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男主搞强制?她嫌弃,让我来》 第1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 沈知意是快穿局的王牌美人。 见过她的人,第一眼就会爱上她。 【宿主,检测到小世界女主强烈的挣脱意愿,她们受不了男主过度的宠爱和强势到病态的占有欲,急于和他们解绑,寻求自己的人生。】 【你需要代替她们拯救被抛弃的男主,承受他们暴烈而扭曲的爱意,包容他们的病态、偏执和疯狂。】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金钱、地位、权势,还有男主们绝对的的偏爱和忠诚。】 【而你只需,爱他们。】 【毫无保留。】 “沉浸式恋爱么?”沈知意抬起眼睫,勾起一个清浅的笑。 霎那间,春雪消融,玉山倾塌。 连系统都瞬间失语。 天道认证。 这是能震慑电子代码的美貌。 “偏执又狂热的人啊……” 沈知意慵懒低语。 柔柔的嗓音,像是人心上的一把钩子。 “最适合训成狗了。” 她弯了弯眸。 * “888包厢,你去送酒。” 纪筱怜猛地惊醒。 她望着面前推车上的酒,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侍应生服装。 心下一惊。 她这是……重生了?! “还愣着干什么!” 领班赵姐不满地瞥她一眼。 888包厢的那群人,都是不好得罪的豪门权贵。 要不是他们指定要新人,她也不会让纪筱怜这样一个毛手毛脚的兼职员工去送酒。 “赵姐,我……我肚子疼!” “哎哟……” 纪筱怜突然弯下身,捂着肚子,“我去趟厕所,你要不叫别人去送吧……” 她低着头,眸中暗光闪动。 前世,她就是在那个包厢被人灌酒,喝醉后,不小心撞到了要离开的商则宴。 这才入了他的眼。 她家境贫寒,来会所兼职也是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商则宴这样的权贵顶流看上她,她根本没法反抗,只能甩了当时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去他的别墅给他当金丝雀。 可仰人鼻息的日子并不好过。 商则宴控制欲极强。 她没有任何一点自主权,想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就连吃了什么东西都要跟他报备。 她真的受够了! 更可怕的是,商则宴还患有严重的失眠症。 经常神经紧绷,动不动就掐她脖子,怀疑她和前男友联系,失控发癫…… 弄得她也睡不了几个好觉。 要不是因为他没日没夜的折磨,她也不会耽误学业,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 这一切,都是商则宴害的! 虽然商则宴养着她,吃穿不愁。 可上流社会惯会拜高踩低。 那群富家子弟看不上她,根本不带她玩,还经常在背地里阴阳怪气。 就连商则宴的继母,也常常来别墅找她麻烦。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只能仰赖商则宴生活。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毫无尊严! 她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这一次。 她一定要离商则宴远远的! 纪筱怜想到这,不等赵姐同意,就拐着内八字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啧。” 赵姐看着她的背影,心头窝火。 什么肚子疼,一看就是装的! 这个纪筱怜,上班没两天,就给会所整了好几个幺蛾子! 不是打碎客人的酒,就是因为不会说话得罪客人。现在好了,连送酒这样的小事都敢拒绝! 她迟早把她开了! 赵姐头疼地看着推车上的酒。 眼下,她上哪儿找个新人去? “赵姐,我去吧。” 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好似春风拂过山岗。赵姐心头的那点烦躁,居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她惊诧地回过头。 眼神倏地亮起! 888包厢。 一群富家子弟聚在一起,玩牌唱歌,喝酒调笑,热闹得很。 时不时有女生往灯光微暗的角落瞄。 那里坐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他半个身体陷在单人沙发中,双腿随意岔开,一张脸沉在暗影中,看不分明。 只是单从西装裤绷起的弧度,和周身沉阔矜贵的气场,就能判断出他与这群游手好闲的公子小姐们不同。 一看便知是有实权的。 “则宴,来玩牌吗?” 有个胆子大的问了一句。 商则宴没有回答。 他们也不敢再搅扰,互相看了一眼,就默默噤声。 不愧是商则宴。 不说话,也有这么可怕的气场…… “哎,继续继续!” 有个和商则宴关系好的招呼道,“他拿我们当白噪音补觉呢,别管他。” 众人松了口气,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点的酒怎么还没来?” 有个公子哥将牌丢在桌上。 “是啊,慢死了。” 这群少爷小姐都是自小被家里惯坏了的,哪里有耐心?顿时就有好几个人不耐烦起来。 “这会所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本来看腻了这些人的阿谀奉承,想找个新面孔过来送酒,现在倒好,还是搞得人一肚子火!” “等会儿不管谁送酒来,都要狠狠灌他几杯!”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一双素白的手推着小推车进来。 “不好意思……” “怎么这么慢!你们是不是……” 冰桶上的烟雾蒸腾散去,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面容。 “让各位久等了。”沈知意微笑道。 众人抱怨的话卡在嗓子眼。 包厢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如磁石一般,牢牢吸在沈知意脸上。 包厢内迷离的灯光在她脸上跳动,每一道都好似在雕琢世所罕见的艺术品。 温柔含情的桃花眼,小巧挺直的鼻,丰润柔美的花瓣唇…… 她甚至没有化妆。 绸缎般的黑发也全部扎起,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可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满脸戾气的公子哥们,喉结不自觉滚动,换上一副柔和的神色,呆呆地看着沈知意。 “好、好漂亮……” 连女生们都红了脸。 天哪……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她们完全没有嫉妒心理。 嫉妒,只存在于差距极小的时候。如果你和一个人之间的差距大如天堑,你是不会嫉妒的。 只会欣赏和羡慕。 沈知意唇角含笑,扫过众人。 “要我帮你们开酒吗?” 她声音很轻。 刻意忽略角落里的那道,野兽一样危险又深邃的目光。 她知道,那是商则宴在看她。 第2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 有几个人听清沈知意的声音,直接捧着心口倒在沙发上。 “过来,给我倒。” 角落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命令。 克制之余,隐隐透着目标锁定后的兴味和疯狂。 沈知意循声望去。 角落里,商则宴坐直身体。 半边脸从暗影中露出,刀削斧凿般深邃锐利,在或明或暗的灯光中,显得神秘又沉郁。 在看清沈知意的那一瞬。 他的呼吸就几乎凝滞。 虽然表情还是像往常那样阴郁冷冽,可隐在暗处的眼眸却灼灼发亮,甚至染上一丝狂热的兴奋。 像是找到了猎物。 沈知意拿上一瓶酒,走到商则宴面前,缓缓半跪下来,弯身替他倒了杯。 “商总,请用。” “你认得我?” 他手肘搭在膝上,往前倾身。 眼神探究又不乏兴味。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视线顺着他深锐的脸庞往下,看到他身上的西装随着动作收束,绷出紧实的线条,到处都透着澎湃的力量感。 她嘴角轻勾,抬眸莞尔一笑。 “这S市,还有谁不认得商总的吗?” “威士忌,您的最爱。” 她晃了晃酒杯。 递到他跟前。 冰块在琉璃杯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商则宴视线落到她指尖。 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面跳动着琉璃折射出的华彩光点,像一个个细碎、轻巧的啄吻。 他眸光微暗,喉结无声滚动。 “看来,是做了功课。” 她明目张胆的示好让他愉悦。 按照以往,若有谁敢不知死活地揣测他的喜好,早就被他拧断手肘,丢到包厢外了。 可她不同。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和笑容,都好似有种奇怪的魔力,让自己焦躁和烦闷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更深更烈的渴望之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一想到她调查过他。 商则宴身上的毛孔都因兴奋而战栗张开。 他接过酒杯。 指尖相触。 沈知意的柔软指腹“不小心”擦过他的。 “抱歉,商总。” 她佯装慌乱地小声惊呼。 “道什么歉?” 商则宴声音有些哑。 “我有那么可怕吗?” 方才他感受到的肌肤触感,丝绸一般光滑柔软,和他的指腹上的粗粝薄茧意外擦出一阵细密电流。 微末的触碰。 却刮得他青筋偾起,血液倒流。 沈知意噙着红唇摇头。 “他们都说你不喜欢别人的触碰……我方才,是不小心的……” 包厢里的众人也都为沈知意捏了把汗。 上回碰到商则宴的女人,已经被他丢到海里喂鱼了…… 商则宴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她说得没错。 因为继母的关系,他自小便厌恶女人的接近。 尤其是别有目的的那种。 不过她…… 好像是个例外。 “你叫什么名字?” 他撩起眼皮,特地收敛了脸上阴郁的神情。 众人却跟见了鬼一样。 他们还是头一遭看到商则宴跟“温柔”二字沾边。 “知意,沈知意。” 知道他没有生气,沈知意胆子便也大了些,脸上重新绽出笑容。 商则宴心头一跳。 沈知意…… 他喉头滚过她的名字。 人如其名。 温柔得像是江南的书卷。 