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成了虐文女主》
2. 什么味道?
自从那日逃婚风波之后,谢尘已经三日没有出过东宫后殿了。
整日就在屋内研究自己带过来的那些药剂,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继续科研,等再穿回去才不会因为跟不上进度走人。
唉,社畜命苦的一生。
她并没有按照原书中的内容逃婚成功,然后与王爷成亲,这让谢尘稍稍松了口气,在太子府里总不至于还被那俩神经病残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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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遥岑整日公务繁忙,这天下了朝会,他在自己寝殿撰写策论文章。
狼毫在蜡笺纸上酣畅游走,行至中途他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寝殿外传来小小的骚乱,孟遥岑立即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唤来旁边伺候的内侍:“苏极,外面怎么回事?”
“回殿下的话,似乎是从太子妃的后殿中传出的。”苏极恭敬道。
孟遥岑眯了眯眼,搁了笔起身。
孟遥岑来到后殿,越靠近谢尘的寝殿,那股辣眼睛的味道就越来越重,他不得不用帕子紧紧捂住口鼻。
一路到谢尘平日里胡作非为的屋子,刚到殿门就看见院子里几个内侍加上谢尘的婢女拿着扇子在屋子四周疯狂挥舞。
孟遥岑目光逡巡了下,最后定在一个身上甚至还在冒烟的人身上。
谢尘全然没察觉到孟遥岑的到来,袍衫被搭膊束起,浑身都被二氧化硫的臭气笼罩,书雁一边“呕”一边拿扇子对着她扇。
“那边再扇扇,”谢尘站在一边指点江山,“都把帕子捂紧!当心别吸进去!”
孟遥岑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荒唐,他甚至怀疑谢尘是不是在悄悄研究一些毒药好找机会毒死他。
但是料到再怎么样她估计都不敢拿九族的性命来赌又把这个想法放下了。
他踱步到谢尘面前,刚要开口,谁知道谢尘凑巧转身。
根本没发觉旁边还有个人的谢尘张口就是一句国粹:“我草!”
孟遥岑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两个字的含义,许是忘记捂紧帕子,在闻到谢尘身上那股绵长的臭气时,他险些没忍住。
孟遥岑用尽自己毕生的皇室礼仪没有对着谢尘干呕,他屈服的往后退了半步,许是觉得不够,又退了一步,直到他觉得自己能接受了,才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额……我,我……”
谢尘珠玉般柔润的眉眼露出些许难色,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这位太子解释自己在制备抗真菌剂的过程中没把二氧化硫给处理好,使它发生了泄露。
反复斟酌之后,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在研究一些药品,在制取一些需要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导致这个臭气跑出来了。”
谢尘用自己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孟遥岑,孟遥岑却并不看她,只是点点头。
“怎么从未听谢丞相提过你还有如此本事?”他不慌不忙地用沉沉的目光对上谢尘忐忑的眼神。
实话实说,谢尘真的很害怕他的眼神,虽然她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份是当今丞相之女,太子轻易不会动她。但是被皇权束缚的法律依旧让她没有任何安全感,如同海上漂浮的小舟,随时都可以被名为权力的海浪打翻。
她尽量让自己的面上保持平静:“我父亲不喜欢我在家里弄这些,他觉得很危险,而且他认为姑娘家研究药品不如去学女红。”
周围的味道慢慢消散,孟遥岑隽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谢尘根本没办法从他的表情来判断他到底相不相信自己的话。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孟遥岑,孟遥岑也知道她在看自己,却并不回应。
他把四周的侍从和婢女扫了个遍,再扫过拿着扇子跪在地上的书雁,最后才是此刻还稍显狼狈的谢尘。
片刻,他对上谢尘探寻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回了个“嗯”。
确定她身边除了书雁之外全是自己安排的人之后,孟遥岑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面瘫脸真的让人好难猜啊!谢尘在心里暗暗感慨。
她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抬脚追上孟遥岑的步子,嘴里叫着:“诶!”
她快速跑了两步,一个闪现到孟遥岑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在对上孟遥岑微蹙的眉时她好似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谢尘往后退了半步,回忆着电视剧里的情景,双手交叉作了个揖,轻声道:“抱歉殿下,就是我想问您,我可以继续在这儿研究我的药品吗?”
“这次真的是意外,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说着谢尘抬头忐忑道:“可以吗?”
谢尘静静地等着,孟遥岑适才蹙起的眉头已经舒展,他耷着眼皮道:“随你。”
“当心别把自己毒坏了。”
说完,他侧身避过谢尘,抬脚出了后殿。
在拐角处,孟遥岑随意偏了偏头,余光中将谢尘握拳庆祝的模样收入眼底。
接下来的几天,谢尘就在自己的寝殿安心研究自己的药剂,每日睡到自然醒,也没人打扰,还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简直太美妙了。
前世她一个007的社畜,哪还能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幸福的一段日子,就是如果不是在古代就好了。没了性命之忧,再来部手机和WiFi,她觉得自己可以直接羽化登仙了。
夜色降临,烛火葳蕤,孟遥岑听完自己下面侍从的汇报,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
已经连着很长一段时间,谢尘每日不是吃睡就是研究她的药品了。
或许就是从上次谢尘出逃失败开始,她整个人仿若就变了,以前平日里处处透着不屑的端庄举止,与现在这个看似小心翼翼但举手投足间都与闺秀二字毫无干系的谢尘简直天壤地别。
两人成亲也只是孟遥岑为巩固自己地位所做出的缓兵之计,齐殊前不久刚平定蛮夷战乱,他与谢忱成亲只会多发事端。
他知道谢忱与齐殊之间的情意,也明晰谢忱绝不可能会安分当他的太子妃。
而一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枕边人,孟遥岑觉得,不如没有。
所以他特意制造空子,还非常细致地为谢忱安置好了马车,帮助她与齐殊出逃。
原本以为谢忱会与齐殊一起抵抗,孟遥岑好借着抗旨之罪直接将两人就地正法,谁知道,谢尘却好像已经不是那个谢忱了。
朔日,孟遥岑拢了拢绛紫圆领衮龙袍,金色五爪蟒龙攀缚在他的前胸后背,宝相花纹镶嵌其中。
他踩着官靴来到后殿的时候,谢尘刚被书雁打扮好,青色大袖对襟罗衫,领口的四合如意云纹走线工整利落。
虽然知道今天要跟孟遥岑一起去给他母亲请安,谢尘却还是低估了古代礼制的繁缛。
昨天熬夜加上今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晃得鬓间的青玉流苏泠泠轻碰。
孟遥岑回头看了她一眼,谢尘立马把打到一半的哈欠给硬生生憋回去。
谢尘浅红的眼尾写满了问号,本以为孟遥岑有话要对自己说,谁知道他就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又转过身了,自顾自的往外走。
莫名其妙的……
两人乘着步辇来到皇后的凤仪宫,一路上谢尘都担惊受怕的,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给长辈请安的流程是什么。
而且那可是皇宫,如果在皇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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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失仪会不会被弄死。
抵达凤仪宫时,天已大亮,谢尘和孟遥岑静候在廊下,初夏的清晨微风拂到面上蛮舒服的。
不过谢尘就没什么心思去好好享受这边清新的空气了,整个人站在孟遥岑旁边,面上看着很淡定,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这种感觉就像她研究生的时候每次开组会之前,坐在座位上等着老师让他们一个个的上去讲ppt,而自己上周却什么进展都没有。
都是一把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出错可能真的会死。
孟遥岑长身玉立,脊背挺直,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垂脊上的蹲兽。
倏然,他侧过身看着谢尘。
谢尘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干什么,相处下来只觉得他是个不爱说话且难揣摩的面瘫,作为一个社畜,她习惯性的回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孟遥岑微微低头,道:“当今的谢丞相是圣上最信任的大臣,同时也是我母亲的远方表兄,我母亲很喜欢你。”
谢尘懵懵懂懂,她不知道为什么孟遥岑突然跟她说这些,不过这让她了解了一下基本信息,好像还顺便告诉了她自己没那么容易死。
“那谢谢阿……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谢尘试探地回答道。
孟遥岑点点头,视线继续盯着别处,
两人之间再没有别的交谈,片刻后,殿内婢女前来传话,告知他们皇后已起,两人才一同进入殿中。
中途,孟遥岑去牵谢尘垂在身侧的手,谢尘在两人指尖相触时习惯性地躲了下,对于跟陌生男人肢体接触她到现在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不过不及片刻,她便反应过来,那可是太子的手!
不等她再多想,谢尘就主动地紧紧扣上孟遥岑滞在半空的手,然后非常刻意的对着他甜甜微笑了下。
孟遥岑对着她又是点头,算是回应。
后来的请安,谢尘就全程跟着孟遥岑,他说话,她也说话,他跪她就也跟着跪。
虞听松眼含笑地看着携手而立的两个人,今天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格外的亲近些。
她没忍住,挥退了多余的下人,让两个人走上前来在自己身边坐下。
虞听松耳边明月珰闪烁,却丝毫不会喧宾夺主,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明媚。
她牵起谢尘和孟遥岑的手,并在谢尘的手上轻拍了拍,柔声道:“忱儿啊,许久不见你了,近日可好啊?”
