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 第1135章 九·后来就剩自己了 马尔科背着她,脚步依旧沉稳。他微微侧过头,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的侧颈。 “听起来是。” 他的声音被山风送过来,很温和; “被很多人爱着,是件很幸福的事。” 沈青没说话,只是把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脸颊贴着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衣料被体温焐得暖烘烘的。 过了很久,久到马尔科以为她睡着了,她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更轻,更飘忽,像一片随时会散在风里的羽毛。 “可是……后来,就剩我自己了。” 马尔科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不是累了,也不是路不好走。就是那么突兀地,定在了山道中间。背脊瞬间绷得笔直,像一根骤然拉紧的弓弦。 沈青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骤然变得有些沉重和压抑的体温。 她没动,也没再说话。 山风卷过林梢,带来遥远的、模糊的海潮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布满苔藓的石阶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几秒钟后,马尔科动了。 他背着她,往上轻轻掂了掂,调整了一个更稳的姿势。然后,他重新迈开脚步。 步伐比刚才更慢,更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踩在石阶上。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甚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却又重逾千斤的事实。 “阿青。” 他叫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在听。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沈青趴在他背上,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颈处温暖的织物里,很轻很轻地,蹭了蹭。 “嗯。” 只有一个音节,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马尔科没再说什么,只是背着她,继续往山上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投在蜿蜒向上的山路上。 霍金斯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额前的金色碎发一丝不苟。 他有时会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拿出那副塔罗牌,慢慢地洗,一张一张地看,指尖拂过牌面凹凸的纹路,眼眸低垂着,里面沉淀着旁人看不懂的思绪。 更多的时候,他会去岛东侧那片空地,对着礁石,或者对着空气,练习他的能力。 苍白尖锐的稻草破土而出,无声地绞杀,又无声地消散。汗水浸湿后背,他就靠在岩壁上喘气,等体力恢复一些,再来。 但沈青总能找到他。 “霍小弟!”她有时候会从院子外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个刚摘的、还带着水珠的果子,“快,占卜一下,今天下午会不会下雨?我想晒被子。” 霍金斯抬起眼,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洗牌,抽出一张,瞥一眼。 “不会。” “哦耶!”沈青开心地跑开,抱着被子去院子里的晾衣绳上铺开。 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回来,凑到正在看书的霍金斯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碰他。 “喂,霍小弟,再占卜一下,小马哥什么时候能结婚啊?” 霍金斯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院子里正在分拣草药的马尔科温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阿青妹妹,我不会结婚的。” 沈青转头,隔着窗户看他:“为什么呀?” 马尔科拿起一片草药,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温和又似乎隔着一层什么的笑容。 “我的意志是守护。” 他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无需更改的事,“守护这座岛,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和记忆。结婚……不在这个范畴里。” 沈青眨眨眼,不放弃:“你是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吧?遇到了,说不定就想结婚啦!” 马尔科闻言,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在安静的院子里荡开,惊起了屋檐下打盹的几只海鸟。 但他只是笑,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那笑声里有些东西,沈青听不太懂,好像很畅快,又好像空落落的。 霍金斯在她旁边,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眼眸扫过院子里马尔科被阳光勾勒得有些模糊的背影,又垂下,重新落回书页上。 变故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 马尔科从地窖里搬出几个密封的陶罐,说是去年用岛上野果酿的“果汁”,请他们尝尝。 陶罐打开,里面是清亮的琥珀色液体,闻起来是浓郁甜美的混合果香,没有一丝酒气。 沈青正好口渴,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带着果实的芬芳,顺着喉咙滑下去,爽快极了。 “好喝!”她眼睛一亮,咕咚咕咚,很快就把自己那一大杯喝完了,意犹未尽,又自己抱起那个不小的陶罐,倒了满满一杯,又喝光。 马尔科刚开始还笑着看她喝,等她开始倒第三杯的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对,伸手想拦:“阿青妹妹,这个虽然喝起来像果汁,但后劲……” 话没说完,沈青已经“咚”地一声,把空杯子顿在桌上,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小马哥,你这个果汁酿得真好!还有吗?”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两团红晕,眼睛变得水润润的,看人时目光有些飘,嘴角咧着,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异常灿烂的笑容。 马尔科和霍金斯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晚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马尔科和霍金斯体会到了什么叫“鸡飞狗跳”。 沈青彻底变成了一个……嗯,不太讲道理、精力异常旺盛、并且对万事万物充满新奇和执着的小女孩。 她先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马尔科身后,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马尔科去晾草药,她就扯着他棉布衬衫的衣角,轻轻晃:“小马哥,讲故事嘛,讲个故事。” 马尔科被她扯得没法干活,无奈地笑笑,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 沈青立刻挨着他坐下,双手抱着膝盖,仰着脸,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他,等着。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6章 九·醉酒 马尔科其实很会讲故事。他讲这座岛的历史,讲白胡子海贼团航行时遇到的趣事,讲那些光怪陆离的岛屿和种族。 他的声音不高,娓娓道来,像夜潮轻轻拍打沙滩。 沈青听得入神,听到有趣的地方,就“咯咯”地笑,身体歪过来,脑袋几乎要靠到马尔科肩膀上。 听完故事,她又有了新要求。 “小马哥,唱歌!我想听你唱歌!” 马尔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摇头,但还是低声哼唱起来。 不是多激昂的曲子,是首很老的、旋律舒缓的船歌,关于故乡和远航。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但哼唱时,那沙哑里便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沧桑,像被岁月磨亮了的老木头,在月光下静静散发着光泽。 沈青听着,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嘴角翘着,跟着调子轻轻晃脑袋。哼完了,她还不满意,扯着他袖子:“还要听!” 马尔科只好又哼了一首。 等马尔科的“才艺表演”暂时告一段落,沈青的注意力又转移了。 她“蹭”地站起来,跑向一直安静坐在另一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霍金斯。 “霍小弟!” 她蹲在霍金斯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教我玩塔罗牌!快教我!” 霍金斯拿着牌的手往后缩了缩。 他看着沈青近在咫尺的、红扑扑的脸,和那双因为兴奋和醉意而格外灼亮的黑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这个……需要很长时间系统学习。” 他试图用一贯平稳的语气打消她的念头。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学!你先教我认牌!”沈青不依不饶,直接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牌。 霍金斯没办法,只好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这是‘愚者’,象征着开始,旅程,无限可能,但也代表天真、鲁莽和未知的风险……” 他尽量简洁地解释。沈青凑得很近,盯着牌面上的图案,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牌面。她听得很认真,至少看起来是。 等霍金斯解释完,她点点头,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催促:“下一张!下一张!” 霍金斯又抽出一张“魔术师”。 “这张代表创造力,沟通,技能,资源的运用,但也可能暗示欺骗或操纵……” 他刚开了个头,沈青的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越皱越紧。等他说到“操纵”这个词时,她忽然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脸皱成一团。 “唔……听不懂……”她嘟囔着,声音含混,“好多意思……好复杂……头晕……” 说完,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也不看霍金斯和他手里的牌,转身,目标明确地,又朝马尔科走去。 霍金斯:“……” 马尔科看着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我就知道”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沈青走到他面前,站定,仰着脸,因为醉酒和刚才的“脑力活动”,脸颊更红了,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孩子气的渴望。 “小马哥——”她拖长了声音,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我想飞。你变成大鸟,带我飞一圈嘛!就一圈!好不好?” 马尔科这次是真的无奈了。“阿青妹妹,这……” “我要飞嘛!”沈青开始耍赖,抓着他手臂不放,身体扭来扭去,“你背我爬山,也要背我飞!不然……不然我就不松手!” 她喝醉了,力气却似乎不小,抓得马尔科手臂有些发紧。 看着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模样,再看看旁边霍金斯投来的、爱莫能助的平静目光,马尔科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一圈。”他妥协了,强调,“很低的一圈,不能高。” 沈青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得像塞了两颗星星。 马尔科走到院子中央。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是他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蓝色的光晕,那光晕流转,迅速拉伸、变形。 眨眼间,高大温和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通体燃烧着青蓝色不灭火焰的巨鸟。 羽翼华美,姿态优雅,长长的尾羽在空气中拖曳出点点流火,宛如神话中走出的生灵。 不死鸟形态。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霍金斯眼中仍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而沈青,已经“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拍着手,跌跌撞撞地就想往前扑。 不死鸟低下优美的颈项,温顺地伏低身体。马尔科的声音直接响在沈青脑海,带着点没好气:“上来,抓紧。” 沈青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不死鸟宽阔的背脊,趴下来,双臂紧紧搂住它的脖颈。 触手是温暖而坚实的羽毛,青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她,却没有丝毫灼热感,只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不死鸟展开双翼,轻轻一振。 “呼——” 风声骤然加大。地面迅速远离,小屋,院子,晾晒的草药,变得越来越小。 视野豁然开朗,整座斯芬克斯岛的全貌在脚下展开,像一块镶嵌在蔚蓝丝绒上的翠绿宝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岸线蜿蜒,海浪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点跃动的金光。更远处,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沈青兴奋得大叫,笑声被高空的风吹得支离破碎。她把脸埋在不死鸟温暖柔软的颈羽里,蹭了蹭,又抬起头,贪婪地看着眼前壮阔的景象。 不死鸟载着她,沿着海岸线,低低地、平稳地滑翔了一圈。风鼓荡着它的羽毛和沈青的头发、衣裙,猎猎作响。 一圈很快飞完。不死鸟缓缓降落在院子外的空地上。 沈青意犹未尽地被马尔科扶下来,脚踩到实地时,还兴奋地蹦了两下,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但她的兴奋点转移得飞快。还没等马尔科变回人形喘口气,她已经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不远处小镇的方向。 “小马哥!霍小弟!我们去镇上玩!”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自己就先摇摇晃晃、却速度不慢地朝着小镇跑了过去。 马尔科和霍金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两个字:完了。 两人只好快步跟上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小小的斯芬克斯镇,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甜蜜的“骚扰”。 沈青的目标明确:一切毛茸茸的、看起来可爱的东西。 镇口晒太阳的花猫,被她一把抱住,脸埋在猫肚子上用力蹭,蹭得那猫“喵呜”一声挣扎着跑开,沈青还遗憾地咂咂嘴。 路边妇人篮子里刚买的、雪团子似的长毛兔,被她眼疾手快地“捞”出来,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兔子柔软的长毛,嘴里念念有词“好软好乖”。 兔子吓得瑟瑟发抖,妇人哭笑不得,好在马尔科及时上前道歉,接过兔子还了回去。 但这还不算完。 