《尘戮》 第477章 戟意对锤意 轰——!!! 这是什么?! 已与人、戟、意三者合而为一,几乎化身为一杆绝世凶兵的苏和。 目睹对面那少年身上豁然升腾、直冲云霄的恐怖气势,心神剧震! 他原本借助“戟意”催发,圆融无瑕、仿佛能刺破一切阻碍的无敌气势。 竟因这突如其来的、截然不同的“意”的冲击,而有了那么一瞬的呆滞与裂痕! “锤……锤意吗?!” “不!这不可能!” 苏和内心在狂吼,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凭借手中“裂云戟”,以及历经生死、耗费无数心血才堪堪领悟的“戟意”。 乃是玄冥域年轻一代中,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他自认天赋绝世,足以盖压当代,横扫同辈,尘寰九域之内,应无一人能真正与自己匹敌。 此次九域争霸、气运金莲的大道之争,早已被他视作囊中之物,是踏上更高境界的基石! 他此行来到瀛洲域的目的,既是彰显实力。 亦是大战在即,培养自己的无敌气势。 可眼前这个小子,来历不明,看似普通,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上近十岁! 他怎么可能会领悟“意”? 而且,这种“意”的感觉,如此古老、霸道、纯粹,仿佛蕴含着粉碎星辰、撼动乾坤的原始伟力。 与他锋芒毕露的“戟意”截然不同,却同样深邃可怕! “不!我不信!” 震惊与难以置信,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骄傲、不甘与杀意取代。 此际,他的气势已然在“戟意”催动下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全身真元、精气神乃至对戟道的全部领悟都已灌注于手中画戟。 戟尖直指对手,气机牵引已至巅峰,如同拉满的神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斩!!!” 一声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压而出、混合着决绝、疯狂与必杀信念的嘶吼。 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 苏和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般的坚定! 他双手握戟,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灵魂的呐喊,尽数融入这超越自身极限的一戟之中。 向着对面那尊“远古巨神”虚影,向着那“星辰之锤”,悍然劈出!!! 这一刻,在无数围观者眼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柄画戟! 它不再是苏和手中的兵器,而是化作了支撑天地的擎天玉柱。 带着倾覆天穹、碾碎万物的毁灭气息,轰然朝着他们的方向“砸”落! 那恐怖的威压与视觉冲击,令许多人吓得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那一瞬,整个万书涯上空原本天清日朗,却仿佛被这一戟抽走了所有光明与生机。 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恍若天倾,末日降临! 无数人心中惨淡,思维近乎凝固。 这一戟,若是换做自己,别说抵挡,恐怕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便会神魂俱灭! 那少年…… 那少年,要如何才能接下?! 就在众人几乎放弃所有希望,不忍目睹下一秒同门命丧戟下的凄惨景象之际…… “嗡——————” 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来自遥远星空的奇异震鸣。 自场中那“远古巨神”虚影处缓缓荡开。 随即,在所有人呆滞、茫然、却又不由自主被吸引的目光中。 场中…… 缓缓升起了两轮“太阳”! 不,那不是太阳。 那是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燃烧着无形却足以焚灭万物火焰的“星辰”实体! 它们自那“巨神”虚影的双拳中浮现,缓缓上升。 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容置疑、不可忤逆的绝对霸道意志! 仿佛它们的升起,便是法则的运转,便是天地的意志! “九转撼天·摧城。” 几个字,被袁阳以一种奇异平缓,却清晰无比的语调轻轻吐出。 声音不大,听在众人耳中,却不啻于万钧春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感。 恍惚中,众人呆呆地看着那两轮“大日”,正面迎向那仿佛裹挟着整个天穹倾覆之力劈落的“擎天巨戟”! 如果说,苏和手中“裂云戟”所化的巨戟,代表的是锋锐到极致、能够切割法则、斩断因果的“切割”与“破灭”之意。 那么,袁阳双锤所化的两轮“星辰”,代表的便是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足以粉碎万物、重定地火水风的“力量”与“毁灭”之志!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的碰撞,是两种道途理解的正面交锋! 在外人眼中,此刻的景象已完全超越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他们仿佛看到,一尊顶天立地、手握星辰的远古神魔虚影。 正将掌中两颗微缩的、燃烧的星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狠狠砸向另一道由绝世凶兵所化,欲要斩裂天地的灭世寒芒! 两股同样足以毁天灭地、崩坏乾坤的能量洪流,裹挟着双方对自身道路最极致的领悟与意志。 于万书涯上空,悍然对撞! 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 又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每一刹那都被分割成亿万份。 没有立刻爆发出,想象中震耳欲聋的巨响。 众人只看见,在戟之锋尖与锤之星辰接触的那一个“点”。 赫然产生了一个极小、却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白色光点! 那光点出现的刹那,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声音、色彩与能量。 随即,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无限膨胀、扩大! 直到这时,惊恐的围观者们才骇然发觉,自己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有人下意识摸向耳朵,指尖触及温热的粘液——— 耳膜已然承受不住那超越极限的能量波动前兆,骇然失聪! 紧接着,脑海中传来阵阵强烈的眩晕与刺痛。 仿佛灵魂,都被那扩散的白色光芒灼伤。 然后——— 那一点最初的白光,轰然爆发! 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闪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吞噬了一切! 强光刺目欲盲,逼得所有尚未闭眼的人也不得不紧紧闭上双眼,眼泪横流。 直到这时。 那道迟来的、真正的碰撞之声,方才以超越声音本身的形式,轰然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巨响,也不是惊雷。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生命本源的恐怖颤音! 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脑海,又似亿万只食魂蚁在啃噬骨髓。 更像是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行将崩碎的哀鸣! 难受!痛苦!几欲令人疯狂! 无形的音波与精神冲击瞬间扩散! 万书涯上空,巨鹿书院引以为傲、足以抵挡金丹巅峰修士狂攻的巨型防御护罩。 连闪烁一下都来不及,就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的尘埃,并非碎裂,而是直接、无声地泯灭、消散! 紧接着,爆炸的余波才以物理形式轰然爆发! 但令人惊骇的是,那毁灭性的威力并非向四周扩散。 相反,所有的能量、光芒、冲击…… 都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强行约束、压缩,向锤戟交接的那一点疯狂坍缩!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让所有感知敏锐者心头狂跳的异响中。 锤戟交接处,那能量压缩到极致、法则都短暂紊乱湮灭的核心点。 一个米粒大小、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点”出现了。 那是空间无法承载如此密度能量,暂时性塌陷形成的微观“黑洞”! 虽然微小,却蕴含着最原始的破坏法则! 随即,这米粒黑洞在狂暴能量的灌注下,猛地扩大到方圆近丈! 漆黑的球体静静悬浮,边缘扭曲着光线与空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 别看它体积不大,但其内蕴含的能量,是苏和“戟意”一击,与袁阳“锤意”反击的所有精华。 被压缩到极致,几乎将真元能量都“融化”成了最原始的破坏颗粒! 这黑洞哪怕随意溃散逸出的一丝能量。 都足以将一名全盛时期的金丹境高手彻底覆灭,尸骨无存,神魂俱消! 万幸,巨鹿书院作为瀛洲域核心修炼圣地之一。 其根基所在的空间,经过无数代阵法加固与地脉滋养,稳固程度超乎想象,远非外界寻常山川可比。 否则,如此程度的力量对撞与黑洞出现,足以引发大规模的空间崩塌,生灵涂炭。 可即便如此,那个近丈大小的恐怖黑洞,也持续了将近三个呼吸的时间。 才在天地法则的自我修复,与巨鹿书院底蕴的压制下,缓缓收缩、黯淡。 最终如同幻影般无声消散。 呼——— 随着黑洞消失,那笼罩全场的极致压迫感与毁灭气息才稍稍减退。 但原地留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达数丈的完美圆形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而成,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湮灭了大片物质。 坑内及周围,所有岩石、泥土都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的空虚味道。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无耻的偷袭 光芒散去,声音回归。 两道身影,相隔近百丈,分别立于巨坑的两端边缘。 苏和单膝跪地,以“裂云”画戟死死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面色惨白如金纸,嘴角、鼻孔、耳孔都在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周身那凌厉的“戟意”,早已溃散无形,眼神空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灰败与茫然。 手中的“裂云”戟,戟刃处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性大损,几近报废。 而另一边。 少年依旧站立着。 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化为飞灰,露出精悍如铁铸的身躯。 皮肤上布满了细微的、渗着淡金色光泽的血痕,那是毛细血管在极致力量下破裂的迹象。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粗重,双手虎口同样震裂,鲜血缓缓滴落。 表面看上去同样消耗巨大,受了不轻的震荡与内伤。 但,他仍站着。 而且,眼神依旧明亮,那灼热的战意并未熄灭,只是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邃的东西。 遥遥望着对面几乎失去战斗力的苏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高下,似乎已分。 整个万书涯,死寂无声。 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巨大的琉璃坑洞,发出奇异的回响。 所有围观者,无论瘫软在地的,还是勉强站立的。 都呆呆地望着场中的景象,望着那巨大的坑洞,望着那两道身影。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方才那如同神魔交战、天地反复的恐怖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大胆!” 正当众人呆呆地望着,眼前那触目惊心的琉璃巨坑。 心神仍沉浸在那恍如神魔交战的恐怖余韵中,久久无法回神之际。 一声蕴含着惊怒与冰冷杀意的暴喝。 如同寒冬炸雷,陡然自高空劈落! 喝声未歇,一道凌厉到极致、浑厚到恐怖的攻击已然降临! 那并非兵器之锐,而是一只巨大无比、通体萦绕着凝练金色丹元之火的虚幻掌印! 掌纹清晰如沟壑,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流淌着熔岩般炽热而毁灭的力量。 甫一出现,便引动四方灵气哀鸣! 带着镇压山河、磨灭生灵的可怖威势。 毫不留情,直奔场中刚刚经历恶战、看似气息未平的少年头顶轰然砸下! 偷袭! 而且是不顾身份、不讲规则、直取性命的绝杀一击! 速度太快! 从喝声响起,到巨掌临头,几乎只在刹那之间! 许多围观弟子,甚至还没从之前的震撼中完全挣脱。 思维根本来不及转换,只觉头顶一暗,死亡的阴影便已笼罩而下。 “小心!” “无耻!” 几声零星的惊呼,终于冲破喉咙的阻滞,带着惊骇与愤怒迸发。 但为时已晚! 那丹元巨掌蕴含的力量层次,明显超越了虚丹境。 带给众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仿佛已经预见到,那力战而疲的少年被拍成齑粉的惨状。 然而,场中那看似气息起伏、伤痕累累的少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 眼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与嘲弄。 身上的“疲态”在掌印临头的瞬间,如同假象般骤然褪去! 仿佛之前与苏和惊天碰撞,带来的消耗与创伤,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强行压制、转化! 体内,《大品天仙诀》这门得自祖师传承、专修肉身与本源的无上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丹田深处,那并非金丹、却同样蕴含着浩瀚伟力的混沌气旋猛然震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淡金色真元。 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瞬间流转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筋肉骨骼! 嗡! 他双掌虚握,掌心金光乍现,并非之前的乌金光泽。 而是一种更为纯粹、仿佛能演化万物的淡金神光! 那光芒迅速凝聚、延伸…… 竟在瞬息之间,重新凝成一对样式古朴、却比之前大锤更加凝实、气息更加内敛磅礴的真元巨锤! 锤体之上,隐约有模糊的太古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说时迟,那时快! 丹元巨掌已压至头顶三尺,狂猛的气压将少年周身地面,压得寸寸龟裂下沉。 “喝!” 袁阳喉间迸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低吼。 足底如同生根般抓入破碎的地面,腰胯猛地一旋,整个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侧身蓄势! 力量自足跟炸起,沿着小腿肌肉如钢丝般绞紧、传递,至大腿猛然膨胀发力。 再贯通如龙脊般的腰背,节节推送,最终尽数灌注于两条手臂之中! 这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流畅、迅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九转撼天·吞天”! 双臂如挣脱枷锁的太古怒龙出海,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盘绕! 手中那对淡金色真元巨锤,不再是简单的砸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是随着他双臂,划出两道完美而狂暴的弧线,自下而上,冲天弹起! 在众人眼中,那已不是两柄锤,而是化作了两团骤然诞生、通天彻地的淡金色毁灭飓风! 飓风核心是凝练到极致的锤影,外围则是疯狂旋转、撕裂一切的能量乱流。 带着一股逆伐苍天、粉碎桎梏的桀骜意志。 悍然撞向,那镇压而下的丹元巨掌! 轰——————!!! 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炸响爆发! 其猛烈程度,竟丝毫不亚于方才袁阳与苏和“意”之碰撞的余波! 撞击的中心,淡金色的飓风锤劲与赤金色的丹元掌印死死抵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疯狂对耗、湮灭、爆炸! 刺眼的光芒再次绽放,不过这次更多的是金红与淡金交织的狂暴色彩。 一圈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冲击波,呈半球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刚刚冷却的琉璃坑壁再次崩裂。 碎石被碾成更细的粉末! 袁阳脚下的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两股巨力的夹击与反震。 轰然塌陷,瞬间形成了另一个稍小但同样深邃的坑洞! 他双足深陷其中,小腿没入岩土。 但身躯却如定海神针般挺拔,双臂稳稳定格在上举挥击的姿态。 淡金色的真元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从他全身毛孔蒸腾而出。 抗衡着上方传来的恐怖压力。 那从天而降、意图绝杀的丹元巨掌,在这逆天而起的双锤飓风冲击下,剧烈震颤。 掌心的丹元之火明灭不定,清晰的掌纹开始模糊、崩裂! “破!” 袁阳眼中厉色一闪,双臂肌肉再次鼓荡。 真元巨锤所化的飓风力量,竟然在僵持中又硬生生拔高一截! 咔……咔嚓! 丹元巨掌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脆响,从中心处率先碎裂。 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掌印! 最终——— 轰然溃散! 化作漫天紊乱的金红色光点,与狂暴气劲,四散激射! 而那道偷袭的身影,显然没料到少年在经历大战后,仍有如此恐怖的反击之力。 更没料到这反击,如此强悍霸道。 他被自己掌印破碎的反噬之力,以及双锤飓风残余的冲击狠狠撞中。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略显狼狈地重新落回了,最初出手时所在的高台空地。 偷袭,被正面击退! 尘埃(能量光尘)缓缓飘落。 场中,少年缓缓收回双臂,手中淡金色的真元巨锤渐渐消散。 他站在新形成的坑洞底部,微微仰头,看向偷袭者被震退的方向。 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身上的淡金色真元缓缓内敛。 但那股渊渟岳峙、仿佛能扛起苍穹的霸道气势。 却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令人心悸。 直到此时,周围死寂的人群才轰然爆发出各种声音——— 惊呼、怒骂、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以及无数道或震惊、或敬畏、或愤怒地投向偷袭者方向的目光。 究竟是谁? 如此不顾脸面,对刚刚经历一场巅峰对决的少年,行此卑劣绝杀之举?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无耻纪博晓 纪博晓的脸色,由最初的阴沉骤然转为铁青。 额角一条青筋,不自觉地微微跳动。 他死死盯着坑底,那道重新站起的身影。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羞怒。 他原以为,这来历不明的小子与苏和那蕴含“戟意”的终极对撞。 必然已是强弩之末,灵力枯竭,肉身也到了崩溃边缘。 自己选择在尘埃落定、众人心神最松懈的刹那出手。 裹挟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的雷霆之威。 本应如泰山压卵,瞬间将其碾为齑粉! 事后再轻描淡写地扣上一顶,“切磋失控,为护书院声誉与圣地情谊,不得已出手制止”的帽子。 凭他的身份地位,谁敢深究? 那些愚昧的弟子纵然心有疑虑,又能如何?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眼前这小子非但没有力竭倒下。 反而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迅猛、最精准的反击! 那凝聚双锤、逆冲而上的速度。 那硬撼自己丹元掌印时,爆发的醇厚真元与沛然巨力…… 哪里有一丝一毫疲惫虚弱的迹象?! 那对淡金色的真元巨锤,凝实得令人心悸! 反震之力透过破碎的掌印传来,竟让他气血微涌,掌心发麻! “怎么可能?!” 这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盘旋,带来一种计划彻底落空、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恼怒与冰寒。 他望向少年那双冷冽如深潭、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心中第一次对这个“无名小卒”,升起了一丝忌惮。 “怎么是他?!” “是纪博晓!” “纪师兄!” “他……” “他为何要偷袭那位师弟?!” 看清偷袭者的面容,人群先是一静,仿佛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 无数张脸上写满了错愕、茫然,以及随后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意! 许多弟子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仿佛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随即,那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爆发! “混账!” 一个脾气火爆的弟子,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半塌的石栏上,碎石飞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感觉整个肺都快要被那无耻的行径气炸了。 “身为书院亲传弟子,不帮自家师弟撑腰也就罢了……” “竟……竟在师弟力战强敌之后,行此卑劣偷袭之事?!” “这算什么师兄?!” “没错!” “从他适才到场,就斥责我们‘大惊小怪’,到对那冥合圣地圣子,言语间隐隐的偏向。” “再到此刻的偷袭……” “这哪里是同门?” “分明是处处针对!” 另一名心思敏捷的弟子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手指几乎要戳到纪博晓的方向。 “嗡———” 激烈的议论声,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无数道目光,先前或许还带着对亲传弟子的敬畏与仰望。 此刻却齐刷刷地,化为锋芒毕露的利箭。 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憎恶与深深的失望,刺向高台上那道锦衣身影。 若非那金丹境中期修为,带来的无形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 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恐怕早有热血上头的弟子,要冲上前去理论。 然而,嘴巴却再也关不住了。 “纪师兄!” “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名中年模样、似乎有些资历的内院执事踏前一步。 脸色涨红,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但不维护同门。” “反而在自家师弟,刚为书院争得脸面后,突施辣手,欲取其性命?!” “你眼中可还有书院规矩?” “可还有半分同门之谊?!” “他这分明是仗着,亲传弟子的身份和修为,视我等如无物!” 旁边一名年轻女弟子气得眼圈发红,声音尖利。 “如此行径,与那魔道宵小有何区别?!” “我等虽修为低微,却也知是非曲直!” “绝不能坐视不理!” “对!” “绝不能坐视不理!” 越来越多的人被点燃,怒吼声此起彼伏。 “亲传弟子又怎样?” “金丹中期又如何?” “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给那位师弟一个公道,我等必联名上告执法堂!” “誓要讨个说法!” “就不信这朗朗乾坤,偌大书院,还没有个讲理的地方了!” 声浪如潮,汹涌澎湃,几乎要将纪博晓淹没。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汹涌的敌意。 高台上的纪博晓,脸上最初的铁青与惊怒竟缓缓平复下去。 他微微抬起下颌,眼神扫过下方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嘴角竟不可抑制地,隐隐牵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心中冷笑不止。 “一群蠢货……” “吵吵嚷嚷,徒惹人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他看来,修真界本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所谓规矩、情谊,不过是强者给弱者套上的枷锁,或是粉饰太平的工具。 巨鹿书院这片净土? 不过是相对温和些的猎场罢了! 他纪博晓,天纵之资! 不到百岁便凝结金丹,并一路突破至中期。 修行速度冠绝同辈,资源、师承、背景皆是上上之选。 乃是书院公认的、未来有望冲击更高境界的绝世天骄之一! 将来更进一步,成为那万人敬仰的“院子”叶犹未可知。 眼前这些聒噪的蝼蚁,绝大多数连金丹的门槛都摸不到的家伙。 他们的愤怒、他们的道理,在绝对的实力和前途面前…… 何其可笑,何其苍白! 别说这区区几百内外院弟子,就算人数再翻一倍。 在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和背后的势力面前,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的联名上告? 执法堂或许会做做样子,但最终…… 呵……呵…… 他彻底无视了那些刺耳的声讨。 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穿越混乱的声浪与空间。 牢牢锁定在场中那个让他计划落空、甚至隐隐感到威胁的少年——— 袁阳身上。 深吸一口气,纪博晓将心中所有杂念与对下方“蝼蚁”的不屑压下。 面色一肃,周身金丹境中期的灵压如同苏醒的凶兽,猛然膨胀开来。 刻意营造出一种威严赫赫、大义凛然的气势。 他戟指袁阳,声音灌注了真元。 如同九天寒冰碰撞,清晰而冰冷地压过所有喧哗。 “大!胆!狂!徒!”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与冥合圣地苏和师兄切磋道法,本应点到为止,彰显我书院雍容气度!” “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手臂一挥,指向不远处气息萎靡的苏和,声色俱厉。 “出手狠辣无情,招招夺命,心思歹毒至极!” “竟几乎毁去苏和师兄,苦修多年的道基,断绝其大道前程!” “此等行径,简直是人神共愤!” “将我巨鹿书院,千年清誉置于何地?!” 又将我书院与冥合圣地之深厚情谊,置于何地?!” 他踏前一步,锦衣无风自动。 金丹威压如同潮水般,更加汹涌地压向对面。 试图从精神到肉体,将其彻底压制。 “更兼你目无尊长,桀骜不驯。” “面对同门师兄的质询与制止,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暴起抗法!” “似你这等心术不正、手段残忍、毫无规矩的卑劣小人。” “有何面目自称我书院弟子?” “留在书院,必是祸害无穷!” 他眼中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爆射而出,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最后的通牒,与不容反抗的霸道: “还不于我立刻跪下!” “向苏和师弟叩首谢罪,自封修为,束手就擒!” “待我将你拿下,押送执法堂,听候发落!” “如若不然———” 纪博晓周身真元澎湃,衣袍猎猎作响,一股凛冽的杀意冲天而起。 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一字一顿,如同死神的宣告。 “定将你就地正法,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恐怖的威压与杀意混合,如同冰封的怒海,将整个万书涯笼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到近乎窒息地望向场中,那个孤身面对滔天恶意与强权的少年身影。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袁阳的暴起 袁阳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有什么可说? 他与纪家,早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格局。 从踏入巨鹿书院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纪家的人不会放过他,正如他也不会放过纪家。 而眼前这位衣冠楚楚、口口声声“规矩”“清誉”的纪博晓师兄。 此行前来的目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便是要他的命。 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话好讲? 他缓缓仰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与紊乱的灵气。 望向那一脸正气凛然、指天画地、夸夸其谈的俊朗身影。 直视纪博晓那隐含轻蔑与杀意的眼睛。 然后,他嘴角竟缓缓地牵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般的怜悯与嘲弄。 仿佛在看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早已踏入死地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他笑纪博晓的算计——— 想要灭杀自己,还要瞻前顾后。 