谢尘被虞听松纤细柔软的手抚摸的很舒服,她道:“多谢母后挂念,谢尘近日一切都好。”
“那就好。”虞听松点点头。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谢尘看出来虞听松有体己话要跟孟遥岑说,自己就识相的寻了个借口去花园赏花了。
花园里琳琅满目的花草真是迷住了谢尘的眼,她发现这好多花草都可以添加到药剂里,兴冲冲的绕着圈看。
谁知道还没看够呢,前路迎面走来一个不速之客。
齐殊紧紧的盯着谢尘,似乎是生怕她再跑了,谢尘也不动,她今天还就不信了,在皇宫他还能对自己做什么?
“忱儿,我知你那日只是因为形势所迫。”齐殊伸手想揽上谢尘的肩膀。
谢尘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他的触碰:“不不不,我不是因为形势所迫,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她有些无语,这人还真是够臭不要脸的。
她不想再跟齐殊纠缠,当即就要开口告辞,身后却突然传来苏极急促且尖利的声音:“传太医!快传太医!!”
谢尘脸色一变,扭头就往凤仪宫跑。
3. 谢尘
凤仪宫里仆从忙作一团,主座之上,孟遥岑抱着虞听松,而虞听松此刻大汗淋漓,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
太医还没来,谢尘快速穿越过人群,她觉得虞听松这个症状很像心梗,她以前读研的时候有个女老师也有这个病。
“你母亲一直都有这个病症吗?每次发病会怎么样?”谢尘从孟遥岑的手中搂过虞听松,然后将人平放,没听见声音,她沉静道,“回答我,孟遥岑。”
孟遥岑手上卸力,“一直都有,每次发病都会大汗淋漓且胸口疼,并且会喘不上气。”
谢尘点点头,放了个枕头在虞听松的背后。
虞听松的情况不容乐观,她整个人如同溺水般虚弱地喘气,且还伴随着因为心口疼痛不时的抽搐,整个人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
谢尘从自己袖口中摸出来三片阿司匹林,刚要喂给虞听松却被孟遥岑一把抓住手臂。
这里那么多人,一旦你喂的东西出了事,你脱不了干系。
谢尘回头对上他的眼睛,却并未在他的眼神中看到预先设想好的,属于怀疑的情绪。
谢尘蹙着眉:“你信我。”
孟遥岑松了手,看着谢尘将三片白色的片状物体喂给了他母亲。
“得罪了,皇后娘娘。”说着,谢尘把她繁复的衣带解开,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
不知道如此按压了多久,谢尘能感受到虞听松的心跳开始重新恢复正常,眼中也渐渐开始恢复清明。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苏极一路快跑进殿门。
直到太医来到身边,谢尘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她脱力地坐在地上,看着那几个太医拿出针灸的器具在虞听松的十指间放血。
孟遥岑一瞬不移的看着虞听松,虞听松整个人状况较最初已经多有好转,她慢慢地平复了呼吸。
谢尘看着她慢慢恢复,然后起身越过人群出了偏殿。
她心口到现在还在突突的跳,许是有些后怕,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是医生的身份之下,喂当朝皇后吃了来历不明的东西。
幸好虞听松没事,不然她今天也别想再活着走出凤仪宫了,估计孟遥岑就第一个要她的命。
谢尘游魂似的走到一处抄手游廊的中间,长时间心肺复苏的疲累开始后知后觉,她索性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整个人稍稍恢复了点精神气,却听见传来了脚步声。
齐殊来到谢尘身边,伸出手想再次触碰谢尘,“忱儿,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
谢尘看见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神经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两手用力的想甩开他的手,却反被他圈在了怀中和身后的白玉栏杆之间。
她对着齐殊翻了个白眼,没忍住问道:“你怎么还没死啊?”
她真的是诚心发问,劫持太子妃那么严重罪名他怎么都还没被弄死。
齐殊眼中一痛,“忱儿,孟遥岑安排的人虽然多,不过他们根本就不敢伤我,我有战功在身,并且你那日并未同我一起离开,圣上知晓你我之间的情意,只当我一时糊涂,并未太怪罪。”
说着,齐殊的语气愈发的柔和,“我知道你那日是担心我的安危才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不过你不必害怕,我定会再想法子救你出去……”
“停停停,什么救我出去,什么担心你的安危?”谢尘原本看书的时候对这个眼盲心瞎的王爷就没什么好感,恨不得穿进书给他两拳,现在人都舞到她面前了,还能憋住那她真成忍者了。
“首先我就是不想跟你继续纠缠了,你也别扯什么我们十几年的情意,如果你真惦记我们十几年的情意,就不会容许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跟你成亲!”
“她只不过是……”
“诶闭嘴闭嘴闭嘴!”谢尘皱眉打断他,“我不管她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既然已经娶了她,那就是对我不忠!”
“其次,我放着太子妃不做,去跟你一个王爷私奔,凭什么?”
齐殊心如刀绞,他心爱的女子怎么能对他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忱儿,我知道你只是在说气话,气我没有把薛苓的侧妃废了,我已经为她找好了人家,择日就与她商讨这件事。”
“切,还择日与她商讨,”谢尘回忆了一下原书中的情节,道,“你也别挣扎了,过阵子她就该身体不好患上恶疾,让你不得不好好照顾她了。”
齐殊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会知道薛苓最近身体不好?”
谢尘并不准备回答他这个问题,平复了一下情绪,想严肃的跟他划清关系:“王爷,你也说了我们两个之间十几年的情意,而那个薛苓说白了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对你有恩的陌生人。你对她好,娶她做侧妃报恩当然没问题,但是你自己心里也知道,她确实是你暂时割舍不掉的一部分。”
“你放不下她,又想拥有我。你这就是对我不忠并且显得你很贪婪,我眼里容不下沙子。以你的性子,就算我日后跟你成亲了,那个薛苓也会使出千方百计从中作梗,甚至还会借着自己的弱势污蔑我!”
“怎会!”齐殊握住谢尘的肩膀用了力,“薛苓她一向安分守己,我教训过她的,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真恶心,”谢尘恨不得戳瞎他的两个眼珠子,“我现在也只不过是设想一下,你就那么急着为她辩护,那等我真的跟你成亲孤立无援时,也不知会被你们俩整治的落得个什么境地。”
“忱儿,你信我,我怎么会冷落你呢!”
谢尘气急攻心,一把将齐殊推开:“你不会她根本就不会死!”
“谁不会死?忱儿你说清楚!”齐殊想再上前追问清楚。
还不等齐殊迈出步子,一道身影就挡在了两人面前,将谢尘的身影遮了个干干净净。
“三弟既然已经有了要珍惜的妻,为何还要惦记别人的妻?”
孟遥岑冷肃的声音在齐殊面前响起。
“薛苓只是我的侧妃,并非我的妻。”
“是吗?”孟遥岑毫无波澜的眸子盯着齐殊,“娶过门的人都不算是你的妻,那三弟还真是绝情。”
“我这人向来薄情,不过谢尘不仅是我的太子妃,还是我八抬大轿娶过门的妻,她我自然是要放在第一位的,不像三弟,对待跟自己有十几年情意的人,最先考虑的竟然是别人,而这人甚至还不能算是你的妻。”
“你……”齐殊哑口无言。
孟遥岑转身,牵住谢尘的手:“适才辛苦了,母后已经无大碍,她想见你。”
谢尘难得的没有反抗,因为她真的是身心俱疲,被孟遥岑牵着一步步往回走。
没走几步,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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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又传来齐殊的声音。
“忱儿,孟遥岑与你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情意。”
孟遥岑在心里嗤笑一声,他将谢尘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连头都没回道:“是不是逢场作戏,还有情意什么的,谢忱她自己最清楚。”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轮不到三弟你一个外人来评头论足。”
孟遥岑带着谢尘一路回到凤仪殿的门外,一路上他都没松开牵着谢尘的手。
两个人的手牵的并不紧,谢尘却还是微微出了汗,她担心孟遥岑会嫌弃她,便主动松了劲,可是孟遥岑却没松手。
“殿下,我手心出汗……”谢尘斟酌道。
“不碍事。”
于是两个人的手就没再松开过,见到虞听松后,她把谢尘叫到榻间,好好的夸赞了她一番。
即便那么大了,被人夸还是会害羞的谢尘稍稍红了红耳朵,她觉得自己今日功德可以加10086了。
虞听松现在需要休息,两人没过多打扰,就先行告退。
出了凤仪殿,孟遥岑回忆母后跟自己说的话,让他好好跟谢尘相处,提到他如今处在这个高不胜寒的太子位,她就放不下心。
原本虞听松希望自己能爬的高一些,这样孟遥岑的日子就会更顺遂,可她真的做了皇后,而孟遥岑当上太子后,她就又开始有些后悔。
整日虎狼环伺,她倒希望他能真的做个闲散王爷。
说着说着,愈是心痛难捱,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人便突发险疾。
孟遥岑低头看了看偏着头四处看风景的谢尘,很缓慢的眨了几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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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后,两人一起用午膳。
明明满桌子琳琅满目的饭菜,看上去就美味的让人垂涎三尺。可偏偏孟遥岑在旁边坐着,所以几乎没跟男人同席过的谢尘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平时吃饭也没有声音,今天更是连呼吸都摒着,生怕吵着这哥们。
孟遥岑看着谢尘就只吃自己面前的清炒时蔬,就捞袖为她夹了一块消灵炙。
“忱儿,今日多谢你。”
谢尘此刻洁癖精上身,把那块羊肉给扒拉到一边,道:“殿下不必道谢,母后的安危于我而言,也是极重要的。”
以前在孤儿院长大的人,可从来都没有被妈妈那样拍过手,也没被人那样抱过。
孟遥岑看了眼被谢尘移到一边的消灵炙,从一边的信盒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谢尘。
“这是太医院传来的书信,想问你今日给母亲服用的药方是什么,他说那药很有用,想请教你如何制成。”
“这个啊。”谢尘接过来,就着纸笔直接就开始写。
孟遥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尘握笔的姿势,她一气呵成,把所有相关的材料和制作方法都一一写在纸上。最后在信尾上署名“谢尘”,只是尘刚写一半她就顿住了,刚要涂抹,手腕便被孟遥岑抬了起来。
谢尘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似乎饱含了万千情绪,却终究化作一汪无澜的湖水的眼睛。
孟遥岑说:“是哪个字就写哪个。”
谢尘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漏跳了一次,她没再改,在信尾上流利写好自己的名字。
“谢尘。”孟遥岑出口唤道。
“嗯。”谢尘点头回应。
4. 密报
孟遥岑把那封信纸收好放进信笺里,谢尘低头扒拉着米饭。
“其实我刚才是写顺手了,”谢尘用筷子戳碗里的米,干巴巴解释道,“我以前的姓名中就是那个字,是因为我父亲觉得‘尘’字不好,就换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个‘尘’字很好”,孟遥岑不动声色地又给谢尘夹了一块雪霞羹,“了谢浮尘,寓意很好。”
“殿下多誉。”
谢尘看着碗里的那块豆腐直咧嘴,她最讨厌吃豆腐了,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就算没菜吃饿肚子她都不想吃豆腐。
她再次想用筷子把这碍事的东西从她的米饭上扒拉下去,谁知道一抬眼就对上了孟遥岑探寻的目光。
谢尘干干的笑了下,硬着头皮准备把那块豆腐给夹起来吃掉。
孟遥岑原本只是以为谢尘嫌弃他夹的东西,现在看着她克制不住的面庞,才后知后觉,她或许只是不喜欢。
谢尘吃完那块豆腐就立马搁下筷子,不想再被他用自己不喜欢的菜残害。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孟遥岑道:
——“若不喜欢,以后便不吃了。”
还算是有点灵性,谢尘感觉跟他待在一块空气都尴尬的凝滞了,说了句“殿下慢吃”就一溜烟的要跑。
书雁眼疾手快的拽住谢尘,低声道:“小姐,太子殿下还在这儿呢,你怎么能先走呢?”