当沈青逛到小镇另一头,看到几个毛皮族的小孩正在空地上玩耍时,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尤其是其中一只圆滚滚、毛色黑白分明、正抱着颗果子啃得欢的小熊猫幼崽。 “熊……猫……!” 她发出一声近乎梦呓般的惊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在几个大孩子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那只小熊猫幼崽搂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啊!好可爱!毛茸茸!软乎乎!” 她把脸埋在小熊猫幼崽柔软蓬松的背部毛发里,满足地喟叹。 小熊猫幼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手里的果子掉了,四肢僵着,黑溜溜的小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沈青却开心得不得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空着的手在空中一晃——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动用灵力,虽然微小——一小把鲜嫩欲滴、还带着泥土清香的竹笋,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她献宝似的,把竹笋塞进小熊猫幼崽的怀里。 “给你吃!这个好吃!” 小熊猫低头,看看怀里脆生生的竹笋,又抬头,嗅了嗅沈青身上好闻的、带着阳光和果香的气息,迟疑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张嘴咬了一小口竹笋尖。 “咔嚓。”清脆的响声。 小熊猫幼崽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显然对这从未尝过的美味极为满意,抱住竹笋,“咔嚓咔嚓”啃得更欢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被“绑架”,甚至还无意识地往沈青温暖柔软的怀里蹭了蹭。 于是,小镇上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一个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漂亮姑娘, 开心地抱着一只同样抱紧竹笋啃得忘我的小熊猫幼崽,在镇子的小广场上,找到了一个秋千,坐上去,自己轻轻荡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小熊猫幼崽在她怀里,啃竹笋啃得津津有味,毛茸茸的尾巴随着秋千的晃动,一甩一甩。 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掉另一边,因为孩子突然“失踪”而急得快发疯、正在发动全镇人寻找的毛皮族父母,和跟在他们身后不停鞠躬道歉、解释、安抚, 额头都冒了汗的马尔科,以及一脸平静,但如果细看,嘴角似乎有点抽搐跟在后面的霍金斯的话。 等马尔科循着“有陌生姑娘抱着个黑白团子在荡秋千”的线索,带着焦急的毛皮族父母找到小广场时,看到的就是这“和谐”得令人无语的一幕。 毛皮族父亲刚要发怒,小熊猫幼崽看到了父母,立刻“嗷”地叫了一声,抱着啃了一半的竹笋,从沈青怀里跳下来,欢快地跑向父母,还不忘回头朝沈青挥了挥爪子里的竹笋,像是在说“这个好吃,谢谢”。 毛皮族父母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松了口气,再看沈青那副明显喝多了、眼神迷蒙却笑容灿烂无害的模样,一腔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抱着孩子走了,临走前还叮嘱马尔科“看好你家妹妹”。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7章 九·我没干什么吧? 马尔科连连应下,送走毛皮族一家,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身,想去把还坐在秋千上、晃着腿傻笑的沈青带走。 结果一眨眼,沈青又不见了。 “阿青妹妹?!”马尔科心里一紧,赶紧四下张望。 只见沈青的身影,正朝着镇子边缘一片小树林跑去,目标似乎是林间一闪而过的、另一只灰兔子的短尾巴。 马尔科简直要扶额长叹,赶紧追上去。霍金斯也默默跟上。 这一次,马尔科没再犹豫,在沈青即将扑向那只灰兔子之前,一把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青妹妹,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点难得的严厉,但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奈。 沈青被他抓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转过头看他。 因为跑动和兴奋,她脸红得更厉害,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眼神迷离,带着被打断“狩猎”的不满。 “我还要玩……”她嘟囔。 马尔科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策略。他拉着沈青,走到旁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旁,让她坐下。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放缓了声音。 “不抓小动物了,阿青妹妹。它们被你突然抓住,会害怕的。” 他顿了顿,看到沈青因为“害怕”两个字而微微扁嘴,立刻补充道,“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讲毛皮族的故事。他们也是毛茸茸的,而且有很多有趣的传统和冒险。” 沈青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听到“毛茸茸的故事”,她眼睛眨了眨,安静下来,仰着脸看着他,等着。 马尔科开始讲。讲佐乌,讲巨象,讲毛皮族与光月一族的古老盟约,讲他们的电击疗法,讲他们如何在漫长的历史中守护历史正文。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夜色中的潮汐,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青起初还睁大眼睛听着,时不时“嗯嗯”两声。渐渐地,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最后,轻轻靠在了马尔科的肩膀上。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马尔科停下讲述,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青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对旁边的霍金斯使了个眼色。 霍金斯走过来,两人一起,小心地将睡着的沈青扶起。 马尔科再次背起了她。 这一次,沈青乖顺地趴在他背上,手臂软软地垂着,脑袋歪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甜腻的果酒香气。 一路背回小屋,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她只是咕哝了一声,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 马尔科站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脸上那点疲惫终于化开,变成一种无奈的、却又忍不住泛上心头的柔软笑意。 他抬手,用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发。 霍金斯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淡紫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 “总算消停了。” 马尔科压低声音,对霍金斯苦笑道,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后颈和肩膀,“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平时滴酒不沾了。” 霍金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太磨人了。像只突然被放出笼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破坏力的小兽,精力无穷,还专挑“麻烦”事做。 但……马尔科看着沈青熟睡中微微嘟起的嘴唇,和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的脸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好像……也并不全是麻烦。 至少,这样的她,鲜活,生动,会笑,会闹,会耍赖,会抱着毛茸茸的东西不撒手。很像她这个年纪——如果忽略她那些非人经历和沉重使命——该有的样子。 很麻烦。 但……也很可爱。 而且,看着她那样毫无防备、开心大笑的模样,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轻松明亮了不少。 第二天,沈青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户,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她皱着眉,用手背挡住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脑袋有点沉,像塞了团湿棉花,太阳穴一抽一抽地钝痛。嘴巴发干,喉咙里也像有把细沙在磨。 是……宿醉的感觉。 记忆有些断片。最后的清晰画面,是喝了那罐“果汁”,然后……然后就只剩一些混乱的、跳跃的片段:温暖宽阔的背脊,高处的风,毛茸茸的触感,秋千晃荡的感觉,还有谁在耳边低声讲故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那“果汁”……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还有点飘。走出房间,看到马尔科和霍金斯正坐在屋檐下的餐桌旁,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洗牌。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马尔科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醒了?头还疼吗?厨房有醒酒的汤,我去给你热一热。” 霍金斯也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青看着他们俩平静如常的表情,心里稍微定了定。 她走到桌边坐下,揉了揉还在作痛的太阳穴,有点心虚地、试探着问:“那个……昨天那个‘果汁’……是不是……酒啊?” 马尔科端着热好的汤从厨房出来,放在她面前,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点头:“嗯,是野果酿的,后劲不小。怪我,没提前说清楚。” 沈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酒意未退,是羞的。她赶紧捧起汤碗,小口喝着,眼睛从碗沿上方偷偷瞄两人,声音更小了:“那……那我昨天……没做什么……嗯,特别过分的事情吧?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马尔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报纸,语气轻松自然:“没有啊。你就说想飞,我背你飞了一圈。然后在镇上玩了一会儿,抱了抱小动物。后来累了,听我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霍金斯洗完牌,将牌叠好,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沈青,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板无波:“还试图学塔罗牌,学了不到两张牌义,就说头晕,放弃了。” 沈青仔细看着两人的表情。马尔科笑容温和,眼神坦然。霍金斯面无表情,一如既往。似乎……真的没什么? 她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噗通”一声落回了实处,长长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拍拍胸口,一脸庆幸,“幸亏没发酒疯,没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胡话……丢死人了。” 马尔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报纸翻过一页。霍金斯也重新拿起那副塔罗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牌背。 沈青把醒酒汤喝完,感觉舒服多了。她咂咂嘴,回忆了一下那“果汁”的味道,眼睛又亮了起来,带着点跃跃欲试:“不过……小马哥,你那个酒,味道真不错!酸酸甜甜的,一点酒味都没有!还有吗?我……” “不行。” “没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马尔科放下报纸,看着她,眼神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霍金斯更是直接,将一张塔罗牌“啪”地一声,轻轻拍在桌上,牌面朝上——是一张“节制”,逆位。 虽然看不懂塔罗牌,但“逆位”和霍金斯那平静却坚决的眼神,沈青还是能领会其精神的。 她扁扁嘴,有点失望,但也知道昨天自己恐怕是真闹腾了,讪讪地不再提。 阳光暖暖地照着屋檐下的小桌,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和隐约的涛声。 宿醉的头疼慢慢褪去,只剩下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的酥软。 沈青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臂,看着马尔科看报纸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霍金斯洗牌时翻飞的、带着神秘光泽的牌面,又看看远处蔚蓝的海和天空。 这样平静的、带着点鸡飞狗跳却真实鲜活的日常,好像……也不错。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甚至没来得及激起多大的涟漪,就沉了下去,消失在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里。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8章 九·王座之前 日子像被海风磨圆了的卵石,一颗颗,光滑地沉进时光的沙漏里。 沈青在斯芬克斯岛的日常,简单得近乎单调。 早起,看马尔科晒那些晒不完的草药,听他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说些叶脉根茎的用处,然后打瞌睡。 下午,要么跟在提着药篓的马尔科身后上山,走累了就被他背下来,趴在他暖烘烘的背上,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闲话; 要么就去烦霍金斯,让他占卜些今天会不会下雨、晚饭有没有肉之类的无聊事情。 偶尔心血来潮,也会帮着岛上的老人修补渔网,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红,却咧着嘴笑。 她看起来完全融入了这里,像一个漂泊太久,终于找到一处温暖礁石可以搁浅歇息的船。 直到那张被海鸥丢下的报纸,打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宁静。 报纸是摩根斯的世界经济新闻社特刊,加粗的、几乎要跳出纸面的标题带着浓烈的油墨味,也带着硝烟和风暴的气息——《历史的抉择!草帽一伙正式向最终之岛拉夫德鲁发起最后冲击!世界政府、海军精锐尽出!空前战局一触即发!》 配图是模糊的、显然是从极远处拍摄的影像,隐约能看见桑尼号的轮廓,以及更远处,那笼罩在奇异天象下、只存在于传说和海图尽头的岛屿阴影。 文字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描述着海军新任元帅藤虎、前元帅赤犬如何亲自带队,世界政府直属秘密部队倾巢而出,甚至传说中守卫圣地的最强盾牌“神之骑士团”,也有部分成员离开了红土大陆,动向不明。 摩根斯用他惯有的狂热笔调,将这一切形容为“决定世界未来八百年走向的最终战役”。 报纸飘落在小屋门口的台阶上。海风哗啦啦翻动着纸页。 沈青弯腰,捡起报纸。她的手指很稳,捏着报纸边缘,一行一行,看得很慢。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看了很久,久到一只路过的海鸟好奇地落在晾晒草药的架子上,歪头打量她。 