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 第1326章 撒娇妹 楚玄奕点了点头,“治疗……” 楚玄迟扶着宋昭愿坐下,“此事你可想通了?” 楚玄奕又摇头,“没,不想……” 他因着说话不方便,平时交流便多用动作,点头与摇头则最为常用。 楚玄迟耐着性子劝他,“父皇这也是为你好,且此事是父皇主动提出的。” “试探……”楚玄奕只是口吃,脑子可不傻,且他太过担心会连累了辅国公府。 “应该不至于。”楚玄迟道,“父皇这两年变了很多,对我们这些子女确实更关心。” “太子,皇兄……”楚玄奕不只担心文宗帝猜忌,也怕引来楚玄辰的忌惮,将他视为敌人。 楚玄迟告诉他,“太子皇兄那边我已经为你探过口风,他希望你好起来,一起辅佐他。” “皇嫂……”楚玄奕见说服不了他,便又看向宋昭愿,知他爱她,想以怀孕做借口。 宋昭愿道:“如今这月份倒是不会影响我,可以先治疗,等到月份到了便暂停一段时间。” “给我……”楚玄奕刚做停顿,想接着说后面的两字,结果楚玄迟却先一步开了口。 楚玄迟幽幽叹气,“我们也想再给你时间考虑,可你皇嫂的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等。” 楚玄奕没想到两个字他也能明白,愣了一下才接话,“生下……” 楚玄迟又是瞬间明白,“生下孩子要养身子,少说也得半年以上,那治愈你就得等到后年。” “可以……”楚玄奕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倒是不着急,届时楚玄辰地位更稳他也更放心。 “你不再考虑考虑?”楚玄迟道,“明年你就弱冠了,需要出宫立府,口吃会有诸多不便。” “是啊,奕儿。”宋昭愿帮腔,“我也想尽量在你离宫前为你治愈,如此你出宫后会方便许多。” “在外,方方方方便,治治治治治疗……”楚玄奕急于说服他们,又怕被打断,于是结巴了。 宋昭愿轻言细语,“入宫也不麻烦,而且我还可顺便为皇祖母调理身子,关顾太子妃皇嫂的身子。” “这个……”楚玄奕的理由没能说服他们,反而他们的理由比他的更充分,让他无法反驳。 宋昭愿担心他太着急,又结巴,便尽量不逼他,“你莫要急着做决定,再回去想想吧。” “好……”楚玄奕松了口气,对他来说能拖一天是一天,至少他有时间再想想借口。 *** 午前,辅国公府门前锣鼓与爆竹声齐鸣。 宋承安骑着高头大马,胸前绑着一朵红绸编成的大红花。 他在爆竹声中下马,带着迎亲队伍入了府,恨不得现在就将新娘带回家。 奈何他需按照婚礼的流程,先拜见辅国公这个老丈人,还要在辅国公府用席。 他现在甚至连容清的面都见不到,新嫁娘只能等娶回家,送入洞房后方可掀盖头。 有丫鬟来清欢苑禀告,“大小姐,镇西侯来迎亲了。” 容清虽年已四十,但保养的好,只是平日里少打扮,今日盛装打扮后极为惊艳。 她稍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他可高兴?” 丫鬟笑着点头,“侯爷何止是高兴,奴婢瞧着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容清面色一红,“你且去与我四弟打声招呼,待会儿在喜宴上可别把他灌醉了。” “是,大小姐,奴婢这就去。”丫鬟应声退了出去。 容清头婚时,纯懿贵妃年纪尚小,并未入宫,得以亲眼看着长姐出嫁。 今日容清二嫁她也想多陪,方才楚玄迟夫妇离开后不久,她便又过来作陪。 她闻言轻笑,“长姐会否多虑了?老四不至于吧?今日可是你与姐夫的大日子。” 容清道:“别人是不至于,但以老四的性子,再加上他们的关系,真能做出这事来。” 纯懿贵妃忍俊不禁,“我还以为在边关多年,四弟又打了这么多胜仗,定然变得沉稳了。” “公事上确实沉稳,可私事就难说。”容清叹气,“我不太放心,还是提醒一句为妙。” 纯懿贵妃拉过她的手,“长姐,当初你虽是因昭昭的事才接受了赐婚,但我希望你能幸福。” 容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娘莫担心,只要承安初心不变,我定会过的很幸福。” 纯懿贵妃与她紧握,“那就好,以后长姐可要时常入宫看我,我在宫里连说话的人都没。” “胡说,你不是有了贤妃相伴么?”容清笑道,“你们只要好好相处,便都不会寂寞。” “哎呀……”纯懿贵妃竟撒娇,“我就是想见长姐嘛,谁也不能取代长姐在我心中的地位。” 她是家中老三,容潇与她年龄相差又大,在辅国公老年得子之前,她便是被宠着的小妹。 因此那些年她没少向容清与容海撒娇,是真正的娇生惯养的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容清满眼宠溺,“好好好,那我以后常入宫便是,太后年纪大了,我确实也该多尽尽孝道。” 纯懿贵妃佯装不高兴的撅起嘴巴,“长姐原是为了向姑母尽孝呀,我不过是个顺便的人。” 容清一副无奈的样子,“奕儿都快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你这当娘的怎还像个小孩儿似的?” 纯懿贵妃继续撒娇,“长姐如母,在长姐跟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儿,也只有在长姐跟前才能如此。” 房中唯有他们姐妹和贴身婢女,否则以她的身份,断不敢做出这种事来,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容清哭笑不得,“娘娘……” 纯懿贵妃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长姐,我是汐儿,也只是长姐的小汐儿。” “好,那我便越矩一回。”容清知她想家,也怀念过去,便满足她,“汐儿。” 听着熟悉却遥远的称呼,纯懿贵妃红了眼圈,“长姐,你一定要幸福,如此我才能安心。” 自从十几岁入宫后,家人便再也不会唤她的名字,不是不想,而是君臣之礼不允许。 容清眼神坚定,“我已经眼瞎了一回,不至于还眼瞎,相信我这次必定能幸福。”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7章 赞同他 姐妹俩正在推心置腹的聊着,外面突然传来下人的禀告,宋昭愿来了。 她们这才打住话茬,先让人进来,免得宋昭愿以为他们有事,为她们担心。 宋昭愿施施然进来,“娘亲,姨母,昭昭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今日容清出嫁,会有不少人进出,他们姐妹若是没事,不可能让人在外守着。 容清生怕她胡思乱想瞎操心,赶忙否认,“没有……” “有!”纯懿贵妃却道,“昭昭来了,我就不好意思再向长姐撒娇了。” 宋昭愿了然,还故意逗她,“那是昭昭不懂事了,要不昭昭先出去避一避?” 纯懿贵妃收敛神情,“这倒不用,你怀着孩子切莫折腾,我们娘仨可一起聊聊。” “是,姨母,昭昭确实是有件事儿想与您说。”宋昭愿摆了摆手,示意琥珀出去守着。 纯懿贵妃本是想闲话家常,见状立刻正襟危坐,还将自己的贴身婢女也打发了出去。 容清虽不知有什么事,但也有样学样,把人给打发了,房里很快只剩下下他们三人。 纯懿贵妃神色凝重,“不知何事让昭昭神情这般严肃?” “是关于奕儿的……”宋昭愿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且笃定的说能为楚玄奕治疗。 “什么?”纯懿贵妃闻言大惊,“昭昭会医术,且还能为奕儿治好口吃之症?” 宋昭愿微微颔首,“此事父皇早已知晓,正是父皇让昭昭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治疗。” 纯懿贵妃大喜过望,“这是好事儿啊,可为何我瞧着昭昭有愁容,可是治疗起来很困难?” “治疗倒是不算难,主要是奕儿不愿意。”宋昭愿神色无奈,“他若不配合,昭昭便无法治疗。” “奕儿不愿意?”纯懿贵妃不解,“他以前不是做梦都想着治好么?怎有了机会却又放弃?” “这正是昭昭来找姨母的原因,奕儿是担心……”宋昭愿又将楚玄奕的担心告诉了她。 纯懿贵妃听完若有所思,“奕儿担忧的倒也有理,总不能为了自己,害了这么多至亲的人。” “但夫君有找过太子皇兄……”宋昭愿没料到她竟赞同楚玄奕,赶紧说了楚玄辰的态度。 纯懿贵妃轻舒了口气,“太子殿下既是这般想,那奕儿只需好生辅佐即可,还担心那些作甚?” “谁说不是呢。”宋昭愿低头看向小腹,“尤其是昭昭如今有孕,再拖下去身子重了便不好施针。” 纯懿贵妃想也没想便提议,“那要不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治疗?左右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姨母倒是与奕儿想的一样,可明年奕儿便弱冠……”宋昭愿再用方才那套说辞来劝她。 纯懿贵妃却道:“没关系,我相信纵使出宫立府,奕儿也能应付得来,而且在宫外确实更方便。” 她与楚玄奕真不愧是亲生母子,明明并未事先商议,想法却出奇的一致,让宋昭愿都惊讶。 宋昭愿哭笑不得,“昭昭的本意是想请姨母劝说奕儿,没想到姨母的想法竟与奕儿一样。” 纯懿贵妃闻言很是高兴,“大概是因为奕儿随了我,毕竟奕儿是由我亲自教养长大。” “那奕儿定会听姨母的话。”宋昭愿道,“姨母要不回去后再考虑,与奕儿也商议一下。” 纯懿贵妃拒绝的很干脆,“不用,他已非三岁孩童,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尊重他的选择。” “姨母……”宋昭愿还想劝,纯懿贵妃耳根子软,说服起来应该会比楚玄奕更容易些。 结果容清却打断了她的话,“昭昭,便听你姨母的吧,凡事都莫要太过强人所难。” “是,娘亲。”宋昭愿也知自己急切了些,便就此打住。 *** 前院中,喜宴终于拉开了序幕。 席间高朋满座,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 因着有了容清的叮嘱,容潇不仅没灌宋承安酒,反而还为他挡酒。 宋承安笑着向他道谢,“多谢了,贤弟。” 容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贤什么弟,我是你舅哥。” “那不对吧?”宋承安分析了起来,“清儿是你长姐,你怎能是舅哥?” “对哦,我是弟弟。”容潇疑惑的问,“那既不是舅哥,应该是你的什么?” 宋承安尴尬道:“这个……我一介武夫,读书少,且家中又无长姐,真不知道。” 饱读圣贤书的容慎赶紧为他解围,“正式称谓应叫内弟,口头上也可以喊声小舅子。” “内弟?小舅子?”容潇念叨两声,“不好听,既然不是舅哥,那还是喊名字方便些。” 宋承安笑道:“行,那我以后还是喊你一声阿潇,如此不仅习惯,也显得更亲切。” “好勒,承安兄。”容潇听到这称呼,便习惯性的回应。 宋承安提醒他,“我能喊你的名字,但你对我可就得改个称呼,不能乱了规矩。” 容潇反应了过来,他得喊姐夫,“这下好了,本想占你的便宜,结果便宜全被你占了。” 宋承安笑的满面红光,“你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围的宾客们也被他们逗笑,“哈哈哈……” 辅国公语重心长,“贤婿啊,清儿的前半生实属不易,这后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宋承安一抱拳,“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宋承安可当着众宾客的面起誓,此生定不负容清。” “说的好!”楚玄辰突然出声,“孤可作证人,日后你若失信于容清,孤便第一个找你算账。” 楚玄迟莞尔一笑,“太子皇兄都发话了,那本王这个女婿又岂能无动于衷,定要护好岳母大人。” 容潇挑了挑眉,“我也听着呢,你该知道,你打不过我,所以你若敢待长姐不好,我断不会饶你。” “看到有你们这么多人护着我夫人,我高兴的很。”宋承安举杯,“我在此谢过各位,先干为敬。” 容潇赶忙提醒,“你自己掂量着点,待会儿还要迎我长姐过门,可不能喝多了,误了良辰吉时。”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8章 换人背 宋承安正色道:“放心,这一天我已期待了大半辈子,岂会因着几口酒而错过?” 容潇放心的笑起来,“那就好,我还等着闹洞房呢,这机会可不容易遇到。” “咳咳……”宋承安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又饱满,“你确定?” 容潇扯起嘴角,露出几分邪气,“怎么?大姐夫怕了?” 宋承安说的风轻云淡,“我自是不怕,但我觉得你可能会怕我夫人。” 容潇母亲难产而死,他是被容清一手带大的,对她虽说不上怕,但很敬重。 若是容清发话,他确实会照做,因此被堵得哑口无言,摆出了一副吃瘪的样子。 周遭的宾客们又被他给逗笑了,笑声迭起,“哈哈……” 宋承安继续敬酒,而容潇则为他挡酒,不知不觉中,宴席在觥筹交错中结束。 按照规矩,散席后宋承安便可以去迎亲,他踩着红绸铺就的小路直奔后院清欢苑。 依习俗是兄长背嫁,而容清是家中长女,她并无兄长。 辅国公虽有兄弟,但大多战死沙场,唯剩一个弟弟有后,却又是个女儿。 不过除了堂兄弟之外,表兄弟也是可以背嫁的,比如当初宋昭愿便由容慎背。 只是辅国公唯有一个姐姐,那便是当今的元德太后,而她的儿子是文宗帝。 容容清自是不可能让帝王来背嫁,于是这次也像头婚那般,准备由弟弟背她上轿。 当年是容海背她出嫁,后来和离时也是他带着八抬大轿去墨家,亲自将她背出府。 彼时出嫁容潇还小,这次他正值青年,便坚持要背嫁,左右都是弟弟,大家便由着他。 不料他们这还没到清欢苑,便有人匆匆跑来,让他们稍等片刻,但锣鼓声无需停下。 容潇比宋承安还要着急,“这时间都是算好了的,怎能突然停下,误了良辰吉时可不好。” 来传话的人说:“背嫁之人未来,新娘要如何上花轿?” 容潇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胡说,我不是在这里么?红封都早早便准备好了。” 传话之人又道:“已经换人了,还劳烦大家稍等,背嫁者很快便到,不会耽误太久。” 容潇疑惑的看向容海,“二哥,这怎么回事儿,连你都没跟我抢,那还有谁能抢?” 容海也疑惑,“不知道,长姐既无堂兄,表兄又不合适,那便无人比我们兄弟更合适。” 按照顺序是先嫡兄,后庶兄,再堂兄,最后是表兄,若是什么兄弟都没有,才能由弟弟来背。 容潇转身便走,边走还边囔囔着,“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敢跟我抢这机会。” 他走了没多远,便见一袭明黄色往这边来,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威严嗓音,“是朕!” 容潇赶忙停下脚步,作势便要跪下,“末将参见……” 后面那些迎亲与送亲的人,也纷纷跟着下跪,一时间锣鼓声消弭,地上则跪了一大片。 “都起来吧。”文宗帝声音不大,还有几分温柔,“此刻不论君臣,朕只是新娘的表兄。” 容潇站起来,不解的问文宗帝,“陛下怎也出宫了?” 可他既然要来,却又没与纯懿贵妃一起来,甚至事先连个消息都没有。 楚玄迟兄弟几人也很意外,他们没想到文宗帝会来,但这事他们看着就好。 归根结底今日容家才是主家,自有他们来处理,又何须旁人越俎代庖? 容海迎了上去,“是啊,陛下竟还要背长姐出阁。” 文宗帝笑着反问他们,“朕也想与民同乐一回,怎么,你们莫非是不许?” “臣不敢。”容海忙解释,“只是这不合规矩,臣惶恐,也怕陛下引来非议。” 文宗帝道:“按规矩,容清既无嫡兄,又无庶兄,也无堂兄,那不该轮到表兄么?” “可您是陛下啊。”容海何尝不知他是表兄,可他长这么大都没喊过一声,也不敢放肆。 文宗帝振振有词,“不管朕在何位,都是你们的表兄,除非你们让母后不认朕这儿子。” “这……”容海被堵得哑口无言,文宗帝虽非元德太后的亲生子,可她既是嫡母,亦是养母。 “兄长,怎么办?”容潇见他说不过,又怕耽误时辰,便提议道,“要不请父亲来处理?” 辅国公得到消息,便紧赶慢赶的赶来,恰好听到容潇的声音,“不用,老夫已经来了。” 容潇快步迎了上去,“父亲,陛下要背长姐出嫁,可这不合规矩,该如何是好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辅国公道,“陛下既是长姐之子,那自然是你们的表兄。” 元德太后是嫡母,真算起来的话,文宗帝的兄弟都是他们的表兄弟,因君臣礼而不论罢了。 容海也走了过来,低声问,“父亲,您还真让陛下背长姐上花轿啊,这传出去怎了得?” 辅国公范反问他,“传出去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莫不是还想抗旨不遵?” “儿子不敢。”容海自是懂这个道理,若真有流言蜚语,他也是能以此来处理。 辅国公瞪了他一眼,“那还说什么废话?若耽误了吉时,岂非害了你长姐与姐夫?” 容海不敢吱声,但他很清楚,辅国公并非生他的气,这话更多的让旁人明白他们的无奈。 文宗帝也心知肚明,并且不介意,他只是笑着道:“还是舅父痛快,多谢舅父成全。” 辅国公躬身行礼道谢,“是老臣要多谢陛下,给小女如此大的恩泽,这是小女的福分。” “既如此,那臣便有劳陛下了。”宋承安恭敬的开口,随即吩咐,“接着奏乐。” 锣鼓声再起,文宗帝笑道:“知你急着娶妻,且还有良辰吉时在,朕便不多耽搁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对了,进去后切莫乱说话,免得表妹不敢上朕的背,耽误时间。” “是,陛下。”他想的如此周到,周遭的人自是很配合,纷纷应声。 文宗帝一行人继续往清欢苑去,伴着锣鼓声入了厢房。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9章 喜出阁 容清盖着红盖头,并不知文宗帝驾到,而她身边的丫鬟则又从未见过帝王面。 不过纯懿贵妃在场,她看到文宗帝惊讶不已,正要行礼,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制止。 纯懿贵妃不知他为何会来,毕竟此前他几个儿子大婚,他都不曾出宫参加婚礼。 结果更令她震惊的是,他竟然走到容清跟前,还弯下腰,明显的一副要背人的架势。 她微微张大嘴,眼睛也跟着瞪大,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堂堂帝王竟要背人上轿。 容清做梦都想不到背嫁之人已换,以为跟前的人是容潇,便欣然趴了上去。 纯懿贵妃满腹疑骚的跟在后面,直到嘉欢公主过来,在她耳边将缘由告诉她。 因着锣鼓声太响,她听得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了大概,只能说文宗帝想一出是一出。 前院的宴席虽已散,但宾客们并未全部离去,也有些凑热闹的等着看容清上花轿。 今日来参加宴席的非富即贵,其中不少见过文宗帝,见他背着容清出来,纷纷怔住了。 有人难以置信的低语,“我的天,那不是陛下么?” 有人小声附和,“是啊,怎会是陛下背容大小姐上轿?” 有人想起一事,“太后娘娘乃辅国公的长姐,那陛下便是容大小姐的表兄。” 又有人以君臣之礼来论,“可规矩是先君臣后父子,陛下又怎可如此纡尊降贵?” “嘘……小声点。”有人提醒,“等会儿再仔细打听,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因着议论声不大,且还有锣鼓声震天,直到出了府,容清都不知是文宗帝背她。 李图全在得知文宗帝想要背嫁后,便做了详细的调查,弄清整个背嫁的过程。 于是他准备好了一个大红封,等到容清被送入花轿,他便将红封塞到文宗帝手中。 文宗帝接过又给了容清,淡淡开口,“表妹,愿你这次所嫁是个真正的有情郎。” “陛下?”容清刚接过红封,听到声音吓得险些松手,不敢置信的问,“怎会是您?” 若早知是文宗帝,她岂敢上他的背,可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事先都无人与她知会? 文宗帝弯着腰,如此才能在锣鼓声中听清彼此的话,“朕除了是帝王,也是你的表兄。” “臣女惶恐……”容清恨不得掀开红盖头,给他磕个头。 “无需惶恐,朕很乐意。”文宗帝从未如此近与她说话,两人恍如在交头接耳。 “陛下……”容清则犹如在做梦,也希望这只是场梦,只要醒来便无事了。 文宗帝轻笑一声,还安抚她,“表妹莫在意,朕难得有此机会与民同乐。” 事已至此,容清也不矫揉造作,大方接受他的好意,“臣女便多谢陛下恩典。” “真不愧是舅父的女儿,大方得体不扭捏。”文宗帝夸了一句,打住了与她的交谈。 他看向宋承安扬声道:“宋承安,今日朕将表妹交于你,愿你们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宋承安跪地一拜,“臣谢陛下的祝福,臣定当努力做到,不负陛下不负卿。” 辅国公一家子也跟着跪下谢恩,“臣等谢陛下大恩。” 宋昭愿作为女儿,本也是想跪下,但被楚玄迟拉住,她如今可是入宫都无需行礼。 文宗帝亲自将辅国公扶起来,“无需多礼,都起来吧。” 新娘上了花轿便该出发,文宗帝也不耽搁他们的时间,让他们继续,花轿随即离开。 文宗帝看了眼渐行渐远的迎亲队,朝纯懿贵妃伸手,“爱妃,随朕一同回宫吧。” 纯懿贵妃笑着与他执手,“是,陛下。” 府外的人齐刷刷跪成了一片,齐声大呼,“恭送陛下,恭送贵妃娘娘。” 宾客们来赴宴前怎么也想不到,只是来吃顿酒席罢了,竟还需行这等大礼。 文宗帝与纯懿贵妃走后,楚玄辰也准备离开,“老八,嘉善,与孤一同走吧。” 嘉善公主笑盈盈的点头,“好的,太子皇兄。” 宾客们再次行礼,但无需下跪,“恭送太子殿下,八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送走了几尊大佛,宾客们便骚动了起来,一位与辅国公交好的人甚至主动过去问。 他好奇道:“方才发生了什么?陛下怎会突然驾到,且还背嫁?事先怎一点风声都没?” 辅国公摇头,“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陛下此前从未提过此事,老夫自是不敢抗旨。” 容潇有几分委屈,“是啊,我还想着谁敢跟我抢呢,结果是陛下,我争取了一下没成功。” 其他人闻言,更是好奇的紧,九五之尊居然背一个女子上花轿,这真是闻所未闻之事。 *** 镇西侯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后面跟着十里红妆。 辅国公府本就爱女心切,而容清又是二嫁,还是高嫁,自是要给足底气。 莫说是容海兄弟,便是钟离秀雅这个弟妹都没意见,还主动说要多给些嫁妆。 纯懿贵妃作为妹妹,也给容清添了不少妆,她得宠多年,身家自然是不容小觑。 宋昭愿虽说是小辈,没有给长辈添妆的说法,可她以祝福的名义,搬了很多东西去。 楚玄迟从来不是小气的人,不仅由着她往辅国公府搬,还让她多搬点,恨不得掏空王府。 街道两旁有不少看客,有些是站在街边,有些则是坐在茶馆酒楼靠窗的位置观看。 一处茶馆的二楼,靠窗位置有三个人,不怕风天冷大,开着窗看下面的仪仗队。 茶客甲惊呼,“我的天,这嫁妆也太多了点吧?” 茶客乙点头赞同,“谁说不是呢,辅国公真大方,也是真宠这个女儿。” 茶客丙道:“不只是辅国公,容世子与镇国公也豪爽,不与长姐计较这些。” 茶客甲又道:“镇国公还好,左右是孤身一人,要说还是世子夫人不斤斤计较。” 茶客乙笑道:“也对,听闻婆媳与姑嫂关系最难处,哪有弟妹如此大方的不计较的?” 茶客丙打住了话茬,“对了,当年容大小姐初婚时,好像也没这么多嫁妆吧?”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0章 被议论 茶客乙接话,“没有,那时的容家可没如今这家底,没必要打肿脸来充胖子。” 茶客甲若有所思,“这倒是,说到头婚我想起了墨先生,不知他如今可会后悔。” 茶客丙冷嗤,语气有几分轻蔑,“后悔也无用,这世间从来没后悔药可买。” 茶客乙附和,“没错,但凡他没做出宠妾灭妻之事,容大小姐也不会与之和离。” 茶客甲道:“这也怪不得墨先生,是容大小姐失身在先,他作为男人又怎能不介怀?” 旁边桌的茶客本只是在喝茶,他们不在窗边,看不到外面的十里红妆,但能听到他们谈话。 其中一位茶客丁忍不住接话,“介怀可以当时便和离,既然非要将人留下,就不该作践。” 他同桌的友人忙制止他,“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也免得人家说我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们与临窗的茶客并不认识,怕茶客丁说错话得罪他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临窗的茶客不仅没生气,还极为赞同茶客丁,一起议论起了墨韫当初的行为。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隔壁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墨韫本人。 这条街道是去镇西侯府的必经之路,墨韫午膳后便出来,挑了这个茶馆坐下。 他特意选了临窗的位置,正是为了看容清二嫁,哪成想竟会有人在他跟前议论他。 也或者不是巧合,而是今日议论他的人本就不少,他纵使换个地方,也能听到非议。 听着自己被陌生人这般议论,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这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么? 他作为男人,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被旁人玷污,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他还不能嫌弃? 再者说,也不是他想要宠妾灭妻,是兰如玉给他下了蛊,才让他迷了心窍,无法自控。 他原本只打算在茶馆偷偷看容清二嫁能有多风光,结果为了听旁人的议论,竟不愿离去。 孙昌陪着他一起,听着旁人的议论时,会下意识去看他的反应,以免他与人闹起来。 俩人正在听着,一个茶客匆匆跑了上来,在附近的一张茶桌旁坐下,他们恰巧听得见。 来人的声音还不小,“不得了,辅国公府真不得了啊。” 那桌本就有三人在喝茶闲聊,正是他的好友。 好友甲闻言,连忙好奇的追问,“怎么了,辅国公府发生了何事?” 来人摆出神秘兮兮的样子,“你们可知今日是何人背容大小姐上花轿?” 墨韫听着这话,不禁想起了他当年迎娶容清的事,当时是容海背她上花轿。 好友乙道:“她既无亲兄长,又无堂兄,应该是像头婚时那样由弟弟背嫁吧?” 来人嘿嘿一笑,“没错,之前确实听说镇国公抢着要背,但今日却临时换了人。” 他说着端起好友给他倒的茶水,惬意的呷了一口,吊足了他们的胃口,就等着他们问。 “换成谁了?”好友丙疑惑的问,“以容世子的性子,肯定不会与镇国公抢,那还有谁?” 好友甲还大胆猜测,“不会是镇西侯要打破规矩,亲自背新娘上花轿,甚至是抱着她入轿吧?” 墨韫听着气不打一处来,宋承安若真这般乱来,岂不是要连累了容清,害她遭人非议? “这还真不是。”来人笑的狡黠,“我敢保证,纵使想破了你们的脑袋,也不会想到那人。” 墨韫忍不住竖起了耳朵,若非他得身份不合适,他都会顺嘴搭话,问出一个答案来。 好友丙催促,“到底是谁,你倒是快说呀,可莫要再吊着我们了,让我们心痒痒。” 来人给了他们一个得意的眼神,“想知道?那你们今晚请我喝酒,我们边喝边聊如何?” 好友丙立刻拒绝,“那不行,我最近手头紧,没闲钱。” 好友甲露出一抹难色,“我也不太行,马上就到年关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好友乙附和,“就是,我夫人也已经三申五令,年底了,绝不许我再宴请喝酒。” 那人循循善诱,“那你们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敢跟镇国公抢这机会,且还成功了?” “想啊,但是没关系。”好友甲道,“这么大的事知道的不只你一人,我们再等等便是。” 他们是不急,可墨韫急不可耐,他深知容潇的性子,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那小顽固。 可惜以他的身份,便是有心请那陌生人喝酒,也没这脸,只得如其他人那般等着。 好在来人不再拿乔,“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不如直接告诉你,那人是容大小姐的表兄。” 好友乙满眼疑惑,“容大小姐有表兄吗?” 好友丙也道:“对呀,辅国公只有一个姐姐,可她是太后娘娘。” 好友甲第一个反应过来,“我的老天爷,你说的该不会就是陛下吧?” 墨韫听到这,已能确定正是文宗帝,可这是何等的荣耀,昔日他就没这待遇。 “正是!”来人道,“除了陛下,容大小姐没其他表兄,也没人岂敢与镇国公抢。” “怎会是陛下?”旁边桌的人忍不住开口,“莫说背嫁,便是参加婚宴都不太可能吧?” 另外也有茶客接话,“是啊,这几年御王祁王与瑞王相继大婚,陛下可从未出宫参加婚宴。” 那人振振有词,“所以我一来就说了,辅国公府了不得,这圣宠在整个东陵也是独一份。” 有人若有所思,“看来陛下如今极为重视辅国公府,才会纡尊降贵,长孙家都比不过容家了。” 有人不赞同,“那倒不可能,长孙家不仅有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而八皇子却是口吃。” 大家就此事议论了起来,还不止是那一桌的人,墨韫却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插嘴。 而一旦他插嘴,引来旁人的目光,那纵使他今日特意做了些乔装,也极有可能被认出来。 于是他让孙昌在桌上放下茶水钱,默默地起身离开,本打算回家去,余光却瞥见一家酒楼。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1章 买醉 墨韫紧接着便换了个方向,进酒楼入了雅间,然后要了几道小菜,和整整十坛女儿红。 亲眼看着曾经的妻子再嫁,还如此的风光,他心中说不出的烦闷,却又无人可诉说。 正所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除了一醉解千愁,他已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来排遣。 孙昌好心的劝他,“老爷,小酒怡情,大酒伤身,还请身子为重,少喝一点吧。” “伤了身又如何?”墨韫苦笑,“我已几近家破人亡,如今可还有人会真心在意我?” 他母亲没了,妻子和离了,妾室少了一个,两个女儿一个死了,一个成了别家女。 两个儿子一个成了瘸子,且寺庙不肯回,像是要出家,也唯有小儿子让他有点盼头。 他怎么也预料不到,他能将日子过成这般,甚至连墨韬都不如,至少人家还是人丁兴旺。 孙昌继续劝慰,“老爷,您切莫如此说,您还有大少爷,小少爷与乔姨娘,他们都需要您。” “我怎如此无用?”墨韫悔不当初,“但凡我警醒点,也不会被兰氏算计,让容清对我死了心。” 孙昌何尝不唏嘘,但他不能火上浇油,“老爷,事情都已过去,您便莫要再多想,徒增烦恼。” “我怎能不想?”墨韫灌了口酒,“以辅国公府这地位,我若还是容家女婿,未来便能飞黄腾达。” “这个……”孙昌本以为他后悔逼得容清和离,舍不得这个女人,不料他在意的只是失去靠山。 墨韫继续道:“还有御王府,陛下如今多宠御王啊,只要他为我说句话,我定能平步青云。” “哎……”孙昌惋惜,“谁也没能料到,御王一个曾经的废物,竟能如此得圣宠,便宜了御王妃。” 墨韫气的咬牙,“是我眼皮子太浅,让明珠蒙尘,反而宠着一个鱼目,我有今天这下场是咎由自取。” 孙昌见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怕他出事,只得耐着性子不断的劝,“老爷,您醉了,小的送您回府吧。” “我不回去,我要喝酒!”墨韫恨不得醉死过去,“快给我倒酒,今日我要喝个痛快。” 孙昌听他提高了声音连忙提醒,“老爷您快别叫,引来旁人可不好,小的这就给您倒酒。” 他眼下这模样,若是被人看了去,岂不是让人笑话,虽说他本就是个笑柄,可也不能雪上加霜。 *** 祁王府,主院。 楚玄寒被禁足后,成日关在书房中。 冷锋刚得了辅国公府的消息,便立刻来书房向他禀告。 楚玄寒听完,倏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父皇今日去了辅国公府?” 今日只是容清出嫁,还是二嫁,文宗帝又何须去喝喜酒,那也太抬举容家了。 要知道当初他大婚之时,正是得宠之时,文宗帝都不曾出宫来,容家何来的资格? 不料冷锋紧接着又说了句,“是啊,外面都在传,说容大小姐出阁竟是陛下亲自背的。” “不可能!”楚玄寒不信,“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父皇,他又岂能背一个弃妇出阁。” 冷锋显得有些尴尬,“主子,此事听起来虽然难以置信,但却是事实,很多人都看到了。” “是啊,主子。”冷延觉得这不可能作假,“也没人敢造陛下的谣,况且根本没这个必要。” “父皇莫不是疯了?”楚玄寒怒发冲冠,“他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怎能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来?” 冷锋继续告诉他,“陛下说是要与民同乐,体验民情,且他本就是容小姐的表兄,合乎规矩。” 楚玄寒听不进去,“先君臣后父子,父子尚且如此分明,更何况只是名义上的表亲关系。” 冷延也觉得不对劲,“这事儿确实不同寻常,那陛下此举是不是有什么更深层的意义?” 楚玄寒沉着脸,“若是没有太子,而老八又口齿清晰,还可能是有意抬举辅国公府。” 他顿了顿又道:“可如今太子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老八又是个结巴,父皇何须做到如此?” “这便是帝心难测吧。”冷延无奈叹气,“大概只有李公公能知陛下心思,只可惜他不会说。” “那个阉人,真是油盐不进!”楚玄寒咬牙,“等到本王登基为帝,第一个便要拿他开刀。” “主子,左相不是陛下的伴读么?”冷延出主意,“他应该很了解陛下,要不要问问他的想法?” “有道理,那此事交给你。”楚玄寒冷声道,“还有长公主府,你也要及时去探探口风。” “是,主子。”冷延与他一唱一和,看的一旁的冷锋只能干着急,恨自己脑子转的慢。 只要遇到点事,冷延总是能第一时间提出想法和意见,自己却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 *** 傍晚时分,镇西侯府。 楚玄迟与宋昭愿从辅国公府过来这般赴宴。 他们亲眼看着宋承安与容清拜堂成亲,但不好跟去新房。 于是他们未能看到,宋承安拿着秤杆挑起容清的红盖头,容清一脸的娇羞。 宋承安激动的看着凤冠霞帔的容清,“夫人,我终于能这般唤你,还恍如做梦。” 容清脸上露出一抹娇羞之色,容颜虽老,但神情还恍如少女,“夫君,以后请多关照。” “我定会好好关照。”宋承安柔声道,“从此我可名正言顺爱护你,不让你受委屈。” 容清眸色温柔,“人心易变,但愿君心不变。” 宋承安当即举起右手,“我宋承安今日对天起誓,此生定不负容清,如有违背……” “无需发誓,我信你……”容清忙伸手抓住他的手,全然未注意到这是肌肤之亲。 宋承安方才举手起誓时,袖子往下掉,露出了手腕,如今正好被容清给握住。 俩人第一次这般亲密,他一个男人都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润,张着嘴没说话。 容易后知后觉发现此事,赶紧放开了他,“该开席了,你且去作陪,我等你回来。” “好,等我,我保证不会喝醉。”宋承安逃也似的离去。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2章 洞房夜 宋承安去了前院,宾客们都在谈笑着。 此前嚷嚷着要闹洞房的人,倒是没一人真去闹腾。 他能娶到容清属实不易,两人的年纪又这般大,已不太好闹洞房了。 于是随着他的到来,宴席正式开始,美味珍馐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宾客们很体谅他,不仅不闹洞房,也不怎么灌他酒,怕把他灌醉了无法洞房。 宋承安回盛京的时间不长,并没多少好友,但今日前来赴宴的宾客特别多。 他们有些是冲着他的身份与地位,想趁机巴结,有些则是看在晋南侯的面子上。 再加上他的婚期写在圣旨上,早已是众人皆知,纵使他没发请柬,人家也不请自来。 当然,这些人事先有与他沟通过,不可能等到今日才来,那酒席不够,岂非给他添麻烦。 宋昭愿低声道:“我以为父亲在盛京无甚人脉,祖父以前也颇受冷遇,宾客应该不多。” 楚玄迟笑道:“这是身份与地位带来的,岳父地位若低,这里有很多人便是想请都请不来。” “这倒是。”宋昭愿眼唇轻笑,与他低语,“以今日父皇的举动,办几日流水宴都可以。” “流水宴很有趣。”楚玄迟轻叹,“可惜我当时那情况,没办法在迎娶昭昭时这般做。” “没关系,妾身不在意这些。”宋昭愿含情脉脉,“只要那个人是你,妾身便足矣。” 楚玄迟提议,“等我们的孩子满月时,咱为他办个流水宴如何?” 宋昭愿想了想,“还是不要如此麻烦了,太过隆重对小孩子不太好。” “好,我一切都依昭昭。”楚玄迟也只是觉得有趣,又并不是非要办不可。 宴席在宾客们的谈笑声中结束,宾客陆陆续续的离去,楚玄迟夫妇则留下过夜。 不只他们夫妻,连沐雪嫣也被留下,她作为容清的义女,宋承安早已为她备好院子。 偌大的镇西侯府中,他布置了好几处院子,都是留给自己家人,让他们随时可以来住。 热闹了一整天的镇西侯府,渐渐安静了下来,宋承安回到洞房,回到容清的身边。 他满面红光,虽没有喝醉,但却是种微醺的样子,“夫人久等了,我回来了……” 容清声音温柔,“宾客们都回去了?” 宋承安笑道:“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本家的亲戚,交给父亲他们代为相送。” “昭昭呢?”容清关切的问,“可有留他们在此过夜?” “留了。”宋承安在她旁边坐下,“他们说明早还要给我们敬茶,留宿会比较好。” 冬月的天本就冷,宋昭愿又怀着孩子,楚玄迟自是不会舍得让她明日清早过来。 “雪儿呢?”容清有些不自在,但又不能往旁边挪,毕竟已是夫妻,怎能如此生分。 “你放心,她也是你的女儿,自然会留下。”她伪装的太好,宋承安并未发现她的异样。 “那便好,雪儿是个可怜人,我想尽量让她过好些。”容清暂时还未告诉他沐雪嫣的身份。 “我知道。”宋承安贴心的问她,“你可有吃东西?要不要让人给你弄点吃食来?” “不用,我方才已经吃过了。”容清打住话茬,“时候已不早,你也累了,早些安寝吧。” 她作为新娘,也只有在出阁前要应酬亲友,入了洞房后便在喜房坐着,自是不辛苦。 可他又是迎亲又是招待宾客,一天都没个休息的时间,她心疼他,便想让他早些休息。 “好,那我们喝杯合卺酒,便让人进来伺候。”宋承安起身去倒酒,再端到容清的跟前。 待容清接过酒杯,他便举着杯子与之亲昵的挽手,“愿我们,百年好合,两不相负。” 容清也说着祝福的话,“愿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健康。” 他们喝完合卺酒,便唤了下人进来伺候,无需沐浴,只要洗漱沐足即可。 下人忙完了出去,熄了其他的烛火,只留下两支红烛,任由它们热烈的燃烧。 帐幔遮掩下,宋承安轻声开口,“我躺在你身边会不会不习惯,可需要我下去睡?” 容清确实不习惯,但她选择适应,“既要成亲,那早晚都会有这一天,我自是该习惯。” 宋承安尴尬的提醒,“可今日是洞房夜,我又喝了些酒,虽不至于醉,可我怕会忍不住……” 终于娶到了心仪多年的女子,他本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如今这气氛,情难自禁也很正常。 “洞房花烛夜本就是人生大喜,你又何须忍耐什么?”容清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娇羞。 宋承安不想委屈她,“我一心想娶你,而你却是为了昭昭才愿嫁我,我不想勉强你与我圆房。” “我若真不愿,当初自可拒绝。”容清坦言道,“昭昭也不希望我为了她,赌上下半辈子。” “所以你……”宋承安大喜过望,以至于激动之下,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 容清明白他的意思,细若蚊吟的回应他,“我心甘情愿,只想与你恩爱两不疑。” 宋承安知晓了她的心思,便放心的翻了个身,动情的将她压在了身下,“清儿……” 容清明明是二嫁,却羞涩的宛如小姑娘,“夫君……” 宋承安紧紧抱住她,“有了你,我这一生彻底满足了。” 容清却有遗憾,“不,我们还少个孩子。” “不少!”宋承安道,“昭昭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而且还多了个义女。” “可你需要延续香火……”容清不重男轻女,但宋家香火确实需要男子来延续。 宋承安不想谈此事,“这些以后再说,今夜我只想好好做个新郎官,享受洞房花烛。” “好……”容清也不想坏了他的兴致,给这个洞房花烛夜留下不好的印象。 宋承安动作温柔,待她如稀世珍宝一般,“希望你也能如我一般,喜欢这一刻。” 容清含羞带涩的回应着他,“不仅喜欢,且无比珍惜,此生都会铭记于心……”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3章 猜心思 翌日早上。 楚玄迟与宋昭愿去给宋承安夫妇敬茶。 晋南侯夫妇也在此,他们作为公婆,总算喝上了媳妇茶。 晋南侯接过茶杯,给了容清一个红封,“好,真好,承安终于成家了。” 容清笑着接过,“儿媳多谢公爹。” 昔日她嫁给墨韫时,墨老爷子还在世,她也这般敬茶,他们夫妇表现很慈祥。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嫁对了人,不料没过多久,他们便开始拿乔,给她立各种规矩。 她回忆着往昔,又给晋南侯夫人敬茶,但不怕重蹈覆辙,因为她不需要与他们住一起。 晋南侯夫妇有长子,他们按理是与长子同住,而且即便真搬来这里,宋承安也会护着她。 晋南侯夫人喝了媳妇茶,也给了她一个红封,“清儿,谢谢你,成全了承安,给了他一个家。” “谢谢婆母。”容清道,“但不是儿媳给了夫君一个家,是我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 晋南侯大笑,“说的好,你是个知书达理女人,承安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也是宋家之福。” 容清谦虚又客气,“能得夫君青睐,痴心不改,且公婆不嫌弃儿媳是弃妇,是儿媳之幸。” “哎呀……”宋昭愿打圆场,“祖父,祖母,母亲,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啦。” 楚玄迟妇唱夫随的配合,“是啊,祖父,祖母,岳母,一家人可不兴说两家话,那样太过生分。” “好好好,不说了。”晋南侯笑道,“我们确实不该如此见外,让你们小辈们看了笑话。” 宋昭愿眨了眨眼睛,“母亲的茶也敬了,祖父祖母的好话也说了,那接下来可以用早膳了吧?” 晋南侯夫人关心的问,“昭昭可是饿了?” 宋昭愿点了点头,“不怕祖母笑话,昭昭确实有些饿。” 晋南侯夫人赶忙起身,“你怀着身子,是该多吃些东西,那我们且移步膳厅。” 宋承安挽着容清的手,“清儿今日天未亮便起身去厨房忙活,父亲与母亲可要多吃点。” 晋南侯训斥,“昨日那般辛苦,怎还让清儿早起做早膳,为人夫者不可如此不心疼媳妇。” “父亲,儿子冤枉啊。”宋承安解释,“是清儿坚持要让你们尝尝厨艺,儿子又如何拦得住?” 容清则为他说话,“公爹,这确实不怪夫君,是儿媳非要下厨,我们没同住,儿媳尽孝的机会少。” 晋南侯话语慈祥,“没关系,我知你是个孝顺孩子,只要你们把日子过好,我们就很高兴。”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去了膳厅用早膳,晋南侯夫妇对容清的厨艺赞不绝口,吃的津津有味。 用完早膳,楚玄迟与晋南侯都去点卯,他们今日虽告假,但并没有打算一整天都不去。 宋承安新婚燕尔,有一定的假期,无需去点卯,便留在家中陪容清,增进夫妻感情。 晋南侯夫人则回了晋南侯府,她怕自己若留在这,会让容清不自在,影响他们夫妻相处。 宋昭愿与沐雪嫣倒是没走,他们等着楚玄迟放衙后过来,再一起陪宋承安夫妇用晚膳。 正好趁着白天的机会,他们与宋承安说说沐雪嫣的身世,以及为护国公府平反之事。 *** 夜里,左相府。 晚膳后林天佐带着两个嫡子又去了书房。 他告诉两个儿子,“今日祁王让人来问,对昨日陛下背嫁之事的看法。” 林栋皱眉,“陛下的心思儿子是真不懂,如此纡尊降贵,到底为了什么呀?” 林权也疑惑,“是啊,父亲,儿子也想不通,陛下可是好多年都不曾出过宫了。” 林栋又道:“想当初几位殿下大婚时,陛下都不曾出宫,怎就如此给辅国公府面子?” “父亲,您最了解陛下,可否为儿子们解惑?”其实林权昨日就问过,但并没能得到回复。 他猜大概是因事发突然,林天佐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无法回答,但如今已过了一天多。 林天佐从昨日就开始揣摩这事,果然有了想法,“我想陛下应该是在做戏吧。” 林栋一连三问,“做什么戏?给谁看?目的又何在?还请父亲为儿子答疑解惑。” 林天佐并未一一作答,“大皇子没了后,我们林家势弱,长孙家独大,需有人制衡。” 以前文宗帝重用他,且偏宠于楚玄怀,便是为了让林家来制衡长孙家,以免长孙家势大。 可惜如今的林家一日不如一日,楚玄怀又没了,那些党羽见风使舵,他们无力与长孙家抗衡。 林权了然,“儿子懂了,陛下这是想要扶持辅国公府,让容家与长孙家对峙,以保持平衡。” “应该是如此。”林天佐道,“长孙家的势力太大了些,等到新帝登基后,难保不会外戚专权。” 林栋还是不解,“可若是想要制衡长孙家,为何不扶持一位殿下,反而要去扶持旁人呢?” “你是真的蠢!”林天佐怒道,“扶持了皇子,那岂非要威胁到储君的地位,上演夺嫡之战?” “对哦,儿子蠢笨,竟忘了这茬。”林栋反应过来,“连祁王都敢觊觎帝位,真被扶持了还了得。” 昔日他们费心为楚玄怀筹谋,不就是奔着夺嫡去的,若是文宗帝再扶持皇子,定会有人起心思。 林天佐又道:“辅国公虽是八皇子的外祖父,可八皇子是结巴,无缘帝位,陛下自不用担心。” 林栋又有疑问,“可辅国公如今也是御王的外祖父,且对他还极好,陛下就不怕他们扶持御王么?” 林权也若有所思,“辅国公不仅是御王的外祖父,太后娘娘也出自容家,这对太子威胁可不小。” 林天佐面色凝重,“那说明陛下与太子都相信御王没有夺嫡之心,定会好好辅佐新帝。” 林权提出疑问,“从御王回京后的行事作风来看,他确实不慕权势,但这也可能是伪装。” 林栋连声附和,“就是,祁王以前表现的多好,若非他算计大皇子,我都不敢相信他有野心。”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4章 回门宴 林天佐道:“那是你们还年轻,我早已看出他非善辈,也曾提醒过大皇子,可惜了……” 楚玄怀为人太高傲,目中无人,压根就听不进旁人的话,将林天佐的提醒当成耳边风。 林栋长叹,“哎……要是我们大皇子还活着该多好,纵使不再夺嫡,我们林家也有个倚仗。” 不管怎么说,楚玄怀都是文宗帝的亲生儿子,其母又是唯一的贵妃,自是能帮衬到林家。 林天佐后悔,“这都怪我与娘娘,贪得无厌,大皇子既有地位,又得陛下宠爱,何须争什么?” 奈何他悔悟的太晚了些,他那么了解文宗帝,明知其对嫡庶的重视度,怎还能生出野心来? 林栋咬了咬牙,“所以我们一定要为殿下报仇,如此方能减轻点罪责,让殿下走的安心。” 林天佐怕他冲动,“仇要报,但不可操之过急,一切要以活着的人为先,人死了就没法报仇。” “是,父亲。”林栋也清楚自己的性子,“儿子保证不会冲动行事,凡事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他以前任性妄为些,总归有人为他收拾烂摊子,可如今林家处境不妙,他自是也该收敛些。 林天佐舒了口气,“如此为父便放心了,我们林家今时不同往日,你们需得多多注意。” 林权本也不是嚣张跋扈之人,为人谨慎,礼仪周全,“儿子会低调行事,绝不张扬。” “儿子也会收敛性子,尽量不给家族惹来麻烦。”楚玄怀遭逢大劫,倒是让林栋成长起来。 林天佐谆谆教导,“为父已经老了,林家的未来就靠你们兄弟,可千万不要让为父失望。” 林权贴心的说好话哄着他,“父亲言重了,您年轻着呢,右相和辅国公那才真叫老了。” 林天佐摇了摇头,“他们虽比我年长一些,可他们却已后继有人,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是事。” 长孙家能一家独大,除了天时地利之外,其实也有人和,家族人才辈出,在各个衙门担任要职。 辅国公府因着有不许纳妾的规矩,人丁没长孙家兴旺,可从儿子到孙子都有出息,前程似锦。 就比如容海,他自己虽能力有限,可容慎才高八斗,容恒年纪轻轻便在军中有了点名气。 容潇就更不用说,而立之年已荣封国公,这虽是个虚职,可他正职也不低,还手握着军权。 林权想着那两家的情况,自愧不如,“对不起,父亲,都是儿子没用,让父亲操心了。” 林天佐倒也没放弃,“好在你们还年轻,有机会,以后多努力便是,为父也会多帮着你们。” 林栋乖乖的应声,“是,父亲。” 林权则更为体贴一些,“有劳父亲操心了。” *** 冬月十八,容清回门的日子。 宋承安昨日便已备好厚礼,今日一大早与容清出门。 楚玄迟今日又告了半日假,与宋昭愿带着沐雪嫣去了辅国公府参加回门宴。 辅国公府并没大肆操办回门宴,只有三世同堂的一家人,在膳厅里摆两桌酒席。 一桌是长辈,一桌则是小辈们,楚玄迟说今日不论身份,只论辈分,要去小辈那桌。 左右是没外人在,暂时不论君臣之礼也无妨,辅国公劝了几句后,便没再勉强他。 席间容清开口,“我们这一辈都有了着落,你们这一辈到了适婚年龄的,也该议亲了。” 容悦心有所属,奈何对方还未弱冠,赶紧转移话茬,“大姑母,您说错了,小叔还没成亲。” 容慎也笑着接话,“没错,大姑父都娶了您,接下来怎么也该轮到小叔,我们兄妹不急。” 容潇拆穿他们的心思,“去去去,少拿我做挡箭牌,我暂时没娶亲的打算,你们别学我就行。” 他虽已到而立之年,可他不愁娶不上媳妇,也不想随便找个女人娶了,更想找个知心女子。 “大姑母,您听听小叔说的什么话?”容悦撇嘴,“您倒是说说他呀,他最听您的话了。” 容清看了眼容潇,“他一根筋,驴脾气,谁的话也不听,随他去吧,还是说说你们兄妹的事。” 容悦不高兴的撅起嘴巴,“大姑母,这不公平呀。” 容清笑了笑,“那没办法,他翅膀硬了能自己飞,你们若是也能如此,我们便任由你们去。” 容悦自己说不过,便急切的向容慎求助,“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难不成你真想娶亲?” 容慎话语淡淡,“我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我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自是不会逼我。” “啊?”容悦的脸耷拉了下去,酒窝也消失不见,“那说来说去,岂非只是我一人的事?” 可她的心思,此前不是被公开过,她对杨争流暗生情愫,他们是全忘了,还是不同意? 辅国公道:“恒儿年纪还小先不管,慎儿已有意中人,也不着急,确实该为你寻个婆家了。” 容悦拿过去的事做借口,“祖父,您不是说要多留嘉敏两年的么?怎又着急把嘉敏给嫁出去呀?” “这不是马上就到两年了么?”辅国公笑的慈祥,“再留着你就成了老姑娘,对你议亲不好。” “怕什么?”容悦振振有词,“人家若不嫌弃嘉敏,那才叫靠得住呢,嘉敏不想这么早嫁人。” 辅国公摇了摇头,“已经不早了,昭昭当年是因守孝才拖到十七岁出阁,你这快十八了。” 容海赞同的接话,“这倒是,一直不议亲,外人会以为你有什么问题,平白揣测坏你名声。” 一般的姑娘及笄便可议亲,一两年之内出阁,无缘由的拖到十七八岁,定会惹来非议。 容悦垂着脑袋,“可要嘉敏去嫁给一个陌生人,还要与他家人一起生活,嘉敏觉得好可怕。” 她有自己的想法,便是要嫁人也该嫁个自己喜欢的男子,比如杨争流,她就很乐意相嫁。 辅国公提议,“那就不找陌生人,我们在盛京朋友不少,也算是知根知底,小辈们你认识。”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5章 制衡术 容悦听着他们轮番相劝,也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心有不甘却不知如何反驳。 难不成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一遍她的心思,那她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 宋昭愿见她无奈又为难,不禁想起了她的前世,被迫嫁给一个愚孝之人,郁郁而终。 为免悲剧重演,宋昭愿自重生而来便对她很上心,自是愿帮着她,当即帮她说话。 “祖父,昭昭认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若真想议亲,便先多带嘉敏应酬,让她多接触。” 容悦听着这话,恍如看到了救世主降世,她猛然抬头,刚才还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变亮。 辅国公道:“我也不是着急,就是担心没好的理由却一直拖着,会惹来非议,影响嘉敏议亲。” 宋昭愿又道:“正如嘉敏方才所言,不妄自揣测的方是良人,且父皇尽力的举动对议亲并不好。” 楚玄迟帮腔,“昭昭说的有理,此时若议亲,难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我们还是先等风头过去为妙。” 文宗帝背嫁之事正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在议论着,认为文宗帝这是器重容家,容家要强势崛起。 若容悦真此时议亲,那前来说媒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带着某种目的,就不容易分辨出来。 辅国公打住话茬,“你们说的也有理,那便等明年再说,趁着年底,大媳妇多带嘉敏去应酬。” “是,公爹。”钟离秀雅此前一直没说话,一来是她不好插嘴,二来是她有猜测容悦的心思。 辅国公随即又看向了容慎,“谨之,你那些个同窗好友,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容慎道:“祖父,以孙儿这年纪,同窗基本已成婚,只能看他们是否有适龄的弟弟。” “这样也可。”辅国公道,“总之事关嘉敏的终身幸福,你上点心,别只想着你的差事。” “是,祖父。”容慎曾与容悦谈过杨争流的事,知她心有所属,但他不清楚对方的心。 不过有一点至少能肯定,杨争流不会这么快娶亲,除非他们能马上为护国公府平反。 辅国公最后看向了楚玄迟与宋承安,“殿下,贤婿,我们既成一家人,劳烦你们也帮个忙。” 楚玄迟明知宋昭愿在意容悦选婿之事,自是很乐意,“外祖父放心,我定会仔细为嘉敏挑选。” 宋承安也郑重的应下,“岳父大人,小婿在盛京的根基还太浅了些,无甚人脉,但会请父母帮忙。” 辅国公客气的道谢,“多谢了。” 宋承安诚惶诚恐,“小婿不敢当,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太过生分。” 容潇不解的皱眉,“父亲,为何您找了殿下与姐夫帮忙,却不找儿子?” 辅国公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连自己都没媳妇,我能指望你什么?” 容潇振振有词,“儿子有一帮好兄弟啊,他们年纪虽大了些,可还有家人亲友。” 辅国公冷声道:“这事儿你还是少掺和,先解决你自己的事再说,否则毫无说服力。” 容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我的错,不该多嘴,以至于引火烧身,连累了自己。” “哈哈哈……”其他人被他此举给逗笑了,议亲的话茬就此打住,聊起了更轻松的话题。 *** 下午,祁王府。 冷延从外面办事儿回来。 他及时禀告,“主子,林相来消息了。” “哦?”楚玄寒大喜,“他可能猜透父皇的心思?” 冷延告诉他,“林相猜陛下这应是制衡术,用容家来制衡长孙家。” 楚玄寒若有所思,“长孙家的势力盛京确实无人能匹敌,但容家靠着军功起来了。” 冷延道:“容家不只有军功,宫里还有几位贵人,且与御王府,镇西侯府都有了关系。” 楚玄寒了然,“是啊,容家的势力可以说的是如日中天,用他们来制衡长孙家再适合不过。” 冷延又道:“最重要的是,八皇子是个结巴,便是有野心也不可能夺嫡,不会威胁到储君地位。” 楚玄寒眉头一皱,“可你们莫要忘了还有个老五,老八不行他可以,且他自己在军中还极有威望。” 楚玄迟何止是有威望,他还手握着铁骑营的虎符,也就是监查司忙了些,否则早去营中走动。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楚玄霖大有取代他的能力,那接下来他会去哪就职,就不好判断。 万一又涉及到兵权,那可就了不得,容潇与宋承安手上都有兵权,他夺嫡便如虎添翼。 冷延道:“陛下既敢扶持容家,那定是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不担心御王会掀起夺嫡之战。” “不,还有一种可能。”楚玄寒眸色深沉,“父皇过于偏宠老五,想要易储,这是在给老五铺路。” “不可能吧?”冷锋突然开口,“陛下最为重视嫡庶,自己也是靠着元德皇后养子的身份才得以立储。” 文宗帝当年若非靠着嫡子的身份,以他母妃的宫女出身,莫说是当太子,做个亲王都未必能有实权。 楚玄寒面色沉重,“昔日纯娴贵妃还在时,便有传出过废后立她,再改立老五为储君的说法。” 冷延不认同,“陛下若真有此心,当初又怎会将其放逐,甚至重伤回京后都不让真正治疗?” 楚玄寒越想越深,“可父皇却将宋昭愿赐婚给了老五,这兴许就是有意让她暗中为老五治双腿。” 冷锋闻言,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主子的意思是,陛下其实早就知晓御王妃会医术?” “极有可能!”楚玄寒道,“否则盛京城的贵女这般多,为何被赐婚的偏生是那个贱人?” “因为她适合吧?”冷延仔细的分析,“尚书之女,面子上过的去,但实际上墨家毫无底蕴。” “墨家确实根基太浅,可还有辅国公在。”楚玄寒越说越笃定,“以他的性子,想拒绝便能做到。” 冷锋倒是很赞同,“对呀,还有太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一个以孝道压陛下,一个吹枕边风。”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6章 再组局 楚玄寒咬牙,“父皇的心思真深,若非他突然背嫁,本王都不会想到,他竟有易储之心。” 冷延还是觉得这个猜测过于离谱了些,“主子,这猜测会不会太过了些?” 楚玄寒反问他,“要不你如何解释,父皇对老五的偏宠之心与无条件的信任?” 冷锋也帮腔,“主子说的没错,总不可能是御王真给陛下下了蛊,迷惑了陛下吧?” “还有,父皇可是九五之尊,万金之躯,太医院的御医何其多,怎会让宋昭愿为他治疗?” 楚玄寒话语严肃,“唯有一个解释,那便是父皇知晓她会医术,且相信她医术高明。” 冷锋对楚玄寒的猜测深信不疑,“主子说的有理有据,你总不会比主子还了解陛下吧?” 冷延出了个主意,“那咱要不要放出点风声去试试,纵使猜测是假,至少也有离间的作用。” “可以一试。”楚玄寒同意,“届时太子党定会想方设法来确认此事,我们则可坐收渔翁之利。” 冷锋主动请缨,“主子,此事便交给属下去做。” 楚玄寒信不过他的能力,“不行,还是让冷延来做吧。” 冷延为冷锋争取,“主子,还请给冷锋一个机会,属下相信他能做好。” 楚玄寒想了想,“本王确实偏心了些,这次便让冷锋做,你可别让本王失望。” 冷锋激动又兴奋,“是,主子,多谢主子给属下机会。” 他们在书房又谈了好一会儿,到了晚膳时间,下人前来禀告才终于出来。 楚玄寒去了后院,陪柳若萱用膳,无需冷锋与冷延伺候,他们也趁机去用膳。 用膳时冷锋特意要了壶酒,先给冷延倒了一杯,“冷延,刚才谢谢你为我说话啊。” 冷延对此毫不在意,“我们都是兄弟,无需如此客气,我也不想总是霸着机会。” “我知你不想。”冷锋叹气,“都怪我太没用,让主子不放心,这才不敢将事交给我。” 