谢尘把自己刚腾空的玉臀又轻轻置下,乖巧的对着孟遥岑微笑。
孟遥岑觉得谢尘的表情很像自己幼时听学时,那些背不出文章害怕被夫子打板子的幼童。
……我又不会打你。
孟遥岑摆摆手:“无妨,随你去。”
“啊……”谢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却已经往外迈了,“多谢殿下”。
说完她就拉着书雁跑了。
等回到后殿,谢尘大马金刀的坐在书桌边,一边写她的分子式,一边用嘴接过书雁喂来的葡萄。
写到深处,她噗噗两口把籽吐掉,头也不抬道:“书雁你吃,我不吃了。”
上等的西域马□□葡萄,是高昌进贡给皇室的,这样的东西,书雁怎么敢吃。
“小姐,奴婢怎么敢吃啊,奴婢给你放在冰水里镇着,等你想吃时再拿出来。”
书雁很小的时候就来服侍谢忱了,算是和谢忱一同长大,她待自己也如同姐妹,平日里从未曾苛待过她半分。可书雁懂得,到底是尊卑有别,不可逾矩。
谢尘两根手指头架着毛笔,不自觉的想挠头思考,余光瞥见书雁一脸愧疚的样子,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放。
“过来。”谢尘冲她招招手。
书雁听话的凑过去,然后猝不及防的就被谢尘塞了一嘴的葡萄,她家小姐动作快的她甚至都没看清。
书雁惊恐的张嘴,却被谢尘纤长的食指止住:“这可是皇室贡品,你吐了可就真是大逆不道!”
原本还在“呜呜呜”惊恐的书雁又乖乖的把嘴闭上了。
谢尘冲她眨眨眼:“安了,你尝尝,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品尝,而且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人会知道的。”
书雁顺从地嚼吧嚼吧。
谢尘满意地点点头:“好吃吗?”
这葡萄皮薄肉厚,汁水丰盈,香甜可口,一口下去,口腔里尽是芳香,根本就不可能难吃。
书雁点点头。
“不错,我不吃了,你都吃了吧,吃不下就去分点给照顾我的伙计。”
谢尘拿起笔继续在纸上画流程图,这边资源有限,许多设备都是她手搓出来的,比较粗糙,这让她的研发进行的极其困难。
她想做出些布洛芬,但在眼下的环境中做出这种纯粹的人造分子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整点阿司匹林出来。
可是阿司匹林也做不出特别纯净的,给她愁的头都大了,拿着草稿纸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利用现在的技术怎么才能把阿司匹林更纯化一点。
以她以前的想法,实验遇到瓶颈就要去查文献进行复盘,所以当下谢尘在得知自己也有个书房的时候就决定先去查看一下。
来到她寝殿东边的暖阁内,她发现这里的书好少啊,甚至比不上她本科图书馆里社科阅览室的数目,而且还都是一些《资治通鉴》《贞观政要》,《会典》什么的。虽然也有类似《本草纲目》的这些医书,不过数量却鲜少。
原来谢忱以前看的就是这些书啊,谢尘不免想起原书里那位纵横捭阖的太子妃,她离开的时候,似乎刚满十八岁。
谢尘的心口有点痛,如同被人从里面用针扎一样。
她眉心控制不住地蹙起,整个人靠在身后木质的架子上倚着,缓缓地滑在地上。
她用手掌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跳有力地通过手掌传递给她,她知道自己现在活着。
让我给你报仇啊?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傻孩子。
我哪有你那聪明脑瓜啊,我现在自身难保,你别为难我了。
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人听见了谢尘的心里话,胸口的疼痛渐渐消散,谢尘有些脱力的四处拽拽袖子,然后撑着书架站起来。
怎么不多疼一会啊,我这人最受不住疼了,再疼一会儿我肯定就答应了。
还是心太软。
谢尘拍拍手,这里没有她要的东西,她要出去看看。
看在你没有让我逃婚后才穿过来,给了我一个太子妃的尊贵地位,你的仇,姐帮你报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书房,微风随意的将案几上的书页往后翻了两页,上面有谢忱往日的批注,不过墨水洇开,现在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了。
书雁告诉她,东宫有个藏书楼,是太子和她共用的,不过因为谢忱是不喜欢太子,所以藏书楼里一般就只有孟遥岑一个人。而如果谢忱真的需要什么书,她会派人去取,尽量避免跟太子接触。
谢尘听到有个藏书楼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就又放下去了,她也不想跟孟遥岑接触,每次看到他自己尴尬的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有帅哥羞耻症,一靠近帅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那位帅哥还是朵带刺的玫瑰。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书啊!怎么派人去拿啊!
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为自己铺垫了二十多分钟,谢尘决定还是要自己去一趟。
谢尘被书雁领着七拐八拐的终于站在了一栋三层的楼前,匾额上题着“浩烟阁”,琼楼玉宇,檐牙高啄,里面不知道怎么样,反正外面相当气派。
谢尘来的路上就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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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心里祈祷,祈祷孟遥岑千万不要在藏书楼里,不然她肯定会难受死。
进了屋内,见四下无人,只有三两个洒扫收拾的侍从,谢尘才放下心来。
她找到了许多她没见过的医学古籍,随便找了个蒲团直接坐在地上开始看。
看了半天发现许多不认识的词汇,还不像课本上有注释。估计一时半会看不完,她便把可能会用到的书都先找出堆在一处,等回去再慢慢研究。
孟遥岑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后的架子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适才前线传来军机密报,是一段由中草药组成的密令,他前来藏书阁准备借助书籍将其破译。
孟遥岑今天在这里见到谢尘也让他稍稍讶异了下,因为在此之前,谢忱是从来不会到藏书楼来的。
不过很快,他明白或许依她的性子,原本就该如此。
他将那封密令夹到案几的医书里,不动声色地看着谢尘在不远处忙碌。
谢尘带着书雁,两个人找出来两大摞半人多高的书还有竹简,并不是因为知识很多,更多的是因为竹简太占空了。
两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也没多带几个侍从,书雁小小的身板抱着高高的古籍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往前走。
视线来到谢尘身上,那更是重量级,手上捧着到自己下巴高的书,头上还顶着两副竹简,甚至腋下还夹着两本。
孟遥岑真的很想扶额,就不知道多叫几个奴婢来帮忙吗?
“书雁,你可小心点啊,别跌跤了。”谢尘低着头往前走。
“不用担心奴婢,小姐您自己要更小心点,”书雁看着谢尘稳当当的步子,却还是忍不住道,“小姐,您放下吧,书雁等会叫几个小厮来搬就行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就是麻烦你了。”
“小姐这说的什么话!书雁就算是为小姐下火海上刀山书雁都愿意!”