霍金斯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洗净的塔罗牌,正用一块柔软的麂皮擦拭。 他看见台阶上的沈青,和她手里的报纸,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走近,只是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张牌的边角,那张牌是“命运之轮”,正位。 马尔科也从小径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刚采的、还带着湿泥的几株草药。 他看到沈青的背影,和地上被风吹得微微卷起的报纸,脚步放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草药轻轻放在院角的木盆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沈青。 院子里只剩下海风穿过晾晒架的声音,和远处永不停歇的、有节奏的海浪。 沈青看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又静默了几秒钟后,她慢慢折起报纸,动作很慢,很仔细,沿着原有的折痕,一下,又一下,将那份搅动了整个世界的喧嚣,重新压回平整安静的方寸之间。 她抬起头。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没有激动,没有紧张,没有临战前的肃杀。 依旧是那张在斯芬克斯岛的海风和阳光下养出了些许健康红润的脸,眉眼舒展,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属于这海岛午后的慵懒弧度。 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最平静的海面,所有的光投进去,都悄无声息地沉没了,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点慵懒的笑意挂在唇角,却半分也未抵达眼底。 “时间到了。”她说。 声音不高,平平的,沈青转过身,面向院子里的两个男人。 目光先落在霍金斯身上,停了停,又转向马尔科。 霍金斯将那张“命运之轮”轻轻按在掌心,牌背朝上。 他站直了身体,白色的长袍在海风里轻轻拂动。 他迎着沈青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睛里映着高远的天光,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我稍后出发。”他说。没有问去哪,没有说怎么汇合。有些事,早已在无数次的占卜和更深的默契里,不言自明。 沈青的视线移向马尔科。 马尔科就站在那儿,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他没有问“一定要去吗”,也没有说“我跟你一起”。 他只是看着沈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带着温和弧度的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遮掩什么,又像只是习惯。 “阿青妹妹,”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带着点沙哑的温和,语速不快,像怕惊扰了什么,“早些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青脸上,很认真地,又补了一句: “等你吃饭。” 很寻常的话,像每一个傍晚,他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坐在屋檐下打盹,或者和霍金斯嘀嘀咕咕说些没营养的话时,会说的那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青正要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酸,又有点无法言说的暖意,从最深处漫上来,冲得鼻尖微微发涩。 她抬起眼,看向马尔科。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脸上随即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松,甚至带着点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没心没肺似的爽朗。 “好啊,小马哥。” 她说,声音清脆,答应得干脆,“不过可能要好多天哦,你得准备点耐放的食材。” 马尔科看着她脸上那过于灿烂、以至于显得有些用力的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包容。 “没关系。”他说。 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块被海水打磨了千万年的礁石,稳稳地沉在那里。 沈青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扬得更高了些。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沿着来时那条碎石子铺成的小径,向外走去。 脚步不慢,也不快,一步步,踏得很实。黑色的布裙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掠过草尖的风。 她没有回头。 海风吹起她未绾的长发,在身后飘散开。阳光将她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石子路上,渐渐融入远处林木的阴影里。 霍金斯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港口的小路拐角,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被焐得微热的“命运之轮”,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翻手,将牌收起。 他转身,走进小屋,开始收拾自己那简单的、几乎没什么东西的行囊。 马尔科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沈青离去的方向。海风拂过他额前那缕总是垂下的金色刘海,镜片上反射着粼粼的波光。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背影消失的拐角处,连被惊起的飞鸟都重新落回枝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很轻,很慢。弯腰,捡起地上那份被沈青仔细折好的报纸,手指拂过上面加粗的标题,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拿着报纸,走进了厨房。 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他添了把柴,火苗重新蹿起来,舔舐着锅底。 他将报纸卷了卷,塞进灶膛。火舌猛地蹿高,贪婪地吞噬着纸张,油墨和纸张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很快又散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 那些加粗的、惊心动魄的文字,化作几缕青烟,从烟囱飘出去,转瞬即逝。 马尔科洗了手,开始和面。动作不疾不徐,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面粉扑簌簌落下,加水,揉捏。面团在他手掌下渐渐变得光滑、柔韧。 他记得她说,可能要好多天。 没关系。 那就多做点,耐放的。鱼干可以多晒些,肉腌起来,岛上特产的、能存放很久的硬面包,也多烤一些。 他揉着面,眼睛看着盆里渐渐成型的面团,目光却有些空,像是透过这团柔软的面,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汹涌的海,看到了燃烧的岛,看到了硝烟、刀剑,和无数奔赴未知的命运。 他低下头,更用力地揉搓着面团,指关节微微发白。 圣地玛丽乔亚。 即使是最狂热的信徒,也很难想象,在世界最高权力、尊贵无比的天龙人居所之下,在层层守卫和坚不可摧的盘古城深处,会隐藏着这样一片空间。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奢靡装饰,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墙壁和穹顶。 这里更像一个被强行从自然中剥离、又用某种扭曲的意志凝固起来的“花园”。 巨大的、形态妖异的树木盘根错节,枝条扭曲着伸向看不见的高处,叶片是近乎墨汁般的深绿,透着不祥的光泽。 地面是湿润的、深色的泥土,散发出腐败和某种甜腻花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光线不知从何而来,惨淡地笼罩着一切,将每一片树叶、每一道扭曲的根茎都映出诡异的、长长的影子。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沉重地压在每一寸空间里。 这里是“花之间”。虚空王座的真正所在,世界之王伊姆的沉眠之地。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粘稠的寂静。 她穿着最普通的、毫无纹饰的黑色长袍,宽大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抹没什么血色的唇。 黑袍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同气息、温度,甚至存在感,都一并收敛、淡化,直至与这片空间里无处不在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行走在扭曲的树木之间,脚步落在潮湿的泥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袍角拂过那些低垂的、颜色妖艳的巨型花朵,花朵微微颤动,却连最细微的摩擦声也无。 她像是这片死寂领域里一道游移的、更深的影子,目标明确地向着这片花园最中心、也是最黑暗的区域走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惨淡。那些树木的形态也越发狰狞,像是无数挣扎的、被定格在痛苦瞬间的手臂,伸向虚无。腐败的甜香变得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终于,她停了下来。 前方,是这片扭曲花园真正的核心。 那里没有王座,没有高台,只有一片相对开阔的、被最巨大最妖异的树木环抱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草帽。那草帽的形态被凝固、放大,呈现出一种永恒的、冰冷的石质质感。而在石质草帽的前方,一个身影,正静静地、背对着她站立着。 那人同样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的阴影将他的面容完全遮蔽。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尊巨大的草帽雕像,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片扭曲的空间一同凝固了千万年。 只是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威压。 那是历经八百年岁月沉淀的绝对权力,是掌控世界、漠视众生的冰冷意志,是无数生命、希望、欢笑与泪水被碾碎后,残留下来的、最纯粹也最黑暗的“存在”。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9章 九·时机到了 伊姆。 黑影——沈青,在距离那片空地边缘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阴影之中,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与周围扭曲的树木、妖异的花朵、粘稠的空气,彻底融为一体。 她在等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秒,一分,一刻?无从知晓。 她只是等待着,呼吸被压到最低,心跳放缓到几乎停止,所有属于“沈青”的气息、温度、甚至思维波动,都沉寂下去,只剩下最纯粹的、观察与狩猎般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从极其遥远、又极其贴近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玻璃出现第一道裂痕时的“咔嚓”声。 那声音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带着某种根基被撼动的震颤。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背对站立、如同亘古石像般的伊姆,那裹在黑袍下的身体,极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透出撕心裂肺般痛苦的闷哼,从兜帽的阴影下传出。 那一直挺直如标枪的背脊猛地佝偻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伊姆的身体向前踉跄,一只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自己胸口的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几乎要刺破那厚重的黑色布料。另一只手则撑向地面,五指深深抠进下方湿润的泥土里,手背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她在颤抖。 即使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沈青也能清晰地看到,那袭宽大的黑袍下,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寒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又像是被投入滚水、仍在挣扎的活物。 浓稠的、近乎实质的黑暗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溢散开来,扭曲、翻滚,所过之处,那些妖异的花朵和树木都发出无声的哀嚎,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虚空之中,那尊巨大的石质草帽雕像,表面似乎也荡漾开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一种遥远、愤怒、不甘却又带着决绝解放意味的磅礴意志,如同被压抑了八百年的火山,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余波,也撼动了这片被黑暗统治的领域。 就在伊姆因为那遥远彼方、草帽继承者彻底释放的、与乔伊波伊同源的霸气冲击而遭受反噬,痛苦跪地,意志与力量出现剧烈波动的刹那—— 花之间的上方,那片永远笼罩着惨淡光芒、不知是真是幻的“天空”,骤然改变了颜色。 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至高无上的“存在”降临了。 光线并未黯淡,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冰冷的“明亮”,但这种明亮剥夺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以及绝对秩序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瞬间凝固,每一粒微尘都停止了飘动,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世界意识,降临了。 祂没有形体,没有声音,但一种无法抗拒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穹顶,轰然压下,精准地笼罩在痛苦颤抖的伊姆身上!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源自世界根基的“修正”与“压制”。 伊姆身上溢散出的、代表八百年扭曲统治根源的黑暗物质,与遥远拉夫德鲁传来的、乔伊波伊那解放的、代表着“另一极”的霸气残留,在这绝对的意志笼罩下,被强行从伊姆濒临崩溃的躯体与灵魂中“剥离”、“萃取”! 两团光芒,在伊姆身前凭空凝聚、显现。 一团,是浓稠如实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不断翻涌、变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绝望、憎恨、疯狂与冰冷的权欲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彻底沉沦。 这是伊姆同源的本体黑暗,是八百年“虚空王座”统治下,积累的世间最深沉罪孽与扭曲的精华。 另一团,则是炽烈如火、跃动不息、带着不屈与自由意志的猩红,它不像黑光那样死寂,而是在不停地震颤、咆哮,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八百年的怒龙,急于挣脱束缚,焚尽一切枷锁。 这是被短暂封印、又被路飞彻底引爆的乔伊波伊的霸气残留,是“解放之鼓”最核心的鼓点。 