还要等自己与苏和斗个两败俱伤、真元耗尽。 才敢像条躲在暗处的毒蛇般伺机偷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他袁阳,何曾需要这等卑劣的手段? 他要杀人——— 何须算计? 何须等待? 何须借口?! 纪博晓完全没有注意到,场中的温度骤降,空气都似乎凝固。 暴起…… 没有一丝征兆,没有半分预演。 前一瞬,他还在坑边静立,周身气息收敛如古井无波。 下一瞬——— 对面少年体内蛰伏的恐怖力量,如同被一脚踢翻的怒海,轰然爆发! 《大品天仙诀》! 这门得自明心祖师亲传、专修肉身本源的绝世功法,在他体内经脉中以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逆行! 全身经脉,非但没有因真元逆流而撕裂,反而迸发出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淡金色神光! 经脉逆转! 不是崩溃,而是转化! 《混沌经》——— 这藏于《大品天仙诀》最深处的禁忌篇章,在他杀意攀升至顶点的刹那,被强行唤醒! 轰!!! 他的丹田——— 那并非金丹、亦非寻常虚丹,而是一团浑沌未分、演化万物的原始气海——— 猛然剧烈震荡,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鼓点! 紧接着,周身三百六十座平日里隐而不显、却被他以《大品天仙诀》日夜祭炼的窍穴丹田。 如同沉睡的星辰次第苏醒,一座接一座亮起! “三百六十座!” 每一座窍穴丹田,都如一口深不见底的灵泉,此刻齐齐爆发,喷薄出汪洋般汹涌澎湃的混沌真元! 这些真元并非寻常灵力的金、青、赤之色,而是一种难以名状、仿佛包容万物的灰蒙蒙光泽。 带着比先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威压! “这……” “这是———” 远处,有感知敏锐的长老猛然站起,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这边。 但少年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身形一动,已跃至半空!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光弧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爆鸣! 他双臂张开,如大鹏展翅,双手虚虚一扯——— 这一扯,仿佛扯动了整片天地的脉络! 嗡—————————! 整个万书涯,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 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先是一窒,随即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草木迅速枯萎,灵泉水位骤降,护山大阵的光罩剧烈闪烁——— 它们赖以运转的灵气,正在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剥夺、拘役! 一粒粒、一缕缕、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 如同百川归海,如同群星拱月,争先恐后、身不由己地涌向袁阳摊开的双掌! 挤压!压缩!凝聚! 在场的所有人眼睁睁看着…… 那浩瀚无尽的天地灵气,在他双掌之间被蛮横地揉捏、锻打、塑形! 最终——— 化作两柄巨大到夸张、凝实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锤! 那巨锤,并非真元凝聚,而是由纯粹的天地灵气与混沌真元融合压缩而成。 色泽呈现一种介于灰与白之间的混沌光晕,厚重如山岳,沉凝如星核! 仅仅是悬在那里,便令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与适才和苏和一战时的“神魔虚影、摘星拿月”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周身没有那尊伟岸的远古巨神虚影。 他的身形依旧精悍,甚至在高悬巨锤的映衬下显得渺小——— 万分滑稽且荒谬地渺小。 可就是这样一道渺小到几乎不起眼的少年身影。 此刻的双手之间,却高举着…… 两轮太阳。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 而是所有目睹此景者,心中同时迸出的唯一念头。 那是两轮炽白中透着混沌灰芒、光芒内敛却灼烧灵魂的太阳! 它们无声燃烧,散发着令人跪伏、令万物俯首的霸道威压。 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重量与怒火! 然后,狠狠砸下! 砸向对面,那早已目瞪口呆的一群人。 没错,是一群。 首当其冲的,是那位前一瞬还在慷慨陈词、此刻却瞳孔骤缩、面皮僵硬的纪博晓。 金丹境中期,书院亲传,不足百龄的天之骄子。 紧随其后的,是他身后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身影——— 利美帝国四大家族的少主们,那些出身煊赫、趾高气昂的世家子…… 此刻一个个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刚升起惊愕,还没来得及转为恐惧。 再往后,是那二十余位书院的精英弟子,或者说,是纪博晓的拥趸、走狗、追随者。 他们原本簇拥着纪师兄,准备在他“拿下狂徒”后高声附和、痛打落水狗。 此刻,所有人脸上那“看好戏”的悠闲与戏谑,都如同被万载寒冰瞬间冻结。 然后碎裂、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无数人,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念头在轰鸣。 “你确定……” “这只是一个虚丹境,所能发出的攻击?!”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纪博晓胆寒 远处,盘膝调息的苏和,此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望着那两轮正以毁天灭地之势砸落的混沌巨锤。 感受着那沛莫能御、超越常理的力量波动。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唇角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那少年与自己交战,竟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未曾拿出来。 他甚至没有动用过这种匪夷所思的…… 力量。 自己倾尽全力,拼上“戟意”,燃尽真元之力,甚至不惜以道基受损为代价催动的终极一击。 在对方眼中,恐怕不过是一场…… 热身? 一场试探? 一种…… 怜悯? 苏和缓缓闭上眼,胸腔里最后一丝不甘与傲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灰烬。 败得不冤! 真的,不冤。 他睁开眼,猛然望着那道高举双日、如同逆天伐神的少年身影。 心头忽然萌发出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笃定的预感。 这一届尘寰九域的逐鹿之战——— 那决定着气运归属、天骄排位、大道之争的最终战场。 将会因眼前这个人,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无数从各域圣地走出的天骄妖孽,无数自命不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绝世奇才…… 将会在这个人面前——— 如同此刻的自己一般。 彻底沉沦。 瑟瑟发抖。 而此刻,巨锤阴影笼罩之下,那二十余人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与呆滞中猛然惊醒! 惊醒的原因,是那两轮巨锤尚未真正落下。 仅仅是其下压的余势与威压。 便已令他们当中修为稍弱者面如金纸,口鼻溢血,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折! “不……不可能!” “这绝非虚丹之力!” “绝不是!” “他隐藏了修为!” “一定是隐藏了修为!” 尖叫声、怒骂声、惊恐的呼喊声混杂一片…… 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精英弟子的矜持风度? 纪博晓等人更是骤然色变! 那张方才还挂着冷笑与讥诮的俊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 眼底深处,那“从容淡定”早已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恐惧与…… 懊悔! 挡不住! 这是他脑海中疯狂翻涌、如同催命符咒般反复炸响的三个字! 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绝无可能正面接下这一击! 那两轮巨锤尚未及身。 仅仅是其下压的气机,便已令他金丹境中期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盏孤灯,随时可能熄灭!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真真切切、刀剜心肺般的后悔。 后悔自己,为何要掺和进家族与这小杂碎的那些破事! 后悔自己为何不谨慎些,非要等对方与苏和拼得山穷水尽再出手! 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在他刚踏入书院时,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引起高层震怒…… 也要将其扼杀于襁褓! 更后悔——— 他望着那两轮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巨锤,心中还有一丝近乎歇斯底里的不甘,与不愿相信。 眼前这个明明骨龄不过二十、气息波动确确实实只是虚丹境的小杂碎,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爆发出连金丹后期都无法轻易释放的恐怖攻击?! 这不修真! 这不符合常理! 这一定是某种虚张声势的秘法! 一定是以燃烧寿元、损耗根基为代价换来的昙花一现! 只要撑过去,撑过这一击,对方必成废人! 他不信。 他纪博晓,金丹中期,书院亲传,天之骄子,怎么能信?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必定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不退。 他要硬扛。 他要亲手戳破这小杂碎的伪装! 他自认为没有托大。 他甚至取出了那柄珍藏多年、平日里绝舍不得轻易动用的底牌——— 剑出鞘。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吟,如同凤鸣九天,瞬间压过漫天杂音! 一柄通体流溢着淡青色光晕、剑身修长而凌厉的长剑,自纪博晓掌心浮现。 剑名“斩风”。 这是他当年拜入巨鹿书院那位元婴期大修士门下时,师尊亲手赐予的拜师之礼。 论品阶,乃是不折不扣的极品灵器! 若论威能与锋锐,丝毫不逊于苏和先前那柄“裂云”画戟。 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他双手虚托,掌间真元狂涌,将“斩风”剑悬浮于胸前! 剑身开始旋转! 起初极慢,剑刃反射着森寒冷光,每转过一圈,剑身便膨胀一倍! 三圈!三倍! 五圈!五倍! 十圈!十倍! 眨眼之间! 那柄原本三尺有余的修长灵剑,竟已化身为一柄近百丈的擎天巨剑! 剑身横亘天际,遮蔽了日光,投下足以覆盖半座演武场的巨大阴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是那恐怖的体积,就足以令任何目睹者肝胆俱裂——— 即便是一座真正的山峰,在这等规模的巨刃面前,恐怕也会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削平! 但这还不够! 纪博晓目眦欲裂,额角青筋如蚯蚓暴起,丹田内金丹疯狂旋转,近乎透支地压榨出每一丝真元! 他喉咙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风云裂空斩————!!!” 嗡——————!!! 那柄悬浮的巨剑“斩风”,在这一声嘶吼中,猛然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急旋! 十倍转速! 百倍转速! 剑身旋转之快,已模糊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淡青色光轮。 空气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漆黑裂隙,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啸叫! 而伴随着这超高速旋转,无数细小如牛毛、锋利如神兵的风刃凭空诞生。 汇聚成流,紧接着在某种玄奥力量的牵引下,疯狂膨胀、壮大!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转瞬间,纪博晓身前,已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千道上至百丈、下至数丈不等的巨型半月形空气刃! 每一道都凝实如青玉,边缘流转着切割万物的凛冽寒光。 呼啸着、旋转着,铺天盖地地迎着那两轮砸落的混沌巨锤,狠狠撞去!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凝聚了他金丹中期毕生修为、对风之道的领悟、以及极品灵器“斩风”全部威能的绝杀之招。 “来啊!!!” 他嘶声狂吼,眼角因极度紧张与透支而渗出鲜血。 下一瞬——— 两轮太阳,与漫天青刃,悍然对撞。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纪博晓求饶 何为摧枯拉朽? 何为螳臂当车? 纪博晓活了近百年,于典籍中读过这两个词不下千遍。 甚至自己也曾在低阶弟子面前,轻描淡写地用它们来形容随手碾碎的反抗。 直到此刻———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 那两轮混沌巨锤砸落的刹那,他祭出的“斩风”巨剑已膨胀至百丈。 旋转而成的风刃洪流足以将一座山头削为平地。 他自认为,这已是竭尽全力的最强一击。 即便不能当场轰杀那诡异的小子,也至少能将其攻击抵消,争得喘息之机。 甚至隐隐期待着…… 期待着巨锤与剑元碰撞的刹那,能戳破那虚丹少年的伪装。 让他那张淡漠的脸上,露出力竭的狼狈与惊恐。 然而——— 少年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七个字,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 “九转撼天·无极。” 纪博晓没来由地,脊背一凉。 下一瞬,那双混沌巨锤猛然一震。 不是膨胀,不是加速,不是任何一种他预料中的变化。 而是——— 释放。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力量,自那双锤中轰然倾泻。 那是什么? 不是灵力,不是真元,不是任何他认知范畴内的能量形态。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前的“毁灭”之力,甚至说毁灭法则。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甚至没有寻常能量碰撞时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 安静。 