谢尘笑了下:“傻孩子,说什么呢。”
她这一笑,手就不稳了,感觉自己头上顶着的竹简马上就要掉了,刚巧看见脚边有张案几,谢尘便把手上的一大摞书放在上面准备先稍微整理一下。
谁曾想呢,一抬头正好对上孟遥岑不带什么情绪的俊脸。
“我草!”谢尘一个战栗。
孟遥岑薄唇轻启:“卧草是什么意思?”
“奥这个啊,这个是我外婆那边的地方话,突然遇到没有准备的事情我们就会说。”谢尘信口胡诌道。
孟遥岑点点头,谢尘从他的表情也没办法判断他信没信。
算了,反正她也管不了,不信就拉倒。
她把头上的两卷竹简安置好,重新抱着自己的迷你城墙准备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手上的东西比刚才要重些。
“书雁,我怎么感觉我这些书变重了?”谢尘有些冒汗。
“小姐,我们走了那么远,你肯定是累了,要不你放在那我等会再来搬吧。”
谢尘点点头,觉得书雁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道了句“算了”,脚下就加快了步子。
.
孟遥岑在藏书楼里找了几本破译密报所需的书,还没坐下,他就发现,自己方才案几上的东西,连书带密报都已经不知踪影了。
5. 寿辰宴
谢尘和书雁把那一大堆书安置在后殿后,谢尘就立刻开始翻看。
上面许多中草药她见都没见过,想要吃透,任务量很大。
书雁在她旁边点了熏香,名为“雪中春信”,梅花冷香混着沉檀的药意,满室幽微。
谢尘看书很认真,基本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她把能想起来的药物分子式都写在草稿纸上,方便回忆对应的制取过程。
看到最后一本的时候,手边的草稿纸也用完了,本想让书雁帮忙拿几张,一转眼就看见小姑娘倚在榻边,头一点一点的正打瞌睡。
正是爱睡觉的好年纪。
谢尘随手翻开书,发现里面竟然夹着一张纸,上面列举了不少的中草药,看上去也没什么排列规律。
谢尘盯着看了半晌,决定就用它当草稿纸了,把那张军机密报翻了个面拿着毛笔就开始挥斥方遒。
万籁俱寂中,谢尘把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草纸,与前面用完的纸张都好好的放在一起。
时候不早了,她给已经在榻上睡着了的书雁盖了床被子,准备收拾一下也安然进入梦乡。
谢尘手里的东西刚放下,突感一阵妖风,烛台上的烛火全部熄灭!
“我c——”
后面的那个字甚至只是刚发出了一个音她就被迫止住了,因为她看见有个亮闪闪的尖锐东西正对着自己的喉咙。
“小姐,你没事吧!”书雁被惊醒,从榻上翻身起来,循着声音就要往谢尘这儿跑。
“别来别来!”谢尘生怕她被这些不速之客误伤,急得不自觉往前走了半步。
凌空之中她才看见抵着她喉咙的尖亮物品是一把锃光瓦亮的剑!
完了!我没被瞎眼王爷和恶毒女配整死,要被这个刺客给一剑封喉了!!
刹那间,那把剑也顺着谢尘的力道飞速地往后退了几寸。
等一切都静下来,谢尘预想中的疼痛与血流横飞都没有到来,确定自己的脖子还完好无损时她难得的呼出了一口气。
室内的烛火重新亮起,谢尘这才看清楚周围形势。
一圈黑衣侍从齐齐举着剑对着谢尘,将她包围在由人组成的圈里。
这让她想起自己初到这个世界,那次逃婚的路上,孟遥岑也是这样派人拿剑指着自己。
只是这次,孟遥岑不在圈外,而是就站在她的面前。
谢尘看着周围一圈全都明显开了刃的剑,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腿软。
她不敢去看孟遥岑,不知道这个难捉摸的人到底要干什么?她也没那么强吧,要杀她需要带那么多人吗?还是孟遥岑是按对待谢忱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其实都不是,孟遥岑虽然对自己的太子妃已经换人这件事接受了七八分,但他还是不能排除掉现在这个谢尘会不会有些别的心思。
倘若她知道些什么,继续与齐殊联手,暗里逢迎,那就不太明智了。
故而今日算是有备而来,给了谢尘充足的时间,就是想一探她究竟拿密报去做了什么。
孟遥岑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谢尘,谢尘这下不得不跟他对视。
还不等孟遥岑开口,谢尘就直接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殿下,怎么了吗?”谢尘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抖,但是面上早就写满了“命好苦”三个字。
“……”
孟遥岑不自觉地看向谢尘的手掌,手指纤长,右手掌侧洇了些许墨迹,在雪白的掌心上显得格外刺眼。
“密报呢?”孟遥岑冷森森的开口问道。
“啊,”谢尘谨慎的追问,“什么密报啊?”
孟遥岑的丹凤眼注视着谢尘,上挑的眼尾自带威严,配上他此刻凝肃的表情,周身空气都被压的稀薄了几分。
“今日你在浩烟阁案几上带走的那本医书中,密报就夹在里面,”说着,他在谢尘的书堆中扫了一眼,“现在,密报呢?”
“这个啊,原来那是密报啊……”
谢尘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去翻今天用完的那堆稿纸,怪不得今天抱着书走了会儿觉得重,还以为是自己太虚了,原来是自己马上要变成虚的了!
谢尘磨磨蹭蹭的把那张写满了中草药名字的草纸翻找出来,满脸歉意的道:“对不起啊殿下,我以为没人要了,就当草纸了。”
说罢,谢尘把她的旷世巨作在孟遥岑面前展开。
孟遥岑在看到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后,表情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接过那张密报。
表情也从冰山般的冷凝到如今六月飞雪的,稍显茫然。
“时候不早,太子妃好好休息。”
撂下这句话,孟遥岑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剩下谢尘和书雁两个人腿软的坐在地上后怕。
还好还好,还好她没干什么奇怪的事情,真是服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放呢?还太子呢!
真是吓死她了,差点小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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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遥岑回到自己卧房,将密报破译出来后细细的看了看谢尘写在背后的分子式和结构式,确定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语言。
估计是她那个世界的语言,并且应该跟她每天研究的东西有关。
看她适才害怕的神情,量她也没那个胆子私通外敌。
想到这,孟遥岑眼角的戾气散了些。
.
后来的几天谢尘真是被吓怕了,尽量避开跟孟遥岑的接触,只要是孟遥岑可能出现的地方,她是能避就避。连续几天,都没再敢跟孟遥岑见过面。
风和日丽,晴光大好,院子里暖洋洋的。
谢尘躺在木质的躺椅上,百无聊赖的前后晃着,鬓间的白玉流苏簪子随着轻摆。
她总觉得,古代的空气还是比现代更清新些,不过也可能是她整日待的实验室味道不好,所以到这才会有反差。
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小堆核桃,都是谢尘拿石头块敲开的。
她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敲核桃,不过却不是那么喜欢吃。
最近研究进入瓶颈,缺少的一味药剂是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制取,想去它的源头找一下却又不知道它是由什么植物萃取的。
想着,她又“啪嗒”敲开了一个核桃,顺手递给书雁:“吃,书雁。”
书雁摆摆手,实在是太多了,她也吃不下了。故而书雁看向周围几个服侍谢尘的小丫鬟,几个人不约而同面露难色,齐齐摆手。
书雁叹了口气,把敲开的核桃都剥好放在盘子里,等着晚些去给谢尘做杏仁核桃羹。
书雁手上这个还没剥好,谢尘就又递来一个。
“小姐,您少敲点吧,我们几个都吃不下了。”
“好的好的,”谢尘看着满满一盘子的核桃仁后知后觉,“抱歉啊,都敲了那么多了。”
以前在现代每次都只敢买一斤回去敲,现在有钱了,还真是知道放肆了。
谢尘看着那盘核桃起身,甩了甩她的袖袍,灵机一动。
“书雁,你快拿核桃朝我嘴里丢!”说着,谢尘跑到了距离书雁五米远的地方。
“啊?!”书雁不敢放肆,但是她真的觉得这好像逗狗啊!
她家小姐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偏偏谢尘满脸激动:“没事没事,你快朝我丢啊!”
书雁看着手里的核桃仁,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句“罪过罪过”,就从善如流地把核桃仁往谢尘嘴里丢。
谢尘身体左摇右晃的稳稳接住书雁丢来的核桃仁,别说啊,这样吃感觉是香点啊……
书雁看着谢尘灵巧的身姿,没忍住道:“哇!小姐你厉害啊!”
“那是,姐以前羽毛球打的老好了!”
虽然谢尘自己都没想明白她羽毛球打的好跟她擅长用嘴接核桃仁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这样夸自己了。
书雁加大马力继续往谢尘嘴里丢,谢尘都稳稳接住。
接着接着,谢尘也飘了,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现在的自己是——非常擅长用嘴接核桃仁的自己!
她对着旁边的几个小丫鬟一挑眉,几个小丫鬟立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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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拿过旁边的核桃仁也往谢尘那扔。
谢尘就这样上下前后加左右,接完她的接她的,将核桃仁一点不浪费的吃进嘴里。
孟遥岑来到后殿院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荒唐的不能再荒唐的一幕,当今丞相之女,他的太子妃谢尘此刻正像教坊里那些优伶出演杂技一般——用嘴接花生!?