冷延好言劝慰,“你莫要妄自菲薄,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主子习惯了让我去做这些。” 冷锋又给他满上,感激的朝他举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帮我,这一杯我敬你。” 冷延笑着一饮而尽,“好说,我们本就该互相扶持。” *** 翌日,冬月十九。 今儿个是容慎的生辰,且恰逢休沐日。 楚玄迟夫妇又带着沐雪嫣过府,容清与宋承安也来了。 容慎中午在家陪家人一起庆祝生辰,下午则带着容悦与沐雪嫣出了门。 他借着生辰组局,约了苏陌与杨争流他们用晚膳,让沐雪嫣与杨争流见面。 杨争流在收到邀请时,便知他的用意,因为他赴约的时间比其他人都早。 如此一来,他便能像此前那般,先见到他们,没外人在他自可与沐雪嫣畅言。 杨争流感激的向容慎道谢,“容兄,多谢你特意为争流与嘉惠做此等安排。” 容慎笑道:“不客气,且不说我们以后会是一家人,即便不是,我也很乐意帮你们。” 他这话明明是对着杨争流说的,结果沐雪嫣却羞红了脸,垂下头不敢再直视他。 容悦见状忍不住在心中轻叹,容慎与沐雪嫣两情相悦,可杨争流的心思她却不知。 如今家里又动了为她议亲的心思,若是心事不挑明,那她岂不是要被嫁出去? 杨争流郑重其事,“不管原因如此,争流都要感谢你。” 容慎与他简单聊了几句,“你与嘉惠好好聊聊吧,我与嘉敏便先出去了。” 沐雪嫣阻拦,“义兄,嘉敏姐姐,你们无需避开,我们说的话你们都可以听。” 杨争流也道:“兄妹叙旧确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外面寒冷,不如就在里头坐着?” 容慎笑着解释,“我并非此意,我是怕我们在场你们会不自在,正好我有事与嘉惠说。” “那也可以在这说呀,除非是我们不能听的话。”雅间里有炭火,沐雪嫣不忍他们出去挨冻。 容慎表情尴尬,“实不相瞒,姑娘家的脸皮薄,我想要说的事不方便当着外男的面直言。” 容悦愣了下,不知他要说什么,还不能让杨争流兄妹听,难不成还真要给他介绍男子? “如此,那我们倒是不好挽留。”沐雪嫣也想到昨日提到的议亲之事,猜可能是与此有关。 “那你们聊,我们兄妹也出去聊会儿,很快便回来。”容慎说完便带着容悦出去了。 杨争流感慨,“容兄真好,嘉敏也不错,能遇见他们,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定要珍惜。” 沐雪嫣眼珠子一转,像有了什么主意,笑着问他,“堂兄真觉得嘉敏姐姐好么?” “是啊,难道嘉惠不这么想?”杨争流出身微寒,所能接触到的贵女少,只与容悦熟悉。 但与他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的贵女相比,容悦完全不同,既不娇贵也不任性,很亲和。 “嘉惠自然这么想。”容悦又问他,“既然堂兄也觉得嘉敏姐姐这般好,那便娶了她如何?” 之前容悦默认过对杨争流落花有意,她自己如今得到了有情郎,也希望对方能如愿。 “你休要胡说!”杨争流拧眉,“我这等家世与身世,要如何娶亲?否则岂非害了她?” 沐雪嫣笃定的道:“嘉惠愿等义兄,相信只要襄王有意,嘉敏姐姐也定会等着你认祖归宗。” 杨争流正色道:“嘉敏下个月便十八了,杨家还不知何时方能平反,我绝不能耽误了她。”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还有,不是你等容兄,是他等你,你不也是怕连累他才不愿先出阁么?” “是……”沐雪嫣识趣的换了个话茬,“那嘉惠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堂兄对嘉敏姐姐可有情愫?” “这个重要么?”杨争流没正面回应,“我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便不要想那么多,以免庸人自扰。” 沐雪嫣努力为容悦争取,“若是嘉敏姐姐早已对堂兄情根深种,堂兄也要辜负她一片深情么?”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7章 放弃她 杨争流道:“我自是不想辜负,可我这情况只会拖累她,惹得她遭人非议,我于心何忍。” 沐雪嫣劝他,“只要堂兄在婚后加倍对她好,努力补偿,相信嘉敏姐姐定会甘之如饴。” “嘉惠,我已是杨家唯一的男丁。”杨争流正色道,“我只想尽快平反,无心于儿女情长。” “嘉惠明白。”沐雪嫣也无奈,“可你若不给个答复,她便要议亲,嫁给不喜欢的男人。” 杨争流面不改色,“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这个没关系,只要对方合适,且对她好即可。” 他对容悦确实没有情愫,只是感激她未曾嫌弃自己,若是条件允许,他也愿意娶她。 一来是容悦倾心于他,他乐意满足,二来是他没意中人,娶她总好过娶其他女子。 不管怎么说,他不仅跟容悦相熟,且与她的家人也认识,他们都是好相处的人。 “所以堂兄是要放弃这份美好的姻缘?”沐雪嫣也不舍,她太想要成全容悦。 而且如此一来,她们亲上加亲,婚后也会少很多麻烦,不用担心什么姑嫂难相处。 “你扪心自问,我又能给她什么?”杨争流反问,“潜在的危险么?我真不想害了她。” 他若是现在表态,容悦兴许就会等着她,可这个等待又没有具体时间,那岂不是在耗着她? “堂兄……”沐雪嫣眸色黯淡,语气带着祈求,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他说的在理。 杨争流态度很坚定,“对现在的我而言,我唯一的事只有平反,不想有任何情感羁绊。” 他郑重的看着沐雪嫣,“你若是真心为嘉敏好,就好好劝劝她,让她安心去嫁个如意郎君。” 以容悦的家世,他相信她定能嫁个好男人,而她的家人又都宠着她,不至于让她受委屈。 “好吧,嘉惠明白了。”沐雪嫣见无法说服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得作罢,不为难他。 杨争流兄妹在雅间相聊时,容慎兄妹去了外面的马车里。 在马车坐下后,容悦主动问,“不知哥哥有何事要与嘉敏说,竟还要避开争流哥哥与嘉惠。” 容慎表情稍有些奇怪,低声问她,“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对争流早已是落花有意吧?” “哥哥不是早知道么?”容悦嗔怪,“上次大姑母提出议亲之事,怎也不为嘉敏说句话?” 容慎轻叹,“我当时并没想到这么多,今日见到争流才突然想起,这才想与你确认。”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怎么容悦还是如此排斥谈婚论嫁,见到杨争流想起她早已有了意中人。 容悦也不矫情,“不怕哥哥笑话,嘉敏确实对争流哥哥生了情愫,若要嫁人嘉敏便只想嫁他。” 容慎提醒她,“可他的身世你很清楚,他如嘉惠一样,平反之前绝不谈婚论嫁,以免害了对方。” “嘉敏知道,所以嘉敏愿意等。”容悦坚定的道,“哥哥不也一样么?不管多久都愿意等着嘉惠。” 容慎摇头不赞成,“但我与嘉惠是两情相悦,你对争流却可能是一厢情愿,这般等有何意义?” 容悦不好意思的相告,“嘉敏有想过请表姐或哥哥,甚至是嘉惠试探,他若心有所属嘉敏便放弃。” “除了他,其他男子你一个都看不上么?”容慎问,“盛京城里掉下块瓦片,都能砸到几位贵公子。” 莫说是贵公子,便是王侯将相家,容悦也有资格入,只要她愿意嫁,他们容家自是有法子满足。 “哥哥可是希望我看上谁?”容悦反问他,“是哥哥的同僚,还是好友的家人或者朋友?” “没有,我也只是这么一问。”容慎确实还未张罗,“那我找个机会试探下争流的心思吧。” 容悦满足的咧嘴笑,露出那对好看的梨涡,“谢谢哥哥,就知道哥哥对嘉敏最好了。” 容慎也乐意成人之美,“我是希望你能嫁给喜欢的男子,况且争流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人。” “能成为哥哥的朋友自然不会差。”容悦趁机夸他,“嘉敏相信哥哥交友的眼光。” 他们又在马车里聊了会儿,外面的车夫提醒,“大少爷,安义侯府的马车往这边来了。” 容慎入马车前便吩咐他多盯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今晚请的客人过来,他好及时相迎。 “他来的可真快。”容慎起身准备出去,“嘉敏,那我们也下车,与他一同进去。” 兄妹俩下了车,直奔安义侯府的马车,正好在苏陌下车时赶到,看的苏陌还愣了一下。 “咦?你们也刚到啊?”苏陌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这个发起人,会提前一步过来呢。” “我们确实先到了,这不是特意出来迎接你……”容慎说着发现马车上又下来一人,“们么?” 他及时生硬的改口,加了后面两个字,听着有几分古怪,但没办法,他实在没想到还有人。 下来的是个清秀的姑娘,正是苏陌的未婚妻叶修宜,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参加他们的聚会。 苏陌将叶修宜扶下来,“抱歉啊,没事先与你打个招呼,今日我带了个人过来介绍你们认识。” “嘉敏认识她,她是叶家的小姐。”容悦不等介绍便先打招呼,“叶小姐,你好呀,我叫容悦。” “容小姐你好。”叶修宜也认识她,“以前在宫宴上曾见过你多次,只是我们没打过招呼。” 他们都在正殿用膳,能见到很正常,但位置隔得远,且并无私交,自是无需特意打招呼。 “不只是宫宴呢。”容悦笑着提醒她,“还有去年御王府的赏花宴,叶小姐也有去。” “对哦,佳诗竟忘了此事。”御王府的赏花宴是为了给楚玄霖选妃,叶修宜也收到了邀请。 若非宋昭愿先看上了钟凌菲,而她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楚玄迟可能会考虑叶家。 容慎怕天冷风大,冻坏了两位姑娘,“外面寒风呼啸,我们还是去雅间边喝茶边聊吧。”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8章 给时间 容悦热情的挽上叶修宜的胳膊,“叶小姐,我们一起走,到雅间给你介绍个新姐妹。” 她知道这是苏陌的未婚妻,这般做也是为苏陌好,早点让叶修宜融入他们之中。 “好……”叶修宜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及不太自在,“多谢容小姐的盛情。” 她和容悦不同,她已知苏陌对容悦的心思,虽不嫉妒,但多少也会觉得有点尴尬。 两人手挽手的进了酒楼,朝二楼的雅间去,容慎与苏陌默默跟在后面,悄声说着话。 容慎欣慰道:“她们相处的似乎很不错。” 苏陌低声提醒,“所以谨之定要为我保守秘密,切莫让嘉敏知晓那事。” “你们不需避嫌么?”容慎对他带未婚妻来很意外,“叶小姐也不介意?” 苏陌去年定亲虽是权宜之计,但今年是真正的定下婚期,此前却从不曾带出来。 他本以为是为了避免尴尬,因为几乎每次见面,容悦都会跟着来,自是不便。 方才看到叶修宜过来,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只是当着容悦的面不好问出口。 苏陌解释道:“此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若是突然间刻意避嫌,反而惹人生疑。” “这倒也是。”容慎此前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你放心,我定会让事情烂在肚子里。” 他们有意与容悦拉开距离,她便先一步入了二楼的雅间,热情的将叶修宜介绍给了沐雪嫣。 等到他二人进来,她们已在说笑,气氛极好,苏陌便与杨争流打招呼,并没介绍叶修宜的身份。 直到宋璟元陈子卓等几人都到达后,他才起身郑重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叶修宜。” 黄义明笑呵呵,“你小子可算舍得带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等到成亲后才介绍我们认识。” 陈子卓连声附和,“就是,我们宫宴上都见过,也不算素未谋面,何必藏着掖着吊我们的胃口?” “不是我吊你们胃口,是佳诗还没做好准备。”苏陌说的确实是真话,“我总不能勉强她吧?” 宋璟元赞同的点头,“那你做的很好,我们男人就该尊重女人,不可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来。” “若他们都能如你般理解就好,今儿个若非谨之生辰,她还不好意思出来,在路上就开始紧张。” 苏陌本也没打算带叶修宜来,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局容悦必定会参加,他不想让叶修宜尴尬。 “是吗?”黄义明大大方方的打量起叶修宜,“我怎瞧着她现在一点也不紧张呢?” 苏陌笑着解释,还带着丝感激,“这多亏了嘉敏与嘉惠,对她太热情,让她得以放松。” 陈子卓夸赞起了容悦,“嘉敏这性子,跟谁都能自来熟,的确是容易让人放松,哈哈……” “不对!”容悦义正言辞的为自己正名,“嘉敏也是有条件的,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热情。” 想当初在长公主府,她对尉迟霁月就喜欢不上来,反倒是给了她与钟凌菲深交的机会。 苏陌打住话茬,“好啦,今儿个谨之是寿星公,就不要拿我们俩来抢风头了,这多不好啊?” “这是你的不对。”黄义明道,“你早该组个局,专门介绍准弟妹,今日便不会抢风头。” “是我思虑不周,下次补上。”苏陌敷衍,“今日先为谨之庆贺生辰,为他送上诚挚的祝福。” 宋璟元很配合的接过话茬,对容慎送祝福,“谨之,生辰快乐,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陈子卓紧跟着说吉祥话,“谨之,我祝你所愿皆能成,早日成亲生子,与我们结娃娃亲……” 其他人如同排队似的,轮番送上最真心的祝福,顺带还有相应的生辰礼,雅间气氛极温馨。 *** 第二天。 沐雪嫣来主院陪宋昭愿用午膳。 宋昭愿笑着问她,“嘉惠昨日见到廷坚可还开心?” “有开心。”沐雪嫣秀眉倏地蹙了起来,“但也有些不开心……” “哦?这话怎么说?”宋昭愿还以为她这般久未见杨争流定会很高兴。 沐雪嫣稍作犹豫才低声问她,“嫂嫂,你也知道嘉敏姐姐对堂兄的心思吧?” “诶?你不说我都忘了。”宋昭愿后知后觉,“之前表哥提及此事嘉敏并没否认。” 她一心只想着容慎与沐雪嫣的情事,再加上杨争流还尚未弱冠,她便未曾考虑他的情事。 沐雪嫣告诉她,“因着大家都想要嘉敏姐姐议亲,嘉惠昨日便特意问过堂兄的想法。” 宋昭愿见她这烦恼的神情,下意识的猜测,“廷坚对嘉敏没男女之情,所以嘉惠才不开心?” “不是!”沐雪嫣道,“堂兄说他只想为杨家沉冤昭雪,无心儿女情长,也不想害嘉敏姐姐。” 宋昭愿若有所思,“廷坚确实已多次表态,在平反之前不会娶妻,此时自是不会回应嘉敏的感情。” 他若是回应,容悦定会等他,可如今案子太难查,平反之日遥遥无期,他又如何忍心耽误了她? 沐雪嫣惋惜的叹气,“可嘉敏姐姐心系堂兄,堂兄若不给个回复,嘉敏姐姐岂不是太可怜了?” “此事我会与外祖父及大舅父大舅母说一声,让他们再给嘉敏一点时间,我们也看看情况。” 宋昭愿对辅国公府的人有愧,此生一心想补偿他们,尽力去满足他们所有合理的愿望。 沐雪嫣担忧,“堂兄不给个态度,给时间也没用啊,除非明年就能为护国公府沉冤昭雪。” “我知道,廷坚这边我会让你御王哥哥去说,他向来很听你御王哥哥的话,应该能有个结果。” 宋昭愿知自己的分量还不够,便打起了楚玄迟的主意,她这是为了杨争流好,他自会配合。 沐雪嫣见她很乐意帮忙,安心了些,“嫂嫂冰雪聪明,嘉惠相信嫂嫂定能圆满处理这事。” 宋昭愿也有点私心,“其实我并没怎么处理,就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也全了嘉敏的心思。” 第1339章 帝王意 沐雪嫣又问,“可外祖父他们能答应么?他们很怕嘉敏姐姐不议亲,会影响她的名声。” “他们也很好看廷坚,只要廷坚与嘉敏两情相悦,我自是能说服外祖父他们等下去。” 宋昭愿太了解辅国公与容海夫妇,他们对她极为信服,那她的话自是也听得进去。 再加上楚玄迟与容慎应该也希望能成其好事,自然会帮着劝说,她便如虎添翼。 “那就好。”沐雪嫣笑了,“嘉惠也觉得他们成婚很好,堂兄定不会辜负嘉敏姐姐。” 若非容悦先对杨争流动了情,她也不会这么着急上火,很不是马上促成这段姻缘。 毕竟她很清楚,以容悦的家世背景有太多的选择,纵使是皇亲贵胄家都可轻易嫁进去。 宋昭愿柔声安抚她,“此事不着急,外祖父上次说过,今年不会再提嘉敏议亲的事。” 沐雪嫣点头,“嗯……可以先让御王哥哥去与堂兄谈谈,我们努力争取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嘉惠,你有没想过先嫁过去?”宋昭愿知道护国公府案的进展,实在是看不到尽头。 虽说身世曝光后会有危险,连累了容慎和整个容家,但在平反之前,他们可以不暴露此事。 沐雪嫣想的很清楚,她要与杨争流并肩作战,“没有,嘉惠的身世容易出事,不想害在意的人。” “好吧,你这年纪尚且可以等等,我便不勉强你。”宋昭愿见她态度坚决,便将话咽了下去。 左右是容慎正忙于公务,她年纪也不是太大,且对外而言是孤女,没什么人会在意她婚嫁。 *** 夜里,楚玄迟与宋昭愿准备安寝。 宋昭愿靠在他怀里,简单说了下杨争流与容悦的事。 楚玄迟道:“我作为表兄,倒是很希望廷坚能娶了嘉敏,两家亲上加亲。” “我也是。”宋昭愿道,“一来是廷坚定会善待嘉敏,二来是嘉敏倾心于他。” 楚玄迟赞同,“是啊,嘉敏若是嫁给廷坚,定不会重蹈覆辙,她的命运彻底改变。” 他早已知晓容悦前世的结局,丈夫愚孝,婆母磋磨,却为了名声不敢同娘家的人告状。 最后不仅未能保住自己腹中的孩子,还年纪轻轻便落了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宋昭愿道:“只是廷坚的担忧也在理,我们总不能逼他,最好是给他充足时间。” “不,最好做法的是查清楚护国公府的旧事,还他们一个公道,廷坚便能安心娶妻。” 楚玄迟不仅要为死去的人伸冤,还要让活着的人,能够正大光明的站在世人跟前。 “是啊。”宋昭愿叹气,“可惜过去太多年,连太子皇兄出手都没用,想要平反太难。” 楚玄迟压低声音,“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按理来说牵连这般大,总该留下些蛛丝马迹才对。” 宋昭愿反应极快,“慕迟的意思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迹,导致你们如今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我是这么想过。”楚玄迟道,“这几天都在犹豫,要不要与太子皇兄提一嘴,听听他的意见。” 宋昭愿思考了起来,“以护国公府当时的势力,谁又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将事做的滴水不漏?” 楚玄迟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有了个大胆想法,“前世的辅国公府,不正是当年的护国公府?” 前世的辅国公府是被楚玄寒卸磨杀驴,而当年文宗帝能坐稳帝位,护国公府也功不可没。 “你是说……”宋昭愿将声音压的极低,甚至凑过去贴着楚玄迟的耳朵说,“父皇?” 楚玄迟也与她咬耳朵,“我不想怀疑他,可若非他授意,旁人谁又动得了当时的护国公府?” 宋昭愿的心沉了下去,“若真是如此,那想要为护国公府沉冤昭雪,简直难于上青天。” “怕是只能等到太子皇兄继位后,可廷坚与嘉惠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尤其是嘉惠。” 杨争流是男子,年纪大些娶亲也可以,但沐雪嫣是女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可就不好再嫁人。 便是容慎愿意等她,可她若是年纪太大,比如到了容清这个年纪,能生孩子也会有危险。 容慎作为长子嫡孙,沐雪嫣嫁她定会想为他延续香火,容慎若拦不住,便会将她置于危险中。 总不至于让容慎与之成亲,却不同房,或者喂避子汤吧?所以怎么想她都不能被耽误太久。 楚玄迟还有个担心,“太子皇兄重孝道,便是真查出来是父皇授意,也未必会为护国公府正名。” “那怎么办?”宋昭愿急切,“我们身为小辈,明知护国公府含冤受屈,难不成还能不为之平反?” 楚玄迟自是做不到,于是他便问她,“昭昭能做到么?” “妾身不能!”宋昭愿态度坚定,“且相信慕迟也不是这等自私之人。” 楚玄迟郑重道:“便是赌上一切,我也要为杨家正名,而不让他们背负叛国之名。” 宋昭愿表态,“妾身愿与慕迟并肩而战,且会努力说服容家与宋家,助我们一臂之力。” “昭昭懂我的意思?”楚玄迟说的赌上一切,便是要坐上那最高的位子,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懂!”宋昭愿道,“太子皇兄不肯做的事,我们自己来做,哪怕是换个身份也在所不惜。” 这个身份是帝后,她上辈子做够了皇后,这辈子本不想再做一次,但为了亲友她愿意做。 楚玄迟感激的抱紧了她,“昭昭,谢谢你。” 宋昭愿摸索着抚上他的手背,“夫妻之间就该风雨同舟,携手并进。” 楚玄迟亲吻她的额头,话语深情款款,“昭昭于我而言,真真是得之我幸。” 宋昭愿摩挲着他的手背,“不,这是慕迟用鲜血与性命换来的,更是你应得的。” 若非他前世为她奋不顾身,还不求回报,此生她也不会主动相嫁,只愿与他共度此生。 楚玄迟越发情难自禁,“昭昭……” 宋昭愿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慕迟,我在,永远都会在……” 第1340章 提纳妃 东宫,未央殿。 楚玄辰今晚难得这么早就回了寝殿。 长孙敏柔有孕在身,他本是想尽量多的陪伴在她身边。 奈何文宗帝放权,送来他这里的奏章越来越多,他推辞了多次也没用。 宫女伺候着他洗漱更衣,在长孙敏柔的身边躺下,再满足的将人揽入怀中。 不过因着她如今的肚子大了些,他们没办法像以前那般亲昵的相偎相依。 长孙敏柔先将守夜的宫女打发了出去,“辰哥,臣妾有件事想与你好好商议。” “何事如此严肃?”楚玄辰听到这语气便头皮发麻,“我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辰哥的预感很准确。”长孙敏柔直言,“因为这确实是辰哥很不喜欢的话茬。” “我不喜欢的?”楚玄辰皱眉,“柔儿莫不是又要提什么纳妃之事,那可就此打住。” 虽然熄了烛火,又有帐幔遮挡光线,长孙敏柔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能猜到他此刻的样子。 “知我者,辰哥也。”她忍着心疼继续说,“但臣妾不能打住,希望辰哥也不要继续逃避下去。” 楚玄辰长叹一声,仅限无奈之情,“我不是逃避,我只是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仅此而已。” “但是辰哥很清楚,臣妾不可能陪你到老。”长孙敏柔跟着叹气,“臣妾的时间所剩不多。” 她能在死前为他留下一个孩子,已经很满足了,但她还想多为他和孩子做点有用的事。 “孤也只能多比你活几年,又何必害了其他女子?”生死既已定,楚玄辰更不想再纳妃。 “纵使辰哥不需要女人,那我们的孩子呢?”长孙敏柔继续劝他,“他难道不需要母亲么?” 她缓了口气接着道:“孩子已注定没生母的陪伴,辰哥不该给他找个养母,也让臣妾放心些么?” 教养孩子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女人来保证孩子的地位,莫被人抢了该有的东西。 “这些事可以后再说。”楚玄辰也有想过这事,“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该操心,还是早些安寝吧。” 他想的是等到孩子生下后再做打算,若是女儿不必要太过担心,若是儿子,则要找个好的倚仗。 只要他的储君地位不变,那他的儿子便是皇太孙,纵使他比文宗帝先死,皇位也该轮到孩子。 但唯有他为孩子找到可靠的倚仗,避免出现夺嫡的情况,皇位才能顺利落到皇太孙的手中。 长孙家自是不用他说,定会全力保护好孩子,以及保住皇太孙的地位,只是这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皇室中人的支持,尤其是他的兄弟们,因为他们是最有机会夺取皇位的人。 因着长孙敏柔怀着孩子,他不想她操心太多,再加上目前不知孩子性别,他便没与她提起。 思忖间他听得她开口,“辰哥已逃避太多回,这次臣妾定要说清楚此事,哪怕是惹得辰哥不悦。” “好,我娶妃,但只能娶正妃。”楚玄辰道,“我不想让其他女人,出现在柔儿的面前,这般可好?” 长孙敏柔走后,东宫后庭不能一直无主,朝臣自会逼着他再娶太子妃,而他只要活着就不能拒绝。 届时他是续弦,也算是对得起长孙敏柔了,他身份摆在这里,没办法为她守身,除非放弃身份。 “不好!”长孙敏柔今日很坚决,“臣妾有私心,希望仗着辰哥的宠爱,满足臣妾这点私心。” “你当我不了解你的性子么?”楚玄辰不相信,“你不过是为了我与孩子,又何来的私心?” “不,妾确实有私心。”长孙敏柔道,“臣妾想亲自为辰哥选妃,让信任且放心的女子入东宫。” 她说的有理有据,“若是等到臣妾走后辰哥再娶正妃,臣妾便不知她是何人,又待孩子如何。” 这倒是实话,虽说楚玄辰届时续弦也会为孩子着想,可她自己选的人总该更放心一些。 “柔儿,你非要这般逼我么?”楚玄辰没想到她会找这么个理由,让他也无力反驳。 “辰哥,臣妾放不下你,也放不下孩子,呜呜……”长孙敏柔抱着他低声啜泣。 她何尝舍得逼他,可她时间不多,且生孩子还有一劫,若不早做打算,她怕没机会。 楚玄辰被她哭的肝肠寸断,这么多年来,他何曾舍得让她伤心,眼泪一来他便痛彻心扉。 她明知眼泪是她的武器,能轻松让他缴械投降,但却很少会如此做,除非是逼不得已。 他只得妥协,“你莫哭,是我错了,我答应你,让你亲自选妃,但等生孩子后再做行吗?” “辰哥是在对臣妾用缓兵之计么?”长孙敏柔很担心自己过不了生孩子这一关。 她怀孕本就不易,再加上此前中毒伤了身子,连御医都说等她生产时要多做些准备。 楚玄辰解释,“不是,年底了我公务繁忙,而你的月份也大了,我希望彼此都能轻松些。” 长孙敏柔道:“辰哥既已退了一步,那臣妾也退一步吧,臣妾先挑选,等年后再与辰哥商榷。” 她说的是年后,而非生下孩子之后,好给自己留点余地,到时争取在生产前便将人选定下。 “谢谢柔儿。”楚玄辰看她有了退让,哪怕时间与他说的并不一样,也没再与她纠缠。 长孙敏柔擦了擦眼泪,“不,是臣妾要谢谢辰哥。” 楚玄辰握住她的手,“我们之间说这些太生分。” 长孙敏柔将脑袋凑过去,“那不说了……” *** 翌日傍晚,祁王府。 楚玄迟又扔下冷延与冷锋去后院用晚膳。 因着禁足在府中,他没多少事可做,便时常去后院走动。 明月居他是很少去,对尉迟霁月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只愿去兰若苑。 一来是柳若萱如今正怀着孩子,但胎相不稳需保胎,心情愉悦对孩子更好。 二来是她是墨淑华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且教的很不错,越来越能讨得他的欢心。 因着他常去看她,尉迟霁月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此时又在大发雷霆了。 第1341章 流言起 尉迟霁月摔了个茶杯,“殿下怎又去了兰若苑,那贱人今日是腹痛还是头疼?” 倚翠回答,“都不是,听说是殿下主动去的,这些日子庶妃都没再找借口请殿下。” “主动去的?”尉迟霁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殿下莫不是真对那贱人动了心?” 倚荷赶紧抚慰她,“主子莫要多想,庶妃那个木头人,怎可能得殿下欢心,她不配。” 倚翠也附和,“是啊,主子,殿下想要孩子,而庶妃胎相不稳,殿下定是为了安抚才去。” “最好是如此!”尉迟霁月道,“若她真得了殿下的心,又有孩子傍身,定会抢走我的位子。” 尉迟家已没了靠山,还指望着楚玄寒,她若当真失去了王妃之位,尉迟家便更无出头之日。 她即便不为尉迟家考虑,也要想想自己,她早前对柳若萱并不好,对方难保不会报复她。 还有一点,据说尉迟霁明断亲后,林家待他如亲儿子般,而他与林芳琴又如胶似漆。 她不想被对方给比下去,发誓要比他们过的好,若地位被抢了去,岂不是要被他笑话? 倚荷眼珠子溜溜转,“主子,如今殿下日日都在府中,正是您的好机会,您可得把握住。” “你当我不知,我不想么?”尉迟霁月道,“可他都不来我院里留宿,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的身子早已修养好,奈何楚玄寒对她没了兴致,偶尔才来留宿一回,行房时还敷衍至极。 倚荷一副精明的样子,“主子,实在不行的话您就用点手段,先怀上孩子,稳住您的地位再说。” 尉迟霁月见她很有主意的样子,便先冷静了下来,“什么手段?你且与我具体说说。” 倚荷附唇过去,用手挡着在她耳边低语,“这其实是上次恢复,夫人给奴婢出的主意……” “这……”尉迟霁月听完脸色大变,“这样能行么?若是东窗事发,殿下会要我的命。” “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又怎会有那么一天?”倚荷看了眼倚翠,“除非是有人出卖了主子。” “看我作甚?”倚翠不悦道,“且不说我听不到你方才说的话,便是听到了我也定不会叛主。” 倚荷打着哈哈敷衍她,“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同为陪嫁,我自是很相信你。” 尉迟霁月想着她说的主意,神色复杂,犹豫不决,“让我再想想,我要好好想想……” 另一厢,楚玄寒正陪着柳若萱用晚膳,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极好。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才这么些时日,柳若萱的害喜竟已好了许多。 这也是楚玄寒愿意过来的原因,若还像此前那般严重,朕会影响他的食欲。 他用过晚膳又陪着柳若萱坐了会儿,这才回了前院,将冷延与冷锋喊进了书房。 刚落座他便问,“冷锋,事情办的如何?” 冷锋挺直了脊背,“回主子,我们的人已找了不少人,日日在散布流言。” “可靠吗?”楚玄寒又问,“你定要将屁股擦干净,切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冷锋自信满满,“主子放心,任务是一级一级往下发,谁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来。” “那就好!”楚玄寒道,“若是牵连到本王,哪怕是你一人顶罪,本王也是难逃其责。” 冷锋郑重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还等着主子成大事,得一份从龙之功,为自己争个未来。” “这个你尽管放心。”楚玄寒许诺,“本王若真有那么一天,定封你一个大将军,还给你兵权。” “属下多谢主子。”冷锋开心的恍如现在便得了封赏,成了手握兵权的大将军。 冷延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冷锋这次能办好此事,证明他的能力。 *** 几日后,盛京城中暗潮涌动。 只因有股子流言越传越离谱,正是对于上次文宗帝背容清出嫁的猜测。 流言说文宗帝此举,是为抬举辅国公府,为楚玄迟铺路,好将他扶上去。 一处文人墨客聚集的茶馆中,好几桌茶客都在议论此事,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茶客甲道:“御王殿下如今既有兵权,双腿又恢复了,还有圣宠,需要铺什么路?” 同桌的茶客乙小声接话,“自然是登基之路……” “你说什么?”茶客丁惊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陛下这是有意易储?” 茶客甲也不相信,“不可能,太子殿下贤名在外,如今又破了不举的传言。” 茶客丁赞同的点头,“就是,以前太子殿下无嗣时,也无人能动他的储君之位。” 茶客甲又接话,“太子殿下唯一为人诟病的是只娶一妃,但有了子嗣便不是大问题。” 在他看来,再专情的男人都不可能长久,楚玄辰早晚会纳妃,除非是真不能人道。 茶客丁立刻附和,“没错,若大家对此不满,太子殿下纳妃便是,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茶客乙低声道:“我何尝不觉得奇怪,可空穴不来风,且陛下的举动,确实也让人看不懂。” 另一处酒楼的临窗位置,几位客人也在悄声议论着此事。 客人甲灌了口酒,看向对面的好友,低声问,“陛下不会真要易储吧?” 客人乙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易储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太子无错之时。” 客人丁也接话,“是啊,自古皇室最为忌讳夺嫡,陛下又怎会坏了祖宗的规矩?” 客人甲喝完又添酒,“可不是,陛下最重嫡庶,昔日陛下便是凭嫡子身份入主东宫。” 客人丙悠悠开口,“但你们也莫要忘了,陛下虽是嫡子,却非太后的亲生子,而是养子。” 当年就是因着文宗帝非亲生子,生母出身又低,他那些个兄弟便不服气,想要取代他。 客人丁抬手捏着下巴,“难不成陛下介怀自己的出身,想要为庶子正名,改了祖宗的规矩?” 客人丙颔首,“也不是没可能,十几二十年前,纯娴贵妃还在时,不也有易储的风声么?” 第1342章 必彻查 客人甲想起往事,“是了,彼时纯娴贵妃得宠,护国公府又得势,确实传出废后的言论。” 这件事当年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并不是什么宫廷秘辛,只是没持续下去,因为护国公府出事了。 “废后重立,不就能顺势换个嫡子?”客人丙道,“陛下这般宠御王殿下,兴许还真是旧事重演。” “如此说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客人乙皱眉,“如今容家的势力,不正如昔日的杨家么?” 隔壁桌的客人戊因着背靠着他们,离得这般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忍不住加入了话茬。 他回过头来,声音不大也不小,“你别说,还真是这般,且宫里同样有得宠的贵妃。” 客人甲不赞同,“可御王并非纯懿贵妃的儿子,她还能为御王去说服容家冒这险?” 客人丁似乎知道的很多,“也可以不是贵妃说服容家,而是陛下授意,让辅国公府配合。” 客人戊连声赞同,“这倒真有可能,左右是八皇子有疾,没了机会,御王便是自己人。” 他们聊的正欢,掌柜的突然噔噔噔的上楼来,表情稍有点急切,身后还跟着个伙计。 他赔着笑走过来,“几位客官,不可妄论国事,还请你们换个话茬,莫要给小店惹麻烦。” 客人丁振振有词,“怕什么,法不责众,如今到处都在议论此事,也没见哪个店家赶客的。” “法不责众,但是会杀鸡儆猴。”掌柜的苦笑,“我们只是小本生意,还望客官们多多体谅。” 客人甲赶紧打圆场,“掌柜的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不谈了,出门在外,莫要给人添麻烦。” 他是第一个挑起话茬的人,如今由他来结束也算是负责,若其他人不听劝,那他可以离开。 好在另外几人也都不是喜欢为难他人的人,当即便应下,就此打住话茬,开始聊别的事。 掌柜的感激不已,当即吩咐身后的伙计,给他们这桌送一坛酒和两个小菜,以表谢意。 *** 皇宫,勤政殿。 坊间的谣言终于传到了文宗帝耳中。 他宣召了楚玄辰与楚玄迟兄弟,以及两位丞相前来觐见。 前者是涉及到谣言,后者则是他的左膀右臂,事关重大他们有责任处理。 几人入了正殿,文宗帝便劈头盖脸的问,“外面的风言风语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享受了一次与民同乐罢了,竟被编造成这般,幕后之人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易储乃是国之大事,东陵自从有了立嫡的规矩,从未出现过嫡子还在却易储的事。 这不是在给他抹黑么?他一个靠嫡子身份入主东宫的人,又岂能打自己的脸? 楚玄辰道:“启禀父皇,儿臣已着人去查,并且极力镇压流言,以防事情越闹越大。” 文宗帝倒是不急着处理,“此事稍后再说,朕现在要问的是你们对此如何看待。” 长孙睿先回话,“老臣认为是有人在故意挑起事端,臣猜兴许是几个邻国的奸细所为。” 文宗帝反问,“哪国的奸细,竟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短期内掀起这般大风浪来?” “陛下的意思是,是我们本国人所为?”长孙睿也有这么想过,只是他的话才刚说了一半。 文宗帝怒斥,“是朕在问你们话,不是要你们来反问朕,否则朕养你们又有何用?” “陛下训斥的是,是老臣年纪大了,愈来愈愚昧。”长孙睿为人臣,对国君向来很恭敬。 “林天佐,你怎一直不吱声?”文宗帝又看向一言不发的林天佐,“可是有什么想法?” “臣以为,右相说的有道理。”林天佐道,“昔日南昭探子不就多次在坊间掀起风波来么?” “难得啊……”文宗帝颇为意外,“你居然会站在右相这边,平日里你可时常与他政见不和。” 不仅是他,长孙睿也倍感惊讶,林天佐此前对他,总是无理都要辩三分,何曾爽快的赞同? “臣是觉得,奸细所为总好过自己人作证这种事,不过臣相信这也不是右相唯一的猜测。”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天佐与长孙睿对着干久了,对他了解的也就更透彻些。 他这话确实说中了长孙睿的想法,只不过后者并不清楚他的意图,便没作声回应。 文宗帝没再管他们两位,转而看向了楚玄辰,“太子,你对此的意见呢?” 楚玄辰回道:“儿臣以为,不管是何人这般算计,都是在离间我们父子三人。” 楚玄迟接话,“儿臣附议,定是有人见不得我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才恶意挑拨。” “你们没中计便好。”文宗帝很欣慰,“朕还没老糊涂,又岂会做出坏祖宗规矩的事来。” 楚玄辰正色道:“儿臣相信父皇,也相信五皇弟,并且对自己有信心,自不会上贼人的当。” 他当太子这些年,最大的诟病是无嗣,其次的不愿纳妃,如今长孙敏柔怀着孩子,他地位更稳当。 再加上他无论是人品还是才能都受人推崇,堪称贤明,旁人想要抢走他的储君之位可不容易。 “如此最好。”文宗帝放下心,“接下来便全力彻查,定要查出幕后黑手,给臣民个交代。” 林天佐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待查出个源头来,必将那始作俑者严惩不贷,杀鸡儆猴。” 他们又围绕着此事商议了好一会儿,文宗帝面上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李图全忙递上茶水给他。 他喝了口茶,“行了,两位爱卿且先去忙吧,有进展及时向朕禀告,太子与御王留下。” “是,陛下,臣告退。”长孙睿与林天佐行礼退下。 走出正殿后,长孙睿看了眼林天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与他说什么。 林天佐看着他的反应,猜到了他的心思,但有事不便说,干脆没主动开口。 此时的正殿中,楚玄辰则在问文宗帝,“父皇,您可是还有事交代儿臣与五弟?” 第1343章 互信任 文宗帝话语淡淡,“谈不上交代,就是想多叮嘱你几句,用人不疑,用人不疑。” “儿臣谨遵父皇教导。”楚玄辰对着他一拜,“儿臣相信五皇弟,不会中奸人的计。” 起初他是没那么相信楚玄迟,可楚玄迟先暴露欺君秘密,宋昭愿又为他们解了毒。 他的心腹还曾怀疑毒本就是他们所下,但后续长孙敏柔成功怀上孩子,击碎了这个怀疑。 再加上他自认为看人的眼光不错,比如对于楚玄寒,他向来就不喜,感觉对方太虚伪。 而楚玄迟给他的感觉极好,怎么都不像是在伪装,与之相处起来也很舒服,轻松又自在。 文宗帝又看向楚玄迟,“老五,你要坚持本心,莫要被世俗所裹挟,你们大哥已是前车之鉴。” 他目前是相信楚玄迟没夺嫡之心,可他知道人心易变,怕一旦地位超然,野心也会长起来。 而楚玄迟若真起了野心,很容易得到武将的支持,万一走到逼宫那一步,文臣绝非对手。 楚玄迟郑重的承诺,“父皇请放心,儿臣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权势从来不是儿臣所慕。” 他这话给自己留了余地,若杨家一案真查到了文宗帝,且楚玄辰要阻扰,兄弟俩便要反目。 到了那一步,夺嫡是他为杨家平反的最好办法,站在了那个高位,便无人再能阻止他。 文宗帝笑了笑,“你们兄弟好好聊聊,有话切莫憋心里,都是自家兄弟,敞开了说便是。” “是,父皇。”楚玄迟见他面露疲色便关心了句,“您累了便歇息,莫急着批折子。” 楚玄辰跟着道:“是啊,父皇,您要以龙体为重。” 文宗帝佯怒,“知道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怎像老妈子一样啰嗦?” “好好好,是儿臣多嘴,那不说了,儿臣先行告退。”楚玄迟躬身行礼。 “儿臣也告退。”楚玄辰紧随其后,行礼退下。 文宗帝看着他们的背影轻笑,“这俩小子,对朕倒是真有点良心。” 李图全笑着为他们说话,“咱太子殿下与御王殿下,可都是孝顺的人。” 楚玄辰兄弟俩离开勤政殿后,便一同去了东宫前庭,在昭德殿落座。 楚玄迟再次表态,“太子皇兄,臣弟敢对天起誓,对您的位子绝无觊觎心。” 他觊觎的也不是位子,而只是为杨家平反的机会,只有走投无路了才会去争权势。 楚玄辰笑道:“迟儿的心思孤很明白,若非孤信任于你,那幕后之人又何须费这心思?” 楚玄迟问他,“那太子皇兄认为会是何人所为,真是邻国的奸细么?还是另有其人?” 楚玄辰眸色微冷,“都有可能,孤暂时无有用信息,也不好妄下论断,先看调查结果吧。” “好,只要太子皇兄信臣弟便好。”楚玄迟道,“臣弟不善言辞,如此省下了臣弟诸多口舌。” 这两年来,他不是在向文宗帝表忠心,便是向楚玄辰证明他没野心,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若做到这般还是无法取信,只是有了些流言蜚语,便要他不断的解释,那他算前功尽弃。 楚玄辰舒展眉头,抿了抿唇,“你不是不善言辞,你只是想躲懒罢了,孤还不了解你?” 楚玄迟坦然承认,“连这么点小心思都被太子皇兄看穿,臣弟在皇兄面前着实是无所遁形。” “迟儿,我信你,希望你也信我。”楚玄辰道,“有事切不可憋在心中,可以与我直言不讳。” 楚玄迟正襟危坐,“曾经对臣弟而言,双腿早已痊愈是最大的秘密,而如今最大的事则是杨家案。” 楚玄辰面色愧疚,“很抱歉,我这边至今也没什么进展,当年的痕迹被抹去的太干净了些。” 楚玄迟试探着问,“那太子皇兄有没想过,为何会如此的干净,连蛛丝马迹都未能留下?” “因为杨家祸及满门……”楚玄辰说着反应过来,“不,迟儿是话中有话,你可是有了想法?” “想法暂时还没有。”楚玄迟没直言,“只是对调查受阻之事耿耿于怀,一心想要找到个突破口。” 楚玄辰想着他前面的话,“杨家的事牵连甚广,便是杨家的人都没了,可理应还有一些相关者才对。” 比如当时调查杨家的官员,以及证人等,可随着他们的深入调查,官员口径统一,其他人则已死。 “是啊,臣弟也是为此疑惑。”楚玄迟道,“怎与之相关的人都未能留下几个,彻底断了线索。” 楚玄辰被一语惊醒,有了个想法,“不如我们往这个方面去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楚玄迟赞同,“臣弟也是这般想着,本打算休沐日便来找皇兄商议,不料父皇给了儿臣机会。” 虽说他时常入宫来,可都是为了面圣,不方便为了私事去东宫,更何况现在楚玄辰也忙。 楚玄辰道:“等孤忙完了便安排下去,但愿能早日找到突破口,还护国公府一个清白与公道。” 楚玄迟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他一拜,话语诚恳,“臣弟多谢太子皇兄,不顾危险助臣弟。” “客气什么?”楚玄辰抬了抬下巴,“迟儿这是不把孤当自己人了?竟与孤如此生分。” “咳咳……”楚玄迟重新坐下,“东陵乃是礼仪之邦,客套话还是要说上几句。” “哈哈……”楚玄辰大笑,“原来迟儿是这么想,真真是有意思,孤很喜欢。” *** 是夜,御王府后院。 因着流言的事,楚玄迟忙到很晚才回来。 宋昭愿也得知谣言之事,不禁为他担心,偏生他还晚归。 她急的团团转,怕苦心经营的信任,会在皇权面前,被击成粉碎。 终于等到他回来,她忙问,“慕迟,流言是怎么回事?你可是被牵连?” 楚玄迟快步上前安抚,“昭昭莫激动,那是贼人的计谋,我们并没有中计。” “那你今日怎回来的如此晚,妾身还以为你……”后面不吉利的话宋昭愿没说出口。 第1344章 要联姻 年关将至,监查司便是添了人,也比之前要更忙碌,楚玄迟不好扔下其他人先放衙。 因此近日来他没能准时放衙,但也只是晚一个时辰左右,从不曾像今日这般晚归。 楚玄迟见她如此为他担心,连衣裳都先不去换,在床沿坐下,拉过她的手握住。 他温柔的讲述面圣之事,“事情毕竟牵涉到了我,父皇便宣我与太子皇兄入宫……” 宋昭愿舒了口气,“原是因入宫耽搁了。” 楚玄迟道:“我不是已让人给昭昭传了消息,让你今夜早些安歇,莫要等我么?” “妾身怕你是为了安抚,有所隐瞒,如何睡得着。”宋昭愿越是在意,便越是担心他。 楚玄迟抬手轻点她的额头,“傻丫头,我怎会隐瞒你?若真出了事,我定要先护你与孩子。” “有道理。”宋昭愿尴尬的笑了笑,“那对于谣言的事,父皇与太子皇兄是何态度?” “父皇相信我,太子皇兄也一样。”楚玄迟道,“所以昭昭莫担心,我们都很好。” “是吗?”宋昭愿信不过文宗帝,“父皇可是最为多疑,真不会怀疑这是慕迟的手笔?” 楚玄迟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我的忠心父皇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只会护着我。” “那太子皇兄呢?”宋昭愿又问,“小舅父与父亲都手握兵权,慕迟对储君之位有威胁。” 楚玄迟告诉她,“太子皇兄当时就说这是计谋,父皇还特意让我们兄弟好好聊聊,敞开了说。” “慕迟与太子皇兄私下聊了?”宋昭愿想起另一事,“那慕迟可有趁机提起护国公府的事?” 倒不是她不再关心谣言的事,而是楚玄迟明显很相信文宗帝与楚玄辰,她无需揪着不放。 楚玄迟笑意盎然,“昭昭怎能与我心有灵犀到如斯地步,我确实趁见面与他说了这事。” “太子皇兄怎么说,赞同慕迟的猜测么?”宋昭愿既担心楚玄辰与他意见不同,又怕被出卖。 若只是意见不同,那可能就不帮忙查这个案子,而若是出卖楚玄迟,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 楚玄迟告诉她,“我没说的那么明白,相信以太子皇兄的智慧,定能猜到父皇的身上去。” “慕迟做的好。”宋昭愿松了口气,“他与父皇是父子,你若破此事,反倒像是在挑拨离间。” “正是。”楚玄迟笑道,“故而我特意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便交给太子皇兄自己去想。” *** 左相府。 今日林天佐回来的也很晚。 林权与林栋都没睡,在前院聊着天等着他。 待他回来后,父子几人便去了书房,一起坐下商议此事。 林权率先开口,“父亲,您说外面的流言蜚语,会不会是祁王的手笔?” “哦?”林天佐有些意外,“你为何会最先想到祁王,而不是邻国的奸细?” 此前萧衍尚未被抓时,多次让南昭探子煽动言论,甚至还在状元游街之时搞刺杀。 林权已经过深思熟虑,“因为此事对祁王太有利,且事发盛京,也是他所能做到的事。” “儿子也认为兄长说的极有道理,若真是邻国的奸细,势力有限,没这么容易做到。” 林栋方才在等待时,便与林权聊过此事,兄弟俩早已达成了共识,矛头一致指向了楚玄寒。 “你们分析的很好,尤其是栋儿。”林天佐很欣慰,“你不仅较之前沉稳许多,还愿意动脑子。” 林栋憨厚的挠了挠头,“父亲,您这是在夸儿子,还是在骂儿子之前不懂事呢?儿子都分不清了。” “为父自然是夸你。”林天佐笑道,“看到你们兄弟有进步,为父很高兴,我们林家也是后继有人。” 林权趁机问他,“父亲既认可我们兄弟的分析与猜测,那可要对祁王试探一番,也好确认此事?” “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林天佐谨慎道,“你们先盯紧了祁王府,看能否找出些证据来。” “是,父亲。”兄弟俩齐声应下,他们对林天佐很信服,无人有异议。 说完流言的事,林权又起了个话头,“父亲,容家势大,我们是否要结交?” 林天佐眉头微微皱起来,“文臣与武将向来有矛盾,很难结交,除非有好机会。” 林权胸有成竹,“机会可以自己创造,父亲若有这心思,儿子便能出个主意。” “看来你是早有此心,那你且说说看,是什么主意?”林天佐也明白结交好过树敌。 林权只简单说了两个字:“联姻!” “这确实不错。”林天佐当场赞同,“御王府便是靠着姻亲,才与容家联系紧密。” 林权又道:“容家如今除了容恒年纪还小,镇国公,容慎与容悦叔侄三都是适婚年龄。” 林天佐心思微动,“我们林家若有女子嫁给容潇,成为容家媳,那关系就比御王还更亲近。” “容潇的确是最好选择。”林权话锋一转,“但也正是因他年少成名,位高权重,我们机会少。” “这倒也是。”林天佐若有所思,“一般的女子他定是瞧不上,需得皇亲贵胄才能配得上他。” 林权继续说:“故而让林家女嫁给容慎的机会大,他本身又是文臣,会比镇国公好相处些。” “你想的很周到,也越发让为父放心。”林天佐此前都没想过此事,但他生了个好儿子。 “多谢父亲的夸奖。”林权谦虚道,“若是连容慎这边也行不通,我们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林天佐点了点头,“娶容家女确实不如做容家媳,不过容家极为重视女儿,能娶进来也行。” 林权正是这般想着,“是啊,辅国公对一个外孙女都那般宠爱,更何况是唯一的亲孙女?” 不料林栋又异议,“兄长,话也不能这么说,辅国公对外孙女好,也可能是因为她是亲王妃。” “栋儿,你这话真让为父刮目相看。”林天佐没怎么夸出主意的林权,今夜却连着夸林栋。 “嘿嘿……”林栋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父亲与兄长调教的好。” 林天佐道:“联姻的事可以考虑,你们先筛选出几个合适的姑娘。” 第1325章 想不通 两日后的下午,祁王府。 冷锋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直奔书房而去。 他进去向楚玄寒禀告,“主子,一直有人在压制言论。” 楚玄寒不慌不忙,“预料之中,接下来你们要更加小心,莫留下痕迹。” 冷延皱眉,“事情闹得这般大,陛下那边却没什么动静,我们也无从打听。” 楚玄寒冷嗤,“你们自是打听不到,直接让我们的人去打听,及时传消息即可。” 冷延叹气,“主子,属下说的就是我们的人,从前日到现在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自从前日得知文宗帝窜宣召了两位丞相和太子御王,他便让人打听消息,至今也没个答案。 “事情如此严重,怎会毫无消息呢?”楚玄寒质问,“父皇不可能不知,知道了不可能不管。” “陛下好像还真没多管。”冷延道,“早朝时我们的人主动提起此事,反被被陛下给敷衍过去。” 文宗帝除了那日文宣召过后,便再没谈此事,全权交给了楚玄辰处理,他只等个调查结果。 “这就奇怪了,父皇为何要敷衍?”楚玄寒的心渐渐提了起来,“莫不是他已知晓是本王所为?” “不可能吧?”冷锋冷不丁的开口,“若真是如此,纵使主子在禁足,也是可以被宣召入宫问责。” “也对,以父皇如今对本王的态度,又岂能轻饶?”楚玄寒想不通,“那父皇为何不管此事?” 冷延猜测,“会不会已经有人在处理此事?陛下前日不是宣召太子与御王,以及两位丞相。” 他们只知文宗帝是为此事而宣召,但不知这件事最后交给了谁负责处理,或者是其他人。 冷锋分析道:“东宫与御王府,以及右相府,我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唯有左相还有点用处。” 冷延不赞同,“可若真找了左相,他岂不就知晓此事是我们所为?主子目前还不能完全信任他吧?” “没错,暂时还不能找林天佐。”楚玄寒冷声道,“我们捆绑的不够,他随时都可能出卖本王。” 他只与林天佐达成了合作,还未真正一起办事,他出事牵扯不到对方,不算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如何是好?”冷锋是个急性子,这点始终改不了,又急了起来,“等后面的动静么?” 楚玄寒生怕他病急乱投医,还得安抚他,“目前也只能先静观其变,切不可自乱阵脚。” “是,主子。”冷锋虽然着急,且立功心切,但他不至于自作主张,以免坏了大事。 冷延提议,“主子,虽不知是谁负责查此事,但流言的事目前还是要先停下吧?” “怕什么?”楚玄寒不以为意,“只要你们足够小心,擦干净屁股,他们能查到什么?” “主子说的没错。”冷锋全力拥护他,“冷延,你的胆子太小了些,这样要如何成大事?” “我是想着小心驶得万年船。”冷延像林权一样,做事向来谨慎,凡事都求一个稳。 冷锋振振有词,“所以主子才再三提醒要我们小心啊,我们行事多注意些便是。” 他难得有个表现的机会,也自认为做的很谨慎,便是查到了源头,也牵扯不到他身上。 而只要他能独善其身,楚玄寒更是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此他便成功证明自己的能力。 *** 翌日夜里,御王府后院。 楚玄迟如往常般拥着宋昭愿在床上躺着。 宋昭愿低声问他,“慕迟,谣言的事还没查到源头么?” 楚玄迟道:“暂时没有,议论的人太多,排查起来还需要些时间。” “这倒是,满城风雨中,大多是道听途说者,找源头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因着有琥珀在,宋昭愿每日都能及时得知外面的动静,尤为关心这件事。 “昭昭莫要操心这些事,你安心养胎即可,左右是父皇与太子皇兄都信任我。”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楚玄迟愿意让他们慢慢查,查仔细些才有可能将幕后之人揪出。 宋昭愿却不这么想,“他们越信任,慕迟便越要上心,此事是佐证的好机会,不可错过。” “我知道。”楚玄迟道,“只不过这事并非由监察司管,我不好多过问,否则反倒让人生疑。” “行吧,慕迟有分寸,妾身也就不多言。”宋昭愿不想为难他,“若有消息,及时告知妾身即可。” “这才对嘛。”楚玄迟关切得的道,“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要太过操心,安心把一切都交给我。” 宋昭愿的笑声在帐幔遮掩的黑暗中响起,“好,那妾身以后只管吃喝拉撒,其他都不管啦。” 楚玄迟语气一本正经,“如果昭昭愿意,吃喝拉撒也可以不管,我喂你吃,喂你喝……” “别,千万别。”宋昭愿忙拒绝,“那样妾身如同废人,毫无意义,妾身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逗你玩呢,哈哈……”楚玄迟得逞的大笑,“我既要上朝,又要点卯,怎可能顿顿喂你?” “哎呀……”宋昭愿娇嗔一声,“慕迟你好坏,冷不丁来这么一出,妾身都没反应过来。” “这样才好玩。”楚玄迟得意洋洋,“若让昭昭反应过来了,我还如何成功逗昭昭呢?” 宋昭愿脑袋往他怀里拱,如同一只小猫,“慕迟真聪明,出妾不意,攻妾不备……” *** 又过了两日,楚玄辰去了勤政殿。 他查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有了点进展,便及时来禀报。 入正殿后他禀告道:“启禀父皇,儿臣不负所望,谣言之事有了点好消息。” “好消息?”文宗帝面无表情,“那就是还没查出个结果来,为找出幕后之人。” 楚玄辰谦虚的道:“儿臣无能,目前确实未有最终结果,只是查到了谣言的源头。” 文宗帝语气温和了些,“是朕对你太苛刻了,能查到源头也是大进展,你且具体说说。” “儿臣谢父皇体谅。”楚玄辰娓娓道来,“那是个书生,父亲早亡,寡母拉扯他长大……” 第1346章 有进展 那书生姓周,原本的家境尚可,这才走了科举之路,不料父亲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 亡父一生所求便是他能中举,光宗耀祖,寡母倾家荡产的供他读书,奈何他功课只是一般。 他本有意放弃,奈何寡母本身望子成龙,再加上亡夫又留下了遗愿,她更不肯答应。 如此他只得继续读书,结果一年前寡母累突然晕倒,从此缠绵病榻,可谓是雪上加霜。 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借了些银钱,但也是杯水车薪,且亲友知他中举无望,都不愿再多借。 他不忍母亲有病无钱医,便只得去问钱庄借钱,结果利滚利债务越来越多,以至于债台高筑。 前几日的半夜,有个黑衣人闯入他们家,以银钱为诱,要其散播谣言,他竟没半分的犹豫。 他作为学子,很清楚散布这种谣言的严重性,可为了救治母亲,他没别的法子,只得铤而走险。 得了银钱之后他便为母亲请了郎中来,又还了部分债务,最终引起了邻居的怀疑。 文宗帝听完,对周书生没半分同情,人贵有自知之明,他不仅没有,还是个愚孝之人。 文宗帝道:“如果是用这个法子,那源头便绝不止一个,否则以他一人之力闹不了这般大。” “父皇所言极是。”楚玄辰道,“臣方才审问过,他并不知来人的身份,无法给出更多的信息。” “继续查!”文宗帝冷嗤,“朕就不信,那幕后之人就真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能逃脱生天。” “是,父皇。”楚玄辰应声,“等有了新的进展,儿臣会再来向您禀告,今日先行告退。” 待他走远了,文宗帝眸色沉了下去,“老六,但愿这次不是你的手笔,否则朕也保不住你。” 李图全轻声抚慰他,“陛下且放宽心,您已多次提点过祁王殿下,相信他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文宗帝轻叹,“朕就怕他好赖不分,又当朕是在偏心老五他们,不甘心之下反而责怪朕。” “应该不会吧?”李图全自是不能说楚玄寒的坏话,“祁王殿下向来聪明,也懂陛下之心。” “他若真懂,如今便不会被禁足,哎……”文宗帝止不住的叹气,这儿子太不让他省心。 因着涉及到楚玄寒,李图全说了几句便闭嘴,帝王的儿子可不是他一个奴才能置喙的。 *** 下午,祁王府。 楚玄寒话语淡淡的问冷锋,“事情进展如何了?” 冷锋回话,“回主子,他们已经抓到了属下找来散布谣言的人。” 楚玄寒冷笑,“这么快就查到了源头,不愧是太子,手底下能人这般多。” 他早前已知此事交由楚玄辰负责,这几日正在全力彻查,便想看好戏。 若楚玄辰最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会趁机让人嘲讽,太子能力有所不足。 若楚玄辰真有幸查到些什么,那只要没查到他头上来,他也没任何的损失。 冷锋自信道:“主子放心,莫说只是散布谣言之人,便是找了给钱的人也没用。” “哦?”楚玄寒斜睨着他,“你这次怎如此自信,可是把证据都销毁干净了?” “正是!”冷锋笑道,“属下是让旁人去找陌生人扮做黑衣人,而不是我们自己人。” 冷延全程没参与此事,也没过问,闻言有些好奇,“不是自己人,那岂非不可靠?” 冷锋振振有词,“这你就有所不知,既然不是自己人,便不知我身份,自然会更可靠。” “有道理。”楚玄寒对冷锋刮目相看,“如此一来线索便彻底断了,也就牵连不到祁王府。” 冷锋连连点头,“属下便是这般想着,才不嫌麻烦特意找了中间人,属下可放心的躲在暗中。” “不错,你比本王想象的要聪明。”楚玄寒许诺,“若这事办好了,以后你多的是机会。” 他动不动便许诺,但一般也只是口头说说,因为还不到那个时候,都无法验证能否兑现。 偏生冷锋对他深信不疑,感恩戴德,“属下多谢主子。” *** 夜里,御王府后院。 楚玄迟与宋昭愿在浴池享受着鸳鸯浴。 他抱着宋昭愿泡在温水之中,“昭昭,调查有进展了。” 宋昭愿也知今日抓了人,“可是查到了源头,但是没查到幕后之人?” 楚玄迟纵使见多了她的聪慧,也还是惊讶,“昭昭怎能猜测的如此准确?” 