令人窒息的安静。 以及,消融。 他那凝聚了金丹中期全部真元、以极品灵器“斩风”为核心——— 催动秘法“风云裂空斩”,所化的百丈剑元光柱。 最前端与混沌巨锤接触的那一尺,悄无声息地……碎了。 不是崩裂,不是炸开。 是像被投入烈火的薄冰,从尖端开始,一层一层、一尺一尺地消融、湮灭…… 归于虚无。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疯狂地催动金丹,将丹田内所剩无几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甚至不惜燃烧丹元本源,压榨每一丝潜力。 可那又如何? 剑元光柱依旧在寸寸断裂,消弭的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不……”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低哑声,额头的冷汗混着眼角渗出的血,顺着脸颊滑下,滴入衣领。 终于抬头,与那双冷漠俯视的眼睛对上。 那少年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杀意沸腾,没有仇恨喷薄,甚至没有胜利者应有的骄傲。 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碾碎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纪博晓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胆寒。 那是修行近百年、顺风顺水、从未真正面临生死绝境的他。 第一次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对眼前这个少年的恐惧。 而是对那股力量——— 那股他甚至无法理解、无法命名、更无从抵抗的力量的恐惧。 更是对自己即将在这股力量下,走向生命终结这个事实的恐惧。 他不想死。 他是纪家嫡系,是巨鹿书院亲传,是金丹中期的天骄! 是未来有望冲击元婴境、成就一方巨擘的人物!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杂碎手里? 他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被撑破,血丝密布的眼球死死瞪着那越来越近的巨锤。 终于,那压制不住的恐惧化作一声嘶哑的、变调的尖叫! “不———” “你不能杀我!” 他拼命后撤,脚下灵力紊乱得近乎溃散,狼狈地踉跄倒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 “我、我是书院亲传弟子!” “杀了我,你、你也要死!” “书院不会放过你!” “我师尊不会放过你!” 他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地将一切能抓的救命稻草都抛出来,试图阻止那即将把自己碾成齑粉的毁灭。 然而,那巨锤的下落之势,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锤影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压迫——— 那不仅仅是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针对生命本源的窒息感。 他的护体灵光已经彻底熄灭,皮肤在那股无形力场的压迫下寸寸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彻底崩溃了。 “饶了我……饶了我!” 他扑通一声,膝盖弯折,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声音中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亲传弟子的威仪! 哪里还有半分金丹天骄的傲骨! “从此……从此纪家再也不会与你为敌!” “我发誓!我以道心发誓!” “你饶我一命,纪家再不追究———” 他戛然而止。 因为——— “哗——!” 全场哗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喧哗,瞬间淹没了纪博晓后面所有的话。 无数弟子瞠目结舌,无数道目光从茫然转为恍然,又从恍然转为更深的震惊、鄙夷、不屑。 “纪家?!” “原来如此!” “难怪他从一开始就处处针对那位师弟!” “原来根本不是出于什么‘维护书院规矩’!” “是他自己、是他们纪家,与那位师弟早有私怨!” “什么维护同门,什么维护两域情谊,全是借口!” “分明是徇私报复!” “分明是欲除之而后快!” “亏他还口口声声大义凛然,亏他还一口一个‘狂徒’‘小人’!” “他自己才是最卑劣的那个!” “如今生死关头,什么亲传弟子,什么金丹天骄,跪地求饶的样子!” “与那些我们平日里最瞧不起的、贪生怕死的鼠辈有何区别?” “不,比鼠辈更不如!” “鼠辈至少还敢作敢当!” “呸!” 不知是谁,狠狠啐了一口。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某种阀门。 所有望向纪博晓的目光,那最后一丝残余的敬畏。 在此时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残雪,彻底消融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是彻底的鄙夷。 是深深的、发自内心的唾弃。 什么亲传弟子? 什么金丹天骄? 什么不足百龄的绝世天才? 生死面前,与常人无异。 不,比常人更不堪。 至少常人不会前一瞬还义正辞严,后一瞬便跪地求饶。 至少常人不会前一瞬还口口声声“将你碎尸万段”,后一瞬便涕泪横流地喊着“饶了我”。 这,便是他们曾经仰望、曾经敬畏、曾经视为追赶目标的亲传师兄。 何其讽刺。 何其可悲。 纪博晓跪伏在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耳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唾弃声。 他满脸血污与冷汗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顾不上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只是死死仰着头,望着那柄悬停在他眉心三寸处、堪堪顿住的混沌巨锤。 以及巨锤之后那道俯视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的少年身影。 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生怕那巨锤再进一寸。 袁阳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像条死狗般瘫软在地的“纪师兄”。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没有波动。 他甚至没有因为纪博晓当众道出“纪家”二字而有丝毫意外。 也没有因为对方涕泪横流的求饶,而生出半分快意。 从头到尾,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那巨锤悬停在那里,没有再进,也没有收回。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天地间,只剩下纪博晓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以及围观众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鄙夷与沉默。 远处,苏和缓缓收回目光,闭上双眼。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方才败了,却是堂堂正正地败。 而非像眼前这位一样,把最后一丝体面,也跪进了尘埃里。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3章 斩杀纪博晓 “饶了你?” 袁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的刀锋。 他俯视着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纪博晓。 嘴角那丝讥讽的笑意反而收敛了,化作一种比冷笑更可怕的平静。 “做梦。”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没有怒吼,没有控诉。 那个曾经伤害了映雪姐的纪博昌,那个在书院选拔上出言挑衅的纪博轩,还有那个对自己出手的纪日天…… 他什么都不必说。 因为从纪博晓踏入万书涯、以那种猫戏老鼠的眼神扫过来时,结局就只有一个。 他手中的混沌巨锤,高高扬起。 锤身扬起时,拖曳出一道灰蒙蒙的残光,如同倒流的星河。 锤头的阴影从纪博晓脸上掠过。 这个前一瞬还在涕泪求饶的金丹天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破碎的、不成人声的哀鸣! “不———” “住手!” 一道煌煌天音,如九天惊雷,自书院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单纯的暴喝,而是携带着某种直指神魂的法则之力,瞬间席卷整个万书涯! 在场的近千名内外院弟子,只觉灵台如遭重锤,神魂剧烈震颤,修为稍弱者眼前一黑,闷哼着瘫软在地。 便是那些虚丹境巅峰、乃至半步金丹的内院精英,也面色惨白,扶额踉跄。 如同溺水之人,刚刚挣扎出水面。 那是来自绝对修为的碾压! 金丹境? 不,是早已超越了“金丹境”修为、已然达到“元婴境”之上的恐怖存在! 袁阳的身形,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猛然凝滞。 不是他不想动。 是他动不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重如山岳的神魂威压,如同自九天垂落的法则锁链。 以不容抗拒之势,将他连同他周身数丈内的空间,一同禁锢!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灵气停止了流动,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在那道声音传播的轨迹里。 他高举巨锤的手臂,保持着扬起的姿态,却如同被灌了万钧铅汞。 每一丝肌肉的收缩,都要撕裂筋膜。 那是修为等级上的绝对碾压。 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甚至令他的反抗显得徒劳的,绝对力量。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与那无形枷锁做着殊死角力。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下的青筋如怒龙暴起。 汗水尚未渗出,便被体内沸腾的气血蒸成白雾。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吼。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总有更强的力量从天而降,总有冠冕堂皇的声音“主持公道”,总有人要他住手、要他放下、要他宽恕。 凭什么? 他袁阳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哪一口喘息,不是用敌人的命换来的? 纪家虐杀映雪姐时,可有这道声音说“住手”? 如今仇人近在咫尺,他的锤已扬起,他的仇只差最后一寸——— 凭什么要他住手?!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道撕裂苍穹的怒吼! 那吼声不似人声,混杂着压抑了许久的血仇、无数次被逼无奈的戾气、以及此刻被强行压制的无尽怒火,直冲九霄! 整个万书涯的地面,都在这一声怒吼中微微震颤。 那道无形威压竟被生生撼动,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身上那股沉寂下去的锤意…… 那源自《九转撼天锤法》、承载着粉碎万物之霸道意志的意境——— 豁然升起! 不是苏醒,是燃烧! 锤意如熔岩喷涌,自他周身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轰然爆发,与那无形枷锁正面硬撼! 空气中爆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崩裂声,那是两道无形之力撕咬、纠缠、碎裂的余波。 还不够。 枷锁在寸寸碎裂,但碎裂的速度太慢。 那道声音的主人正在赶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够。 他双眼逐渐充血,眼白尽赤,如同两轮浸透血色的残月。 然后——— 一股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胆寒的气息,自他身后缓缓升腾。 那不是锤意。 不是任何与武道、灵力相关的意境。 那是杀意。 真正的、纯粹的、浸泡过无数亡魂的杀意。 并非寻常修士杀敌时迸发的戾气,而是从尸山血海最深处…… 从无数次濒死反杀的绝境中,一点一点淬炼出来的杀意。 冰冷。 刺骨。 泯灭一切生机。 那杀意甫一出现,周遭十丈内的地面,竟凝结出薄薄的白色霜花——— 那是杀意浓烈到极致,影响了现实温度的异象! 更可怕的是,这股杀意并未与锤意冲突! 而是如同两条本是同源的洪流,在半空中猛然交汇、缠绕、融合! 锤意是霸道,是粉碎万物,是一往无前的毁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意是决绝,是不死不休,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二者融合的刹那——— 轰!!! 袁阳身后,一道高达百丈的神魔虚影,毫无征兆地、轰然浮现! 那虚影比先前与苏和对战时更加凝实、更加狰狞! 不再是模糊的远古巨神轮廓,而是呈现出某种近乎具象的威仪——— 它肌肉虬结如万丈山峦,周身缭绕着灰蒙蒙的混沌气焰。 手中并无巨锤,而是虚握成拳,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件足以粉碎星辰的绝世凶兵! 最可怖的是,那神魔虚影的双眸,是两道深不见底的、流动着血光的裂痕。 那是杀意的具象化。 天地法相!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一个尚有意识的观战者脑海中炸响! “天……天地法相?!” “那是元婴境以上才能凝聚的———” “不,不对!那不是真正的法相!” “那是意境凝聚到极致、触及天地法则门槛后诞生的投影!” “可是、可是他才虚丹境啊!” 没有人能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只是呆呆地仰着头,望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 望着虚影之下那道明明渺小、此刻却如神只般不可直视的少年身影。 下一瞬。 咔嚓———! 那自天而降、禁锢袁阳的无形神魂枷锁。 自少年周身三尺处,猛然崩裂出第一道裂纹。 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转瞬间布满整座枷锁。 然后——— 轰然碎裂! 无数碎片化为紊乱的灵流四散激射,如同一场无形的暴风雪。 禁锢,破! 那道声音的主人,此刻已掠至万书涯边缘,是一名须发皆白、衣袂飘飞的老者。 他望着那尊神魔法相,望着挣脱禁锢的少年。 瞳孔剧烈收缩,抬手欲再施神通—— 晚了。 袁阳动了。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看那老者一眼。 只是将高举的巨锤,对着瘫软在脚下、早已吓得失禁的纪博晓,轻轻——— 落下。 真的,很轻。 轻得像拂去衣角的一片落叶。 