“天呐!小姐你也太棒了!”
“太子妃真厉害啊!”
“竟然一个都没掉,没想到太子妃身手那么好!”
谢尘被对面几个妹子夸的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甫一转眼,余光就瞥见了在院子门口看上去已经石化了的孟遥岑。
“太子……殿下?”谢尘停下飞扬的动作,一颗核桃仁不偏不倚的掉在了她头上。
扔核桃仁的那个丫鬟立刻作揖道:“对不住小姐……您说什么?”
好了,现在一院子的人都石化了。
谢尘现在真的很想两腿一蹬,重启人生,但她知道,不可能。
到底还是孟遥岑接受能力强些,片刻他便回过了神,挥退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谢尘双手交叉放在腰前,面带微笑,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看着孟遥岑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谢尘不由自主开口道:“殿下……”
似乎是知道谢尘一定会躲,孟遥岑一手抓住谢尘手臂,一手提谢尘把她发间的核桃仁给摘干净。
很近,近的谢尘能闻见孟遥岑身上很淡的槐花香,他这样沉稳内敛的人,身上竟是这种柔和的花木香。
两人身体间的距离不及半寸,这对于谢尘来说实在是太近了,早就超过了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她本能地想要逃离,但是手臂间的温度又在提醒她,现在她的小命可在别人手里。
她被迫按捺下本能的动作,希望孟遥岑能动作快点。
孟遥岑把取下的东西扔到一边,颔首道:“明日是太后的七十寿辰宴,照理你应同我一起前去贺寿。”
其实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孟遥岑来告诉谢尘,只不过孟遥岑已经连续五天都没见过谢尘了,担心她又在后殿做些什么奇怪的事,这才截了报信的小厮趁此来看看。
“啊……”谢尘看他弄完了就摆了下胳膊,想跟孟遥岑拉开点距离。
可是孟遥岑的手上却用了劲,好似偏就不如她愿似的,还是紧紧抓着她。
“怎么?”孟遥岑低头看谢尘略显窘迫的面庞。
白皙的面颊不知道是适才动作得太激烈还是因为自己近身羞的,现在已经攀上了红晕,这红晕从耳后一路漫到脖颈,看着格外的惹人遐想。
谢尘不想去,但是她又不敢明说,那种场合,稍微出点错她可能就没了。
“不想去?”孟遥岑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谢尘的耳边。
谢尘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痒,她总觉得这人是故意的,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谢尘正要点头,孟遥岑却又继续道:“明日太后的寿辰宴朝廷里许多要臣皆会到场,听说安平王和他的侧室也会一同前去。”
安平王,是齐殊的封号。
还有那个害死谢忱的恶毒女人,正愁该怎么给那小姑娘报仇呢!谢尘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想起谢忱,谢尘心里就难受。
她沉声道:“怎么会,殿下,为长辈贺寿本就是尽孝的体现,臣妾身为太子妃更应以身作则。”
孟遥岑看着谢尘骤变的面色,眼尾染上几分狠戾。握着谢尘胳膊的手力道更重,人也不自觉往谢尘身边又靠了些。
谢尘的鼻子几乎都要碰到孟遥岑的胸口,她胳膊很疼,但是又不敢说,也不敢看孟遥岑,只能微微低着头,等着这个奇葩的人自己离开。
孟遥岑用了半天劲,等不来一个解释,手上估摸着力道,在谢尘能承受的最后范围内甩手,冷冷道:“太子妃好好准备,明日务必同我前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尘揉揉自己快被捏碎的胳膊,觉得这人真跟神经病似的,走路都一冲一冲的。
6.“姐姐不是故意的……”
华灯初上,皇宫内灯火通明,谢尘在殿外月台之外,她甚至看不清太后在哪,只能隐约知道大概位置。
面前的红漆凤纹高桌上摆着满满的饭菜,谢尘吃的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慨:这下真吃着国宴了!
瞿画屏年岁已大,经不起折腾,走过流程后就把桌子上的点心撒碗给近支子孙,谢尘也领到了一份。
桂花栗蓉糕,入口绵软,栗子的香气很浓,还带着淡淡的桂花味,谢尘吃的相当满意,连连点头。
谢尘吃饱后就寻了个借口溜了,临走的时候回头扫了眼孟遥岑,依旧挺直恭敬的坐在位上。
谢尘百无聊赖的走,刻意躲着人群到御花园晃着。
来到一处被灌木遮住的拐角,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扒拉落叶的声音。
她放缓了脚步,还不及走进,那声音却突然停了,谢尘脚步微顿。
既然被发现了,她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池塘边松软的泥土被挖出来一个小小的坑,旁边蹲着一个锦衣总角的女孩。
妆花缎八宝袖袍,鬓间精致的绒花,从头发丝一路精致到脚趾间,无一不彰显她尊贵的身份。
不过她手上的泥巴与指腹的血珠此刻显得格外突兀,谢尘拢了袖在她面前蹲下,孟闻溪一只小手捧着自己受伤的那根手指,笑盈盈的看着谢尘动作。
谢尘对她笑了下,问道:“痛不痛?”
“有一点。”孟闻溪如实说,她站直了身子,跟谢尘平视。
好坚强的孩子,她原本以为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受点伤就该哇哇大哭了呢。
这里的泥土松软,孟闻溪想来挖几条蚯蚓好偷偷带回去给她养的鸟吃,不过却不小心被树枝刺破了手。
谢尘带着孟闻溪去流杯渠净了手,给她破掉的地方撒了点消炎药,撕了块自己的发带缠上。
孟闻溪告诉她,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刚说完,她的婢女就火急火燎的找来了。
婢女把孟闻溪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那块破掉的手指尖时感觉她都不能呼吸了。
孟闻溪安慰道:“无事无事,是我自己执意要乱跑,回去之后若是母后问起,我会同她好好解释的。”
婢女还是心疼的要掉眼泪,孟闻溪也就刚到那个婢女的腰间,一直拍她的头安慰她。
等那婢女平复了一下心情,似乎整个人突然回魂了似的,连忙对着谢尘行礼。
“奴婢参见太子妃!”
谢尘到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是不习惯被人对她行此大礼,脚底下一溜烟的想躲,不过她抑制住了,摆摆手让那婢女平身。
孟闻溪听到后却有些激动的往谢尘旁边靠近了一步,惊喜道:“原来是皇嫂!”
她刚见到谢尘就觉得这女子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又好生的貌美,还以为是哪家大臣的女儿,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皇嫂。
“你好你好。”谢尘被这个称呼别扭的想用脚扣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
不过好在孟闻溪的母后正托人唤她回去,所以谢尘可以暂时喘口气。
跟孟闻溪告别后,她沿着湖上的回廊百无聊赖的走。
原书里也是在太后的寿辰宴上,薛苓和谢忱就是御花园这儿相遇的,薛苓跟谢忱起了争执,然后污蔑谢忱推搡她。
“忱姐姐——”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谢尘身后传来。
谢尘驻足,看着不远处静柳扶风般的人摇曳着身姿走了过来。
谢尘一头雾水,在大脑记忆里迅速匹配这个人的面容。
薛苓朝着谢尘欠欠一笑:“几月不见,忱姐姐不记得妹妹了吗?”
“妹妹是安平王的侧妃啊!”
呵!臭不要脸的还真的自己凑上来了!
谢尘拂过自己鬓间的流苏,皮笑肉不笑道:“本宫是谢家的嫡长女,我母亲可从未给我添过什么妹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宫称姐妹。”
薛苓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嘴角一滞,非常识时务的在谢尘面前跪下,给谢尘行礼。
“臣妾参见太子妃殿下。”
谢尘睨着面前的这个人,将薛苓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疑惑为什么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肚子里藏了那么多的坏水。
薛苓低着头,眼前是谢尘的淡粉流金裙摆,以及她青罗琉珠的礼鞋。
那是她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薛苓低着头,却迟迟等不来谢尘让她平身的声音,她眸中的恨意愈发的浓稠。
谢尘当然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却就是不让她起来。
得亏她是在古代,如果在现代她哪有这样的机会,还能用身份让别人给自己下跪啊。
谢尘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仔细欣赏了翻,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不咸不淡道:“起来吧。”
“臣妾多谢太子妃殿下。”
谢尘依旧耷拉着眼皮,看着薛苓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整个人非常柔弱的往旁边稍稍踉跄了下。
就这?要来了吗!?
谢尘都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了,她观察了下四周却没看见一个人。
薛苓娇弱的一手抚上小腹:“臣妾失礼,还望太子妃莫怪,实在是身子不便。”
说着,薛苓还挑衅的抬眼看了看谢尘。
“?”
什么意思,就是她怀孕了的意思吗?
谢尘此刻疑惑的表情,落在薛苓眼中,便是另一种解读,她只当是谢尘对自己有身孕这件事的不可置信。
薛苓心里得意,她知道谢尘有多喜欢齐殊,眼下知道自己怀了齐殊的孩子,定心如刀绞,如此想来,她便更加得意的用手抚摸自己的小腹。
谢尘看着她那恨不得挺出二里地的肚子,终于明白薛苓的意思就是她怀孕了,并且还要借着这件事恶心她。
谢尘不屑地哼了声:“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真以为除了你谁都拿齐殊当宝啊?我可是当今太子妃,谁稀罕当一个王妃。”
“哦,忘了,你还不是王妃,只是他齐殊的一个妾室。”
谢尘这段话,可谓是杀人诛心,薛苓脸色当即变得相当难看。
一个王爷的妾室,却仍是她拼尽全力用尽手段取得的,而在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谢忱眼中却那么不屑一顾。
凭什么!