这两团截然相反、却又同属世界本源“两极”的力量,甫一出现,就在虚空中激烈冲突、相互湮灭,迸发出无声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 也就在这两团力量被世界意识强行剥离、显现的同一刹那—— 一直潜藏在阴影中、如同彻底消失了的沈青,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从阴影的“涂抹”状态骤然“凝实”,黑袍下的手臂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向前探出,五指箕张,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决绝气势,精准无比地、同时抓向那两团被世界意识暂时禁锢在半空的黑光与红光! “咔!咔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脆的碎裂声,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炸响在灵魂层面,响彻在整个花之间,甚至隐隐撼动了玛丽乔亚的根基! 沈青的双手,一手捏碎了那团翻涌的黑暗物质,一手捏碎了那团跃动的猩红霸气! 黑暗物质碎裂的瞬间,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收束、炼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流光,缠绕上沈青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柄长剑。 那剑身古朴,无锋,却透着一股斩断红尘、了却因果的寂灭之意——正是她的本命飞剑“红尘”! 黑色流光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迅速蔓延、浸染整个暗红色的剑身,将其镀上一层令人心悸的、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幽暗。 而猩红霸气碎裂的瞬间,则迸发出比太阳更耀眼、比岩浆更炽烈的光芒与力量! 那力量并未无差别爆发,而是在沈青的有意引导与世界意识的“压制”缝隙中,如同被激怒的狂龙,嘶吼着,咆哮着,化作一道纯粹由解放意志与霸气凝聚的赤红洪流,以超越光、超越思维的速度,轰然冲向刚刚承受了反噬、又被世界意识压制、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的伊姆! 伊姆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挣扎着想要抬头,想要调动力量,想要嘶吼。 但世界意识的压制如影随形,乔伊波伊霸气的冲击余波仍在灵魂深处激荡,沈青这蓄谋已久、借助两股相反力量碰撞而发动的绝杀,更是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整个空间死寂的利刃入肉声。 缠绕着炼化后黑暗物质的“红尘”剑,后发先至,几乎与那道赤红霸气洪流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无声无息地,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没有丝毫阻碍地,刺穿了伊姆的心口——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心脏位置,而是他所有力量、意志、以及与“虚空王座”连接的根源核心所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瞬间压缩。 伊姆的身体,僵住了。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0章 九·你的要求 伊姆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暗红近黑、缠绕着不祥流光的剑尖。 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猩红的光芒亮起,充满了极致的错愕、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缠绕剑身的黑暗物质,如同最贪婪的毒蛇,瞬间侵入他体内,疯狂吞噬、同化着他自身同源的黑暗本质,加速他的崩溃。 而那道炽烈的赤红霸气洪流,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并非毁灭他的躯体,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方式,冲击、瓦解着他与“虚空王座”、与这个世界八百年扭曲统治根基的最后连接! “嗬……嗬……” 伊姆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某种事物彻底崩塌的绝望。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剧烈鼓荡,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一切都晚了。 从心脏处开始,他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人,又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开始迅速地、无声地消散。 不是化为灰烬,不是崩解成块,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去的“湮灭”。先是持剑刺入的胸口,然后迅速蔓延到四肢、躯干、头颅…… 黑袍之下,空空如也。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那统治了世界八百年的冰冷意志,那扭曲花园唯一的主人……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在那柄缠绕黑暗的剑与解放霸气的洪流共同作用下,烟消云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唯有那袭宽大的黑袍,失去了支撑,软软地飘落在地,覆盖在下方湿润的泥土上。 沈青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手臂平直,稳如磐石。剑尖指向前方,那里已空无一物。 她微微低着头,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全部的表情,只有几缕黑色的发丝,从帽檐的阴影里滑出,垂在颊边。 花之间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惨淡的光,依旧冰冷地笼罩着一切。只有那扭曲的树木和妖异的花朵,在失去了主人的气息后,似乎瑟缩了一下,又似乎只是错觉。 沈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臂。“红尘”剑依旧握在手中,剑身上缠绕的黑暗流光尚未完全散去,吞吐不定,映着她被黑袍包裹的身影,在地上投出摇曳的、不祥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确认,在感知。 几个呼吸之后,沈青抬起头——尽管兜帽的阴影依旧遮蔽着她的面容——对着这片寂静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扭曲空间,对着那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所不在的至高意志,轻轻说了一句: “可以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花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超越了肉体与灵魂承受极限的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又像是无数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手,猛地、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空间、从时间的源头与尽头,同时攥住了她!狠狠撕扯! 那不是简单的疼痛。 那是整个世界,八百年来积累的、因扭曲统治、战争、压迫、奴役、绝望而产生的所有“黑暗面”因果反噬! 是无数亡魂的诅咒,是亿万生灵的悲鸣,是历史被篡改的怨愤,是希望被碾碎的痛苦……所有这些负面、沉重、足以瞬间将任何存在的灵魂彻底污染、撕碎、湮灭的洪流, 在世界意识的“操作”下,被强行从虚空王座崩溃的残留中抽出,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泄洪口,朝着沈青——这个刚刚“斩杀”了伊姆、此刻站在王座之前的“继承者”——疯狂倾泻而来! 沈青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腹部! 黑袍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灵魂仿佛被丢进了永不停歇的绞肉机,被一遍遍撕裂、碾碎、又强行拼合,再继续下一次更残酷的折磨! 耳边是亿万种声音的尖啸,眼前是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闪过,鼻腔里充满了铁锈、血腥和绝望腐烂的气味!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终于冲破了她的牙关。 她握着“红尘”剑的手,手背、手臂上,甚至脖颈处,都因为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而绷起道道青筋,皮肤下的血管狰狞凸起,仿佛随时会爆裂开!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比之前伊姆的颤抖更加剧烈,那是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膝盖一软,她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另一条腿勉强支撑着,但也在剧烈抖动。 “红尘”剑脱手,斜插在一旁的泥土中,剑身上的黑暗流光明灭不定,仿佛也在承受着冲击。 她双手死死撑住地面,五指深深抠进泥土,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一种可怕的惨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深深垂下,宽大的兜帽完全遮蔽了她的脸,只有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沿着她的下颌、鼻尖,噼里啪啦地砸落在下方的黑泥里,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脊背在颤抖,肩膀在耸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短促,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带着灼热的气流和无法掩饰的痛苦嘶声。 她在忍受。 不,不仅仅是忍受。她在“表演”忍受。 那足以让任何存在瞬间崩溃、魂飞魄散的恐怖反噬洪流,确实结结实实地冲击在了她的身上。 但就在触及她神魂核心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精妙的、早已预设好的“桥梁”被激活了。 超过一半——不,甚至更多的——灵魂层面的撕裂痛楚、因果污染的侵蚀、负面情绪的冲击,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导流,通过某种超越此界法则的联系,传递向了另一个“容器”。 那个在秘境中,由她精血、神魂碎片塑造,完美复刻了她一切气息、因果、命运波动的傀儡“沈青”。 傀儡没有知觉,没有情感,不会痛苦,不会崩溃。 它只是一个最精密的“容器”,一个分担伤害的“替身”。 真正的、最核心的冲击,依旧由沈青的本体承受着,那痛苦真实不虚,如同将灵魂放在地狱之火上反复炙烤。 但有了傀儡分担去大半最直接、最暴烈的部分,剩下的,虽然依旧如同凌迟,却已在她能“承受”并“表演”的范围内。 她必须“表演”出无法承受。 她必须让那无所不在、冰冷注视着的世界意识“看到”,她正在这反噬下痛苦挣扎,濒临崩溃,走向湮灭。 “呃啊——!” 又是一声短促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痛呼。 她撑在地上的手臂剧烈颤抖,似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倾倒,额头几乎要抵到冰冷潮湿的泥土。 黑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颤抖的脊背上,勾勒出剧烈起伏的、濒临极限的线条。 就在这时,那股笼罩着花之间的、冰冷绝对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个无法形容其来源、却清晰无比地直接在沈青灵魂层面响起的声音,漠然、宏大,不含任何情感,如同亘古不变的规则本身: “你的要求。” 沈青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直接响彻灵魂的声音再次冲击。 她维持着几乎匍匐在地的姿势,头垂得更低,兜帽的阴影将她整张脸都埋入黑暗。 汗水沿着她的鬓角、脖颈,小溪般流淌,没入衣领。 她的喘息粗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带着明显的、无法抑制的痛苦颤音。 她开口了。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嘶哑,干涩,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喉咙里勉强挤出来,混杂着压抑不住的痛苦抽气声。 “现在……还没……想好……” 她喘着气,停顿,仿佛在对抗又一波剧痛的侵袭,身体难以抑制地痉挛了一下; “等……等我……回归虚无……空间……再……告诉你……” 她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撑在地上的手臂彻底一软,整个上半身“砰”地一声,彻底趴倒在了冰冷潮湿的泥土上。 身体仍在微微抽搐,但动静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那柄斜插在一旁的“红尘”剑,剑身上最后一点黑暗流光,也如同燃尽的余烬,悄然隐没,剑身恢复了暗沉古朴的原貌,静静立在泥土中,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花之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个趴伏在地、黑袍被泥土和冷汗浸染得一片狼藉、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的身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世界意识那冰冷的注视,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祂在审视,在确认,在计算着这具躯体和灵魂在恐怖反噬下还能“存在”多久。 终于,那无所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退潮般,缓缓地、一丝一丝地,从这片扭曲的空间中抽离、消退。 惨淡的光线似乎恢复了些许“正常”,虽然依旧冰冷。 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带着那股腐败甜腻的花香。 那种被至高意志锁定的感觉,消失了。 世界意识,暂时“离开”了。 回到了它那永恒的、观察世界运转的“位置”,或许陷入了维持世界基本规则所需的、更深沉的“沉睡”。 总之,在祂的“认知”里,站在这里的“沈青”,这个来自高维的、身负轮回境秘密的、可能扰乱世界秩序的“异数”,已经成功被诱导,自愿承担了足以令其彻底湮灭的因果反噬,此刻正匍匐在地,生命与灵魂都在飞速流逝,走向无可挽回的终结。 一个即将彻底消失的“死人”,最后一点无足轻重的、延缓的“遗愿”,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答应也无妨。这很“合理”。 趴伏在地的“沈青”,在冰冷意志彻底消退的刹那,那因为极度痛苦而微微抽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然后,心念一动。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 花之间,那扭曲妖异的树木下,潮湿的泥地上,匍匐着的、气息奄奄的黑色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于灵魂即将彻底溃散前、那特有的冰冷寂灭气息,在缓缓飘散。 秘境。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1章 九·替换 灵泉依旧泊泊流淌,氤氲的灵气如同柔和的纱幔,笼罩着这片独立于世外的小天地。 空气清新纯净,带着草木与泉水的甘甜,与花之间那腐败甜腻的气息截然不同。 泉边的空地上,光芒微闪。 沈青的身影突兀地出现。不再是那袭狼狈的黑袍,而是她原本的、在斯芬克斯岛上常穿的靛青色棉布衣裙。 