但在纪博晓眼中,那不是锤。 那是天穹塌陷。 那是万古长夜。 那是他生命最后一刻,所能看到的、唯一的、永恒的黑暗。 “死—————————” 袁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锤落。 轰!!! 纪博晓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混沌巨锤触及他额头的刹那,他的肉身便如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人偶。 从接触点开始,爆发出密集如爆豆的碎裂声! 头颅,肩颈,胸腔,四肢——— 无数血肉与骨骼的碎片,在万分之一刹那内,被那极致压缩的混沌真元撑爆、撕裂、粉碎! 但碎片并未四溅。 因为下一瞬,那融合了锤意与杀意的混沌真元,如同数千座同时爆发的熔炉,释放出足以焚尽一切的高温! 那些飞溅的血肉碎片,尚在空中,便已化为最细微的粒子。 那些粒子,又在下一瞬,被那灼热到扭曲空间的真元力,彻底蒸腾为——— 虚无。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残肢,没有血迹! 甚至连他腰间那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玉佩,都在那恐怖的能量中,化为青烟。 只有一个还在微弱闪烁着灵光的储物戒,叮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 那是纪博晓存在于这世上,最后的证明。 然后,被一只赤裸、沾满尘土和血渍的脚,轻轻踩住。 万书涯,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漫长的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议论,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离。 近千名弟子,如同被施展了集体定身术,保持着各自方才的姿态——— 有人半张着嘴,有人手指还指着空中那尊神魔虚影,有人腿软了一半、将倒未倒——— 没有人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尊百丈神魔虚影,在锤落的刹那微微闪烁,随即如潮水般缓缓退去,融入少年身后的虚空。 袁阳站在巨坑的边缘,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的、正在缓缓愈合的血痕。 周身残留的混沌真元如烟如雾,缭绕不散。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枚储物戒。 没有胜利的快意。 没有大仇得报的释然。 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姓纪的,确实死了。 远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凝固在半空。 他看着那片空无一物、只有焦黑坑底与琉璃化地面的区域——— 那里,上一瞬还跪着他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 他的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态。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很久之后,他才用一种苍老的、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竟敢……” 袁阳终于抬起头。 他平静地、毫不闪躲地,与这位至少是元婴境的书院宿老对视。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先前那沸腾的杀意。 只有一种极致的、如同万载冰川般的平静。 “他该死。” 三个字,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万书涯每一个角落。 风停了。 灵气的乱流也渐渐平息。 只有那枚储物戒,在他脚下,反射着冰冷的、孤零零的光。 远处,苏和缓缓闭上双眼。 他知道,今天之后,无论这少年是生是死、是去是留! 他的名字,都将以一种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刻进巨鹿书院。 乃至整个尘寰九域的记忆里。 以血。 以火。 以一名金丹中期亲传弟子的彻底抹除。 以那一锤之下,连残魂都未能逃逸的、绝对的、彻底的——— 毁灭。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4章 元婴期大能 四大家族的少主们,包括那二十余名跟随纪博晓前来的拥趸,此刻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瘫软在地,有人裤裆湿了一片而不自知。 有人牙齿打颤得几乎咬碎舌尖,更有人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以“纪师兄心腹”自居的精英弟子们。 此刻如同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尖叫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尤其是纪博轩。 这位此前得意洋洋、自以为请来兄长这尊“金丹大佛”便可高枕无忧、亲眼看着袁阳被碾死的纪家二少爷。 此刻已经彻底的呆滞。 他跪坐在人群最前方,双目空洞,嘴唇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念头,如同复读的咒语般疯狂旋转。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那可是金丹中期!” “那可是书院亲传!” “那可是他纪博轩从小到大、仰望了二十年的兄长!” “就这么……没了?” “连一块骨头、一缕头发都没留下?” “就在他眼前,被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一锤砸成了虚无?”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一锤是怎么落下的,只看到兄长那张涕泪横流的求饶面孔。 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那团灰蒙蒙的光芒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着,浑身筛糠般颤抖。 直到——— 一道恐怖的气息,自天际尽头轰然降临。 那气息之强,如同天穹塌陷、四海倒悬,瞬间将整个万书涯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纪博轩猛然抬头,望向那道破空而来的苍老身影。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着月白色道袍,衣袂在真元激荡中猎猎作响。 他凌空而立,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法则光晕。 仅仅是悬在那里,便令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那是! 兄长的师尊! 巨鹿书院太上长老,尤天罡! “元婴境中期”大能! 纪博轩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体内不知从哪迸发出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向前方。 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破碎的岩石地面上,磕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他涕泪滂沱,磕头如捣蒜。 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鲜血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尤长老!” “您一定要,为我哥哥做主啊———!” 他的哭声凄厉而扭曲,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狗。 “我哥哥他……” “他只是训斥了这小子几句!” “只是为了维护书院的名誉!” “便被这……这心思歹毒的小子下了毒手!” “尸骨无存啊!” “连……连残魂都没留下———!” 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那道持锤而立的少年身影。 其他人仿佛才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味来,如梦初醒。 纷纷挣扎着爬起、跪倒,加入这“告状”的洪流。 “没错!请太上长老出手拿下这胆大包天之徒!” “他目无尊长,残害同门!” “该当何罪!” “废他修为!” “将他碎尸万段!” “以正院规———!” 一声声嘶吼,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恶毒的报复欲,在万书涯上空回荡。 那白发长老尤天罡,面色越发难看。 先是望了一眼那片空无一物、只有焦黑坑底与琉璃化地面的区域…… 那里,上一瞬还跪着他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 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在强压那即将喷涌的怒火。 随即,冷冷地、如同俯视蝼蚁般,将目光投向场中那道赤裸上身、浑身浴血的少年身影。 目光如实质的寒冰,令沿途的空气都凝出细密的霜花。 “大胆狂徒。” “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的意味。 “老夫已然开口,命令你住手———” “你为何不听?!” 他踏前一步,元婴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却刻意控制在袁阳周身丈许范围内,将其死死锁定。 “执意出手,打杀吾之爱徒———” “你究竟姓甚名谁?师承何人?!” 又一步。 “须知我巨鹿书院,院规森严,千年传承!” “岂容你这无视院规、残忍杀害同门、无法无天之徒的存在?!” 再一步。 此刻,他与袁阳的距离,已不足十丈。 “还不速速与我跪下,听候发落!” 他厉声暴喝,声震四野,整个万书涯的地面都在这一喝中微微震颤。 “莫非以为———” “本座拿你毫无办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他周身那一直压抑着的恐怖气息,终于如同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 轰——————!!! 那是元婴中期修士的真正威压,不再是方才的试探与压制! 而是足以令金丹修士跪伏、令虚丹修士肝胆俱裂的绝对力量! 这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裹挟着法则之力,狠狠朝袁阳当头压下! 袁阳猛然觉得,肩头、脊背、乃至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这一瞬间被压上了千钧重负! 那不是灵力上的对抗,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是蝼蚁面对巨龙时,源自本能的颤栗! 嘎吱———!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脊椎仿佛随时会被这段恐怖的压迫力生生折断,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这是逼他跪下! 这是要他当着全场近千人的面,匍匐在这位太上长老脚下,承认自己的“罪行”,接受对方的审判! 他死死咬住牙关! 牙关紧咬到牙龈渗血,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膜都在与那股无形的巨力做着殊死角力! 适才斩杀纪博晓,挣脱那道神魂枷锁,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真元! 体内那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此刻有近半黯淡无光,正处于枯竭后的恢复期。 如今,这元婴中期的气势,相隔不过数丈距离…… 再次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碾压而来! 他只能勉力支撑! 用他残余的所有力量,用他骨头里最后一丝倔强,用他十七年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所有戾气与不屈——— 支撑着,没有跪下! 他倔强地、一寸一寸地,仰起头颅。 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绕,喉结剧烈滚动,每一寸抬升都仿佛在与一座大山角力。 终于,抬起了头。 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得可怕,直直地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婴长老对视。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准备的平静。 尤天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 他没想到,一个虚丹境的小辈,在承受了自己近七成气势压迫的情况下…… 竟还能开口说话,还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还再嘴硬!” 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那威压又加重了一分。 “本座倒要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你的嘴更硬!” 但他终究没有直接出手。 以他“元婴境中期”的修为,书院太上长老,辈分之高,在场所有弟子见了都要磕头叫一声“师祖”。 若是当着近千人的面,对一个虚丹境的小辈悍然出手…… 即便胜了,也必然沦为笑柄。 “堂堂元婴长老,竟对一个虚丹小辈动手?” “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不过如此……” 这些闲言碎语,他虽不在乎,却也不愿平白招惹。 更何况,这少年方才展现出的种种诡异之处——— 那锤意,那杀意,那天地法相。 令他隐隐有些忌惮。 这少年背后,会不会站着某个他也惹不起的存在? 因此,他坚信,仅凭自己元婴期的气势,便足以将这小子彻底碾压。 让他跪下,他就得跪下。 让他低头,他就得低头。 让他认罪,他就得认罪。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底气,这便是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法则! 他的想法是对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无形威压如同实质的囚笼,将少年死死禁锢在原地。 袁阳身上的血痕崩裂得更密,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骨骼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 膝盖,正在一点一点地弯曲。 三寸。 两寸。 一寸。 眼看,他的右膝就要触及地面。 