凭什么她谢忱想要什么就唾手可得,而自己却要使尽手段,淤泥满身。
谢忱不是与王爷从小情意深重吗?她偏不让她如意,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谢忱对齐殊的情意,薛苓全都看在眼里,不然谢忱也不会冒着抗旨之罪与齐殊逃婚,当下她也不过是气急了嘴硬罢了。
薛苓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面上挂上无懈可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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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跟谢尘透露自己往日与王爷的点滴,却在她身后不远处看到了正缓步走来的齐殊。
薛苓谨慎地看了一眼游廊旁边的湖水,心中一动。
倏然,薛苓往谢尘面前走了一步,谢尘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薛苓拉出了手腕。
“姐姐幸好成了太子妃呢,不然如果真的跟王爷成亲,姐姐或许都活不到这个时候了呢。”
谢尘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配上她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这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她想起满腹才华最后却受尽委屈的谢忱。
谢尘用力一甩手,将薛苓甩得往旁边踉跄两步,这可比她刚才表演的真实多了。
没等她站稳,谢尘直接抬手“啪——”就是一耳光!
“你也配这样跟我说话!畜生!”
薛苓站稳之后,眼中的恨意快要溢出,她挥舞着手臂,想要找谢尘讨回来。
可她的对手是单手扛水桶,硬拉一百二十斤的谢尘,谢尘拽着她的手臂,对着另一边又是清脆的一耳光!
在谢尘单方面殴打薛苓的过程中,薛苓借势拉扯着谢尘到回廊边沿,然后拽着谢尘的手往湖中走,推搡之间,谢尘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拉了一下,然后薛苓直接就越过回廊的边沿跌进了水中。
这下懂了。
“救命啊!救命!”
谢尘看着在水里扑棱的薛苓,此人水性明显不错,在水里干扑腾,就是不往下沉!
以她对原著的了解,那个瞎眼王爷马上就要英雄救美,她一定要抓紧时间。
谢尘灵巧的翻过回廊的白玉栏杆,一只手抱着旁边的柱子,然后伸出脚试图把薛苓的头给她踩下去,好助她一脚之力!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薛苓在水里的的灵活度,薛苓甚至想伸手抱住谢尘的脚将她一并拉下水!
“下去下去!”
“滚开滚开!!”
谢尘用自己的佛山无影脚对着薛苓的头狂甩,此刻恨不得在自己的脚上按个电动马达,沾水漏电了还能电电这个贱人。
“救命啊救命!”
薛苓还在水里大喊大叫,突然,她眸中一亮,也不去抓谢尘的脚了,而是往湖中心游了点,然后往下沉了些。
果不其然,下一秒,薛苓就开始惊呼:“王爷!王爷!快救救妾身!!”
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谢尘的视线中,谢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得,她就知道这种级别的绿茶不好杀。
既然齐殊来了,谢尘就去回廊边坐下,抱臂看着齐殊把薛苓从水里捞出来。
两个人从水里上来之后,薛苓就全程像个无骨鸡爪一样倚在齐殊的怀里。
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一副劫后余生的害怕样,对着谢尘就说:“王爷,你可千万别怪罪姐姐,都是苓儿自己不小心,才会被姐姐推下水的。”
谢尘:请输入文本。
她就那么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两口子,酝酿情绪等着齐殊对她的指责,然后对着他俩直接开炮!
谁知道齐殊把薛苓往栏边一放,低头理了理自己在水中被薛苓扯乱的衣衫,沉声道:“我当然知道,适才忱儿不是还想用脚捞你,薛苓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也不知道劝劝她,倘若她没把你拽上来,你却把她拖下水了怎么办?”
“忱儿身体本就不好,若是沾了水着凉怎么办?”
谢尘眉心动了一下:“……”
7.污蔑
薛苓听完齐殊的话似乎也愣了下,眼底划过一丝心酸,余下的尽是对谢尘的恨意。
谢尘看着她连续变换的脸色都觉得很荒谬,为什么明明是齐殊说出的伤害她的话,最终却会转化成对自己的恨意。
薛苓额前几缕被水尽头的发丝,一双眼睛都湿漉漉的,满含歉意道:“是臣妾不好,适才忱姐姐用脚踩臣妾时,臣妾也是想到了腹中的孩子,一时太过着急才没提醒忱姐姐要小心。”
“怎么会,”齐殊有些不悦的皱眉,“忱儿怎么会用脚踩你,一定是想拉你一时着急才不小心……”
“我就是故意的!”谢尘从旁边站起来。
她总觉得吵架的时候一定要站起来,不然从物理上来说,攻击数值就要削减一半。
“我就是故意要把她踩下去的,因为她骂我,她说我早该死了,如果不是我成了太子妃,而是当了王妃的话,早就被她弄死了!”
谢尘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倚在一边的一对男女,眼神坦荡清明。
几乎是瞬间,薛苓就察觉身后的人周身气压都低了几个度。方才她说自己怀有身孕却不见齐殊有半分的动容,此刻她却明显的感受到了齐殊不带任何温度的阴鸷眼神。
谢忱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那时还是幼童的齐殊日夜跪在她房门前为她祈祷。
在那之后,齐殊最不能容忍有人说谢忱短命或者该死的话。
十岁那年,有个疯疯癫癫的坡脚道士路过谢府,站在门口就对着里面叫嚷,说他窥见天象,里面有一幼童不久后会遭遇磨难,命不久矣!
谢忱乃谢府独女,这幼童说的还能是谁?
齐殊知道后,当即就把那道士给扔进了乱葬岗。
如今薛苓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谢忱该死,他觉得她真的是不想活了。
齐殊直起身子,喝到:“跪下。”
薛苓惊恐的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她听话的跪下,然后慌不择路的去扯齐殊的衣摆,惊惧道:“王爷请相信臣妾,臣妾怎么会这样说姐姐!”
“你放屁!”谢尘没忍住骂道,“刚才那话是鬼说的吗?你怎么敢说不敢认啊?”
“还有谁是你姐姐,我说几遍了我母亲可从未给我添什么妹妹,你给我注意措辞!”
谢尘说完之后,薛苓却猛的往齐殊脚边一躲,俨然一副被谢尘吓到的模样。
“王爷还请您相信臣妾,臣妾就是再有胆子也万万不敢如此说太子妃!”
齐殊不动声色的把薛苓拽在手里的衣襟拉过,垂眼睨着旁边正瑟瑟发抖的薛苓,以她平日里处处谨慎的样子,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薛苓当然不会错过齐殊眼中的犹豫,继续添油加醋道:“臣妾向来安分守己,怎会对太子妃说出这样恶毒且不敬的话,况且太子妃这般不饶人的性子,臣妾是万万不敢对她逾矩的!”
片刻,齐殊迟疑道:“忱儿,薛苓她一向性子柔顺,是不是你方才太着急听错了?”
谢尘此刻无语到极点,这下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明明是薛苓恶毒诅咒她,现在变成是因为她不饶人了!
谢尘快气死了,她都不敢想以前谢忱都因为这两个神经病受了多少委屈。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齐殊:“齐殊你真是可笑,口口声声说与我情意深重,却根本就不相信我,十几年的情意比不过半路上的陌生人对你随便撒撒娇,你以为我是你吗,眼盲心瞎的,我就算再听错,那么长一段诅咒我的话我能都听错吗?”
“她薛苓平日在你面前性子是柔顺,在我面前可不这样,事到如今,我无所谓你相不相信我,既然我说她诅咒我了她就是诅咒我了,我要她给我下跪道歉!”
齐殊被怼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辩驳些什么,却被谢尘伸手打断,他沉默的看着还跪在她脚边的薛苓。
薛苓却依旧是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欺负她似的,低着头往齐殊身后躲。
“薛苓,给太子妃道歉。”齐殊冰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薛苓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泪眼朦胧的看着齐殊:“王爷,您相信臣妾……”
“够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孟遥岑便三两步来到了众人之间,站在谢尘面前,把眼前的不堪与混乱遮的严严实实。
距离很近,谢尘闻到他身上的槐花香。她能看见孟遥岑宽阔的肩膀被裁剪得体的衣袍衬的更加威严,这好像是她到这里来第一次仔细看他。
周围人看见是孟遥岑后都齐齐给他行礼,适才还在装无辜的薛苓也已经偃旗息鼓,乖乖低头恭敬的跪在孟遥岑面前。
谢尘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虽然贵为太子妃,但还是会有人敢不听自己的话,只有自己强大到像孟遥岑一样,才能树立自己的威信。
孟遥岑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还在思索的谢尘,谢尘愣了一下,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扫视了一下周围,立刻如梦初醒般的对着孟遥岑也作了个相当潦草的揖。
孟遥岑伸手想把谢尘扶正,而谢尘半晌没听见其他动静,像课上做小动作突然发现班主任在外面的学生,假装学习之后又偷偷抬眼确定班主任的位置,却正好与班主任目光相对。
她看见孟遥岑伸向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不能躲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齐殊在这里发生的小插曲传到了孟遥岑的耳朵里,让他误会自己还与齐殊有联系,亦或是这幅有些粗莽的模样让他失颜惹得他不悦,他刚才的那句“够了”语气真是不算和善。
孟遥岑当然不知道谢尘心里一大筐的揣测,他抓住谢尘的胳膊往自己这儿拉了一点。
谢尘此刻浑身僵硬的像个机器人,被孟遥岑拽着往他身边走的时候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谢尘是真害怕他啊!