似乎捏着翻阅时,他粗粝的指腹就会轻易将她揉皱……一点薄汗,就会氤氲出绵绵细雨似的春光湿痕…… 他眸光暗了暗。 克制地叫停自己的想象。 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余光的视线却微睨着她。 沈知意抬眸。 扫到他冷玉般修长的脖颈上,青筋明晰,凸起的喉结性感滚动。 配上那不加掩饰的,灼热的眼神。 好像他在品尝的不是酒液。 而是她一般…… 沈知意被他看得莫名有些脸热。 她瞥到他眼下的淡淡乌青,起身望向众人,“迟到这么久,不如我给大家唱首歌赔罪吧。” 包厢立刻沸腾起来。 “好啊好啊!” “小姐姐要唱什么?我来帮你点歌!” 沈知意选了一首温柔的歌。 小调婉转。 甜润的嗓音浸透包厢。 轻而易举地驱散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大家都露出了沉醉的表情,甚至有几个不由自主地帮她打起了节拍。 沈知意回头。 冲他们露出友好的笑容。 有几个人直接脸红,互相捶着手臂小声尖叫。 商则宴重新靠回椅背。 任由她的歌声抚平自己紧绷的神经。 视线却在黑暗中,一寸寸描摹她的脸。 带着连他自己都心惊的侵略性。 商则宴眯眸,望着她开合的绯色唇瓣和洁白贝齿。 阴郁的心底忽然生出点点不耐。 太碍眼了。 她的笑。 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 应该只对着他。 “都出去。” 他沉声开口,挥手赶人。 包厢里的人心不甘情不愿地互看一眼。 有几个人咬着小手帕。 呜呜……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这么动听的歌声,就要被商则宴一人霸占了! 万恶的资本家。 他们偏偏不敢忤逆! 一群人只好相互推搡着往外走。 包厢门关上。 他们才敢露出扼腕的表情。 “太过分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听!” “就是……”有个女生捧着脸星星眼,“知意看起来香香软软的,一定很好亲……” “要是能再听她说两句话就好了……” “附议!” “她的声音好治愈,听得我尸斑都淡了。” “走走走!找赵姐去!” 有几个男生提议道,“去前台再点几瓶酒,给知意做做业绩。” 一群人呼拥着往前台走。 另一边。 纪筱怜在一个普通包厢内提高音量。 “什么?就开两瓶啤酒?”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肥头大耳的男人。 她说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烂了,脸也因为假笑僵得不行,还忍了好几下他试图揩油的咸猪手,这才劝他点了酒。 眼看今晚的提成就要到手了。 结果这个穷鬼就点了什么? 啤酒! 还只有两瓶! 纪筱怜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眼底的鄙夷止都止不住。 前世,她因为认识了商则宴,服务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和富家大小姐。 他们那群人,包厢低消都是好几万。 更别说开酒了。 那一瓶酒没有上万,都不好意思点出来的! 他们也因为商则宴的关系,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 哪像今天这样。 辛苦这么久,居然就赚了这么点钢镚儿! 连喝奶茶都不够! 这个油腻男也太下头了! 第3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3) 纪筱怜气得半死。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高档的会所,居然还有眼前这样只会占便宜的穷酸鬼! 假笑瞬间变成了冷笑。 “你什么意思?嫌我点的少?” 胖男人鼠眼倒竖,眼中全是怒火,“你一个陪酒女,也配阴阳我穷酸!你算个什么东西!” “把你们经理叫来!” 赵姐火急火燎地赶来,瞪了纪筱怜一眼。 怎么一会儿没盯着她,就又要给她收拾烂摊子了! 这个纪筱怜,真的是气死她了! “不好意思啊哥……新来的员工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她一边赔笑,一边对纪筱怜使着眼色。 纪筱怜噘着嘴。 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她气呼呼地往前台走。 明明是那个油腻男太小气,赵姐就只会骂她! 换做商则宴,哪儿能让别人这么给她气受? 早就把那个胖男人大卸八块了! 她心头郁结。 抬眼却见前台处围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纪筱怜瞪大眼,连忙躲到柱子后。 是商则宴的那群朋友! 她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紧张地四下张望。 商则宴没跟来吧? 要是被他看到,像上辈子一样缠着自己,那可就全完了! …… “这么多酒,都记在她一个人名下?”前台小姐姐震惊道。 众人点头。 前台一边登记,一边咂舌。 这新来的沈知意她还没见过,不过第一天上班,就能有这么多业绩…… 真是活久见了。 纪筱怜也听到了他们的话。 心底更郁闷了。 那么多提成……都够她买好几个奢侈品了。 她撇了撇嘴。 原本这些待遇,都是她一个人的。 现在她不要了,倒便宜了一个新来的路人。 不过想想商则宴的那些手段。 她抵住心底的一阵恶寒。 算了。 这业绩谁爱要谁要。 她反正消受不起。 纪筱怜想到赵姐方才看她的眼神。 她不是傻子。 知道要是再找不到人保自己,这份工作肯定要丢了。 纪筱怜转了转眼珠。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张纨绔不羁的脸。 白风宇。 商则宴的死对头。 她没记错的话,那人今天也在会所! 前世,白风宇就当着商则宴的面,好几次表示出对自己的兴趣。 他虽然花名在外,身边也总是莺莺燕燕环绕…… 纪筱怜却并不介意。 以前她可能会觉得这样的男人花心。 可重来一世。 她觉得白风宇比商则宴好多了! 至少他知道疼人,说话也是幽默风趣,不像商则宴那个冷冰冰的木头,总是强迫她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还动不动发疯! 想到前世的遭遇…… 纪筱怜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如果是白风宇的话,应该会带自己见世面的! 不会像某些人,总把她关在家里。 就算带去外面参加酒会,也不许她跟别人搭话。 纪筱怜忽然觉得。 会不会是商则宴挡了自己的路? 要不是他的阻拦,或许自己早就在上流社会积攒了不少人脉。 哪里还需要在他的庇护下讨生活。 纪筱怜垂下头。 眸光闪了闪。 她记得,前世商则宴带她走的时候,在电梯那儿碰到了刚来的白风宇。 他还撩了自己几句。 结果差点被商则宴打了。 她躲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商则宴,他的朋友也都要离开了…… 他会不会早就走了? 纪筱怜眯了眯眼,一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跑去。 * 888包厢。 沈知意放下话筒。 走到单人沙发旁,盯着商则宴熟睡的侧脸。 他皮肤很白。 却因为常年失眠,眼下浮着淡淡的乌青。 不过即使睡着了。 五官也还是俊朗深邃。 相当有冲击力。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边,指尖微蜷,像是在睡梦中也想抓住什么似的。 睡着了也这么不安啊…… 沈知意倾身。 指尖轻触他拧紧的眉心。 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 商则宴深锐的眉眼舒展开,连紧抿的薄唇也放松了些。 沈知意弯了弯唇。 想到系统给的资料,眸光微暗。 商则宴自幼丧母。 父亲娶了新老婆后就常年出差。 并不管他。 那后妈表面上对商则宴照顾有加,可背地里,却对他实施精神虐待,还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 只有商则宴知道她有多可怕。 比如他九岁的时候,那后妈借口让商则宴去阁楼里帮她找工具,结果故意锁着他。 那阁楼又黑又闷,到处都是蚊虫。 商则宴被关在里面,被叮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最后因为饥饿和酷热脱水晕厥了,后妈才假模假式地来“救他”。 他后面才知道。 阁楼原本是没有那些虫蚁的。 是后妈提前支走了佣人,又搬了好几盆腐烂的花进去,这才让烂掉的根茎招来了蚊虫,咬得他浑身过敏。 后来是管家回来,撬开了早就被弄坏的锁,才把晕倒的商则宴送去了医院。 后妈还装出一副愧疚不安的样子。 结果他爸不仅没怪她,还送了她好多奢侈品,说是安慰补偿。 商则宴气不过。 就在病好之后,为了报复,故意剪坏了她最昂贵的一条裙子。 可她不仅没生气,还做主帮他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商则宴都懵了。 可还没等他反省,那后妈就在生日宴上,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揭发了他的“恶行”,还编造了很多莫须有的事实冤枉他。 才九岁的商则宴哪儿见过这种招数? 直接情绪失控,吓坏了宾客。 后来,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家中长辈,都开始孤立、畏惧他。 ……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 多到商则宴自己都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真的有问题。 是不是他天生坏种。 就是没办法接收后妈的好意,总是刻意扭曲她的想法,用最阴暗的心思揣度她? 直到父亲去世,后妈拿到大部分的公司股权,商则宴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他早已在极度焦虑和不安中长大。 还患上了难以根治的失眠症。 常年缺觉的人,暴躁、易怒、失控……情绪很容易被点燃,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可沈知意懂他。 年纪那么小的人,被算计着长大,身边孤立无援,本来就极为困难。 