可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袁阳体内深处,某个沉睡了不知多久、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存在…… 似乎被这股来自外界的、元婴级别的威压,轻轻触碰了一下。 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溅起水花。 但古井深处,却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来自万古长夜的低沉脉动。 咚。 那脉动极轻,轻到连袁阳自己都没有察觉。 可那碾压在他身上的元婴威压,却在那一声脉动的刹那,微微颤抖了一下。 尤天罡眉头一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他望向袁阳,却见那少年依旧在苦苦支撑,膝盖几乎触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5章 力扛元婴境 袁阳并非鲁莽之辈。 从踏入巨鹿书院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的敌人不仅仅是纪家那些年轻一代,更可能是他们背后的老家伙。 他与纪家的恩怨,不死不休! 无数次生死历练,早已将他磨砺成一头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会失去理智的孤狼。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元婴期之间的差距。 但那不代表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尚有底牌——— 那些深藏于体内、从未真正展露于世人面前的底牌。 心脏部位,那簇盘桓已久、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心悸的“九转虚空炎”,正在微弱地跳动。 那是一朵能够焚尽虚空、烧穿法则的异火,一直蛰伏于心室之中,以他自身气血为薪柴,缓慢成长。 混沌丹田之内,那株幼小的黄中果苗正在混沌真元的滋养下轻轻摇曳。 这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先天灵根,虽然尚未结果,但其根系早已与他丹田融为一体。 若他愿意,可以瞬间抽取果苗积蓄的部分本源之力,换取短暂的战力暴涨——— 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中,沉睡着他的另外两件至宝,“九黎壶”与“乾坤鼎”。 他将这两件神器温养在窍穴中,以自身气血与真元日夜祭炼,等待它们苏醒的那一天。 还有他的识海——— 那里沉睡着远超他修为境界的、已达分神期的强大神识!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多次死里逃生的根本倚仗。 虽然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还无法真正调动那股神识的全部力量。 但若生死关头,拼着识海受损,强行释放一缕…… 以及那柄神秘的乌木石锤——— 他从不轻易示人的最后底牌。 那锤看似不起眼,乌沉沉、石质木纹,却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其真正来历与极限。 此时此刻,在这股元婴中期的气势压迫下,他并非真的走投无路。 他只是在试探。 试探自己不动用那些底牌时,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他想知道,仅凭自身凝聚的锤意、杀意,以及那已能勉强唤出的神魔虚影、天地法相。 究竟能与元婴修士对抗到何种地步。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但袁阳本就是疯子。 只是疯得很冷静,疯得很清醒。 他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于是他死死咬牙,拼命催动周身残余的混沌真元,将锤意与杀意融合到极致。 身后那尊百丈神魔虚影时隐时现,与那从天而降的无形威压殊死抗衡! 然而——— 元婴中期,终究是元婴中期。 那是已经触摸到法则门槛、开始以自身意志影响天地规则的存在。 他身后的神魔虚影,在那股威压的持续碾压下,开始剧烈颤抖,轮廓逐渐模糊,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骨骼嘎吱作响,脊柱几乎要被压断,膝盖已经弯曲到距离地面不足三寸。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如同隔着一层血色水雾,摇曳不定。 额角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尚未坠地便被那无形的压力碾成蒸汽,发出嗤嗤的轻响。 而那位尤姓长老,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幕,脸上的冰冷却逐渐被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取代。 他看得很清楚。 这小子确实有些古怪——— 那锤意,那杀意,那天地法相的虚影,都绝非寻常虚丹境能拥有的东西。 他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注意到书院里竟藏着这么个妖孽。 若是早些发现,或许…… 或许能收为己用。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小子要跪在他面前了。 哪怕你再嚣张,哪怕你手段再多,仅凭虚丹境的修为便想抗拒自己元婴大修士的威压——— 无异于蜉蝣撼树。 不自量力。 他要狠狠地折辱这小家伙。 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当着全场近千人的面,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 然后,废去他的修为。 让他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 让他知道,迕逆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尤天罡嘴角的那丝得意,逐渐扩大为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威压的推进速度,如同猫戏老鼠般,享受对方一点点崩溃的过程。 袁阳浑身骨骼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 他的腰背已经弯曲到极限,脊骨仿佛随时会从皮肉里刺出来。 他的视线彻底模糊,只剩下血色中那团模模糊糊的白影——— 那是尤天罡的位置。 就要…… 到极限了吗? 他心中呢喃,意识有些涣散。 不,不是极限。 还有底牌。 那些从未真正动用过的底牌。 他心神微动,即将不顾一切地催动心脏部位那簇沉寂已久的九转虚空炎——— 就在此刻!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毫无征兆。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闪耀,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一瞬,袁阳与尤天罡之间那不足十丈的距离内,还空无一物。 下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已静静悬停在那里。 恰好挡在袁阳身前。 恰好截断了,那泰山压顶般碾压而来的元婴威压。 那身影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角在无形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长发随意披散,以一根木簪松松挽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半张苍老的侧脸,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就那么悬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可是——— 那股足以令袁阳濒临崩溃的元婴威压。 在触及他身周三尺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对抗,没有碰撞,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就那么…… 消失了。 尤天罡脸上的得意,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角的冷笑僵硬成一种近乎滑稽的扭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认出了这道身影。 全场所有人都认出了这道身影。 那袭青衫,那根木簪。 那道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注意、却又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身影。 “院……” 不知是谁,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然后,那声音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是……是他!” “院长?!” “怎么可能……院长他老人家……怎么会……” “闭嘴!跪下!” 无数膝盖砸落地面的声音,密集如骤雨。 那些方才还在痛哭流涕、疯狂磕头告状的纪博轩等人。 此刻浑身僵硬,面如死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瘫软在地的内外院弟子,此刻拼命挣扎着跪好,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就连那位方才还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元婴中期太上长老尤天罡。 此刻也浑身僵硬,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惊愕、忌惮、茫然,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 恐惧。 他凌空而立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躬下,拱手行礼,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院……院长……” 那道青衫身影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微微偏头,望向身后那个浑身浴血、骨骼几近散架、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的少年。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如同春日午后的一缕微风。 “小家伙,还行吗?” 袁阳浑身一松,那如山般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可怕。 他望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青衫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血,带着汗,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以及一丝谁也没注意到的、意味深长的光芒。 “……还行。”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6章 老院长到来 “太好了!” “是院长大人来了!” “那位师弟有救了!” 围观的巨鹿书院弟子们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欣喜。 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方才还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与绝望,此刻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扫而空。 那可是院长大人! 是整个瀛洲域最顶尖势力的执掌者! 是传说中早已步入那等境界、数十年未曾现身于人前的存在! 有他在,谁还敢颠倒黑白? 谁还敢以大欺小? 人群中,有人悄悄挺直了腰板,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 望向少年的目光中,担忧褪去,只剩下期待与振奋。 然而,与这些普通弟子的欣喜截然相反——— 尤天罡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原本因得意而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僵在脸上。 抽搐了一下又一下,最终垮塌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惊愕、忌惮、不甘、恼怒…… 诸般情绪在眼底翻涌,却偏偏不敢流露分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院长……”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 老院长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只是不紧不慢地竖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朝向尤天罡的方向——— 那动作极轻,极缓,仿佛只是随意地拂去衣袖上的一片落叶。 可尤天罡却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后面所有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头猛然一紧。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是面对绝对上位者时,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他不敢忤逆。 半句都不敢。 哪怕他已经是元婴中期,哪怕他在书院位高权重,哪怕他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人人敬畏的存在。 可在这位老人面前,他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老院长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如同天宪降临,法则自随。 “是非曲直,本院自有决断。” 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看向尤天罡,而是平静地落在远处那片焦黑的琉璃坑底——— 那是纪博晓曾经跪伏、最终彻底消失的地方。 然后,他吐出四个字。 “此事到此为止。” 什么?! 尤天罡的瞳孔猛然收缩,眼眶几乎要瞪裂。 到此为止? 那岂不是说,那小子灭杀纪博晓一事,院长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 纪博晓……岂不是白死了?! 那可是他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 是他花费无数心血、耗费大量资源培养起来的天骄! 是他未来道途上的重要棋子! 就这么……白死了?! 