孟遥岑低头看着一脸紧绷的姑娘,乌亮的发有部分落在胸前,发顶扎好的髻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混乱现在有些松了,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似乎是不满意谢尘与自己间的距离,又往谢尘身边走了一步。
下一刻,粗糙且干燥的指腹覆在自己的额头前,谢尘一瞬间缩了下脖子,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很轻,不过被触到的地方似乎有一点疼。
谢尘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孟遥岑俊美无俦的一张脸,他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绷着,这跟他平日里的面无表情很不一样,这次谢尘能明显感知到他此刻的不悦。
这个认知让谢尘格外的手足无措,她现在怀疑自己刚才对孟遥岑的揣测都是真的,心跳如雷,全是对不知孟遥岑要如何处置自己的担忧。
半晌,孟遥岑的指腹终于离开谢尘的额角,似乎还若有似无的吹了下。
“谁伤的她?”孟遥岑冷肃出声问道。
伤的谁?谁受伤了?
谢尘满脑子问号,原著里的薛苓就跟个万人迷似的,是个男的都能被她迷惑一下,现在难道轮到孟遥岑了?
孟遥岑是在问谁伤了薛苓?
毕竟自己抚摸薛苓的两巴掌让她的脸到现在都还在肿着。
一时之间,无人出声。
孟遥岑耐心告罄,如果面前的两个人再不给他一个交代的话,他不介意把他们两个都一块处置了。
齐殊虽有战功在身,到底也不过是个因功封赏的异姓王爷,孟遥岑只要想,当然可以处置他。
“究竟是谁伤的她?”
谢尘听着这审判的声音响起,一咬牙,往前一步道:“是我打的她,但是她先诅咒我,说我如果不是太子妃,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说完,谢尘破罐破摔的大喇喇往旁边一杵,满脸写着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放肆!”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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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岑喝道,紧接着周围不知从哪围过来一群黑衣侍从直接把中间的两个人团团围住。
谢尘看着这场景,又想要举手投降,不过这次她的手腕还不等往上举就被孟遥岑握在了手心,那是一种很有力量的温度。
孟遥岑冷眼睨着还跪在地上的薛苓,道:“谢尘贵为太子妃,岂容你肆无忌惮出言不逊!”
薛苓扑在地上,对着谢尘和孟遥岑磕了头,试图为自己辩解:“太子殿下,妾身……”
齐殊却出声打断道:“薛苓,给太子妃道歉!”
“……”薛苓咬咬牙,“还请太子妃恕罪,薛苓罪该万死,还请太子妃看在臣妾有身孕的情况下饶臣妾一命!”
呵,这时候都不忘拿孩子挡箭。
不等谢尘说话,孟遥岑把谢尘往自己身边拉近些,道:“太子妃额角被人抓伤了,适才与她起争执的就只有你一人,想必就是你伤的她。”
说罢,齐殊朝着谢尘的额角望去。
谢尘此刻后知后觉的抚上自己的额角,确实摸到一块有点痛痛的地方,不过很浅,应该是刚才跟薛苓掰扯的时候被她用指甲抓的。
“尘儿,你想怎么处置她?”孟遥岑放缓了些语气。
谢尘现在才彻底明白,孟遥岑过来竟然不是找自己麻烦,而是给自己撑腰的。
这大腿不抱白不抱,今日就把谢忱以前受过的委屈先讨回来一部分!
谢尘正了神色,道:“薛苓身为王爷侧妃,却胆大妄言诅咒我,还抓伤我,但念在她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就先回去抄写三千遍心经,面壁一月为国祈福吧!”
原书中薛苓就曾在诬陷过谢忱之后让她抄写三百遍心经,谢尘看都不想看的心酸情节却一直都是谢忱实实在在所经历的。
虽然书里的许多情节她记不清了,但是谢忱受过的委屈,她都会一笔笔的给她讨回来。
薛苓听完之后暗暗咬牙,她沉声道:“多谢太子妃宽恕,臣妾定会好好抄写。”
本以为到这就算结束了,薛苓刚要起身就听见孟遥岑开口道:“忱儿虽罚了你,但她是太子妃,是我的妻,你伤了我的妻,我自没有不管不顾的理由。”
“死罪免了,活罪难逃,念在你有身孕,就自去慎刑司领五大板吧。”
薛苓浑身发抖,挨五大板半条命都没了,还要去面壁一月抄写心经,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佛堂。
她将额头触到地上,再次道:“臣妾多谢殿下与太子妃开恩,定会自行前去受罚。”
.
回去的路上,谢尘的手腕一直被孟遥岑牵在手里,她也不敢动,就这么直愣愣的伸出去让他牵着。
百无聊赖的四处看,最后落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你别说,谢忱的手长的真好看。不愧是千金大小姐,手上都没什么茧子,修长白皙。不像她的,手心上纹路很多很乱。
好好欣赏完后,顺带看了眼孟遥岑的,也蛮好看的,指腹有明显的茧子,骨节却同样修长匀称。
谢尘觉得孟遥岑这个人似乎很喜欢走着走着突然回头,可能是因为他比较谨慎吧,生怕有人在自己身后做一些小动作。
这不,他就又突然停住脚步,看着谢尘。
“你在看什么?”
“啊……”谢尘有些迷茫,但总不能说在欣赏自己重生后的纤纤玉手吧,只好笑着拍马屁道:“在看殿下您的手。”
孟遥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种情绪,谢尘不懂。
“好看吗?”
“当然了,殿下的手白皙修长,当然是一等一的好看。”
孟遥岑对这个回答似乎非常满意,牵着谢尘继续往东宫走,只是慢慢的,将谢尘的手心攥在自己的手里。
而此刻的谢尘内心里却在哀嚎:救命啊!我汗手啊!尤其是被人牵着,真服了,早知道就夸自己的手好看了!!
8.“来玩啊,公子!”
一直到东宫殿内,两人的手都一直牵着。
在这期间,谢尘无数次想把自己的手从孟遥岑的手心里解救出来,不过对他的恐惧还是占据上风,最终只能作罢。
孟遥岑当然能感受到手心里的小动作,他只当是谢尘对自己的接触还有些不适应。
这姑娘还真是有些口是心非,夸他的手好看不就是想让他跟她牵手。这种小戏法虽然有些幼稚,不过鉴于她是自己的妻子的份上,孟遥岑不介意满足她这个小小的心愿。
孟遥岑带着谢尘一路来到自己的寝殿,谢尘一路上也没多想,昏昏沉沉的就跟着他进了门。
直到侍从将门关上,谢尘却猛的把自己的手从孟遥岑的手心里收回来,对着孟遥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殿下好眠!”
说完,就逃也似的跑出了大殿。
她现在也顾不上害怕了,如果不跑她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尘一路狂奔,好似后面有狗在撵她,她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孟遥岑这货表面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竟然想泡她!
果然天底下的男人全都一个样!
孟遥岑看着被谢尘推的大敞的雕花木门,月明星稀,是他考虑不周,有些晚了,还是改日再向谢尘请教密报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吧。
那夜,两个人久久不能入睡。
谢尘思索了一夜,虽然她有的是力气与手段,但是如果对方是当朝太子的话那就要再论了。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能轻易的就被人泡!最后她还是决定减少与孟遥岑的接触,尽量避免跟孟遥岑见面,打不过她还躲不过吗?
哎呀!烦死了!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身体被人惦记,谢尘就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还真是应了那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孟遥岑这人真不是个东西,看着多清高孤傲一人,心里也还是要想这档子事!