只是此刻,这衣裙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她身上,颜色深了一片。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是诡异的殷红——那是被她自己咬破的。 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额角,几缕发丝黏在失血的皮肤上。 “噗——” 刚一现身,甚至还没站稳,沈青的身体就猛地一颤,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喉间涌出,喷洒在脚下茵茵的绿草上,触目惊心。 血液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细微的、仿佛星光碎屑般的奇异光点,但很快便黯淡、消散。 她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倒,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 身体因为灵魂深处依旧残留的、如同被千万把钝刀来回切割的剧痛而剧烈颤抖,额角、脖颈、手背,所有裸露的皮肤下,青筋都狰狞地凸起着,仿佛要破体而出。 汗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本就湿透的衣衫,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草地上。 承担世界反噬,即使大半被傀儡分担,剩下的部分,也绝非等闲。 那是对存在本质的侵蚀,对灵魂本源的冲刷。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回光返照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度清醒、极度冷静、带着锋锐寒意的光芒。 黑沉沉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两簇幽冷的火焰在燃烧,驱散了所有痛苦带来的恍惚与软弱。 她抬起手,用衣袖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狠厉。 然后,深吸一口气——秘境充沛纯净的灵气涌入肺腑,稍稍安抚了那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虚弱。 她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目光扫过这片宁静的秘境,扫过潺潺的灵泉,扫过远处那片被她开辟出来、模拟斯芬克斯岛风景的崖壁与树林。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空地,轻轻一挥。 光芒再次闪烁。 另一个“沈青”,出现在她面前。 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面容,甚至连眼角细微的弧度,嘴角自然的抿合,都毫无二致。 只是这个“沈青”闭着眼,神情平静无波,呼吸均匀悠长,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穿着与沈青本体此刻完全相同的靛青色衣裙,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泄露,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这就是她的傀儡,她的“替身”,分担了大部分因果反噬冲击的“容器”。 沈青看着眼前的傀儡,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伸出手,指尖灵光微闪,那件从花之间带出来的、原本属于伊姆的宽大黑袍,出现在她手中。 黑袍上还沾着花之间潮湿的泥土和之前“沈青”趴倒时蹭上的草屑与血迹,散发着淡淡的、属于那片扭曲空间的腐败甜香,以及一丝伊姆残留的、冰冷而尊贵的气息。 她抖开黑袍,动作有些吃力,但很稳。 然后,走上前,亲手将这件象征着八百年至高权柄、浸透了无数血腥与黑暗的黑袍,披在了闭目静立的傀儡身上,仔细地系好衣带,拉上兜帽。 宽大的黑袍将傀儡从头到脚罩住,遮住了那张与她一般无二的脸,也遮住了所有属于“沈青”的鲜活气息。 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散发着伊姆残留气息与无边孤寂冷漠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沈青的身体又晃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 灵魂深处的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涌来,冲击着她的意志。 她不再耽搁,转身,拖着沉重而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汪氤氲着乳白色灵气的泉眼。 来到泉边,她甚至没有脱去湿透的、沾着血迹的衣裙,就那么直接地、缓缓地,沉入了温度适宜的灵泉之中。 泉水瞬间包裹了她。 精纯而温和的灵气,如同无数最温柔的手,从她周身的毛孔渗入,抚慰着每一寸因剧痛而抽搐的肌肉,滋养着因反噬而受损的经脉,更化作清凉的溪流,涓涓不断地涌入她的识海,修复着那遭受了可怕冲击、布满裂痕的神魂。 暗红色的淤血从她皮肤下慢慢沁出,丝丝缕缕,在乳白色的泉水中化开,消散。 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心,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但灵魂层面的创伤,非一朝一夕可愈。灵泉能修复肉身的损伤,滋养神魂,却无法立刻抹去那深入本源的痛苦与疲惫。 沈青靠在泉边光滑温润的石头上,闭上眼睛,任由温暖的泉水包裹全身,感受着灵气一点点修复身体的舒适感,与灵魂深处依旧尖锐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磨人的感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没有睡,只是将意识缓缓下沉,沉入识海最深处,如同一艘经历风暴后驶入港湾的船,暂时停泊,修复伤痕。 与此同时。 岸边,那个披着伊姆黑袍、静立不动的傀儡“沈青”,一直低垂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 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眼睛,睁开了。 与沈青本体的眼睛一模一样,黑而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沈青”的情绪——没有痛苦,没有隐忍,没有算计,没有温暖,也没有冰冷。 只有一片绝对的、漠然的、如同万古寒潭般的平静。那是剥离了所有个人情感与意志后,最纯粹的“存在”与“执行”的眼神。 “沈青”傀儡——或者说,此刻操控这具傀儡躯壳的,沈青那分离出来的、承载了她全部“伊姆”角色扮演指令与记忆的神识分神——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踝,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的、完全由她掌控的躯壳。 然后,那被黑袍笼罩的、属于“沈青”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掌控与漠然的,笑容。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轻笑,从兜帽下逸出,消散在秘境安静而充满灵气的空气里。 “从今往后……” 她(它)的声音响起,与沈青本体的声音一般无二,却像是隔了一层冰,带着空旷的回响,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情绪起伏。 “……再没有任何存在,能操控我的生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披着伊姆黑袍的傀儡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凭空消失在了秘境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秘境恢复了绝对的宁静。只有灵泉泊泊流淌的水声,风吹过模拟树林的沙沙声,以及泉水中,沈青本体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 她闭着眼,靠在泉边石上,湿透的黑发铺散在水面,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苍白的脸上,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但嘴角,却不知何时,也勾起了一缕极淡、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疲惫而冰冷的微笑。 花之间。 那片扭曲花园的中心,巨大石质草帽雕像之前,空地上。 光影微微扭曲,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刻,披着宽大黑袍、兜帽低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站在了之前“沈青”消失、那件染污黑袍遗落的位置。 伊姆的黑袍,纤尘不染,妥帖地披在身上,兜帽的阴影将面容完全遮蔽。 唯有那从黑袍下自然流露出的、冰冷、孤寂、高高在上如同俯瞰蝼蚁的漠然气息,与之前那位“虚空王座”的主人,一般无二。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2章 九·阿青来了 傀儡沈青(神识操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尊巨大的草帽雕像,一动不动。 它在适应,也在感知。感知这片被伊姆意志浸染了八百年的空间,感知那残留的、属于世界之王的权柄与孤寂,感知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世界意识降临又离去的余韵。 片刻之后,它缓缓地抬起了被黑袍笼罩的手臂。手臂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变得流畅自然。 它没有结印,没有吟唱,只是对着这片寂静的空间,轻轻抬了抬手指。 一种无形的、却无比清晰的“召唤”波动,以它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穿透花之间扭曲的壁垒,穿透盘古城厚重的石墙,传递向玛丽乔亚的各个角落,传递向那些侍奉虚空王座、对这股波动敏感无比的存在。 没过多久。 花之间那扭曲树木构成的、仿佛天然屏障的入口处,空气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扭曲。 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时刻待命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垂首,向着花园中心、那背对他们、面对草帽雕像的黑袍身影,致以最深的、绝对的臣服之礼。 最先出现的是五道身影。他们穿着款式各异、但皆华贵威严的服饰,或高大魁梧,或瘦削精悍,或持刀,或握杖。 每个人都散发着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沉重威压,面容或苍老或威严,但此刻,无一例外,都低垂着头颅,神情肃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正是世界政府最高权力者,五老星。 紧接着,在他们身后,又陆续浮现出数道身影。 人数不多,但每一个的气息都更加凝练、更加晦涩,如同未出鞘的绝世凶刃,仅仅站在那里,就带来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煞气。 他们穿着制式的、带有神之骑士团徽记的服饰,姿态恭谨,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孤高。 神之骑士团,守卫圣地的最强之盾,部分成员在拉夫德鲁事件后被紧急召回。 所有人,都沉默地跪在那里,等待着王座之上那唯一存在的谕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花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腐败甜腻的花香,幽幽浮动。 (沈青)依旧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尊沉默的草帽雕像,仿佛在凝视,在思考。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一切,只留下一个冰冷、孤高、不可揣测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跪伏在地的五老星和神之骑士团成员们,纹丝不动,如同石雕。 只有他们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细微光芒,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伊姆大人紧急召见,还是在刚刚经历了拉夫德鲁的剧烈变故、甚至本体似乎都受到冲击之后……究竟会下达怎样的旨意? 终于,那背对他们的黑袍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从容与冷漠。 沈青没有开口。但一股冰冷、宏大、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花之间,清晰地在每一个跪伏者脑海中响起,直接烙印下命令的痕迹: “草帽小子路飞,及其同伙,威胁已至顶峰。” “以姆之名。” “五老星,世界政府所属,海军本部……” 意志的传达在此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在赋予这命令更重的分量。 “及神之骑士团……” 跪伏的神之骑士团成员们,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丝。 “全力阻截。绝不允许其踏入红土大陆半步。” 命令简洁,冰冷,没有任何解释,也不需要任何解释。这是来自虚空王座的直接谕令,是必须用生命去执行的绝对意志。 “遵命,伊姆大人。” 五老星与神之骑士团成员,以整齐划一、毫无滞涩的声音,沉声应诺。声音在寂静的花之间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沈青)不再言语,只是缓缓地、重新转回身,继续面对那尊巨大的草帽雕像。 仿佛刚才那足以搅动世界风云的命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必须要遵循历史剧情,不可以直接放路飞进来。 跪伏的众人得到默许,再次无声行礼,然后身形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融入扭曲的阴影,依次消失不见。花之间恢复了它亘古的、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众人消失前的最后一瞬。 那个跪在神之骑士团队列靠后位置、一直低垂着头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了头。 并非完全抬起,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极快、极隐蔽地,掠向前方那尊黑袍笼罩的背影。 兜帽的阴影,恰好有一缕惨淡的光线掠过,隐约照亮了他抬起的下颌线条,和那与某人惊人相似的、略显瘦削的脸部轮廓。 尤其是那头颜色独特的、如同燃烧晚霞般的红发,虽然被骑士团的制式头盔约束着,依旧有一缕不羁地垂落额前。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神之骑士团成员,同时也是……“红发”香克斯的双胞胎哥哥。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便重新低下头,如同其他成员一样,身影融入了阴影,消失不见。 花之间,重新只剩下那披着黑袍的孤高身影,与永恒的寂静,以及那尊沉默的、巨大的草帽石雕。 神之骑士团驻地,会议室。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室内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稳定冷光的特殊矿石,将一切照得一片惨白,也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温度。 会议已经结束。伊姆大人的命令清晰而绝对,无需讨论,只需执行。 众人沉默地散去,各自去安排、调动、部署。 阻止草帽一伙进入红土大陆,这不仅仅是命令,更是关系到圣地安危、世界政府尊严乃至虚空王座稳定的头等大事。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坐在长桌末端靠墙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起身。 他维持着单手撑着下颌的姿势,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冰凉坚硬的金属桌面。 