宋昭愿道:“若是有结果,慕迟便不会只说有进展,而查到来源相对容易些。” “确实如此。”楚玄迟道,“是有人花钱找人散布谣言,今日已抓了几人去审问。” 宋昭愿接话,“但他们也是拿钱办事,莫说是幕后之人,怕是连给钱的人都不知是谁。” 她说的给钱之人,正是那个黑衣人,也或者不只一个,但收钱的人确实不知其身份。 楚玄迟道:“是啊,他们都是急需用钱之人,这才明知不可为,却还敢散布父皇的谣言。” “这可就难办了。”宋昭愿拧眉,“线索又断了,除非是能抓他们一个现行,审问给钱之人。” 楚玄迟撩了撩她的碎发,“怕只怕幕后之人藏的太深,便是真抓住黑衣人,也依旧是拿钱办事。” 宋昭愿打住话茬,“罢了,左右这不是慕迟负责,便让他们慢慢查吧,父皇与太子皇兄信任你即可。” “咦?这话怎听着如此耳熟?”楚玄迟怕她操劳,为劝她安心养胎,前几日才说过类似的话。 宋昭愿以为他不记得了,还提醒他,“因为这正是慕迟前几日说过的话,妾身是拾人牙慧。” “不,是昭昭想通了,真的不再为此事操心。”楚玄迟极为高兴,他太怕她忧思过重。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水渐渐凉了,怕会着凉便赶紧沐浴,再穿上衣裳回厢房歇息。 厢房中烧着炭火,纵使在寒冷的冬月也不冷,门窗特意留了缝隙,也没有危险。 楚玄迟刚拥着宋昭愿躺下,便听得她说:“慕迟,妾身突然有一计,你可要听听?” 第1347章 引蛇计 楚玄迟没想到她这么快便有了主意,既意外又好奇,“辛苦昭昭说来听听。” 宋昭愿压着声音,只说了四个字:“引蛇出洞。” 楚玄迟瞬间明白,“昭昭是想让黑衣人主动找上门来?” “对!”宋昭愿道,“慕迟找个信得过的人,让其去赌坊故意输钱,再闹一闹。” 楚玄迟思虑起来,“被抓的那些人中便有赌徒,为了银钱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宋昭愿正是因此才有了主意,“慕迟要找这么一个人来吸引黑衣人的注意,成为其目标。” “该怎么说呢,我底下还真有这样的人。”楚玄迟手底下的人,可谓是三教九流都有。 “慕迟莫不是早已想到了此计?”宋昭愿方才还觉得自己反应很快,不免有些受挫。 “不是。”楚玄迟告诉她,“是他一直扮做赌徒,如此更容易在市井中收集信息。” 其他人也是做了伪装,深入到三教九流中,降低别人的防备心,而不是真正的三教九流。 “原是如此。”宋昭愿的信心回来了,声音变轻快,“那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楚玄迟却迟疑了起来,“我手下虽有合适的人选,但我觉得太子皇兄也能找到。” 宋昭愿闻言愣了下,随后才明白他的意思,“慕迟可是想让太子皇兄来做这件事?” “正是!”楚玄迟道,“这案子本就由他负责,我出主意比行动更合适,以免抢风头。” “慕迟想的很周到,那便这般决定吧。”宋昭愿只求此生能安稳,并不想楚玄迟太过张扬。 “好,我明日便去趟东宫。”楚玄迟见她没意见才放心下来,毕竟主意是她所想,理应尊重她。 宋昭愿撒娇的问,“慕迟,妾身聪明吗?” 楚玄迟都已不知该如何夸她了,“昭昭是我见过的最聪慧的女子。” 宋昭愿娇嗔,“是吗?那慕迟今日怎么也不夸夸妾身?” 楚玄迟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怕天天这么夸,昭昭会听得耳朵起茧子。” 宋昭愿抱住他,“慕迟真了解妾身,妾身确实不喜欢听,如今这样最好了。” “相处的越久,了解的越多。”楚玄迟歪打正着,“我会尽力与你心有灵犀。” 宋昭愿用脚丫子轻轻蹭他的小腿,“慕迟,妾身今日心情非常好,兴致也很的很。” “懂了。”楚玄迟本是侧躺着,方便抱她,闻言立 马翻身平躺,“来吧,为夫已躺好。” 宋昭愿慢腾腾的爬到他身上,“慕迟会不会觉得妾身这般太不矜持?甚至是不要脸?” 楚玄迟郑重道:“我认为夫妻之间该坦诚,若连最基本的需求都不敢直言,那还是夫妻吗?” 宋昭愿主动亲吻他的脸,“慕迟,有你真好……” “我有你更好……”楚玄迟话没说完,她的温热的唇瓣已覆上他的唇,“唔……” 夜已深,长秋宫的寝殿中回响着叹息声。 在床边打地铺守夜的芳药关切的问,“主子怎一直叹息,可是有心事?” 良妃无心睡眠,只有担忧,“本宫总在担心,外面那事会不会是寒儿干的?” 她虽被禁足,可长秋宫的人可进出,外面的消息依旧可以传进来,比如谣言之事。 只不过若无楚玄寒的人特意传信,身在后宫的她,得到消息的时效性没那么快。 谣言之事已发生这么多天,她这两日才知晓,起初心中还挺高兴,但渐渐觉得不对。 知子莫若母,她开始怀疑起了楚玄寒,于是便担心起来,久而久之竟夜不能寐。 芳药没太在意,“殿下为人谨慎,若真是殿下干的,奴婢相信他定会清理好所有痕迹。” “寒儿若真能做到如此,又岂会被禁足?”良妃没那么信楚玄寒,“天下没不漏风的墙啊。” “那明儿个奴婢让人给祁王府传个消息如何?”芳药知她对楚玄寒太失望,不敢打包票。 “传吧,没个答案本宫始终不放心。”良妃宁愿是她怀疑错了,惹楚玄寒不悦,也要问清楚。 “是,主子。”芳药早已困得不行,便没多安慰她,想着敷衍过去便可入睡。 不料良妃还是叹气,“哎……转眼间的工夫又到年关了,本宫新岁却见不到寒儿。” 芳药打起精神来安慰,“主子且忍耐些,等殿下成大事,主子便是日日见殿下都可以。” 良妃没这般乐观,“寒儿若真坐上了那个位子,有的是公务要忙,本宫又如何能日日得见?” 文宗帝自认为恪守孝道,可他多久才回去趟寿康宫,甚至还没去凤藻宫与长春宫勤快。 “再忙不也得歇息?”芳药打个呵欠,“咱殿下重孝道,只要您想见他,他定会满足您。” 良妃又是长叹,“为人母者,岂能不心疼子女,自是不忍心为难于他,便是想见也不会直言。” 帝王日理 万机,难得有点时间歇息,那她只会想着让楚玄寒多休息,而非跑来她跟前尽孝。 “主子……”芳药不知该如何劝,总不能让她别心疼自家儿子吧? “罢了,不说这些,你歇息吧。”良妃听着她呵欠连天,便打住话茬。 芳芍确实无心安慰,“主子也早些安寝,要以身子为重,莫要过于操心。” “嗯……”良妃低低的应了声,闭上眼睛没再说什么。 几日后,胜利赌坊。 赌坊中极为热闹,或者说是乌烟瘴气。 大大小小的赌桌旁都有赌徒在,有些大喊大叫如同疯子。 其中有个赌桌正在赌骰子,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人指着骰盅大喊,“大大大!” 下一刻开牌,“一二三,六点小,庄赢!” 那人不服输的继续赌,待骰盅停后,拿出了筹码,“大,我这次还押大。” 又一次开牌,“一三四,八点小,又是庄赢!” 那人再次推出筹码,“大大大,老子还要大,老子就不信它能一直是小。” 结果开牌后,“二三三,八点小,庄赢。” 那人急眼了,“你们是不是出老千,怎么可能连着这么多把都是小?” 第1348章 黑衣人 一个八字胡的男人过来,“客官,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坏了我们赌坊的名声。” 有赌徒已经不耐烦了,“你输得起就输,输不起就给老子滚出去,别坏了我们的兴致。”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输不起的人玩什么骰子,回家种地去,那个稳赚不赔。” “还真有这么邪门?”连输的那人眼珠子溜溜转着,有些贼眉鼠眼,“那、那这次我也买小吧。” 结果骰盅打开,“三三四,大。” “还说这不是出老千?”那人又大声嚷嚷起来,“我连续买大,一直都是小,我一买小就大。” 八字胡的男人是这里的负责人,眸色一沉,“客官是要继续玩,还是要让他们把你扔出去?” 那人明显是吃软不吃硬,气势瞬间落下去,“我玩……” 同桌的一个赌徒问他,“你连刚借的银钱都输光了,还有什么可抵押?可别输了没钱给。” “我……”男人将左手往桌上一放,“我的手,再输就堕我的手给你们,这总行了吧?” “他们要你的手有何用?”八字胡的男人下令,“将他扔出去,免得坏了其他客人的兴致。” “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闻声走过来,拎起那连输的人就如同拎小鸡一般。 那人于众人面前丢了人,窘的满脸通红,“快放开我,老子自己会走,哎哟……” 赌坊的护院并没理会他,无视他的大喊大叫与挣扎,将他拎出去后,直接扔在了地上。 这家赌坊位置不错,出来后便是热闹的街道,这一出引来了旁人的侧目,那人越发丢人。 赌坊对面有个卖酒水的小摊,那人若是赢了钱,便会高兴的来此喝酒,输了便骂骂咧咧的走。 久而久之他便与摊主相识,偶尔摊主见他输了钱不高兴,还会请他喝上两杯,劝他消消气。 前些日子他赢了不少,日日来喝酒,这几日也不知怎的,他手气极差,换了几家赌坊都是输钱。 可越是输他就越是不甘心,以至于输光了不肯走,还被扔出来,每一次都被摊贩看在了眼里。 摊主好心相劝,“章老三,你怎的又被扔了出来?这都第几次了,手气不好暂时就别赌了。” “关你什么事?”章老三尴尬的爬起来,拍拍屁股,“老子还用不着你了来管,哼……” 摊主冷嗤一声,“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一个在他摊位上喝酒的人好奇的问他,“那人是谁呀?” 摊主告诉他,“一个赌鬼,具体名字我也不知道,只知他姓章,大家都喊他章老三。” 酒客又问他,“这个章老三经常输?” “可不是。”摊主道,“听说家都被他输掉了,如今夜夜在城西头的城隍庙住着。” 酒客越听似乎越有兴趣,“如此惨的么?” “还不止呢。”摊主继续说,“他去年才刚娶新媳妇,前几日已经被债主拉去抵债了。” 酒客蹙了蹙眉,“手气既这么差,他怎也不知道收手?” “若会收手就不是赌鬼了。”摊主叹气,“唯一庆幸的是他还没孩子,否则他媳妇会更惨。” 酒客看了眼章老三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沾上赌确实很不幸,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 夜里,城西头的城隍庙。 章老三正裹着一床破被子,在城隍爷跟前睡觉。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城隍庙前,他身穿黑衣,脸上还蒙着黑色面巾。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缓步走进了城隍庙,看到城隍爷前的人时愣了下。 庙里并不止一个人,不过另外那些人衣衫褴褛,身上盖的也只是些麻袋罢了。 这说明他们是乞丐,而乞丐居无定所,冬天睡在庙里避寒也是再正常不过。 冷锋以前也曾找过乞丐散播谣言,后来发现不太好用,因为没几人听他们说话。 比起乞丐,还是能出入茶肆酒楼的人更好,言论都掌握他们手中,传播速度快的多。 而相较于茶肆酒楼,赌坊又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最重要的是赌鬼很容易被收买。 黑衣人站在城隍庙门口喊了一声,“章老三。” “谁呀?”章老三不耐烦的回应,“大半夜的扰人好梦,老子还没赢够呢。” 他正在做梦赢钱,突然被喊声惊醒,害他好梦破碎,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冒起来。 黑衣人循声看去,但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什么来,“起来,我有好买卖找你做。” “好买卖?给多少银钱?”章老三还是没起身,“我现在只有来钱快的有兴趣。” 他不只好赌,而且为人懒惰,之所以迷上赌博也是因着若是赢钱了便来钱快,还不累。 黑衣人循循善诱,“放心,钱多活少且简单好做,我保证能满足你的要求。” 一个乞丐突然大喊,“是财神爷来了,大家快起来,我们一起跟着章老三赚钱去。” 黑衣人阻止他们,“我只要一个人,而且不需要乞丐,你们继续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章老三这才爬起来,“做你们的梦去,这里只有老子不是乞丐,有再好的事也轮不到你们。” 大半夜的太冷,他直接将原本当做被子盖的麻袋披在身上还裹紧了些,跟着黑衣人出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黑衣人停下,他急切的问,“这位爷,不知让我做什么?可是真给很多银钱?”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你若有胆量,这些银票便都是你的,但若不敢做,我自可找别人。” 章老三眼睛发亮,“敢,我已经火烧眉毛,只要给钱,便是让我杀人放火都行,但不能被抓住。” 他搓了搓手,手里哈着热气,赔着笑问,“有命赚没命花的钱,拿到了也没意义,您说是不?” 黑衣人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虽然不需要你杀人放火,却需要你有足够大的胆子。” 章老三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银票,“这位爷您请说,我旁的本事没有,胆子还是挺大的,嘿嘿……” 第1349章 抓回去 黑衣人没再浪费时间,直接问他,“近来盛京城关于陛下想易储的传闻,你可有听说过?” “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我当然也知晓。”章老三每天都在外面转悠,消息很灵通。 “好,那就无需我多教你。”黑衣人吩咐道,“你只要煽风点火,尽量将这事再闹大即可。” 章老三愣了下,像是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没别的事要做了?” “你不害怕?”黑衣人问,“这可是涉及到陛下与太子以及御王,一旦被抓到会掉脑袋。” 章老三振振有词,“比起债主那副嘴脸这有什么好怕的,别人都说得,我自然也说得。” 黑衣人笑了,“你说的对,法不责众,又不是你一人在说此事,便是真要杀头也轮不到你。” “可不是。”章老三又搓手,“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方才也说此事危险,那报酬是不是少了点?” “这还嫌少?”黑衣人觉得他太过贪得无厌,“那行啊,你等着被债主追,砍你手脚吧。” “别介,我不嫌了还不成吗?”章老三见好就收,“但我有个问题,你是什么人?为何要……”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黑衣人声音一冷,“不该问的别问,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 “你既不愿说,那我不问了便是。”章老三朝他伸手,理直气壮的道,“先把钱给我。” 黑衣人拿了几张银票递给他,“今日先给一半,明日你任务若是完成的好,我再给剩下的。” “怎样才叫完成的好呢?”章老三借着他灯笼的光亮,清点起了银票,越看便笑的越欢。 黑衣人道:“自然是传播的越多完成的便越好,我们会有人在暗中盯着你,你莫想偷奸耍滑。” 章老三将银票纳入怀中,“那好办,赌坊人很多,我嗓门又大,明日我便以此做筹码去大肆宣扬。” “那就此说定,我拭目以待……”黑衣人说完正准备走,结果却听到破空之声,“什么人?” 章老三环顾四周,“哪有人啊?你可别吓我,我这银票都还没捂热,胆都快被你吓破了。” 黑衣人没理他,一个纵身便腾空而起,想要溜之大吉,奈何人来的太快,直接截住他。 “我的天呐,还真的有人。”章老三拔腿就跑,但他的双腿如何跑得快来人的轻功。 他还没跑出去多远便被来人给拿住了,然后他才看清楚,来的人穿的竟然是卫军的服饰。 想到黑衣人让他做的事,他心虚的双腿一软跪下来,连声求饶,“军爷,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来的是宫廷的禁卫军,正是楚玄辰底下的人,他面无表情的道:“是否知道,届时自会有人审问。” 章老三还想求饶,就听得一声痛呼,“啊——” 原是黑衣人不敌禁卫军,也被擒住了,而后他们一起被带去了东宫受审。 *** 东宫有专门囚笼,用来临时关押与审讯一些人。 待审讯完毕,再移交到天牢之类的,此举是为了方便储君办差。 昨夜时间已太晚,天气又寒冷,下面的人便没及时去向楚玄臣禀告。 他们先自己审问过一次,没问出有用的信息来,便更无需去禀告。 今日楚玄辰起身后才得知了此事,匆匆赶去了监牢,见到了那黑衣人。 黑衣人姓宋名长威,是一个江湖人士,功夫虽不高,但轻功有一定的造诣。 他近日每夜都会出入几户人家,给周书生和章老三这样的人银钱,让其散布谣言。 但具体找哪个人,并不是他自己决定,而是每日会有人给他人名与地点,让他前去。 也即是说他上面还有人,负责筛选合适的人,再由他深夜去花钱收买,下达任务。 与他接头的人也是黑衣蒙面打扮,且他们只见过一次,后面只需到固定地方取钱即可。 钱袋子里会放张纸条,上面写有人名与地点,也是因此,他对上一层的人毫无所知。 楚玄辰话语淡淡,“你是真不知,还是有意包庇,以为只要否认一切,便可从轻处置了?” 宋长威哀求,“太子殿下,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您便是打死小的,小的也说不出来。” 他本不认识楚玄辰,但他知道这里是东宫,又听的楚玄辰进来时,狱卒称呼为殿下。 楚玄辰端坐在椅子上,手边还有一张茶桌,“你如章老三一般,近来也很缺钱?” 他并没审问过章老三,是东宫的属官已将审讯的结果告知于他,确认章老三所知有限。 因此章老三无需再刑讯逼供,正是被关在一旁的囚牢中,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们审讯宋长威。 宋长威呈十字型被架在刑架之上,“没有,小的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日子尚且过得去。” 楚玄辰反问他,“你既不缺钱,那造当今帝王的谣,这等罪大恶极之事,你也敢去做?” 宋长威被审的满脸血污,“有句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小的不想一直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楚玄辰又问,“那你是不是忘了,这话还有下一句。” “小的记得,是也在险中丢。”宋长威道,“可小的见到报酬丰厚,忍不住想赌上一把。” 楚玄辰眸色微冷,“孤看你现在也还在赌,赌的便是狱卒的手段硬,还是你的嘴更硬。” 宋长威大喊,“殿下明鉴啊,小的不敢……” 楚玄辰冷声下令,“来人,上刑!” “是,殿下。”狱卒应声上前对宋长威用刑。 宋长威疼的哀嚎不断,“啊——” 楚玄辰呷了口茶,“好好想想,你这一次是否能赌赢。” 宋长威继续否认,“小的是真不知对方是谁,知道的全都招了……” 楚玄辰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刑。” “啊——”整个监牢中都响彻着宋长威的痛呼哀嚎之声。 不久后,狱卒禀告,“殿下,他晕过去了,是让他休息,还是弄醒继续?” 楚玄辰道:“他是练武之人,没这么容易死,你也无需手下留情,莫弄死即可。” 第1350章 软肋 下午,祁王府。 冷锋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楚玄寒的书房。 他刚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赶忙过来向楚玄寒禀告。 “主子,有新情况。”他低声道,“负责趁夜找人的宋长威已被抓。” 楚玄寒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既不慌不忙,那想必他定然是个不知情者。” “正是,他上头还有负责筛选的人,当初找他也是为了避免我们自己人被抓。” 正因宋长威不是他们的自己人,所以他昨晚就已被抓,冷锋却直到现在才得到消息。 “这点你做的很好。”楚玄寒轻笑,“他一问三不知,本王倒要看看老二能查出什么来。” 冷锋得了夸奖,洋洋得意,“线索就此断了,便是东宫将他给打死也没用,还给咱省了笔钱。” 宋长威为他们办事,也还有后续的酬劳没结,以防他期间反水,他人若死了,便无需再给。 “嗯……”楚玄寒点了点头,“你如今做事也很周到,本王以后能放心用你,冷延也能轻松些。” 冷锋终于证明了自己,高兴的一张脸都笑成了花,“属下多谢主子的认可。” 冷延同样高兴,冷锋能做的事更多,相对来说他所要做的就会少些,确实能轻松。 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也想能多给他们一些陪伴,而且他还有朋友,需要维系关系。 就好比疏影,他向来都是有事才会找,如此显得目的性太强了一些,平日里也能见会更好。 *** 御王府,楚玄迟下午放衙归来。 他笑着夸宋昭愿,“昭昭好计谋,太子皇兄昨夜成功抓到了黑衣人。” 宋昭愿很有兴趣,“那可有审出些有用的信息来?幕后之人可真是老六?” 楚玄迟道:“应该还没吧,我虽没让人特意去打听,但也没见着东宫再抓人。” 宋昭愿很好奇,“慕迟纵使要避嫌,不参与此事,但私下怎也不打听?这不像你的风格。” “我这不是想着有太子皇兄在么?”楚玄迟笑道,“若真审出了些什么,自会与我互通有无。” “慕迟已然这般信任太子皇兄?”宋昭愿也知他们之间有了兄弟情,但还不至完全信任吧? “怎么,昭昭不信太子皇兄?”楚玄迟从她口中已得知楚玄辰的前世,他并未伤害过她。 这一世也是她主动让他结交楚玄辰,他本以为她是出于信任才如此,闻言不禁挺意外。 “也不是,只是觉得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宋昭愿前世吃了亏,此生谨慎许多。 楚玄迟赞同的点头,“昭昭担忧的也有理,不过我暂且还信他,权当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宋昭愿没再坚持,“行吧,慕迟做事向来有分寸,妾身就不多置喙,愿你们兄弟能真心相待。” 楚玄迟换好常服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快便是岳母的生辰了,昭昭可有要想好送什么生辰礼?” “慕迟如今公务繁忙,怎还惦记着母亲的生辰?”宋昭愿惦记是因人情往来乃她分内之事。 更何况容清是她的母亲,她惦记也是应该,他作为女婿,连这种小事都记住,便不容易。 “因为有了岳母才会有昭昭。”楚玄迟伸手揽住她,“岳母可是我的大恩人,我怎能不惦记?” 宋昭愿靠在他怀里,“慕迟放心,咱府里这些人情往来,妾身都会打理好,你可专心办差。” “辛苦昭昭了,怀着身子还要操劳。”楚玄迟叹气,“也是我做的不够,只在嘴上说让你莫操心。” 宋昭愿笑道:“妾身是这王府的主母,这些本就是妾身的分内之事,慕迟一个大男人岂能安于宅院?” 楚玄迟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不管如何,昭昭都帮了我大忙,让我能安心办差。” 宋昭愿仰头看他,“慕迟莫要想这么多,大多数事都是下面的人在做,妾身其实轻松的很。” 楚玄迟这才安心些,“珍珠夫妇与琥珀做事认真谨慎,又各自能独挡一面,确实也让你用的放心。” “可不是,琉璃与珊瑚也被他们调教的很好。”宋昭愿后续找的两个丫鬟,已越来越让她满意。 “年前多给他们点奖励吧,来年孩子生下来,他们会更为辛苦。”楚玄迟也很会为下人考虑。 跟着他的人只要有能力,对他们夫妇又能忠心不二,他便不会亏待,雾影夫妇便是好例子。 “那敢情好,慕迟与妾身想的一样。”宋昭愿也想过到年底给下人们奖励,且不仅限于那几位。 “这说明我们是夫妻所见略同,哈哈……”楚玄迟就喜欢与她能意见一致,说明他们很默契。 *** 翌日。 宋长威还在被严刑逼供。 东宫的监牢虽非天牢,狱卒的审讯手段却差不多。 宋长威被审问了一天一夜,已然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真真是生不如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玄辰贤名在外,为人却如此狠辣,审起来丝毫不留情。 有好几次,狱卒都想让他休息缓和一下,楚玄辰却不肯,非要狱卒继续审下去。 如今他又亲自审问,“你上有父母,下有儿女,你这般冥顽不灵,可有考虑过他们?” 他的人已将宋长威的情况调查清楚,如此方能知己知彼,而宋长威的软肋是家人。 宋长威的父亲在他年幼时便已去世,母亲带着他再嫁,而继父待他极好,他一心想报答。 因此宋长威最怕的便是将家人牵扯进来,“小的做的一切他们都不知,也与他们无关……” 楚玄辰又岂会让他一句话便将家人摘出去,“但你凭此挣来的银钱,不是给他们用了么?” “殿下莫不是要连坐?”宋长威知他性格温和好说话,还以为他不会牵连到自己家人。 楚玄辰趁机威胁他,“你若始终不肯配合,孤也不介意将他们请来,让你们全家在此团圆。” 宋长威急了,以至于说话都未多想,“殿下,世人皆说您仁慈,您又怎会如此卑鄙无耻?” 第1351章 巧合 楚玄辰道:“孤是仁慈,并不是蠢,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是护住你的家人,还是保外人。” 宋长威继续嘴硬,“小的也想保家人,可小的真不认识那黑衣人,他做这打扮也是有心隐瞒。” 楚玄辰冷嗤,“你的嘴确实和你的骨头一样硬,可惜孤多次亲自审问,有观察着你的反应。” 宋长威闻言面色变了变,他对于刑罚确实能扛住,可是在提到某些事时,他终究会心虚。 楚玄辰又道:“你多次有过迟疑与眼神闪烁,说明你在心虚,虽转瞬即逝但却已然出卖了你。” 宋长威的心提了起来,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楚玄辰捕捉到,成了他的把柄。 楚玄辰声音一冷,“孤公务繁忙,却愿来亲自审问,便是知你没说实话,但孤已给你很多机会。” “殿、殿下……”宋长威听出了他的威胁之意,心思瞬间有了动摇。 再重的刑罚他都不怕,左右是他一人在受罪,可家中的老幼妇孺扛不住。 楚玄辰分明是铁了心要撬开他的嘴,若真将他家人抓来,他岂不是害了他们? “孤最后一次问你,你上面到底是什么人?”楚玄辰说的极有气势,有王者之威。 “是……”宋长威闭了闭眼,“是祁王府的人……” 楚玄辰继续问,“他既特意做了装扮来掩饰身份,那你怎会知,还是说从这句话开始便是假的?” 宋长威连声否认,“不,除了身份一事,其他都是真的,绝无虚言,小的能知晓身份是有原因……” 他喘了口气才道:“那人是小人的远房亲戚,小人年少时曾见过一次,但他并不认识小人……” 说来也巧,宋长威生父这边有个远房表姑,因关系并不亲近,且他母亲二嫁,只走动过一次。 后来那家人又举家搬迁来盛京,两家便彻底没了联系,只在前两年听说那家儿子有了出息。 那人姓丁名岱山,所谓的出息便是入了祁王麾下,平日里帮祁王办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次丁岱山便是奉命来找宋长威做事,只是他并未认出,还只当他是一个陌生人。 因昔日两家见面时年纪还小,如今长相早已有了变化,宋长威也是靠着一个疤认出来。 丁岱山儿时极为调皮,玩火烧伤了左手,在手背上留下好大一个疤痕,至今也还在。 再加上宋长威早已听闻他为祁王办事,这才确认身份,但当时并未立刻与之相认。 直到丁岱山交代完任务想要走,他才自爆身份与之相认,想要借机入祁王麾下。 丁岱山得知他的身份后,怕日后万一被查到,会牵扯到祁王头上,当即表示要换人。 宋长威一来是见钱眼开,想赚这笔钱,二来则是他想找个靠山,而这就是好机会。 于是他威胁丁岱山,若是不帮他,他就将此事曝光,丁岱山没答应,甚至要杀人灭口。 奈何丁岱山技不如人,竟不是宋长威的对手,杀人灭口不成,反被人将刀架脖子上。 丁岱山没办法,只得答应了他,本是一个缓兵之计,想着先稳住他,后面再找机会灭口。 不料宋长威的防备心很重,并不相信他,说是会将此事写下来画押,再交给别人保存。 若是后续他出了意外,那人便将他的信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晓,成功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你既知他的身份,怎还咬死不说?”楚玄辰问,“莫不是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协议?” 宋长威回答,“他如殿下一般,以小人的父母妻儿为质,让小人绝不可泄露此事。” 莫说丁岱山只是他生父远房亲戚的后辈,便是至亲,都会为了利益,做出些过分的事来。 “你果然是个重孝又重情的男人。”楚玄辰若非为了查出真相,也不屑于用家人来威胁他。 宋长威苦笑,“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每一个身份都不容易,而小人偏生全占了。” “你家人既不知此事,你又招供了,可视为戴罪立功,孤纵使是保不住你,也会善待你家人。” 楚玄辰深知一旦他招供的事传出去,楚玄寒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这才主动做出了承诺。 宋长威感恩戴德,“小人多谢殿下,还请殿下恕罪,此前小人说错话,您确实是仁慈之君。” 楚玄辰道:“你且先准备供词画押,而后好生歇息,孤会让人来给你看伤,让你少受些痛苦。” “小人再次拜谢殿下……”宋长威被绑在刑架上,无法下跪,甚至无法作揖,只能低头拜。 楚玄辰没再耽搁,当即一声令下,“司剑,你亲自去安顿他家人,切莫让他们陷入危险。”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司剑应声一抱拳,转身走出了监牢。 “司刃,速去查丁岱山的行踪,动静尽量小一些,切莫惊动祁王府的人。” “属下遵命。”司刃也领命退了下去。 *** 下午,御王府。 楚玄迟回府便找宋昭愿,“昭昭,好消息。” “可是东宫有消息了?”宋昭愿笑着问,“老六真是幕后黑手?” 楚玄迟在厢房边换常服边娓娓道来,“确实如此,据黑衣人招供……” 宋昭愿了然,“黑衣人竟不祁王手下的人,那他供出的人被抓到了么?” 楚玄迟如往常那般,换好常服边朝她走来,“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是还没有。” 宋昭愿在他坐下后,将汤婆子给他,“是慕迟让人打听,还是太子皇兄给的消息?” 楚玄迟拒绝了她递来的汤婆子,而是连汤婆子带她的小手一起捂住,“昭昭觉得呢?” 宋昭愿本是担心他刚回来会很冷,没曾想他手竟是暖的,大手掌捂住她的手比汤婆子还暖。 她顺势往他怀里一倒,“妾身瞧着慕迟如此高兴,嘴角都咧到耳后根,那应该是后者。” “我也可能是因老六才高兴。”楚玄迟道,“有了证据,父皇这次便无法再护着他。” 第1352章 悄抓人 宋昭愿道:“是有这种可能,但妾身认为还是太子皇兄通过考验,会让慕迟更高兴。” 楚玄迟轻笑,“好吧,昭昭太过聪慧,我在你面前无所遁形,确实是太子皇兄给的消息。” “真好。”宋昭愿由衷的感慨,“太子皇兄果然没让慕迟失望,以后也能放心的信任。” 楚玄迟道:“所以我也不会让他失望,只要他许我为杨家平反,我定会全心辅佐他。” 他要的只是一个允许,楚玄辰是否帮忙都无所谓,虽然对方帮忙的话这件事会更容易的多。 宋昭愿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太子皇兄还有一个考验要过了,而这个考验难度还挺大。” “不仅难度大,他选择的余地也小。”楚玄迟道,“因为他寿命有限,我却不容易杀。” 楚玄辰中毒之事外人虽不知,他们却心知肚明,宋昭愿也早已实言相告,他活不了太多年。 “罢了。”宋昭愿打住话茬,“还不到那一步,先不想这么多,好好的心情都被败坏了。” “好,不想。”楚玄迟展颜一笑,“我们先为今日的事高兴高兴,再安心等接下来的好消息。” 宋昭愿顺着话茬问,“太子皇兄若能抓到被供出的那人,是不是就能直接去祁王府抓人了?” 楚玄迟想了想,“人是应该能去抓,但未必抓的是老六,毕竟这件事他不可能亲自去办。” “有道理。”宋昭愿点头,“且不说他本身在禁足,便是自由身,这种事也定会交给旁人做。” 楚玄迟道:“是啊,因此他大抵是推个人出来顶罪,若能让这个人供出老六,他才会被抓。” “这怕是很难。”宋昭愿拧眉,“老六手下还是有不少忠心之人,也只有这种人他才能放心用。” “可不是。”楚玄迟赞同,“这还是要看太子皇兄的审讯手段,能否抓住软肋,找到突破口。” *** 当天晚上,一个人被带去了东宫。 这不是别人,正是宋长威下午才刚指认的丁岱山。 东宫的办事效率极高,竟真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找到他并且抓捕。 因此他人已经被抓,祁王府却还一点消息没,但凡有点风声都会将其灭口。 丁岱山在路上时还假装不知缘由,“你们是否搞错了,好端端的抓我做什么?” 他早已知晓宋长威被抓,但他以为有人质在手,对方定会咬紧牙关,不会将他供出。 抓他的人也没回答,只是冷声说了句,“无需多问,等你到了监牢,自然会知晓。” 丁岱山知他们的嘴紧,便识趣的没再问,他现在只后悔,为何在宋长威被抓后他没及时跑。 怪只怪他太相信宋长威那张嘴,现在他不得不仔细考虑,等会儿审讯时该怎么应付过去。 不久后他被带到东宫的监牢,见到了被关在囚牢中的宋长威,对方早已不在刑架之上。 抓他的人指着躺在稻草上的宋长威问,“可认识此人?” 他没回应对方,而是怒斥宋长威,“你竟敢出卖我?一家老小都不要了? ” 宋长威招供后便开始养伤,他抬了抬惺忪的眼皮,“我正是为我的一家老小。” 丁岱山没听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长威坐起来,“并不只有你会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丁岱山这才明白,“我还以为只有我卑鄙,没想到东宫的人也如此无耻。” “对于非常之人,自该用非常之道,你是自己招供,还是想尝尝东宫的手段?” 抓他的人还没走,在这等着审讯的人过来,左右是无事,他便随口问了句。 “我什么都不会说。”丁岱山嘴硬,“宋长威,你别以为你招供了便能保住家人。” “我能保住!”宋长威选择相信楚玄辰,因为他确实没别的选择,楚玄寒那边更不可靠。 丁岱山因不愿招供,便被狱卒绑上了刑架,他冷声威胁宋长威,“你以为上头的人会放过你?” 抓他的人掏了掏耳朵,一副鄙夷的模样,“你倒也不用如此隐晦,我们都知道你说的便是祁王府。” “你竟连这个都说了?”丁岱山本以为宋长威只供出她,给他留点余地,“你真不要命了?” 他原还想着,宋长威总是供出他,只要他扛住刑罚,闭紧自己的嘴,便不会牵连祁王府。 “我的命本也保不住,我只想保住我的家人。”宋长威好言相劝,“你也好自为之吧。” 他二人一个在囚牢中,一个在刑架上,隔空说着话,突然一声唱和响起,“太子殿下驾到。” 监牢的人立刻跪成了一片,向楚玄辰行礼,待他进来才陆陆续续起身,继续各司其职去。 楚玄辰走到刑架前,直视着丁岱山,“你就是丁岱山?” 丁岱山没了方才的气焰,恭敬的回话,“回太子殿下,小人是丁岱山。” 楚玄辰又问他,“听闻你也是江湖人士出身,那你可能断文识字?” 丁岱山儿时也去了几天学堂,“小的只认得一些。” “来人,将供词拿给他看。”楚玄辰吩咐,“他若是看不懂,便念给他听。” “是,太子殿下。”有人应声取了宋长威的供词来,拿到丁岱山跟前展开给他看。 丁岱山确实识字有限,以至于这份供词他都看不太懂,最后还是别人念了一遍。 听得宋长威将他与祁王府都供了出来,底下还画押认罪,他恨不得立刻将人给杀了。 只可惜莫说自己已被绑在刑架上,便是没有,宋长威也在囚笼中,他根本打不到。 他气的咬牙切齿,“宋长威,你自己要死就自去死好了,怎还来害我,拉我给你陪葬?”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谈得上谁害谁?”宋长威道,“你纵使不招供也难逃其责。” 楚玄辰道:“宋长威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孤瞧着你应该比他更聪明些,应该能逃过这番酷刑。” 丁岱山梗着脖子,“太子殿下看错了,我其实是个蠢蛋,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也招供不了什么。” 第1353章 夜审 “是吗?”楚玄辰冷笑,“时候也不早了,太子妃还在等着孤,孤就不在这耽搁了。” “太子殿下聪明。”丁岱山道,“你们便是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知,也写不出供词。” “孤先回寝宫了,你们慢慢审。”楚玄辰若有所指,“无需太着急,还有漫长的一夜等着。” 他本是打算亲自审问,但看丁岱山这态度,与宋长威当初也差不多,便先不浪费时间了。 与他来的属官王聘以及在场的狱卒都明白他的弦外之音,纷纷应声,“是,太子殿下。” 楚玄辰转身离去,他们又行礼相送,“恭送太子殿下。” 宋长威往后一倒,又躺在稻草上,“我也先睡了,若需要对质,可随时喊醒我。” 王聘冷冷一笑,竟有几分奸诈感,“丁岱山,长夜漫漫极为无趣,本官便陪你玩玩。” 一个狱卒知他是太子心腹,很有眼力见的道:“小人去给您准备茶水点心,您慢慢审。” “不,给本官准备点小酒。”王聘还提要求,“青天白日才适合品茶,夜里自该喝点酒。” “是,大人。”那狱卒应声出去,也无需他亲自下厨,只要吩咐一声自会有人去做。 丁岱山瞧着他们这阵势,还没开始审问,已经倒吸凉气,这东宫的大牢怕是很不好应付。 宋长威闭着眼睛,“丁岱山,看在咱既是亲戚,又曾合作的份上,我奉劝一句,莫不自量力。” “我与你不一样!”丁岱山说的义正言辞,“你是贪生怕死的废物,而我是堂堂七尺男儿。” “好,你顶天立地,那你当我方才是在放屁。”宋长威又坐起来,“我也不睡了,就在这看着。” 王聘的眼珠子溜溜一转,有了主意,“那敢情好,你不如干脆出来,与我共饮,一同审讯他。” 宋长威犯下重罪,左右是难逃一死,便也不客气,“这是小人的荣幸,小人多谢大人。” 狱卒当即将他放了出来,还多搬来一张凳子给他坐,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看他们吃喝。 王聘也不着急,在酒菜未上之前,他都没有审问,而是与宋长威谈起了谣言之事。 等到酒菜上来,他这才边喝边审问起来,宋长威偶尔还会帮腔,竟与他配合的默契。 丁岱山起初还能负隅顽抗,不管狱卒怎么对他严刑拷打,都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宋长威惬意的喝了口酒,又咬了一大口肉,“大人,您瞧他是不是与我当初一样?” “你还知道?”王聘没好气道,“你以为自己是条汉子,其实在上面的人眼里只是条狗。” “是啊,小人若死了,上头的人只会高兴,因为死人的嘴才最紧,且还不用付后续的酬劳。” 宋长威苦笑,“现在回头想想,小人还真够蠢,白白为了一个外人,挨了这么多严刑拷打。” 丁岱山咬牙道:“你们少在这一唱一和,你们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被你们影响分毫。” 王聘冷嗤一声,“我们只是喝酒聊天罢了,没你啥事儿,也不是说给你听,又何必自作多情?” 宋长威附和,“就是,我们聊我们的,你扛你的。大人,东宫的伙食很不错,还挺好吃。” 王聘告诉他,“东宫的伙食自然是好,但监牢的伙食就另当别论,你是太子殿下特殊照顾。” 宋长威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我说怎瞧着隔壁监牢中的犯人,也没像我这般顿顿都大鱼大肉。” 此事他其实早已知晓,如今特意说出来,只是为了说给丁岱山听,让其知道楚玄辰在善待他。 他们相互配合着,一边喝酒一边审问,受刑的丁岱山同时承受了身体上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前半夜他还能撑过去,到了后半夜他身心俱疲,渐渐便扛不住了,东宫的酷刑比他想象的残忍。 他真真是将后牙槽咬碎了,和血往肚子里吞,好不容易才挨到了早上,结果楚玄辰又来了。 楚玄辰一身蟒袍,信步闲庭的走进来,“审的如何了?” 王聘恭敬的回话,“回太子殿下,犯人嘴和骨头都挺硬,但已扛不了多久。” 楚玄辰微微颔首,“你折腾了一晚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接下来让孤来会会他。” “是,下官多谢殿下的体谅。”王聘熬了一宿,早已面露疲色,打着呵欠行礼退下。 他审讯经验丰富,看人极准,丁岱山确实没扛多久便如实招供,待人写好供词后画押。 楚玄辰将供词纳入袖袋中,“司剑,即刻召集人手,随本王去祁王府见见祁王。” “是,主子。”司剑当即应声出去安排。 *** 不久后,祁王府外。 楚玄辰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禁卫军而来。 他的左右还跟着佩剑的司剑与司刃,身后的禁卫军步伐整齐划一。 门房在应门后看到这阵仗,吓得双腿都发软,赶紧喊了个人前去禀告。 那人先去问明楚玄寒如今的所在,得知他正在书房,立马一路狂奔而去。 他喘着粗气进入书房禀告,“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带着禁卫军来了。” 楚玄寒闻言很是惊讶,当即将人给打发了下去,“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 待人走后他才问,“老二突然来做甚?还带了禁卫军,莫非查到了本王的头上?” 冷锋言之凿凿,“不可能,绝不可能,那宋长威只是个江湖人士,认不得我们的人。” 冷延则没说话,此事一直由冷锋负责,他既没参与,也不想插手,以免抢了功劳。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冷锋用来证明自己的一次机会,他若参与其中,人家还如何证明? 楚玄寒本还相信他,认可了他的能力,可楚玄辰的到来让他不敢信,“你可能确定?” 冷锋自信满满,“那是属下特意让吴振豪找来的人,千叮万嘱必须找个陌生人。” 楚玄寒手下的人虽多,但吴振豪如今的位置比较高,深得冷锋器重,他倒是有点印象。 但有一点不确定,便问冷锋,“那吴振豪可信吗?” 第1354章 去要人 冷锋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他是属下最得力的助手,忠心耿耿,冷延还曾跟属下夸过他。” 冷延作证,“确有此事,吴振豪办事既谨慎又周全,属下都羡慕冷锋有这么个手下。” “那就奇怪了。”楚玄寒拧眉,“既无消息传来,他便没被抓,太子怎还能查到本王头上?” 冷锋猜测,“或许是为了旁的事吧。” 楚玄寒若有所思,“不管什么事,本王终究要面对,有你方才的话,至少本王安心许多。” 冷锋提议,“要不主子与冷延去见太子殿下,属下则去找吴振豪,尽快与之确认此事?” “去吧。”楚玄寒的声音倏地变冷,“事到如今,他若真有所隐瞒,你知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冷锋对杀人灭口这种事有经验,也下得去这手。 三人聊完才终于起身出去,楚玄寒带着冷延去迎楚玄辰,而冷锋单独离开去找吴振豪。 此时的楚玄辰已然入了府,带着人马正往书房这边走来,在路上正好遇到楚玄寒。 楚玄寒拱手行礼,“臣弟见过太子皇兄。” 楚玄辰因着是在办差,便以封号相称,“祁王免礼。” 楚玄寒也跟着改了称呼,“不知太子殿下突然驾到,还这般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有犯人招供,涉及到祁王府。”楚玄辰从袖袋中取出两张供词,“祁王可先看供词。” “宋长威?丁岱山?”楚玄寒仔细回忆了一下,“启禀太子殿下,臣弟并不认识这两人。” 楚玄辰正色道:“他们都为祁王府办事之人,祁王若是不认得,可问问手底下的人。” 楚玄寒转而便问身后的人,“冷延,你可认得这两人?” 冷延对这两个名字毫无印象,“回殿下,属下也是第一次听得这两个名字。” 楚玄辰又道:“你作为贴身侍卫,不认得亦在情理中,但你可先让孤查花名册。” 莫说是丁岱山这种在外办事的人,便是王府伺候的下人,他也不可能认得全。 但不认得也没关系,他们会有花名册,只要拿出来查一下便可确认,是否是自己人。 “是,太子殿下。”冷延应声下去取花名册,但他会先自己查看,若人在其中再想办法。 只是没想到,他刚转身便发现有人跟了上来,正是楚玄辰带来的禁卫军,还是两个人。 他很清楚他们此举是为了避免他趁机对花名册做手脚,如此一来便能封了他的退路。 楚玄寒故作疑惑,“本王手下的人基本都是由冷延管着,按理来说他应该会知道才对吧?” 楚玄辰分析道:“祁王手下除了王府侍卫,属官与清客,还有很多其他人,他岂能全部记住?” 楚玄寒略有些尴尬,“太子皇兄所言极是,查花名册需时间,还请太子移步正厅稍作歇息。” “不着急,孤此行是问祁王要个人。”楚玄辰这次没悄悄抓人,而是大张旗鼓的来要人。 “太子殿下请明言。”楚玄寒装傻充愣,他方才已在丁岱山的供词上,看到了这名字。 “此人姓吴名振豪,据孤所查,他正是祁王府的人。”楚玄辰不怕楚玄寒杀人灭口。 吴振豪因着位置高,平日里都是直接住在祁王府,这会儿应该也还在,他这才特意上门来。 楚玄寒只得先拖延时间,“臣弟这就着人去查,若真是府上的人,定会交给太子殿下。” 楚玄辰冷声道:“孤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便是只剩下尸体,孤也要查下去。” “是,太子殿下。”楚玄寒表面风轻云淡,其实心已然提了起来,怕冷锋未能及时灭口。 楚玄辰又道:“孤来向你要人,而非直接让禁卫军抓人,已是给你面子,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多谢太子殿下,臣弟一定全力配合。”楚玄寒本就好奇他为何不直接抓人,闻言更奇怪。 他这样做就不怕自己杀人灭口么?还是说他手中有别的证据在,便是杀了吴振豪也没用。 楚玄辰说完正事,这才去往前院的正厅,他带着司剑与司刃入内,禁卫军则在外守着。 下人很快上了茶水,楚玄寒亲自楚玄辰倒茶,“太子皇兄查案辛苦,还请喝口茶,歇会儿。” 楚玄辰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意味深长道:“孤辛苦些倒是不重要,孤只希望此事与你无关。” 楚玄寒摆出无辜的样子,“臣弟本就已是戴罪之身,如何还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罪上加罪。” “如此最好。”楚玄辰道,“父皇最不喜手足相残,唯有兄友弟恭,相辅相成方能得圣心。” “臣弟多谢皇兄提点。”楚玄寒落座,暗自思忖起来,楚玄迟与楚玄霖莫非因此才得宠? 与此同时,祁王府的小演武场里,冷锋刚刚找到吴振豪,他正带着手底下的人在操练。 冷锋喊了一声,“吴振豪,你先出来,我有话问你。” 吴振豪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态度极为恭敬,“冷延大人,有事您请说。” “你找的人可靠吗?”冷锋与之确认,“你若也不确定,便及时去灭口了。” 吴振豪道:“按理来说是可靠,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交代下去,但灭口更稳妥。” 冷锋吩咐,“那你去吧,记住做干净点,一个活口别留,以免他们偷藏了什么证据。” “是,大人。”吴振豪应声离去,想去找丁岱山,因为宋长威已被抓,只能灭口丁岱山了。 冷锋做好安排后便返回前院,想去正厅找楚玄寒,结果却看到冷延与两名禁卫军走进去。 他留了心眼,暂时没进去,而是找人来问,自楚玄辰入府后说了什么,以此来推断所为何来。 冷延入了正厅,将几本花名册交给了楚玄辰,由其查看。 楚玄辰先查看封面,上面有写明是侍卫名册还是属官,亦或是请客等等。 他最后从中挑出了两本,仔细的翻阅起来,看的一旁的楚玄寒手心都在冒汗。 第1355章 闯大祸 楚玄寒如今只期待冷延能机灵点,不要将记 录着丁岱山的花名册真给交了出去。 冷延何尝不想瞒下来,只是花名册都在一起放着,而两名禁卫军又在旁看着。 他便是想做手脚也没机会,只得将所有花名册都拿过来,想着尽量多拖延点时间。 冷锋已经去找吴振豪,若是后者的速度够快,自能将丁岱山灭口,那便是死无对证。 哪曾想楚玄辰却精准选出了两本来,都是底下人的名册,而丁岱山定在其中的一本上。 “丁岱山。”楚玄辰很快从花名册上找到,“你府上确实有这人,应不是同名同姓之人吧?” “这个……”楚玄寒只得撇清关系,“正如太子所言,臣弟手下人多,臣弟也无法认全。” “没关系,吴振豪定认得他。”楚玄辰道,“便是吴振豪死了,也定还有其他人认得。”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事到如今,楚玄寒也无从狡辩,只想尽量将自己摘出去。 楚玄辰将花名册递给司剑收好,另一本则放在桌上,“这般久了,还未找到吴振豪么?” 楚玄寒恨不得永远找不到,“兴许是出去办差了,需要点时间,还请太子殿下再稍等片刻。” 他现在后悔不迭,当初就不该将此事交给冷锋,给了个机会结果成这样,他还得受牵连。 “好,那孤便再等一炷香时间。”楚玄辰道,“若还是找不到人,孤便让人全城搜索。” 他是真不怕楚玄寒杀人灭口,因为丁岱山还活着,且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是,太子殿下。”楚玄寒如坐针毡,楚玄辰问他要人,真不如抓人,至少他能安心些。 如今这一出,让他摸不着楚玄辰的头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计谋,等着他踏入陷阱中。 比如守株待兔,等着冷锋去灭口吴振豪,届时再来个人赃并获,让他百口莫辩。 另一厢,冷锋已找了一堆人来问话,结果却一问三不知。 只因楚玄辰所到之处,下人们都要主动避开,还有禁卫军将他们隔开。 如此冷锋便更不好进去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他若不进去又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在他左右为难之时,他突然看到一个人。 是刚与他分开不久,赶着去灭口丁岱山的吴振豪,竟被两名禁卫军给羁押着回来。 他心中一惊,楚玄辰此行若是为了抓吴振豪,那说明手中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吴振豪若能乖乖做个替罪羊还好,一旦扛不住严刑招供,头一个殃及的便是他自己。 他恨恨的咬了咬牙,明明此前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怎突然就查到了吴振豪的头上? 宋长威不是找的陌生人,并不知他们的底细么,便是想招供也说不出什么来吧? 除非是他上面的人,也即是丁岱山在已暴露了身份,可便是如此也该先抓丁岱山吧? 莫不是丁岱山也已然被抓,只是东宫捂住了消息,他们事先不知道,故而没能做好准备。 平日里反应极慢的冷锋,这一刻脑子转的飞快,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额上沁出了冷汗。 他面如死灰,低声喃喃,“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我果然还是没能力去做这些事……” 若非他急于向楚玄寒证明自己,想要获得更多的机会,这件事便会交给冷延去做。 冷延出手可能就不会有今日这个结局,便是有也不会连累到他,而是由冷延承担一切。 思忖间他看到一群人井然有序的从院子里走出来,前面禁卫军开路,而后是楚玄辰。 司剑与司刃紧随其后,再往后则又是禁卫军,其中还有两名禁卫军羁押着吴振豪。 他只迟疑了片刻,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红色药丸纳入口中。 本以为楚玄寒会出来送楚玄辰,但直到人走完也没看到,他这才入院去正厅。 正厅之中,楚玄寒还坐着,可原本站着的冷延,此刻则垂着脑袋跪在地上。 冷锋看了冷延一眼,心中已有很不祥的预感,“主子……属下是不是闯祸了?” “闯祸?”楚玄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杀了他。 他何止是闯祸,他这是闯大祸了。 冷锋立马跪下请罪,“属下知罪,主子请息怒。”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楚玄寒抓起茶杯砸过去,“亏得本王如此信任于你。” 冷锋说的斩钉截铁,“主子请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属下都会一力承担。” “你以为如此本王能撇清关系?”楚玄寒怒气冲天,“你莫忘了,你是本王亲卫。” 莫说是一等贴身侍卫,纵使只是普通侍卫,他也有不察之罪,这如何还能不被牵连进去? 冷锋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发出一声重响,“是属下无能,连累了主子,还请主子责罚。” 楚玄寒早已没了处罚他的心思,“责罚你又有何用,便是将你杀了,本王也是难辞其咎。” 冷延很清楚自己难保,“属下暂时还不能死,属下要担下此事,尽量将殿下从此事摘出去。” 楚玄寒怒斥,“你们太让本王失望,一个不自量力,一个盲目信任,最终却要本王来承担后果。” 当时若非冷延为冷锋说好话,他或许就不会给冷锋机会,所以冷延也是此事的帮凶。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在怀疑,冷延是不是早已背叛他,这事就是针对他的一个计谋。 冷延好心办了坏事,也跟着磕头谢罪,“属下知罪,请主子息怒,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 冷锋心中很不好受,除了磕头也做不了其他,“全是属下的错,害了主子,也连累了冷延。” “说这些有什么用?”楚玄寒着急上火,“别在这碍眼,赶紧想想该如何应付老二。” “是,主子,属下告退。”冷锋与冷延知他在气头上,看不得他们,赶忙行礼退了出去。 出去后冷锋便问,“冷延,吴振豪是怎被抓的?他不是去杀丁岱山了么?我才与他分开不久。” 第1356章 又是他 冷延低声告诉他,“太子殿下早已安排了禁卫军在府外,吴振豪一出去就被抓了回来。” 楚玄辰来的突然,行事又雷厉风行,他刚打了个照面便被禁卫军看着,有消息也传不到他这。 楚玄寒也一样,因着正厅外有禁卫军在,侍卫便是已知晓外面还有禁卫军,也无法来禀告。 吴振豪直接从演武场离开,消息更是闭塞,这才会落入禁卫军手中,否则他会想其他方法出去。 “那你可知是如何查到吴振豪身上的?”冷锋又问,“我可是特意安排了好几层人来做此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冷延眉头紧皱,“我本还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看来不会有结果。” 冷锋的心沉了下去,“冷延,我这次怕在劫难逃,主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以我为鉴。” 冷延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商议下接下来该如何做吧。” “好……”冷锋垂头丧气,闯下这么大的祸,他感觉前路渺茫,他的日子已到头。 他走了几步,又再次开口,“冷延,除了主子,我的家人也请你多关照些……” 冷延还在安慰他,“还不到那一步,你莫要如此丧气,不到最后一刻你又怎能放弃?” “我有预感,这次我完了。”冷锋低声道,“所以我得趁早做好安排,解决后顾之忧。” 冷延也知情况不好,便不再说那些好听的话,“好,但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会全力相助。” *** 午前,御王府。 宋昭愿在厢房中与珍珠做着女红。 琥珀突然匆匆跑了进来,“主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宋昭愿被她惊的霍然站了起来,“可是府中出事,竟让你如此慌张?” 琥珀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咱府上好着呢,都已经有了过新岁的气氛。” 珍珠低声呵斥,“不是咱府上你如此激动作甚,当心吓着主子,以后注意些。” “珍珠姐姐教训的是。”琥珀尴尬不已,“主子莫担心,是祁王府出事了。” 她边说边走上前去,扶着宋昭愿坐下,“太子殿下上午带着禁卫军去抓了个人。” 宋昭愿拿过一个手炉暖手,“哦?此事还真是老六所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琥珀撇撇嘴,“好在主子当初没嫁给祁王,这祁王府也太乱了,真是鸡犬不宁啊。” 宋昭愿轻笑,“现在知我有先见之明,没跳入火坑了?” 自她重生归来后,祁王府便没消停过,不仅是后院着火,前院也是鸡飞狗跳。 琥珀点头,“奴婢早就发现了,主子冰雪聪明,相信咱小世子小郡主也都是聪明人。” “就你会说话。”宋昭愿听着很受用,“快坐下,与我说说祁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琥珀挤眉弄眼,“奴婢不说啦,这么大的事在殿下肯定会知晓,还是让殿下说给主子听吧。” 宋昭愿道:“我与他还有别的事要说,况且他忙了一天极为辛苦,能让他少说一句便少说一句。” 这些外人都能打听到的事,她就不劳楚玄迟来说,届时他只需告诉他内情即可,让他轻松些。 琥珀这才搬了椅子过来坐下,“好,主子心疼咱殿下,那便由奴婢来说祁王府的事吧……” 她每次有什么消息,都会尽量先打听清楚,再来禀告,如此一来宋昭愿问话也能答上来。 宋昭愿听完她的长篇大论,不禁蹙眉,“奇怪了,太子皇兄怎不直接抓人,而是问老六要人?”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要不奴婢再让人去打听?”琥珀是也问过,但并没能得到个答案。 “不用,这是太子皇兄的心思,外人也很难知晓。”宋昭愿知此事不易打听,不为难她。 “也对,那主子请咱殿下去问吧。”琥珀咯咯笑,“左右的咱殿下与太子殿下感情好。” “那便等殿下回来再说吧。”宋昭愿觉得,兴许不需要她让楚玄迟去问,他可能已有了答案。 *** 下午,勤政殿。 楚玄辰带着证人与证词一起来面圣。 吴振豪与之前的两位一样,在一开始都是打死不肯招供。 因此楚玄辰审了会儿便没再管,只让狱卒上刑,等着王聘晚上再接着审。 只因王聘此前说过,哪怕牢里本就昏暗,但熬夜审案还是比白天效率要高些。 楚玄辰入了正殿,将两份供词上呈给了文宗帝,后者看完大发雷霆,“怎又是他!” 虽说文宗帝此前也有想过楚玄寒贼心不死,可作为父亲,他还是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父皇息怒,供词只说是祁王府,并非祁王。”楚玄辰这不是为楚玄寒说话,只是陈述事实。 “即便不是他指使,他也难辞其咎。”文宗帝越发不信任楚玄寒,“况且此事极有可能是他指使。” 楚玄辰谨慎的道:“父皇,凡事讲证据,否则难服众,故而在得到宋长威的证词后儿臣便没来禀告。”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甚至有了丁岱山的证词后,儿臣还是没来禀告,直到如今拿下了吴振豪。” “既没带来吴振豪的证词,那是否说明他还没招供?”文宗帝此前还疑惑,为何他抓了人却没消息。 楚玄辰正色道:“是,儿臣方才审过,他虽承认了一切,但也扛下所有,说他是自作主张为之。” “他当他是谁?”文宗帝怎会信这种话,“如此大的事,是他这种无名小卒想扛就能扛的?” 楚玄辰道:“儿臣也知他是想顶罪,轻易不会开口,便没再审,让人先用刑先磨磨他的硬骨头。” 文宗帝神情严肃,“好,太子定要将真正的幕后人揪出,朕不希望由一个替罪羊来结束此事。” 便真是替罪羊,也不该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吴振豪,这种人根本无法服众,他便给不了臣民交代。 “儿臣遵旨。”楚玄辰郑重的应下。 因着证词有限,而后便由宋长威与丁岱山,将证词上的内容向文宗帝做详细的说明。 第1357章 再审1 楚玄迟今日未按时放衙归来,而是直到晚上来回。 宋昭愿猜他即便不是去过东宫,也与之有关,定能给她带回来详细的消息。 果不其然,楚玄迟回来换好常服后,便在她身边坐下,说起楚玄辰的审讯情况。 宋昭愿听得眼睛发亮,“太子皇兄效率真高,这才几天工夫便抓了下中上三层的人。” 楚玄迟抓过她的手捂住,“吴振豪上面应该就是冷锋,据太子皇兄调查,他深得冷锋器重。” “那冷锋岂不是下一位要入东宫的人?”