她从骂孟遥岑到骂这个封建皇权礼制,然后到她自己为什么要手贱看这本虐文,最后痛骂自己的导师,如果不是他的push她也不至于凌晨还待在实验室,然后做实验猝死,总之就是从天上到地下,逮着谁骂谁,反正又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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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遥岑长到二十岁,这算是他头一次夜里不睡觉,在烛火下细细端详自己的手。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刻意观察过自己的外貌与身形,而如今因为一个姑娘的一句夸赞,他也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寻值得被人欣赏之处。
他的十指平日里射箭,练剑,写字,虽然他的武功不如齐殊那般登峰造极,却也仅仅是居于他之下,他更擅长的是谋略捭阖之术。
手心与大拇指内腹布满茧子,不过好在足够修长,加上养尊处优,倒也算是白皙。
孟遥岑眉眼低垂,他仍然在看自己的手。周围很静,静的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烛火明灭的的拂过他深邃的眉眼,他想到今天牵着谢尘时女儿家柔软的手心。
哼,平日里在他面前格外胆小的人,却又好像那么放纵,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是孟遥岑平生第一次产生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冲动,而自己却又完全无法对她的行为进行揣摩。
无边的夜将一切不为人知的情绪吞噬,独留各有心思的人儿徘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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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几天,谢尘都没再出过门,她发现自己来到这边一遇到事就要躲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寝殿里,像个缩头乌龟。
没办法,她能怎么办呢?当下只能逃避。
在心里说服自己之后,谢尘就继续捣鼓自己的药剂。
上次从太后寿辰宴上得的桂花栗蓉糕她揣着怀里几块,特意带回来给书雁还有平时照顾她的几个小妹妹分了点。
谁知道这几个孩子那么有实力,几个人在一块研究了半下午,到了晚上直接给谢尘端了一盘一模一样的上来。
这下可给谢尘吃美了。
书雁也是看谢尘喜欢吃,就一个劲的使劲做,做到后来,谢尘吃的看见栗子都有些应激。
谢尘翘着自己的二郎腿没个正形的倚在桌边,看着自己手里的医书,发现了许多她没见过的草药。
她最近研究出来一些药物,碍于没有实验对象,药效没办法测试,她准备抓几只小白鼠来给她实验一下,不过走遍东宫大大小小的角落竟然一只都没发现。
看着门外的红墙绿瓦,她自由的灵魂感受到了束缚。
一拍脑袋,她就准备出东宫去逛逛,找找草药,抓几只小白鼠啥的。
谢尘从身边侍从那要了几件旧衣服,然后拿毛笔给自己画了个格外粗糙的小胡子。
自己画完之后,还不忘给书雁也描上几笔,书雁揣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安的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这样出去吗?”
为什么不找太子殿下要令牌再出去啊,这样打扮好像乞丐啊……
“对了,我可不想去找他。”谢尘给书雁画完胡子又在地上抓了两捧灰给自己抹点,又给书雁也糊点。
她以前看电视上的女主出门都是这样女扮男装的,而且如果正常出门身后还要跟着一群仪仗队,这也太麻烦了。
谢尘光是想想都要萎了,走在大街上跟个显眼包似的被一群人行注目礼,虽然她并不社恐,但这种感觉好像还是不太美妙。
“OK了。”
谢尘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打补丁的衣服,以及黑乎乎的脸,觉得已经可以完美融入当地的丐帮了。
当即,她就拉着书雁朝自己一早就勘探好的地点跑去。
两个人出了后殿,一路鬼鬼祟祟的朝着东北角跑,最后谢尘停在一面高墙边。
她已经计算过了,只要从这里翻出去,然后再连翻两面墙就能顺利避开耳目出去了。
谢尘踩着她的破单鞋,助跑跳跃,身手矫捷的顺利爬上墙壁。
她拍拍手,对着书雁:“来,我接着你!”
书雁摆摆手,不知道从哪搬了个草垛,三两下爬了上来。
还是新脑子好使啊!
一路都非常顺利,翻最后一面墙的时候,谢尘心里不免想,这房子还是不能买的太大了,不然出门真的是太累了。
本来以为都是皇宫了,安保应该挺严的,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自己避过去了,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小实力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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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遥岑来膳房拿一早就吩咐仆人做的酥黄独,这点心要趁热吃,他将酥黄独细细装入食匣,一边漫不经心的听侍卫禀报这几日的事务。
“这几日安平王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动静,皇上近日仍在服药,龙体欠安,太子妃……”
闻此,孟遥岑终于抬起他尊贵的头,示意侍卫继续说。
“太子妃和她的婢女似乎要出门。”
出门就出门啊,这跟他说什么,她喜欢去哪就去哪。
孟遥岑摆摆手挥退侍从,把手里的点心安置好,原本准备等会找人给她送去的,既然她要出门,就让她拿在路上吃吧。
孟遥岑前脚还没迈出膳房,就听见一声重重的闷响,恨不得把膳房院子里的地都砸穿两尺。
“快走快走!这也太顺利了,咱俩真是有当刺客的潜力,走了那么远都没被人发现!”
两个灰扑扑的东西一个风驰电掣,一个一闪一闪的从孟遥岑面前跑过,然后麻利的又去翻墙。
孟遥岑不自觉的抬了抬手里的食盒,欲言又止时跟不小心回头的书雁对了个正着。
啊!!!
书雁顿时汗毛直立:“小姐,我好像看见太子殿下了!”
“怎么可能?”谢尘一边拽书雁,一边毫不在意道,“你就是太紧张了,又不是饭点,而且太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膳房。”
书雁觉得也是,一定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膳房呢?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总不会是自己饿了过来找东西吃吧。
孟遥岑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谢尘和书雁非常顺利的跑了出来,不过她俩走了二十分钟后谢尘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为什么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啊!
这破东宫为什么跟集市离那么远啊!
谢尘穿着破单鞋,走的腿都快酸了。
正巧,身后传来马车哒哒哒的声响,谢尘拽着书雁警惕的往旁边一躲。
谁知道那马车偏偏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停在了两人面前,驾马车的人黑发中夹着不少白发,看不出年龄,大热天的用黑布把自己捂的密不透风,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那人低着头开口道:“两位姑……咳,两位小兄弟,这儿离街区远着哩,若不嫌弃,老夫载着你们吧。”
谢尘就差把“我绝不相信你”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心里想:我又不是傻子,陌生人的车怎么能随便坐,而且这陌生人还过于热心。
她摇摇头,拉着书雁就往前继续快步走。
戴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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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夫一看两人跑了,焦急的都要出汗了,立马驾着马车冲她们喊:“小兄弟,我不是歹人!就是想载你们一程!”
谢尘和书雁听见后开始跑。
“你们别跑啊!求求你们了!就让我载你们一程吧!!求求你们了!!”
快跑快跑,谢尘脚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拽着书雁跑的脚底生风!
我的肾不给你嘎!我的腰子不给你嘎!!一个都不给你嘎!!!
“等等啊等等啊!你们不要跑啊!我真的不是歹人啊!!”
后面人还在追,书雁喘着粗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男人面上的黑布已经掉里,整张脸涕泗横流的,书雁有点想笑,然后脚下就一不注意的被绊了一下。
谢尘及时拉住她,然后一把将人扛在肩头就钻进旁边的小道跑的无影无踪了。
独留身后的侍从茫然的继续在车上掉小珍珠。
这下完了,太子殿下回去一定要骂他了,没接上太子妃就算了,还让太子妃负重奔跑。
“呼呼呼——”
等谢尘停下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了,反正身边已经充满了各种吆喝声,热闹的不行。
两个人坐在小巷子的地上,谢尘疯狂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的鞋底都磨掉了一层。
书雁看着自家面色通红的小姐,心里愧疚的不行,自己拖后腿就算了,还让小姐背着自己跑了一路。
谢尘看着那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喜欢跑步,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你轻飘飘的,跟片纸似的,我都没感觉到任何的重量。”
说完,谢尘对着书雁自信一笑。
她拍拍书雁的脑袋,温柔道:“你先出去给我买点吃的,外面的吃食闻着好香。”
书雁点点头,摸出自己的小荷包,往外走。
看着书雁走远的身影,谢尘立刻弯腰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呕——
这幅躯壳还是太弱了,想当年,她跑八百米都不带喘的,现在她,呕——
成成成,她承认是她自己弱,跟人家谢忱没关系。
书雁回来后,就看见她家小姐泪眼汪汪的,眼眶,鼻头,耳朵全都红红的。
“小姐……”书雁担心的眼里再次泛起涟漪。
“没事的,我只是吐了口痰而已。”谢尘保持微笑。
此地不宜久留,谢尘拽着书雁往外跑,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定要玩的尽兴再回去。
谢尘随便找了几处昏暗的地方,捉了不少老鼠,这些都不能现在用,要等它们繁殖之后再培养。
正好街上还有卖兔子的,谢尘顺手也买了两只。
两个人一路在路上溜达,吃了不少好吃的,谢尘担心自己钱被人偷,把钱都给塞进了袜子里,除了每次拿钱的时候有些不太体面,其他都还是蛮不错的。
暮色四合,谢尘约摸两个人也该回去了,就掂着自己的战利品往外走,路上经过了一个很香的地方,谢尘站在店门口细细嗅了下,好缠绵的香啊!
门口还站着几个衣衫清凉的妹子,看着她都偏过了头。
谢尘:“?”
“小姐,我们走吧……”书雁扯扯谢尘的衣角,“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谢尘这才不紧不慢的抬头看了一眼——晚香阁。
哇哦,谢尘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不过她也只是过过眼瘾啊,她以前连酒吧都没去过,现在肯定不会往里迈的,太危险了。
她正要走,身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异香,跟这里整体能溺死人的香不同,这股香更清爽些。
还不及反应,谢尘的胳膊就被一个姑娘给挽上来。
这姑娘鼻梁挺翘,眉峰走势利落,一双眼睛倒是脉脉含情。
“进来玩啊,小公子。”
谢尘哪受得了这幅阵势啊,当即身上跟爬满了蚂蚁似的扭动起来:“不用了谢谢,我今没带钱。”
“不用,”程立雪用拇指点了一下谢尘的脸,意味深长的吹了下手上的灰,道,“我与这位公子有缘分,今夜想与公子点灯畅谈。”
“不用了不用了!”
谢尘摆手拒绝,不过门口的许多姑娘似乎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谢尘在一声声的“来嘛~”中被拉进了温柔乡。
远处,坐在马车里听侍卫禀报的孟遥岑此刻额头青筋浮雕似的突出来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