尤天罡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翕动。 想要说什么,却在那道青衫背影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压迫下,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但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 纪博轩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地上。 方才的惊恐还未褪去,此刻又被更大的恐惧与不甘覆盖。 整个人如同筛糠般颤抖,却还是拼尽全力仰起头,涕泪横流地嘶声道。 “院、院长大人!” “这厮……这厮无视同门之谊,出手狠毒,伤、伤了我兄长的性命!” “断然不可轻恕啊,院长!” “我兄长他……” “他可是为了维护书院的名誉才……” “我以——” 老院长终于微微侧过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 “嗯———” 一声轻哼。 极轻。 轻到仿佛只是老人不经意的鼻音。 可这一声传入纪博轩耳中,却不啻于万钧雷霆在识海炸响!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神魂剧烈震颤! 后面所有的话,连同那满腔的不甘与怨恨,尽数被生生震散,化作空白。 他这才猛然惊醒! 眼前站着的这位,不是什么普通长老,不是什么可以撒泼打滚讨价还价的对象。 这是整个瀛洲域最顶尖势力的执掌者。 这是传说中跺一跺脚,整个瀛洲域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这是…… 一根手指就能令他纪家满门灰飞烟灭的神仙一流。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跪在那里,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只觉那老人虽然再没有看他,可那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着他。 令他如同被猛虎盯住的兔子,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老院长的视线,轻轻扫过尤天罡、纪博轩,以及他们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拥趸们。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威压,没有锋芒,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可被那目光扫过的人,无不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恍惚间,他们心底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小伎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仿佛被放在烈日下暴晒,暴露无遗,一览无余。 就如同隔岸观火,洞如明烛。 可笑,可悲,可怜。 纪博轩心中再无一丝侥幸,只是拼命低着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老院长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随意扫过几块无足轻重的石头。 他缓缓开口,这一次,声音略略提高,足以传遍整个万书涯。 “九域争霸,争夺大陆气运金莲,此乃我瀛洲域头等大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此刻悄悄抬起头的年轻弟子们。 语气中带着期许,也带着告诫。 “逐鹿之战,不日即将开始。” “望你们倍加努力,以期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为书院,为瀛洲域,取得好成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方不负平生所学。” 哗———! 如同沸油中泼入冷水,全场瞬间沸腾! “院长英明———!” “书院万岁———!” 无数围观弟子心中那团本已黯淡的火苗,此刻如同被浇了滚油,轰然燃烧成熊熊烈火! 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甚至热泪盈眶,拼命挥舞着手臂,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眼人谁听不出来? 什么“九域争霸”,什么“为书院争光”……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此事已了,无需再议! 这是在告诉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有这个精力,不如去想想怎么提升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是在告诉那位少年——— 你,毋需担心…… 哪怕你杀了亲传弟子。 哪怕你得罪了太上长老。 哪怕你把规矩踩在脚下。 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还有用,只要你能为书院、为瀛洲域争得荣耀——— 你就是对的。 这就是修真界。 这就是巨鹿书院。 欢呼声中,老院长没有再去看尤天罡一行众人铁青的脸色、僵硬的身躯。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那个浑身浴血、骨骼几近散架、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的少年。 苍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慈祥,如同邻家老人看着自家争气的后辈。 “跟我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少年抬起头,与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去看尤天罡那边一眼。 老院长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下一瞬——— 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了虚空,凭空消失。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闪耀,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迹。 就那么,消失了。 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万书涯上,只留下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以及尤天罡一行人,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目光。 以及那枚依旧躺在坑底、被袁阳踩过的储物戒,孤独地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7章 院长的师弟 袁阳眼前一花,随即一亮。 那种感觉,如同穿过一层极薄却极韧的水幕。 又似在某个不可名状的间隙中,短暂失重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变换——— 一座清雅的竹屋,静静伫立。 竹屋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通体以青竹搭就,竹节分明。 表面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已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 屋内一方小小的石桌,两张竹椅,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简朴到了极点。 可就是这简朴到了极点的竹屋,却让袁阳在看清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些看似寻常的青竹,每一根上都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法则纹路——— 那是经历了无数年道韵浸润、几乎要化为神物的象征。 屋外,有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似乎能涤荡神魂,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身后是一片层峦叠嶂,哪里有万书涯的影子? 这是哪里? 老院长的住所? 还是某处与世隔绝的秘境? “坐吧。”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袁阳收回目光,望向身侧。 那位一袭青衫、白发随意披散的老者,正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和与慈祥。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面对尤天罡时的威严? 正是巨鹿书院的老院长——— 那位整个瀛洲域最顶尖势力的执掌者。 袁阳心中一凛,当即躬身,深深一揖,态度恭谨。 “晚辈袁阳,多谢院长大人出手相助……” 他话未说完,老院长已经率先开了口。 那声音带着笑意,却说出了一句让袁阳心头一紧的话。 “你这娃娃,简直胆大包天!” 老院长负手而立,脸上的笑意不减,可那语气却让人听不出是责备还是调侃。 “我这巨鹿书院,传承万年,规矩森严。” “同门不得相残,祸起萧墙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这条规矩,立院之初便已定下,万年来无人敢破。” “你倒好,一来就把我这规矩砸了个稀巴烂!” 袁阳悚然一惊。 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 事实上,从他踏入巨鹿书院那一刻起,就曾听说,书院最忌讳的便是内斗,尤其是同门相残。 一旦查明,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他出手击杀纪博晓,确实情非得已。 纪博晓的目的,是奔着要他命来的,他若不出手反抗,此刻化为虚无的就是他自己。 可他心里清楚,这其中,确实夹杂了部分私人恩怨。 纪家与他,本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纪博晓既然要杀他,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但若严格追究起来,他确实是借着“正当防卫”之名,行复仇之实。 此行,的的确确破坏了书院的规矩。 他抬起头,望向老院长。 老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袁阳并非鲁莽之辈。 他清楚地知道,以老院长的身份地位,若真要追究他的过错,根本无需亲自带他来这里…… 更无需在万书涯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事情压下。 院长大人出手替他拦下了尤天罡,并且阻止了事态的继续扩大,其中未尝没有包庇维护之意。 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于公于私,他都要领这个情,都要感谢。 于是他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态度比之前更加诚恳,语气也更加郑重。 “是小子不懂事,破坏了书院的规矩。” “无论院长大人如何责罚,袁阳绝无二话。” 他低着头,等着对方的回应。 然后———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毫无征兆地响彻竹屋。 袁阳愕然抬头。 就见那位方才还一脸“兴师问罪”模样的老院长,此刻竟然仰天大笑。 笑得须髯乱颤,笑得眼角都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那模样,哪里有半分巨鹿书院院长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看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普通老人家。 “好!好!好!” “你呀你……” 老院长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渐歇,却依旧满脸笑意。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的眼中,似乎有光。 那光芒很淡,却让袁阳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仿佛自己从里到外,所有秘密,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身,却没有躲闪。 半晌,老院长手捋须髯,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赞赏与感慨。 “不错,不错!”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什么。 “没想到,仅仅月余时日不见,你的实力居然增长到了如此地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看来,祖师没少在你小子身上花费心思啊!” 祖师? 袁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恭恭敬敬地答道。 “多谢院长垂询。弟子得蒙恩师指点,一切安好。” “方寸山清幽静谧,正是修行的好去处,弟子住得很习惯……” 他这话说得诚恳,也确实发自内心。 这一个月来,在方寸山明心祖师的指点下,他的实力确实突飞猛进。 无论是《大品天仙诀》与《混沌经》的修行,还是对锤意、杀意的领悟,都有了质的飞跃。 那座看似朴拙的小山,在他眼中,就是最好的修行圣地。 他说完,却发现老院长的表情有些不对。 那位一直以高人姿态示人、古井不波的老院长,此刻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然后……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声,毫无征兆地爆发! 老院长捂着嘴,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咳得脸都涨红了! 那模样,活像是一个喝水被呛到的普通老头,哪里还有适才天塌不惊的淡然的风采? 袁阳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飞快地琢磨。“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迟疑地开口,试探着问。 “晚辈……晚辈说,方寸山……晚辈住的还习惯……” “有、有什么不对吗?” 老院长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直起腰来,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袁阳。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困惑,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袁阳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你说什么?!” 