宋昭愿的双手被他捂得暖洋洋,心也变得柔软。 “只要吴振豪招供,那定是他。”楚玄迟道,“但现在吴振豪想一力承担,好将冷锋摘出去。” 宋昭愿冷嗤一声,“就吴子豪这身份,便是想做替罪羊也还不够格,最后应是冷锋来顶罪。” 楚玄迟赞同的点头,“我也认为这是最终结果,他不太可能会背叛老六,又是最好的替罪人选。” 宋昭愿想了想,“但即便如此,父皇也该知,老六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就看他是否会严惩。” 上次太子妃被下药,文宗帝便是偏袒了楚玄寒,只小惩以戒,还有楚玄怀被算计,他也逃脱升天了。 楚玄迟无奈叹气,“是啊,有时候就是如此,明知谁才是主谋,可没证据便只能任其逍遥法外。” “没关系,逃得了一次,逃不了两次。”宋昭愿道,“猫还有九条命呢,该死之时还是得死。” 楚玄迟又笑了,“这样也好,老六不仅离目标越来越远,且所拥有的东西还在一点点失去。” 宋昭愿也跟着笑,“妾身便是觉得温水煮青蛙,要比给他个痛快来的好,妾身可不想便宜了他。” 话虽如此,可楚玄迟不甘心,“这次父皇若还偏袒,我会让大臣们联名上书,逼着父皇给他点教训。” “好。”宋昭愿赞同,“那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父皇的态度,非必要便不要给父皇施加压力了。” “昭昭这是心疼父皇了?”楚玄迟知她孝心重,若非文宗帝曾算计过他,她也不会心有芥蒂。 “自然不是。”宋昭愿对文宗帝还不到心疼的地步,“妾身这是担心火烧的太旺,会适得其反。” 文宗帝为人太过复杂,有好也有坏,而不像辅国公那般,对宋昭愿来说是很纯粹的一个好人。 *** 东宫,监牢。 王聘步履轻盈,踏着夜色而来。 他一进去便吩咐,“老规矩,给我烫酒,上菜。” 狱卒如同酒楼的店小二一般,点头哈腰的应声,“是,王大人。” 王聘又加了一句,“对了,让他们多备一些酒菜,我今夜有客人在。” “好的,大人。”狱卒有些好奇,上次的客人的宋长威,那今日又会是谁? 王聘很快给了答案,朝宋长威招手,“来,长威,长夜漫漫,你且陪我喝几杯。” 宋长威没想到还有这好事,闻声从稻草上坐了起来,“多谢大人盛情。” 昨夜让他作陪,那是因为他与丁岱山相识,可今日抓来的人他可完全不认识。 狱卒很快打开牢门,将宋长威放出来,也无需给他戴什么枷锁脚铐之类的。 莫说他此前受刑伤的很重,便是完好之身,里外都有人把守,他也莫想逃出去。 王聘看着他在自己跟前坐下,还关心起了他的伤势,“伤可有好些?” 宋长威真真是受宠若惊,“多谢大人的关心,小人没事,这点伤死不了。” 以前他行走江湖时可没少受伤,也就是后来惦记着家人,不想他们担心才回来。 王聘笑呵呵的看着他,“那今晚就有劳你作陪,平日里一个人审讯,着实无趣的很。” “小人能为大人解闷,是小人的荣幸。”宋长威虽说今夜注定无眠,但毫不在意。 王聘对他还挺好,“好说,等审完这人,我便向太子殿下求个恩典,接你家人来探监。” 宋长威又惊又喜,起身跪地对着他重重的磕了个头,“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感激不尽。” “客气了,是太子殿下仁慈,我才敢开这个口。”王聘也不知何时与他看对了眼,想帮他一把。 “是是是,太子殿下与陛下一样,都是仁君。”宋长威拍起了马屁,“也是我们万民之福。” 他们聊了会儿,酒菜便端了上来,菜品虽不多,但色香味俱全,光看着闻着便觉味道好。 王聘给宋长威倒了一杯酒,“来,先喝一杯,我想与你聊的话太多,得润润嗓子。” “大人,请,小人先干为敬。”宋长威一仰头喝完,无视自己的伤势,只示自己的诚意。 吴振豪本还等着被审,结果王聘却光顾着喝酒聊天,压根不问话,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监牢中的丁岱山则在心中冷笑,这不正是昨夜他的经历,他把后牙槽咬碎了才撑下来。 可惜到了早上楚玄辰又来接着审问,这才扛不住,他今夜倒要看看吴振豪能扛多久。 此刻他也体会到了昨夜宋长威的感受,在牢中确实比绑在刑架上要好,只可惜他没酒喝。 同样是犯人,也同样招供了,怎的他就没宋长威的待遇,但区别对待他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牢里的犯人这么多,唯宋长威有此待遇,不仅晚上能陪大人喝酒,牢饭还比旁人的好。 吴振豪先忍不住了,大声嚷嚷起来,“你要审就赶紧的,不审就滚远点,莫要碍我的眼。” “你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王聘斜睨着他,“这可是东宫大牢,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宋长威与他一唱一和,“莫说东宫,便是在祁王府也轮不到他,他真比小人还没自知之明。” 王聘又倒酒,“别理他,你继续给我讲江湖趣事,若非家中长辈不许,我也行走江湖去。” “好,那我说说前几年的武林盟主之争……”宋长威能讲的事有很多,足以打发时间。 可他们一个讲的起劲,一个听的津津有味,只有刑架上的人在忍受着酷刑的煎熬。 第1358章 要探病 王聘审了一夜,毫无进展。 确切的说,其实他是跟宋长威聊了几乎一整夜。 真正审讯吴振豪的时间极其有限,若非其在受刑,怕是都已睡了过去。 楚玄辰猜也知不会这么快招供,便没去监牢,用完早膳便直接去了昭阳殿。 昭阳殿是他日常办差所在,每日文宗帝挑出来的折子都是送到此处,让其批阅。 王聘从监牢出来后就赶来拜见,“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楚玄辰当即放下朱笔,合上折子,“如何,吴振豪应是还没开口吧?” “是,殿下。”王聘回话,“他位置要高些,嘴也更硬,还需要点时间。” 楚玄辰道:“预料之中的事,暂时也无需孤审问,孤这几日便都不去监牢了。” 王聘禀告,“微臣已吩咐狱卒,不许其睡觉,继续用刑,昏死过去也要立刻弄醒。” “好。”楚玄辰不急不缓,“审讯方面你有经验,你看着办,无需着急,我们时间充裕。” “是,殿下。”王聘应声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即又闭上,像是有所顾虑。 楚玄辰因在看着他,将他的举动尽收眼里,“有话便说,欲言又止可非你的性子。” 他性子直,有什么便说什么,这也是楚玄辰最初看重他的原因,他很少会这般犹豫不决。 王聘这才直言,“殿下,微臣是有个不情之请,本想等吴振豪招供后再向您讨恩典。” “但说无妨,便是现在做不到,孤也会记着些。”楚玄辰尚不知是何事,自是不会先答应。 “微臣是想为宋长威讨个恩典,让其家人前来探监。”王聘也是说到做到,这就为宋长威求情。 楚玄辰微愣了一下,本以为他是为自己,没想到竟是为宋长威,“他们目前处于保护中,不方便。” “哎呀……”王聘猛然反应过来,“是微臣疏忽了,竟忘了此事,那晚上微臣与宋长威说说。” 楚玄辰有些好奇,“你审过的犯人如此之多,也没见你对谁上心过,不知宋长威有何过人之处?” 王聘想了想却摇头,“微臣也不知,只是通过上次审讯丁岱山,发现他能默契的配合微臣。” “怎么?他的配合对审讯有帮助?”楚玄辰当时不在场,不知具体情形,听着还挺意外。 “帮助颇大,比狱卒的作用要好的多。”那晚若非宋长威一唱一和,王聘觉得丁岱山还能坚持。 “孤知道了,等吴振豪招供,孤便让司剑安排探监。”既是对她有帮助的人,楚玄辰愿满足。 “微臣多谢殿下。”王聘对着楚玄辰一拜,他在对宋长威提起此事时,便基本确定能做到。 *** 今日上午,尉迟霁月又回了娘家。 理由是徐氏得知太子来祁王府抓人,急的病倒了,她想回去探病。 御王府只有楚玄寒需禁足,尉迟霁月并不需要,自是可以正常回娘家。 楚玄寒本也不愿陪她,她出去逛铺子也好,回娘家也罢,他都欣然应允她。 再者说,文宗帝以孝治国,他若是不允尉迟霁月回去,反倒落了个不孝的名声。 尉迟霁月用过午膳便回了娘家,但不再是镇国将军府,尉迟家早已搬去别处。 她其实回来过好几次,但每次马车停下,她下车看到如今的宅院,都会感觉失落。 曾经的将军府有多威武,如今的宅院便有多落魄,这代表着她的家世跌落谷底。 这次她只带了倚荷回来,这是她特意为之,因为今日的计划,她并不想让倚翠知晓。 “哎……”她伫立寒风中,抬头看着府门叹气,“我们尉迟家不知可还有东山再起之日。” 倚荷温柔的安抚她,“主子莫难过,只要主子能坐稳如今的位置,相信这一切便不再是问题。” 尉迟霁月眸色微黯,“我若非为了娘家,也不会冒这险,但愿今日的付出会得到回报。” 主仆俩说了两句便直接入了宅子,在前院见过尉迟长弓与尉迟霁光,便直奔后院去找徐氏。 尉迟长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问,“光儿,你母亲病的很重?” 尉迟霁光低声回答,“儿子早上有去瞧过母亲,母亲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 尉迟长弓冷嗤,“她就是想太多,太子不过是去祁王府抓了个人,又非祁王出事。” “女妇道人家胆子都这般小,父亲也莫怪母亲。”尉迟霁光心中不屑,嘴上却说着好话。 他从来不喜欢徐氏,但面上做的极好,只因他很清楚,唯有得其欢心,他地位才能稳。 尉迟长弓觉得有理,“罢了,那稍后老夫也去瞧瞧她吧,免得她又说老夫对她没心。” 如今尉迟家的宅子比之前要小得多,他们说话间的工夫,尉迟霁月早已走出前院。 徐氏虽是装病,但没去前院,而在后院等,还卧病在床,让尉迟霁月不禁担心。 等她来入了厢房看到徐氏就更担心,“娘,您不会真的病了吧?怎脸色也这般苍白?” 徐氏靠着床头而坐,“没有,我只是想谨慎些,做戏做全套,抹了些粉,毕竟人心隔肚皮。” 她已将自己的婢女打发出去,在外面守着,免旁人偷听,这才敢将实话说出来。 尉迟霁月松了口气,也将倚荷打发了出去,计划对方虽然知晓,可她不想透露更多。 她走上前去,“娘亲没病就好,那我坐床沿与你说话吧,如此可小声些,以防隔墙有耳。” 徐氏很欣慰,“王妃也越来越谨慎了,以后也要如此,切不可让人抓住了把柄,将你拉下来。” “我知道,娘亲。”尉迟霁月道,“这计划真能行么?若被发现,我们都会性命难保。” 徐氏不答反问,“王妃莫不是后悔了,又不愿意了?” 尉迟霁月唉声叹气,“我不是后悔,而是害怕,咱家真禁不起折腾了。” 徐氏孤注一掷,“咱家都已经这样,柳氏又有孕,你不行动便是坐以待毙。” “行吧,那姑且一试。”尉迟霁月问,“人可安排好了?对方值得信么?” 第1359章 出墙 徐氏自信满满,“放心,这种事自然是要让自己人来做,总不能便宜了旁人。” 尉迟霁月却道:“其实不是自己人也有好处,成事后杀了便是,自己人就不便动手。” 徐氏难过的叹气,“此事本就委屈了王妃,我又如何忍心让王妃去面对陌生男子?”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认识那人?”尉迟霁月本只是来完成计划,闻言竟还来了些兴致。 徐氏眸光亮了亮,“你自是认识,与熟人你才好办事儿,不会有面对陌生人的尴尬。” “熟人也可能更为尴尬。”尉迟霁月表情复杂,“母亲且说说他是谁,我好心中好有个底。” 徐氏卖关子,“王妃莫急,我已让人去请,很快便来,你届时自会知晓,权当是给你的惊喜。” “惊喜?”尉迟霁月苦笑,“我心悦的只有殿下一人,除了他,这世间还有谁能给我带来惊喜?” “傻丫头,你怎就一根筋?”徐氏压低声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咱女人难道就不能多要个男人?” 尉迟霁月闻言大惊失色,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娘亲,你莫不是已经背着父亲……” “嘘……你小声些。”徐氏恨不得捂她嘴,“他流连其他院子,凭什么让我夜夜独守空房?” 尉迟长弓不仅有妾室,还有通房,随着徐氏年纪的增长,他便越来越不愿来她院里留宿。 久而久之,时常独守空房的徐氏便得不到满足,于是将目光投向其他男人,自我满足。 “娘亲,你怎敢啊?”尉迟霁月急不可耐,“若被父亲发现那还得了,你让我又如何自处?” “说你傻你怎还真傻,这种事又岂能让他发现?再者说,他便是真发现了也不敢闹开来。” 徐氏振振有词,“你可是我生的女儿,这等事闹得人尽皆知会害了你,我借他个胆子都不敢。” 尉迟长弓若是发现,不仅不会将她与奸夫浸猪笼,还要在人前与她演夫妻和睦的大戏。 一来是家丑不可外扬,让人看了笑话,二来则是他们要保全尉迟霁月,以免她被扫地出门。 尉迟霁月面露惧色,“娘亲,做了你这么多年女儿,我感觉今日才是第一次认识你……” 徐氏还委屈上了,“哎……我们女人太难了,若不自己找点乐子,这日子又要如何熬下去?” 她说着又苦笑着打住,“罢了,还是不说这些了,他应该也快来了,届时你们在这里办事就行。” “这里?”尉迟霁月难以置信,这可是徐氏的厢房,她便是脸皮再厚,也没法在这红杏出墙。 “此事连你父兄都不知,所以唯有这里最安全。”徐氏说的理直气壮,像是全为了她着想。 尉迟霁月想想也有道理,她出阁前的院子虽然还空着,可青天白日的总不好让外男进出。 她接着又等了一会儿,门外候着的婢女便敲了敲门,进来向徐氏禀告,“夫人,表少爷来了。” 徐氏应声,“让他进来吧。” 尉迟霁月闻言愣了愣,“怎会是他?” 徐氏找的不是旁人,正是她娘家大哥的嫡子徐常青。 这徐常青儿时被徐氏接来小住,与尉迟家的子女都相识,更是爱慕着尉迟霁月。 可惜他至今都只是个秀才,尉迟家瞧不上他,便是徐氏有心结亲,也不敢开这个口。 徐常青也知自己配不上她,便只在心中爱慕着,早已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徐氏起身穿上外衣,“你们自小相识,他又倾心于你,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尉迟霁月没说话,比起陌生男子,长相还算俊秀,还时常向她献媚的徐常青确实更好。 徐常青很快便入了厢房,向尉迟霁月母女行礼,“小生见过祁王妃,见过姑母。” 徐氏也不耽搁,起身便朝屏风走去,“时间紧迫,我就先避开了,你们上去好好聊。” “娘亲不出去么?”尉迟霁月迫于无奈能勉强在这办事,但无法接受在亲娘的眼皮子底下。 徐氏藏到屏风后面,“我若出去了,你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算什么?这不是授人以柄么?” “可娘亲若是在,我还如何……”尉迟霁月毕竟是女子,虽不够矜持,却也是要脸面。 “你当我不在便是,我本也看不见,不是么?”徐氏隔着屏风说话,还带着丝笑意。 她想的极好,若是尉迟霁月能怀上徐常青的孩子,且还是个儿子,那便是祁王的嫡长子。 一旦祁王将来成大事,登基为帝,这孩子便是太子,也即是他们徐家的孩子成了帝王。 “这……”尉迟霁月一时间无法说服自己,在亲娘的耳根子底下做一朵出墙的红杏。 徐常青很上道,温柔的哄起了她,“王妃放轻松些,小生定会伺候好您,让您舒舒服服。” “你这样就不怕你妻子发现?”尉迟霁月越是临近计划的进行,便越是担心的不敢做。 徐常青笑道:“王妃都不怕祁王殿下会发现,小生还有何可担心?她的能力还能比过祁王?”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不过小生床上功夫了得,倒是想与祁王比比看,谁才能将王妃伺候舒服。” 尉迟霁月紧张的躲开他的手,一张脸瞬间红透,“你、你别这样……” 徐常青的手僵在空中,“王妃可是不愿?嫌弃小生身份低微,比不得祁王?” 徐氏劝她,“月儿,正事要紧,想想柳氏,想想孩子,想想我们尉迟家的将来。” 尉迟霁月心虚之下,紧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娘亲,你快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 徐常青朝她做了个手势,“王妃请上榻,只要您愿意,便是让小生在下,也是甘之如饴!” 尉迟霁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深吸了口气,“娘亲,你捂住耳朵吧,要不然我实在没办法……” “好,我这就捂住耳朵。”徐氏提醒道,“常青,你多哄着点她,殿下对她定是没这心思。” 徐常青应声,“小生知道了,多谢姑母指点。” 第1360章 过夜 下午,楚玄迟放衙归来。 宋昭愿告诉他,“尉迟霁月今日回娘家了。” 楚玄迟疑惑道:“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她回娘家作甚?” 宋昭愿道:“妾身也觉得奇怪,便让人查了下,尉迟家近日也没人过生辰。” 楚玄迟无所谓,“尉迟家没了尉迟堃,便已构不成威胁,昭昭无需太在意他们。” 他换好便服朝宋昭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她将手中的暖炉放下,身子一歪入他怀。 她柔声解释,“妾身并非在意,只是尉迟霁月的动静涉及到老六,忍不住好奇罢了。” 楚玄迟将她圈在怀中,再握住她的手捂住,“昭昭可是怀疑她趁机为老六传信?” 宋昭愿被他说中了心事,“只要尉迟霁月还是祁王妃,老六应该就不会放弃尉迟家吧?” “老六看人的眼光和当初选妃一样,都不行,整个尉迟家也就尉迟长弓与尉迟霁明有点用。” 楚玄迟不以为然,“但尉迟长弓年纪摆在这,有尉迟堃的帮衬还升不上去,以后就更没希望了。” “是啊,换做是妾身,也会选择尉迟霁明。”宋昭愿赞同道,“他明明有机会劝和他们父子。” 其实楚玄寒也不是不知尉迟霁明有能力,只是他高高在上惯了,不想为其费心,便放弃了。 楚玄迟冷嗤,“可惜他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尉迟霁明如今已追随了太子皇兄,明年大概率要升。” 宋昭愿忍不住感慨,“时间过的好快啊,感觉才转眼间的功夫罢了,尉迟霁明就要出孝了。” 按东陵的规矩,孝子守孝三年,实则是二十七个月,而贤孙守孝一年,却是十二个月整。 楚玄迟轻笑,“可不是过的快么?墨胜华都早已出了孝,只是对他来说这些已没意义。” 墨胜华成了瘸子,断了仕途,出了孝对他而言,除了喝酒吃肉等,也没别的好处。 *** 夜里,尉迟家。 尉迟霁月没回祁王府,而是在此住下。 她住在出阁前的院子里,入夜后徐常青偷偷溜了进去。 徐常青办事很积极,进了厢房便拉着她要上榻,“王妃下午可还舒服?” 尉迟霁月终究是不够矜持,竟直言道:“若是不舒服,我又岂能留下过夜?” 徐常青得意的嘿嘿一笑,“这是否说明,小生的功夫要比祁王好?让王妃流连?” 尉迟霁月任其褪下外衣,“他这方面倒不比你差,只是你能哄我高兴,他没这心思。” 每次与楚玄寒行房时,都是她想方设法哄对方,只求他能食髓知味,以后多来她院里留宿。 徐常青则是变着法子哄着她,让她得到前所未有的体验,有了新鲜感,只是还不够满足。 于是她干脆住下来,一来是能再享受他带来的愉悦,二来则是行房次数多,更容易怀上孩子。 徐常青为她褪下外衣后,又迅速脱掉自己的外袍,“那王妃今夜可否让小生留下,陪您到天明?” “你不要命了?”尉迟霁月大惊,“纵使你活得不耐烦,我也还没活够啊,怎能不节制?” 徐常青赶忙解释,“王妃误会了,小生哪有这等本事,也不想害了王妃身子,您还得保重。” 尉迟霁月反应过来,“原来只是陪着我睡,那没必要,你留的越久越危险,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徐常青抱着她躺下,“小生也不只是想陪王妃,而是想等到早上,还能再伺候王妃一回。” 他随后又将帐幔拉下,“怀孩子本就靠机缘,次数越多概率才大越大,下次王妃还不知何时回来。” 尉迟霁月动摇了,“也对,便是我能回来,也得像这次一样殿下近期留宿过,孩子才能名正言顺。” 她不能保证接下来的日子楚玄寒会去她院里留宿,便只能在他来过后,赶紧找男人,争取留子。 如此一来,不管怀上的是谁的孩子,只要出墙之事瞒好,便都能算到他头上,孩子也是嫡子。 徐常青循循善诱,“正是这个理,所以今日王妃辛苦些,把握住机会,多来几次,争取一举得男。” “你身子吃得消么?”尉迟霁月听说过男人会精绝人亡,可不想为了自己,害了他的性命。 徐常青被她这般关心,有几分高兴,“多谢王妃关心,小生已做好准备,服用了些药物。” “那行,今夜辛苦你了。”尉迟霁月确认他不会有事,这才放心的配合起了他,两人还挺默契。 “不辛苦,这是小生的荣幸……”徐常青能抱的美人归,虽只有这一日,他也倍感珍惜。 *** 翌日上午,御王府。 琥珀向宋昭愿禀告,“主子,昨夜祁王妃留宿在娘家。” 宋昭愿有些意外,“自她入祁王府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娘家留宿吧?” 琥珀点了点头,“可不是,这两家隔得不远,来回很快,一般也无需过夜。” “大概是徐氏病的极重吧。”宋昭愿猜测道,“这方面你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没有,只说是病了。”琥珀道,“不过真可能是病重,因为她娘家侄子也去探病。” “娘家侄子?”宋昭愿对尉迟家的主要人员知道的清楚,但对徐氏娘家的人却知之甚少。 “正是,好像还是个秀才。”因为徐常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琥珀便没细打听。 宋昭愿越听越觉得此事不太对劲,“徐氏病的这般重么?怎之前都没什么消息传出。” 之前尉迟堃在世时,可时常有他病重的消息传出,所以后续他病逝,也只是预料之中的事。 “说不定是因尉迟家这两年糟心事多,先是娘娘去了,接着又是老将军,徐氏作为主母更操心。” 琥珀如今遇事不会只问,而是会自己多想想,她以前脑子也不笨,只是懒了些,不愿动脑筋。 这一点倒是与风影如出一辙,都是仗着有其他人动脑子便偷个懒,但有需要时也能帮上忙。 他们若是真的蠢笨,楚玄迟与宋昭愿也不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有时间去成真起来。 第1361章 劝不动 “这倒是。”宋昭愿点头,“尉迟霁明还与之断亲,自立门户,至今两家都没联系。” 她自己并没盯着尉迟霁明,因为他向楚玄辰投诚,已归于其麾下,楚玄迟便能知他的情况。 珍珠忍不住开口,“可这话又说回来,徐氏病的再重,以祁王妃的身份,又何须侍疾?” “为了博取名声吧。”宋昭愿也不清楚,便猜测道,“父皇以孝治国,就喜欢孝子贤孙。” 琥珀不屑的冷嗤,“表面功夫罢了,咱陛下明察秋毫,定不会被她给骗过去,从而偏宠于她。” 她因着当初楚玄寒娶妃的事,对尉迟霁月有偏见,纵使对方真是母女情深,她也不会相信。 “不必着急,我们静观其变。”宋昭愿话语淡淡,“她若真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来。” 珍珠生怕她太过操劳,伤了心神,“主子所言极是,您安心养胎便是,切莫太过操心。” “是啊,主子。”琥珀连声附和,“此事奴婢会盯着些,有了消息便及时向您禀告。” 宋昭愿笑的欣慰,“好好好,有你们在我还有何可操心,你们可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 今日清晨,徐常青再次与尉迟霁月翻云覆雨,而后才起身悄悄离去。 用完早膳尉迟霁月又去徐氏院里,不久后徐常青也去了,原因不言而喻。 徐氏依旧与昨日一样,隔着屏风听着他们的动静,默默的祈祷着计划能成功。 徐常青抓紧时间办完正事儿,待太久怕人起疑,因此无法像晚上那般哄尉迟霁月。 尉迟霁月虽有些失落,但也知他是没法子,这都是为了彼此好,但她想他们还有以后。 不过此事急不得,先怀上孩子生下来,稳定了自己的王妃之位,自有机会找男人了。 她完事后没急着离去,便休息边与徐氏聊了起来,左右是她要等到用完午膳再回祁王府。 “娘亲,那尉迟霁光便是给了他嫡子的身份,也依旧上不得台面,咱家真的能靠他么?” 尉迟霁月其实昨日见到尉迟霁光后,便有了这个疑问,只是忍着没说,今日实在是忍无可忍。 徐氏对尉迟霁光也没抱太大希望,“我如何知道,但你这些个兄弟中,只有他稍微好些。” 别看尉迟长弓妻妾成群,还有通房丫鬟,为他生下一大堆的子女,可没一个有能之辈。 他们生于将军府,学文不行就罢了,从武也不行,唯有尉迟霁明与尉迟霁光好一些。 尉迟霁月怒道:“都怪尉迟霁明,竟狠心与我们断亲,他再怎么也比尉迟霁光要好点啊。” 她以前是看不上尉迟霁明,可没了他之后却发现,他已经是整个尉迟家最拿得出手的一个后辈。 尉迟堃还有其他儿子,他们也都有后代,只是都不出众,尉迟家的竟已无人能撑起门面来。 提到尉迟霁明断亲之事,徐氏便难过的放声哀嚎,“我的明儿啊……” 结果刚嚎一嗓子便被尉迟霁月打断,“哭有什么用,他听不到,也不会知道。” 徐氏呜咽起来,“我怎就生了个如此绝情的儿子,我的命好苦啊,呜呜……” 可还是被尉迟霁月给打断,她既不耐烦,又很嫌弃,“别哭了,哭的我越发心烦。” 徐氏不便去找尉迟霁明,便想找她帮忙,“王妃,你既出了府,要不就顺便去一趟……” 尉迟霁月想都没想便拒绝,“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要去看他们夫妻那两张臭嘴脸,哼……” 徐氏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她以前就拿这女儿没法子,如今她身份摆在这,就更不敢放肆了。 *** 下午,东宫监牢。 王聘已连着审了吴振豪三宿,宋长威也陪着他熬了三夜。 只不过王聘与宋长威白天能补觉,而吴振豪不仅没得睡,还要受各种酷刑。 狱卒用刑时也会顺便问几句,是否愿意招供,只要他不肯招,酷刑便继续进行。 东宫的监牢比起天牢来也不遑多让,刑罚手段花样多且极为残酷,吴振豪痛不欲生。 丁岱山就关在旁边的监牢中,白天黑夜看着吴振豪受刑,止不住的庆幸自己当初没坚持。 王聘这种审法太折磨人,莫说是还在用刑,便是不用,相信也没几个人能够坚持下去。 丁岱山先看了眼隔壁监牢中,躺在稻草上,还有被子盖,正在呼呼大睡的宋长威。 而后又看向刑架上被折磨了几天几夜,连眼都不让合上的吴振豪,不禁心思微动。 他主动开口,“吴队长,要不您就招了吧,您这样毫无意义,需得分量更重的人顶罪。” 吴振豪声音虚弱,却还有几分气势,怒斥,“你、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无用,卖主、求荣……” 丁岱山为自己辩解,“我确实招供了,但我只是为保命,可没得到你说的荣华富贵。” “那你就是叛徒……”吴振豪说句话就要大口喘气,“背叛了我……你个叛徒……” “行行行,你骨头硬,那你继续扛着吧,我本好心相劝,现在我倒要看你又能扛多久。” 丁岱山这话说的是好听,但他根本不是好心,而是想借着劝服来,来为自己谋福利。 他日日看着宋长威吃着大鱼大肉,还能陪王聘喝酒审讯,早已心生羡慕,这才起了心思。 “你还好心?”吴振豪咬了咬牙,“我千叮万嘱……要找陌生人……你却找……自己人……” 若非宋长威认识丁岱山,那他就不会被抓,他不被抓,自己便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所以究其原因,还是丁岱山害自己有了这一劫。 “你是被打糊涂了吧?”丁岱山反问,“这人不是你自己找来的,然后让我去接头的么?” “那也是你的错……”吴振豪还是怪他,“既然认识他、就该及时终止……然后向我报告……” “你以为我不想吗?”丁岱山也委屈,“是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来,等我把任务交代下去他才相认。” 第1362章 生辰愿 正在睡觉的宋长威,被他的说话声吵醒,但没坐起来,静静等着他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紧接着他便听丁岱山道:“我本想先稳住他,事后再杀他灭口,他竟留了后手,杀他也无用。” 吴振豪听得直来气,“废物……” 丁岱山冷嘲热讽,“对,我是废物,你最有用,那你有种别开口,好好做你的替罪羔羊。” 吴振豪懒得再理他,也着实是没那精力,因为狱卒见他不愿招供,又开始对他用刑了。 宋长威见他们无法再聊,这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已习惯了监牢,睡得还挺熟。 丁岱山祈求,“宋长威,我们好歹亲戚一场,你如今得王大人器重,可否为我说些好话?” “你看我有这本事么?”宋长威拒绝,“我至今连自己的家人都还没看到,你也莫要高估我。” “哎……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为难你了。”丁岱山心中有些不满,却还得找个台阶下。 宋长威无奈的叹气,“没事,若我说得上话,一定帮你,否则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丁岱山装模作样的向他道谢,“多谢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全仰仗你。” 宋长威道:“客气了,我只能说试试,可不敢保证结果,毕竟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他二人就此聊了起来,虽说外面响彻着吴振豪的哀嚎,可这几日他们已习惯,并不影响闲聊。 *** 十二月十二,又到了楚玄辰的生辰日。 文宗帝登基之后,制定了一条新的规矩,臣子在生辰日可自行休沐。 楚玄迟今日无需去点卯,被宋昭愿拉着睡懒觉,日上三竿了还在被窝里。 他感觉时候差不多了,腹中有些饥饿,便问,“昭昭,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 宋昭愿侧身躺着,缩在他怀里,“外面好冷,不想起,慕迟再陪妾身会儿好不好?” 楚玄迟不禁担心,“昭昭以前赖床可不会到这么晚,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让府医……” 宋昭愿忙打断他的话,“不是,是因着有孕会嗜睡,妾身每天都呵欠连天,总感觉睡不够。” “原是如此。”楚玄迟放心下来,“那昭昭可会饿,要不先吃点东西再睡,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都饿了,宋昭愿怀着身子,本就更容易饿,他觉得她应该也饿了,饿着肚子可睡不好。 宋昭愿道:“确实是有些饿,那还是起身去用早膳吧,在床上吃太没规矩了,又不是病人。” “好,一切都依昭昭,吃完了再来睡个回笼觉也行。”只要她需要,他可以陪她在这躺上一整天。 “那不行。”宋昭愿有自己的规矩,“妾身是睡了便不想起,但起了就不好再躺下,还是该做点事。” “昭昭想做什么?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楚玄迟浮生偷得半日闲,只想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宋昭愿也是这般想着,“今日可是慕迟的生辰,妾身无论做什么,自是都要与慕迟在一起。” “真好,我就喜欢陪在昭昭身边,那我们先起来。”楚玄迟喊了一声,琥珀便应声而入。 夫妇俩很快起身洗漱,而后直接去了膳厅,早膳已备好,与往日不同的是,多了一碗长寿面。 宋昭愿正式向他送上生辰的祝福,“慕迟,生辰快乐,先吃一碗长寿面,愿慕迟长命百岁。” 楚玄迟对自己的生辰毫不在意,只在意她,“谢谢昭昭,我定会陪着昭昭一起长命百岁。” 宋昭愿又笑着道:“那慕迟先许个生辰愿吧。” “好。”楚玄迟双手合十,“我祈愿与昭昭,朝朝暮暮相伴,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宋昭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妾身愿慕迟所愿皆能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楚玄迟受不了她的眼神,只觉喉咙发干,“昭昭……” 宋昭愿赶忙岔开话题,“面要凉了,慕迟且吃吧,其他的事暂时便不要想。” 楚玄迟收敛心神,拿起筷子夹面,“好,昭昭吃第一口,从此后与我有福同享。” *** 楚玄迟今年也没办寿宴,但依旧有人来送寿礼。 宫里也给了不少赏赐,从前朝到后宫,再到东宫,都给他备了厚礼。 楚玄寒虽在禁足,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再不情愿也让人给送了寿礼来。 御王府负责登记造册的人都忙坏了,库房的人更是忙的后脚跟直打后脑勺。 库房的下人甲边整理边感慨,“好多寿礼啊,按这形势,怕是要比去年还多吧?” 下人乙应声,“是啊,又得整理好几天了,这么多礼物,咱这库房都要放不下了。” 下人丁笑着接话,“这你就无需担心,一个库房放不下,不会再开一个库房来放么?” 下人乙笑道:“哈哈……你说的有道理,咱家殿下的人缘太好,不办寿宴都有这么多礼。” 下人甲连声附和,“可不是,这也就是咱殿下,若是换做其他人,还不得借机大肆操办敛财。” 崔卓有事过来,听得他们的谈话,前面几句都没在意,甚至笑了笑,最后这句让他皱了眉。 他当即出声提醒,“干活就好好干,切莫胡说,当心祸从口出,连累咱殿下与王妃娘娘。” 下人甲意识到方才的话有所不妥,赶忙道歉,“对不起,大管事,是小的说错话了。” 崔卓没为难他,“下不为例,以后当心些,若再有下次,我便不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大管事。”下人甲先是恭敬的应声,而后又感激的道谢,“多谢大管事。” 崔卓又道:“府里虽不办寿宴,但主子们体恤大家辛苦,今晚会让大家吃鸡蛋面。” 下人甲顺势接过话茬,将方才的事揭过,“能入御王府,真是小人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下人乙也道:“我也是,这辈子都值了,若是能从此成为王府的家奴,那更是祖上烧高香。” 崔卓因着珍珠的关系,现在就是家奴,他激励他们,“你们好好干,都会有机会的。” 第1363章 终招供 夜里,祁王府。 楚玄寒问冷延,“御王府今日可还热闹?” 冷延回话,“御王没办寿宴,倒也谈不上热闹,但送礼的人不少。” “哼……他如今重权在握,又得了父皇宠爱,大家自是上赶着去巴结。” 楚玄寒对楚玄迟的嫉妒之心与日俱增,在他看来,这些原本都该属于他才对。 冷锋贴心的安慰他,“主子无需难过,等到您大事得成,这点场面又算得了什么?” “本王不过是感慨罢了,还不至于难过。”楚玄寒确实不难过,他是妒火中烧。 “是属下想多了,主子又岂会在意这等小事。”冷锋见他似乎真不在意,赶紧找补。 楚玄寒很快换了个话茬,“东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冷锋也盯着东宫的动静,就怕审出些什么来,那自己便要锒铛入狱。 并且他还不是牢狱之灾,而是有去无回,作为这次谣言的主谋,斩首都是最轻的。 “那就好,没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楚玄寒心有不舍,毕竟冷锋已跟着他这么多年。 虽说冷锋的脑子确实比不上冷延,可重在对他够忠心,他无需担心自己遭背叛。 “是啊,一旦吴振豪招供,下一个抓的定然是属下。”冷锋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 楚玄寒问他,“以你之见,他可能扛住东宫的刑罚?本王听说那边的手段与天牢无异。” 冷锋想了想才开口,“刑罚应该是扛得住,只是他的位置低了些,怕是最后也没办法扛罪。” 楚玄寒眉头微皱,“你不是早已交代好了说辞,这一切都是他为了邀功,自作主张的么?” “话是如此,可也要东宫的人会信。”冷锋道,“太子殿下更是没这么容易便被打发。”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等消息。”楚玄寒叹气,“本王私心是不愿让你去做这替罪羊。” “属下多谢主子的厚爱。”冷锋感激不已,“但属下怕是难逃此劫,已然安排好了后事。” 楚玄寒向他许诺,“你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本王定会善待你的家人,以保他们生活无忧。” 冷锋跪地伏拜,态度虔诚,“属下拜谢主子。” 冷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他们这对好搭档,怕是也做到头了。 *** 翌日,东宫,监牢。 吴振豪昨晚又勉强撑了过去。 只是今日下午,楚玄辰第一次亲自来审问他。 宋长威见状,便猜到吴振豪大概率是要招,因为上次丁岱山便是如此。 丁岱山也这般想,他已亲身经历过,况且不到最后时候,太子没必要过来。 随着楚玄辰的进来,俩人心照不宣的看起了好戏,王聘则在一旁配合着楚玄辰。 果不其然,楚玄辰只不过待了半个多时辰,便成功撬开吴振豪的嘴,让他终于招供。 楚玄辰感慨,“能坚持这么多天,你着实是条汉子,只是可惜了,画押后让御医来治疗吧。” 王聘认为没必要浪费太医院的人力,“殿下,他已认罪,便死罪难逃,这还需治疗么?” 楚玄辰解释,“暂时还不知是判斩立决还是斩监候,在行刑之前,且让他好受些吧。” “是,殿下。”王聘这才没再多言,当即吩咐一声,让狱卒去太医院请御医来。 “你准备供词吧。”楚玄辰又吩咐,“司刃,你去安排,稍后随孤去祁王府拿人。” “是,主子。”王聘与司刃齐声应下,而后各忙各的去。 楚玄辰继续吩咐,“司剑,你尽快安排宋家的人前来探监宋长威。” “是,主子,明日应该就可以来。”司剑此前便知此事,已做了些准备。 楚玄辰点了点头,“好,你亲自盯着,他们无辜,切莫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司剑郑重应下,“属下遵命。” 宋长威感恩戴德的跪下,“小的拜谢太子殿下大恩。” 楚玄辰道:“这些日子你陪着王大人审讯,辛苦了,这是他答应你的事,孤自该满足。” 丁岱山羡慕不已,明明同样是犯人,怎他就没这么好命,能被人另眼相待? 王聘很快按照这些日子的审讯结果,亲自写下供词,因为吴振豪根本无力写字。 吴振豪只需在供词上按下手印,他已被打的浑身是血,随便沾一点即可画押。 待他按上血手印后,王聘便将证词呈给楚玄辰,“殿下,犯人已在供词上画押。” 楚玄辰看了一眼,并没结果,“走吧,带着供词,你也随孤一起去祁王府。” “微臣遵命。”王聘将供词叠好,纳入了怀中。 他们走后,丁岱山对宋长威道:“长威,恭喜你啊,你的愿望达成了。” “你莫着急,等冷锋被抓进来,嘴定是更难撬开,我有的是机会为你美言。” 宋长威生怕他心生嫉妒,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来,赶忙说些好话。 丁岱山解释,“我并非此意,是真为你高兴,不过你能记着我的事,我很感激。” 宋长威谦虚道:“无需如此,我还什么都没做,也不知结果如何,受不起你的感激。” “不说这个了,我们且来猜猜,冷锋能扛多久。”昔日吴振豪被抓后,丁岱山也猜测过。 宋长威摇头,“我觉得无需猜,他应该就是最后一人,以他的分量也足以做替罪羊了。” 丁岱山不以为然,“既然明知他是替罪羊,他们也不会继续审下去,直到撬开冷锋的嘴么?” 宋长威轻叹,“有些嘴是撬不开的,到死也不会说实话,只会将所有事都承担下来。” “看来还真是我们没用,扛不住刑罚。”丁岱山自嘲,可他一点都不后悔招供了。 “不是没用,而是没必要。”宋长威道,“我们所得的那么少,何必如此牺牲?” “有道理!”丁岱山如醍醐灌顶,“你看的很透彻,难怪会得王大人的青睐。” 宋长威轻笑,“过奖,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多了,自该通透一些,毕竟都是血的教训。” 第1364章 抓走 祁王府。 楚玄辰又一次带着禁卫军而来。 楚玄寒在得到消息时,便知是吴振豪将冷锋供了出来。 他郑重的看向冷锋,“冷锋,吴振豪背叛了本王,接下来便全靠你了。” 冷锋眼神坚定,“主子放心,此事本就是属下连累了您,绝不会透露一个字。” 楚玄寒与他话别,“那你一路走好,你的家人本王会让人照看好,解你后顾之忧。” 冷锋跪下,“属下多谢主子,还请您派人去趟属下家中,尽快将妻儿老小送出城外去。” “便是留在盛京城,本王也应能护住他们。”楚玄寒想的其实是,将他们当做人质。 他也非不信任冷锋,只是有人质在手他能更安心,况且如此也能避免他们被楚玄辰抓去。 冷锋祈求道:“他们是属下的软肋,属下不想因他们受太子威胁,还请主子帮属下这个忙。” 说是是软肋,但远远不到宋长威家人那种程度,真要做出选择时,他也只会舍弃家人。 因为他是孤儿出身,家人只有妻儿,并无长辈,他无需顾忌孝道,能做到牺牲妻儿。 这也算是他托付的最后一件事,楚玄寒便没拒绝,“好,那冷延你亲自去办。” “是,主子。”冷延应声便要离去。 冷锋告诉他,“属下早已给他们安排好了去处,你只需将他们送出城即可。” “我定会将他们平安送出去。”冷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这可能已是最后一眼。 冷锋交代完后事,解了后顾之忧,这才陪着楚玄寒一起走出了书房,前去迎接楚玄辰。 这次楚玄辰没过来,而是在前院正厅等着,因为他知道冷锋不可能会跑,也不会畏罪自杀。 冷锋便是要自尽,也会先去趟东宫监牢,把一切的罪责担下来,最后再找机会了结自己。 楚玄寒入了正厅先行礼,“臣弟见过太子皇兄,不知皇兄今日带着禁卫军前来,又想抓谁?” 楚玄辰也不与他拐弯抹角,“你的近身侍卫,冷锋。” 楚玄寒假装不知内情,掷地有声的问,“他所犯何罪,竟需要太子殿下亲自来抓?” 王聘当即呈上供词,“祁王殿下,这是您府上犯人吴振豪画押的供词,您可先行过目。” 楚玄寒一边在心中暗骂了吴振豪,一边接过供词,展开后迅速阅览,越看越生气。 吴振豪竟将他所有计划都说了出来,真不愧是冷锋器重的左膀右臂,对此知晓的真多。 他假装震惊,“这怎会是冷锋指使?会不会是吴振豪被人收买栽赃嫁祸?还请太子明察。” “祁王对自己这般没信心?”楚玄辰道,“你的人岂能轻易被收买?是否栽赃嫁祸审过便知。” 冷锋当场跪下认罪,“主子,是属下对不住您,自作主张犯下大罪,辜负了您的信任。” “冷锋,你糊涂啊!”楚玄寒痛心疾首,“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不是在自毁前程吗?” 冷锋低垂着脑袋,“属下是一时气不过,想要为您讨个公道,不成想最后却反而连累了您。” “这是认罪了?”一切都在楚玄辰的预料之中,他便懒得再耽搁,“带回去慢慢审吧!” “是,殿下。”有禁卫军应声上来,将冷锋带了下去。 楚玄辰办完公事便准备离去,楚玄寒跟着起身,但却喊了一声,“太子皇兄请留步。” “不知祁王还有何指教?”楚玄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楚玄寒的称呼是封号。 “冷锋跟着臣弟多年,还请殿下给他些关照。”楚玄寒也跟着改了称呼,不再称兄道弟。 楚玄辰正色道:“能否关照,要看他是否配合,祁王也曾任职大理寺,想必对审讯很清楚。” “抱歉,是臣弟让太子殿下为难了。”楚玄寒本就没指望他会通融,他是故意这般说。 楚玄辰面不改色,“若无别的事,孤便回宫了。” 楚玄迟躬身行礼,“臣弟恭送太子殿下。” *** 御王府,后院。 琥珀匆匆跑入厢房,“主子,又出大事了。” 宋昭愿放下针线看向她,“这次是祁王府还是尉迟家?” 琥珀笑着禀告,“是祁王府,太子殿下亲自过府,抓走了冷锋侍卫。” 宋昭愿轻舒了口气,“吴振豪可算是招供了,那这个案子也审到头了。” 琥珀听不明白,“什么?” 宋昭愿懒得多做解释,“没什么,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琥珀两眼放光,“主子好厉害呀,连这都能预料到,那主子可知他是为何被抓?” “是前段时间关于父皇易储的谣言之事。”宋昭愿并不想多聊此事,想就此打发琥珀。 奈何琥珀很有兴致,“啊?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岂非就是祁王殿下?他怎能这般算计咱殿下?” 宋昭愿冷嗤一声,“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还处处算计夫君,好在我们对他一直有防备。” “可为什么呀?”琥珀想不通,不小心还提及往事,“他以前对咱主子可是……” 珍珠打断她的话,“他应该是因着主子赐婚给了咱殿下,从而对咱殿下有了夺妻之恨。” 琥珀义愤填膺,“可当初又非咱主子不愿嫁给他,是陛下下旨赐婚,主子难不成还能抗旨?” “那就是他以为是咱殿下求的旨意,从而生恨。”珍珠说着看向宋昭愿,“主子,您怎么看?” 宋昭愿点头表示赞同,“应该是有这个原因,总之他与我们面和心不和,你们也得多提防着点他。” “是,主子!”琥珀郑重其事,“奴婢永远和您一条心,绝不会被祁王的道貌岸然所哄骗。” 珍珠则道:“奴婢自从知晓他对三小姐有情,便觉得他不是好人,自不会被他所欺骗。” “你们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宋昭愿轻笑,“他对我从头至尾都无情,只是看重我的身份。” 因着她不能说重生之事,对前世悲剧无法宣之于口,当初最担心的便是他们被楚玄寒利用。 好在所担心的事至今都未发生,以后就更不会! 第1365章 忠犬 东宫,监牢。 冷锋刚刚被禁卫军押了进来。 他没被关在牢里,而是被绑在了刑架之上。 狱卒对他进行全身搜索,将暗器毒药之类的全部找出来。 王聘昨日夜审后还未休息,困得直打呵欠,“仔细些,尤其是口齿之中。” “是,大人。”正在检查的狱卒办事效率极高,应声后便伸手去掰冷锋的嘴巴。 宋长威看着这一幕,还有些好奇,便低声问丁岱山,“他们这是在搜什么?” 丁岱山心中有猜测,但没说出来,“不知道,且看着吧,估计很快便会有答案。” 瞧这情形,大概是怕口齿中藏了毒药,届时撑不下去,便服毒自尽,让自己一死百了。 果不其然,狱卒很快便向王聘禀告,“启禀大人,小的在犯人口中找到了一粒药丸。” 这还是当初冷锋看到吴振豪被抓时藏下的毒药,本是以便不时之需,没想到这就被找到了。 如此等他扛下所有罪责后,只能被严刑拷打致死,而没办法自行了断,给自己一个痛快。 “果然是留了后手。”王聘冷笑一声,“这应该是致命毒药,速速送去太医院检查。” “小的遵命。”狱卒找来东西,小心的将药丸装进去,生怕弄破了,害的自己丢了性命。 另一个狱卒问王聘,“大人,他既有心求死,那要不要将他的下巴卸了,以免他咬舌自尽?” 王聘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本官需的先审一审,他定有话要说,等本官审完了你们再卸他下巴。” “好的,大人。”狱卒继续搜身,以免有什么漏网之鱼。 待搜身完毕,王聘便审讯起了冷锋,宋长威一边看着,一边与丁岱山窃窃私语。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是藏了毒药想要自尽,这就叫做畏罪自杀吧?” 丁岱山怕打扰王聘审讯,压着声音,“服毒自尽确实要比咬舌来的更简单有效。” 他说着又疑惑起来,“不过王大人怎知冷锋嘴里藏了毒?我们几个之前可没被搜身。” 宋长威对王聘钦佩不已,眼中还带着崇敬之色,“说明王大人明察秋毫。” 其实不然,是王聘审过的人太多,遇见了各种各样的自尽方式,经验丰富罢了。 *** 夜里,御王府。 楚玄迟躺在榻上,一手搂着宋昭愿。 宋昭愿则侧躺在他怀中,“慕迟可知晓东宫的消息?” 楚玄迟在黑暗中微闭着眼睛,“昭昭指的可是关于冷锋的审讯?” “正是。”宋昭愿兴致盎然,“他下午被抓去后,应有被审问过吧?” 楚玄迟道;“审是审过,但除了认罪,将所有事承担后,再无别的进展。” 宋昭愿轻叹,“预料中的事,他对老六忠心不二,不出意外的话绝不会开口。” 楚玄迟略带期许,“那昭昭可有法子让他出点什么意外,无法为老六做这替罪羊?” 宋昭愿也很无奈,“若是别人还可能有点机会,但冷锋的话实在太难,妾身也没法子。” 前世她亲眼见识过冷锋对楚玄寒的忠心,说是条忠犬都不为过,他宁愿死也不会背叛楚玄寒。 “没关系,我只是问问。”楚玄迟怕她有压力,“太子皇兄自会处理,最差的结果便是冷锋替罪。” “慕迟放心,妾身如今想的开。”宋昭愿笑了笑,“不该操心的事不多管,只管安心养胎。” 楚玄迟跟着笑了,“这样才对,我在府衙也能放心些。” 宋昭愿刚说完不操心,结果又为别人担心,“妾身怀孕是没什么事,主要是太子妃皇嫂得注意。” “可是因当初中毒的影响?”楚玄迟是希望长孙敏柔能成功生下孩子,而且最好是个儿子。 如此一来楚玄辰的储君之位更稳,他夺嫡的机会更小,太子党对他猜忌的自然也更低些。 “嗯……”宋昭愿道,“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太子妃皇嫂危险度还要增加。” “若到时真出点什么事,不会一尸两命吧?”楚玄迟怕楚玄辰会受不了这等打击。 他的身子本就不好,后续又中毒伤身,最忌大喜大悲,如此打击定会重创他的身心。 宋昭愿已想好了对策,“那倒不至于,实在不行的话妾身还可以兵行险着,只保孩子。” 楚玄迟有些好奇,“怎么个兵行险着法?” 宋昭愿娓娓道来,“据《素心要术》记载,女子生产艰难之时,可借助外力,比如剪刀……” 楚玄迟听完只觉得残忍,“什么?还能如此?那岂不就是剖腹取子?昭昭真能下得去手?” “确实残忍。”宋昭愿道,“但这是在危险时,唯一能避免一尸两命的法子,妾身也不曾试过。” “希望皇嫂到时能自己挺过去,切莫遭此一劫。”楚玄迟着实不想让宋昭愿做如此残忍之事。 “妾身已在制作药丸,以防不时之需。”宋昭愿对长孙敏柔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还上心。 “辛苦昭昭了。”楚玄迟心疼道,“但你也怀着身子,凡事要量力而为,绝不可逞强。” 宋昭愿笑着安慰,“慕迟尽管放心,妾身如此珍惜我们的孩子,又岂能拿他去冒险?” “那就好。”楚玄迟抱紧了她,“这一世我们不仅要护好彼此,也要护好我们的孩子。” *** 一转眼的工夫,几天过去。 王聘和此前一样,也是夜里审讯,白天再休息。 宋长威依旧与他配合,晚上陪他喝酒闲聊,审讯时则一唱一和。 丁岱山与吴振豪被关押在一起,有御医治疗过,目前伤势都已稳定。 只是连审了几个晚上,冷锋除了认罪,将罪揽在身上,丝毫不提楚玄寒。 楚玄辰让人去找他的家人,想以此为突破口逼他招供,结果早已是人去宅空。 今日楚玄辰来见文宗帝,说完正事,文宗帝便问他,“那冷锋还没开口?” “是,父皇。”楚玄辰回道,“他一口咬定自己是主谋,策划了一切。” 文宗帝眼里露出不悦之色,“老六可真养了条好狗,对他忠心耿耿。” 第1366章 不回 楚玄辰一本正经道:“冷锋虽是祁王的人,所作所为也是为了他,但他可能是真不知情。” 文宗帝道:“太子过于谨慎了,虽说还无证据,但老六定然知情,甚至是真正的主谋。” “儿臣乃储君,自该对言行负责。”楚玄辰道,“没证据的事又岂可信口开河,污蔑他人?” 有些事他可以在心中想,甚至可对身边人说,但决不能其他人跟前说,尤其是面对帝王。 “继续审吧。”文宗帝没再多言,“已是年底了,尽量在年前将此案了结,莫要拖到新岁。” “是,父皇。”楚玄辰何尝不想如此,他想好好陪长孙敏柔过新岁,再迎接孩子的到来。 文宗帝又提醒,“太子是仁君,但也不可妇人之仁,非常之事,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 “儿臣谨遵父皇的教诲。”楚玄辰有些心虚,他从来不是没手段之人,非常手段也用过不少。 “太子妃情况如何?”文宗帝说完公事便提起私事,“朕听闻她身子似乎又不太好?” 消息是昨日李图全便已禀告,若非今日见到了楚玄辰,他也不会特意宣召过来问。 楚玄辰回话,“多谢父皇关心,近来天冷,不小心染了风寒,御医已看过,并无大碍。” “那便好。”文宗帝叮嘱,“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们都要当心,切莫让朕与母后失望。” 他自己倒是还好,可元德太后的年纪越来越大,谁也不知她还能等多久,这才让他着急。 楚玄辰应声,“是,父皇,儿臣会让人好生照顾太子妃,圆了父皇与皇祖母的愿望。” *** 两日后。 城南郊的一家庵堂。 墨连华带着寒霜前来看望墨淑华。 墨淑华很意外,“大哥怎来了?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没有。”墨连华道,“年底了,父亲让我来接你回家一起过新岁。” “我今年不打算回去,就在这里与师父们过新岁,父亲便交给大哥照顾。” 墨淑华在庵堂清修了几个月,整个人的面相都有了变化,瞧着比以前更为柔和。 “这风头都已经过了,为何不回去?”墨连华道,“新岁不就该一家人在一起过么?” 墨淑华眼中露出几分迷茫,“我有些事尚未想清楚,准备等全部想清楚后再回去。” 墨连华劝她,“你有事也可在家中想,若真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还可找我与父亲商议。” “不,在庵堂我才能静下心来,在家中可做不到。”墨淑华坚持,“尤其是新岁那般热闹。” 别看墨韬的官职不高,但却有好几房妾室,庶子女一堆,有些年纪尚小,别提多闹腾。 “你不想知道近来发生的事?”墨连华循循善诱,“这些兴许可以帮你想清楚你想不通的事。” “不知是御王府有事,还是祁王府?”墨淑华问,“只有这两家的事能影响到我做决定。” 御王府出事,她会失去最大的倚仗,得另寻他路,祁王府出事,她会更坚定的追随宋昭愿。 “是祁王府,你与我回去,我慢慢与你说。”墨连华想以此诱她回家,过个团圆的新岁。 墨淑华不为所动,“大哥既来了,那便在这说吧,如此我可能早些想通,从而回家去。” “你性子怎如此执拗?”墨连华以前都没发现,她这么不容易被说服。 墨淑华却展颜一笑,“我的性子可向来如此,如今只不过是变本加厉罢了。” “你真不肯回去?”墨连华好话说尽,还用了计谋,连这都没用,他有点挫败感。 墨淑华给他倒了杯茶,“还请大哥喝口茶润润嗓子,再仔细与我说说近来祁王府的事。” “那行吧。”墨连华放弃,“你已长大,有自己的想法,既主意已定,我也不勉强于你。” 墨淑华起身感激的行了一礼,“小妹多谢大哥的成全。” 墨连华只得相告,“祁王府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我先与你说祁王被禁足府中的惩罚……” 墨淑华听完吐了口长气,“幸亏我离开的早,否则岂不是还要被他给连累了?” 墨连华笑道:“那不会,只有祁王被禁足,其他人没事,祁王妃前几日还回娘家了。” 墨淑华怒斥,“祁王真是胆大包天,竟还敢对太子的孩子下手,太子定不会轻饶了他。” “祁王还有更大胆的,他居然造谣陛下想要易储……”墨连华又说起了谣言之事。 墨淑华大惊,“我的天,他莫不是疯了,这次既然涉及到了陛下,那陛下不会放过他吧?” “难说。”墨连华道,“太子殿下虽在祁王府抓了人,可至今还没人指认祁王是主谋。” 墨淑华不解的问,“那大哥方才怎么说是祁王所为?” 墨连华想当然的道:“查到了冷锋,那除了他还会有谁?你若还在祁王府,这次便要被连累。” “这倒也是。”墨淑华若有所思,“不过冷锋对他向来的忠心耿耿,怕是不会将他供出来。” “且看太子殿下会怎么审。”墨连华道,“等有了结果,我再让人来给你传个信。” “好的,多谢大哥。”墨淑华以前在府中与他朝夕相处,反而没如今这般亲近。 她遭逢大难后,竟得到了父女情与兄妹情,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 夜里,御王府。 宋昭愿告诉楚玄迟,“今日墨连华去了庵堂,但并没把淑华带回来。” “那他去做什么?”楚玄迟问,“只是看望墨淑华么?” 宋昭愿道:“妾身也不清楚,但不重要,老六如今这般,他们应不会背叛我们。” “他们是聪明人,自该知道在老六与我们之间如何选择,确实不用担心背叛。” 楚玄迟不是相信他们,是对自己有信心,以他与楚玄寒的处境,聪明人都会选择他。 说完墨淑华的事,宋昭愿便换了话茬,“东宫那边还是没消息么?” “有点消息。”楚玄迟道,“但不是冷锋,是太子妃皇嫂身子还是不适。” 第1367章 去诊脉 宋昭愿早几日便知此事,但没太在意,毕竟风寒这种病,对御医来并非疑难杂症。 这都这几日了还没好转,她便担心,“情况似乎不对,可需要妾身入宫去瞧瞧?” 楚玄迟道:“太子皇兄的意思是,昭昭身子若方便就去去趟东宫,不便就莫要勉强。” 楚玄辰虽担心长孙敏柔,可他也明白楚玄迟的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岂能强迫对方? 宋昭愿正怀着身子,月份如今也不小了,万一入宫出了点什么意外,他如何向楚玄迟交代? “妾身没关系。”宋昭愿道,“自从胎相稳当之后便再无其他问题,随时可入宫给皇嫂把脉。” 她很清楚太子夫妇对她医术的信任,对方既为她考虑,不让她勉强,她也会为对方着想。 楚玄迟道:“那便辛苦昭昭去一趟了,太子妃皇嫂现在最相信你,你也比旁人清楚她的身子。” 楚玄辰虽是对他们客气,可他是真的不客气,但凡宋昭愿有不便,他绝不会允许她入宫去。 他再怎么在意太子的子嗣,终究还是比不过自己的妻子,这也是他为人丈夫的责任。 “好,明日上午妾身便入宫去,妾身好像也有些日子没入宫问安,顺便看看皇祖母他们。” 宋昭愿得了文宗帝的特许,她如今属于特殊时期,孝道可先不顾,无需时常入宫拜见。 她本也不愿意出门,便承了这个情,安心在府里养胎,不知不觉中便许久没入宫去。 *** 翌日用过早膳,宋昭愿便带着花影入宫了。 她虽是特意去为长孙敏柔诊脉,但还是先去勤政殿向文宗帝问安。 文宗帝佯怒,“朕不是说过,你怀着身子,月份又大了,无需时常来问安么?” “臣媳多谢父皇的圣恩,只是臣媳久不见皇祖母,甚是想念,便想来看看皇祖母。” 宋昭愿对元德太后有着感激之情,再加上她年事已高,身子又不好,更想时常为其把脉。 “原是为了母后。”文宗帝了然,“那你且去寿康宫吧,母后见到你,定然很高兴。” 今日并非休沐,楚玄迟要去府衙点卯,宋昭愿不想耽误他的公务,便不让他作陪。 如今单独面对文宗帝,她竟还敢向其撒娇,“父皇见到臣媳难道就不高兴么?” 文宗帝没想到她会这样,愣了下才道:“朕自然也高兴,但朕更担心你的孩子。” 自从楚玄迟大婚后,他已见过宋昭愿太多次,可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有种小女儿姿态。 以前的她总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端庄贤淑又典雅,甚至可以说是小小年纪便有些老成。 他自是不会知道,宋昭愿姿态的改变,代表着她的信任,她越信任,在他面前就越自然。 宋昭愿低眉浅笑,“父皇请放心,臣媳是医者,对自己的身子心中有数,不会有问题。” “有句话叫做医者不自医,你切不可大意。”文宗帝也很在意这孩子,若是孙女他会更高兴。 “是,臣媳多谢父皇的提醒。”宋昭愿见好便收,“父皇公务繁忙,臣媳便先去拜见皇祖母了。” “去吧。”文宗帝贴心的提醒她,“切莫着急,你皇祖母不会跑,你走慢些。” “是,父皇。”宋昭愿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关爱,脸上的笑容便也盛了些。 她离开勤政殿后直奔后宫,先去寿康宫见元德太后,再去凤仪宫拜见敬仁皇后。 因着有些日子没入宫,她便又去了趟凤藻宫见纯懿贵妃,问了嘴治疗楚玄奕的事。 鉴于纯懿贵妃也赞同楚玄奕的想法,便不曾劝过他,他自是没答应现在就治疗口吃。 宋昭愿见他们母子一心,且态度都很坚决,便没再勉强,毕竟治疗也需要楚玄奕配合。 她离开凤藻宫后,还去了趟贤妃处,她们如今是亲姑侄,她总不能对姑母与姨母厚此薄彼。 否则有心人会借此大做文章,说纯懿贵妃位份高,她便去拜见,贤妃位份低些便不愿去。 至于淑妃宫里她就懒得去,本也没什么交情,良妃处就更不用去,对方还处于禁足中。 她出了后宫后才去东宫,卧床养病的长孙敏柔见到她很高兴,感觉病都好了一大半。 长孙敏柔撑着坐起来,努力挤出笑意,“昭昭来了就好,只有见到你我才能安心。” 宋昭愿先行了一礼,再走到床沿坐下,柔声开口,“皇嫂若想见臣妾,知会一声即可。” “你这不是怀着身子么?”长孙敏柔看向她的小腹,“若无大事,我又如何好打扰?” 宋昭愿摇了摇头,“皇嫂莫要客气,臣妾身子很好,行动没什么影响,随时都可入宫来。” “再怎么说你的月份也大了,不该太过操劳。”长孙敏柔揶揄,“再者说,五弟可心疼着呢。” 宋昭愿露出一抹娇羞,“好啦,我们一家人就莫太客气,臣妾还是先给皇嫂把个脉吧。” 她也不知为何,楚玄迟怎么说都没关系,可在旁人面前她脸皮就薄,动不动羞红脸。 长孙敏柔将右手朝她伸去,“有劳昭昭了。” 她也是真不客气,都没让宋昭愿先喝口茶歇息会儿,只想着早把脉早安心。 宋昭愿拿出脉枕放在被子上,让她的手靠在上面,自己再搭上她的脉搏。 长孙敏柔怕打扰宋昭愿把脉,当即噤了声,而后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色与神情。 等到她把脉结束,长孙敏柔便问,“昭昭神色似乎不好,可是我的孩子有问题?” 宋昭愿面色凝重,“怀孕太过辛苦了些,皇嫂的身子已不堪重负,需做些心理准备。” 