更何况,他还靠自己的努力,夺回了大部分的公司股权。 要取信董事会,在残酷的集团内斗中生存下来,奋斗到如今的地位,他一定死死压制过自己的情感和需求。 沈知意看着他的脸。 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心疼。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沙发盖毯,轻轻帮他盖上。 指尖刚要离开。 却被一双大掌倏地攥住。 第4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4) 商则宴睁开眼。 见到沈知意后,眼底的凌厉才褪去。 是她…… 他转头看了看,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还在会所。 他……睡着了?! 商则宴不可思议地抬手,看了下腕表。 居然睡了两个小时! 还是在和一个陌生女人独处的时候! 商则宴震惊起身。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他的失眠症很严重,已经到了绝大部分药物都失效的程度。 可这个叫沈知意的女人只是唱了首歌,他居然就睡着了? 商则宴心神一震。 手上不自觉加重力道。 “商总,您弄疼我了。” 沈知意抽了抽手。 商则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她。 他松开手。 掌心却似乎还留有她肌肤的余温,让他不自觉心跳加速。 他按住心口,皱了皱眉。 这样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 商则宴顿了顿,抬眸。 “沈小姐有没有兴趣,辞了这里的工作,去我的别墅给我当助眠师?” “助眠师?”沈知意佯装不解。 商则宴点头。 “我患有重度失眠症,可沈小姐的歌声,却对我有催眠效果。所以……” “是我唱得太难听了吗?” 沈知意微窘。 商则宴见到她耷拉下来的眉眼,心也跟着揪了下,忍不住跟她解释。 “不是的。” “你唱得很好听。” “是你的声音,让我觉得安心。” 沈知意脸色微红。 “可是,我不会什么助眠的法子……” “也许今天商总睡着,是另外的原因,跟我没有关系。” 商则宴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莫名起了一股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他蜷了蜷指尖。 嗓音微哑道:“不管是不是因为你,我都想请沈小姐试试。” “讲故事,唱歌,或者别的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我睡着,薪水不是问题。” “一定比沈小姐在这里赚得多得多。” 生怕她拒绝,他又道: “你也不用有压力。” “我这失眠症治了很多年都不见好,找你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最后真的没有效果,我还是照付沈小姐薪水。” “你就当挣个高薪外快。” “三千万一年,行吗?” 他静静看着她。 无法否认自己已经对她起了别的心思。 只是,还不能太快暴露自己。 那一定会……吓到她。 商则宴眸光暗了暗。 先留她在身边一年,剩下的时间,他会想办法。 “好。” 沈知意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 她本来,就是为他而来。 “那现在就走吧。”商则宴起身,压住胸口的那股澎湃喜悦。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带她回到自己的领地。 那里,将只有他和她…… 他看着沈知意,漆黑的瞳仁满是幽暗的占有。 …… 纪筱怜鬼鬼祟祟地在电梯附近徘徊。 没等到白风宇,倒等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商则宴! 他迎面而来,裹在西装裤中的长腿尤其吸睛。 纪筱怜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闪身躲到一个正在等电梯的宾客后头。 内心祈祷商则宴千万不要看到她。 完全没注意到,被商则宴高大的身躯挡在身后的沈知意。 “唔……” 沈知意脚一扭。 “怎么了?” 商则宴紧张转身,看到她的高跟鞋卡在地毯细缝中。 “拔、拔不出来了……” 沈知意动了动,有些尴尬地抬眸。 商则宴蹲下身。 看到裹在黑色高跟鞋中的白皙脚背,眸底翻涌一片炙热暗色。 “沈小姐,得罪了。” 他伸手,握住她纤秾合度的脚踝。 稍稍用力。 被细缝咬住的鞋跟就被拔了出来。 “还能走吗?”商则宴抬头。 沈知意动了动脚。 脚踝处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很细微。 但还是惹得她眉头微皱。 商则宴敏锐地捕捉到,不等她开口,就起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商总……”沈知意惊呼一声。 “好像有些肿了”,商则宴面不改色地垂眸看她,“我抱你下去。” 周围有客人走动。 好奇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二人身上。 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将脸埋在他怀中。 “那……麻烦商总了。” 她声音细如蚊呐。 白皙的脖颈上攀上点点绯红。 商则宴看在眼里,抱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好轻…… 也好软…… 商则宴扼住胸中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维持面上的冷静和凛冽,抬腿朝楼梯间走去。 电梯人太多了。 他的娇娇……会害羞。 二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离开。 纪筱怜看着商则宴消失在楼梯间的背影,惊得一双眼都瞪圆了。 这…… 这还是前世那个不解风情的商则宴吗? 他从来没有这样主动体贴过她,在外人面前也只是一味吃醋,从来不会顾及自己的感受。 更别提在大庭广众下展露温柔了。 纪筱怜想到他怀中的那个女子,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她没看清她的脸。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个妄图攀上豪门的心机女。 一个贪图钱财的女人罢了。 等她回了别墅,就会知道,商则宴的金丝雀不是那么好当的。 因为他就是个变态! 纪筱怜深吸一口气,呼出胸中的那点不快。 想到那个女人即将会遭遇的事。 莫名有些庆幸。 还好这辈子,遭罪的不是她。 “叮——” 电梯门打开。 一个戴着耳钉的纨绔贵公子从里面走出来,左拥右抱两个美女。 他偏头笑着,锁骨上细链晃荡。 “等会儿,我们就赌把大的……” “白少爷!” 纪筱怜叫住他。 白风宇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随后搂着两个美女的腰,继续往包厢走。 跟没见到她似的。 纪筱怜看着他的背影,一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 前世,他明明对自己很有兴趣…… 现在怎么…… 纪筱怜死死咬唇。 她当然不知道,白风宇感兴趣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 而是因为她是商则宴的女人。 不行……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纪筱怜心一急,喊道:“白风宇!我这里有商则宴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前面的人脚步骤停。 第5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5) 白风宇回头,“你说谁?” 商则宴?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晃晃的视线再次落在纪筱怜身上,这回却更加直白。 那眼神好像在说—— 就凭你? 也能知道商则宴的秘密? 纪筱怜当然也看出了他的鄙夷。 她深吸一口气。 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我知道,你们白家和商则宴是死对头,你爸爸在和他争一块东郊的地皮,我可以帮你。” 前世,那块地皮被商则宴拿下。 她从他那儿知道,白家原本是想用那块地皮盖游乐场的。 她很喜欢游乐场。 就让商则宴按白家的企划,在那块地皮上也盖个游乐场。 结果商则宴突然发了疯。 把桌上的东西都砸了。 还问她是不是觉得白风宇哪哪儿都好,导致她连白家那样不入流的企划案都看得上? 纪筱怜都无语了。 白家的策划案,跟白风宇有什么关系?那策划案又不是他做的。 商则宴还非说自己跟白风宇眉来眼去。 不论她怎么解释,他就是不听。 最后还把自己关起来。 连策划案也烧了。 纪筱怜想到前世经历,心底又窝上来一股火。 他给她买再多的包包首饰又怎样?照样掩盖不了他是个疯子的事实! 随时随地情绪失控! 跟野兽一样。 完全不知道怎么尊重人! “你帮我?”白风宇轻嗤了声,“你拿什么帮我?” “我知道商则宴的预算和底价。” 纪筱怜豁出去了。 商业上的事,她只知道这一件。 可要留在白风宇身边,必须用足够多的筹码吸引他。 只能利用商则宴了。 白风宇抬了抬眉。 他拍拍两个美女的后腰,示意她们先回包厢。 她们默契地看了眼纪筱怜,一个神色不屑地哼了声,另一个翻了个白眼。 最后双双扭腰走了。 “说说。”白风宇双手抱胸,斜倚在墙壁上,“我凭什么信你?” 纪筱怜不想再和商则宴扯上关系,转了转眼珠,道:“我曾经在商则宴的别墅中做过保姆,知道很多他的事。” 她随口讲了两件商则宴的习惯。 这些事虽然不是机密,可若没有在商则宴身边待过,是不会知道的。 白风宇支起身,笑容玩味地看着纪筱怜。 眼底却没有半点纨绔神色。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交换什么?” 纪筱怜双手攥着衣角,上前一步,鼓足勇气道:“我……喜欢白少爷很久了,我什么也不要,只想要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你想做我的女人?”白风宇扯了扯唇。 笑容逐渐浪荡。 