指节与金属碰撞,发出极其轻微、却有规律可循的“笃、笃”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头与香克斯如出一辙的红发,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醒目,也愈发衬得他此刻的神色,有种与发色截然不同的、沉冷的静默。 他的眼睛低垂着,看着自己敲击桌面的手指,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呼吸声轻不可闻。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他一动不动,只有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稳定得仿佛钟摆。 十分钟后。 “笃。” 最后一声敲击落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轻,却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 夏姆洛克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手指收拢,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他抬起眼,那双与香克斯极为相似、却少了那份不羁与豪迈、多了几分沉静与莫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暗沉。 他站起身。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久经训练、刻入骨髓的优雅与精准。他起身,走向会议室厚重的石门。 石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他没有走向神之骑士团驻地的深处,也没有前往通往盘古城上层的通道。 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驻地边缘,一条鲜为人知、通往地下更幽深区域的隐秘通道。 通道很长,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隔得很远才有一盏的幽蓝色壁灯,投下惨淡的光晕。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清晰,稳定,带着独特的韵律。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与周围墙壁浑然一体的金属门。 夏姆洛克在门前停下,抬手,没有敲门,只是将手掌按在了门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更狭窄的阶梯。 夏姆洛克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阶梯盘旋向下,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种特殊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 这里是CP0的某个秘密联络点,也是他偶尔会来的地方。 阶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到近乎苛刻,只有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墙壁是毫无修饰的深灰色合金。 一个穿着CP0标志性白色西装、戴着面具的身影,已经垂手肃立在桌旁,似乎在等待。 听到脚步声,面具人抬起头—听到脚步声,面具人抬起头——尽管戴着面具,但那个细微的抬头动作,显露出他正在“看”向入口。 看到是夏姆洛克,他立刻微微躬身,幅度标准,显示出严格的训练。 夏姆洛克走到金属桌旁,他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具人身上,看了几秒。 房间里的光线同样冷白,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冷硬的轮廓线条。 那头红发,在这种光线下,红得有些刺目,又红得有些……沉郁。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路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在确认某个早已想好的细节。 “时机快到了。阿青来了。”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3章 九·余烬将熄 拉夫德鲁,未知海岸。 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硝烟硫磺与草木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破损的船只斜搁在礁石滩上,旗帜残破却依旧倔强地飘扬。 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战、终于触及历史真相边缘的草帽一伙,此刻却并未沉浸在胜利的狂喜或真相带来的震撼中。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空虚与心悸,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所有人。 路飞站在一处较高的礁岩上,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也没有露出标志性的咧嘴大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着茫茫大海,以及大海尽头那片笼罩在厚重云层与奇异天象下的、隐约可见的巨大红色大陆的阴影——玛丽乔亚的方向。 海风吹动他破损的马甲和短裤,猎猎作响。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刚才毫无缘由地,猛地抽痛了一下,随即被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落感填满。 “山治,”他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跳脱高昂,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低沉的凝滞,“索隆。” 正在不远处,背靠着断裂桅杆检查三把刀的索隆动作一顿,抬起头。 额头的绿发被汗水粘湿,左眼紧闭,右眼却锐利地看向路飞。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拧起,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山治正蹲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礁石上,试图点燃嘴里的香烟,但打火机的火苗在海风中摇曳不定,几次都没能凑近烟头。 听到路飞叫他,他停下动作,没来由地,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几秒,伸手,从贴身衬衫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防水的密封袋。 里面,是一片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呈现柔和粉色的生命卡。 纸片静静地躺在袋子里,颜色温暖,仿佛带着主人特有的生命力。 但山治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纸片……缩小了一点。 虽然不明显,比起最初完整的大小,确实边缘向内收敛了细微的一圈。 它没有燃烧,没有焦黑,依旧完好,但就是……变小了。 仿佛其主人的生命力,在刚才某个瞬间,被无形地抽走、或者消耗掉了一部分。 山治盯着那片生命卡,指尖冰凉。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路飞和索隆的方向,又看向其他伙伴。 乌索普抱着发抖的乔巴,娜美紧握着天候棒,罗宾微微垂着眼帘,布鲁克空洞的眼眶“看向”远方,弗兰奇摆出super的姿势却有些僵硬,甚平眉头深锁。 “阿青的生命卡……”山治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举起那个小密封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里面那片缩小的粉色纸片, “刚才……动了一下。现在看起来稳定了,但确实……变小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与路飞相同的方向,那片笼罩在厚重云层下的红土大陆,声音沉重; “指向……玛丽乔亚。” “玛丽乔亚?”索隆缓缓站起身,三把刀归入刀鞘,发出清晰的叩响。 他走到路飞身边,同样望向那片不祥的红色阴影,眼中锐光闪动,像是在穿透遥远的距离,寻找什么, “阿青……你在那里吗?” 疑问的语气,却带着某种几乎可以确定的笃定。 那个总在他们战斗后,带着一身海风与阳光的气息,笑着出现,递上伤药和食物,有时抱怨他们太乱来,有时又安静听他们吹牛的女孩……这次,没有来。 “喂!路飞!山治!索隆!” 乌索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阿青她……不会有事吧?那片纸只是小了一点点,对吧?对吧?” 乔巴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努力不让它掉下来:“阿青很强的!她、她一定没事的!她每次都好好的!” 娜美走过来,用力揉了揉乌索普的头发,又拍了拍乔巴的帽子,她的声音也有些发紧,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好了,乌索普,乔巴,别慌。阿青不是普通人,她一定有她的计划。我们现在……”她看向路飞。 罗宾走到山治身边,从他手中接过那个装有生命卡的密封袋,仔细看了看,又轻轻还给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生命卡没有燃烧,也没有加速移动。这说明她此刻至少是‘存在’的,状态或许有波动,但并非濒危。只是,玛丽乔亚……” 她抬眸,看向远方,美丽的眼眸深处是了然与凝重。 弗兰奇低头看向生命卡:“super——担心啊!阿青妹妹可别在那种地方出事!我们要去救她吗,路飞大哥?” 甚平沉声道:“玛丽乔亚是圣地,世界政府核心,伊姆所在。阿青选择去那里,必然有极重要、也极危险的原因。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打乱她的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布鲁克“哟嚯嚯嚯”地笑了两声,笑声却有些干涩:“但是,让一位女士独自面对那样的危险,可不是绅士所为啊。虽然我已经只剩骨头了,哟嚯嚯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众人外围、擦拭着锤子的洛基,忽然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爽朗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他望向玛丽乔亚的方向,巨大的身躯在海风中如山岳般沉稳。 “走吧。”洛基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擂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出发,去玛丽乔亚。” 所有人都看向他。 洛基的目光缓缓扫过草帽团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路飞身上:“我答应过阿青。巨人族的承诺,重于生命。杀死伊姆,世界才能真正解放。这是她的目标,也是我们必须完成的誓言。” 路飞按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下。 他抬起头,草帽下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清澈跳脱,也没有开启二档、三档、四档时的狂暴炽烈,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深海般的漆黑与坚定。 那种心悸与空落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但他知道该做什么。 伙伴们的担忧,山治手中那片缩小的生命卡,洛基沉重的誓言,还有内心深处那份不容置疑的直觉——阿青在那里,在玛丽乔亚,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甚至可能付出巨大代价的事情。 他必须去。 路飞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伙伴,面对着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阳光号,面对着远方那片象征着最终阻碍的红色大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 “去玛丽乔亚。” 新世界,雷德·佛斯号。 巨大的龙头战舰静静地漂浮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 甲板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船员们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包扎伤口,修补船体,清理血迹。气氛凝重,胜利的喜悦被某种更深沉的不安冲淡。 船尾的栏杆旁,香克斯独自站着。 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几处伤口还在渗出淡淡的血色。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低着头,望着手心。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小巧的红色电话虫。电话虫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他已经尝试呼叫了很多次,从战斗间隙,到战斗结束,再到航行至此。 每一次,回应他的都只有漫长而空洞的忙音,或者干脆是无法接通的沉寂。 香克斯的神色很柔和,目光落在红色电话虫上,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透过它,看向某个遥远的人。 但那柔和之下,是一种难以化开的沉郁。他将电话虫紧紧攥在手心,片刻,又缓缓松开,将它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了贴身的口袋里。 隔着衣物布料,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无法接通的人近一些。 贝克曼走了过来,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大截烟灰。 他在香克斯身边停下,背靠着栏杆,看向远方海面,没有看香克斯,只是用那低沉的、带着烟酒沙哑的嗓音说: “头儿,问过乌索普了。那小子说,他离开和之国后,就再没跟阿青通过信。路飞他们,在拉夫德鲁,还有来这儿的路上,也一直没找到她。”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她像水汽一样,蒸发了。不,比那更彻底,是像从没存在过,但所有痕迹都证明她存在,还……影响颇深。”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带着海腥味的风中很快散开; “这不像她。她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本·贝克曼的副手,本乡,也处理完一个伤员的伤口,用干净的手帕擦着手走过来,他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甚至有些阴郁。 他接上贝克曼的话,声音很轻,却让香克斯和贝克曼都侧目看过来。 “我……有种很糟的预感,头儿,本。” 本乡的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心口,又像觉得不敬,放了下来,但眉宇间的阴翳更重; “不,不是战斗的预感,是……是更空,更没着落的感觉,像……像系在重要东西上的线,突然就松了,要断。” 他看向香克斯,又看看玛丽乔亚的方向,那眼神,是行医者见惯生死,对某种不祥的敏锐直觉。 拉基·路正抱着一大块肉,但今天,这肉似乎也引不起他多少食欲,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撕扯着,眼睛也望着红土大陆,含混道: “头儿,要……要联系下小马哥不?他总在斯芬克斯,离得近,也……也最常能见着阿青。”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如果这世上有谁还知道点阿青的蛛丝马迹,最可能的是白胡子的“儿子”们,尤其是常驻白胡子家乡的马尔科。 香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远海,那与发色同色的、如血如火的发丝,在渐强的海风中凌乱地拂过他刚毅的、带着新伤的面庞。 他按着放有电话虫的口袋,那位置,是心口。 