她来之前就有猜测,长孙敏柔风寒不见好转,兴许与此前中毒有关,把脉后便得到佐证。 长孙敏柔中毒后便元气大伤,本就不适合怀孕,这双重损伤之下,身子越发虚弱。 因此哪怕只是一场小风寒,都越来越难愈,甚至还能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孩子这么大了还会保不住?”长孙敏柔祈求,“昭昭,求你一定要保住他。” 第1368章 会早产 长孙敏柔情急之下,如同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抓住了宋昭愿纤细的手。 饶是她如今身子虚弱,却还是将宋昭愿的手抓出红痕,可见她此刻多着急。 宋昭愿理解她的心情,哪怕是吃痛也强忍着没放开,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手背。 “皇嫂莫急,臣妾并非此意,是皇嫂的身子已难以负荷,孩子可能要早点出来了。” 长孙敏柔担心道:“可没足月的孩子难养,有幸活下来身子也容易比足月的孩子羸弱。” 当初楚玄辰便是意外早产,以至于自小身子就不好,年幼时还曾被楚玄怀骂药罐子。 为了此事,向来温和的敬仁皇后去找了文宗帝告状,文宗帝狠心处罚了楚玄怀。 因着楚玄怀是由当时的纯惠贵妃亲自教养,便连带着她也受了罚,母子纷纷生恨。 “皇嫂虽不能怀胎十月,但以如今的月份生下来,好好养也没问题,更何况也非现在生。” 宋昭愿只能诊出长孙敏柔无法将孩子怀到足月,但具体什么时候会生,她也无法确定。 “昭昭可有法子让我再拖些日子?”长孙敏柔祈求,“我想尽量让孩子在我腹中待久一些。” 宋昭愿眸色黯淡,“皇嫂你要知道,孩子在你腹中一日,对你身子的伤害便要重上几分。” “没关系。”长孙敏柔苦笑,“我寿命有限,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还请昭昭帮帮忙。” “皇嫂的心情臣妾能理解,但也请皇嫂三思而后行,你若强行为之,届时生产便会更危险。” 宋昭愿不是只顾眼前之人,虽说孩子怀久一些能成长的更好点,可后续却会更麻烦。 一来是孩子后期长得快,个头越大越不好生,二来则是长孙敏柔的身子越弱,生产越难。 “我不怕!”长孙敏柔没想这些,只想着让孩子在腹中好好生长,“昭昭,求你帮帮我……” 宋昭愿问她,“皇嫂自身有事是不怕,可如此会影响到孩子的降世,皇嫂也能不在意么?” “昭昭的意思是,届时可能会一尸两命?”长孙敏柔最后四个字说出来时,连声音都在颤抖。 “皇嫂身子损伤越大,生产便更没力气,而孩子个头太大也可能出现血崩之类的危险。” 宋昭愿是往最危险的情况去说,虽不一定会发生,可总该让长孙敏柔知晓其中利害。 “这……”听闻强行拖延时间可能反而对孩子不利,长孙敏柔开始犹豫了。 宋昭愿见她有动摇,顺势劝她,“所以目前不宜用重药,还是顺其自然更好些。” “我明白了,后果既如此严重,那我听昭昭的。”长孙敏柔分析利弊后,做出了抉择。 宋昭愿又叮嘱,“还有,皇嫂切记忧思不可过重,保持愉悦心情极为重要,对你们都有利。” “好,为了孩子,我也会尽量想些开心的事。”只要是对孩子有利的事,长孙敏柔都愿意去做。 宋昭愿提前打好招呼,“届时无论有何需要,都无需与臣妾客气,尽管让人找臣妾便是。” 以长孙敏柔的情况,她希望届时自己能在场,如此有问题也能及时处理,可无邀她又不便来。 “好,有昭昭这话,我一定不客气。”长孙敏柔巴不得她能在场,只是担心她怀着孩子不方便。 *** 夜里,御王府。 楚玄迟忙完了从书房回来,洗漱后抱着宋昭愿躺下。 宋昭愿说起了长孙敏柔的情况,“慕迟,与你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楚玄迟猜与东宫有关,“是关于太子妃皇嫂的身子,还是关于她的孩子?” 宋昭愿道:“太子妃皇嫂的身子,便会影响到孩子,她有极大可能会提前生。” 楚玄迟默算了下时间,“孩子已有八九个月了,便是真生下来也能养活吧?” “能,但前提是能顺利生下来,以太子妃皇嫂的情况,怕是届时会没力气生产。” 生孩子这种事外人也帮不了,唯一的法子便是剖腹取子,可如此一来产妇便再无活路。 “那如何是好?”楚玄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昭昭可有与皇嫂说实情?” 宋昭愿道:“事关重大,妾身又如何能隐瞒,但愿上天垂怜,届时能化险为夷。” 楚玄迟轻叹,“也是皇嫂对孩子有执念,否则太子皇兄宁愿过继,也不会让她生子。” 宋昭愿感同身受,“妾身作为女人倒能理解,明知自己命不久矣,自会想为皇兄留个孩子。” 换做是她自己,也会如此,留下个孩子不仅是留个念想,而且还是给对方的一个责任。 哪怕对方再怎么难过,为了孩子也会坚强,更何况对楚玄辰而言,孩子还能稳定储君之位。 “罢了。”楚玄迟倒也没责怪,“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便好,能帮就尽量帮一把。” “妾身也是这般想。”宋昭愿赞同,“尊重他人的选择,不过多干涉,做人做事都要与人为善。” 楚玄迟伸手覆上她早已隆起的小腹,但只是搭着,并没抚摸,“这也是为我们的孩子积福。” 他是很想抚摸,只是她告诉过他这样对孩子很不好,他不忍心伤害孩子分毫,自能忍住。 宋昭愿又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慕迟明日可会告假?” 楚玄迟轻笑一声,“这么大的日子,一年也只有一次,我自然要告假一天。” “那母亲又该念叨了。”宋昭愿还没见到容清,已能想象到她念叨楚玄迟的模样。 楚玄迟不以为然,马上就想到了对策,“没关系,我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宋昭愿佯怒,“慕迟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母亲的话当做耳旁风,妾身明日要告状。” 楚玄迟手掌一翻,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连声央求,“好昭昭,我错了,求你不要。” 宋昭愿在黑暗中虽看不到他的模样,但还是被逗笑,“慕迟配合的挺好,嘻嘻……” 楚玄迟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带着宠溺,“昭昭高兴就好,我愿一辈子都配合你。” 第1369章 她之愿 翌日,十二月二十一,容清生辰。 楚玄迟昨日已告假,今日上午陪宋昭愿去了镇西侯府。 沐雪嫣作为容清的义女,义母的生辰,她自然也要前去拜寿。 这是容清二嫁之后的第一个生辰,她如往年一样,并没大肆操办。 不过今日一大早,晋南侯夫人便与长媳陈氏,带着贺礼一同过府来。 辅国公府那边,钟离秀雅也带着容悦前来,要一起为容清庆贺生辰之喜。 晋南侯父子与容海兄弟要点卯,并没像楚玄迟这般告假,因此上午便没过来。 这也是容清的意思,不想他们为了自己的生辰而告假,有意将宴席安排为晚膳。 如此一来,他们放衙后直接过来即可,并不会耽误公务,也不会落人话柄惹非议。 宋承安倒是告了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容清嫁过来过的第一个生辰,他自是想作陪。 这新婚燕尔,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真要有些闲言碎语,他不会在意,只需多宽慰容清。 楚玄迟过去后得知晋南侯父子与容海兄弟放衙后才会来,送完贺礼后便也离开了。 整个镇西侯府,只有他一个男宾,其他全是女宾,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怕其他人不便。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他果然被容清念叨了几句,说他不该为了生辰这种小事而告假。 他嘴上说着好听的话,以后不会了,但心里却想着,明年她生辰,他还要陪媳妇一起来。 宋昭愿看着他那乖巧应声的样子,想到他昨夜说的那话,很艰难的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晋南侯婆媳与钟离秀雅母女中午都在这边用膳,因着都是女人,说话也方便许多。 如此一来,宋承安这唯一的男子倒显得多余了,他本意是留下陪妻子,结果好不尴尬。 此时他才意识到,楚玄迟的突然离去是多么明智,又是多么贴心,有在为她们考虑。 用过午膳后,容清将客人各自安顿好,便去陪宋昭愿了,母女俩有很多话要说。 她们聊了好一阵,容清便开启了新的话茬,“昭昭,今年生辰,我有个不一样的愿望。” 以前的生辰,她的愿望都是与宋昭愿有关,而这一次,她却想为自己许下一个愿望。 宋昭愿怕她又像以前那般,只为自己这个女儿着想,“女儿希望娘亲也能为自己许一次愿。” “这次确实是为我自己。”容清略显紧张的看着她,“昭昭,我……想再生一个孩子。” “娘亲可是想为父亲生个儿子,延续香火?”这愿望虽在宋昭愿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男女都好。”容清道,“因为若是女儿,我们以后便为她招婿,昭昭依旧有娘家可回。” “娘亲……”宋昭愿没想到容清所谓的为自己许愿,结果还在为她考虑,给她留后路。 身为母亲,真的就自私不了一点么? 她真的宁愿容清是为了宋承安,想要个儿子延续香火。 容清郑重道:“昭昭,我当初若非有娘家撑腰,便没底气和离,娘家对女子来说极为重要。” 宋昭愿点头,“我知道,只是娘亲如今的年纪与身子实在不合适,我也不想外祖母的悲剧重演。” 为了她生个孩子,会让她有负罪感,她从前世到今生,已经欠容清太多了,实在是无以为报。 容清又道:“我也是母亲,我能理解你外祖母的决定,昭昭已将为人母,我相信你将来定能理解。” “不用等将来,我现在已能理解,只因我又不只是母亲,同时也是女儿,所以我不想答应。” 宋昭愿前世也是做过母亲的人,知她对孩子的执着,可让她用性命去换,自己真做不到。 “昭昭,母亲终究会先老去,但兄弟姐妹能陪你更长久,你小舅父如今不就能帮着你大舅父?” 容清正是看到了容海与容潇东西相互扶持,才更加坚定的再想要个孩子,若是男孩便更好。 女子纵使招婿,终究还是比不上自身是男子,她想留要给宋昭愿一个强大且稳定的后盾。 “母亲决定了?”宋昭愿看她态度坚定,知道多说无益,便先不多劝,免得惹其反感。 “是,我心意已定。”容清这本就不是与之商议,只是若能得其支持,她更安心些。 “那母亲可有与父亲商议过?”宋昭愿想知道宋承安的态度,这有助于她做决定。 “他起初不同意,但已被我说服。”容清欣慰的道,“尊重且会配合我的选择。” “娘亲……”生孩子本就是夫妻间的事,宋昭愿一时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容清向她祈求,“昭昭,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还请你答应我,便成全我一回可好?” *** 下午。 镇西侯府门前陆续来了几辆马车。 楚玄迟,晋南侯父子,容海兄弟,容慎等相继过府来。 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原本说懒得出门的辅国公,竟也改变主意过来了。 子女为父母贺寿是常事,年迈的父亲来为女儿庆祝生辰,这着实难得一见。 不仅容清惊讶不已,晋南侯等人也觉得意外,毕竟辅国公年事已高,出门不便。 辅国公却觉得晋南侯一个公爹都来了,他作为父亲就更应该来,否则便要失礼于人。 晋南侯的年纪其实也不小,只是他虽出身将门,却是唯一的文臣,没上战场受伤。 故而他一大把年纪还能上朝,甚至日日去府衙点卯,这也是文臣与武将的区别。 容宋两家在容清与宋承安大婚时未能同坐一桌,今日倒能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镇西侯府今日开了两桌宴席,一桌是长辈们与主家,一桌则是小辈们凑在一起。 楚玄迟夫妇因着身份特殊,再加上小辈人多了些,便也被安排在了长辈们那一桌。 两大家子其乐融融,还没过新岁,这气氛却已然比新岁还更热闹些,真真是宾主尽欢。 散席后,他们各自回府去,热闹的侯府才安静下来,一时间宋承安还有些不太习惯。 第1370章 劝成全 宋承安送完客,揽着容清去往后院,“若日日都能如此热闹该多好啊。” 容清笑道:“人丁多了自然热闹,所以我们早点养孩子,如此方能添丁进口。” 宋承安道:“过继一个多好,年纪还能自己选,要热闹的话也可以多过继几个来。” “你怎又说这话?”容清不悦,“可是要反悔,不想与我再生个孩子,为昭昭留个后盾?” “没有!”宋承安忙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做如此危险的事,若真出意外,叫我情何以堪?” “不用担心,一切有昭昭在呢。”容清不以为然,“再者说,便是我真没了,我们也还有孩子在。” 宋承安长叹,“我与阿潇在西陲多年,我其实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步他的后尘,一直活在自责中。” “权当是我的自私吧,孩子已是我此生唯一的愿望。”容清打住话茬,生怕自己会被她说服。 “罢了,不说了。”宋承安并不想惹她生气,“你的心愿我定当全力满足,只要昭昭也答应即可。” 且不说今日是她生辰,便是普通的日子,他也只希望她能开心,而不是惹得她沉下脸来。 他们边走边聊之时,府外的几辆马车早已驶离。 因着沐雪嫣也在车里,宋昭愿便没与楚玄迟说容清的事。 等回到御王府,彼此打过招呼后各自回院,宋昭愿在厢房落座才说起这事。 她正色道:“慕迟,母亲今日对妾身提了个请求,妾身还不知是否于要答应她。” 楚玄迟看她神情凝重,表情里面变得严肃,“哦?不知是何事,竟让昭昭如此犹豫。” 宋昭愿道:“母亲想要再与父亲生个孩子,若是女儿以后便招婿,让昭昭有娘家可回。” “为何不过继?”楚玄迟不解的问,“以岳父大人如今的地位,宋家有的是孩子肯过继来。” 宋昭愿幽幽叹气,“母亲说过继的毕竟是他人子,而她也非不能生,还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虽说孩子主要是靠教养,而不是血脉,可在自己能生的情况下,谁会宁愿养别人的孩子? 楚玄迟沉吟一声,“我记得小舅父便是外祖父的老来子,外祖母当初正是因生他而亡。” “妾身也是因此才犹豫。”宋昭愿揪心,“女人生子本就去鬼门关走一遭,年纪越大越危险。” 她越说越无奈,“奈何这又是母亲的执念,她此生从未求过妾身什么,这是第一次开口。” “岳父怎么说?”楚玄迟问,“这么大的事,总不可能瞒着他吧?要不昭昭先与岳父商议?” 且不说生孩子本就是两个人的事,便是其他容清能独自完成的事,宋承安也该知情吧? “母亲已说服了父亲。”宋昭愿道,“你也知父亲对母亲一贯的态度,真真是有求必应。” 楚玄迟想不通,“父亲应该也知其中的危险,那怎还能答应岳母,他就不怕从此失去岳母么?” “父亲再怎么怕,也禁不住母亲的枕边风。”宋昭愿举了个例子,“这与太子皇兄与皇嫂差不多。” “如此说来也是。”楚玄迟点头,“想当初太子皇兄也知凶险,可依旧成全了皇嫂,才有了如今之喜。” “故而妾身更是为难。”宋昭愿秀眉紧蹙,“既想满足母亲的心愿,又不想因此失去了母亲。” 楚玄迟提醒,“可昭昭要明白,这是岳母与岳父的私事,岳母过问你,却并非要你应允才能去做。”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只要岳母铁了心,昭昭岂能阻止?如此倒不如成全了她,至少她心中好受些。” 宋昭愿也觉得有道理,无需为难,当即做出决定,“好,等下次回娘家,妾身便与母亲说此事。” *** 东宫,监牢。 王聘又在趁夜审讯冷锋。 冷锋不仅嘴硬,骨头也硬的让他无力招架。 他连审了十来个夜晚,至今却连一丝一毫的进展都没有。 冷锋白天受刑,晚上被审,身上被打的没一块好肉,可死死咬住了牙关。 他唯一能休息的时间,便是熬不住彻底晕死过去后,连泼水都无法将他唤醒。 后来为了弄醒他,好继续审问,狱卒还请了御医来帮忙,为他扎针后才醒。 不过醒来也无用,他宁死都不会出卖楚玄寒,这也是他能为其做的最后一件事。 王聘起初还想着能像对宋长威那般,以家人威胁,甚至为没能抓到他的家人而遗憾。 但从后面的审问来看,他觉得便是抓来了也没用,冷锋是条忠犬,不会为家人出卖主子。 他又审了一夜,还是未能如愿,天亮后便直接去昭阳殿拜见楚玄辰,将目前所有的供词呈上。 “殿下,微臣无能。”王聘先跪下告罪,“至今也撬不开冷锋的嘴,无法查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起来吧。”楚玄辰并未怪罪他,“预料之中的事罢了,你且下午去歇息吧,剩下的交给孤。” “多谢殿下的体谅,微臣先行告退。”王聘审了一夜早已累了,睡会儿还得起来继续办差。 楚玄辰拿过供词仔细的阅览,看完后并没立刻去勤政殿见文宗帝,而是先先去了监牢。 冷锋依旧绑在刑架之上,但早已昏死过去,被御医以针灸术强行弄醒后,也是奄奄一息。 他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不过从狱卒的行礼声中已知晓来人的身份。 “是我……”他都无需楚玄辰开口审,便主动认罪,“一切……都是我……” “孤知道,孤也没打算审你。”楚玄辰看着他,“孤此来只是与你说几句话罢了。” 以王聘的审讯手段与能力,十来天还撬不开的嘴,那便无需再多做什么,只要结案即可。 “什么……”冷锋闻声反而更加防备,以免他趁虚而入,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话来。 楚玄辰低声道:“你只有一条命,只能为他替罪一次,但他却不可能只会出手这一回。” “他”是谁,楚玄辰并没直言,但冷锋心知肚明,赶忙否认,“我没有……” 第1371章 斩立决 楚玄辰又道:“你且在下面等着,他迟早会下来见你,但他的身份绝非是你想要的那个。” 冷锋暗忖,他果然在套话,便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楚玄寒摘出去,“祁王……无辜……” “哎……”楚玄辰惋惜的叹了口长气,“你足够忠心,只可惜跟错了人,最后也是白白牺牲。” “我有罪……”冷锋丝毫不受他的影响,继续认罪,为楚玄寒说话,“祁王……无罪……” “你放心,孤说了不会审你,便绝不会审。”楚玄辰就此打住,“孤言尽于此,你且安心去吧。” “殿下……”冷锋没想到他竟说到做到,连审都不审,这心中反而不安了起来。 楚玄辰并未理会他,冷声下令,“此人罪无可恕,无需过度治疗,莫让他死了即可。” 负责刑讯的狱卒齐齐应声,“是,太子殿下。” 楚玄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完便带着侍卫转身离去。 狱卒在后面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宋长威看着楚玄辰离去的背影,还不太敢相信,“这就结束了?太子殿下不审了?” “应该是吧,冷侍卫嘴太硬,已审不出什么。”丁岱山还挺佩服,受尽酷刑都不肯招供。 “那岂不是要以他来结案?”宋长威很不甘心,“可此事的主谋怎可能是一个侍卫?” 丁岱山无所谓道:“我们还是不要管这么多了,结案后我们也要定罪,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冷锋便是就此顶罪赴死,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家人,甚至还会得到楚玄寒的额外关照。 而他们自己,罪同样要承担,楚玄寒却不会高看一眼,更不会给他们的家人任何好处。 俩人说话间的工夫,楚玄辰已离开监牢,带着那些供词,前往勤政殿见文宗帝。 他行礼后将供词交给了李图全,“父皇,这是关于谣言案的所有证词,儿臣已盖印。” 此前他昭阳殿在阅览时,便在看完一份后盖印,这般做也是为了如今来见文宗帝。 文宗帝接过李图全呈上来的供词,一边看一边问,“冷锋终于招供了?” “没有,他永远也不会招供。”虽说结果在预料之中,可楚玄辰还是不舒服。 “他死了?”文宗帝其实也没期待冷锋会招,楚玄寒总会有对他死心塌地之人。 楚玄辰回答,“暂时还没有,但不管怎么严刑拷打,他都一口咬定,一切是他所为。” 文宗帝了然,“果然和朕最初预料的一般,他对老六忠心不二,宁死也不会出卖老六。” 楚玄辰谨慎道:“此事既是冷锋一手策划,并无证据证明老六有参与,那便只能处置冷锋。” “太子这是不打算继续审下去了?”文宗帝知他定然会不甘心,还以为他会再审些时日。 有些嘴虽然一时撬不开,但久而久之也可能撬开,冷锋不是没这可能,只是概率小些。 “他只剩一口气吊着,再审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楚玄辰笃定冷锋是条忠犬。 文宗帝却没放弃,“那便让御医去为他医治,待他好些了接着审,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楚玄辰道:“以他的性子,纵使如此循环往复,结果也定是一样,儿臣认为没必要。” 文宗帝略带试探的道:“若找不出证据来指证老六,可就无法将他绳之以法,你能甘心?” “天理昭昭,儿臣相信若真是老六所为,早晚会有报应,不是他所做,儿臣也不能欲加之罪。” 都是文宗帝的亲生儿子,便是自己得了些偏宠,楚玄辰也不会恃宠而骄,更不会中他的计。 文宗帝很满意,“行吧,太子既这般说,那便就此结案,先给臣民们交代,让他们安心过新岁。” 楚玄辰若真揪着楚玄寒不放,他纵使知道是楚玄寒不对,也会觉得不舒服,因为那是他儿子。 “是,父皇。”楚玄辰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不禁暗暗舒了口气,幸好他见好就收了。 他一直有个猜测,文宗帝虽口口声声说楚玄寒是主谋,但其实不希望真查到楚玄寒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楚玄寒威胁的只是储君之位,不至于逼宫,文宗帝又岂能要其的性命? 想当初楚玄怀那般明目张胆,他也只是将其贬为庶人,幽禁于皇宫中,而没直接杀了。 后续楚玄怀丧命,是因着冬祭大典之事,迫于臣民的压力才下了重手,失去了一个儿子。 可也正是因为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他对楚玄寒便更会手下留情,楚玄辰又岂会与之对着干? 文宗帝森然下令,“冷锋造此谣言,动摇国之根本,扰乱民心,其心可诛,斩立决,即刻行刑!” 楚玄辰躬身一拜,“儿臣遵旨。” *** 斩立决与斩监候不同,是无需等到秋后再问斩,而是可在判决后便行刑。 文宗帝这边复核后定案判决,楚玄辰告退回到东宫,便命人前去监牢执行。 来人在监牢当众说了文宗帝的口谕,然后将冷锋带走,要直接拉到菜市口行刑。 宋长威看着冷锋被带走,唏嘘不已,“斩立决,那真是一点回旋的机会都没。” 丁岱山神色凝重,“涉及到陛下,斩立决都算便宜他了,应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宋长威担心起自己,“不知我们会是个怎样的下场,既没被斩立决,那还有生机吧?” 丁岱山道:“你的罪本就最轻,又得了王大人的青睐,戴罪立功,我都没怕你还怕什么?” “我怎就不怕了?”宋长威道,“万一要监禁几十年,我那一家老小要怎么办?饿死街头么?” 丁岱山不以为意,“不至于,且不说他们有手有脚,便是老弱病残,想必太子殿下也会帮扶一把。” “哎……”宋长威悔不当初,“我真不该为了点钱财,做如此危险之事,最后反害了家人。” 丁岱山这次看的比他透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道向来如此,后悔也没用,静待判决吧。” 第1372章 再受罚 俩人在监牢中窃窃私语时,冷锋已被带去了菜市口,瞬间便引来了百姓们的围观。 消息传的很快,不多时便传到了祁王府,冷延得知后,一时间只觉心里堵得慌。 他向楚玄寒禀告,“主子,冷锋已在菜市口等待行刑了,属下想去送他这最后一程。” “本王被禁足,无法出府,你便代本王去送送他吧。”若非不方便,楚玄寒都愿亲自送行。 不管怎么说,冷锋也是为他办事,哪怕是把事办砸了,但初心是好的,最后还为他顶罪。 “是,主子。”冷延向来没表情的脸色,此刻都露出了一丝悲伤之色,他是真在难过。 楚玄寒又交代了一句,“冷锋既已定了罪,本王的惩罚应该也快了,你尽快回来。” “行刑结束属下便赶回来。”冷延行完礼转身离去,刚打开书房的门便看到有下人走来。 他当即驻足让其进来,而后听得下人禀告,“启禀殿下,宫里来人了,请您前去接旨。” 楚玄寒猜到了是何原因,苦笑着看向冷延,“来的真快,看来连你都没机会去给冷锋送行。” 冷延的难过之色更甚,“大家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冷锋却走的如此孤单,不知会不会怪属下。” “他若知如今府里的情况,想必能理解。”楚玄寒不敢耽搁,当即起身,“走吧,随本王去接旨。” 宫里来人与楚玄辰可不同,那代表的不是储君,而是帝王的旨意,他怠慢便是对帝王不敬。 冷延跟着他离开书房来到前院,便看到一个太监双手捧着圣旨,身后还跟着一支禁卫军。 若只是普通的传旨,根本无需禁卫军,唯有抓人才需要,所以这明显又是来抓人了。 这只是给楚玄寒的圣旨,他来了即可,无需等其他人,比如尉迟霁月等人都不知此事。 待楚玄寒跪下,太监便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六子楚玄寒御下不严……” 冷锋虽然扛下了一切,将楚玄寒给摘出去,但他还是受到了牵连,并且处置的还比较重。 文宗帝见他屡教不改,野心勃勃,这次便狠了心,竟褫夺封号,将他从亲王贬为郡王。 不过这除了敲打他,也有重罚以儆效尤,安抚被牵连的楚玄辰兄弟,捂住臣民之嘴的意思。 上次长孙敏柔中药之事,文宗帝便轻饶了楚玄寒,这次若再徇私,臣民会对他心生不满。 他既想要做个名垂千古的明君,便不能留下太大的污点,在他与儿子间,他自然是牺牲儿子。 楚玄寒听得被降级的那一刻,心凉了半截,深知文宗帝对他失望至极,已不想袒护他。 文宗帝也是用心良苦,给了他一个“安守郡王”的封号,暗示他以后要安分守己。 楚玄寒既被降了等级,便不可再住在亲王府,而要搬去规格更低一级的郡王府。 文宗帝这次也是真来了气,皇家有那么多好府邸,他却给了一座位置不好且陈旧的。 最重要的是,楚玄寒不仅被降级,接下来还要被幽禁于皇宫中,连这差的府邸都没得住。 传旨太监连称呼都及时改了,“安守郡王,请接旨吧。” 楚玄寒受了罚还要谢恩,双手举过头顶接旨,“儿臣,谢主隆恩。” 传旨太监将圣旨交到他手上,“还请尽快收拾,带上家眷随奴才进宫。” “公公请稍等,本王……”楚玄寒说着忙改口,“本郡王这就让人去收拾。” 郡王与亲王不是一个级别,不可乱了称呼,此前楚玄怀被贬为庶人也一时难习惯。 在祁王府山下忙的团团转之时,菜市口已是人头攒动,都在等着看冷锋被斩首。 他本该即刻行刑,但因着文宗帝要借他给臣民一个交代,这才多给点时间任人围观。 于是他如同被耍的猴子一般,在刑台上被众人围观,还有气不过的人朝他扔了些烂菜叶。 他吊着最后一口气,都无法跪在刑台上,而是蜷缩着身子躺在上面,努力的睁开眼睛。 他本想找找人群有没熟悉的人影,前来送他最后一程,结果视线一片模糊,根本分不清人。 “冷延……”他因被断水断粮而干裂的嘴唇,随着蠕动渗出了血丝,“应该……会来吧……” 监斩官突然起身,走到他跟前,弯下腰低语,“别看了,祁王府现在正忙着呢,没人能来送你。” “什么……意思……”冷锋本以为只是自己看不清,冷延一定已混在人群中,为他送行。 “你纵使做了替罪羊,祁王也难逃责罚。”监斩官顿了顿又道,“对了,他已经不再是祁王。” 他是楚玄辰的人,这话也是对方交代他说给冷锋听的。 冷锋知楚玄寒会受罚,但不知会有多严重,得知他不再是祁王瞬间便急了,“什么……” “你想知道更多关于祁王的惩罚?”监斩官冷笑,“那不好意思,只能下去慢慢等着了。” “你……”冷锋感觉自己被耍了,可一个监斩官又为何要耍他,除非对方也是太子党。 监斩官说完便回到了椅子上,将斩令扔在地上,“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准备行刑。” 肩上扛着大刀的刽子手应的铿锵有力,“是,大人!” 冷锋低声喃喃,“主子……究竟……会如何……” “对不起……”他到最后都在自责,“属下……终究……害了您……” 随着刽子手的手起刀落,一颗头颅从冷锋脖子上掉下,骨碌碌的滚落在地上。 头颅上发丝凌乱,一双眼睛瞪的很大,还因这些日子的煎熬而充满血丝。 他死不瞑目,不是因没人来为他送行,而是他终究连累楚玄寒,且不知结果。 直到死他也只知道楚玄寒不再是祁王,具体有什么惩罚,他再也无从得知。 行刑结束后,看客们便陆续散去,但关于祁王府的消息又渐渐传了开来。 大家开始议论,公公为何要带着禁卫军去祁王府,莫不是祁王也参与了此案? 第1373章 试探她 此时的楚玄寒还在收拾行李,他此行是去宫中被幽禁,不能指望宫里会提供什么。 但收拾行李的并不只有他,还有要跟随入宫的女眷,好在他后院只有两个女人。 明月居中,尉迟霁月长吁短叹,“怎会如此?” 她当初一心想嫁给楚玄寒,是为了享受亲王妃的荣宠,而不是入宫软禁。 倚荷本指望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只能惋惜,“是啊,谁也没想到会闹成这般。” “哎……”尉迟霁月又是一声长叹,“或许我就不该抱希望,因为他压根没有希望。” 做什么皇后,她现在连亲王妃都做不成,以后见了宋昭愿还要低一等,且不知何时能出宫。 倚翠劝慰她,“主子且想开些吧,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咱还是先应付眼前,早些入宫。” “这要怎么想开?”尉迟霁月怒道,“马上便是新岁,人家热热闹闹,我却要被关在深宫中。” “可除了自己看开,目前也没别的法子。”倚翠都后悔多说了那一句,早知道便不劝慰了。 另一厢的兰若苑,钱嬷嬷和与晓荷也在忙着收拾行装,一边还得安抚着急上火的柳若萱。 晓荷在梳妆台前忙碌着,帮她装首饰,“主子您可千万别着急,殿下与咱一起,不会有事的。” 柳若萱坐在床沿,手覆在小腹上,“殿下好端端的怎就被处置了,定是冷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钱嬷嬷也跟劝她,“这些事自有殿下处理,您只要顾好自己与孩子,可千万莫要太过着急。” “是啊,主子。”晓荷附和,“孩子是您的希望,您此前就险些小产,可不能再激动。” “我也不想,可这么大的事我如何能不在意?”柳若萱看向门外,“殿下怎也不来说些什么?” 钱嬷嬷解释道:“殿下定然也在收拾行李,哪有这工夫,况且等会儿入宫的时候自能见到。” 柳若萱听她说的有理,便没再多言,她本就帮不上忙,又如何好再给她们添乱? 外面发生这多事,御王府自是已得到消息,这结果早在宋昭愿的预料中,便没在意。 她只在意这一次文宗帝还是否还会护着楚玄寒,明知冷锋只是个替罪羊,还轻饶了他。 不过公公既带着禁卫军去了,怕是多少的会有点责罚,主要是看处置的够不够狠。 好在没过多久,琥珀这个万事通又带来了新消息,楚玄寒及其家眷被带入宫,要被幽禁。 宋昭愿若有所思,“幽禁宫里,那总好过禁足于府中。” 其他的且不论,至少他想要再吩咐底下人做事,便没那么方便了,毕竟想见到他都难。 琥珀好奇的问,“这马上就到新岁了,祁王便是在宫里,也不能去参加宫宴吧?” 宋昭愿轻笑,“那是自然,他是被幽禁,又非入宫小住,便连探视他都没那么容易。” “这就好!”琥珀笑嘻嘻,“奴婢越想越厌恶他,以前竟还利用主子,着实是小人行径。” 宋昭愿闻言很意外,“哦?你怎知他曾利用我了?又是如何利用的,且说来听听。” “若非以主子为借口,他如何能常见到三小姐?”琥珀想当然的道,“您就是个幌子。” 她还真说对了,楚玄寒以前确实是这般做,可宋昭愿也是前世死前才知晓,她又怎能想到? 宋昭愿也没胡乱猜测,而是直接问她,“你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聪慧,还能想到这些。” 琥珀振振有词,“主子,奴婢只是懒,又不是蠢,只要稍微动点脑子,自然可以想到啦。” “哦?那你还想到了什么?”宋昭愿也知她只是懒得想,但没想过她能想到这么多,心下生疑。 琥珀一本正经的回答,“祁王当初想要娶主子,兴许也是为了三小姐。” 宋昭愿心中的怀疑越发重了,神色也凝重了一些,继续问她,“这话怎么说?” 琥珀回答,“主子心地善良,又是嫡姐,若与三小姐共侍一夫,便不会与之争风吃醋。” 她顿了顿又道:“可换做其他人为祁王正妃,定不会给她好脸色,比如祁王妃便容不下她。” 宋昭愿听到她楚玄寒的心思一分不差的说出来,着实震惊不已,“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倒也不全是。”琥珀笑着看向珍珠,“是珍珠姐姐给了些指点,奴婢才能想到这么多。” 宋昭愿转而也看向珍珠,话语严肃的问她,“珍珠,你又是如何想到这些事的?” 珍珠轻声回答,“奴婢是闲来无事,结合后面发生的事,回忆往昔,便有了些猜测。” 宋昭愿并未露出丝毫异常,“你很聪明,琥珀也不错,有你们这样的贴身侍女,我很荣幸。” “不,真正荣幸的是奴婢。”珍珠郑重其事,“正所谓近朱者赤,奴婢这全是耳濡目染。” 琥珀连声附和,“没错,哪怕我们想要依样画葫芦,那也得先有个真葫芦才行吧?” 宋昭愿莞尔一笑,“好啦,脑子可是你们自己的,哪有我的功劳,继续去打听消息吧。”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嘻嘻……”琥珀笑嘻嘻离去,对宋昭愿的问话并无半分的怀疑。 她前脚刚离去,宋昭愿后脚便正色问珍珠,“珍珠,你真是自己想到的,而不是有别的缘由?” “主子可是怀疑奴婢什么?”珍珠举手作势,“奴婢对天发誓,方才所言绝无半句假话,否则……” 宋昭愿赶忙阻止,“不用发誓,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一直没发现,你竟是如此聪慧的女子。” 她确实不是怀疑珍珠的忠心,而在猜对方是否也重生了,知晓前世之事,这才提点琥珀。 珍珠是真的靠自己想出来的,闻言她才放心下来,“奴婢多谢主子的夸奖。” “你跟着我,只能做个侍女,着实委屈。”宋昭愿有意在这一世,给她不一样的人生。 珍珠摇头,“不,奴婢觉得非常幸运,此生能成为主子的婢女,且得到主子信任。” 第1374章 故地 宋昭愿道:“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会放你出府,以后做自己的主人,专心培养孩子。” 她现在还需要珍珠,一来是琉璃与珊瑚还未成长起来,二来是她生孩子需要照顾。 珍珠既有能力,又深得她的信任,此时让其离开,琥珀一个人便会过于辛苦些。 再者说,珍珠已嫁人生子,琥珀却至今未定下婚事,后续还得成婚,也会因此而分心。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宋昭愿肯放珍珠离开,她定也不愿,再怎么也得等孩子大一些。 这不,宋昭愿才刚开口,珍珠便脸色大变,一副要被她抛弃的样子,“主子不要奴婢了?” 宋昭愿衷心道:“你有更好的选择,我又岂能束缚你,比起留在身边,我更愿意你当家做主。” “在奴婢的家中,如今已一切都是奴婢说了算。”珍珠虽只是个婢女,可宰相门前七品官。 再加上崔卓因着娶了她,不仅在王府地位越来越高,家里的生活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故而不只他感激珍珠,他母亲也极喜欢这儿媳妇,别人家有的婆媳矛盾,在他们家看不到。 崔母还生怕崔卓委屈了珍珠,时常让他要对珍珠好些,切莫因着条件好了,便沾花惹草。 这她倒是不用担心,崔卓当初虽是被指婚,可他对珍珠早已日久生情,心中已容不下其他人。 母子俩都如此善待珍珠,她在崔家不仅不会受委屈,还有极大地话语权,甚至可做一言堂。 但她是个讲道理的人,从不会无理取闹,崔卓母子对她是由衷的信服,一家子其乐融融。 宋昭愿自知这些,“那也不够,我不希望你孩子的母亲,永远只是婢女,他该有更好的出身。” “主子……”简单的一句话,珍珠便明白了她的苦心,她这是借孩子让自己脱离奴籍。 只因此前出嫁时她便不肯,便是早已拿到了卖身契也没去府衙做变更,否则她已是自由身。 宋昭愿继续劝说她,“你们站的位置越高,才越能帮到我们,就如雾影那般,你可明白?” 道理珍珠都懂,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奴婢明白,但奴婢没黄大人那等本事,会让主子失望。” 宋昭愿也没有强求,“努力过总比留下遗憾要好,便是真无法中举,多读些书也总是好的。” “奴婢懂了,奴婢会好好教养孩子。”珍珠本也想让儿子去念书,现在则是坚定了想法。 “你能真正明白就好。”宋昭愿轻舒了口气,珍珠这边算是说通了,了结了一桩心愿。 *** 皇宫,玉粹宫。 也即是当初幽禁楚玄怀的宫殿。 楚玄怀“死”后,其他人又关了一段时间,便换了地方。 沈曦月等人本就是被他牵连,他既“死”了,他们便没必要关在宫里。 楚玄寒及其家眷,刚刚被带入这座宫殿,他们整个幽禁期间都要住在这里。 文宗帝也是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想借用楚玄怀来提醒他,夺嫡会是什么下场。 楚玄寒既是被幽禁,外面便有人看守,自是无需侍卫,只能带两个随从伺候着。 这两人是在王府日常伺候他起居的,一人唤丁高,一人叫赵谦,对他忠心又细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来此看过楚玄怀的笑话,今日却轮到自己被幽禁在此地。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重游的故地,也是他自己的囚牢。 尉迟霁月也能带两人,她自是选了倚翠与倚荷两个陪嫁,柳若萱则只能带一人。 钱嬷嬷担心她怀着身子,晓荷没经验,想跟着来,但她念及其年纪大,执意带了晓荷。 她对待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嬷嬷,倒是比对柳凝萱要好,主仆情深,能做到互相体谅。 楚玄寒进来先分配寝殿,“本王住主殿,霁月住东配殿,若萱住西配殿,各自去安顿吧。” “是,殿下……”众人应声带着行李退了下去。 尉迟霁月直到入了东配殿,才将脸耷拉下来,“以后我就要住在这个破地方吗?” 其实玉粹宫作为幽禁之地,还算是不错,后宫的冷宫才是真正的凄惨,让人避而远之。 倚翠低声提醒,“主子且小声些,这里比不得王府,外面可都是守卫,他们耳朵尖着呢。” 尉迟霁月只得压低声音,继续埋怨,“我真是被殿下给害惨了,这还不如我娘家如今的宅子。” 尉迟家虽说没落了,可他们好歹还是有点家底,找个好点的宅子安置家人还是没问题。 尉迟霁月此前嫌弃,是与之前的镇国将军府相比,而如今的玉粹宫,又比不上那座宅子。 倚荷贴心的劝慰她,“主子且先忍忍,奴婢相信殿下早晚会想法子,带您离开这里。” “哎呀——”她们主仆正在低声说着话,对面的西配殿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吓了他们一跳。 惊呼过后,则是晓荷焦急的询问声,“主子,您怎么了?奴婢胆小,您可别吓奴婢啊。” 主殿与配殿隔的近,楚玄寒听得声音便匆匆赶来,急切的询问,“又出什么事了?” 晓荷的嗓音带着哭声,还有些颤抖,“殿下,主子她流血了,好多的血……” 尉迟霁月瞬间来了兴致,挑了挑眉,“一来就有好戏看?走,我们也瞧热闹去。” 倚翠怕她此举会惹恼楚玄寒,好心的提醒,“主子,殿下也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尉迟霁月抬手理了理鬓发,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我这可是关心柳氏。” 她们说话间,又听得楚玄寒在问,“柳氏,好端端的你怎会流血,可是哪里受了伤?” 他在晓荷说完后便去看柳若萱,只见她坐在床沿,斜着身子背靠着床头,脸色极为苍白。 最重要的是她脚边有新鲜的血迹,且鲜血还在地上蔓延,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没有……”柳若萱伸手捂着肚子,声音很虚弱,“妾肚子疼……越来越疼……” “肚子?”楚玄寒面色大变,“不好,许是孩子出事,快去禀告守卫,即刻宣御医。” 第1375章 终难保 “是,殿下。”丁高方才已跟着一起来,闻声转身便撒脚丫子跑了出去。 尉迟霁月在外面已听到楚玄寒的话,故作紧张的走进来,还一脸的关切之色。 她不解的问,“怎柳妹妹肚子一疼就流血,莫非也如妾身那般,着了旁人的道儿?” 楚玄寒也有这怀疑,只是他有一点至今想不通,“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对柳氏下手?” 尉迟霁月想了想,“妾身觉得也不是没这可能,方才府里那般乱,贼人岂不正是有机可乘?” “不会的。”晓荷焦急的解释,“自从得知殿下出事,主子连一口水都没喝过,更莫说吃东西。” 柳若萱也忍忍着痛,喘着粗气开口,“妾并不是刚腹痛,而是疼了已有好一阵……” 楚玄寒厉声责怪,“都这么久了,那此前你怎也不说?但凡你早些说,便可早些医治。” 柳若萱哭着解释,“在马车上不方便,且今日事多,妾不想再给殿下添麻烦,便想忍着……” 她当时也没想到是孩子出事,否则纵使在马车上,她也会大胆说出来,便可去就近的医馆。 “胡闹,这可是本郡王的孩子,岂容你胡来?”楚玄寒大勃然大怒,“孩子出事你担待的起吗?” 他有过四个有名分的女人,每个女人都怀上过他的孩子,可他前三个都没保住,未能为人父。 本来楚玄辰与楚玄迟都将做父亲,让他心生嫉妒,柳若萱怀孕才让他好受些,如今却出事。 这如何能让他不大发雷霆,他可是还指望着那两位生女,而他生个儿子,依旧是皇长孙。 “呜呜……”柳若萱又疼又难过,哭的不能自已,还要向他道歉,“殿下,妾错了……” 晓荷也哭着为她辩解,“殿下,主子也是无奈之举,在马车上便是说了也没用……” “怎就没用?”楚玄寒怒道,“不能就近找医馆吗?大夫不行的话还有御医在。” 晓荷被他的凶狠吓得不敢说话,柳若萱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一个劲的哭。 尉迟霁月艰难的憋住了笑意,“流了这么多血,万一真是滑胎,孩子怕是保不住。” 她身子早已养好,又先后与楚玄寒及徐常青行房过,且与后者还是多次,很有机会怀上。 若是柳若萱的孩子就此没了,她却成功生下儿子,那这地位几年内应该是真正稳当了。 至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她没必要想这么多,先顾好眼前,再慢慢为以后筹谋。 他们在西配殿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御医拎着医药箱,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 只是很可惜,他一把脉就确认是滑胎,且已回天乏术,楚玄寒再次失去他的孩子。 楚玄寒一张脸阴沉的可怕,冷声问他,“好端端的又怎会滑胎?可是中了药?” 御医恭敬的回话,“回殿下,微臣并未诊出有药物,应是胎相不稳,情绪过激所致。” “柳妹妹是被吓到了吧?”尉迟霁月旧事重提,“妾身记得此前有一次,她也险些滑胎。” 楚玄寒也还记得此事,当时还曾特意去安抚,“给她调理身子吧,切莫落下什么病根。” “是,殿下。”御医都无需给他们写方子,因为他们没法出去抓药,到时药还需他自己来配。 御医走后,楚玄寒发难,“柳氏,你胆子怎就如此小,上次便一说过,天塌下来也有本郡王顶着。” “呜呜……”柳若萱泪雨婆娑,“殿下,这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妾也是担心您才会如此……” 楚玄寒眸色阴鸷,“本郡王不管怎么说,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只是这么点事有何可担心?” 柳若萱哭道:“可之前晋王殿下便是幽禁宫中后不久,便丢了性命,妾如何能不多想……” 尉迟霁月忙道:“呸……你可别诅咒咱殿下,晋王那时已被贬为庶人,咱殿下只是被降了一级。” “呜呜……”柳若萱无话可说,便接着哭,甚至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将自己闷在里面。 楚玄寒本就烦躁,听到这哭声便愈发的来气,“别哭了,哭的本郡王心烦。” 柳若萱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对不起,都是妾不好,未能护好我们的孩子……” 她也不想失去孩子,好不容易借着孩子得了宠爱,她巴不得自己能生个大胖小子。 都说母凭子贵,她还指望着这个孩子能助她一臂之力,做不了正妃,能做个侧妃也行。 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身心都受到了伤害,本该得到些安慰,结果却还要被问责。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哼……”楚玄寒不仅没安慰她,还气的甩袖离去,未看她一眼。 “殿下……”柳若萱听到脚步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只看到一个决绝的背影。 尉迟霁月道:“妹妹好生养身子,唯有养好了身子才能再为殿下生子,我便不打扰。” 柳若萱知她是在看戏,不想回应,便用哭声来应付,“呜呜……” 尉迟霁月没再多言,带着婢女出去了,转身那一刻,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西配殿内,只剩晓荷还在安慰着柳若萱,“主子,哭多了伤身,呜呜……” *** 勤政殿。 御医已过来向文宗帝禀告。 文宗帝闻言直皱眉,“什么,孩子又没了?” 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这已经是楚玄寒的第四个孩子了。 御医低垂着脑袋,“是,但并非他人所为,是柳庶妃情绪激动所致。” 他还不知楚玄寒已经被降了等级,郡王只有正妃与侧妃,并没有什么庶妃。 楚玄寒等级降了,柳若萱的等级自然也要降,她目前只是贵妾,皇家玉牒要除名。 文宗帝再次与御医确认,“你确定不是中药所致?” 御医很笃定,“微臣能保证,与药物无关,是柳庶妃胎相本就不稳,又受了大刺激。” 文宗帝没再多问,将他打发了,“下去吧。” 御医当即行礼退下,“微臣告退。” 文宗帝想了想,“李图全,这老六的庶妃是谁来着?” 第1376章 报应 别看楚玄寒的女人并不多,可文宗帝日理万机,又如何能记住这些小事。 他能记住楚玄寒有过四个孩子已是不错,这也是因他着实想要个孙子。 李图全对这些小事便是铭记于心,“回陛下,是柳倡柳大人继室所生的嫡女。” 作为帝王的近侍,他要尽可能的记下每一件事,如此才能在帝王相问时及时答上来。 “哪个柳倡?”文宗帝臣子太多,也没法劝记住,能让他记住的需得有过人之处或功绩。 “其嫡长女乃大理寺少卿叶修然大人的妻子。”李图全知他看重叶修然,自是能记住。 文宗帝果然一提便知,“原是叶修然的老丈人,朕对他还真没什么印象,向来官职也不高。” “柳大人与叶少卿一样,都是正四品。”李图全要记住这么多人与事,也着实是辛苦。 “那也是个没本事的,这么多年了还只是四品。”文宗帝疑惑,“那老六怎能看上他女儿?” “这个奴才便不得而知。”李图全心中是有猜测,应是冲着叶家而去,但他不能说出来。 文宗帝也没再多问,而是换了个话茬,又问他,“今日当众斩了冷锋,外面舆情如何?” 李图全拎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热茶,“都在说他死有余辜,斩首太便宜他,应该凌迟。” “可有提到老六是主谋之事?”文宗帝自己都这般怀疑,更莫说是坊间那些人了。 李图全道:“偶尔会有人提出怀疑,但并未深入的谈论,都是提了一两句便适可而止。” 那些人也非不想深入谈论,而是不敢,真要谈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在家里悄声议论。 文宗帝是有意遏制对楚玄寒不利的言论,便吩咐,“让人继续盯着,有事及时向朕禀告。” “是,陛下。”李图全对他太过了解,早在下面的人来禀告之时,便已这般吩咐下去。 *** 长秋宫。 彩玉行色匆匆的走进了寝殿。 她刚得到楚玄寒的消息,便赶忙来向良妃禀告。 良妃本是在贵妃榻上品茗,闻言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激动之下,手一松,茶杯便跌落在地上,好在地上铺着毯子,茶杯并未碎。 彩玉知她并非没听清,而是不敢相信,便复述,“主子,咱殿下出大事了……” “是真的……”听了两遍,良妃才敢相信,“寒儿真被降了等级,还被幽禁宫中……” 她有些后悔,当初明明与楚玄寒确认了谣言之事,却没有阻止,最后害他获了罪。 彩玉大骂冷锋,“都怪那个冷锋,办事不力,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连累咱殿下受罚。” 良妃也怒发冲冠,“寒儿怎会如此糊涂?这么大的事不让冷延去做,反而交给冷锋那蠢货。” “具体是什么情况,奴婢也不知。”彩玉疑惑道,“按理来说,咱殿下是绝不会看错人。” 良妃倒是了解楚玄寒,“寒儿太心软,又容易轻信于人,定是想要给他机会,这才误了大事。” 彩玉唉声叹气,“可惜主子如今也被禁足,都无法去为殿下求情,否则还可能为殿下说些好话。” 虽说良妃已无宠多时,可毕竟是东宫旧人,且也曾得到过宠爱,又是身在四妃,说话多少有些分量。 “这几年到底是怎了?”良妃眉头皱的死死地,“为何寒儿做什么事都不顺,莫不是得罪了哪路神明?” 彩玉柔声劝慰她,“主子切莫胡思乱想,兴许只是好事多磨,奴婢相信殿下会有时来运转的一天。” 良妃对夺嫡已越发没信心,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方才说寒儿如今被幽禁在何处?” “玉粹宫。”彩玉听到这个名字时,便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可是当初幽禁过楚玄怀之地。 真真是下人随主,良妃也是这般想着,“那不是幽禁过楚玄怀的地方么?真是晦气。” 明明想法一致,彩玉还得安慰她,“主子莫多想,那宫殿偏僻且荒芜,也只能用做禁宫。” *** 不久后,芳华殿。 芳芍端着点心眉开眼笑的走入了寝殿。 她将点心放在桌上,“主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嫔兴致缺缺的看了她一眼,“对我来说,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芳芍笑得合不拢嘴,将刚得到的消息如实禀告,“祁王出大事了……” “降级,且还要幽禁宫里?”林嫔闻言大喜,“这还真是好消息,哈哈……” 芳芍还跟她卖关子,故意吊她的胃口,“主子不妨猜猜,安守郡王被幽禁于何处?” 奈何林嫔只顾着高兴,对这些毫无兴致,“幽禁在何处都无所谓,只要他受了罚便好。” 芳芍只得自己说出来,“是玉粹宫!” “玉粹宫?”林嫔听到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那里有她很不好的回忆。 芳芍收敛笑意,眼底浮起恨意,“咱殿下若在天有灵,他便莫想睡个安稳觉。” 林嫔轻叹一声,“是了,怀儿本好好在玉粹宫待着,是遭了他的算计才丢了性命。” 虽说当初楚玄怀是被楚玄迟查到罪证才受罚,可那是罪有应得,楚玄寒才是害死他的元凶。 再加上楚玄迟为了她求了恩典,让她得以教养楚欣然,所以林嫔早已想通一件事。 对于楚玄怀之死,她真正要恨的是楚玄寒,而非公事公办的楚玄迟。 芳芍咬了咬牙,“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安守郡王了,这就是他的报应。” 林嫔双手合十,“怀儿,你泉下有知,定要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都不得安生。” 楚欣然正好走进来,看到她这般很是好奇,“祖母,您可在求神?” 林嫔展颜一笑,“是啊,祖母求神拜佛,愿我们欣然此生能平安喜乐。” 楚欣然撅起小嘴,可怜巴巴道:“欣然不求这些,只求能见到爹爹与娘亲。” 林嫔眼圈一红,忙将她拉过来揽入怀里抱住,“乖孩子,不着急,好好长大吧。” 等长大了,知道何为生与死,她便不会再奢求这些了。 第1377章 诅咒 不多时,长秋宫。 彩玉匆匆忙忙跑入寝殿内室,“主子,不好了。” 她自从得知楚玄寒被幽禁在玉粹宫,便安排人盯紧了那边的动静。 “怎又不好了?”良妃听得这话便来气,“寒儿总不会还能出事吧?” “柳庶妃……”彩玉说着又赶忙改了称呼,“不,是柳贵妾的孩子没了。” 楚玄寒刚被降级没多久,她还未能适应他新的身份,对他的家眷称呼也如此。 “什么?孩子没了?”良妃大惊失色,“怎会没了?可是贼人又给她下了落胎药?” “不是。”彩玉低声禀告,“听说是情绪过激所致,也有说是殿下出事,她被吓坏了。” 良妃咬牙,“这没用的东西,出这点事儿便吓破胆,以致滑胎,寒儿到底选了些什么女人……” 她说着突然禁了声,脸色大变,吓的彩玉大呼,“主子,您怎么了?” “气……”良妃伸手捂住胸口,张着嘴喘息了几口,“气上不来……” 话还未说完,她两眼一翻白,紧接着脑袋一歪,身子也跟着往一边倒了下去。 “主子!”彩玉扬声高呼,喊叫外面候着的人,“娘娘晕倒了,快宣御医前来。” 彩云本在另外的房里仔细调教着梁淑云,得知良妃晕倒,忙扔下梁淑云赶了过来。 她一见到彩玉便疑惑的问,“主子的身子并无不适,怎会突然晕厥?可是发生了什么?” 彩玉眼神晦暗,“可不是,咱殿下那边又出事了,主子是被气晕的,可我又不能隐瞒不报。” “出何事了?”彩云一时间想不通,也没工夫多想,“咱殿下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比这更惨?” “是孩子!”彩玉惋惜的叹气,“咱殿下的孩子又没了,这都第四个了,所以主子才激动了些。” “怎会如此?”彩云眉头紧蹙,“殿下四个孩子竟一个都保不住,当初的晋王至少还生下了女儿。” 楚玄怀后院虽人多且乱,可他好歹还有几个女儿,甚至嫡长女楚欣然如今还能承欢林嫔膝下。 “谁说不是呢?”彩玉看了眼良妃,“主子一直期待着孩子,孩子却接连出事,换谁也受不了。” “主子确实太可怜了,哎……”彩云本身对孩子并无太大的期待,但也能理解良妃的痛苦。 彩玉低声抱怨,“可惜陛下也不怜惜咱主子分毫,这都快新岁了,都不肯提前解了主子的禁足。” 彩云不敢这般怪文宗帝,只轻声道:“如今殿下出事,怕是更没机会,只求主子不再被殿下所连累。” *** 下午,御王府。 楚玄迟放衙后先去了趟宫里才回府来。 他回来后先与宋昭愿说起了今日之事,“今日有些过于热闹了。” 宋昭愿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是啊,父皇这次终于狠下心来了。” 楚玄迟坐下揽过她,“冷锋与老六的事昭昭既已知晓,那我便不再赘述。” “妾身想听慕迟说说意见,哪怕只是同乐也好。”宋昭愿有些话不便与旁人说。 尽管珍珠和琥珀对她忠心耿耿,可她们不知她重生之事,便不懂她对楚玄寒的恨意。 “那稍后再同乐。”楚玄迟道,“有个消息相信昭昭还未得知,我要先与你说说。” 宋昭愿本就灿若星辰的眸子,瞬间变得愈发璀璨,笑盈盈的问他,“是好消息?” 楚玄迟沉吟一声,最终缓缓摇头,“倒也说不上是好坏,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怎么?”宋昭愿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个猜测,“老六的孩子莫非又没了?” 楚玄迟很意外,好奇的反问,“昭昭怎知是老六的孩子,而不是其他人的孩子?” 宋昭愿解释,“我们所关注的孩子也就这么几个,若其他人失去孩子,便是坏消息。” 楚玄迟了然,“昭昭的反应着实太快了些,确实是老六的孩子没了,但不是旁人所为……” 他将柳若萱失去孩子的事详细相告,只听得宋昭愿唏嘘不已,她也觉得孩子太无辜了些。 她轻叹一声,“这柳若萱的承受能力怎会如此之弱?她本能母凭子贵,现在只能掩面痛哭了。” 楚玄迟则认为楚玄寒无用,“前面几个孩子失去还说得过去,老六怎连这没人下手的孩子也难保?” “是啊,他好像是命中注定无嗣似的。”宋昭愿又想起了前世之事,“这莫不是他的报应?” 提起前世,楚玄迟瞬时怒从胆边生,冷嗤一声,“他前世那般对我们的孩子,确实不配为人父。” “等等……”宋昭愿脑子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一事来,重生也好几年了,她从未想起过此事。 “怎么了?”楚玄迟面露担忧之色,话语关切,“昭昭可是身子不适?” 宋昭愿道:“不是,妾身想起了一件事,想当初临死前,妾身曾诅咒过老六。” 楚玄迟这才放心下来,继而问她,“昭昭的诅咒,莫非与他的子嗣有关?” “对!”宋昭愿道,“妾身与慕迟一样,认为他不配为人父,诅咒他来世绝嗣。” 楚玄迟恍然大悟,“所以这是昭昭的诅咒灵验了,以至他接二连三失去孩子?” 宋昭愿面色复杂,摇了摇头,“是否灵验妾身也不清楚,但他确实到现在都无嗣。” 楚玄迟捏着下巴,“此事确有蹊跷,按理来说太子皇兄已有子嗣,太子党无需盯着他。” “是啊。”宋昭愿也赞同,“况且此事还非他人所为,是柳若萱自身问题,算不到旁人头上。” 楚玄迟嘿嘿一笑,“连这样都保不住孩子,那老六心心念念的皇长孙,便彻底没了希望。” “便让他真生下皇长孙又如何?”宋昭愿无所谓道,“皇长子都没机会,皇长孙又算什么?” “我也不知老六怎么想的,对皇长孙如此执着,惹得太子党越发盯着他。”楚玄迟有时都想问他。 宋昭愿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握住,“我们若是能理解他,岂不是也会与他同流合污?” 第1378章 成长 “有道理!”楚玄迟展颜一笑,“好在昭昭没嫁给他,要不就要被带坏,误入歧途。” 宋昭愿依靠在他怀中,“同样的错误,妾身不会犯两次,以后生生世世都只要慕迟一人。” “我也愿生生世世守护着昭昭,以及我们的孩子。”楚玄迟对前世的孩子一直有亏欠。 虽然他前世直到死都不知,他为一个女人宁愿一生未娶,对方却早已为他生下孩子。 宋昭愿看向自己的小腹,“时间过的好快呀,一转眼的工夫,妾身的肚子都已这么大了。” 楚玄迟笑道:“再有几个月就该生了,这一胎未必就是小晨儿,我们可要先取个女儿的名字?” “这名字是我们说了算么?”宋昭愿问道,“皇家可有什么要求,比如要按照辈分之类的?” 楚玄迟闻言愣了下,“咦?昭昭不是曾取过么?” 宋昭愿告诉他,“晨儿的名字并非妾身所取,是老六。” 楚玄迟若有所思,“难怪,太子皇兄名为‘辰’,我们的孩子却为‘晨’,毫无避讳。” 宋昭愿心咯噔一跳,“慕迟不说,妾身以前都没注意到这些,莫非老六是故意为之?” 楚玄迟道:“或许是真有些小心思在里头吧,不过我朝并不在意这些,一般也不用避讳。” “可即便如此,妾身也不想再用老六所取的名字了。”宋昭愿以前很喜欢,如今却只觉得膈应。 “我的错,不该提这些。”楚玄迟打住话茬,“那我们暂且不管名字的事了,以后再说吧。” *** 夜里,墨韬家。 一家子用过晚膳,留下父子俩喝茶闲聊。 墨韬止不住的庆幸,“幸好淑华早已离开了祁王府,否则还要被牵连。” 墨连华道:“是啊,她一个妾室,若也被幽禁宫里,便连个下人都不能带。” 墨韬道:“届时她不仅没人伺候,还得伺候别人,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委屈。” 墨连华感慨,“淑华自从遭逢大难后,变的聪明自立,我一个七尺男儿都自愧不如。” 他以前因着自己有几分学识,颇有些自负,尤为看不上只能附庸男人而活的女子。 可经历过这几年的事之后,他却看到了别样的墨淑华,甚至还在她的激励下有了斗志。 守孝期间因着不能与狐朋狗友出去花天酒地,他的功课有了极大的进步,只待下次科考。 正好届时他也为薛氏守孝也早已期满,可去参加春闱,他比上次有信心,却没上次那般张扬。 墨韬忍不住叹气,“都说苦难磨难人,古人诚不欺我,她便是从那些苦难中成长起来了。” 说到墨淑华,他便会想起薛氏,虽说早已是老夫老妻,不再儿女情长,但多少有感情。 薛氏在时,他从不需要为生计发愁,自有她来安排,连他那几房妾室都不曾亏待过。 但自从薛氏去了,既没了管家人,财路又断了许多,他这才发现其实这个家没那么好当。 薛氏虽只是个商家女出身,比不得那些书香门第的女子,可在银钱方面比她们都要强。 墨韬如今是越来越感念薛氏的好,以至于对墨淑华也多了几分疼惜,倒真有了些父女之情。 