送上门的么…… 他一向来者不拒。 没有靠山的陪酒女,尤其是这样又穷又想捞的,心思浅薄,最好控制了。 玩玩也没什么。 他一把抓过纪筱怜,将她抵在墙上,双手困在她两侧,弯下身凑近笑道:“本少爷魅力这么大,值得你背叛商则宴?” 纪筱怜脸色微红,大着胆子搂住他的脖子。 “嗯……”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 纪筱怜在他的温柔攻势下逐渐软化,心里越发庆幸自己的选择。 看吧。 她就说白风宇比商则宴体贴多了。 连接吻都这么温柔。 纪筱怜喜不自胜。 这回,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靠山。 刚刚看到商则宴抱着别人的那点不爽,瞬间一扫而空。 * 商家别墅。 管家看到商则宴抱着个女人回来,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少爷……” “去拿药酒来。”商则宴吩咐道。 转身将沈知意轻轻放在沙发上。 “是。” 管家立刻去找药箱。 “还疼吗?” 商则宴蹲在沈知意跟前,帮她把高跟鞋脱了下来。 沈知意摇头。 “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涂药这么麻烦。” 管家拿来药酒。 “不麻烦”,商则宴接过,语气不容置疑,“我帮你涂药,会有点疼,忍一下,嗯?” 沈知意被他看得脸红,轻轻点了下头。 管家瞳孔再一次骤缩。 少爷刚刚说他要干嘛? 亲自帮人上药??? 他骤然抬眼,看了下沈知意。 更是呆住了…… 行吧。 有时候理解少爷,就在一瞬间。 他悄声倒退,挥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佣人退到别墅外,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商则宴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离开。 他眼里只有沈知意。 他垂眸,视线落到她脚踝。 白皙的脚腕浮出点点红痕,是微微肿胀之下被高跟鞋勒的。 太娇嫩了…… 她的肌肤。 只这样一点浅浅的勒痕就这么明显。 要是更深重的折磨…… 商则宴眸光渐黯。 克制地闭了闭眼。 抬手将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之后覆在她脚踝。 微微使劲。 灼热和细腻一同在掌心滚动。 沈知意咬唇哼了声。 他眸色愈深,胸前的西装面料都绷紧了。 她涂着裸粉色甲油。 一颗颗脚趾头圆润白皙,还泛着微微的粉意,轻轻踩在他膝头,黑色西装裤的硬朗面料,更衬得她柔嫩娇美,让人想……舔…… 商则宴慌忙垂下眸。 深呼吸。 压下心底翻出的旖旎念想。 如果自己这些病态的想法让她知道,一定会把她吓跑。 要藏好…… 他克制地松开她的脚。 “好了。” “谢谢商总。”沈知意收回脚,脸色微红。 他的手好烫,也好大…… “沈小姐客气。”商则宴起身,“我已经让管家帮你安排了房间,你先去休息。” “等脚好了,可以在别墅周围逛逛。” “后花园的景致很不错,你会喜欢的。” 他特意让管家安排了二楼的客房,离他很近,窗外视野也很好。 他会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只要她喜欢。 “那你呢?”沈知意问。 商则宴抿了抿唇,刻意忽略自己身上的僵硬紧绷。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沈知意看着他眼下的淡淡乌青,不解地眨了眨眼,“那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桃花眼中一派澄澈,似乎没发现这话有歧义。 商则宴喉头滚了滚。 明知她说的是工作,自己却控制不住地想歪。 她这样纯白。 不能被自己肮脏的心思沾染。 “晚上吧。”他声音喑哑。 抬脚往楼上走。 背影莫名有些仓促。 沈知意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处的凌乱身影,眼眸弯了弯。 第6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6) 商则宴走后不久,管家就进来了。 他笑眯眯道:“沈小姐,少爷吩咐,您要是无聊,可以给自己选些衣服。” “这是少爷额外为您提供的,在薪水之外,您千万不要有负担。” “就当是在这里穿的工作服了。” 沈知意看了看身上的侍应生服装,又看了眼管家身上的定制西装,轻轻颔首。 “好。” 看来在这里工作还挺严格。 她一个助眠师,居然也有着装要求。 管家微笑着拍拍手。 几个人拖着一排又一排的衣服进来,整齐有素地停在沈知意面前。 “沈小姐好。”她们齐齐躬身道。 “这是……?” 沈知意目露惊诧,回头问管家。 “这些都是各大品牌当下最新的服装款式,还有一些只提供给最顶级VIP的定制款,您都可以任意挑选。” 管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当然,少爷吩咐了,您要是都喜欢的话,也可以都留下。” 沈知意:…… 原来这里,管这个叫工作服啊? 她一时无言。 视线扫到眼前态度恭敬的几个人,这才知道他们是各大奢侈品品牌的客户经理。 只是这么多衣服…… 沈知意看着微肿的脚踝,有些为难。 她是试呢? 还是不试呢? 管家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再次微笑着拍了拍手。 一个和沈知意身形很像的女人站了出来,躬身道:“沈小姐您好,我是您今天的试衣模特。” “您看上了哪件,尽管叫我来试。” 沈知意:(⊙??⊙) 她和商则宴才刚见面。 他上哪儿找的跟她身形这么像的女子? 不对……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三围的? 难道光凭看就可以…… “少爷怕您腿脚不舒服,特意为您找了试衣模特,您坐着挑就好。” 管家笑眯眯地打断了沈知意的思绪。 两个女佣推着茶点上来。 她们在沈知意面前摆好点心,偷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用余光飞快对视。 两个人都红着脸,暗戳戳尖叫。 平时不干人事的少爷总算干了件人事。 给他们找了个这么美又这么温柔的女主人…… 苍天有眼! 以后在别墅打工的日子有盼头了。 沈知意看着眼前一应俱全的人和物,方方面面都给自己考虑到了。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抬眼看了看楼上。 商则宴…… 原来是很体贴的人啊。 她平静而柔软的心湖吹起阵阵暖风。 * 等沈知意选完衣服,已经到了晚上。 她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 “管家,请问厨房在哪儿?”沈知意礼貌道,“我想为商总做个汤。” 她没忘记自己的职责。 商则宴的失眠症虽然是心理问题导致的,但喝点安神汤,应该也有助眠效果。 “我带您去。” 管家花白的头发看着都精神了些。 沈小姐看着人美心善。 居然还会煮汤! 呜呜,少爷真是捡到宝了。 楼上。 商则宴换了身衣服。 黑色的丝绸衬衫,显得整个人禁欲气息更重。 头上还带着半干的水汽。 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洗过澡。 他坐到椅子上,翻阅东郊那块地皮的招标文件。 叩叩—— 他呼吸屏住,抬目望向书房门。 “进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可身上的线条都绷直了,眼神直勾勾盯着门的方向。 “少爷。” 进来的是管家。 商则宴眼神一瞬间黯了下去。 神情恢复冷冽。 连周身的气场都沉了几分。 “什么事?” 管家停住脚步。 怎么感觉少爷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呢…… 他低头注视自己的脚。 难道像上回一样。 因为左脚先进来而惹怒他了? 他摇了摇头,道:“老宅那边来了消息,要您明天回去参加酒会。” “这女伴……您还是像往年一样不带吗?” 商氏集团的股权,大部分都被少爷给收回来了。 只剩下一些。 还分散在老宅的几个族亲手中。 继夫人一直拿少爷的婚姻大事在老宅那边做文章,导致老宅那边的亲戚都站在她那边。 所以,她到现在,还牢牢把持着商氏集团的最后一点股份。 也因为这个,少爷一直没能拔掉这根眼中钉。 商则宴沉静看着桌上的招标文件。 忽然抬眸。 “明天,我带知意去。” “沈小姐?”管家惊喜地叫起来,“好好好……刚好沈小姐今日也选了些礼服!” 明天正好派上用场! 他想到沈知意方才温柔含笑,对他说谢谢的模样,他这个老骨头的心都要化了。 沈小姐与少爷,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他喜滋滋地就要出去。 商则宴忽然叫住他。 “少爷还有吩咐?”管家疑惑道。 商则宴轻咳了声,有些不自在地问了句:“她……在做什么?” 管家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沈小姐在为少爷煮汤,应该很快就好了。” “少爷别急。” 谁急了? 他急了吗? 商则宴默了瞬:“你多嘴了。” 管家捂住自己的嘴,遮住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连连点头,“少爷不急,我急。” “我去看看,沈小姐怎么还没好呢。” 他说着就没了影。 商则宴蜷了蜷指尖,眼神落在招标书上,看了半天却都是沈知意的声容笑貌。 他叹了口气。 放下文件,有些愁闷地捏了捏眉心。 明明就在一个屋檐下。 为何会这么想她? 商则宴觉得自己头上笼着一片阴郁的乌云,沉重又绵延地下着雨。 “你怎么了?” 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 商则宴身躯僵住,猛地抬头,看到沈知意端着个托盘站在门边。 脸上神情关切。 云歇雨停,乌云一瞬间散开。 整个书房都亮了起来。 “是哪里不舒服吗?”沈知意走进来,将汤放在桌上,有些担忧地走到他跟前,倾身看他。 就差没捧着他的脸端详了。 商则宴连呼吸都滞住。 她靠得好近…… 栀子花的香气若即又若离,轻轻浅浅地萦绕在鼻尖…… 他闻得整个人都快醉了。 “嗯……很不舒服……”商则宴声音沙哑,仰头看她,墨黑的眼底裹着幽沉难辨的情绪,“头有点晕,这里也快喘不上气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知意,帮帮我。” 