老院长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那向来沉稳的语调此刻竟然微微颤抖。 “你再说一遍?!” 袁阳越发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 “晚辈说,方寸山……” “不是这句!” 老院长一挥手,急切地打断了他。 “你方才说……方寸山?祖师?恩师?” “你是说……” “祖师他老人家,收你为徒了?” 袁阳点了点头,心中疑惑更甚。 “是。” “这一个月来,晚辈一直在方寸山修行,祖师收了弟子为徒。” “教弟子功法要义,为弟子答疑解惑……” 他说着,却发现老院长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那脸上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有羡慕,有感慨,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 酸溜溜? “他老人家……居然……” 老院长喃喃重复,声音低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起袁阳的手腕! 那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袁阳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已经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深邃到难以形容的神识,正沿着手腕经脉探入,在他体内飞快地游走了一圈——— 没有恶意,只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老院长松开手,后退一步,整个人呆滞了片刻。 袁阳看着他,不敢出声。 竹屋中,一时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 老院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神色。 那神色,袁阳看不懂,只觉得莫名地……有些古怪。 “你……” 老院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祖师他老人家……收你为徒了?” 他盯着袁阳,目光中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仿佛还在期待袁阳说“不是”。 袁阳更奇怪了。 这位老院长怎么一惊一乍的? 祖师收他为徒,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否则怎么会让他住进方寸山,怎么会亲自指点他修行? 他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是。” 肯定的答复。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老院长呆滞了片刻。 然后——— 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一场极为精彩的演变。 呆滞,恍然,感慨,羡慕,最后定格在一种袁阳完全看不懂的…… 复杂笑容上。 他再次上前一步,这一次,他紧紧抓住了袁阳的双手! 那双手,干燥而温暖,却微微有些颤抖。 袁阳彻底懵了。 他看着老院长那张凑得很近的脸,看着那双此刻写满了奇异神色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这是要干什么?” 随后,他听到了老院长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笑,带着感慨,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还有一种袁阳无法理解的……郑重。 “如此说来———” 老院长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一字一顿,说出了让袁阳彻底呆若木鸡的话。 “老夫今后,要称你为———” “师弟了!” 什么?! 袁阳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足以做他曾祖父的老者,脑海中一片空白。 师……师弟? 堂堂巨鹿书院院长,整个瀛洲域最顶尖势力的执掌者,传说中早已步入那等境界的存在——— 要叫他……师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老院长握着双手,大脑彻底死机。 竹屋外,风依旧轻拂,竹叶依旧沙沙作响。 可袁阳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老院长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荡。 “师弟……”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8章 逐鹿战密辛 看着袁阳那呆滞到近乎痴傻的目光,老院长——— 那张向来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他轻咳一声,松开袁阳的手,退后半步,捋了捋须髯,试图挽回几分长辈的威严。 可那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带着些许自嘲的轻笑。 “咳咳……这个……” “老夫托大,喊你一声师弟,倒是让你受惊了。” 他顿了顿,微微收敛了笑容,神情中多了一丝郑重,还有一丝袁阳看不懂的复杂——— 那里面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羡慕? “为兄姓薛,单名一个贵字。” “说来惭愧……” 薛贵抬起头,望向竹屋外那片虚无的远方,声音变得悠远而缥缈。 “为兄虽忝为巨鹿书院院长,在他人眼中位高权重。” “但在祖师面前……” “不过是一名记名弟子罢了。” 记名弟子。 这四个字落入袁阳耳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修为深不可测的老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记名弟子…… 堂堂巨鹿书院院长,整个瀛洲域最顶尖势力的执掌者,传说中早已步入那等境界的存在——— 竟然只是祖师的记名弟子? 那祖师本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他想起方寸山上那位不修边幅、整日醉醺醺的老人。 想起他轻描淡写指点自己修行时的随意姿态,想起他偶尔露出的、那种仿佛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神……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薛贵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不必多想。” “祖师他老人家,乃是……” “算了,那些往事,日后你自会知晓。” “今日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告。” 他抬手示意袁阳落座,自己也转身在那张竹椅上坐下,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斟了两杯茶。 茶水清澈,香气清淡,却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道韵。 袁阳依言坐下,双手捧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听着。 薛贵饮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 “你可知道,何为九域争霸?” “何为逐鹿之战?” 袁阳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这是一场汇聚九域天骄的盛会,关乎气运、关乎荣耀,但更深层的意义,他确实不甚明了。 薛贵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如此。 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竹屋的墙壁,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天地之间,共有九域。” “我瀛洲域,不过是其中之一。” “九域并存,共生共荣,却也相互制衡、相互倾轧。” “而维持这平衡的,便是———气运。” “气运?” 袁阳喃喃重复。 “不错。” 薛贵收回目光,看向袁阳。 “天地有灵,汇聚成气。” “气运旺盛,则天地法则稳固,灵气充沛,万物滋生,修士修行事半功倍。” “气运衰微,则天地法则松动,灵气枯竭,天灾频仍,修士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沉重! “而我瀛洲域———” “气运将尽。” 袁阳心头一震。 “万年前,天地曾有一场大劫。” “九域联手,方才渡过。” “但那一劫,也伤及了天地本源,导致九域各自的气运法则出现了裂痕。” “万年来,九域一直在以各自的方式修补法则、争夺气运。” 薛贵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而我瀛洲域的天地法则,本就比其他八域脆弱。” “万年来,虽竭力修补,却依旧无法逆转气运流失的趋势。” “若不能在气运彻底散尽之前,寻得足够的‘气运本源’加以补全……” “那么,等待瀛洲域的,只有一个结局。” 他直视着袁阳的眼睛,一字一顿。 “被其他八域,逐渐蚕食,直至———” “吞并。” 吞并! 这两个字如同千钧重锤,砸在袁阳心头。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场景。 宗门之间相互倾轧,家族之间彼此吞并。 那些小势力、小家族,在强者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 而瀛洲域,若是气运散尽,在那八域眼中,岂不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气运金莲呢?” 他忍不住问。 薛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问得好。” “气运金莲,便是这‘气运本源’的具象化体现。”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竹屋门口,望向那片虚无的远方,声音变得悠远而缥缈。 “逐鹿之战,真正的战场,并不在九域之中。” “那在何处?” “域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贵吐出这两个字,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如星海。 “域外战场,是一处独立于九域之外的奇特空间。” “那里充斥着无数由天道裂隙中滋生而出的怪物———” “域外天魔!” “以及它们驱使的魔兽。” “域外天魔?” 袁阳眉头微皱。 “不错。” 薛贵点了点头。 “域外天魔,以天道为食。” “它们游荡在域外战场,不断啃噬着天地法则的裂隙,试图将裂隙扩大,最终侵入九域。” “每当天魔啃噬天道,天地便会损失一丝气运。” “而每斩杀一头天魔,那被啃噬的裂隙便会得到修补,天地便会降下一缕气运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袁阳。 “而这气运本源,汇聚到极致,便会凝结成形———” “那便是气运金莲。” 袁阳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所谓的九域争霸,所谓的逐鹿之战,根本不是寻常弟子以为的擂台比武、切磋论道。 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是与域外天魔的殊死战斗! “每一届逐鹿之战,九域都会派遣各自最顶尖的天骄,前往域外战场。” “斩杀天魔,猎取气运本源,争夺气运金莲。” 薛贵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激昂的力量。 “谁能斩获最多的气运金莲,谁就能为自家域界赢得最多的气运本源!”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袁阳。 “气运金莲不仅能够修补天地法则,稳固域界气运———” “它对于修士本身,更是无上至宝!” 袁阳心头一跳。 “气运加身,修行事半功倍。” 薛贵一字一顿。 “那些困扰无数修士的瓶颈,在气运金莲的加持下,往往会变得不堪一击。” “多少困在某个境界数十年、上百年的修士……” “正是因为得到一缕气运加持,方才打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而若能在逐鹿之战中表现突出,获得足够多的气运金莲———” “那一届的天骄,日后成就,往往不可限量。” 袁阳沉默着,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 域外战场。 域外天魔。 气运金莲。 九域争霸。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先前的想象。 他原以为,逐鹿之战不过是一场天骄之间的较量。 胜者获得荣耀,败者黯然离场。 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九域存亡! 牵扯到天地法则,牵扯到气运之争! 薛贵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 良久,袁阳抬起头,目光灼灼。 “所以,这一届逐鹿之战,我瀛洲域,必须争?” 薛贵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不错。” 他重重点头。 “必须争。” “而且———” “必须赢!” 他走回袁阳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千钧的期许。 “若不能在这一次逐鹿之战中,斩获足够的气运金莲,补全我瀛洲域的天地法则裂隙……” “那么,待气运散尽之日,便是瀛洲域分崩离析、被八域吞并之时。” 他直视着袁阳的眼睛,一字一顿。 “届时,你我,这竹屋,这书院,这瀛洲域所有生灵……” “都将沦为他人阶下之囚,刀下之鬼。” 袁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薛贵深深一揖。 “多谢院长……” “不,多谢师兄告知。” 薛贵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好!好!好!” “这一声师兄,老夫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 他扶起袁阳,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师弟,为兄虽不能亲自前往域外战场。” “但会在书院,会在这瀛洲域,为你,为所有前往战场的天骄,守住后方。”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你只需记住———” “在域外战场,不必有任何顾忌。” “斩杀天魔,夺取气运金莲,拼尽全力,为瀛洲域争那一线生机!” 袁阳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如铁。 “袁阳,谨记于心。” 喜欢尘戮请大家收藏:()尘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