也正是因此,他便能将她的话听进去,否则依附御王之事也不会那般顺利,拿出字据表诚意。 墨连华与他父子同心,也想到了故去的薛氏,“母亲泉下有知,定会感到欣慰。” 墨韬忙收敛了心神,“是啊,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她在庇护着淑华,免其再受苦。” 墨连华随即换了个话茬,“说来也奇怪,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祁王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比起晋王的下场,他已经好多了。”墨韬拧眉,“但晋王都未能成功,他更没机会。” 墨连华倒能理解楚玄寒,“权势迷人眼,尤其是皇权,更让人为之奋不顾身,毕竟太诱人。” “但愿御王能安分守己,莫要自寻死路。”墨韬道,“以他如今的地位也足以庇护我们。” 墨连华还有旁的心思,“其实还是追随太子最稳妥,可惜我们没那机会,只能借助御王殿下。” 墨韬怕他乱来,“只要御王殿下能安心为人臣,那便是太子党,我们追随他自然也是追随太子。” “是这个理儿,况且我们暂且也只能这样。”墨连华如今不仅谨慎了,还懂得珍惜眼前。 *** 翌日下午,墨韫家。 墨连华被兰氏的一纸家书给喊了回来。 明日便是小年,她又岂能让他在寺庙中孤单单的度过? 孙北是带着家书去请他,回来的路上与他说了祁王府昨日发生的大事。 他乍听之下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祁王前两年深得帝宠,且名声还极不错。 这才几年的工夫,竟从一个得宠的皇子沦为软禁之人,甚至牵连到了家中女眷。 不过他仔细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一个野心勃勃之人,稍微行差踏错便会丢性命。 以楚玄寒连续犯得两个大错,如今只是降了一级,被软禁在宫中其实算不得大事。 他回到墨家后,先去拜见了墨韫,父子坐下喝茶闲聊,不知不觉便聊到了祁王府的事。 墨韫止不住的感慨,“没想到祁王竟会落得如此下场,老夫还当他能比晋王多几分本事。” “父亲应该庆幸,我们如今与他没了关系。”因着心虚,墨胜华如今面对着他,总觉得不自在。 墨韫无所谓的道:“便是真与他还有姻亲关系,我们也不会被牵连,否则尉迟家首当其冲。” “这次不会被牵连,下一次呢?”墨胜华试探着问,“以父亲对祁王的了解,他可是会放弃的人?” “皇权那般诱人,他岂能轻易放弃?”墨韫笃定道,“接下来他只会更加小心的筹谋夺嫡大计。” 墨胜华又问,“那以父亲之见,他可能敌过太子殿下,取而代之,最终坐上那至高之位?” 他是不觉得楚玄寒有这能力,若墨韫冥顽不灵,他定会好生相劝,权当是报养育之恩。 第1379章 做打算 墨韫冷嗤,“莫说是敌过太子,他连御王的对手都不是,夺嫡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他以前确实很看好楚玄寒,这才愿追随,可这几年的经历已让他看清楚,那并非良木。 良禽择木而栖,他本身又有点能力,一旦选错了主,定会成为最大的帮凶,死无葬身之地。 墨连华暗松了口气,他若能想通,放弃楚玄寒,那要比自己相劝来的好,至少不会伤父子感情。 纵使他们不是亲父子,可在墨连华看来,养恩大于生恩,墨韫养他这么多年,早已成真父子。 这也是他愿意回来的原因,家中本就人丁单薄,他若再不回来,对墨韫来说太过残忍了些。 尤其是与宋承安对比,人家不仅白得了个女儿,还有一位乘龙快婿,且即将当上外祖父。 他如何忍心让墨韫在新岁这等团圆的佳节,身边只有一个年幼的墨庆华相伴,那他着实不孝。 他收敛心神道:“既如此,那若是父亲还与之有关,岂非早晚都要被他给连累,甚至丢了性命?” “确实。”墨韫眸色晦暗,“如今瑶华既已不在那,我与他除了君臣关系,再不会有其他的关系了。” 墨胜华自嘲的苦笑,“父亲不会,那儿子这等废人就更不会,祁王断不能瞧上儿子,给儿子机会?” “胜儿莫要妄自菲薄,你只是瘸了腿,学识还在。”墨韫问他,“你早已出孝,对往后也该有些打算。” 他其实也有为墨胜华想过出路,只是在此之前他想先听听对方的意见,看其是否有合适的选择。 墨胜华还真仔细想过,“此事儿子已有了决定,儿子也没别的本事,便想着以后做个夫子。” 墨韫很赞同,“教书育人倒也不错,你曾金榜题名,得到了朝廷认可,做个夫子自绰绰有余。” 他原是想着让墨胜华去做账房先生之类的,毕竟其干不了体力活儿,但做夫子显然更好。 一来是说出去比账房先生要好听些,二来是万一将来教出了得意门生,脸上也能有光。 墨胜华已痛定思痛,“品行方面儿子以前有所欠缺,但以后会痛改前非,且还可以身作则。” 墨韫不禁心疼起了他,“如此你可会觉得委屈?在出事之前,你都不曾受什么委屈。” 墨胜华感激于他的关心,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我本就是自作孽,又岂敢谈什么委屈?” “那只是个意外,还不至于是自作孽。”墨韫感觉他去了趟寺庙后,性子又有了极大的变化。 但他不知,它的变化并不是因着去了寺庙,而是因着他知晓了身世之谜,许多想法都需变。 “不,儿子不想自欺欺人!”墨胜华坚定的道,“就是儿子咎由自取,才会落得这下场。” 墨韫见他这般,越发觉得心疼,轻唤一声,“胜儿……” 墨胜华也难过不已,起身就地一跪,“父亲,儿子不孝,对不起您,辜负了您的一番心血。” 墨韫赶忙过去扶他,“我们父子间就不说这些了,只要你以后能好好的,为父就很满足。” 这话听得墨胜华更伤心,他们哪是什么父子,他只是一个奸生子罢了,何来的资格给其当儿子? 他心虚的垂下头,低声喊了句,“父亲……” 墨韫不知他的心事,满目慈祥的将他扶起,“天寒地冻,地上凉,有话且起来坐着说。” *** 下午,楚玄迟回府。 宋昭愿与他说:“今日墨胜华归家了。” 楚玄迟了然,“明日便是小年,他也该回去团圆了。” 宋昭愿又道:“可淑华那边还没动静,看样子应是不会回去了。” “老六才刚出事,她不回来反而好些,届时我们可为她制造些舆论。” 楚玄迟边说边换上常服,径自走到宋昭愿身边坐下,后者便为他递上热茶。 宋昭愿侧目看着他呷了口茶,好奇的问他,“慕迟怎也主动帮起她来了?” 楚玄迟放下茶盏,拉起她的手握住,“只要是昭昭想做的事,我便愿全力相助。” 宋昭愿顺势一倒,便窝入了他温暖宽阔的胸膛中,“那慕迟觉得淑华的为人如何?” “以前定是不行,但目前可以。”楚玄迟道,“至于以后如何,还需观望,暂不置喙。” 宋昭愿佯怒,“慕迟如今对妾身都要这般的谨慎么?” 楚玄迟忙解释,“倒也不是谨慎,而是人心易变,我对她不够了解,不敢妄断以后的事。” “有道理,那妾身不问了。”宋昭愿笑道,“新岁她若还真的回来,妾身便给她去一封信。” 楚玄迟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昭昭有话与她说?” 宋昭愿仰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慕迟既有心相助,妾身自该给她吃颗定心丸。” 楚玄迟低头就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这还没做什么呢,昭昭便急着给我邀功了?” 宋昭愿笑盈盈,眼波流转,“慕迟向来是言出必行,妾身还能信不过你?” 楚玄迟也展颜一笑,低头凑到她耳边低语,“如此,那为夫便多谢娘子的信任。” 他顺势还蹭了蹭她的耳朵,她痒的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一边咯咯咯直笑,“调皮~” *** 当天夜里,某家酒楼。 冷延与疏影正在一个雅间中,面对面坐着饮酒。 疏影略显好奇的问,“昨日祁王府发生这么多事,你怎还有空约我饮酒?” 冷延叹气,“正因发生了太多事,我才更该见见你,与你喝上一杯解解忧愁。” “冷锋办事怎如此不小心?”疏影道,“换做是我绝不会出这等纰漏,连累主子。” “哦?”冷延来了兴致,当即便问,“不知你会如何做,才能避免被人查出来。” “很简单,杀人灭口!”疏影冷笑一声,“只要断了其中一环,自然查不到上面来。” “如此会不会太狠了一些?”冷延何尝不知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只是这太过心狠手辣。 第1380章 信了他 疏影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无毒不丈夫,心慈手软又如何能成大事?” 他话说的虽狠绝,但冷延并不相信,“你以前跟着御王,便是这般做事的么?” “我倒是想,可惜没机会。”疏影苦笑,“我只负责打听消息,而他也没什么算计。” 冷延又试探他,“御王真就一点野心都没有?以前是腿脚不便,可如今不已痊愈?” “哼……”疏影不屑的冷哼,“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做帝王太辛苦,他又怎愿意?” “可权势迷人眼,更遑论是皇权。”冷延还是不信,“那可是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啊。” 疏影笃定的道:“生杀予夺之权他在战场上体会过太多,他并不喜欢这些,所以也不慕皇权。” 冷延这才相信了些,“这便是陛下对他放下猜忌,越来越偏宠,而太子殿下也信任他的原因么?” 若真是如此,楚玄寒拉拢楚玄迟,远比与他为敌要好,既能给予助力,又不用担心被夺权。 “应该是吧。”疏影道,“他既无心于权势,便是最好的人臣,只要对方能真正信任他即可。” “原是如此……”冷延若有所思,“我还当他是对陛下用了什么旁门左道,蛊惑了陛下。” “旁门左道?”疏影没想到他会往这方面猜测,险些笑出声来,“你指的可是蛊术一类的?” 冷延略有些尴尬,“我也是听闻南疆那边的人精通此道,而御王又在南疆这么多年。” 疏影如实相告,“南疆人确实如此,但他大多时间都在军营中,只是学了武功与兵法。” 他们彼此一直都在相互试探,说的话也是真假参半,说真话是博取信任,说假话是出于防备。 “多谢相告,我总算知道缘由了。”冷延彻底信了,“他能让陛下与太子都相信他,也是种本事。” “不说他了,还是说说祁王……”疏影说的差不多了,便换了个话茬,“不,现在应该称郡王。” 冷延听着这称呼忍不住叹气,“哎……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依你之见,我家主子可还有希望?” “怎就没有?”疏影话语坚定,“自古都是谋事在人,只要他能力足够强,连皇帝都能拉下马来。” “是吗?”冷延依旧很谨慎,“可太子的地位越来越稳,又有御王鼎力相助,我已然没了信心。”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疏影嘿嘿一笑,“只要让他们两方打起来,郡王不就能坐享其成?” “可你方才说御王不慕权势,这还如何还打得起来?”冷延何尝不想挑拨,只是他做不到。 疏影挤眉弄眼,“我同样也说过,需要对方真正信任他,只要他们生了嫌隙,不就会有猜忌么?” “这不是与冷锋所做的事一样?可你瞧他的下场……”冷延提到冷锋,便有一种悲伤感袭来。 他们一起跟着楚玄寒多年,不是兄弟,却早已胜似兄弟,冷锋之死,对他也是一种打击。 疏影很认可离间计,“所以他的计划并没错,错的是他在执行过程中出了这等纰漏。” *** 翌日,腊月二十四。 按照东陵的习俗,这一日便是小年。 朝廷昨日便已封印,今日起所有官员都无需再去点卯。 因着容清已出嫁,今年会随宋承安回晋南侯府,宋昭愿便没去辅国公府。 这本也是她认祖归宗后的第一个新岁,自然是要回宋家,陪伴着祖父与祖母。 晋南侯府人丁兴旺,今年又添丁进口,较往年更热闹,晋南侯夫妇喜的合不拢嘴。 相比之下,辅国公府因着容潇与容慎叔侄都未娶亲,容清又出嫁,便冷清许多。 楚玄迟考虑到这一点,特意没带沐雪嫣去晋南侯府,而是让其去了辅国公府。 相比起陌生的晋南侯府,她也更乐意去曾经住过许久的辅国公府,彼此都已熟悉。 容慎是更巴不得,若非于礼不合,他都想让沐雪嫣留下来过年,如此便能日日相见。 晋南侯见状问,“容清,沐姑娘怎没带着一起来?她既是你义女,那便是我们的孙女儿。” 晋南侯夫人附和,“可不是,大家一块儿过小年多热闹,将她一人留在府中孤单,着实不好。” 容清笑着解释,“请公爹与婆母放心,嘉惠不会孤单,她已去辅国公府陪伴父亲他老人家。” 晋南侯夫人面露忧色,“可是因着与我们不熟悉,怕来了不自在,这才去往辅国公府?” 容清继续解释,话语温柔,“不是,是父亲那边太冷清了些,让她过去添些人气。” 晋南侯笑道:“你这么一说,那我们倒是不好与辅国公抢人了,但新岁可要带她一同来。” “是,公爹。”容清原也想着要带沐雪嫣过来拜个年,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小辈。 提到辅国公府,晋南侯夫人便想起了容潇,“镇国公年岁也不小了,该说亲了吧?” 容清无奈的叹气,“他的性子与夫君大差不差,只要他不点头,那我们便谁也说不动他。” “哦?”晋南侯看向曾让她头疼不已的宋承安,下意识的猜测,“莫不是他也心中有人了?” “那倒不是。”容清道,“是他没遇到心仪的姑娘,又不愿迁就,我们也只能随他去。” 晋南侯很能理解,“儿大不由娘,这个我们深有体会,好在老天保佑,终究成全了承安。” “母亲可莫要胡说。”宋承安冷不丁的开口,“分明是夫人成全了儿子,关老天什么事儿?” “你说的对,是清儿的成全。”晋南侯夫人笑起来,“我们都要多谢她,了却了我们一桩心事。” 容清不禁夸,显得有几分尴尬,“婆母,我们既已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那太生分。” “是我的错,还没习惯安儿有了媳妇,竟如此见外。”晋南侯夫人听得这话忍俊不禁。 宋昭愿为调节气氛,“那祖母岂非也还没习惯已有了昭昭这个孙女,且马上还要当太奶奶?” 第1381章 疑背叛 夜里,左相府。 林家一大家子在一起用膳,团圆祥和。 但用完晚膳后林天佐便离开,只带着两个嫡子去了书房。 那几房庶子看在眼里,心下不免有些失落,可生来是庶子也争不得半分。 书房中,林天佐落座,“老夫今日得了个消息,昨夜冷延约了疏影在外喝酒。” “诶?父亲是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林权也知此事,只是他并未太在意。 林天佐冷声问他,“祁王前日才出事,他昨夜便去与疏影喝酒,你认为这正常?” “儿子确实觉得在情理之中,疏影是因叛主而被赶出御王府,而祁王见不得御王好。” 林权仔细分析,“疏影若想重新找个大树来乘凉,祁王便是个好选择,来一个借力打力。” 林栋难得也动脑子,“我不赞同,疏影既曾是御王的人,祁王又与御王不合,岂能轻易信他?” 林权有自己的理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疏影又知晓御王不少事,对祁王可是有极大的帮助。” “如此说来,似乎又有几分道理。”林栋被说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疏影有可用之处。” 他们兄弟就昨夜冷延与疏影见面之事,议论了好一番,林天佐却保持着沉默,不再言语。 林权觉得不对劲,便主动问他,“父亲为何一直不说话?可是有其他的想法,还请父亲明言。” “老夫确实有个想法,这冷延会不会也已背主?”林天佐见他们兄弟都没往这方面说,便提了出来。 “什么?冷延背叛了祁王?”林栋莫说往这方面想,便连听到都觉得难以置信,“有这可能吗?” 林权则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仔细想想,祁王这两年似乎事事不顺,说不定真有人出卖了他。” 林栋被他一语惊醒,“若真是如此,以他与疏影的关系,那策反他的人岂不就是御王了?” 林天佐沉吟一声,“这要看疏影是真背主还是在做戏,若是后者,那他二人便都投诚了旁人。” 林栋只要他开了口,便不愿再动脑子,急吼吼的问,“父亲说的旁人是谁?” 林权猜测了起来,“父亲说的可会是太子殿下?他们总不可能选择瑞王殿下吧?” 林天佐道:“太子的可能性最高,如今这局势跟着他最为稳妥,他们又都是聪明人。” 林权点了点头,“其实跟着谁都好,只要不是叛国,成了他国奸细,助人祸害我朝即可。” 他虽也想争权夺势,可他是为了能更好的为国效力,而不是出于个人利益,自是希望家国安稳。 “此事先谈到这吧。”林天佐打住话茬,“后日辅国公的孙女生辰,权儿可有准备生辰之礼?” 林权已然安排妥当,“备是早已备下,但他们不办宴席,没有请柬,送过去也未必会收下。” 林天佐道:“那便先看看旁人,若有人不请自去,且礼物未被拒绝,你再让人去送吧。” 林权也是这般想,便没多言,“是,父亲。” 林天佐轻叹一声,“若能与辅国公府联姻成功,我们林家便多了分把握。” 他只是文宗帝的宠臣,可皇位继承人却是长孙睿的外孙,届时林家必然被打压。 可若是能得辅国公府的助力,长孙睿也要给几分面子,他们林家便还能维持荣耀。 林栋低声道:“如今盯着辅国公府的人很多,我们向来与他们又没交情,怕是很难吧?” 林家乃是科举出身,而文臣与武将向来有龃龉颇多,他们莫说是交情,未结仇就已是不错。 “也只能试试看了。”林天佐愁容满面,“便是不能成功联姻,能与他们多些交情也是好的。” 林权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会尽力与他们结交。” *** 两日后。 腊月二十六,容悦生辰。 普通的生辰罢了,辅国公府自不会大摆宴席。 沐雪嫣小年那日过府后,便没再回御王府,准备今日与御王夫妇同回。 辅国公府人丁少,宅子又大,早在容清认她做义女后,便为她安排了院子。 她以孤女之身,如今在御王府,辅国公府与镇西侯府,竟都有属于自己的院子。 等到她认祖归宗后,杨争流定然也会在自家为她留院子,让她成婚后有个 娘家可回。 因着辅国公府势力强大,想要结交的人众多,只是一个小辈生辰,送礼的人也纷至沓来。 不过辅国公府无功不受禄,既不办宴席便不收外人的礼,只有亲友的礼物,才会收下。 林权得知辅国公府拒了旁人的礼,便识趣的没让人去送,如此也能保全自家的面子。 辅国公一家子并容清夫妇及御王夫妇,都在花厅坐着,一边喝茶一边闲话家常。 一个下人突然进来禀告,“老太爷,老爷,夫人,又有人给小姐送来了寿礼。” 辅国公吹胡子瞪眼,“不是说了非亲友的礼一概不收么?怎还特意来禀告?” 下人回答,“是东宫送来的,虽说是送,可小的觉得那应是赏赐,不敢贸然相拒。” “东宫?”辅国公低声喃喃,还下意识的看向了楚玄迟。 楚玄迟忙道:“我此前并未听太子皇兄提到过,因此并不知此事。” 虽说他与楚玄辰的关系确实比旁人好,但也不至于东宫的什么事都知晓。 辅国公道:“既是东宫之礼,那便先收下吧,太子殿下不只是君,也是亲戚。” “是,老爷。”下人应声退了下去,暗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自作主张的拒绝此礼。 下人走后,辅国公还盯着门口发愣,宋昭愿便问他,“外祖父可是有心事?” 辅国公这才收敛了心神,笑着回答,“并无什么心事,只是想着以后还礼之事。” 宋昭愿又问,“怎么,往年嘉敏生辰,东宫没送礼过来,这还是第一回?” 因着她自己是每年的都会送,且与东宫并不太熟,自是不曾关注过这等小事。 不过若说往年没送,今年却出了例外,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辅国公府势力日增。 第1382章 后盾 辅国公微微摇头,“我不太记得了,需得问你大舅母。” 钟离秀雅去了厨房盯着,并不在此,容海平日里又不管这些事,问他也没用。 宋昭愿笑道:“大舅母管家有方,外祖父莫要想这么多,还礼自有大舅母做安排。” 辅国公捋了捋胡子,“昭昭说得对,一切皆有长媳在,老夫又何必庸人自扰,哈哈……” 他们聊了好一阵,宴席便准备妥当,钟离秀雅亲自来请,他们这才一同移步膳厅用席。 这次依旧是开了两桌席面,本是一桌长辈与权贵,一桌则是小辈们,各自都自在。 钟离秀雅因着不会饮酒,主动去了小辈那一桌,将容慎换过来,让他陪着长辈饮酒。 容清也不怎么喝酒,便起身跟着她一同去,宋昭愿见状再也坐不住,自是随她们姑嫂去。 楚玄迟本想留她,但她说闻着酒味也对孩子不好,他便一个反驳的话都不敢再说出口。 于是最后成了饮酒的坐一桌,不饮酒的坐一桌,其实也就是男女分开而坐,各自也好聊天。 因着文宗帝已封印,官员无需去点卯,他们便放心饮酒,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结果宋承安的酒量不太好,而容潇对他又极不客气,竟把人给灌醉了,连站都站不稳。 容清看着摇晃的宋承安,嗔怪容潇,“你最为了解他,明知他酒量不如你,怎还灌他酒?” “长姐心疼了?”容潇不以为然,“大婚当日小弟可给足了他面子,他怎么也得还一次吧?” 那日若非怕耽误了宋承安与容清的洞房花烛,他不仅不会为其挡酒,还会比旁人更殷勤的灌酒。 “你呀,就可劲捉弄他吧。”容清无奈的瞪他一眼,“现在人倒了,你说怎么办?你背他上马车?” “长姐着急回去作甚?”容潇振振有词,“这不也是你的家么?让姐夫在此歇息会儿又如何?” 容清虽已二嫁,可她的院子依旧还在,也不会分给旁人,如此代表着她在娘家有一席之地。 连宋昭愿一个外孙女,甚至沐雪嫣这个义外孙女都有自己的院子,更何况她一个亲生女? 宋昭愿轻笑,“小舅父说的有理,那便由小舅父负责,亲自将父亲送去母亲院里休息。” “昭昭,我也喝了不少,怎不让你夫君来扶?”容潇耷拉着脸,“只心疼他,不心疼舅父么?” “自家夫君自己不心疼,难不成让别的女人来心疼?”宋昭愿挑眉,“小舅父想让人疼,便自己娶。” “你这小丫头,我着实说不过你。”容潇忙认输,“我送他便是,也免得你借着机会来催我娶妻。”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催他成婚,好不容易长辈与同辈们都不催了,没料到一个小辈反而来催他。 他起身便与容清一起,一左一右的扶着宋承安离去,这和谐的一幕让辅国公乐得合不拢嘴。 辅国公眼睛笑成一条缝,对宋承安极为满意,“清儿这一次,所嫁定是良人,白头偕老。” 宋昭愿跟着笑,“昭昭也觉得父亲很不错,母亲成婚才这么些日子,气色便肉眼可见的好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容清和离后的心情好了许多,气色也变好,而二嫁之后则更甚。 辅国公惋惜,“只可惜她年岁大了些,否则便可再为你添个弟弟妹妹,你以后也有个照应。” 他因着自己夫人是高龄产子,血崩而死,并不想容清这把年纪再生子,便更觉惋惜。 容慎贴心的安抚他,“没关系,祖父,昭昭永远是谨之的妹妹,谨之会竭尽所能护着她。” 他向来是个能说到做到的人,别说他本身兄弟姊妹少,便是有很多,他也愿意护着她。 容悦紧随其后,也说着好听的话哄着辅国公,“没错,祖父,嘉敏也会给表姐做坚实护盾。” 她倒是没想过,若她本身没有能力,连自己都难保,又如何能给旁人做后盾,不拖后腿已是大幸。 “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便不会叫人欺负了她。”楚玄迟郑重许诺,“我自然也不会辜负她。” 一般娘家人都是担心女子嫁出去被夫家欺负,他这话便是安他们的心,有他护着旁人自是不敢欺她。 容悦不满的撅起嘴,“表姐夫,你就欺负我们尚未成婚,又在这郎情妾意,让我们心生嫉妒。” 楚玄迟抿唇轻笑,“无需嫉妒,明年你差不多就该嫁了,届时自也会有人愿这般护着你。” “嘉敏才不要嫁人。”容悦俏脸一红,“嘉敏要陪着祖父与父亲母亲,哪怕做一辈子的老姑娘。” 只要说到嫁人,她便会想到杨争流,而他偏生又是楚玄迟的表弟,她如何能不羞涩的红了脸。 “你这丫头又在胡说了。”辅国公笑着换话茬,“殿下方才也喝了不少,可需要去歇会儿?” “不用。”楚玄迟关切的道,“倒是外祖父,我瞧着是有了几分醉意,先去歇会儿为妙。” 容海本没注意这些,闻言赶紧起身去扶辅国公,“殿下所言极是,我这就送父亲回房。” 楚玄迟将他们全打发了,“我也非外人,你们无需特意守着我,都去忙吧,有昭昭在即可。” 其他人怕打扰他与宋昭愿的好事,纷纷识趣的起身,“殿下说的也是,那我们先去忙了。” 见其他人都离开了,宋昭愿便问楚玄迟,“慕迟把人都赶跑了,可是有甚想去的地方?” 楚玄迟起身,伸手揽过她的腰,“我去你院里躺会儿,你则去看看岳母大人,说说体己话。” 宋昭愿不以为然,“前几日母亲生辰才刚说了不少话,过几日新岁又会回府,也不急于这一时。” 楚玄迟提醒她,“成全岳母心愿之事,想必是昭昭越早给个答复,岳母会越高兴。” “哎呀……”宋昭愿猛然想起此事,“妾身都忘了这事,那妾身这就去找母亲。” 楚玄迟见她想要跑,一把拉住她,“慢着点,你身子重,岳母也不会跑了。” 第1383章 厚礼 清欢苑。 宋承安已在厢房躺下。 容清坐在茶桌旁,惬意的品着香茗。 枕边人是良人,家人又都顺遂,她此生已极为满足。 得知宋昭愿过来,她放下茶盏便出去了,母女俩最后在正厅相见。 容清落座后关切的问,“殿下也去歇息了?” 宋昭愿笑着回答,“是啊,他虽没喝醉,但有事让我来与娘母亲说。” 容清神色变得凝重,“不知是何事,可是他不便开口?” 宋昭愿摇头,“不,是关于娘亲的心愿,他劝了我一番,让我成全母亲。” “昭昭……”容清没想到楚玄迟会帮忙劝说,既感动又惊讶,还有几分喜悦感。 宋昭愿笑道:“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便让我早点告知娘亲,也好让娘亲安心。” “谢谢你,昭昭。”虽说容清不是非要她的应允,可得到了她的成全,终究是要轻松许多。 宋昭愿笑看着一脸轻松的容清,“我们是母女,乃这世间最亲最近之人,又何须言谢?” 容清欣慰不已,起身握住她的手,“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又有了个好女婿,我这辈子真值了。” 且不说楚玄迟的身份摆在这,便是普通的人,都未必会对她这个岳母上心,还为她说好话。 宋昭愿心中唏嘘不已,她这辈子的幸福都是用上辈子的血与泪换来的,能满足了她也好。 “这是娘亲应得的。”宋昭愿道,“等过完新岁,我便为娘亲调理身子,助母亲早日有孕。” 容清垂眸看向她隆起的小腹,“昭昭身子已越发的重了,做这些会不会过于影响你?” 宋昭愿轻笑,“不会,施针才会耗神,但我可以用药,若效果不好,等我生产后可再施针。” 怀孕生子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不能太着急,她年后便能生产,容清自是能再等等。 “好,但昭昭要记住。”容清正色道,“一切要以你自己为重,绝不可因我影响到你与孩子。” 宋昭愿点头,“娘亲请放心,为了孩子,我也不会逞强,给娘亲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她与孩子若真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容清定会心生愧疚,而有了压力,必会对生活造成影响。 容清又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最好,我现在不方便去见殿下,记得代我向殿下道谢。” “好。”宋昭愿从善如流的应下。 容清坐回到椅子里,母女俩继而聊起了别的事。 *** 夜里,钟离秀雅在整理着今日的礼物单子。 作为国公府的主母,她执掌中馈,家里的人情往来都是她在操持着。 每次家里收了什么礼都得记下,如此等到对方办喜事,才好还合适的礼。 容海捧着本书,坐在一旁的书案后,既是挑灯夜读,也是在无声的陪伴夫人。 钟离秀雅看着看着,冷不丁的开口,“夫君,东宫今年的礼单似乎有点不对劲。” 容海从书本中抬起头,转而看向她,“何处不对劲?” 钟离秀雅眉头微蹙,“礼太厚了些。” 容海想当然的道:“那可能是因为潇儿回来了,太子殿下想拉拢我们。” 钟离秀雅不赞同,“若真是这样,那此前谨之生辰,怎没给这般重的礼?” 容慎与容悦的生辰才相差一个多月,他今年过生辰时,容潇早已回来加官进爵。 容海放下手中的书,“我躲个懒,不多做他想,夫人若是已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钟离秀雅表情略有些复杂,“嘉敏该议亲了,以我们的家世,她足以入东宫为妃。” 一入宫门深似海,纯懿贵妃已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哪怕已身居贵妃位,也难得出宫一回。 她作为母亲,又如何舍得让容悦入宫,披着荣宠的华丽外衣,被困在那个红砖绿瓦中? “太子不是不纳妃么?”容海道,“以前无嗣都不肯,如今太子妃有孕,怎可能反而纳妃?” “夫君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他们兄妹生辰挨的这般近,礼物相差这般大,着实让人费解。” 可怜天下父母心,容悦这还没开始议亲,钟离秀雅便已有些惊弓之鸟,怕她所嫁非人。 容海闻言很是好奇,“不知差了多大?竟让夫人烦恼。” 钟离秀雅起身边走边说:“妾身让人将先前的礼单拿来,夫君可自行对比瞧瞧。” 去年东宫送来的东西,她能记住一个大概,但容海定不记得这些小时,需要看礼单。 她对外一声吩咐,丫鬟当即去办,她则将今年的礼单拿给容海先看看,等会儿做对比。 丫鬟很快取来去年的礼单,交给她之后退下,她将礼单翻到了记载去年东宫礼的那一页。 容海接过瞧了瞧,“这差别确实大了些,也难怪夫人会觉得不对劲了,要不问问御王殿下?” 去年的礼单一页便已记下,可今年的礼不仅写了好几页,且都还是些贵重的女子之物。 钟离秀雅想了想,“年关事多,暂时还是不要打扰了,等新岁他们过来,倒可随口问上一嘴。” 今年容清已出阁,除夕送年节不会再来辅国公府,而是去往镇西侯府,他们私下应没机会再见面。 至于除夕宫宴,届时人多眼杂,也不便说这些私事,还是年后他们来拜年,是最合适的机会。 “还是夫人心细,那便依夫人所言吧。”容海将两本礼单合上,“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且安寝。” 钟离秀雅打了个呵欠,眼底也有疲惫之色,“夫君累了便先睡,妾身想将礼单看完再歇息。” “熬夜对身子不好,明日再看吧。”容海朝她伸手,“你若不依,我可就亲自动手了。” 钟离秀雅忙躲开,“好好好,那妾身便不看了,都这一大把年纪,你再抱妾身多难为情。” 以前便是如此,她若有事不愿去睡,他便打横将她抱起,强行将她抱到床上去歇息。 容海看她含羞带臊,恍如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般,“既然都一大把年纪,你怎还害羞了?” 第1384章 想再生 钟离秀雅先对外吩咐鬟打来热水洗脚,而后才接话,“妾身只是老了,不是不要脸了。” 容海起身去拉她的手,“胡说,你一点都不老。” “哎呀……”钟离秀雅挣扎了几下,“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容海道:“我听说长姐还想要一个孩子,你比长姐年轻,我们能不能也……” 他都比容清年纪小,钟离秀雅又比他更小,若真想再要个孩子,倒也不是算过分。 钟离秀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们已有三个孩子,这还不够?不知夫君想要多少?” 容海拉着她在床沿坐下,“孩子都大了,等嘉敏出阁后,夫人不觉得府里过于冷清了些么?” 三个孩子对他们这种家族来说,本身就算少的,容恒又常年在营中,府里确实不够热闹。 再加上他们容家有不许纳妾的规矩,若想要多几个孩子,便只能辛苦钟离秀雅继续生。 钟离秀雅不太愿意,“嘉敏虽要出阁,但谨之也要娶妻生子,等有了孙儿,自然不会冷清。” 容海低声提醒她,“可夫人也莫要忘了,杨家平反没这么轻松,谨之不知何时才能将人娶进门。” “这个……”钟离秀雅还真忘了这茬,容慎是承诺了要等沐雪嫣,她也不能催他早日成婚。 容海趁机央求,“夫人,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吧,如此长姐的孩子也有个同龄的伴。” “长姐真要再生么?”钟离秀雅道,“婆母的前车之鉴,妾身如今想起来还觉得难过。” 辅国公夫人生产时她还是个孩子,且不在盛京城,都不认识容海,自是没亲眼所见。 可自从她嫁入容家,得知了此事,便时常唏嘘,尤其是看到辅国公形单影只,就更感慨。 容海轻叹一声,“这是长姐的意思,镇西侯都劝不住她,我就更没法子,只能随了她。” “哎……都说多子多福,长姐的情况又如此特殊,换做是妾身,确实也会想要再生个孩子。” 同样是女人,钟离秀雅倒是能理解容清,过继的孩子再怎么亲,也比不上自己所生。 容海趁机又劝她,“没错,是多子多福,所以我们也再生一个,凑一个好事成双。” 钟离秀雅见他如此想要孩子,便做出妥协,“那随缘吧,不要太过强求就好。” 她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坚信人心不足蛇吞象,唯有知足方能长乐,不可过于强求。 ***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今日乃除夕,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送年节。 由于容清也已出嫁,需要回辅国公府,因此宋昭愿便说好下午再去。 她备了两份礼,一份是下午亲自带去镇西侯府,另一份让人送去了墨家。 墨韫虽非她的生父,且前世还与她有着血海深仇,可外人并不知这些。 故而念在养育之恩的份上,她也该在这些重大节日,为墨韫送上一份厚礼。 礼物是珍珠亲自送到墨家,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墨韫再不喜,也要给点面子。 因此他得知她前来,便带着乔氏一起相迎,收下礼物后,还让乔氏给她些辛苦费。 珍珠没要,且不说她早已不缺银钱,便是真缺也不会为了这点银钱,丢御王府的颜面。 墨韫本就不富裕,她既不要,他也不会勉强,赔着笑将她送出门,但转身回府就变了脸色。 乔氏见他脸变得这般快,有些不解,“老爷怎不高兴了?可是觉得王妃这礼不好?” “哼……”墨韫冷嗤一声,“好,好得很,她这表面工夫做的极好,赚足了好名声。” 乔氏道:“老爷切莫这般说,御王妃本就是个孝顺的人,镇西侯夫人向来也是这般教导。” 墨韫踱着步子往正厅走去,“她的孝顺也是因人而异,而老夫已是人微言轻,并不在其中。” 乔氏听他这般说,心中有几分恼火,故意问他,“那这礼老爷是收下,还是让人再给送回去?” 纵使宋昭愿确实没那么孝顺他,那也是他应得的,谁让他以前偏宠庶女,忽视了嫡女呢? 这也就是容清家世显赫,但凡没有娘家做后盾,他们母女怕是早已被兰氏母女取而代之了。 墨韫可不舍得,“既然送来了,哪有往回退的礼,老夫如今这处境,可得罪不起御王。” 得罪不起不过是个借口,他若真不想要,大可说是无功不受禄,既非生父,就不该收这份礼。 “是,老爷。”乔氏低声道,“那妾让人先将礼物入库,再造册将礼单送来给老爷过目。” 她离去之后,墨韫也回了正厅,墨胜华在里面坐着,他因着腿脚不便,这才没跟着出去迎珍珠。 墨韫落座喝了口茶,便与他说起了宋昭愿送礼的目的,越说越觉得憋屈,这若是他亲生女儿才好。 墨胜华听完,若有所思的道:“父亲,御王妃既不想落下话柄,那便是您的好机会。” “你是想让我投靠御王?”墨韫虽从来不肯承认,但此前辅国公府确实给了他不少助力。 容清和离后,他便没了这份优势,旁人也不会再额外给他面子,除非他再能找个靠山。 墨胜华看中的便是这点,“御王如今得势,又与太子兄友弟恭,若能投靠他确实更有保障。” “可你莫忘了,他对我的态度向来不好。”墨韫不悦的提醒他,“如今御王妃变了身份就更甚。” 墨胜华给他出主意,“都说御王极为宠妻,只要您能哄好御王妃,她自会为您吹枕边风。” “御王妃对我的态度你也清楚,我如何哄得了她?”墨韫心虚之下,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墨胜华笑了笑,“以前的确很难,可如今您可以挟恩,她越是看重名声,便越该满足了父亲。”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再者说,乔姨娘与庆儿不是与她交好么?父亲也可借他们之力达成所愿。” 墨韫还真有几分心动,可又拉不下面子来,一时间也做不出决定来,“我想想吧。” 第1385章 辞旧 下午。 楚玄迟与宋昭愿去了镇西侯府。 容清与宋承安在辅国公府用完午膳便回,正好接待他们。 这是宋昭愿第一次给生父送年节,礼物准备的异常丰厚,也不怕人置喙。 因为她成婚当年,容清便与墨韫和离,她每次送年节都要分开送两份。 今年她只需送一份礼物,那多备些也在情理之中,旁人自是没法挑她的错。 再退一步讲,大家都知道墨韫宠妾灭妻,偏宠庶女,那她便是送礼少些又何妨? 容清收下礼物让人去造册,而后与宋承安一起陪楚玄迟夫妇聊天,说起了生子之事。 宋承安上次得知是楚玄迟劝服了宋昭愿,今日便与容清一起向他表示了感激之情。 因着翁婿俩都在战场多年,自是有说不完的话,等时候差不多才打住,一起入宫赴宴。 入宫后他们先去拜见文宗帝,然后再分开,因为宋承安作为外男,不便随意去后宫。 楚玄迟虽也是男子,可他的身份不同,后宫里有他的祖母与嫡母在,他本就该前去拜见。 入后宫他们先一同去了寿康宫,凤仪宫,再去凤藻宫见纯懿贵妃,然后容清留了下来。 楚玄迟与宋昭愿则还要去长春宫拜见贤妃,至于其他几个宫里,他本是不打算过去。 宋昭愿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我们若不去拜见淑妃会被人诟病吧?毕竟今日可是除夕。” 不管淑妃是否得宠,她的位份都摆在这,终究还是楚玄迟的庶母,他若不去便是不孝。 再加上他又去了纯懿贵妃与贤妃宫里,则是厚此薄彼,这两点足以给旁人口诛笔伐的机会。 楚玄迟知她是为他好,便妥协,“罢了,为免落人口实,那就去一趟吧,左右只是行个礼的事。” “对嘛,又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有妾身陪着你。”宋昭愿亲昵的挽上了他的胳膊。 楚玄迟纠正道:“不是你陪着我,而是我陪着你们娘俩,因为我若不去,你也还是会去。” 名声他可以不在乎,可她与孩子的安危,他必定在意,岂能让她独自去面对淑妃那个蠢女人。 万一淑妃被人所利用,趁机对她做出些什么来,她身怀六甲不好应付,可能真会出事。 宋昭愿笑靥如花的向他道谢,哄着开心,“慕迟真了解妾身,那就多谢慕迟作陪了。” 楚玄迟小心的扶着她,“昭昭礼仪周到,怀着身子都如此折腾,也难怪父皇如此看重你。” “妾身只是不想惹麻烦。”宋昭愿换了个话茬,“对了,老七夫妇不知入宫了没有。” 楚玄迟猜测道:“都已是这个时辰了,他们应该早就入宫了吧,就是可能离开了长宁宫。” 楚玄霖如今对淑妃的态度,可在长宁宫待不了多久,便是去看望,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倒是。”宋昭愿也这么想,“不知离开后他们又会去何处歇息。” “怎么,昭昭有事找他们?”楚玄迟想了想,她似乎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们。 宋昭愿浅笑,“没有,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楚玄迟道:“放心,宫里有的是宫殿让他们稍作歇息,不会让他们在外挨冻。” 宋昭愿又问,“老七与嘉欢公主的关系可有什么变化?” “不清楚,老七很少提及她,我也就没多问。”楚玄迟不愿提对方并不喜欢的人。 宋昭愿若有所思,“那看来还是没缓和,老七这次做的比妾身想象的还要决绝的多。” 若是关系有所缓和,楚玄霖自然会下意识的提起,而不是闭口不提,让旁人也不好多问。 楚玄迟安抚她,“别担心,老七已有了家室,纵使与生母及胞妹不合,他也不会再孤单了。” “那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楚玄霖这个王妃可是宋昭愿看好的,他不愿她也会想法子塞给他。 “好人有好报,昭昭定会有福报。”楚玄迟看楚玄霖与钟凌菲夫妻恩爱,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另一厢,楚玄霖与钟凌菲携手入了锦华殿。 钟凌菲看着并不陌生的宫殿,面露疑惑之色,“你怎突然要来这里?” 楚玄霖牵着她缓步走入正殿,“这里算是我的新生之地,对我意义重大。” 钟凌菲想起去年年底那件事,“是了,去年的除夕之夜,你便是在这里醒来。” 楚玄霖握紧了她的手,“我在这里经历了生死之劫,从此获得了一个全新的人生。” 钟凌菲侧目看他,“想到那段时间,我现在还会后怕,生怕你醒不来,就此将我丢下。”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楚玄霖在主位上落座,再将她拉到跟前,让她坐自己腿上抱着。 钟凌菲如今与他很亲密,并不会抗拒,“过去的已过去,我只求你以后别再这样吓我。” 楚玄霖将额头抵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你也要一样。” “我当然会,从小到大我都不生病,身子好着呢。”钟凌菲自小习武,身子骨确实不娇弱。 “那就好。”楚玄霖道,“我此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与我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你心中的那个人呢?”钟凌菲着实会破坏好气氛,竟然问起了这件事,“你还会不会想她?” 楚玄霖如实回答,“偶尔会想起,但不是想念,只是会想到有这么一个人,你呢?可还会想念他?” 钟凌菲也坦言,“跟你一样,只是会想起曾有这个人,而不会再惦记着,更不会觉得遗憾。” “那嫁给我会不会觉得很委屈?”楚玄霖最怕委屈了她,给不了她心上人能给她的幸福。 “不会!”钟凌菲道,“嫁给你,比我最初想的要更好,我很庆幸能成为你的妻子。” 楚玄霖暗松了口气,继续问,“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么?可有什么需要我改进的?” “没有,如今这样很好。”钟凌菲笑的直爽,“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而知足者常乐。” 楚玄霖抱紧了她,“我也容易满足,此生有你便足以。” 第1386章 再劝女 翌日,大年初一。 辞旧迎新,新的一年又已开始。 按照东陵的规矩,盛京的文武百官与命妇都要入宫拜年。 官员们在前朝拜见文宗帝,命妇则去后宫拜见敬仁皇后,但无需拜见太后。 元德太后也乐得清闲,如往年那般只留下了丹阳长公主,母女俩说些体己话。 她只留下桂嬷嬷伺候在旁,关切的问丹阳长公主,“去年这一年,丹阳过得如何?” 丹阳长公主端坐在椅子里,目视着太后,“尚可吧。” 元德太后哪壶不开提哪壶,“可哀家怎听说你府上闹的鸡飞狗跳,也没个安生日子?” 丹阳长公主怒道:“谁又在母后跟前嚼舌头根子,莫让儿臣知道,否则定拔了她的长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元德太后道,“就你府上那点子动静,又何须谁人来嚼舌头?” “母后……”丹阳长公主有几分尴尬,她生辰前后,府上确实动静大了点,客事都已过去。 她只是没想到,时过迁境这么久,元德太后还会再提起,这不是故意坏她的好心情么? 元德太后谆谆教导,“丹阳啊,母后年纪大了,护不了你几日了,你且安分守己些。” 丹阳长公主无所谓的道:“儿臣也没惹什么事啊,闹腾的不过是一些私事罢了。” 元德太后正色道:“皇家何来的什么私事,尤其是你,纵使是女子,影响也不会小。” 东陵的驸马都是尚公主,也即是赘婿,而不是公主下嫁,公主地位越高,家事影响便越大。 “儿臣知道了,儿臣这不是已经处理好了么?”丹阳长公主不肯认错,还想要敷衍过去。 元德太后不悦的皱眉,“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对于驸马的孩子,怎就容不下呢?” 丹阳长公主振振有词,“母后错怪儿臣了,儿臣若真容不下他,又岂会让他活到现在?” 元德太后说穿她那点心思,“你不过是想用那孩子牵制驸马,若非如此,你还能留他性命?” “母后……”丹阳长公主再次陷入尴尬,太后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好在没外人在。 元德太后继续道:“你的东西他也抢不走,你又何必做的如此过分,寒了驸马的心?” 丹阳长公主有亲生子逍遥侯,且还是冠她之姓,她的一切自然都是逍遥侯的,旁人谁敢抢? “今儿个可是年初一,母后怎又训斥儿臣?”丹阳长公主不高兴的撅嘴,“去年初一也是如此。” 元德太后神情凝重,“年初一你若是都听不进去,其他的时间岂不是更当耳旁风了?” 丹阳长公主耷拉着脸,有几分不耐烦,“可以前母后也不这样,只有这几年才唠叨儿臣。” 元德太后叹了口长气,“哎……因为哀家年纪大了,真没几天可活了,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呸呸呸……”丹阳长公主悲从中来,“大过年的母后莫说这等不吉利的话,母后定会长命百岁。” 她从小便是靠着母亲的庇护,得到了至高的地位,连文宗帝都要给她面子,其他人更不在话下。 若真没了太后,以她的脾气,文宗帝未必会再给面子,而其他人也会见风使舵,不再顺着她。 元德太后知她向来没耐性,便点到即止,“总之哀家还是去年那句话,你要好自为之。” “是,母后,儿臣记下了。”丹阳长公主垂下头,还在想着太后薨逝后自己的处境。 *** 夜里,御王府。 后院已熄了烛火,厢房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楚玄迟已经拥着宋昭愿躺下,“昭昭今日入宫拜年,可是累到了?” 宋昭愿轻声道:“比当初要好得多,同样的月份,却感觉身子并不重。” “那昭昭可知其中缘由?”提到前世楚玄迟就担心,怕她说太多又遭天谴。 宋昭愿道:“可是因为有慕迟真心相待,又陪在身边,让妾身感觉不到疲惫?” 楚玄迟回答,“自然不是,是因昭昭有了内力,即便没怎么学轻功,身子也轻巧些。” 宋昭愿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呀……妾身怎把这茬儿给忘了?定是因着太久没练功。” “昭昭又在哄我开心。”楚玄迟捏她手指,“你分明是有意将功劳推给我,才假装不知缘由。” “妾身表现的如此明显么?”宋昭愿佯装懊恼,“那以后在慕迟跟前,岂非再也做不了戏?” “我们确实知己知彼,你想逢场作戏可不容易。”楚玄迟笑道,“我亦如此,除非是有心逗你。” 宋昭愿用指甲轻轻挠着他的手心,“所以方才慕迟如实回答问题,便是在逗妾身玩儿?” 楚玄迟坦然承认,“昭昭想玩,我自是要配合一下。” 宋昭愿往他怀里拱了拱,“慕迟真好……” 楚玄迟握紧她那不安分的手,“那是因为昭昭太好,你投之以桃,我报之以李。” 宋昭愿笑着接了一句,“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楚玄迟摸索着去亲吻她的额头,“愿我与昭昭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宋昭愿当即还了他一个吻,“愿我与慕迟永不相负,执手相携。” “昭昭……”楚玄迟抱紧了她,这会子倒不怕她肚子大,会压到孩子了。 宋昭愿压低了声音,“慕迟想要?” “不,月份大了,不能……”楚玄迟其实想要,只是他不想让她与孩子冒险。 “可以!”宋昭愿及时打断他的话,“慕迟在下就行,妾身能把握好尺度。” “那会不会太辛苦?”楚玄迟宁愿忍着冲动,“我不想为一己私利,让昭昭劳累。” 宋昭愿低语,“不会辛苦,且这也不是慕迟的一己私利,妾身也是人,与慕迟一样……” 她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很强烈的欲望,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满足了他。 也就是他没有妾室,否则他又何须忍受这些痛苦,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女人服侍他。 楚玄迟果然信了,爽快的应下,“既是两厢情愿,那我便不扫兴……” 第1387章 去勾他 次日,年初二。 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若是外祖还在世,外孙女便不是回娘家,而是回外祖家。 因为她的母亲也要回娘家,如此便可三世同堂,就比如今日的辅国公府。 容清带着新姑爷宋承安初次回娘家拜年,而宋昭愿也与楚玄迟来拜年。 沐雪嫣既是容清义女,自是也跟着一起过来,因此今日的辅国公府很是热闹。 今年容悦若是出嫁,只要不入宫,那明年的初二,她带夫婿回家,府中就更热闹。 与辅国公府相比,墨韫家简直是冷清的不像话,甚至连墨韬家都比不上。 墨韬妾室虽也不多,与墨韫一样只有两房,可他子女多,且年纪都还尚小。 庶子尚未娶妻,庶女也未出嫁,都在一个府里住着,过年节一起用膳好生热闹。 不过比起墨韫家,还有个地方更为冷清,那便是玉粹宫,整座宫里也不到十个人。 墨韫家光是下人都不止十个,再怎么也比玉粹宫里热闹,墨韫的心情也比楚玄寒更好。 此时宫外都在热闹的庆贺新岁,玉粹宫中却凄凄惨惨,他们各自待在自己的寝殿中。 东配殿中,倚荷问尉迟霁月,“主子,今日外面的太阳瞧着极好,您可要出去院里走走?” 尉迟霁月连看都没看一眼,“走什么?院子里一片荒凉,太阳再好也会让我觉得凄凉。” 这虽不是一座废宫,却是座专门用来软禁的冷宫,外面的院子自是不会有人来打理。 而他们又是冬天进来的,便是想种些什么改变一下,温度也不允许,况且他们人手不足。 本来所带的下人就极为有限,光伺候他们几个主子都忙,又哪来的闲工夫给他们种花种草? 倚翠安抚尉迟霁月,“事已至此,主子还是想开些吧,否则对您的身子不利,您可还得怀子。” 倚荷忙接话,“是啊,主子,宫里的女人少,柳贵妾又小产养身子,这可是您的好机会。” 尉迟霁月心思微动,“行吧,那就去瞧瞧殿下,勾勾他的心思,给我在新的一年里开个好头。” “主子能这么想最好,那奴婢为您梳妆打扮一下。”倚荷忙请她去梳妆台,为她装扮。 不久后,主仆俩人去了主殿,见到了楚玄寒,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书籍,正在专心的阅览。 尉迟霁月先行礼,然后温柔的向他提议,“殿下,外面太阳极好,您可要出去走走?” 楚玄寒不悦的看了眼外面,“不过是一片荒凉之地,你当是王府的后花园么?这有何可走?” 尉迟霁月出师不利,赶忙解释,“殿下息怒,妾身也是担心您闭门不出,憋出个好歹来。” “你有心了,但本郡王不需要。”楚玄寒不耐烦的将她打发,“你若没旁的事便退下。” 尉迟霁月满心委屈,“殿下便这般不愿见妾身么?不知妾身做了什么错事,惹得殿下生厌?” 楚玄寒皱着眉辩解,“本郡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那等心情,也就你心宽,这时还想出去走。” “不是妾身心宽,而是别无选择。”尉迟霁月放弃了勾他的想法,“殿下既不高兴,那妾身便退下。” 她前脚刚走,楚玄寒便怒斥,“本郡王当初怎会娶一个如此愚笨的女人?都怪母妃,只看到尉迟家之势。” 若非良妃看中了尉迟家所谓的兵权,也不会那般中意尉迟霁月,多次在他跟前提起,最终促成这姻缘。 尉迟霁月进出东配殿,西配殿的晓荷都能看到,且第一时间去厢房向柳若萱禀告。 这不,看到尉迟霁月带着倚荷回来,她又入了厢房,“主子,郡王妃回来了。” “这么快?”柳若萱有些意外,“那岂非连口茶都没喝,不知为何事匆匆来去。” 晓荷猜测,“应该不是大事吧,否则哪能如此之快。” “困在这禁宫之中,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柳若萱不在意,“那便不去管她吧。” 晓荷忍不住叹气,“哎……也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出去。” 柳若萱附和,“是啊,不知要等到何时,若非被困在此,今儿个我也该回府拜年。” 晓荷抱歉道:“都是奴婢的错,勾起主子的伤心事,主子切莫多想,一切要以身子为重。” 柳若萱眼圈一红,“我的命怎就如此苦,身为嫡女,母亲却是续弦,怎也比不上原配,让我受委屈。” 她接着便抽噎,“好不容易嫁入了亲王府,怀上了孩子,结果亲王被降级,我的孩子也没了。” 晓荷只得安慰她,“主子且想开些,孩子还会再有,郡王殿下也会恢复身份,您还可能为正妃。” 柳若萱对此已没了信心,“你又在哄我了,孩子都没了,我还能拿什么取代郡王妃的位置?” 晓荷振振有词,“郡王妃不也没孩子,且她娘家已失势,现在应该说她拿什么与您抗衡。” 柳若萱怪起了柳倡,“可我娘家也好不到哪去,都这么些年了,父亲的官职总上不去。” “老爷的官运是差了些,但少爷已在长大,兴许将来会大有作为。”晓荷将希望寄托在下一辈。 柳倡的嫡子,也是柳若萱的胞弟,早已入了学堂,将来是要走科举之路,可惜功课并不好。 柳若萱对胞弟并不关心,不知他学业如何,还真对他寄予厚望,指望着他能帮自己一把。 她憧憬未来,“但愿如此,父亲靠不住,能靠胞弟也好,我真不想再被那位给压着。” 柳凝萱是从来不与她相比,奈何旁人总会将他们对比,而她事事比不上,便有了嫉妒之心。 晓荷试探着建议,“其实您若能与大小姐交好,对您也大有裨益,叶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不可能,绝不可能!”柳若萱态度坚定,“我这辈子都不会求到她的跟前,对她摇尾乞怜。” “主子消消气,是奴婢多嘴了。”晓荷见她如此抗拒,便不再多言,也免得大过年的还惹她生气。 第1388章 要添丁 年初四。 楚玄迟夫妇与楚玄霖夫妇一起入宫。 他们初一已向长辈们拜过年,今日便没再去,只去东宫。 长孙敏柔因着月份大了,且身子又不好,一直卧床,便连宫宴也没参加。 今日他们来拜年她也没下床,不过气色还行,背靠床头笑着与他们闲话家常。 楚玄辰笑问,“弟妹既来了,要不给你皇嫂诊个脉?比起御医,她更信服你的医术。” 宋昭愿当即起身过去,“也好,诊了脉臣妾便知晓皇嫂的身子情况,心中也能有个底。” 长孙敏柔对她寄予厚望,届时生产她还得来,唯有清楚对方的身体情况,她才好对症下药。 “不知五皇嫂会医术之事,何时会公开呢?”钟凌菲很是好奇,现在知道此事的人似乎不多。 宋昭愿对此已不在意,“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无需瞒着,只是没必要特意公开。” 钟凌菲了然的点头,“这倒是,皇嫂可是万金之躯,又非普通的医女,需靠此来赚钱。” 她们聊了两句便安静下来,好让宋昭愿专心诊脉,结束后楚玄辰便关心的问,“情况如何?” “还好,但需做好准备,皇嫂随时都可能生产。”宋昭愿当着楚玄霖夫妇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关于太子夫妇曾中毒的事,知晓的人极少,便是老七夫妇也不知道,她自不会这时提起。 楚玄辰道:“这个可放心,从稳婆到奶娘,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人也在宫里随时候着。” “那就好。”宋昭愿起身回到楚玄迟身边坐下。 楚玄迟瞧着楚玄辰,面上泛起担忧之色,“太子皇兄的气色瞧着似乎不好,要不也诊个脉?” 楚玄辰笑了笑,“不用,孤就是近来事多,有些疲惫。” 年关的公务本就繁忙,长孙敏柔的情况又不太好,让他担惊受怕,他的气色又如何能好? 楚玄迟劝他,“太子皇兄切不可讳疾忌医,再者说,昭昭来都来了,全当是送份新岁礼了。” “行吧,既然老五都这么说了,孤又岂好拒绝。”楚玄辰也非不识趣的人,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钟凌菲迟疑的开口,“五皇兄,五皇嫂,既是新岁礼,那我与阿霖能不能也要一份呢?” 宋昭愿听着直笑,“你这妮子,怎什么都要?” 钟凌菲振振有词道:“这可是皇嫂的医术啊,比御医还要高明,自是不要白不要。” 楚玄霖赶忙温柔的制止她,“菲儿,不可如此,皇嫂还怀着身子,我们怎能让她劳累?” 宋昭愿却答应的爽快,“无碍,诊脉又非治病,不费神,都是兄弟与妯娌,不该厚此薄彼。” 钟凌菲本就是真心想要,自是不客气,“多谢五皇嫂。” 宋昭愿正要起身去为楚玄辰诊脉,他却体谅她身子重,不太方便,主动先一步过来。 待她诊脉结束,长孙敏柔便关心的问她,“昭昭,辰哥的身子如何,可有异样?” “皇嫂请放心,太子皇兄是过于劳累,多休息就好。” 楚玄辰中毒没长孙敏柔深,损伤比她轻的多,再加上一直在调理,目前情况倒是还好。 楚玄迟好言相劝,“新岁的事忙完了,也没这么快上朝,太子皇兄应该趁此机会多休息。” 宋昭愿夫唱妇随,“是啊,等到皇嫂生产之时,定是又有的让您忙了,到时身子会扛不住。” “好,那从今日起,孤便早些安寝。”楚玄辰被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确实要赶紧把精神养好。 钟凌菲起身拎过茶壶,去给宋昭愿倒了杯茶,“五皇嫂歇会儿,喝口茶再给阿霖诊脉。” 宋昭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才问,“菲儿如此殷勤,可是七皇弟的身子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钟凌菲笑着解释,“这不是想着他曾经历生死大劫,请皇嫂看看有否留下隐患。” 宋昭愿放下茶盏,“好,那我仔细瞧瞧。” 楚玄霖闻言赶忙搬着椅子起身,去让宋昭愿为自己诊脉。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待宋昭愿收回手钟凌菲便问,“怎么样,皇嫂?” 宋昭愿笑靥如花,甚至还有心情打趣她,“你把老七养的极好,健壮如牛。” “噗……”钟凌菲被后面那几个字逗得笑出声,“也不亏我成日里催着他喝汤。” 宋昭愿朝她抬了抬下巴,“该你了,气色瞧着倒是不错,面若桃花艳,精神也极好。” 钟凌菲笑嘻嘻的起身,在楚玄霖的椅子上坐下,“我可是自小习武,那自是健壮如母牛。” 长孙敏柔被她逗笑,“弟妹,哪有女子这般说自己的。” 钟凌菲偏头看向她,“让太子妃皇嫂见笑了,臣妾出身武将之家,说话确实糙了一些。” 他们闲聊几句便打住,然后安静的盯着宋昭愿诊脉,楚玄霖渐渐发现她的表情不对。 于是在诊脉结束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五皇嫂,菲儿可是有什么问题?” 宋昭愿展颜一笑,“恭喜你们。” 钟凌菲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怎、怎么了?” 还是长孙敏柔反应快,笑着告诉她,“傻弟妹,你应是有喜了。” “真的?”楚玄霖激动不已,“五皇嫂,太子妃皇嫂说的是真的吗?” 宋昭愿认真的回答,“是真的,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钟凌菲表情有些愣愣的,“这么快的吗?” 宋昭愿见她并无将要为人母的喜悦,很是意外,“怎么,你不想要孩子?” 钟凌菲连连摇头,显得有几分手足无措,“那倒不是,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宋昭愿柔声安抚,“没关系,怀胎十月,你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迎接孩子的到来。” 现在又轮到楚玄迟妇唱夫随,“即便到时你都没做好准备也没关系,老七定会做好一切。” 楚玄霖抓过她的手握住,“五皇兄说的对,菲儿莫怕,一切都有我在,你只需安心养胎即可。”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钟凌菲终于安心了许多,朝他柔柔的一笑,“好……” 第1389章 临盆 楚玄辰见他们已谈好,这才道喜,“恭喜啊,老七,七弟妹,你们也要当爹娘了。” 楚玄霖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同喜同喜,今年我们三兄弟都能为人父,添丁进喜。” 楚玄迟接话,“确实同喜,没想到我们兄弟不是同年生,却能在同一年当上父亲。” 宋昭愿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也跟着开口,“这就是你们兄弟间的缘分。” 楚玄霖还挺会说话,“是太子皇兄与皇嫂开了个好头,我们都沾上了喜气。” “说得对,说得好。”楚玄迟也觉得中听,“这要多谢太子皇兄与皇嫂,哈哈……” 楚玄辰则摇头,“若真是沾了孤与柔儿的喜气,那也该感谢五弟妹,她真乃神医在世。” 未央殿中笑声频出,而钟凌菲有孕的好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承乾宫。 