第7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7) 沈知意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 “商总……” “别这么叫我。” 商则宴挨近她,有些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却又不能被她看出端倪。 只能小心地、一点点暴露自己的心思。 “叫我的名字,好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了一场甜蜜又痛苦的高热。 只要靠近她,就浑身烧得厉害。 沈知意看他十分难受的样子,就顺了他的心思,轻轻唤了声。 “则宴……” 愿望被满足。 商则宴头皮发麻。 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叫嚣张开,漆黑幽暗的眼底卷起风暴。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过。 只想再听她一遍遍地唤他。 用各种不同的音调。 尤其是……哭喘的时候…… 他猛然回神。 再一次在心底斥责自己的不堪。 “可以先放开我吗?”沈知意红着脸,动了动指尖。 他穿了一身柔软的丝绸衬衫。 隔着衣服,她都能摸到他偾起的胸肌。 轮廓分明,紧实有力。 乱动的指尖不小心刮过某处,商则宴浑身一震,骤然松开她的手。 他扭过脸不看她。 藏在碎发中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知意看着他头上半干的水汽,道:“你刚刚洗澡了?” 商则宴抿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连脖颈都攀上可疑的绯色。 “嗯。” “出了点汗。”他低低道。 沈知意没多想,“我帮你吹头发吧。” 商则宴转过头,一双眸黑沉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定定瞧着她。 “这个也是……助眠师的职责吗?” 沈知意怔了瞬。 随后唇角扬起淡笑。 “当然。” “洗完头不吹干,会头痛的。” “到时候就更难入睡了。”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商则宴压下心底小小的失落。 轻呼出一口气。 没事的。 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他的知意,会真心想帮他吹头发的。 而不是因为工作。 不过,想到他们等会儿的独处,商则宴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地期待起来。 “好”,他轻轻点头,“都听你的。” “我去拿吹风机。” 正要起身,沈知意摁住他的肩膀。 “先喝汤。” 她笑得温柔。 像一阵清风吹过来,将他整个人控在原地。 肩膀处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即使隔着布料,他还是难以克制地幻想她的温柔。 商则宴喉结滚了滚。 端起桌上的汤,大口大口地饮下。 好像就算她在里面下毒,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喝下,甚至甘之如饴。 安神汤见底。 商则宴放下碗。 “喝完了。”他像只听话的大狗求表扬似的,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很好喝。” 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是他的知意为他煮的…… 商则宴面色依旧冷淡,脑子却在放烟花。 沈知意低眸浅笑。 她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吹头发吧。” “吹完之后……” 视线挪到他脸上,“我哄你睡觉。” 哄? 商则宴整个人因为这个字都开始飘飘然了。 沈知意没察觉他的异常,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将他从椅子上轻轻牵起。 “走吧。” 商则宴呼吸骤停,身躯一瞬间僵硬如石。 修长的双腿却不自觉跟着她。 他视线牢牢锁住她牵着他的手。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幽暗的心思随着视线,黏膜一样覆在她柔软光滑的手背。 浑身的感官也跟着聚集。 她指腹温热。 似有若无地擦过他手上的薄茧。 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窜遍全身,激得血液都开始倒涌。 知意……主动牵他了? 商则宴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往日纵横商场的凌厉手腕,和堪比电子仪器的精密算力,此刻全都宕机消失。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她牵他了…… 是她先牵他的…… 商则宴深深呼吸,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胸膛起伏的刹那,沈知意回头。 “不好意思……”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脸色微红地松手,“我刚刚太急了,没注意……” 商则宴抓住她下落的指尖。 “则宴?”沈知意微诧。 “就这样牵着吧。”商则宴面不改色地将她整只手包在掌中,牢牢握住,“我感觉很好。” “或许……能助眠。” 他拉着她,朝主卧走去。 手再没松过。 * 会所,包厢。 白风宇看完手机上刚刚传过来的调查消息,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 没想到这个纪筱怜居然真的有些本事。 不仅接连说中了商则宴的好几件事,连商家老宅那边的情况都知道一些。 看来她说的商则宴预算的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收起手机。 有些玩味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一个保姆,居然能知道这么多。 看来不是个安分的。 得防着点。 “怎么样白少爷,你验过真伪,现在可以答应我的要求了吧?”纪筱怜道。 白风宇双手搭在沙发上,两个美女柔柔靠进他怀中。 “行。” “就让你当我白风宇的女朋友。” 纪筱怜眼神倏地亮起,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 她成功了! “那你还不快把她们都赶出去!”她指着赖在他身上的两个美女,语气颇有些颐指气使。 她们怒瞪她一眼,“白少爷……” 白风宇本来懒得理纪筱怜。 可想到后面,她对自己还有用…… 索性左右偏头,在两个美女脸上各亲了一口,“真遗憾呐乖乖们,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两人面色委屈。 正要撒娇。 纪筱怜快步上前,将两个人提起来,往包厢外扭。 “听不懂人话吗?” “他叫你们滚!”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现在我才是风宇的正牌女友,你们可不要知三当三!” 出来卖的就是没素质! 连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都掂不清! 她砰地关上包厢门。 两个美女碰了一鼻子灰,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纪筱怜几句。 “她以为自己是谁?” “仗着出卖商总的秘密,混了个白少爷的挂牌女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们忽然对看一眼,双双眯起了眼。 是啊…… 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商则宴,让他来处理纪筱怜这个叛徒,她不就嚣张不了了? 她们眼神亮起,匆匆离开会所。 包厢内。 白风宇对纪筱怜勾勾手,“明天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商家老宅的酒会,当然也请了他。 说是酒会,其实这次东郊地皮的竞拍成功与否,全在明天的推杯换盏中。 他得带着这纪筱怜。 让商则宴好好地吃个闷亏! 最好能想办法,利用这纪筱怜,让商则宴在酒会上失控。 这样一来,那地皮就是他们白家的囊中之物了。 酒会? 纪筱怜一听,顿时喜不自胜! 她就知道! 白风宇一定不会亏待自己! 这不,刚认了自己当女朋友,明天就要在上流社会公开她的身份了! 这才是会疼人的。 不像商则宴那个死木头…… 只会关她、关她、关她! 然后再掐她、逼她、气她! 她觉得自己这回,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再也不用做一些低声下气的兼职了。 “好。” “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她一派娇羞地倒在白风宇怀中。 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起,明天她在众多名流面前,成为全场焦点,被白风宇捧在掌心的感觉了。 至于那天的那个女人…… 她想到沈知意,冷哼了声。 金丝雀么。 估计这辈子都只能被商则宴关在别墅里。 连门都出不了。 第8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8) 吹风机的嗡鸣声倏然而止。 沈知意最后摸了一遍商则宴的头发。 纤长指尖穿梭在柔软黑发中,缓慢而轻柔地抚过他的头皮。 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像无心的撩拨。 一阵阵的。 却在商则宴心中掀起永无止息的风暴。 可她却全然不知。 商则宴坐在床沿,低着头把自己的脑袋往沈知意掌中送。 看着正常,实际上半个身躯都僵硬如石。 他只感觉方才的澡都白洗了。 商则宴不明白,为何她的一点点触碰都能激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渴望弥足深重。 他脑袋里困住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要是被她知道……她一定会连夜逃离这个别墅,再也不会回来。 