他当然能联系马尔科,以四皇的渠道,这并不难。可……问什么?问“你见着阿青了吗?她好像出事了,我打不通她电话,我的人,我,都心慌”? 不,这太不像他,也不该是“四皇”该问的。他应该稳如磐石,是这片海上最自由、也最强大的象征之一。 可……那心悸,那空茫,本乡的预感,贝克曼的情报,还有他自己心里那不断下沉的冰冷感觉,都像无数细小的藤蔓,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4章 九·余烬将熄中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只有海风呼啸,船体轻摇,以及船员们压抑的忙碌声。 终于,香克斯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不安与沉郁都吐出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玛丽乔亚的方向,面向自己的船员们,面向这片他驰骋、热爱、也为之战斗的大海。 他的脸上,重新出现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强大自信与豁达的笑容,尽管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深处。 “离开这片海域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力度,只是仔细听,仍能辨出一丝极淡的紧绷,“联系马尔科试试。” 他没有说“问阿青”,但所有人都懂。 贝克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烟蒂弹进海里,火星在咸湿的空气里一闪而灭。 本乡依旧眉头紧锁,望着玛丽乔亚的方向,喃喃道:“希望……还来得及。” 极地潜水号,医疗室外的走廊。 这里挤满了人。伤员的呻吟,贝波、佩金等红心海贼团船员忙碌的脚步声,药品和血腥气混杂的味道,构成了战后的典型场景。 但此刻,走廊尽头,靠近舷窗的位置,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基德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一只手捂着左胸口,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他眉头拧成死结,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失血过多那种白,而是一种更接近……难受,或者说,心悸导致的苍白。 他另一只机械臂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曲张着。 “喂,特拉男,”他声音有些粗,不耐烦,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给老子看看,心口突然疼得厉害,是不是刚才那混蛋的霸气残留搞的鬼?” 特拉法尔加·罗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怀里的鬼哭竖着抵在地面。 他没戴那顶标志性的斑点毛帽,露出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额角也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听到基德的话,他没动,只是掀起眼皮,冷淡地扫了基德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蠢货。 “用不着看。”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手术后惯有的冷淡疲倦,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紧绷,“我也一样。” 他也没说是什么一样,但基德捂着的胸口,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毫无缘由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松开的心脏抽痛,说明了一切。 那不是内伤,不是霸气冲击,是一种更虚无、更不祥的感应。 基德的双眼眯了眯,盯着罗看了几秒,像是要确认这家伙是不是在敷衍他。 最终,他“啧”了一声,松开捂着胸口的手,但那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罗那家伙,虽然总是一副死人脸,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按在鬼哭上的收紧了。 一直沉默站在舷窗边,望着外面翻涌海面的卡塔库栗,此刻也转过了身。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整个舷窗的光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神里,此刻却沉淀着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阴翳。 他没有捂胸口,但刚才那一瞬间,那种心脏骤停般的、空茫的失落感,是如此清晰,清晰到让他无法忽视。 见闻色霸气修炼到能预见部分未来的他,对这种涉及“重要之人”的、不祥的预感,尤为敏感。 三个人,新世界最桀骜不驯的大海贼中的三个,此刻在这弥漫着血腥和药水味的狭窄走廊里,因着同一种莫名的心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没有人再提伤,没有人再争论,只有一种沉重的不安,在无声蔓延。 “贝波,”罗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也惊醒了不远处正笨拙地给一个伤员缠绷带的白熊。 “在、在!船长!”贝波吓了一跳,差点把绷带扯断,连忙应道。 罗的目光从基德和卡塔库栗身上移开,看向舷窗外,那片他们刚刚脱离的、依旧能隐约看见轮廓的、被称为“最终之岛”的海域方向,更远处,是红土大陆的阴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放弃原定航线。立刻转向,全速前进。” 贝波愣了一下:“转、转向?船长,我们去哪?” 罗收回目光,眸子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沉凝。他没有回答贝波的问题,而是说出一个名字,一个此刻让走廊里另外两人也瞬间抬起头的名字: “去找马尔科。” 去找那个可能知道些什么,可能与他们此刻心悸缘由息息相关的、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 基德哼了一声,没反对,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眼里凶光闪动,但那份烦躁,似乎被这个明确的目标暂时压下了。 卡塔库栗依旧沉默,但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极地潜水号,这艘刚刚经历苦战的潜水艇,在船长的命令下,开始调整航向,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与“最终”背道而驰、却或许更接近某个“真相”或“终点”的方向,破浪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革命军,临时指挥舰,会议室。 气氛比外面的海风更加肃杀。 巨大的海图桌上,摊开着最新的情报和作战计划,红土大陆的立体影像悬浮在半空,被各色光线标记出可能的进攻路线、防御薄弱点和兵力部署。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这精密的计划上。 龙的脸上覆盖着奇特的刺青,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萨博和艾斯身上。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原计划不变。海军本部、世界政府直属部队,在藤虎、黄猿、赤犬的指挥下,必然会在红土大陆外围海域,构筑最后、也是最强的防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路飞他们。这是我们预料之中的。” 萨博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摊开的情报边缘划着线。 他戴着礼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听到龙的话,他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与身旁的艾斯对了一下。 艾斯靠在对面的墙边,双臂环胸,橘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下一双眼睛,沉静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看萨博,也没有看龙,只是盯着桌上某个虚无的点,仿佛在出神,又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心脏的骤缩,和随即弥漫开来的、冰冷的空洞感,是如此清晰。 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上一次……是顶上战争,得知萨波“死讯”时。不,这次更……更飘渺,更抓不住,却同样令人窒息。 “萨博,艾斯。”龙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你们的任务不变,但需要提前。 必须在路飞他们抵达红土大陆外围主战场之前,拦住海军最高战力的冲击。 藤虎的重力,黄猿的速度,赤犬的绝对攻击……必须有人去扛住,为正面进攻创造机会,也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船舱,望向更远的地方,“也为真正能动摇玛丽乔亚根基的行动,争取时间。” 萨博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他抬起手,扶了扶帽檐,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般决意的眼睛。 “我明白,龙先生。”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革命军总参谋长的冷静与担当,“海军元帅和大将,是世界政府最强的盾。这面盾,必须有人去凿穿,哪怕只是凿开一道缝隙。” 他转向艾斯,声音低了一些,但更沉,带着只有两兄弟能懂的某种默契与沉重: “艾斯,我们一起去。阿青的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胜负,她要的,是斩断八百年的扭曲,是真正的‘拯救’。这条路,需要有人在前方,为她,为路飞,也为所有渴望黎明的人,扫清最大的障碍。” 艾斯终于动了。他缓缓站直身体,手臂放下,插进裤兜里。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向萨博,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与不羁,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般的暗涌。 他点了点头,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啊。”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那家伙……总是把自己扔进最麻烦的事情里。” 他想起那个在阿拉巴斯坦沙漠里给他水喝、在马林梵多战场外拦下他、在无数个夜里一起喝酒看星星、说着要改变世界的女孩。 她总是笑着,眼神却比谁都坚定,也比谁都……孤独。现在,那心悸,那空洞,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走在了那条最危险、最孤独的路上,甚至可能……已经付出了代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遥远的天际线下,隐约浮现的巨大红色大陆的轮廓。 那里是玛丽乔亚,是世界政府的核心,是伊姆的所在,也是……她可能在的地方。 乌鸦拍了拍自己宽大的羽毛披风,声音嘶哑:“萨博,艾斯,海军那边交给我和莫里、伊万科夫配合你们。我们会用‘乌鸦’和‘地洞’扰乱他们的阵型,伊万科夫的荷尔蒙能力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莫里巨大的身躯在不算宽敞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瓮声瓮气地保证:“放心,挖洞我最在行!绝对把海军本部挖得底朝天!” 伊万科夫甩着他巨大的脸,眨着夸张的睫毛:“嘻哈!交给新人妖乐园的园长吧!我会让海军们好好体验一下‘性别’的奥义!不过萨博boy,艾斯boy,你们也要小心,那两个老家伙和一个岩浆小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克尔拉握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萨博君,艾斯君,正面战场就交给我们了!我们会按照计划,在你们牵制住海军主力后,全力进攻红土大陆的其他薄弱点,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龙最后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一个同伴脸上停留片刻,沉声道:“那么,行动开始。为了真正的黎明。” “为了真正的黎明!” 众人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5章 九·空了一下 萨博和艾斯最后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船舱外走去。 他们要去往最危险的前线,去面对这个世界政府最强的防御力量。 为了给兄弟,给那个或许正在独自面对最终黑暗的女孩,争取一线生机,撕开一道通往未来的缝隙。 斯芬克斯岛,白胡子故乡。 午后阳光正好,懒洋洋地洒在海边小镇的石板路上,洒在晾晒着渔网的木架上,洒在那些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人花白的头发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安宁,带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和阳光的暖意。 只有那间临海小屋前的院子里,气氛有些不同。 马尔科坐在屋檐下的老位置,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却没有看。 报纸上是加粗的标题,写着“最终战役引爆!世界政府全面备战!各方势力云集红土大陆!”之类的字眼,配图是模糊但气势汹汹的舰队和玛丽乔亚的远景。 他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又似乎穿过了报纸,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但若仔细看,能发现那平静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流涌动的海。拿着报纸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从收到那份特刊,看着阿青离开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小径尽头,然后回来,烧掉报纸,和面,烤面包,晒鱼干,做所有她说过“可能要好多天”所以需要准备的事情。他做得一丝不苟,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心脏,在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地,空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攥住,又猛地松开,留下一种失重的、冰冷的坠落感。 很短暂,短到像是错觉。 但马尔科知道,不是错觉。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重要之人遭遇不测时,那种血脉相连、或者说羁绊深厚到一定程度后,灵魂层面的悸动。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是顶上战争,看着艾斯被赤犬贯穿胸膛的时候。 是……老爹轰然倒下的时候。 马尔科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报纸,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报纸飘落在身旁的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站起身,推开院子的矮门,沿着熟悉的小径,一步步,朝着村子后方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视野开阔,能看见整片蔚蓝的大海,能看见小镇炊烟袅袅,也能看见那座简朴的、面朝大海的墓碑。 爱德华·纽盖特之墓。 马尔科在墓碑前停下脚步。