文宗帝难得有闲工夫练字,闻言放下了手中笔,“哦?老七媳妇怀上了?” 李图全笑着回话,“是御王妃亲自诊的脉,太子殿下差人来报的,定错不了。” “老五媳妇啊,那确实没跑了。”文宗帝也高兴,“老七的孩子应不会有人惦记。” 没人惦记便不会有人去算计,除非是有人想使离间计,害了孩子后再栽赃嫁祸给旁人。 李图全真心为楚玄霖感到高兴,“咱瑞王殿下也算是苦尽甘来,如今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文宗帝大笑,“娶妻娶贤,老祖宗诚不欺我,老五与老六都娶了好媳妇,自是家和万事兴。” 李图全壮着胆子道:“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话,妻贤也要男子懂得珍惜才行,否则便无用武之地。” “你这是在说老大?”文宗帝眉头微皱,“李氏聪慧,也堪为贤妻,只可惜老大却宠妾灭妻。” 李图全赶忙解释,“老奴不敢置喙大公子,只是宠妾灭妻之人世间常有,这才感慨了一句。” 楚玄怀既被贬为了庶人,自是不能再称大皇子,但他也不敢直呼其名,或者如旁人般喊一声楚大。 提到楚玄怀,文宗帝便想到楚玄寒,“他们这几兄弟姑且做到了兄友弟恭,就是老六着实不让朕省心。” 这两儿子都是有着狼子野心,其中一个有了前车之鉴,另一个还不肯吸取教训,他如何能安心? 李图全贴心的劝慰,“大公子尚且能迷途知返,相信安守郡王殿下也一样,会明白陛下苦心。” 文宗帝忍不住叹气,“朕已给了他太多次机会,其他人也都清楚,若他还不悔改,朕该如何是好?” 李图全给他出主意,“依老奴之见,陈大人是聪明人,有些话陛下若不好说,可交于陈大人做。” 文宗帝说难听的话会伤父子感情,若是让陈启去,那即便伤了舅甥之情,对他影响也不大。 文宗帝若有所思,“陈启是个忠心的,尚未与老六同流合污,必要的时候他也靠得住。” 李图全又道:“还有良妃娘娘,郡王殿下自小便很听娘娘的话,而娘娘又最听从于陛下。” “哼……”文宗帝冷嗤,“她若真如此听话,又怎会养出野心勃勃的儿子,她只是面上迎合。” “这世间谁又不想往上爬?”李图全道,“后宫中的主子们,若想要争一争也在情理之中。” “胡说,汐儿与宁儿怎就不争?”文宗帝不以为然,“她们母族的势力哪一家不比陈瑜强的多?” “这个……”谈的太深了,李图全不敢再多言,识趣的打住了话茬,“请恕老奴不敢置喙。” 文宗帝也见好便收,免得给自己添堵,“得了,朕也不为难你,今儿个添喜,就不谈这些了。” “是,老奴恭喜陛下,又将喜得皇孙。”李图全用道喜来转移话题,轻松哄的文宗帝高兴。 “皇孙也好,孙女也罢,只要是老七的孩子就好。”文宗帝对楚玄霖,终究还是有愧疚。 *** 时光如梭,转眼便过了几日。 年初九晚上,宋昭愿正在与楚玄迟用晚膳。 一个太监突然急匆匆入了御王府,一看就是发生了大事。 果不其然,原是长孙敏柔方才感觉腹痛,经冯新荣诊断是临盆在即。 长孙敏柔早已与宋昭愿说过,生产时需得宋昭愿在旁,如此她才能放心。 宋昭愿片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带上了先前研制好的药丸,与楚玄迟一同入宫。 东宫的未央殿外,楚玄辰正焦急的在外等着,敬仁皇后劝他去偏殿,他当了耳旁风。 直到看到楚玄迟夫妇进来,他才快步迎了上去,“老五,弟妹,你们可算来了。” 宋昭愿看他这样子,还以为长孙敏柔出了什么事,“皇嫂的情况如何?” 结果楚玄辰只是过于紧张,而非担心,“暂时没问题,但你不在柔儿难安心。” 宋昭愿松了口气,先与楚玄迟一起向敬仁皇后和他行礼,以免又给旁人落下话柄。 而后她才准备去寝殿,“臣妾先进去看皇嫂,外头风大,母后与皇兄最好去偏殿等待。” 楚玄迟又是妇唱夫随,“母后,皇兄,臣弟陪你们一同去偏殿,避避这刺骨的寒风。” 楚玄辰也知生孩子没那么快,方才留在外头,更多的是为了等他们,便没再拒绝。 敬仁皇后见他终于肯去偏殿,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如今楚玄迟夫妇说话比她还更有用。 不过宋昭愿既能让长孙敏柔成功怀上子嗣,又能为文宗帝治疗顽疾,医术确实值得信服。 他们去往偏殿时,宋昭愿也入了寝殿,长孙敏柔躺在床上正在使劲,便看到她进来。 长孙敏柔抱歉的道:“昭昭,实在对不住,你月份大了身子也重,我却还要劳烦你奔波。” 宋昭愿缓步走到床前,细声低语,“皇嫂切莫这般说,能帮上皇嫂的忙是臣妾的荣幸。” 长孙敏柔突然冷声下令,“你们给本宫听着,接下来的一切需得听从御王妃的安排。” 在场的宫人虽不知其缘由,但也不会多问,只是恭敬的应下,“是,太子妃娘娘。” 第1390章 难产 长孙敏柔起初发动时,只是腹痛罢了,并无其他问题。 然而等到真正要生产时,宋昭愿便发现了问题,她一直使不上劲。 可是生孩子这种事,旁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需得产妇自己用劲才行。 再加上孩子的个头比较大,长孙敏柔最终难产了,整个东宫都忙碌了起来。 不,不只是东宫,还有太医院,几个千金圣手都来了,各显神通却效果不显著。 长孙敏柔折腾到半夜,衣裳早已湿透,人也疼的脱力,腹中胎儿却连个头都还没露。 一声接一声的痛呼声传出,楚玄辰早已从偏殿出来,顶着寒风听着,只觉得心如刀绞。 世间若是有后悔药,他会宁愿长孙敏柔不怀孩子,他们在宗室中过继一个作为子嗣即可。 只可惜没有,所以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上苍,为长孙敏柔和孩子求一个平安。 偏生天公也不作美,竟下起了雪来,雪落无声,飘飘洒洒的落在众人头上,肩上。 敬仁皇后担心儿子,心疼的劝楚玄辰,“下雪了,辰儿且回偏殿等着吧,当心染风寒。” 楚玄辰目不斜视的盯着寝殿的方向,态度很坚定,“不,儿臣就在这等着。” 敬仁皇后继续劝他,“你在这也帮不上忙,若让柔儿知晓了,反倒会让她担心。” 楚玄迟附和,“是啊,太子皇兄,咱帮不上忙,至少不要帮倒忙,您还请回偏殿吧。” 楚玄辰反问他,“如果此刻是弟妹在里面,迟儿可会因着下了雪,便安心去偏殿坐着?” 楚玄迟避重就轻,“您是储君,是东陵的未来,臣弟烂命一条,如何能与太子皇兄相提并论?” 若是宋昭愿生产,他当然不会去偏殿,但也不会在殿外,而会直接入寝殿,陪在她的身边。 他才管不得什么女子生产之时太过血腥,会对男子不利,因此男子不可在旁的祖宗规矩。 楚玄辰在此反问,“因着孤是储君,便连这点自由都没了么?那孤何如做一个庶民?” 敬仁皇后怒斥,“辰儿,切不可胡说,这话若让你父皇与满朝文武知晓,你可知有甚后果?” 楚玄辰不管不顾,“儿臣如今管不了那么多,儿臣只要柔儿安然无恙,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 敬仁皇后恨铁不成钢,“你太任性,太让本宫失望了。” 另一厢,承乾宫。 文宗帝已在龙床躺下,但惦记着东宫的事,始终无法安然入睡。 他问李图全,“都这个时辰了,孩子怎还没生下来,可是有何问题?” 李图全早已得到消息,只是未禀报,“太子妃娘娘难产,还需要点时间。” 文宗帝既已睡下,那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他都不会及时去禀告,以免扰其好梦。 长孙敏柔难产虽不是小事,可文宗帝帮不上忙,反而徒添担忧,他自是不忍相告。 “太医院的人呢?”文宗帝霍然坐起来,“朕不是记得有好几个千金圣手么?” 李图全禀告道:“几位御医都在东宫候着,可孩子依旧生不出来,太子殿下也很焦急。” “宋昭愿呢?”文宗帝又问,“她不是医术高明么?难道这次连她也帮不上忙?” “御王妃娘娘早已过来,一直在寝殿陪着太子妃娘娘,具体情况老奴就不太清楚。” 李图全早前曾去过一次东宫,代为表达文宗帝的关心,只是他哪怕是阉人也不能入寝殿。 连他都不能入,他手底下那些传信的人就更不行,自是无法知晓长孙敏柔的详细情况。 文宗帝猜测,“情况怕是不好,寿康宫那边瞒着点,母后年事已高,切莫让母后为此担心。” 李图全应声, “是,陛下,老奴已吩咐了下去,但太后娘娘也是女子,怕是能猜到些什么。” 文宗帝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声轻叹。 不久后,长秋宫。 良妃在帐幔后问守夜的宫女,“彩云,现在什么时辰?” 彩云就睡在榻前的地铺上,闻言赶紧看了一眼漏刻,“回主子,已过子时。” 良妃又问,“东宫那边还没消息?” 彩云低声回话,“没有,连皇后娘娘都还未回凤仪宫。” 良妃咬了咬牙,恨恨的诅咒,“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们最好一尸两命,哼……” 彩云不敢接话,“时候不早了,主子且安心睡,东宫若有消息传来,奴婢再喊醒您。” “也好,那本宫睡了。”良妃轻笑,“明日兴许还有好戏看,本宫可得先将精神养好些。” “是,主子。”彩云倒是也希望东宫出事,如此楚玄寒才更有机会。 此时的东宫消停了许多,但不是孩子生下来了,而是长孙敏柔昏厥了过去。 妙玉担心的一个劲的呼喊着她,“主子,您快醒醒啊。” 稳婆急不可耐,“快快快,快将太子妃娘娘弄醒,否则孩子该危险了。” “让我来!”宋昭愿一个箭步过来,手一扬,寒光乍现,却是她手中的银针。 她一记银针刺穴,长孙敏柔悠悠转醒,紧接着便是响起了一声痛呼,“啊——” 稳婆催促长孙敏柔,“太子妃娘娘,快趁着您还清醒赶紧用力,孩子露了头就好。” 孩子若是在腹中憋太久了容易窒息而亡,即便有幸没死,那也极有可能变成一个傻子。 可太子的嫡长子,又怎能是个傻子? “我没了力气……”长孙敏柔连呼吸都觉得累,更别说是用力,“一点点都没了……” 一个御医吩咐,“再去取些人参来,年份越久越好。” “是,御医大人。”立刻有宫人应声出去。 长孙敏柔知楚玄辰担心,本不想叫,可腹痛难耐,忍不住又痛呼出声,“啊——” 只是这一声过后,只觉眼前一黑,意识再次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好似也没那么痛了。 稳婆见状却惊呼,“不好,太子妃娘娘又晕厥过去了。” 妙听哭着祈求,“诸位御医大人,求你们想想法子,一定要保住我家主子与小主子啊……” 第1391章 定继母 殿外,宫人急匆匆的出来,便听得楚玄辰焦急问话,“里面情况如何?” 她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太子妃娘娘一次次力竭晕厥,实在没力气。” 楚玄辰闻言越发的担心,抬腿便往前走去,“不行,孤得进去瞧瞧柔儿。” 敬仁皇后出声阻拦,“不万万可,堂堂男子岂能入那等血腥之地,太不吉利。” 她阻止不只是因为规矩,也因为自己也曾难产过,可文宗帝却不曾给与她这种待遇。 楚玄辰回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儿臣的妻子与孩子正命悬一线,儿臣还顾得上这些?” 他越这么说,敬仁皇后便越嫉妒,厉声训斥,“放肆,你莫非还要忤逆祖宗规矩?” “儿臣便放肆这一回!”楚玄辰不管不顾,“还请老祖宗恕罪,儿臣不孝,也请母后恕罪。” 敬仁皇后想到楚玄辰听楚玄迟的话,便命令他,“老五,还不快劝你皇兄,莫让他乱来。” 楚玄迟相信宋昭愿的医术,“皇兄,昭昭也在里面,她既没发话,还请皇兄再等等吧。” 听到宋昭愿的名字,楚玄辰才安心了些,“好,孤便信她这一回,愿弟妹能保住他们母子。” 寝殿之中,气氛异常沉重,长孙敏柔一次次的晕厥过去,又被宋昭愿以针灸术唤醒。 只可惜她实在是没力气,便是醒来也无用,看的在场的人都心急如焚,恨不得取而代之。 一位御医低声道:“御王妃娘娘,臣能想的法子都用了,是真没法子了,您看这如何是好?” 宋昭愿也觉得棘手,“实在不行,便只能剖腹取子,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另一名御医道:“太子妃娘娘身份贵重,臣不敢做主。” 还有一名御医也慌忙表态,“臣从未做过这等凶险之事,可不敢动手。” 就在三名御医你一言我一语时,妙玉突然大喊,“血……好多血。” 长孙敏柔躺在床上曲着腿,身下的被褥上本就有血,只是这一刻血量剧增。 稳婆见状也大惊失色,“诸位御医大人快看看啊,太子妃娘娘是不是血崩了?” 一名御医先看了过来,眉头紧皱,“确有血崩之兆,若无法止血,后果不堪设想。” 宋昭愿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她厉声疾呼,“那你们还站着作什么,赶紧为皇嫂止血啊。” 若非她自己大着肚子实在不方便,她也用不上他们,自己便上手,旁人怎么都没自己靠得住。 “是,御王妃娘娘。”三名御医齐齐应声,手忙脚乱的为长孙敏柔止血。 宫人也忙碌了起来,先是热水不断往里端去,然后变成一盆盆的血水往外倒。 楚玄辰起初还没注意,几次后才问,“怎么这么多血水?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宫人如实回答,“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有血崩之兆,几位大人正在想法子止血。” “什么,血崩之兆?”楚玄辰怒发冲冠,“这么大的事怎也没个人来向孤禀报?” 宫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盆都掉在地上,她只是听命行事,没人吩咐她自不会来报。 楚玄迟赶忙让宫人退下,自己则安抚楚玄辰,“他们定是怕皇兄担心,才没特意禀告。” 楚玄辰正要说话,又被他抢先了一步,“但既没来禀告,说明还能控制,请皇兄稍安勿躁。” “不行,柔儿如此凶险,孤岂能让她独自面对?”楚玄辰又要进寝殿,“孤要去陪着他们母子。” 敬仁皇后再次阻拦,“站住,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祖宗规矩,平白给人留话柄。” “请母后恕罪。”楚玄辰上次都没听她的话,这次就更不会听,抬腿决然的往前走去。 敬仁皇后一声令下,“来人,拦住太子。” 楚玄辰厉喝,“孤看谁敢!” “老五,你来!”敬仁皇后又为难楚玄迟,“一切后果由本宫担着。” “儿臣能理解皇兄的心情,这时怕是父皇来了都劝不住,母后便随他去吧。” 然而这次楚玄迟并未再劝楚玄辰,在他们母子之间,他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方。 “老五,好兄弟,谢了。”楚玄辰还真怕他又会阻拦,因为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敬仁皇后见他离去失望不已,“老五,你叫本宫说你什么好,你怎能如此纵容于他?” 楚玄迟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请母后恕罪,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儿臣也只能选其一。” 敬仁皇后见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计较,“罢了,那本宫也进去瞧瞧,到底是个多凶险的情况。” 楚玄迟方才不肯阻止楚玄辰,这会儿却阻止她,“母后,房中血腥重,还请您以凤体为重。” 敬仁皇后道:“储君都能进,本宫还能介意些什么?柔儿不仅是本宫的儿媳,也是本宫的侄女。” “哎……”楚玄迟不过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至于她是否听那他就管不着,毕竟她是长辈。 敬仁皇后一进入寝殿,就见得楚玄辰坐在床沿,将身子俯的极低,几乎趴在长孙敏柔身上。 长孙敏柔发丝凌乱,在这春寒料峭时,她却满头大汗,脸上竟无一丝血色。 所幸的是她已经醒来,正在细若蚊吟的说着话,“辰哥,一定要保孩子……” 楚玄辰颤声道:“不,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你听着,我要你,此生只要你!” “孩子……是臣妾……毕生所愿……”长孙敏柔犹如交代在后事,看的敬仁皇后心惊。 难不成她真不行了? 楚玄辰不禁红了眼圈,“柔儿……” 长孙敏柔喘了口气又接着道:“还有……继母……” 敬仁皇后听着都觉得不吉利,“什么继母?柔儿切莫说这等胡话?” 长孙敏柔没精力理她,只是说:“臣妾曾提过……辰哥可还……记得?” 她早知自己寿命有限,无法亲自陪孩子长大,因此为孩子物色好了继母人选。 此前她也与楚玄辰提过,只是他避而不谈,今日她可能命绝于此,便想定下此事。 第1392章 愿冒险 楚玄辰没想到她会在此时提这事,愣了下才说:“记得,但是……” 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被长孙敏柔打断,“就她,最好……臣妾,安心……” 楚玄辰哄着她,“柔儿,你才是孩子的母亲,若我们真能有孩子,没人比你更好。” “臣妾命薄……无法陪伴……”长孙敏柔哭着祈求,“请辰哥答应……” 她生怕自己熬不过这一劫,若是无法定下此事,她便是连死都无法死的安心。 楚玄辰见她这般,竟还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活着。” “不,臣妾要的是……让臣妾安心的……继母……”长孙敏柔做不到,只能继续祈求。 奈何还没得到他的应允,自己先一步晕厥了过去,她破碎的身体无力承受那剧烈的疼痛。 楚玄辰惊呼出声,“柔儿——” 敬仁皇后也厉声疾呼,“快,快救太子妃!” 长孙敏柔可是长孙家按照皇后标准精心培养的人,没人比她更适合为后。 若她真有什么事,且连个儿子都没留下,那继后就未必还会是长孙家的女子。 女子难产而亡其实算常事,几位御医束手无策,“皇后娘娘,臣等已经尽力……” 宋昭愿看他们确实指望不上,只得亲自上阵,“你们若真无法子了,那便都出去吧。” 一位御医想起此前她提过到的法子,担心的问,“御王妃娘娘还真要剖腹取子?” 宋昭愿认为还不到这一步,但也不便多言,“此事我会与太子皇兄商议,你们且退下。” 几位御医纷纷看向了楚玄辰,见他并没多言,既是默许,这才应声,“是,御王妃娘娘。” 他们走后,敬仁皇后问宋昭愿,“你当真是要剖腹取子?可十足的有把握?” 比起长孙敏柔,她其实更想要一个皇孙,只要有了嫡子,那将来谁做皇后都可以。 纵使继后也生了儿子,身份依旧比不得元后的嫡子,在继承帝位一事上,要排在后面。 可她又不能确定这一胎就一定是个男孩,万一是个女儿,那便不如保大人,以后还可以生。 不料宋昭愿竟还有法子,“母后放心,不到必要时刻,臣媳定不会如此做,且先试别的。” “弟妹还有法子救柔儿母子?”楚玄辰也很意外,他本以为此前提过的剖腹取子是唯一的法子。 宋昭愿眸色稍显晦暗,“有,但暂时不可让夫君知晓,否则他定不会允臣妾冒险。” 楚玄辰了然,“此法会给弟妹与孩子带来危险?” 宋昭愿道:“稍微有些损伤,但也不会有大碍,只是夫君太过在意臣妾与孩子的安危。” 楚玄辰稍作犹豫,“孤能理解老五的心情,可如今人命关天,也只能委屈弟妹与侄儿了。” 他再怎么与楚玄迟交好,对方也比不上他的妻儿,莫说只是损伤,必要时刻,连性命都能舍去。 “太子皇兄言重了,为了皇嫂与孩子,臣妾愿意冒险,只是若夫君事后责怪,还望皇兄海涵。” 这便是宋昭愿提起楚玄迟的原因,否则他们在里面,他压根不会知晓,自不会阻止,她何必说这些? 楚玄辰郑重承诺,“弟妹放心,不管老五说什么,孤都能理解,也定不会因此而生他的气。” “有皇兄这话,臣妾便安心了,那剩下的交给臣妾。”宋昭愿当即从袖袋中掏出银针,开始施针。 敬仁皇后从未见她治病救人,便低声问楚玄辰,“辰儿,御王妃的医术真比御医还厉害?” 楚玄辰也压着声音,“父皇的顽疾都是弟妹治好的,且如今御医无计可施,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敬仁皇后只把最后一句听了进去,“行吧,但愿她不会让我们失望,能保柔儿母子的平安。” 他们停止交谈后,寝殿中安静的针落可闻,只有宋昭愿手持银针,在全神贯注的施针。 敬仁皇后沉默了没一会儿,又低声询问楚玄臣,“针灸之术还能助产?本宫怎闻所未闻?” 楚玄辰拧着眉,“儿臣不懂医术,不过听老五说,弟妹是从针灸术开始学医的,最精通此道。” 敬仁皇后闻言又安静了下来,内心期待宋昭愿的回话,但她一心在施针,似乎并未注意到。 其实宋昭愿将他们的母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懒得多言,只需给他们一个结果。 没过一会儿,昏厥的长孙敏柔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到宋昭愿在她跟前,“昭昭?” 宋昭愿停止了施针,“皇嫂,接下来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但只此一次,你要把握机会。” 长孙敏柔也想用力,赶紧将孩子生下来,只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我真的没力气……” 宋昭愿将右手平放在她的心口,以阴柔的内力注入,“皇嫂如今应有感觉到不同吧?” 长孙敏柔后知后觉,“好像……没方才那般疼了,但我依旧是全身软绵绵,无半分力气……” 宋昭愿告诉她,“我方才以银针封住了皇嫂的一些穴道,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但时间极为有限。” 敬仁皇后母子恍然大悟,原来针灸术并非用于助产,而是让她失去痛觉,不会再痛到昏厥。 长孙敏柔感觉心口似乎有股暖流涌入,她惊喜异常,“我突然也有了些力气。” 宋昭愿道:“这个也维持不了太久,还请用稳婆此前教你的呼吸之法再配合用力。” “好……”长孙敏柔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开始一呼一吸用力。 宋昭愿右手依旧放在她心口,左手则覆在她小腹上,平滑的往下推,“用力,再用力一点。” “啊——”长孙敏柔边用力边喊,声音比之前大很多,几乎要赶上刚发动的时候。 宋昭愿见她手一直紧抓着被褥,脑中灵光一闪,“皇兄,麻烦帮个忙,握住皇嫂的手。” 除了孩子,她最在意的便是楚玄辰,那他温暖的手定会给她勇气与动力,激发出她的潜能。 第1393章 皇太孙 “好的。”楚玄辰俯下身,握住长孙敏柔的手,“柔儿,相信你,你一定能行。” “啊——”长孙敏柔用一声大喊来回应他,这说明她正在用力,她在用生命生孩子。 宋昭愿一边用至阴至柔的内力辅助她,一边提醒,“继续用力,千万别停,注意呼吸。” 敬仁皇后在一旁帮不上忙,心急如焚,看长孙敏柔如此努力的生孩子,她那份嫉妒也消弭了。 这一刻她甚至还有了几分庆幸,幸好长孙敏柔嫁的人是楚玄辰,换做旁人便没有这般待遇。 妙玉虽没生过孩子,但现学现用,学着此前稳婆的样子,时刻关注长孙敏柔下身的情况。 妙听则拎着灯笼照耀着,突然惊喜大呼,“出来了,小主子的脑袋快要出来了,已看到头发。” 妙玉则看的更清楚,她激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是啊,小主子的头发好黑好漂亮。” 敬仁皇后忙过去,“柔儿,这个时候决不能停,至少先将孩子的头生出来,否则会憋坏。” 长孙敏柔听说孩子的头快出来了,更有了动力,握紧双手大喊一声,“啊——” 她丝毫没注意到,楚玄辰脸上的笑容已扭曲,只因她用力时将指甲嵌入了他的掌心。 不过结果很不错,随着她的用力,妙玉声音哽咽,“出来了,小主子的头出来了。” 楚玄辰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即夸赞起长孙敏柔,“柔儿做的好,我就知你一定能做到。”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柔儿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敬仁皇后也很满意,孩子算是平安了。 宋昭愿怕长孙敏柔一高兴便忘了正事,又卸了力,赶忙提醒她,“皇嫂,再加把劲,一鼓作气。” 楚玄辰听她的声音有些不对,透出了虚弱感,担忧的抬头去看她,“弟妹,你的脸色……” 此刻的宋昭愿脸色惨白,状况明显不好,她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嘘……” 奈何距离太近,长孙敏柔还是听清了,也朝她看来,担忧的道:“昭昭,要当心孩子。” 宋昭愿还得安抚她,“皇嫂安心,我会量力而行,不会太逞强,我与孩子都没事儿。” 楚玄辰见她为了他们的孩子做到这般,也不禁动容,“弟妹今日这份恩情,孤没齿难忘。” “臣妾与夫君都希望皇兄与皇嫂的孩子安好。”宋昭愿时刻不忘表忠心,并且带上楚玄迟一起。 “孤明白你们的心思。”楚玄辰以前也相信楚玄迟,只是偶尔也会有担忧,这一刻彻底信任。 今日明明生产的是长孙敏柔,可大殿之外的楚玄迟,此时却显得比楚玄辰还要焦急。 只因从御医到稳婆,甚至是大部分伺候的宫人都已出来,只留了贴身的人在里面。 这说明他们全都用不上,必然是宋昭愿出手,而她会怎么做他也不清楚,故而更担心。 若是平时还好些,可如今她自己也身怀六甲,她有任何闪失都会造成加倍的影响。 但因着他是外男,又不能如楚玄辰与敬仁皇后那般进去,不知里面情况叫他如何安心? “呜啊……”寝殿内,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沉重了许久的气氛,带来了新生的喜悦。 妙听激动的几乎拿不稳手中的灯笼,且还哭出声来,“生了,主子终于平安生了,呜呜……” 妙玉将婴儿抱出来,包在早已备好的襁褓中,“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殿下,恭喜主子,是个男孩。” 楚玄寒心心念念的皇长孙,就这样被楚玄辰捷足先登,东陵皇室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皇长孙。 不,不只是皇长孙,也是皇太孙! 宋昭愿大功告成,轻舒了口气,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险些倒下,幸得楚玄辰眼疾手快。 他及时松开长孙敏柔的手,转而扶住了宋昭愿,急切的呼喊着她,“弟妹!” “多谢太子皇兄。”宋昭愿稳了稳神,“劳烦来个人搭把手,先扶我出去吧。” “奴婢这就来。”妙听忙放好手中的灯笼,快步过来扶着宋昭愿。 宋昭愿轻声吩咐,“可以让其他进来忙活了,皇嫂与孩子事可交给御医。” “弟妹,今晚有劳你了。”楚玄辰对她感激不已,今夜若无她,他可能失去挚爱。 道过谢后他便让其他人进来,吩咐贴身侍卫,“司剑,速安排御王殿下与御王妃歇息。” “属下遵命。”司剑领命后便与妙听一起,一左一右的扶着宋昭愿出去。 敬仁皇后已将孩子接过来,满脸慈爱,“速派人去承乾宫报喜,东宫喜获麟儿。” “是,皇后娘娘。”有宫人应声退了出去,直奔承乾宫。 楚玄迟在殿外焦急的等待,总算见到宋昭愿被扶着出来,他快步上前去,“昭昭!” 宋昭愿朝他伸手,声音带着难掩的虚弱感,“夫君,我想休息……” 楚玄迟一个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好,我这就带你去。” 司剑也赶忙快走几步,走到他的前头去带路,“御王殿下与王妃请随卑职来。” 楚玄迟是外男,而这是东宫后庭,乃女子居所,有再多的宫殿他们也不能在此过夜。 司剑亲自将他们带去了前庭,为他们安排了一座宫殿,又吩咐了宫人要尽心服侍。 他还有事要忙,交代一番后便离去,楚玄迟让宫人打来热水后,便将他们打发了出去。 他打湿面巾,温柔的为宋昭愿擦脸,一边关切的问,“昭昭,你到底做了什么?” 宋昭愿躺在床上,安心的享受着他的服侍,“慕迟莫急,只是虚耗了些内力。” 楚玄迟语气重了些,显然在生气,“你休要哄我,若真是如此,你不会这般虚弱。” 他今夜真是担心的要命,生怕她会为了别人的孩子,搭上自己的性命与孩子,将他扔下。 “是真的。”宋昭愿压低了声音,“你目前所看的其实只有一半,还有一半是妾身演出来的。” “演出来的?”楚玄迟很是不解,“这是何意?” 第1394章 传信法 宋昭愿将声音压得更低,“我们为这孩子付出的越多,你就越不会觊觎那个位置。” 她今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消楚玄辰的猜忌,为他们一家谋个安稳的将来。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甚至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在楚玄辰母子跟前演了一出苦肉计。 效果她很满意,楚玄辰对她有了感激,敬仁皇后也看到他们对孩子的在意,对储君的忠心。 “昭昭原是为了我……”楚玄迟感动不已,“可你真的没事么?我看你脸色实在是不好。” 宋昭愿轻笑,“只要休息些日子便能缓过来,慕迟可是习武之人,不是比妾身更懂么?” 楚玄迟蹙着剑眉,“武学一道我是比昭昭懂些,但对于医术一无所知,就怕昭昭以身犯险。” 他为她擦拭完脸又给她擦手,而这些本该由下人做的事,他却做的得心应手,极为娴熟。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平日里定是没少做,作为乃朝重权在握的亲王,这着实是让人不敢相信。 宋昭愿满眼疲惫之色,“妾身对外的确是这般说,所以慕迟定要配合好些,不可让人看出异样来。” 楚玄迟给她擦完手放回被窝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只要昭昭不骗我,我定全力配合。” 本就已是半夜,宋昭愿又累了,便闭上眼睛,“那我们先休息,明日回府妾身闭门谢客几日。” 楚玄迟服侍完她,自己也净了面,再唤来宫人倒水,待人走后便翻身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他习惯性的将她抱在怀里,“昭昭,我再多问一句,明日御医定会上门,届时你可能应付?” 宋昭愿低声喃喃,“慕迟放心,这点小事很简单。” 楚玄迟这才没再打扰她,“好,那昭昭且歇息,其他的事便待明日再细说。” 他问这么多也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想着若有所需要,他得提前做安排,便于应付。 另一厢,承乾宫。 东宫的宫人已将喜讯传到了李图全耳中。 李图全没丝毫的犹豫,当即便到龙床前喊醒文宗帝,“陛下,您醒醒。” 一般的事他是绝不会这般打扰帝王,可这是天大的喜事,且文宗帝还惦记着。 文宗帝从睡梦中醒来,声音没了往日的威严,“东宫有消息了?可是太子妃不好?” 他人虽才醒,可脑子很清醒,都这个时辰了,若非出了大事,李图全断不会将他喊醒。 李图全笑呵呵的道喜,“不,老奴是要恭喜陛下,太子妃娘娘诞下麟儿,陛下喜得皇长孙。” “竟然是个儿子?”文宗帝喜不自禁,“好,非常好,朕终于有男孙了,哈哈……” “陛下可安心歇息了。”李图全正是怕他担心东宫之事,睡的不安稳,这才决定喊醒他。 “可不是。”文宗帝龙颜大悦,说话都带着笑,“明早母后得知这消息,定要笑的合不拢嘴。” “太后娘娘对皇长孙期待已久,如此便了了夙愿。”李图全自己也很期待,如此皇室才会更安宁。 文宗帝则想到了朝堂之事,“太子一举得男,成功堵住了悠悠之口,储君之位更稳,朕也安心许多。” 李图全笑道:“太子妃娘娘这是立下了大功啊,皇家这两年真是喜事不断,子孙延绵。” “她确实生子有功,但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文宗帝话虽这般说,可赏赐是定会给东宫。 “是,陛下。”李图全见好便收,及时打住话茬,“时候不早了,还请安歇吧。” “这一夜你也辛苦了,歇了吧。”文宗帝笑着闭上眼,接下来怕是连做梦都会带着笑。 “是,老奴多谢陛下的关心。”李图全每天都守夜,就在寝殿之中打个地铺。 *** 翌日一大早,东宫喜获麟儿的消息便在宫里传播。 良妃得知消息,妒火中烧,“该死,竟被东宫生下儿子,这下寒儿还有何希望?” 彩玉愤愤然,“太子的运气着实太好,晋王生了那么多都没个儿子,他却一举得男。” 良妃潸然泪下,“寒儿怎就如此不幸,接二连三有女人怀上,膝下却至今没个一男半女。” 彩云怕她伤心过度,赶忙说好话安抚她,“咱殿下早晚都会时来运转,到时子孙满堂。” “哎……”良妃长叹,“本宫也不奢求那么多,至少先给本宫生个孙子,他自己也有个后。” 她再三提到了楚玄寒,彩玉便问他,“主子,东宫的事,可需要给咱殿下传个信?” “你们可有门路传消息?”良妃反问他,“本宫在禁足,可不能再被陛下抓住什么错处。” 若是没好的法子,她便暂时不让自己人去冒险,左右是楚玄寒便是知晓了也无计可施。 彩玉贴心的道:“主子且放心,若真被抓住,奴婢定会一力承担所有,绝不会连累到主子。” “你说的倒轻巧。”良妃冷嗤,“你作为本宫的人,即便是你自作主张,本宫也有失察之罪。” 若非有连带责任,楚玄寒也不会因着冷锋的事,如今还被幽禁在玉粹宫,年节都不得见。 “主子的意思是,暂时不给殿下传信么?”彩玉本意是想立功,但似乎已没了机会。 彩云因着将梁淑云调教的不错,如今在良妃跟前更得脸,她很怕自己被对方给踩下去。 不料良妃道:“消息还是要传的,只是要格外小心,切莫让人抓住,害的本宫雪上加霜。” 彩玉应下,“那奴婢且想想法子。” 梁淑云冷不丁的开口,“奴婢倒有个法子。” 良妃最近由她伺候,对她还挺满意,“你且说来听听。” 梁淑云道:“也不用特意传信,安排人在玉粹宫外高声谈论此事即可。” 彩云闻言极为赞同,“有道理,这可是大喜事,即便说的大声些也没关系。” 良妃夸了一句,“确实是个好法子,没想到你这脑子,竟比她二人还要聪明些。” 梁淑云很谦虚,“娘娘过誉了,并非奴婢更聪明,而是在乡野间,大声说话是常事。” 良妃就此定下,“那你们便按她说的去做。” 第1395章 得消息 御王府。 楚玄迟早已带着宋昭愿回来。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刚到,御医后脚便来了。 人是楚玄辰派来的,哪怕长孙敏柔情况不好,他也还能惦记着宋昭愿。 或者应该说,正因长孙敏柔还活着,他才更能想到宋昭愿昨日为他们的付出。 宋昭愿昨夜确实损耗颇多,身子还虚着,便是御医前来,也诊不出异样来。 御医只是让她多休息,好好补身子,她便以此为借口,先闭门谢客几日。 “慕迟,你且与太子皇兄说一句,皇嫂那边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差人来说。” 宋昭愿怕她闭门谢客会让楚玄辰不敢求助,那她岂不是错失了让他们欠人情的机会? 楚玄迟不以为意,“昭昭放心,便是我不说,只要是有需要,太子皇兄也不会太顾忌你。” 他很清楚,楚玄辰再怎么看重与信任他,但在长孙敏柔与宋昭愿之间,定是前者重要。 所以万一长孙敏柔有事,且御无药可医,楚玄辰必不会顾及宋昭愿身怀六甲,只会让她救人。 宋昭愿也不傻,“妾身明白,但我们需要借机向太子表明态度,如此他才会更加信任你。” 楚玄迟了然,“昭昭说的有理,否则昨日的付出便白费,那我稍后便让人去宫里传信。” “慕迟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宋昭愿道,“我们本也要送上贺礼,庆贺东宫的大喜。” “可我想陪着昭昭。”新岁的假期很快要结束,楚玄迟又得上朝与点卯,只想尽量多陪她。 宋昭愿打了个呵欠,露出疲惫之色,“妾身下午还需睡上一觉,慕迟可在那段时间入宫。” “昭昭不想让我陪着睡?”哪怕她只是睡觉,楚玄迟也想陪在身边,他喜欢抱着她睡。 “事有轻重缓急。”宋昭愿笑着眨眼,“再者说,慕迟不是每晚都陪妾身与孩子么?” 楚玄迟见她坚持,便不再拒绝,“好,我一切都听昭昭的安排,顺便再去父皇跟前晃晃。” 昨夜宋昭愿力挽狂澜,保住了长孙敏柔母子,他可不得去为她讨点赏,这种事他婚前就乐意做。 想当初因着知晓宋昭愿在墨家不受待见,有点好茶都被旁人霸占,他当即入宫为她讨了恩赏。 宋昭愿时刻想着前世的仇人,“良妃应会向老六传消息,妾身挺想知道老六对此事的反应。” 楚玄迟冷嗤一声,话语不屑,“以他如今的处境,除了嫉妒之外,怕是做不了什么吧?” “好可惜,妾身不能亲眼看看他嫉妒到发狂的样子。”宋昭愿虽看不到,但已能想象到画面。 “无需惋惜,以后定还会有其他的机会。”楚玄迟倒是只想要一个结果,过程不怎么在意。 “也对,那妾身便拭目以待。”禁宫不好进,宋昭愿也不强求,只要能如愿报大仇即可。 *** 傍晚时分。 玉粹宫外有几个宫人路过。 他们边走边高声谈论着东宫昨夜的大喜。 这正是彩玉在执行梁淑云想的法子,给楚玄寒传信。 一切正如梁淑云说的那般,因着是喜事,守卫并未阻止宫人交谈。 故而一墙之隔的玉粹宫中,在院子里忙活的倚翠便很凑巧的听到这些。 说是凑巧,是因这并非第一次有宫人在外谈此事,只是里面的人没注意到。 彩玉出于谨慎,特意安排了三波人,在不同的时间段从这里路过,边走边谈论。 玉粹宫的守卫此刻还在疑惑,为何如此偏僻的禁宫,今日会有这么多人路过。 倚翠一直到声音远去,再也听不到了才回了东配殿,“主子,大事不好了。” 尉迟霁月没好气的道:“我们都在这鬼地方了,还能有什么不好?莫不是要死?” “不,是东宫的事。”倚翠禀告,“太子妃昨夜生产,是个儿子,陛下有了皇长孙。” 尉迟霁月一连三问,“你怎会知道东宫的事?莫不是有人前来传信?母妃还能买通守卫?” “不是,是方才有人路过,奴婢听到……”倚翠将方才听到的谈论详细告知尉迟霁月。 “这可是大功一件。”尉迟霁月听完大喜,当即起扶了扶发髻起身,“走,我们去见殿下。” 楚玄寒被困在此,外界的消息难以传来,若是能给他东宫的消息,那可不是立了大功么? “是,主子。”倚翠对立功倒是不怎么在意,左右是楚玄寒现在也给不了她什么赏赐。 他们从东配殿来到主殿,楚玄寒听说他们来了,一脸的不耐烦,他实在没心情去应付他们。 正要让人打发了,就听得尉迟霁月说,“我有东宫的消息向殿下禀告,殿下定会感兴趣。” “进来吧。”楚玄寒一直在等良妃送消息来,可惜始终没得到,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能获得消息。 尉迟霁月带着倚翠进来,敷衍的行了个礼,便顾自在椅子上落座,“东宫昨夜生了个儿子。” “你说什么?”楚玄寒听完还不敢相信,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老二还真得了个儿子?” 尉迟霁月抬着下巴,语气笃定,“错不了,这可是倚翠亲耳听到外面的路人说的。” 楚玄寒皱起眉头,“奇怪,虽说玉粹宫不大,但想要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不是那么容易。” 倚翠接话道:“平日里确实听不到,但今日他们的声音有点大,奴婢这才能听清楚。” 楚玄寒并没往良妃身上想,猜测道:“该死,莫不是东宫故意让人来炫耀,想气本郡王?” “殿下,且不管缘由,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吧?”尉迟霁月只在乎真假,其他的无所谓。 楚玄寒面色阴沉,“宫人既敢高声谈论,那自是假不了,为何什么好事都落在老二的头上?” 他筹划了几年,甚至找了一堆孕妇等着偷龙转凤,结果几个女人怀孕却都没能等到临盆。 但凡有一个能撑到生下来,那皇长孙之名都只会落在他儿子身上,哪怕那儿子是假的。 可他就是没这个命,如同要绝嗣一般。 第1396章 求欢 尉迟霁月附和,“就是,以前还说太子不能人道,如今儿子都生出了,储君之位更稳固。” 楚玄寒厉声指责,“你还有脸说,但凡你能有点用,也轮不到老二生下皇长孙,稳固地位。” “妾身已经很小心了,都是恶人太奸诈。”尉迟霁月振振有词,“真要说也是殿下没护好妾身。” 楚玄寒被她的态度气到了,“尉迟霁月,谁给你的胆子,不仅敢顶撞本郡王,还敢指责?” 尉迟霁月万分委屈,“妾身本也不想如此,可妾身乖巧听话时,殿下也未曾温柔相待。” 她不是没见过他的温柔,但那是已很久之前的事,后来他的温柔全给了别人的女人。 从下蛊迷惑他的墨瑶华,到得他欢心的墨淑华,再到母凭子贵的柳若萱,他都温柔以待。 而他给她的那点温柔,不过是看在尉迟堃在军中的余威,看在镇国将军府的兵权之上。 这么比起来,她除了得了个正妻之位,其他的都比不上那些女人,那她为何还要乖巧隐忍? 楚玄寒大怒,“你是看本郡王被降了级,且还被软禁,东宫又得子,便以为本郡王无出头之日?” 尉迟霁月否认道:“不,妾身只是想与殿下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奈何殿下却并不需要妾身。” 她越说越委屈,“妾身相信殿下定会出去,甚至登上那个位子,可惜妾身没资格陪着殿下。” “你什么意思?莫不是病了?”楚玄寒看她不对劲,“那本郡王这就让守卫为你请御医。” 别的要求他不能提,但求医问药事关性命,自是能满足,他还能趁机向御医打听消息。 “妾身是病了,但是心病,殿下是唯一的解药。”尉迟霁月最大的不幸,便是将心交给他。 当初若非倾心于他,挤破脑袋也要入祁王府,她便会嫁给旁人,日子定会比这好过的多。 他再怎么有本事,哪怕真能坐上至高位,也未必会给她后位,只因他不喜她,还有更多选择。 “胡言乱语些什么?”楚玄寒以为她在求宠,“本郡王在这鬼地方,没那闲情逸致来哄你。” 尉迟霁月苦笑,“所以妾身方才说的没错,等到殿下荣登大宝,妾身便没资格陪在身边。” 她说着还红了眼圈,泫然欲泣,“毕竟殿下如今便这般嫌弃妾身,那后位又怎轮得到给妾身?” “别说了,你不如直言,你想要本郡王做什么?”楚玄寒被她说中心思,已不想再应付她。 尉迟霁月声音软了些,“妾身并没别的要求,只希望殿下能做个丈夫,也让妾身做个正常女人。” 楚玄寒恍然大悟,她这不是来求宠,而是求欢,怕她纠缠不休,只得应下,“今晚你来过夜。” 他本也是个好女色之人,只是他实在不喜欢她,这才宁愿忍着,可忍太久对身子并不好。 既然她想要,而他偶尔也该发泄一下,便成全了她,不料她还不敢相信,“真的?” 楚玄寒说的冠冕堂皇,“无需怀疑,本郡王作为你丈夫,自该满足你的正当需求。” 尉迟霁月怕他误会,还找借口,“殿下,妾身不是那等淫荡之人,妾身是为殿下着想。” “本郡王确实也有许久没碰过女人了。”玉粹宫就这么几个女人,楚玄寒便是想碰也没有。 他是想要柳若萱伺候,可她还在养身子,他多少还是得顾及一些,而那几个丫鬟他又看不上。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当朝郡王,怎能饥不择食到这地步,若是传出去,他定会沦为笑柄。 尉迟霁月又道:“不止如此,目前父皇的孙辈还少,殿下若有孩子,父皇或许就会心软些。” 楚玄寒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月儿,你变聪明了。” “妾身没变,妾身对殿下的心,始终如一。”尉迟霁月嘴上这么说,实则心早已变了。 也正是因着她不再将心思全放在争宠上,才能反应如此之快,为今日之举找到好的理由。 楚玄寒听着还挺受用,莞尔一笑,“本郡王知道了,我们确实该生个孩子,给父皇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尉迟霁月的反应终究还是有限,未能及时明白他的意思,随口便问了出来。 “没什么。”楚玄寒并未过多的解释,“差不多也该用晚膳了,你陪本郡王一起用吧。” 他深知文宗帝对他有感情在,处罚他只是为了明面能上过得去,以免有损其最为在意的圣明。 但若是他有了孩子,文宗帝便可打着为孩子好的幌子,甚至搬出元德太后来,给他个离宫的理由。 “是,夫君……”尉迟霁月并不在意答案,只在意结果,便笑着应声,起身与他去用膳。 *** 夜里,东宫,未央殿。 长孙敏柔还未醒,楚玄辰便将冯新荣传来。 冯新荣仔细的诊脉,除了发现长孙敏柔身子虚弱,并无其他异样。 当然,这也是相对于她的身子来说,若是一般的产妇,这便很不正常。 只是她难产导致元气大伤,故而产后身子要比一般的产妇更为虚弱。 楚玄辰看他脸色并无异常,稍微安心了些,只是问,“太子妃何时能醒?” 冯新荣垂着脑袋回话,“回殿下,还需要些时间,具体何时醒来臣不敢断言。” 楚玄辰对他越来越不满,“你不是出自杏林世家,医术高明么,怎会如此无用?” 此前茶里有毒他不曾发现,长孙敏柔久久不孕,他也没法子治疗,难产时更帮不上忙。 若非他是自己人,足够忠心,楚玄辰都要怀疑他是旁人送来的奸细,来此只为了害他们。 “太子殿下恕罪,是微臣无能。”冯新荣医术是尚可,但妇人病并不精通,比不上千金圣手。 “你确实很无能,甚至整个太医院都是废物,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御王妃。”楚玄辰话说的重了些。 冯新荣倒心服口服,语气带着钦佩,“御王妃医术高明,乃神医在世,微臣难以望其项背。” 第1397章 终醒来 他这态度,楚玄辰反而不好继续训斥,便及时打住,换了个话茬,“太子妃可有危险?” 冯新荣笃定的道:“没有,只是生产导致元气大伤,需要好好休息,稍微恢复些便能醒来。” 昨夜长孙敏柔疼的死去活来,一次次晕厥,早已力竭,得先恢复力气,才能醒过来。 “但愿如此。”楚玄辰冷声道,“你若诊错了,耽误了太子妃的治疗,孤要你全家陪葬。” 冯新荣大惊失色,“太子殿下息怒,微臣学医不精,想请御王妃诊脉,以确保太子妃无虞。” 他对自己的医术本是有信心,可楚玄辰这般,让他没那么笃定,他需要找个人来承担。 届时长孙敏柔若真出了什么事,便不再是他一人之责,便是要罚,他也有个垫背的。 “现在若能请来御王妃,孤还需要你做什么?”楚玄辰倒是想请,可宋昭愿已闭门谢客。 虽然楚玄迟下午来过,给他带了话,可他多少也得顾忌些对方的感受,不能总让宋昭愿冒险。 除非是像昨夜那般涉及到人命,他才能牺牲宋昭愿及其腹中的孩子,否则还是先让御医治。 “那微臣再找几位同僚过来,一起为太子妃诊脉。”冯新荣打定了主意要拉个人来垫背。 “你自己看着办,孤只要一个确定的结果。”楚玄辰自是不会管这么多,那是御医的职责。 “是,太子殿下。”冯新荣领命退下,回了太医院。 楚玄辰这两日又是熬夜,又是担惊受怕,早已头疼难耐,偏生又睡不着。 一边是昏睡不醒的妻子,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孩子,都是他心尖尖上的牵挂。 冯新荣走后,他问掌事姑姑妙芝,“孩子可还睡着?” 妙玉与妙听都是长孙敏柔的陪嫁丫鬟,并未婚嫁,对照看孩子毫无经验。 故而暂时便由妙芝看顾,顺便教导她二人,对于旁人,他们则是谁都不放心。 妙芝低声回答,“回殿下,小主子刚醒,奶娘正在喂奶,殿下可是想看小主子?” “嗯……喂完抱过来让孤瞧瞧。”楚玄辰初为人父,对这个孩子自然在意。 “是,殿下。”妙芝应声退下,去了偏殿看孩子。 *** 东宫大喜之事,早已从宫里传到了坊间,如今酒肆茶坊中都在议论着。 大多数人对此都很高兴,楚玄辰本就贤名在外,最为人诟病的便是无嗣。 如今他一举得男,轻松便堵住了那些不好的言论,也让太子党们更加兴奋。 至于东宫的其他事,他们便不太在意,比如长孙敏柔是死是活,与他们无关。 嫡长子只有一个,而太子妃可以有很多,她若真死了,那东宫再换一个主母便是。 不过长孙敏柔也无需他们的关心,因为她今日一睁开眼,便看到了最在意的人。 她恍如在做梦,轻声喊了一句,“辰哥……” 楚玄辰激动不已,“柔儿,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 “孩子……”长孙敏柔醒来,第一个关心的便是孩子,她怕未能保住。 在她的记忆中,孩子在她腹中耽搁了太久,而她生下来都没看一眼便晕厥。 楚玄辰抓过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孩子很好,我这就让人抱来给你好好瞧瞧。” 他知她的担忧,若只在嘴上说说她可能会不信,但将孩子抱来,她眼见为实便不会怀疑。 一旁的妙芝闻言,都无需他特意吩咐,转身便离去,准备到偏殿去将孩子抱来。 “昭昭……”长孙敏柔很有心,确认孩子安好便关心起了宋昭愿,那是她们母子的大恩人。 楚玄辰柔声道:“弟妹也没事,正在府里休养着,有老五陪着她,柔儿可以放心。” “谢礼……”长孙敏柔是个重情之人,受人之恩自该给予回报,谢礼又怎能少? “谢礼昨日便已送去了,老五也亲自来送了贺礼。”楚玄辰的谢礼是和御医一同去的。 “好……”长孙敏柔彻底安心下来,即便还有些小问题,也不必急于现在问。 “柔儿可有何处不适?”楚玄辰这才有了工夫关心,“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并无不适,只是浑身瘫软无力,先喝点水吧……”长孙敏柔毫无力气,说话都费劲。 楚玄辰赶忙吩咐,“妙听,快,倒水来。” “是,殿下。”妙听一直在旁伺候着,此时已喜极而泣。 虽然冯新荣说过长孙敏柔并无性命之忧,可她迟迟不醒,妙听如何能不担心? “司剑,宣御医。”虽然长孙敏柔说并无不适,可楚玄辰还是想让冯新荣来诊脉。 他太过了解她,生怕她不想让自己担心,报喜不报忧,真有不适也瞒着,耽误了治疗。 “属下遵命。”司剑领命下去。 御医说长孙敏柔如今不宜喝茶,妙听便倒来一杯温水。 楚玄辰已将长孙敏柔扶起来,再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如此她方能坐得住。 “给孤。”他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接过楚茶盏递到她唇边,“柔儿慢点喝。” 他才刚喂完水,还未确认她是否要吃东西,妙芝已然抱着孩子缓步走进来。 妙芝的动作很轻,以防惊醒了襁褓中的孩子,“殿下,娘娘,小主子正在睡着。” 楚玄辰宠溺的看了眼孩子,再看向长孙敏柔,“柔儿,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他长得很好。” “真好……”长孙敏柔本以为自己身子不好,孩子会很瘦弱,结果他比想象中的壮实。 *** 御王府。 楚玄霖夫妇过府来了。 虽然宋昭愿闭门谢客,但他们还是见到了。 钟凌菲关切的问,“皇嫂,你怎么样了?身子可要紧?” 宋昭愿背靠着床头,脸色还是不怎么好,“我没事,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楚玄霖道:“听闻昨夜太子妃皇嫂极为凶险,幸得皇嫂出手才保了母子平安。” 钟凌菲附和,“是啊,昨夜我们得到消息时已太晚,不便入宫,只能焦急的等待。” “昨夜确实凶险了些,但上天保佑,已化险为夷。”宋昭愿把功劳全给了上天。 第1398章 帝赐名 钟凌菲笑呵呵,“皇嫂真厉害,太子皇兄昨日说,整个太医院都比不上皇嫂一人呢。” 他们昨日上午也入了宫,为东宫大喜送贺礼,对于那晚的事,大多还是从楚玄辰口中得知。 宋昭愿谦虚的道:“那是太子皇兄谬赞了,我不过是恰好可以取巧罢了,医术可比不上御医。” 术业有专攻,她的医术虽好,可也不是每个方面都厉害,主要是针灸术厉害,如今又得了心法辅助。 论综合的能力,自是有御医比她厉害,而长孙敏柔的事,她正好可以借助内力,御医自是做不到。 楚玄霖祈求的看向她,“皇嫂,我有个不情之请,待到菲儿临盆时,皇嫂能否也过来一趟?” “好说。”宋昭愿应的爽快,“只要我在盛京城,定会过来,哪怕只是在旁陪着她也好。” 钟凌菲急切的问,“怎么?皇嫂打算离开盛京城?为何要离开,皇嫂又准备去何处?” 她是不舍得宋昭愿离开,哪怕他们平日里并非日日相见,可在盛京至少能在想见时便见到。 “没有,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宋昭愿解释,“万一夫君有差事,我自然要跟着去。” 楚玄霖摇了摇头,“那不太可能,五皇兄将为人父,何人会如此不识趣,竟让皇兄离开盛京?” 楚玄迟笑着开口,“总之你皇嫂已经答应你们,只是话没说太满,你们明白她的意思即可。” “我明白了,是我反应慢,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楚玄霖面色微微泛红,有几分尴尬。 宋昭愿赶紧换了个话茬,“不知太子妃皇嫂醒了没?她这次元气大伤,需得休养很久。” 休养很久还是小事,大事是她无法再恢复,因为她的寿命根本撑不到恢复,这是用命在生子。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没危险。”钟凌菲眨了眨眼,“否则太子皇兄定会让人来请皇嫂。” “那没消息便是好消息了。”宋昭愿还是有点担心长孙敏柔的情况,那夜她实在没法为其诊脉。 他们随后又换了话茬,等到午时便有人来请他们用膳,宋昭愿这才下了床,与他们同去膳厅。 *** 下午,寿康宫。 文宗帝与元德太后说起了取名之事。 他问元德太后,“母后,您觉得‘晗昱’这名字如何?” 随着他话音落下,李图全将他亲自写的那两个字在元德太后跟前展开。 元德太后看着白纸黑字,“哀家觉得不错,皇帝有心了,太子应该也喜欢。” 文宗帝轻笑,“母后喜欢最好,至于辰儿,无需太在意,他的名还是父皇取的。” 当初他喜得嫡长子,便想取这个名字,结果先帝赐了名,他便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了。 如今楚玄辰得子,他作为皇祖父便可取名,于是他又想起了当年,并决定用这个名字。 元德太后笑道:“皇帝这点便莫要学先帝,那可是辰儿的孩子,自该是他自己也喜欢才好。” 文宗帝不以为意,“既是母后与朕都喜欢的名字,自是差不了,那朕稍后便让人去传旨。” “也好,取名本就是对孩子的一种祝福。”元德太后回忆往昔,“当年先帝也是此意。” “那朕更该效仿父皇了。”文宗帝当机立断,“就这个名字吧,早定下也好早上皇家玉牒。” 元德太后心情极好,“咱皇家终于有了皇长孙,接下来会越来越好,孩子们会为皇家开枝散叶。” 文宗帝笑的慈祥,“谁说不是呢,老五与老七都争气,今年会再给母后添两个小曾孙儿。” 元德太后想的远,“那敢情好,孩子们年纪相仿便能玩到一块儿去,长大了更好辅助皇太孙。” “是啊,就如老五一般,对辰儿是忠心不二。”文宗帝感慨道,“为了他的孩子御王妃付出许多。” 元德太后附和道:“哀家也听说了,太子妃难产,若非昭昭出手相助,母子俩怕是……” 文宗帝笃定的道:“老五夫妇能为辰儿做到此,不惜拿自己的孩子冒险,那定是没有野心。” “老五确实是个忠心的,他只想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元德太后趁机为楚玄迟说话。 母子俩聊了好一会,文宗帝才起身离去,一回到承乾宫便让李图全传口谕,为长孙赐名。 李图全来到东宫时,长孙敏柔刚刚吃了点东西,精神依旧很不好,楚玄辰要她再歇息会儿。 得知文宗帝赐名,长孙敏柔有几分失落,只因她与楚玄辰已取了两个名字,如今却用不上了。 不过长辈取名字也很正常,这代表着长辈对小辈的重视,关爱以及祝福,尤其是对长孙。 楚玄辰谢了恩,打发了李图全,便安抚起长孙敏柔,“柔儿,对不起,父皇赐名绝不可拒。” 长孙敏柔也只能接受,“臣妾明白,父皇对我们的孩子如此上心,臣妾应该感激才对。” “那对于‘晗昱’这个名字,柔儿觉得如何?”楚玄辰小心翼翼的问,“可会不太喜欢?” “名字倒还好,可见父皇确实用了心。”长孙敏柔既无法选择,那就往好的方面想。 “那我们取的名字,要不就作为孩子的小名?”楚玄辰这个想法与楚玄迟一样。 当初楚玄迟也是提议,万一文宗帝为他们的儿子赐名,那就将前世的名字作为小名。 长孙敏柔拒绝,“父皇既赐了名,又怎好再取小名,旁人会说我们对父皇的赐名不满。” 其实旁人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宗帝也这般想,或者原本没有,但最后却被他们所影响。 “可如此我们费心想的名字就白费了。”楚玄辰还是不舍得他们费尽心思给孩子取的名字。 长孙敏柔反过来安慰他,“父皇赐名本就是预料中的事,我们权当取名是个乐趣好了。” “要不,作为我们孙子的名字?”楚玄辰不愧是文宗帝亲生子,连想法都不谋而合。 “那倒不错,这是我们留给孙子的礼物。”长孙敏柔深知自己是没机会见到孙子。 第1399章 大赦 翌日上午。 楚晗昱的名字上了皇家玉牒。 他因着是在十一日丑时生,今日便是第三日。 东陵有洗三的习俗,是诞生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仪式。 也即是孩子出生的第三日,举行沐浴仪式,会集亲友为孩子祝吉。 这个过程比较繁琐,需经祭拜神灵,添盆,响盆,打扮,纳福,收尾。 楚玄迟与楚玄霖作为孩子的叔父,自是要参加,宋昭愿因着身子原因没去。 仪式结束之后,文宗帝宣布了一件大事,他要大赦天下,为皇长孙积德添寿。 皇家一般是有大喜才会如此,皇长孙虽然重要,但也不至如此,因此这是帝王恩。 消息很快传到长秋宫,彩玉兴冲冲的禀告,“娘娘,好消息,您的禁足要被提前解除。” 良妃慵懒的斜靠在贵妃榻上,不解的问,“怎突然提前解本宫的禁足,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彩玉笑着道:“今儿个是长孙殿下的洗三之礼,陛下为殿下祈福,已宣告大赦天下。” 良妃丝毫高兴不起来,“只是东宫生了个儿子而已,竟然大赦天下,陛下是想孙子想疯了么?” “哎……”彩云惋惜,“没想到陛下会如此重视皇长孙,若是咱殿下先生下儿子该多好。” 良妃坐直了身子,“不对,陛下重视的不是皇长孙,而是皇太孙,他这是借孙子为儿子撑腰呢。” 她觉得即便是楚玄寒能先生下儿子,也不会被文宗帝如此器重,皇长孙如何比得上皇太孙? 彩云略带期待的问,“陛下既是大赦天下,那咱殿下能不能趁此机会离开禁宫,回郡王府去?” 良妃想了想摇头,“怕是没那么容易,便是陛下愿意,以长孙睿为首的太子党也会反对。” 楚玄寒才被软禁多久,若非正好赶上新岁,怕是风头都还没过去,岂能这么快就将他放出来? 彩玉不满的皱眉,“那这大赦岂不是只便宜了旁人,对咱殿下一点帮助都没?殿下也太吃亏了。” 良妃恨的牙痒痒,“何止如此,本宫还受其利,让本宫倍感憋屈,宁愿被禁足到期满。” 她连新岁都没能出门,现在放她出来又有什么意义,还要被说成了沾了东宫的光,提前解禁。 彩云提议道:“主子,便是咱殿下不能出来,那您能否趁着大赦,去玉粹宫看看殿下呢?” 彩玉连声附和,“是啊,主子,您已许久没见到咱殿下,这又是新岁,您定是想念的紧了。” 良妃何尝不想见楚玄寒,可她又不愿再沾东宫之喜的光,为了争这一口气,她宁愿忍受思念之苦。 于是她忍痛拒绝,“本宫因着东宫大喜,提前解除禁足,本就憋屈,不想再受他们一点恩惠。” “是,主子。”彩云见她态度见这般坚定,便不再多言,左右想念儿子的又不是她。 彩玉又问,“主子,大赦之事,是不是该像上次一样,也安排宫人去玉粹宫外高声宣扬?” 良妃轻叹一声,“罢了,这种事既与寒儿无关,便先不告诉他吧,机会留着以后再用。” 以后传信的事怕是还多着,现在总是安排宫人过去不好,若惹来怀疑,这法子便再不可用了。 *** 翌日,东宫,监牢。 近来并无再抓什么犯人,王聘却来了牢里。 他迈着四方步走到宋长威的监牢前,吩咐狱卒,“将牢门打开。” “是,大人。”狱卒跟在他身后,闻声从腰上解下钥匙,打开了牢笼。 牢笼中关押着宋长威与丁岱山,但王聘只喊,“宋长威,你可以出来了。” “什、什么?”宋长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的可是被无罪释放了?” 王聘笑着告诉他,“太子妃娘娘诞下皇长孙,陛下昨日宣布大赦天下,你已被赦免。” 宋长威出来便跪下,“小的谢陛下皇恩浩荡,谢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给小的机会。” “你确实该感谢殿下。”王聘正色道,“虽说陛下宣告大赦天下,可殿下已将你给了本官。” 宋长威两眼迷茫,“大人此话何意,小的听不太明白。” 丁岱山羡慕的开口,“你不是不明白,是不敢相信,以后你就是王大人的人,听他差遣。” 王聘点了点头,“你与本官配合默契,又会功夫,以后本官给你发俸禄,你也算半个官家人。” 刚站起来的宋长威又感激的跪下拜谢,“小的谢大人。” 王聘笑道:“起来吧,今日先回家与家人团聚,上元节后再来府上寻本官,以护卫之名跟着本官。” “是,大人,小的再次拜谢大人。”宋长威又磕了个头,才满眼笑意的站起来。 “无需客气,本官是惜才。”王聘从袖袋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这是殿下赏的。” 宋长威伸出双手,恭敬的接下,然后又还给他,“小的无缘见殿下,还请大人代为谢恩。” 他接下是因此乃太子赏赐,自是不可拒绝,而再送去则是感激于王聘为他说了好话。 王聘并没接,只是笑着道:“代你谢恩可以,但这银钱便罢了,你也要养家糊口。” 宋长威将银子往他那边推,“不,请大人一定要收下,否则小人受此大恩,无以为报。” “行,我收下。”王聘先接下,转而却又递给他,“这是给你孩子的压岁钱,你且拿好。” “大人,这……”宋长威没想到他用了自己刚才那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是给孩子的,可不是给你,收着吧。”王聘直接塞给他,“本官以后还要靠你护卫。” 贵人赐,不可辞,宋长威便不敢再拒绝,小心翼翼的塞入袖袋,“那小的代孩子们谢过大人。” 