商则宴垂着头。 整个人陷入深深的忧虑。 鸦羽似的长睫在白皙的脸上覆出一层浅淡阴影。 碎发盖着他锋锐的眉。 整个人的神情都像被藏起。 他半天没说话。 也根本不敢抬头看沈知意。 他怕一抬眸,深藏在眼底的那晦暗又深重的欲,就再也无法掩藏。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知意……又该怎么办。 沈知意拨了拨他前额柔软的发,确认湿意不再,这才放下手。 “好了。” 见商则宴沉默着,以为他是在为失眠忧虑,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肩。 “没事的,我等会儿会尽力。” “就算睡不着也没关系。” 她语调温柔。 商则宴却反应很大。 他忽然扯过床头散落的领带,递到沈知意手中。 “你……把我捆起来。” 沈知意:? 她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商则宴微垂着头,视线瞥向斜下方,“我怕我等会儿失眠躁动,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你会吗?”沈知意没接领带,只是问他。 商则宴抬眸。 看到她澄澈眼神中的信任,本想开口说不会,视线又往下,掠到她殷红的唇瓣。 柔软的,馥郁的。 还泛着水光。 让人想狠狠揉搓,捻弄出更深的色泽…… 他呼吸一下重起来,撇开头,表情近乎冷硬。 “我不知道。” “可我相信你不会。”沈知意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示意他躺上去。 “要不然,我坐得远一些?”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单人沙发,“我在那里给你唱歌,好不好?” 商则宴用目光丈量沙发和床的距离。 默了默。 终是点头,“好。” 他关了灯,只留下单人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确认沈知意稳稳坐好之后,才钻进被子。 “如果我做了让你害怕的事,就按这个。” 他指了指床头的按铃。 “管家会进来带你走。” “只是知意……”商则宴大掌攥着被子一角,有些紧张,“有时候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走了以后,我是说明天,我还能在这个别墅见到你吗?” 他整个身躯沉在暗影中。 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知意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还是朝着他的方向重重点头。 “别担心。” “我胆子很大,不会被你吓跑的。” 她的声音吹散所有的阴霾。 商则宴觉得,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 即使她只是秉着契约精神,给她的雇主表示一点忠诚。 对他没有半点心思。 可即使只是这一点点“承诺”,也足够支撑他度过今晚。 …… 夜色渐深。 沈知意温暖治愈的歌声,在房间内轻轻流淌。 一遍又一遍。 直至越来越小声…… 她睡着了。 声音停止的刹那,商则宴睁开眼。 他侧头。 看到单人沙发上阖眼的沈知意。 心中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没睡着的原因,只是因为一直在想,“等他睡着了沈知意就会离开”这件事。 他脑中绷着这根弦。 没法放松。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单人沙发旁。 暖黄的灯光构出一道高大宽阔的暗影,将沈知意整个人罩了起来。 商则宴蹲下身,目光描摹她睡着后的脸。 沉静、均匀的呼吸散在空气中。 他一寸寸捕捉,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传来的,柔软的悸动。 商则宴一颗心都被填满。 好喜欢…… 他忍住吻她的冲动。 大手抄起她的膝窝,动作温柔小心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将人放了进去。 被子里还留有他的余温。 沈知意像猫一样轻轻喟叹嘤咛了两声,蹭了蹭枕头,而后继续沉沉睡去。 商则宴眼底覆上更深的情绪。 知意…… 他的知意……好像已经染上他的味道了…… 而她,很喜欢。 这个猜想像是引线,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一股狂热的喜悦几乎就要破胸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旖念,将头埋入她颈间,深深嗅闻。 体温、味道…… 都是她的…… 商则宴几乎战栗。 喷在她颈侧的鼻息更重了些。 沈知意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挠了下,皱眉动了动。 栀子花的香气在这一瞬间覆盖了他,将商则宴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他身躯僵直地贴着重新安静下来的人。 深呼吸了好几下。 才死死压住心中欺弄深吻的渴望,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在她颈侧呢喃。 “下次,换我哄你。” “好不好?” “我的知意……”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她左右看了看,惊觉自己躺在商则宴的床上。 怎么回事? 她怎么睡在这里?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脸色瞬间羞窘。 她……把自己唱睡着了? 沈知意拍了拍脸。 “醒了?”低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知意闻声抬头,见商则宴西装笔挺地靠在门边,正在整理袖扣。 宝蓝色的,很衬他。 她收回思绪,匆匆下床,“对不起,我昨晚应该是太累了,这才不小心睡着了。” “下回,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失误了。” 她有些抱歉地盯着他的脸。 他的气色和昨天差不多。 应该是一夜未睡。 商则宴抬腿朝她走来,“别说抱歉。” “才第一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知意抬头,撞上他温柔的视线,似乎比昨天多了丝说不清的情愫。 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忪。 “楼下备了早餐,一起下去吃点?”商则宴声音淡沉,听着特别有磁性。 “吃完后,陪我去个地方。” 第9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9) 去个地方? “是酒会吗?”沈知意道。 昨天管家跟她说,商家老宅今晚要举办酒会,要她去给商则宴当女伴。 她当然很愿意。 “那是晚上的事。”商则宴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白天你的时间,可都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沈知意脸上飞起红云。 怎么好好的一番话,被他说的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 “我、我先去洗漱。” 她低下头,匆匆往洗手间走。 商则宴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嘴角。 他能霸占的。 也只有她的时间而已。 …… 等商则宴带她到了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前,沈知意才有些惊讶地转头。 “你带我来,做造型?” 她原本以为,他要她陪,是陪他做点什么。 没想到。 他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我的女伴,当然要做全场最吸睛的人。”商则宴伸出手,“提前演练一下吧,嗯?” 他望着她,黑眸沉沉。 连呼吸都放缓。 沈知意看着他宽厚的掌心,脸上染上一层红晕。 她轻轻将手放上去。 甫一接触,就被他牢牢握住。 像是永远都不会放开似的。 商则宴压下翘起的唇角,大掌密不透风地裹住她整只手,还微微用力,把她往身边带了下。 沈知意险些跌进他怀中。 商则宴搀住她的胳膊,弯身低眸,视线囚笼一样锁着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作为女伴,这个距离,也要提前习惯。” 他的声音和大提琴一样,低沉磁性,混着气息喷薄在耳侧。 沈知意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些。 她只觉得他身上好烫。 掌心烫,气息也烫……连看着她的目光,都烫得吓人…… “嗯……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睫,调整呼吸,挨着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进了工作室。 店长是个打扮时尚的男子,看着很有精神。 看见他们,就笑着迎了上来。 “哎呦,商大总裁,可算来了。” “今天我这店,可是为你清空了。我不管,这点损失,都要你来赔。” “别贫。”商则宴轻哂,“赔你的还少?” 店主笑笑,一双眼落在沈知意身上,刚看到她,眸光蓦地发亮。 我滴个乖乖…… 哪里来的仙女? 他见了这么多美女,还没见到让他如此惊艳的,顿时一双眼都看直了。 商则宴转身朝沈知意介绍。 “他是今天负责给你弄造型的方启辰,也是这家店的负责人。” 方启辰? 沈知意在系统资料中看到过这个人。 他是商则宴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在这个人人畏惧他的世界,算得上和他交情好的。 这方启辰,在时尚圈很出名。 连最当红的明星找他做造型,都得托人找关系排队。 没想到他今天清空整个店,就为她一个人服务。 沈知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则宴,谢谢你。”她真心道。 商则宴动了动指尖,低头看到她的神情,感觉整颗心都快化了。 好乖…… 好想亲…… 他移开视线,闭了闭眼。 