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在墓碑前的草地上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石碑。 这个姿势并不恭敬,甚至有些随意,但老爹不会在意。 以前他们这些儿子累了、烦了、有心事了,也常会这样,跑到老爹身边,或站或坐,说些有的没的。 老爹总是大笑着,用他那宽厚的手掌拍拍他们的头,或者递过来一大桶酒。 马尔科抬起手,指尖拂过石碑上镌刻的名字,触感粗糙而冰凉。 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线下,那片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窥见一抹暗红色的、横亘在天海之间的巨大阴影——红土大陆,玛丽乔亚的方向。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带来远方隐约的、躁动不安的味道。 “老爹……”马尔科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睡于此的巨人倾诉,“世界……要变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任由思绪流淌。 “阿青妹妹走了。去了那里。” 他朝着红土大陆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她走的时候,笑着答应我,会回来吃饭。我应了,说没关系,多久都等。” “可刚才……这里,”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悸动与空洞,“空了一下。像当年……艾斯,还有您走的时候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那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不知道她在那里做什么。但她既然去了,就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她……看着总是笑,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轴。” 马尔科的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仿佛能透过石碑,看到那个总是豪迈大笑、将家人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男人。 “您说过的,新时代没有能载我们的船。但我想,总得有人,去为那些想要出航的孩子们,看一看前路,扫一扫风浪。” “世界要变了。不管变成什么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草屑,最后看了一眼老爹的墓碑,又望向玛丽乔亚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睛里,那平静的海洋深处,似乎有青蓝色的火焰,悄然燃起,微弱,却执着不熄。 “我答应了要等她回来吃饭。” “所以,我得去。” 他转身,沿着来路,一步步走下山坡,走回那间临海的小屋。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如同过去无数个守护着家人、守护着故乡的日子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这一次,他要守护的,或许是一个承诺,一份等待,一个可能正在风暴中心、独自面对一切的女孩,和她所选择的、那个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新时代”。 圣地玛丽乔亚,深处,CP0秘密联络点。 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吸音的特种材料,光线来自头顶一盏惨白的、功率被调到最低的冷光灯,将不大的空间照得一片惨白,也映得坐在金属桌两边的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血色,或者说,没有什么属于“人”的鲜活气息。 路奇已经摘下了那副诡异的面具,露出那张线条冷硬、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 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白色的西装熨帖笔挺,即使在这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地方,他依然保持着CP0最高长官的绝对仪容与姿态。 只是那双总是冷漠、锐利、如同猎豹般的眼睛深处,此刻却翻滚着比平日更加深沉、也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坐在桌子一侧,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金属桌面,发出极其轻微、却规律得令人心慌的“嗒、嗒”声。 他在等,也在思考。 思考刚刚在花之间感受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伊姆大人、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的冰冷意志,思考那份“全力阻截草帽一伙”的命令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更在思考……那个此刻应该已经身在花之间、甚至可能已经……取而代之的人。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6章 九·她没有来找我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他已经脱去了神之骑士团那身带着徽记的制式外袍,只穿着里面简洁的深色便装,那头与香克斯如出一辙的红发,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愈发暗沉,如同凝固的血。 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与香克斯极为相似的五官,却因为常年身处权力核心与黑暗之中,而蒙上了一层洗不去的、冰冷的漠然与倦怠。只是此刻,这份漠然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躁动。 他没有像路奇那样正襟危坐,而是微微向后靠着椅背,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落在对面墙壁一片虚无的空白上,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感知着某种极其遥远、又极其贴近的波动。 两人已经这样静坐了几分钟。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某种沉重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更深处的不安与决断,在这间绝对隔音的密室里无声流淌。 终于,夏姆洛克先开了口。他没有看路奇,声音不高,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打破了死寂。 “你们要怎么做?”他问,问题直接,指向明确,“阻止,还是帮助?” 他问的是“你们”,指的是路奇,以及路奇所代表的、那些潜伏在世界政府阴影中、与“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者说,被她选中、甚至可能“安排”至此的势力。 更是在问那个最终的选择——面对即将到来的、决定世界命运的终极碰撞,站在哪一边。 路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看向夏姆洛克。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犹豫或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决绝。 “阿青要替代伊姆,完成因果闭环。” 路奇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字字清晰,如同淬火的钢钉,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我要帮助阿青。”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分析利弊,甚至没有用“我们”。是“我”,是他个人的意志,是他罗布·路奇,在历经背叛、潜伏、挣扎、看清之后,做出的最终选择。 帮助她,完成那个疯狂、危险、却可能是唯一能斩断八百年扭曲、带来真正“黎明”的计划。 夏姆洛克依旧没有看路奇,目光依旧落在对面墙壁的空白处,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头顶冷光灯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嗡鸣声。 “如果代价……”夏姆洛克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语速也更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是阿青消失呢?” 他终于转过了目光,看向路奇。 那双与香克斯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香克斯眼中的豪迈、不羁与温暖,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冻海般的暗蓝色,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明知故问的试探,是压抑已久的痛苦,是冰冷的理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渺茫的希冀。 路奇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肌肉线条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的弧度。 “那也要做。”他说,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她已经努力了太久,太久。久到……或许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目的,只剩下必须完成的执念。她不能失败。无论代价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夏姆洛克那层冰冷的外壳,直视其下同样沸腾的岩浆。 “而且,你觉得,对她来说,‘消失’和‘失败’,哪一个更无法接受?” 夏姆洛克沉默了。他重新移开目光,看向那片虚无的墙壁空白。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路奇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凿开了他内心深处那层自欺欺人的冰壳。 是啊,对她来说,那个固执的、孤独的、背负着轮回宿命行走了一世又一世的女孩来说,“失败”恐怕比“消失”更让她无法忍受。 她宁愿燃尽自己,也要点亮那盏通往黎明的灯。 “是啊……” 良久,夏姆洛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冰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她为了计划完美进行,这一世……都没有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却依旧令人心脏抽痛的事实。 “看来,是真的把我忘得很彻底。”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那弧度比哭还难看。 那个在几乎模糊了的记忆里,会拽着他袖子喊“红毛”、会把摘到的野花笨拙地别在他衣襟上、会因为他受伤而眼泪汪汪的女孩……早已被漫长的时间、残酷的现实和更沉重的使命,磨砺成了另一个模样。 一个冷静、强大、算无遗策、却也孤独得令人心疼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也被家族的命运、权力的漩涡、骑士团的职责,打磨成了如今这副冰冷漠然的样子。 两条本该交汇的线,在命运的捉弄下,早已平行了太久,久到……或许真的只剩下“合作者”这层冰冷的关系。 路奇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脸上的冰冷面具没有丝毫松动。 他没有安慰,也不需要安慰。在这条路上,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没有人是轻松的。 “时间要到了,”路奇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快结束了。没有几天的接触时间了。” 他顿了顿,看着夏姆洛克,那双猎豹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算计的光芒。 “你可以想办法,多去她身边转转。” 这不是建议,更像是一种提示,或者说,一种基于当前局势和夏姆洛克特殊身份的、冷酷的策略考量。 接近现在的“伊姆”,无论是为了传递信息,确认状态,还是……别的什么,夏姆洛克作为神之骑士团成员,都有着天然的优势和合理的借口。 夏姆洛克闻言,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路奇。 这一次,他眼中的迷茫与痛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急速运转的冰冷思绪。 “嗯……”他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思考路奇提议的可行性。 路奇看着他,没有催促。他知道夏姆洛克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权衡利弊。 接近现在的“伊姆”,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异常,不仅是夏姆洛克,整个计划都可能暴露,万劫不复。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惨白的灯光无声倾泻,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终于,夏姆洛克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 “明天试试。”他说。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 路奇看着他,几秒后点了下头。他没有问夏姆洛克想到了什么具体的办法,那是夏姆洛克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合作者,还没有因为私人情感而失去理智,依旧在按照计划——或者说,在尽力跟上那个走在所有人前面的女孩的步伐——前进。 “小心。”路奇最后说了两个字,然后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诡异的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剩下那双冰冷的、属于CP0长官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看了夏姆洛克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身,拉开那扇厚重的、无声的金属门,身影融入门外更深沉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密室里,只剩下夏姆洛克一个人。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后靠的姿势,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不再敲击膝盖,而是静静地搁在那里。 惨白的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落在他那头暗红色的长发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静止的光晕里。 只有那双眼睛,此刻却深沉如古井的眼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了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惨白。 但他仿佛透过那厚重的建筑材料,穿透层层宫殿与壁垒,看到了那座花园深处,那个披着黑袍、孤独坐在虚空王座之上的身影。 明天…… 试试。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抹极其苦涩、又极其冰冷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闪而逝,随即湮灭在冰冷的灯光与无边的寂静里。 喜欢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请大家收藏:()海贼王之仙途误入海贼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