王聘办完正事,便将他给打发了,“去吧,你一家老小还等着你回家团聚,你去给他们个惊喜。” “是,大人,小的告退。”宋长威感激戴德的离去,自有人带他出去,将其送到宫门口。 丁岱山看着他离去,心中羡慕不已,只后悔自己没这命,竟有如此造化。 第1400章 终公开 御王府。 宋昭愿从楚玄迟的怀中醒来。 楚玄迟低头笑看着她,“昭昭今日可好些了?” 宋昭愿也是笑语盈盈,“也就是怀着身子,否则妾身早恢复了。” 楚玄迟伸手摸她发顶,“明日便是上元节,昭昭可能一同参加宫宴?” 宋昭愿道:“去东宫一趟吧,不亲手把个脉,妾身着实不放心太子妃皇嫂。” 虽说有御医在,冯新荣又是楚玄辰的自己人,可他至今还不知长孙敏柔曾中过毒。 “也好,顺便看看孩子。”楚玄迟道,“说来也怪,皇嫂身子不好,孩子长得却壮实。” 他本以为长孙敏柔这虚弱的身子怀孩子,孩子定是瘦弱,没想到还挺白胖,很可爱。 宋昭愿有些心疼,“皇嫂生怕影响了孩子生长,再不想吃也拼命的进补,孩子岂能不好?” 换做是她自己,她是吃不进去的,就她如今这好的身子,都已抗拒喝参汤和其他补物。 楚玄迟也感慨,“皇嫂为了这孩子,遭了不少罪,幸而得了个好结果,否则如何接受得了?” 这话题太沉重了些,因为再说下去就该提到长孙敏柔寿元将尽,于是宋昭愿简单聊了几句便打住。 她转而问楚玄迟,“对了,父皇大赦天下,提前解除了良妃的禁足,那她可有利用这好机会?” 楚玄迟告诉她,“她昨日倒是去向父皇谢了恩,但玉粹宫至今还没任何动静,老六应是出不来。” 他也是担心良妃会趁着大赦的机会为楚玄寒求恩典,便让人盯紧良妃,如此方能及时应对。 宋昭愿道:“也不知是良妃压根没提,还是提了被父皇拒绝,若是后者,那她便又惹父皇不悦。” “我猜应该是没提。”楚玄迟猜测,“她自己才刚因大赦获利,岂会笨到再惹怒父皇,她又非淑妃。” 淑妃是蠢是人尽皆知,但良妃有几分聪明,若非再三受楚玄寒牵连,她也不会失宠到这地步。 宋昭愿打了个呵欠,“那便好,妾身在孩子落地之前只想好好养胎,不想再为老六费心思。” 楚玄迟郑重道:“昭昭放心,你若不想让他出来,我便让他老实在玉粹宫带待着,大家都安心。” 他明知楚玄寒对他们有恨,巴不得他们的孩子无法出生,又岂会让其出来,给他们惹事? 宋昭愿轻笑,“好,让他多待些日子,妾身生完还得休息阵子,等恢复了身子再放他出来玩。” “为夫一切听从王妃的吩咐。”楚玄迟笑道,“昭昭,对于父皇取的名字,你可喜欢?” “还行吧。”提及此宋昭愿想到一事,“那以后我们的儿子岂不是也得用‘晗’字?” “对,皇室的男子都需要从一个字。”楚玄迟他们这一辈从的便是“玄”字,乃先皇所赐。 “那若是我们自己能取名,晨儿就叫只能叫楚晗晨。”宋昭愿原本没觉得不妥,念出来就皱眉。 楚玄迟见她皱眉,连忙问,“怎么,昭昭可是不喜欢?” 宋昭愿语气明显带着嫌弃,“老六的名字带有‘寒’字,字虽不同,但音却是一样。” “昭昭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这确实让人膈应。”楚玄迟本还觉得“晗”字不错,现在也嫌弃。 宋昭愿又猜测了起来,“父皇用这个字,会不会有其他的用意?比如他对老六心有亏欠?” 楚玄迟道:“老六这些年享受了父皇多少偏宠,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父皇又何须亏欠?” 宋昭愿舒了口气,“父皇只要不是为了他而用‘晗’字,那孩子叫‘晗晨’,妾身也能接受。” 楚玄迟担忧道:“就怕我们如今太得宠,父皇为表重视,也给我们的孩子赐名,由不得我们选择。” 宋昭愿倒是没为此而放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太子皇兄与皇嫂都没法自己取名。” “对了,昭昭,还有一件事,我昨儿个忘了与你说。”说完名字的事,楚玄迟又想起了另一事。 “何事?想必是不重要吧?”宋昭愿无所谓的道,“否则慕迟定不会忘记,早已与妾身说了。” “其实挺重要。”楚玄迟正色道,“是关于昭昭会医术之事,如今已在坊间算是传开了。” “是因妾身那晚接生了?”那晚东宫的人太多,且宋昭愿没让楚玄辰特意下令封口。 “接生是小事,能保住太子妃皇嫂母子才是大事。”楚玄迟当天便知道此事定会传开。 不过他也没打算封口,宋昭愿会医术之事早已无需隐瞒,那即便传出去也没关系。 宋昭愿换个了姿势躺着,“那坊间如今是何等反应,可有人对妾身学医之事起怀疑?” 她以前睡觉,一晚上都不怎么换姿势,如今身子重了些,若是维持一个姿势,会觉得很累。 因此现在比较折腾,没多久便要换个姿势,楚玄迟每晚都要被她吵醒多次,可他从不会抱怨。 他只会心疼她怀孕太辛苦,连睡都睡不安稳,夜夜折腾,有时他会想,要不就只怀着一个好了。 可他又怕这一胎是女儿,那前世的儿子便无法回来,她定是不愿意,再怎么也得生个儿子。 其实儿子是不是前世那一个并不重要,只要是儿子他们便会当做是晨儿,弥补前世之憾。 楚玄迟早已做好安排,“怀疑自是有,但我已安排人混入其中,会按照当初所说的宣扬。” 这几日的盛京城极为热闹,先是庆贺新岁,而后又是东宫有大喜,接着便是御王妃接生之事。 因东宫大喜与御王妃接生之事有关系,因此会一起议论,大家难免会好奇,高门贵女怎会医术? 此时楚玄迟安排的人便会伪装成普通民众,说是家中有亲戚或朋友在御王府当差,得知一些消息。 最终宋昭愿自小对医术感兴趣,看了些医书,出阁后为了楚玄迟而学针灸术之事便人尽皆知。 宋昭愿虽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怕出事,不禁担忧,“但愿妾身这身医术不会惹出麻烦来。” 第1401章 猜圣意 楚玄迟安抚她,“昭昭无需担心,我已在父皇面前承认治腿的事,他轻易不会受到影响。” 此前隐瞒医术之事,最大的原因是怕文宗帝猜到他的腿早已痊愈,他们犯下欺君之罪。 只要文宗帝这边的问题解决了,他不会因欺君治罪,也不会被猜忌,坊间议论几天又何妨? 宋昭愿是操心命,“妾身怕的是有人趁机挑拨,毕竟慕迟受父皇器重,早已惹得某些人眼红。” 楚玄迟很有信心,“没事儿,会公开医术是我们早已知晓的事,我自是做足了准备……” 这次宋昭愿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东宫陪长孙敏柔生产,还亲自接生,他便已决定趁这个机会公开。 故而在次日出宫后他便让风影去联系疏影和雾影,让他们做好准备,应付接下来的议论声。 雾影办事他最放心,再加上还有疏影在暗中相助,这么点小事自不是问题,他何须担心? 宋昭愿听完彻底放心,“有慕迟在,妾身确实不需要过多担心,慕迟定会护妾身与孩子周全。” 她已许久没听到雾影的名字,本以为他入了兵部后,忙于公务,楚玄迟不会再让他做私事。 楚玄迟握住她的手,“前世没能护住你们母子,这世我定不会留此遗憾,我要与你们好好活着。” 宋昭愿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无比的安心,脸上终于再次泛起了笑意,“好,我们一家人好好活着。” 她的“一家人”不只是他们夫妻与腹中的孩子,还有她的外祖父一家和父母一家,甚至所有亲人。 “你的医术既已公开,那可会治病救人?”楚玄迟心情很矛盾,既不想埋没了她,又怕她辛苦。 她出身官家,如今又是亲王妃,本该享受生活,行医救人这等事,费心费力,他自是不舍得。 尤其是眼下,孩子的月份大了,行动终究有所不便,磕着碰着旁人不在意,可他心疼的紧。 宋昭愿前世救死扶伤也没落个好下场,此生看淡了,“妾身主要是针灸术,暂时不方便。” 楚玄迟舒了口长气,“那便好,我就怕你心太善,又不顾自身与孩子,非要悬壶济世。” 宋昭愿笑道:“妾身可是王妃,又非医女,自不是什么人都治,且一般人应也不会找上门。” 前世也是如此,因着身份的关系,找上门来的都是勋贵,而楚玄寒让她治的便是能给其助力之人。 “好,就这般说定,昭昭可不许反悔。”楚玄迟知她太过心软,怕她真遇到疑难杂症又会出手。 *** 下午,长秋宫。 良妃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已沉默了许久。 彩玉给她送来点心,关切的问,“主子可是有心事?” 良妃右手撑着脑袋,眉头微蹙,“那个墨昭华莫不是与寒儿有仇?” 虽然宋昭愿已改名许久,可她还是习惯称以前的名字,或者是刻意为之。 她不想承认宋昭愿是宋承安的孩子,得了更好的出身,她只愿其是墨韫之女。 “主子怎突然这般说?可是御王妃做了什么?”彩玉从未往这方面想,很是惊讶。 良妃坐直了身子,“本宫越想越觉不对劲,似乎自从寒儿未能娶她之后,便开始不顺。” 彩玉将点心递过去,“可那又非咱殿下的错,且纵使她真怨恨殿下,也没能力算计殿下吧? 彩云在一旁附和,“是啊,主子,她一介女流之辈,即便得了陛下欢心,又能做些什么?” 良妃吃了口点心,是她最喜欢的糕点,也是小厨房特制,她虽被禁足,可并没降低她的待遇。 她吃完一块才道:“可你们不觉得巧合么?尤其是这次,她竟比御医还厉害,保住了太子妃母子。” 彩玉及时倒了杯热茶递给她,“那也就这一次巧合,其他的事应该并无御王妃的手笔吧?” 良妃呷了口茶道:“即便只有这一次,那也是害了寒儿,只要东宫无嗣,寒儿的机会便更大。” 此前因着楚玄迟夫妇得宠,她便怨恨宋昭愿,认为其没有为此努力,比如去求太后帮忙。 彩玉惋惜的叹气,“哎……说来说去,还是因着咱殿下没能娶到她,否则一切荣耀都是殿下的。” 以前良妃看不上宋昭愿时,她也觉得很在理,墨韫是寒门贵子,虚有高官厚禄却没家族根基。 后来楚玄迟越来越得宠,宋昭愿也入了文宗帝的眼,她又如良妃一般后悔,如今自是更甚。 彩云突发奇想,“主子,您说会不会御王妃早就会医术,陛下这才将她赐婚给御王殿下?” 彩玉不敢相信,“不会吧?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说陛下的赐婚,其实就是为御王找了个大夫?” 良妃也细思极恐,“那也就是说,陛下那时便已对老五如此上心?不行,本宫得与寒儿说说此事。” 彩云怕她更难复宠,“可主子才刚解了禁足,若是向陛下提要求,会不会又惹得陛下不悦?” “不,本宫不找陛下。”良妃有更好的主意,“太后也身为人母,定是要比陛下更好说话些。” 彩玉上赶着拍马屁,“主子聪慧。” 彩云也跟着夸赞,“还是主子聪明,这主法子极好。” *** 夜里,墨家。 墨韫又去了后院过夜。 关于宋昭愿的消息,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他特意问乔氏,“御王妃会医术之事,你此前可知晓?” 乔氏还真不知道,“妾从未听闻过,只知王妃娘娘年少时便喜好看医书。” “年少时便看医书?”墨韫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那她会不会早已自学成才?” 乔氏道:“这个妾不知,不过王妃娘娘冰雪聪明,若说学到些什么也在情理之中。” “连你都知她喜好医书,那容清必然更为清楚,若是她入宫与太后娘娘说道了两句……” 墨韫说着戛然而止,脑子里有了个更为大胆的想法,但乔氏听得云里雾里,“老爷此话何意?” 第1402章 母子见 墨韫低声道:“整个盛京城的人都知,宋昭愿被祁王另眼相待,乃祁王妃的不二人选。” “可等到赐婚之时,她却偏生成了御王妃,而这正是陛下的意思,那陛下是否也早知此事?” 乔氏的反应还算快,“老爷的意思是,陛下赐婚是看中了御王妃医术,方便她为御王殿下治疗?” “极有可能。”墨韫已不敢更深入的去想,再想下去,他怕是会有更为大胆的猜测。 比如楚玄辰久久无嗣,而楚玄迟的生母又是文宗帝最心爱的宠妃,曾就有过易储的传言。 乔氏不懂,“可后来不是御医为御王殿下治好的双腿么?并非是御王妃娘娘呀?” 墨韫冷嗤一声,“那是明面上的事,实际上御王是何时痊愈,唯有他们自己人知晓。” 这点他猜的倒是没错,确实只有几个自己人知晓,其实楚玄迟早已痊愈,坐轮椅是障眼法。 乔氏一个后宅妇人,纵使并不蠢笨,也难以想明白官场上的事,便又问,“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墨韫不敢说更深的猜测,“应是防止南昭贼子截杀大夫,起初不是有神医前来,结果都不了了之么?” 这个他就猜错了,真正暗中阻止楚玄迟治疗的是文宗帝,而非南昭人,不过倒如了他们之愿。 “若真如此,陛下可谓是对御王殿下用心良苦。”乔氏身为女子,只能看到表象,无法想的更深。 墨韫又责怪起宋昭愿,“那个逆女,若早告诉我这些,我知晓了圣意,又岂会上了祁王的贼船。” 无论文宗帝是否真有心易储,至少他对楚玄迟偏宠,那只要追随了他,便有机会平步青云。 “老爷现在投奔御王殿下也还来得及吧?”乔氏道,“不管怎么说,您对御王妃都有养育恩。” 墨韫确实有这想法,“除非你与庆儿帮我,否则以我当年对兰氏母女的偏宠,她怕是要记仇了。” 年前墨胜华便提起了攀附御王府之事,当时墨韫还稍有些犹豫,如今已做出了肯定的决定。 “妾与庆儿若能帮上忙,定会尽力。”乔氏也希望墨韫能与御王府交好,为墨庆华铺路。 墨韫当机立断,“好,那过几日你便给御王府下个帖子,带庆儿去拜个年,为老夫说些好话。” 乔氏认为过完新岁再去拜年不合适,“过几日拜年,是不是晚了些,明儿个可就上元节了。” 墨韫很快便找到了好理由,“无碍,前几日是御王妃闭门谢客,也不是我们不愿前去。” 乔氏轻易被他说服,温柔的应声,“是,老爷。” *** 翌日,上元节。 良妃如愿去了玉粹宫见楚玄寒。 一切如她所料,元德太后果然比文宗帝更好说话。 她说服了元德太后,剩下的事便不用管,太后自会找文宗帝说此事。 今日一大早,承乾宫那边便来了消息,允她今日来玉粹宫与楚玄寒相见。 楚玄寒看到她到来,又惊又喜,“母妃,您怎突然来了?不是说您被禁足么?” 良妃落座道:“你父皇喜得皇长孙,大赦天下,本宫那点责罚自是也免了。” “那儿臣呢?”楚玄寒才知此事,“既是大赦天下,那儿臣是不是也能得利?” 大赦天下可以赦免很多罪责,他自认为一个被下属牵连的失察之责,也应该被赦免。 “你觉得东宫能让你占这个大便宜?”良妃反问,“本宫可是连提都不敢向陛下提一嘴。” 她一个连续惹怒帝王,已失宠了许久的宫妃,如何能提这等要求,那不是想坐冷板凳? “父皇还在生儿臣的气么?”楚玄寒在禁宫度日如年,感觉已过去许久,文宗帝也该消气。 良妃略带责怪的语气,“不止是生你的气,本宫也一样,陛下这般久未见本宫,都没个好脸色。” 她以前一个月能侍寝几回,可禁足期间却连文宗帝的面都见不上,有些想念,对方却很冷淡。 但凡文宗帝对她的态度温和一些,她都会为楚玄寒求情,试探看看能否借一借大赦的力。 “对不起,母妃,都是儿臣连累了你。”楚玄寒也不敢怪她没本事,毕竟都是他害她失宠。 良妃为他心疼又遗憾,“也是你时运不济,好事一点落不到你头上来,坏事却全有你的份儿。” 楚玄寒本不信鬼神,如今却想信,“儿臣这几年的运势确实差了些,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你可曾往墨昭华身上想?”良妃眉头紧皱,“本宫这几日仔细理了理,似乎与她关系匪浅。” “哦?此话怎讲,还请母妃详细说说。”楚玄寒从未将宋昭愿放在眼中,便不曾怀疑过她。 “自你未能娶她之后,便事事不顺,先是墨瑶华中药失去孩子……”良妃一桩桩一件件的说来。 从墨瑶华失去孩子,到她多次惹事,累及楚玄寒的名声,再到后面他几次计划失败,失去了帝宠。 楚玄寒听完不以为然,“母妃说的这些,除了墨瑶华因嫉妒生事之外,儿臣并看不到其他与她有关。” 良妃见没说服力,便提起了宋昭愿接生之事,“好,这些暂且不说,这次东宫大喜,却是她一人之力。” “母妃这话是何意?”楚玄寒倒是确认了宋昭愿会医术,可宫里有御医在,他又怎会往接生上想? 良妃娓娓道来,“太子妃难产,太医院的几位千金圣手都世事无常,最后是她一人接生……” 寝殿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宋昭愿又是如何保住母子俩,良妃所知的有限,但确实是她成功接生。 “她竟还有这等本事?”楚玄寒听完恨的直咬牙,“儿臣早该想到的,毕竟她还能为父皇治疗顽疾。” “本宫怀疑,太子妃能有孕都与她有关。”良妃昨天想了一整天宋昭愿的事,越想越怨恨宋昭愿。 “确实有这可能。”楚玄寒也赞同,“太子妃多年未孕,直到她交好之后,才成功怀上了孩子。” 第1403章 又有计 良妃又道:“还有,陛下的赐婚,大概也是冲着她的医术而去,只为了让她为老五治疗。” 楚玄寒面色阴沉,“自从知晓那贱人会医术之后,儿臣也怀疑过,甚至还在父皇面前提起……” 他将昔日怀疑楚玄迟早已被宋昭愿治愈了双腿,在文宗帝跟前挑拨的事如实告知良妃。 良妃听完更加确定,“陛下既是这般说,那本宫猜的铁定没错,他就是有意让墨昭华治疗。” 明知宋昭愿医术高明,文宗帝不仅没怀疑楚玄迟已痊愈,犯下欺君之罪,还训斥楚玄寒。 这怎么都像是自己的计划被人识破,他恼羞成怒,良妃越想越怕,文宗帝太宠楚玄迟。 如此即便东宫真出了什么事,帝位也落不到楚玄寒头上,他们是在给楚玄迟做嫁衣。 可若要连他一起杀,那难于上青天,毕竟他不是楚玄辰这等绣花枕头,他是真正的高手。 “所以那时父皇便已偏宠了老五?为他如此费心?”楚玄寒的妒火又一次燃烧了起来。 良妃心思微动,“寒儿,你夺嫡的机会越发渺茫了,再这样下去,连老七的机会都比你大。” “不可能!”楚玄寒笃定道,“老七不过是依附于老五,只要他们死了,他算什么东西?” 他可被楚玄辰比下去,因为那是嫡子,也能不如楚玄迟,毕竟人家有战功,但不能比楚玄霖差。 “纵使老七不足为惧,也还有老八与老十。”良妃越发的没信心,感觉自己的儿子是最差的。 “母妃你想多了。”楚玄寒不屑道,“老八一个结巴,他若真为帝,岂不要被说成我们东陵无人?” “不是本宫想太多,而是你想的太简单。”良妃开始防备起宋昭愿,“万一那贱人也能为老八治疗呢?” “什么?为老八治疗?”楚玄寒不屑道,“这怎可能,她只是医术高明些,可不是天上的神仙。” 良妃觉得有理,便没再坚持,“好,那退一步讲,老八或许是没机会,老十总是个威胁吧?” 楚玄寒眸光沉了沉,“他年纪越来越大,确实比其他几位更有威胁,尤其是宋家出了个宋承安。” “所以寒儿,要不你还是放弃吧。”良妃劝他,“你皇姐和亲南昭,本宫便只剩你这么一个孩子。” 公主和亲,除非是国破家亡,或者是出使,否则便不能回母国,良妃也不指望女儿还能回来。 楚玄寒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儿臣的野心既已露,纵使我们放弃,您觉得其他人会相信么?” “这……”良妃倒是没想这些,只想着悬崖勒马。 楚玄寒话语坚定,“儿臣若不去争,那就是一个死,老二绝不会放过儿臣。” “可你争了,也……”良妃及时将后面晦气的话咽下去,不想诅咒自己的儿子。 “母妃如此不相信儿臣?”楚玄寒知她其实早已动摇,谁让他连累了她多次。 “不是不相信,本宫是害怕啊。”良妃何尝不想登高位,做不成皇后当太后也好。 可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再加上她看到了楚玄怀的下场,怕自己是下一个林嫔。 楚玄寒沦落至此,却还信心十足,“母妃莫怕,别忘了,我们还有个杀手锏没用呢。” “什么杀手锏?”良妃稍微想了想,但还是没想起来。 “梁淑云!”楚玄寒笑了起来,“儿臣只要能得到父皇的支持,夺嫡便事半功倍。” “这一招真的有用么?”良妃毫无信心,“当年的杨素云都未能如愿,一个冒牌货……” 后面的话她没说再说出来,也无需她说的太过明白,楚玄寒自能明白她的意思。 “正因她没如愿,父皇才更遗憾。”楚玄寒期待道,“兴许就弥补到儿臣的身上来。” 良妃总往坏的一面想,“本宫怕陛下见到梁淑云,会更加想念杨素云,从而加倍宠老五。” “不会!”楚玄寒胸有成竹,“男人最怕吹枕边风,梁淑云可是我们的人,自会为们说好话。” 良妃选择再信他一次,“行吧,你要计划周全缜密些,切不可再出差池,我们经不起折腾。” 若楚玄寒再被抓住错处,迎接她的就不是禁足,而是冷宫了吧,那是宫妃最凄惨的去处。 楚玄寒安抚她,“母妃敬请放心,儿臣还有后续的计划,会让父皇乖乖听我们的话。” “哦?还有如此好的计划?你快与本宫说说。”良妃见他如此自信,也来了兴趣。 楚玄寒却不说,“离实施还久,暂时不说了,儿臣先说接下来的计划,这需要母妃帮忙。” “好,本宫定当尽力。”良妃自知禁宫太难进,除了她,没人能为楚玄寒通风报信。 “宋昭愿会医术这是,是个好机会,儿臣准备……”楚玄寒压低声音,与她详说。 *** 宋昭愿因着做戏做全套,今日上午便特意没出门。 辅国公府也好,镇西侯府也罢,她都没去,直到下午才与楚玄迟入宫。 楚玄霖夫妇早已与他们约好一同入宫,届时一起拜见,又能展现兄弟情义。 进宫后他们先去拜见文宗帝,文宗帝关心了宋昭愿一番,尤为在意她腹中之子。 鉴于钟凌菲也怀了身子,他顺便也问了一嘴,即便一碗水端不平,至少不要太过分。 钟凌菲受宠若惊,她不是初次与御王夫妇一同拜见,却是第一次得到帝王的关怀。 她很清楚这是沾了宋昭愿的光,这让她坚定了信念,以后要跟紧他们,如此不易出错。 等晚上回了府,她还要给楚玄霖吹点枕边风,提醒他不要起歪心思,做个安分守己的亲王。 见过文宗帝后他们便去了后宫,依旧是先去寿康宫拜见元德太后,太后见之欣慰又满足。 都说皇室人无情,这种兄弟情深,妯娌和睦,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却真实展现在眼前。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能分得清是真情还是假意,纵使是假的,她看场戏也高兴。 第1404章 折寿 至少他们愿意表演兄友弟恭给她看,哄她开心,说不定演着演着就假戏成真,他们真有了感情。 她也关心了两位孙媳妇一番,又叮嘱两位孙子要照顾好,知他们还要去他处,便将他们打发。 他们离开寿康宫再去凤仪宫拜见敬仁皇后,这也是长孙敏柔生产后,皇后初次见到宋昭愿。 在他们行礼后,她先发自内心的关心起了宋昭愿,“御王妃身子可有好了些?” 宋昭愿不卑不亢,也没受宠若惊,“臣媳谢母后关心,身子已好了许多。” 这点关心是她应得的,她若太谦卑,反倒会让敬仁皇后当成她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敬仁皇后对她倒也是真的感激,“那晚真是谢谢御王妃,若非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儿子的降生,能解决楚玄辰身为储君最大的诟病,而长孙敏柔活着,长孙家依旧可倚仗。 宋昭愿谦虚的道:“能帮上太子皇兄与皇嫂的忙,乃臣媳的荣幸,幸而臣媳不负所托。” 敬仁皇后关切的叮嘱,“你月份越来越大,要多注意些,切不可再冒险,定要好好养胎。” “是,母后。”宋昭愿道,“等过了上元节,臣媳便闭门不出,也好早日恢复身子。” 敬仁皇后又道:“那就好,都说医者不自医,你切不可讳疾忌医,有事便及时宣御医。” 宋昭愿恭敬的应下,“臣媳谨遵母后教导。” 敬仁皇后这才看向钟凌菲,“瑞王妃,听闻你也有了喜,头三个月要格外注意些。” 行完礼后一心等着离去的钟凌菲,赶紧收敛心神,乖巧的应声,“是,母后。” 敬仁皇后又与楚玄迟兄弟聊了几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叮嘱他们照顾好妻儿。 而后她便体贴的打发他们,“你们还要去其他宫里,本宫便不多耽搁你们了,且去忙吧。” 四人齐齐的行礼,“儿臣/臣媳告退。” 出了凤仪宫,楚玄迟问,“老七接下来可要去长宁宫?” “不想去,除非你们与我一同走一遭。”楚玄霖自从放下心结后便不愿去见淑妃。 “不是自己媳妇不心疼是吧?”楚玄迟没好气道,“你是真不怕你皇嫂累着。” 楚玄霖巴不得不去长宁宫,笑呵呵的道:“那便不去,我与菲儿只跟着皇兄与皇嫂。” 楚玄迟还是太宠他了些,“本王是母妃早逝,你这般怕是不太好,那稍后便过去一趟吧。” “多谢皇兄与皇嫂,也辛苦皇嫂了。”若有人作陪,无需单独面对淑妃,楚玄霖倒是无所谓。 楚玄迟拉下脸,“与我们还客气做什么?我们最不喜自己人如此生分,又见外了不是?” 楚玄霖还调皮了一下,“我嘴上还是要说上一句的。” 他们兄弟闲聊时,钟凌菲也在与宋昭愿说这话,“皇嫂,去了凤藻宫后我们再去哪?” 楚玄霖接过话茬,“皇嫂见过姨母之后,自是还要去见姑母,否则岂不成厚此薄彼了么?” 钟凌菲反应过来,“哎呀……我都忘了皇嫂与两位母妃都是亲戚,只想着皇兄这边的关系了。” 母妃毕竟只是源自于他们的身份,随时都可能变化,但姨母与姑母可是有着因着亲缘关系。 论亲疏自是后者更亲,只是因着尊卑之分,他们才先去了凤仪宫,以免给人留下话柄。 宋昭愿道:“接下来没什么大节日,我身子也重了,短期内应不会入宫,便再去趟芳华殿。” 她此举既是去看望林嫔,也是为了提醒对方,以后要安分守己,莫要想着为楚玄怀报仇。 “是,皇嫂,我们一切听从皇嫂的安排。”钟凌菲去哪都只是见礼,有他们在就更不用她交谈。 与其说是去拜见,倒不如说她是只跟屁虫,可她很喜欢,这样既不失礼,也无需自己操心。 他们在后宫转了一圈,不仅见了林嫔,甚至连丹妃的宫里都去了一趟,最后才去了东宫。 楚玄辰猜到他们今日定会过来,毕竟是要参加宫宴,但没想到楚玄霖夫妇也会在一起。 虽然都不是外人,可有些话他还是不便在楚玄霖面前提,比如关于长孙敏柔的身子。 于是见礼之后,他让他们一起去见了长孙敏柔,再以诊脉之名,单独留下宋昭愿。 长孙敏柔还不能起床,甚至都无法起身,只能躺着,“昭昭,今日又要麻烦你。” 宋昭愿起身在床沿坐下,方便把脉,“皇嫂切莫客气,能自己把脉臣妾也更放心些。” 长孙敏柔从被褥下伸出右手,心中极为紧张,此前冯新荣说她元气大伤,需要将养很久。 可她寿元所剩不多,又何来的时间将养,怕是还没等将养好,便已踏上了黄泉路。 她一直观察着宋昭愿的神情,见其面色沉重,眉头微蹙,便知自己的情况必定不好。 “此次难产,我的身子是不是更不好了?”虽早已猜到,可她问出口时声音还是在颤抖。 “臣妾不敢欺瞒皇嫂。”宋昭愿如实相告,“您身子本就不宜生子,经历难产后确实会折寿。” “我愿听昭昭直言。”长孙敏柔想要确切的时间,“我原本就没几年好活了,那如今还能活多久?” 宋昭愿尽量往多了说,“皇嫂若还如以前那般操心,便只有一两年,好好将养,则可有三两年。” 若长孙敏柔没活到她说的年限,那也是因着操心过多,损了阳寿,若超过年限则是将养的好。 长孙敏柔已选好侧妃,心中有数,“为了多陪陪昱儿,我也会尽量少操心,只管养身子。” 她在选妃的时候便决定好,要将这个孩子交给侧妃教养,趁早培养好他们的母子之情。 如此即便她走了,孩子也不会过于悲伤,而侧妃兴许会因着有了感情,从而怜悯他。 宋昭愿道:“皇嫂能说到做到最好,只是教养孩子本就费心费力,臣妾怕您会更加辛苦。” 她前世也曾为人母,为了那唯一的孩子,她可没少费心,真真是养儿不易。 第1405章 谣言起 “不会!”长孙敏柔坚定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已作出了选择,剩下的交给旁人。” 其实对她来说根本不是做选择,而是被动选择,因为她只能放弃教养孩子,将养身子。 以她所剩的寿命,赴黄泉时孩子未必已记事,她又能教养他些什么呢,倒不如多活上两年。 那样至少孩子年纪大了些,能记更多的事,或许就能记住她这个想教养,却注定早逝的生母。 “如此臣妾就放心了,相信太子皇兄也是如此。”宋昭愿何尝不希望她能多活些日子? 只可惜自己重生的太晚了些,又没能及时与她交好,以至于没法早日发现中毒的事。 中毒时间越久,或中毒越重,毒性便越深,早发现才能早解毒,后果自然也就会更好些。 长孙敏柔强颜欢笑,“他与你一样,都不敢相信此事,所以我会做给你们看,我定能做到。” “好,臣妾拭目以待。”宋昭愿起身,“您身子太虚弱,不可劳累,且歇着吧,臣妾先告退。” 她是想与长孙敏柔多说些话,奈何其精神萎靡不振,体力也不济,她如何忍心让其强撑。 “那我们改日再见。”长孙敏柔也没勉强,左右是他们以后还有机会相见,届时再多聊会儿。 *** 正月十六,文宗帝启印。 文武百官也开始正常早起上朝与点卯。 楚玄迟再怎么不舍宋昭愿,也得换上朝服,离她而去。 临行前他恋恋不舍的看着床榻上的宋昭愿,“昭昭,我走了,等我回来。” 宋昭愿被他那样子逗笑了,“慕迟只是去上朝,又非离开盛京,怎这副模样。” 楚玄迟像个可怜的孩童,“我舍不得你与孩子,你不在我跟前,我总是不放心。” “妾身在家中,有何不放心?”宋昭愿无奈道,“慕迟可不能做那等贪恋女色之人。” “我确实贪恋美色,但只贪恋昭昭一人。”除了她,其他的女人楚玄迟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宋昭愿打了个呵欠,“妾身不做红颜祸水,被世人唾弃,慕迟也要做个为民谋利的亲王。” “好,那我真走了。”楚玄迟道,“歇息了这般久,积累了不少公务,定不能准时放衙归来。” 宋昭愿无所谓,“无碍,公务也好,交际也罢,接下来都不会少,妾身能理解,不会等慕迟用膳。” 楚玄迟又走不动道了,“昭昭怎说得如此轻松,竟丝毫不在意,莫不是我日日陪在身边,让你厌烦?” “当然不是。”宋昭愿解释,“慕迟本就不舍,妾身若再纠缠不清,岂不是要误了上朝的时辰?” 她总是为他着想,“新的一年初次上朝就晚去,这叫文武百官则怎么看?父皇也会对你失望。” 楚玄迟这才放心,“昭昭原是为了我,那我不耽搁了,可不能叫昭昭的心思白费,昭昭再睡会儿吧。” “好,慕迟慢走。”宋昭愿目送着他离去,眼里的不舍,犹如是送君远行,不知归期。 *** 新岁期间各个府衙都积累了不少公务,接下来大家便都忙碌了起来。 可就在大家忙的热火朝天时,有个传言在坊间悄悄传开,然后越演越烈。 传言说楚玄寒本与宋昭愿两情相悦,只因宋昭愿守孝,他才没能及时娶了她。 等到她出了孝,他便向文宗帝请旨,结果却被拒绝,紧接着她便被赐婚给楚玄迟。 因为文宗帝早知宋昭愿会医术,特意赐婚给了楚玄迟,目的是让她暗中为他治疗双腿。 至于为何要暗中治疗,一是因他战功赫赫,已功高盖主,有着夺嫡的能力,怕太子党使坏。 二是太子身子羸弱且无嗣,怕是难当重任,文宗帝需要再培养继承人,楚玄迟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早在多年以前,纯娴贵妃宠冠六宫,便有了废后易储的传言,文宗帝想要兑现承诺。 这等传言传到文宗帝耳中,他龙颜大怒,下令彻查,一定要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正法。 他还召集了几位重臣,以及楚玄辰兄弟前来议事,刚过完新岁便起谣言,他岂能忍? 左相林天佐道:“这次的谣言与年前那次如出一辙,都是挑拨离间,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 右相长孙睿不赞同,“应该没有会蠢笨至此,失败了一次竟还来,除非他对结果不在意。” 林天佐面上露出一丝尴尬,“那这次的人也着实蠢,已有前车之鉴,还吸取不到教训。” 文宗帝看向楚玄辰,“你们兄弟怎不说话?那幕后之人可是冲着你们来,你们能置身事外?” 楚玄迟淡淡的开口,“看来是儿臣太过忠心了些,让某些人感觉到了威胁,不断的挑拨。” 文宗帝问他,“老五可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再三生出这等谣言,总归是不好的。” 楚玄迟安抚他,“父皇且息怒,谣言止于智者,只要儿臣足够忠心,什么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楚玄辰表示赞同,“迟儿说得好,你们能为了孤的孩子费心费力,岂是旁人三言两语便可离间的?” “没错,皇兄,某些人越是散布这等谣言离间我们,说明他们越害怕,那我们兄弟便更该齐心。” 楚玄迟不怕这些谣言,他只在意其中有没楚玄寒的手笔,若是有,那谁在办这些事,冷延么? “对,做给他们看!”楚玄辰坚定道,“我们父子也好,兄弟也罢,绝不会被所他们离间。” 文宗帝颇为欣慰,“你们兄弟能如此信任,朕也放心,但必须揪出那人来,杀一儆百。” 楚玄辰道:“谣言查起来属实不易,怕是又会像上次一样不了了之,父皇还是莫要为此烦忧。” 楚玄迟连声附和,“是啊,父皇,您若是为此大动肝火,气坏了身子,只会让幕后之人得偿所愿。” 文宗帝看他们如此不在意,笑了起来,“朕是该向你们兄弟学学,如同无事人一般。” 楚玄辰也跟着笑,“父皇且放宽心,谣言终究只是谣言,定不会长久。”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6章 计再败 夜里,左相府。 林天佐父子几人用完膳便去了书房议事。 林权先开口问,“父亲,最近的谣言甚嚣尘上,您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林天佐若有所思的道:“晋王已死,按理来说应是祁王,可他又身在禁宫。” 其他几位亲王他没做考虑,因为他们要么自身条件不行,要么没有夺嫡的能力。 林权猜测道:“那会不会是那些老亲王,陛下虽是嫡子,可至今依旧有人不甘心。” 先帝后宫佳丽可不少,子女也众多,其中难免会有野心勃勃之人,觊觎着那至高之位。 纵使文宗帝是以嫡子之名登基,且这些年政绩也不错,可皇权太诱人,总有人不肯死心。 “都有可能。”林天佐也无法确定,“还有那几个邻国,他们打不过我们,只能让我们内乱。” “这倒是,届时鹬蚌相争,他们渔翁得利。”林权还记得此前南昭探子们搞出来的那些事。 林栋也想起了状元游街之日的动荡,“对哦,他们之前就当街刺杀状元,妄想动摇我国的根基。” “父亲,陛下今日可有宣召您商议此事?”林权试探着问林天佐,“那边是怎么说的呢?” 林天佐自不会隐瞒,“跟你们说的差不多,也都是这几个猜测,但想要确定不是那么容易。” “朝中能人众多,可有人想到好法子?”林栋自己是想不出来,便寄希望于其他人。 “御王殿下有个提议,老夫也觉得不错……”林天佐说起了楚玄迟出的那个主意。 林权听完未置可否,只是问他,“父亲,您与御王殿下接触的多些,可能看清他的心?” 林天佐摇头叹气,“老夫虽比你们多见了他几面,但他为人太深沉了些,我如何能看得穿?” 林权只想政局能安稳,“他若想夺嫡,倒是比祁王更有优势,但不夺嫡更好,毕竟已有皇太孙。” “不可胡言,尚未册封的事,当心祸从口出。”林天佐厉声呵斥,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 看到熟悉的环境,想到这是他自己的书房,并没外人在,也不会隔墙有耳,这才放心下来。 林权则慌忙解释,“父亲放心,只有我们几人在才敢说,在外面儿子不会这般口无遮拦。” 皇太孙与皇太子以及亲王一样,都是需要册封,在册封之前这般称呼,容易祸从口出。 “那便好。”林天佐放心道,“权儿,新岁已过,与容家结亲之事,你该着手去办。” 林权表情有些为难,“儿子去年便已在物色人选,只是找了一圈,族中都没合适的男子。” 以容悦的出身,一般的男子自是看不上,而优秀的男子又会及时婚配,以至于没有适龄的男子。 “你再好好挑挑,我们族人这般多,总会有合适的。”林家也是个大家族,林天佐还是有点信心。 “是,父亲。”林权既提出了这个建议,自是想做好些。 *** 几日过后,坊间谣言的来源依旧没查到。 不过几个被涉及到的人都有对此事做出回应,那便是他们相信彼此。 文宗帝父子间,楚玄辰兄弟间,都没任何的异常,直言绝不会中离间计。 那幕后之人虽没能被揪出来,但却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白忙活了一场。 良妃对此事尤为在意,叮嘱了彩玉打听消息,不管是好是坏都要及时禀告。 这日彩玉刚打听消息回来,良妃便急切的问,“怎么样,可有听到什么好消息?” “没有,主子。”彩玉耷拉着脸,如丧考妣,“咱殿下的计划好像又失败了。” 那日楚玄寒说的计划,便是离间计,他确实没吸取教训,失败了一次竟还会再实施。 “怎会如此?”良妃失望不已,“明明是很好的计划,他们怎就不受谣言的挑拨?” “确实很奇怪。”彩玉很是不解,“陛下向来疑心重,太子殿下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良妃脸色沉了下去,“老五到底对他们父子做了些什么?据寒儿所查,他并没用什么蛊术。” 彩玉担忧了起来,“主子,陛下为此龙颜大怒,下令严查此事,会不会查到您的头上来?” 良妃丝毫不惧,“本宫吸取了此前寒儿的教训,已让人将知情者全都灭口,保证什么也查不到。” “那负责灭口之人可信么?”彩玉还是不放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出卖您如何是好?” 良妃信心十足,“放心,冷延与冷锋一样的忠心,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他定不会出卖本宫与寒儿。” “如此甚好,只是可惜了冷锋,哎……”因着楚玄寒会时常入宫,彩玉对冷锋还是很熟悉。 良妃恨铁不成钢,“他是咎由自取,但凡能狠辣一些,及时将人灭口,如何能查到他身上来?” “所以他真不该妇人之仁,结果害人害己。”听她这么一说,彩玉也不觉得可惜,只觉得是他活该。 良妃眼神阴鸷,“他死了也好,至少冷延现在能狠下心,该杀的人便直接杀,绝不再妇人之仁。” “这算是他最后为咱殿下做的一件事了。”彩玉轻叹,对冷锋又有了几分同情与惋惜之感。 女人善变,她也一样,很容易受他人的影响,但对良妃母子的忠心,从未变过。 良妃愁眉不展,“计败的事不可像其他事那般高声宣扬,之前的法子便行不通,不好向寒儿传信。” “奴婢会想法子疏通关系,给咱殿下传信。”彩玉对楚玄寒比良妃还要上心,像是对亲生儿子。 大概是因她没出宫成婚,注定没有自己的孩子,便将所有感情都倾注到了楚玄寒的身上吧。 良妃怕惹来麻烦,“如今还在风头上,且稳当一些吧,坏消息而已,晚些让寒儿知晓也无碍。” “是,主子。”彩玉也不想让楚玄寒难过,知道的晚些,至少他现在还能抱一丝期待。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该着手另一个计划。”良妃看了眼殿外,正好梁淑云从前面经过。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7章 暴身份 夜里,御王府。 楚玄迟事忙,今日又回来的很晚。 宋昭愿早已躺下歇息,想起来伺候他,被他严词拒绝。 他让守夜的丫鬟伺候着洗漱,然后在她旁边躺下,习惯性的抱她入怀。 宋昭愿睡了一觉,已无意睡眠,便问他,“慕迟,谣言的事调查的如何了?” 楚玄迟以为她担心,“昭昭放心,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都影响到不到我们。” 宋昭愿却另有目的,“妾身知道你们父子兄弟够信任,妾身是想知是否与老六有关。” “这个怕是不会有结果。”楚玄迟不敢打包票,“目前线索全断,连蛛丝马迹都没能留下。” 冷延处理了所有后患,如今的知情者只有他与良妃几人,再厉害的人应该也查不到真相。 宋昭愿觉得楚玄寒没机会,“以妾身对老六的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在禁宫确实不便。” 楚玄迟还有别的理由,“我也想过老六,若真是他所为,应该会为自己抱屈,没能如愿娶你过门。” 宋昭愿表示赞同,“妾身听琥珀打听来的消息,倒也没提到过这些,看来老六的嫌疑还真减轻了些。” “除了老六,还有不少值得怀疑的人,鉴于此前也有类似的谣言,不仅我们不中计,黎民也越来越不信。” 楚玄迟对文宗帝与楚玄辰的忠心表的够多了,可谓是日月可鉴,若他们还怀疑他,那真伤他的心。 所以他对自己有信心,他怕的是在坊间引起不好的舆论,黎民百姓被幕后黑手所利用与操控。 不过从近来的观察来看,坊间信谣言的人不多,反而怀疑是邻国的诡计,因此他们更放心。 宋昭愿所担心的也与他一样,“只要不影响朝局便好,一旦内讧便会给外敌以机会。” 楚玄迟道:“是啊,好不容易得以结束了边境的战事,我们需休养生息,不可再生事端。” 宋昭愿轻叹,“南昭与西陲确实已停战,但北境那边似乎还在继续打,不知何时能真正停战。” “应该快了。”楚玄迟笃定的道,“东西两边停战后,便可抽调将士支援北境,北戎又能撑多久?” “待四方皆安,黎民才可期待安居乐业,开闯盛世。”宋昭愿前世到死都没看到四海升平。 边境除了南疆之外,一直是战火纷飞,而南疆之所以能停战,是因楚玄寒与南昭达成了协议。 那些协议对东陵弊大于利,给南昭让了不少好处,这还是因着嘉贞公主和亲才争取来的。 楚玄迟对未来抱有极大的期待,“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妾身也信……”宋昭愿已看到了与前世不一样的东陵,而这一切都比前世要好。 *** 几日后,如意斋。 兰如玉今日终于踏出了墨家。 她早就想出来会姘头,奈何实在找不到机会。 墨家总共就这么几个下人,新岁期间个个忙的脚不沾地。 她莫说是告假外出,便连装病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墨连华回来之后。 他私下再三警告过她,除非她想暴露他们母子的身份,否则便莫再见孙保。 她深知墨连华受了身世的刺激,极有可能说到做到,不敢乱来,只得先稳住他。 今日下午墨连华去了一个学堂,详谈当夫子之事,她这才找到了机会出门来。 如意斋的伙计都认得她,她自是如入无人之境,那闲人不得入的后院说进就进了。 孙保得知消息匆匆赶去后院,“玉儿,你怎如此久都不来找我,还不让我晚上去找你。” 他着实是想念她,奈何她早已没了自己的院子,而且如今还是与其他丫鬟住在下房。 若是半夜真去找她,她就只能偷溜出去,可外面如此冷,他们便是见了面又能做什么呢? 故而兰如玉宁愿他别来,免得勾起她的欲望,却又得不到满足,那反倒会让她更难受。 兰如玉说到这个就来气,一张脸都扭曲了,“这还不是你那好儿子,他竟敢威胁我……” 她狠狠的告了墨胜华一状,但除了能找个人发泄一下,并没任何用处,孙保不可能会骂他。 即便是会骂,他也不可能会听,甚至还会反骂孙保,导致他们父子间的关系恶化,得不偿失。 孙保听完也怒火中烧,“他便如此恨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的生父,这就是他读的圣贤书?” 兰如玉不屑的冷嗤,“东陵能有什么狗屁圣贤书,都是些为科举而读的东西罢了,远不如我们南昭。” 疏影早在看到兰如玉入了如意斋后,便悄悄来到后院外,再纵身上了屋顶,隔瓦听着里面的动静。 前面那些他听的百无聊赖,直到此时,他瞬间来了兴趣,脸上都泛起了笑意,他们身份暴露了。 饶是他盯梢这么久,又让底下的人去查过孙保与兰如玉的过去,结果只查到他们是逃难来此。 没想到在这平平无奇的一日,他竟有了这等大收获,看来自明日起,他就可彻底结束盯梢。 他顺着悄悄掀开的瓦片往下瞧,就见孙保揽着兰如玉坐在床沿,两人亲密无间犹如夫妻。 孙保温柔的问,“玉儿可是想回去了?一眨眼便出来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南昭是什么样了。” “我也是。”兰如玉轻叹,“故国与亲人只能梦里见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得去,与亲人团聚。” 孙保郑重的承诺,“等到那一日,我定会亲自上门提亲,再用八抬大轿,将你正大光明的娶进门。” 两人说了些极为露骨的话,听的疏影恨不得捂住耳朵,只怪他们正事不详说,情话说个没完。 好在兰如玉终于停止了郎情妾意,换了个话茬,“我听说坊间又起了谣言,那可是你所为?” 孙保不屑的道:“那等谣言以前便有过,我怎可能蠢到这地步,还用这一招来挑拨离间。” 兰如玉不赞同,“我倒不觉得是蠢,毕竟先出了御王妃会医术之事,趁机离间也不错。”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8章 是探子 孙保其实也有几分遗憾,“话是如此,但东陵皇室并不中计也没法子。” 兰如玉蹙着眉头,“你不觉得东陵皇帝与太子,以及御王之间不太正常么?” 一般而言,楚玄辰贤名在外,文宗帝应该忌惮他,怕他会等不及逼自己早些退位。 楚玄迟则是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不论是文宗帝还是楚玄辰,都该怕功高震主。 因此文宗帝要防备这对兄弟,楚玄辰也该留个心眼,可他们三偏生有着足够的信任。 孙保赞同,“皇室人无情,他们父子三确实有违此说法,君臣之间如此信任的极为少见。” “换做是我,绝做不到。”兰如玉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怎么也得防着些才好。” “谁说不是么?”孙保打住话茬,“算了,我们还是不要干说着,你出来时间有限,不能浪费。” 他说着便抱着兰如玉往后一倒,兰如玉嗔怪一声,“你这死鬼,成日怎就只惦记着这点子事?” “我都忍了多久了?”孙保对她太过专一,不仅不娶妻,还能做到守身如玉,青楼都不去。 “我还不是一样的么?”兰如玉也委屈,“成了婢女后,墨韫便不会再碰我,我忍得也辛苦着。” “不碰才好。”孙保巴不得,“如此你身心都是我的,才算是真正属于我一人……” 以前一直与墨韫共享一个女人,若非为了家国任务,他一个大男人如此愿意受这等屈辱。 屋里开始上演活春宫,疏影赶忙移开视线,每次兰如玉过来,孙保都如狼似虎,他真受不了。 若不是他们在此期间还会谈些别的,他怕错过重要信息,绝不会听着他们那些淫荡之声。 孙保便用力边提议,“兰儿,墨韫那边没了价值,你要不金蝉脱壳吧?总好过当丫鬟伺候人。” “那胜儿怎么办?”兰如玉只剩这一个孩子,且还是她与孙保所生,她有些舍不得。 孙保与他没感情,自也不会有什么留恋,“他已知身世却不肯接受,便随他去吧。” *** 夜深人静,御王府。 疏影翻墙而入,直奔后院的主院。 守夜的风影看到他欣喜不已,他们已有些日子未见。 疏影用迷香将守夜的琥珀迷晕,楚玄迟在里面听得动静,不禁很疑惑。 他怕有贼子闯入,把风影都给解决了,便警戒的试探着喊了一句,“风影?” 结果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主子,莫担心,是我,疏影,风影也在呢。” 楚玄迟这才卸下防备,不解的问,“你怎突然来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若不是有大事,他又何须冒着被别人发现的风险,深夜闯到守卫最森严的后院来。 疏影缓步入了厢房,隔着屏风回话,“对,出了大事,属下想要亲自向您禀告。” 里间毕竟还睡着宋昭愿,他作为外男有所不便,隔着屏风会好很多,至少没那么失礼。 宋昭愿早已被他们吵醒,闻言也来了兴趣,“哦?这得是多大的事,我的好奇心都被勾起。” 疏影嘿嘿一笑,“是关于兰如玉的真实身份,主子与王妃绝对猜不到,她竟不是东陵人。” “什么?她是邻国人?”宋昭愿确实连做梦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忙问他,“哪一国的?” 疏影道:“她与孙保都来自南昭的探子,因此他们才早已相识,但属下并不知他们的任务。” 异国人隐姓埋名的在别的国家,除了探子之外,便是为了避仇,可兰如玉并不因着避仇。 因为此前兰如玉已问过,坊间的谣言是不是孙保所为,这足以证明他二人的探子身份。 “还有这等事?”楚玄迟很意外,“那就奇怪了,兰氏为何要入墨家?墨家对南昭有何价值?” 宋昭愿也想不通,“没错,她作为南昭的探子,应该去更大的家族,才能获得有用的情报。” “其中缘由就得审问了。”疏影道,“但探子都经过了严格训练,未必能撬开他们的嘴。” 风影如今不仅听,还会发表意见,“主子,您说近来坊间的谣言,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楚玄迟道:“南昭本也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一,具体是不是就得抓了人之后才能审问。” “是不是南昭人所为属下不知,但绝不是孙保与兰如玉,他们……”疏影将听到的如实相告。 “好,辛苦你了。”楚玄迟对他办事着实是放心,待到他任务完成,定要给他谋个好未来。 “这是属下的职责!”疏影打了个呵欠,“接下来就交给主子了,如意斋那边属下无需再去吧?” 楚玄迟道:“明日本王便会亲自去搜查铺子,人也会悉数收监审问,你且好好休息几日。” “是,主子,今夜打扰主子与王妃歇息了。”疏影隔着屏风行礼,“属下告退,你们且歇息。” “属下也告退。”风影跟着疏影出去,他有很多话想说,奈何时间太晚,他只能忍着。 他们走后,宋昭愿忍不住感慨,“妾身真是白活了两世,竟不知兰氏还有这等身份。” 楚玄迟安慰她,“这并非是昭昭的错,前世她的身份未拆穿,昭昭又如何能得知?” 宋昭愿细思极恐,“如此说来,墨瑶华是半个异族人,她与楚玄寒的孩子血脉也不纯。” 因着和亲,时常有异族公主入宫为妃,甚至生下儿子,但绝不会允许她生的孩子登上帝位。 莫说是帝位,便连权势都不会太大,一般只能做个有封号却无权的闲散亲王,以防给异族机会。 可前世的墨瑶华不仅有儿子,母子俩还深得楚玄寒喜欢,大概率在宋昭愿母子死后取而代之。 前世的事,楚玄迟只在意血海深仇,“没关系,这一世墨瑶华已死,不会混淆了皇室血统。” “慕迟说得对,那早些休息,你明日还有要事要办。”宋昭愿怕他辛苦,便不再多言。 “好,我们且安寝。”楚玄迟拥着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已思索起明日要办的事。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9章 全抓走 翌日上午。 楚玄迟亲自带人去了如意斋。 另外还有一队人马去了墨家,要将墨家所有人收监。 两方是同时进行,如此便可保证不屑露风声,让其中一方及时逃脱。 墨家这边,众人的反应不尽相同,比如墨韫满脸疑惑,兰如玉却很心虚。 墨韫实在不知自己好端端的丁忧为何会被抓,便问,“不知我们所犯何事?” 有人冷声回答,“等你们去了监查司自会知晓。” 墨胜华年轻气盛,平白无故被抓着实生气,“这年头抓人连个罪名都不给么?” “通敌叛国!”另一人给了一个罪名,“更多的请恕我不便说,届时自有人相告。” 他其实不是不便说,而是知道的太少,前来抓人之时就只听说是墨家人有通敌叛国之嫌。 兰如玉听得这么罪名,越发的心虚,她倒不是通敌,因为她本就是南昭探子,乃真正的敌人。 可她藏的如此之深,十几二十年来都不曾暴露,谁又能发现她的身份,还直接上门来抓人? 想到这些,她又安心了些,猜是不是不想墨韫出孝后再爬上高位,便给他安了个罪名。 “什么?我们通敌叛国?”墨韫直接气笑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且拿出证据来。” “他方才已说过不便说。”最初开口的人道,“再者说,我们监查司抓人本就可以不需要理由。” 墨韫与墨胜华闻言都噤了声,监查司是个特别的存在,确实可无证抓人,便是抓错了都行。 乔氏贴心的打圆场,“老爷,身子不怕影子斜,去一趟又何妨?切莫为难了官差大哥。” 有人笑着夸赞,“还是这位夫人明事理,墨先生枉为读书人,还曾为官,竟连这道理都不懂。” 墨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想要辩解又不想得罪跟前的人,监查司可不是普通府衙,不好惹。 乔氏又恭敬的问,“妾再多问官差大哥一句,妾还有个幼子在学堂,也要被一起收监么?” 她如今的胆子已大了许多,都敢主动与官家人说话,换做是以前,被问话都不敢吱声。 “是的。”那人声音变温和,“但夫人放心,到时会送来与你们一起,不会让他独自待着。” 在出发之前,上头便有人交代过,要关照些乔氏,他猜她便是,因为下人的孩子不可能送去学堂。 “是,大人,多谢大人关照。”乔氏本就礼仪周全,被他如此的温和对待,更是感激不已。 只是事发突然,她并没有深入的想过原因,自然没想到,这都是楚玄迟给她的特殊待遇。 另一厢,如意斋。 孙保与铺子里的一众伙计也被控制了起来。 孙保满眼无辜之色,“我们做的是本分生意,御王殿下为何要抓我们?” “孙保,你隐藏的挺深,若非本王早有怀疑,派人盯梢,都发现不了你的身份。” 楚玄迟此前并未见过孙保,今日第一次见,从面上也看不出他竟是南昭人。 因为南昭与东陵虽文字与语言有所不同,可长相上类似,从容貌上无从分辨。 只要学好了对方的文字语言,那便能轻松混入对方国家,且轻易绝不会被发现。 孙保大惊失色,“御王殿下是不是搞错了?小人只是一介小商人,还能有什么身份?” 他本可强装镇定,但他并没这般做,否则反容易惹怀疑,毕竟那不是小商人遇到事的反应。 不过他着实没有想到,楚玄迟竟会派人盯着如意斋,从而发现他的身份,那人会是谁? 如意斋里的伙计与他一样,都是南昭探子,不太可能是为楚玄迟办事,除非是已经被其收买。 可若真被收买,那他的身份早该被暴露,楚玄迟又何须派人盯梢,所以他是为何被怀疑呢? 思忖间听得楚玄迟道:“你不是想与兰氏回去么?本王给你个机会,看南昭皇帝会否接你们回去。” 孙保心一沉,他昨日才与兰如玉说过这话,今日便从楚玄迟口中听到,可见他们是因此才暴露。 他不禁担心起了兰如玉,可惜整个如意斋都被包围,根本没人给她传信,但传信应该也没用。 楚玄迟有的是人手,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来抓他,一路去墨家,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假装听不懂,以此来否认自己的身份,“小人愚钝,不知御王殿下在说些什么。”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等进了大牢,见到你心爱的女人与孩子,你就会明白了,带走!” 楚玄迟懒得再与他多说什么,直接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应声上前,“是,御王殿下。” “其他人,全面搜索如意斋,都给本王仔细些。”楚玄迟声音冰冷,继续吩咐。 “遵命,御王殿下。”其他人得令,整齐划一的应声,纷纷散去,四处搜索。 楚玄迟这次带了不少人过来,其中一批正是负责将孙保等人带回监查司。 剩下的那些则负责搜铺子,他需要找出证据,以证明孙保是南昭探子身份。 否则便只能让疏影出来做认证,如此疏影的身份会暴露,那出苦肉计前功尽弃。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到物证,无需人证,疏影便能继续与冷延“交好”,做个内应。 如意斋内,大家忙着搜索,门口还有两个守卫,门外已然聚集了不少瞧热闹的黎民百姓。 他们既有前来买东西的顾客,也有附近铺子里的掌柜与伙计之类,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看到孙保等人被带走,纷纷议论了起来。 刚来的路人甲,“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孙掌柜好好的怎就被带走了?” 路人乙低声回应,“我也不知,只听说是监查司抓人,那定是犯了大事。” 路人丁知道的稍微多一些,“据说他们竟然是南昭探子,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路人丙对监查司的能力很是信任,“既是监查司出手,那应该假不了吧?” 有路人附和,“就是,不仅是监查司,还是御王殿下亲自带来人,这还错得了?”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0章 暗格 路人甲义愤填膺,“这些个探子真是无孔不入,就该将他们全部揪出来,拖到菜市口砍了。” 路人乙叹气,“哪这么容易,旁的不说,就说这如意斋,开了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掌柜的身份。” 有个路人好奇的问,“人不是已经全部被抓走了,他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不该回去审问?” 路人丙理所当然的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搜查罪证,说不定还能揪出更多的奸细来。” 守卫看他们议论的差不多了便制止,“此处正在办差,无关人等都散了,莫妨碍我们办差。” 这是楚玄迟的吩咐,先让路人围观议论,然后将其遣散,好让他们将消息散播出去。 方才路人中的丙也是楚玄迟安排的人,目的是引导舆论,让黎民百姓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路人丙第一个配合,“走走走,我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隔壁铺子的老板立刻附和,“我的铺子也有生意,可不能在外面耽搁的太久。” 铺子里头,楚玄迟见下面的人迟迟还没好消息传来,干脆起身亲自去搜查。 风影紧跟在后面,全神戒备,以防南昭人来偷袭,毕竟他们对楚玄迟是恨之入骨。 而且这里动静这般大,其他探子很可能已得知,及时赶来救人,救不了就对楚玄迟下手。 楚玄迟看着手持工具,在地面与前面敲敲打打的人,沉声询问,“你们搜的如何了?” 一人扬声回话,“回御王殿下,我们先粗略的搜了一遍,又仔细搜了一遍,如今是第三遍。” “好,眼睛放亮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楚玄迟就不信,孙保没留下任何的证据。 哪怕有关于南昭的只字片纸,都足够佐证他的身份,省了疏影出面作证,暴露了身份。 “是,殿下。”众人只要是听到了的,都齐刷刷的应声。 楚玄迟看了眼东厢房,想起了疏影的禀告,“那间厢房乃孙保所居,需得着重搜查。” 风影低声问,“主子莫不是要亲自搜查?” 楚玄迟来后院本就是为了搜查,“且去瞧瞧吧,左右是坐着等也无趣,不如走动走动。” 厢房里很简单,虽不至于家徒四壁,可家具着实不多,甚至可以一眼便看尽了所有。 可越是简单,便越不好搜查,容易让人轻敌,保不齐就一眼带过去,没那么用心。 楚玄迟带着风影在里头搜查了没一会儿,有人禀告,“启禀御王殿下,此处不太对劲。” 他们第一遍搜查时,用的是眼睛看,再加上翻箱倒柜,第二遍则用了工具,敲打地面与墙壁。 然而第二遍他们并未发现这块墙壁不对劲,直到第三遍才发现异常,因为敲打的更为仔细。 楚玄迟循声过去,直接用手敲打着那人说的那块,仔细听了听,声响听着果然有些异常。 他当机立断,让他们弄开,接着便发现内藏玄机,竟是一个暗格,里面放了一些东西。 有人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递到楚玄迟跟前,“这是里面的东西,还请殿下过目。” 楚玄迟接过先粗过的过了一遍,是一些信件与两本簿子,他随手翻阅,嘴角便扯起了笑意。 他如获至宝,“这不是我们东陵的文字,而是南昭文。” 风影闻言也大喜,“那这不是就是最好的物证了?孙保果然是南昭探子。” 楚玄迟只能分辨出那是南昭文字,却不认识,没法细看,便将东西全给了风影。 他转身便要离去,“你随本王先回经监查司,找能看懂南昭文的人来看看这些信件。” 他吩咐完风影又命令剩下的那些人,“其他人继续搜查,若再无发现,便回监查司待命。” 又是齐刷刷的应和声,“是,御王殿下。” 风影跟着楚玄迟出去上了马车,坐下来便好奇的翻阅起了手中的物证。 他翻阅起其中的一本簿子,“主子,这个不是账本吧?上面一个数字都没。” 虽然他也不认识南昭文,但知道南昭的数字与东陵一样,乃相邻几国的通用数字。 楚玄迟因着看不懂南昭的文字,本没打算看,闻言才拿了过来,随意看了几眼。 他很快便有了猜测,“这确实不是账本,从这些文字的长短来看,应该是一份名单。” “这莫不是南昭内奸的名单?”风影两眼放光,“那我们岂不是能趁机将探子一网打尽?” “不可能!”楚玄迟笃定的道,“南昭的探子不只一波,比如此前的萧衍,便有自己的人马。” 南昭本就有多股势力,他们都想立功,萧衍的人与孙保及兰如玉并不认识,他们各为其主。 风影如今懂得也多,“属下明白了,孙保他们是其他人派来的,可能连萧衍都不知他们的存在?” 楚玄迟颔首,“对,所以即便这真是探子名单,也只能拔除这一支,还会有其他探子隐藏着。” 风影不高兴的撇嘴,还是有几分孩子气,“如此一来,岂不是没办法将探子们全部铲除?” “有些藏的太深了,确实没办法。”楚玄迟叹气,“比如孙保这种,谁又能想到他会是个探子?” “嘿嘿……这还得感谢兰氏。”风影又笑了起来,“若非她红杏出墙,主子也不会让疏影去盯梢。” 楚玄迟也很欣喜,“还真是,当初本王本是为了旁的事让疏影盯梢,没想到竟有意外的收获。” 风影歪着脑袋,眉飞色舞,“这是不是就叫歪打正着?” 楚玄迟将手中的簿子扔给他,“不错,很有长进,都知道用成语了。” 风影伸手准确无误的接住,“属下可是主子的亲信,又怎能给主子丢脸?” 以前他是很不喜欢学习识字,找到机会便偷溜,要么去练武,要么跑出去玩儿。 后来他的父亲死了,他们又来到了天子脚下,这里与南疆不同,到处都是读书人。 他渐渐发现了断文识字的重要性,于是定下心来学,这几年进步极大,说话都更文雅。 喜欢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请大家收藏:()前世被团灭?重生拉着残王入洞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