方启辰乐呵呵地朝她伸出手。 “沈小姐,你好。” 商则宴睨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冻得吓死人。 方启辰讪讪收回手。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改改?自己不让人碰就算了,怎么连身边人也看得这么紧。” “我,你还不放心吗?” 商则宴抿着唇,没说话。 知意她…… 会不会觉得自己控制欲太强了? 沈知意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了下,笑道:“不关则宴的事。” “是我也不习惯跟人握手。” “方老板,见谅。” 商则宴浑身的毛刺都被她这句话抚平了。 他盯着沈知意。 感觉胸腔里鼓胀的喜欢,就快要溢出来了。 恨不得把所有的偏爱都掏给她。 连方启辰都惊讶地看着她。 “真是纳罕。” “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给商大总裁找补呢。” 他越看沈知意越喜欢,“冲你这句话,我今天就要给你弄一个绝对王炸的造型!” “Adeline!把我刚刚到的高定拿过来!” “好的老板!” 助理推过来一个衣架子。 沈知意看到上头挂着的高定长裙,桃花眼迸出光亮。 另一侧。 纪筱怜也在为晚上的酒会做准备。 她正求着白风宇给她买裙子。 “风宇,这可是我第一次作为你的女朋友亮相,可不能给你丢脸。” “你一定要给我准备最好看的衣服!” “还有头发,我要去造型室做。” 她叽叽喳喳的,一直念叨。 白风宇不胜其烦。 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带女伴出席酒会了,挂牌女友,那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谁不知道他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从来不知道,衣服穿什么衣服,还要他操心的。 这个纪筱怜事儿可真多。 白风宇捏了捏眉心,偏头看她,耳朵上的耳钉跟着闪了下光。 “行吧,就带你去做。” 纪筱怜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上辈子商则宴带她去做造型,那底下的员工把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她还以为多难得呢。 现在,还不也是想去就能去? 纪筱怜的得意劲维持在看到工作室之后。 “风宇,就是这里?” 她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 里面的客人吵吵嚷嚷,多到数不清。 有做到一半跟造型师吵架的,有抱着裙子匆匆忙忙地跑去上厕所的,还有夹着烟到处抽的…… 总之乌烟瘴气,一团混乱。 跟前世商则宴带她去的根本没得比。 白风宇不耐烦地啧了声,随便找了个椅子靠了下来,“你临时要做,我能约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快点去吧,我在这等你。” 他其实约得到更好的工作室。 只是,没必要为纪筱怜花那么多钱。 要是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白风宇当然不会找这样的地方糊弄她。 可他笃定纪筱怜没见过世面。 这样的工作室,已经是远超出她自身条件的了。 他视线在几个相貌姣好的女客人身上转来转去,有胆大的,直接对他抛了个媚眼。 纪筱怜没看到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劝导自己。 至少,他还愿意在这里等自己。 算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了。 “好吧,我去换衣服。” 等她换好裙子,心情已经明显好了不少。 “风宇,你看我,好不好看?” 她拎着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嗯,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白风宇嘴上夸着,眼睛却一寸不离地盯着手机。 纪筱怜转头看他,笑容僵在嘴角。 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你都没看我!” 白风宇不耐烦地抬眉,“我刚刚看到了啊。”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事情很多,能陪你来试衣服已经很好了,你还要怎样?” 纪筱怜胸中憋着一口气。 上不去也下不来。 以前,商则宴就算再忙,自己的事,也都会亲力亲为。 虽然他话少了点,但眼神是一直专注地落在你身上的。 绝不会敷衍。 可白风宇呢?他一个纨绔,有什么好忙的? 难道会比商则宴那个集团总裁还忙? 她撇了撇嘴。 但也不敢太抗议。 万一晚上的酒会被她给作没了,那等于是她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去往上流社会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生气了。” 话刚说完,就见旁边的试衣间里走出一个女子。 纪筱怜一看,眼睛霎时瞪圆。 第10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0) 这个人,怎么跟她穿的一样?! 纪筱怜顿时就不开心了。 “风宇,我要换裙子。”她噘着嘴道。 旁边的美女十分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冷嗤了声。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这人的身材没她好,难怪要换裙子。 纪筱怜没等到回应。 转头一看。 哪儿还有白风宇的影子?! “风宇!”她四下张望,有些着急地叫了声。 “你是在找刚才坐在这里的男人吗?”有个店员道,“他去上厕所了。” 纪筱怜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 差点以为他走了。 厕所。 白风宇和一个女人在男厕所的隔间,吻得不可开交。 “唔……你女朋友会发现的……” “没事,很快就是前女友了。” 那个纪筱怜,吵得他头疼死了。 等晚上酒会结束,榨干她的剩余价值,确认白家能拿到东郊地皮,他立马就把她踹了! 纪筱怜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分手了。 她转头看到跟她撞衫的那个女人,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登时就怒了。 “你看我干嘛?!”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那根本就是看笑话的眼神! 纪筱怜气得脖子都红了。 那美女撇撇嘴。 “没什么。” 刚刚她的朋友回来,跟她说了个八卦。 这个人的男朋友,好像在厕所跟别的人勾搭上了。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她。 纪筱怜却会错了意。 “不就穿得比我好看吗?你得意什么?!” 自卑之下,她说话就有些口不择言,“等我男朋友回来,一定找一件比这个贵得多的裙子!” “到时候,谁还看得上你这件劣质同款!” 她有些生气地扯了下裙子。 真是晦气! 以前和商则宴在一起时,她穿得不是高定就是顶奢名牌,怎么会穿这种穷酸货?! 思绪飘远,手上力道就不自觉重了。 裙子哗啦一下裂开。 纪筱怜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质量……也太差了! 店员立刻过来,“小姐你好,这裙子一万八,您损坏了,请跟我到这边赔款。” 纪筱怜瞪大眼,“你说多少?” 她低头看了眼裙子。 “这么廉价的面料,你收我一万八?!” “抢钱呢吧?!” 这种破地方,怎么会卖这么贵?!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宰了。 店员脸色很差,“小姐,您故意损坏财物,监控都拍下来了,我们店的裙子都是明码标价,您要是执意不肯赔款,我们只好报警了。” 纪筱怜被吓住。 “我……我男朋友马上回来,他会付钱的,你们等等好不好?” 话音刚落,白风宇就发来了短信。 「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你看上什么衣服,就先自己付款。等酒会结束,我给你报销。」 店员神色不耐。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店里有规定,如果您不能马上赔款,我们这边就要叫警察了。” 之前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 有的客人故意拖延,最后找机会偷偷跑了。 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一想到前车之鉴,店员看纪筱怜的眼神都无语了些。 纪筱怜被他的视线刺得浑身都不自在。 太看不起人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了咬唇。 既然白风宇会报销,那…… 她视线瞟到店内挂着的“镇店之宝”身上。 底气一下足了。 “我又不是不赔!你这什么态度?!”她指着那件最贵的裙子,“赔就赔!” “还有,我要试那件!” 她从包里掏出卡。 “一块儿付钱!” 店员呵呵笑着,拿着卡去前台刷。 顺便把镇店之宝的价格也输进去了。 “滴——” “付款成功。” 纪筱怜看着打印出的流水单,一阵肉疼。 这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但马上装出一副不在乎的傲娇样子。 刷卡成功后,店员态度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躬身把卡片还给纪筱怜。 “小姐稍等,我这就帮您去取衣服!” “来人啊!” “快把这位——”他看了眼付款单上的签名,“纪小姐,迎到贵宾室去!” 纪筱怜得意地环顾了下四周。 刚刚付款成功的那点心疼,瞬间散了个干净。 * 入夜,商家老宅。 纪筱怜和白风宇携手走入宴会厅。 她趾高气昂地扫视众人。 却没等到臆想中的“众星捧月”和惊艳目光,内心有些不爽。 不禁侧头看了眼白风宇。 一定是因为他的商业地位不够,所以自己才不受重视。 白风宇没接收到她的“嫌弃”。 他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 没见到商则宴。 估计还没来。 “听着。”他偏头对纪筱怜道,“你不是很了解商则宴吗?” “等会儿他来了,你想个办法激怒他,让他情绪失控。” 商家集团股东,和商业合作伙伴,今天都会到现场。 要是商则宴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丑。 堂堂总裁,精神状态不稳。 谁能放心跟他合作? 那东郊地皮,肯定是他白家的了! 到时候家里那个老头子,一定会高看自己一眼,把白家放心地交到他手上。 白风宇越想越得意。 纪筱怜却瞪大了眼,满目惊恐。 “这酒会……商则宴也会来?!” 白风宇皱眉看她,“这里是商家老宅,他不来谁来?” 纪筱怜大惊失色,环顾四周。 这里是商家老宅?! 她登时打起了退堂鼓。 前世,她根本没机会来这商家老宅。 一来,是商则宴的那个后妈根本看不起她,防着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到这老宅来。 二来,是商则宴很没安全感,平时都不让她出门,更别提带她到这么多亲戚面前露脸了。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刚刚都没有认出来。 这白风宇也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她! 要是知道这是商则宴的酒会,她死都不可能来的! 现在好了,还要想办法躲着他! 纪筱怜愁得很。 连忙拖着白风宇到了酒会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时不时拿手挡脸。 “你放心吧”,白风宇看着她那做贼似的样子就想笑,“你不过是商则宴的一个保姆而已,他那个人谁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一个下人,肯定不会记得你的。” “再说你背叛他的事,根本没人知道。” 纪筱怜怒瞪他一眼。 心想。 你知道什么? 商则宴只要看到她,就一定不会放她离开的。 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危机感?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 正在这时,宴会厅大门打开,两个人携手进来。 纪筱怜听到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还有不少人发出小声惊叹。 她拧眉,跟着看过去。 第11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1) 沈知意挽着商则宴的手进入会场。 纯白色的高定长裙,在灯光的折射下,居然能看出好几种淡淡的流光,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温柔。 抹胸处盛放的同色玫瑰,大小不一,错落成一条蜿蜒的花带,流动在漂亮的肩颈线条和锁骨处,再从手臂两侧垂落两条纤细飘带,平添两分仙气。 裙摆是鱼尾样式,将她的好身材暴露无遗。 海藻般的墨色长发半挽成公主头样式,剩下的发丝垂落身侧,慵懒微卷,看着温柔又娴静。 身上并无多余的装饰。 只有脖子上戴着一串祖母绿项链。 可那么大的昂贵宝石,居然在她的绝美容颜衬托下,硬是黯淡到无人注意。 只有纪筱怜注意到了。 她不仅注意到了,还非常震惊! 那串项链,是商则宴母亲的遗物。 他居然把它给那个女人戴了! 前世,她碰了一下,都被他吼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居然舍得拿出来送人? 纪筱怜嫉妒又不忿地看着沈知意的脸。 一点瑕疵都挑不出。 肯定是整的! 她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把掌心掐烂了。 回头一看白风宇。 也跟周围人一样,神情呆愣地盯着沈知意,一副魂都快被勾走的样子。 心里更是来气! 这群有眼无珠的人,对着一个整容女犯花痴,哪还有上流社会矜贵自持的样子?! 还有那商则宴。 当众对一个金丝雀那么爱护宝贝,她就知道他前世对自己不是真心,随便来个什么女人就把他迷住了。 虚伪又自大的控制狂! 还好自己这辈子远离他了。 纪筱怜郁闷地哼了声。 商则宴看着会场内的那些人。 贪婪的、惊艳的、迷恋的…… 全都盯着他的知意…… 他一一看着,身上戾气渐重,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全剜了! 他心头烦躁。 转头对上沈知意温柔含笑的视线。 满脑子的阴郁心思瞬间全没了。 算了。 知意喜欢。 他愿意为她的喜欢,忍受自己的不满。 虽然这么想着。 商则宴还是伸出胳膊,大掌揽住她的肩,毫不遮掩地宣誓主权。 冷漠的视线一寸寸刮过现场。 凛冽无形的气场顿时吓退众人。 大家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 “冷不冷?”他微微侧头,对沈知意道。 眼底情愫温柔。 和方才警告众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期盼着她说一声“冷”。 这样就能明目张胆地解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裹起来。 藏在他的气息中。 可他的娇娇摇了摇头。 “不冷。”沈知意道。 商则宴眼底期待的光褪去,转而轻轻叹了口气。 手臂却更加收紧。 将她更密不可分地搂进自己怀中。 “则宴……”沈知意羞涩提醒。 她整个人都快黏在他身上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商则宴却全然不在乎。 “我带你去认人。”他揽着她,往商家老宅的那群亲戚那走去。 白风宇回过神。 神情贪婪地捅了捅纪筱怜的胳膊。 “诶,你跟在商则宴身边那么久,知不知道他带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 纪筱怜脸色很臭。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居然跟她打听别的女人! 简直倒反天罡! “啧。”白风宇不耐烦地撇撇嘴。 嫉妒又隐怒地盯着商则宴和沈知意的背影。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商则宴的? 明明他的出身不比他差。 可偏偏,他就能谈到那样的极品! 而自己…… 他看了眼纪筱怜。 好悬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不是说有办法激怒商则宴吗?快点说说看。” 他对她的耐心已经快告罄了。 纪筱怜低头想了想。 她最了解商则宴。 当然知道能激怒他,让他情绪失控的东西只有两样。 一个是自己。 另一个就是他过世的母亲。 既然她这辈子不想再和商则宴有纠葛,那只能从他母亲身上入手了。 纪筱怜转了转眼珠,对白风宇道:“你看到那个女人身上戴的祖母绿项链了吗?” “只要损坏它,商则宴一定会当场暴怒。” “你确定?”白风宇皱眉。 商则宴那么有钱,会因为一个珠宝破防? 纪筱怜重重点头。 “我确定。” “行,就信你一回。”白风宇端起酒杯,朝沈知意的方向走去。 纪筱怜说的话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刚好能有个借口,跟美女聊聊天。 纪筱怜眼神阴翳地盯着沈知意,在看到她附近的一个女人时,眸光陡然一颤。 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了幸灾乐祸。 那是商则宴的继母——池艳萍。 上辈子,她不知道在池艳萍那受了多少气! 这个金丝雀,以为有了商则宴的偏宠,就能不受罪了? 她就坐等她被磋磨! 纪筱怜躲在阴暗角落,脸色扭曲地笑起来。 …… 灯光聚集处。 商则宴耐心地跟沈知意介绍那群亲戚。 说是介绍。 其实是把沈知意带给他们看。 他身边使绊子的人不少,得让这群人好好瞧瞧,知意在他心中的份量。 让他们动她之前,心里掂量掂量。 “这是二叔。” “二叔好。” “这是三叔。” “三叔好。” “……” 商则宴每介绍一个人,沈知意就跟着喊人问好。 等轮了一圈,才恍然意识到。 她只是商则宴的助眠师。 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 而他现在的架势,大有把她当未婚妻一样介绍给亲戚…… 果然,在介绍到某个婶婶的时候,她笑着道:“则宴呐,人都带回来了,这喜酒,也该让我们喝上了吧?” 沈知意一脸尴尬。 她悄悄拉了拉商则宴的袖子。 商则宴低下身,“怎么了?” 沈知意:“呃,他们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你女朋友呀。” 商则宴幽幽看着她,半晌后才低声道:“帮帮忙,家里催婚催得紧。” “实在头痛。” 沈知意立刻担心起来。 头痛? 那岂不是影响睡眠? 她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好,我会帮你。” 商则宴垂下眼睫。 眼底闪过得逞后的促狭笑意。 起身后抿直唇线,回那个婶婶:“快了。婶婶可要准备好红包。” “我们知意,可是天下难寻的珍宝。” 沈知意脸都红透了。 那婶婶哎哟哎哟地笑着,“难得见你说出这种话。” “放心吧,我一定封个大大的!” 她看向池艳萍,“不过最大的么,得要知意的未来婆婆来给了。” 商则宴见到池艳萍,嘴角瞬间冷了下来。 第12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2) 池艳萍笑容和善。 “知意是吧?”她走到沈知意面前,“好孩子,跟着则宴,你受苦了。” “他平时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连我们这些长辈都得看他的脸色呢,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言下之意。 就是商则宴目无尊长。 还情绪化。 几句话说下来,商则宴脸色已经沉的能滴下墨来。 她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要是吓跑了知意,他要她死! 戾气一层层漫上来。 沈知意捏了捏他的手。 商则宴身躯顿时僵住,转头,看到她嘴角温柔的笑。 好像无论他什么样,她都能接受似的。 他怔了下。 眼底阴郁散去。 “多谢阿姨。”安抚了他,沈知意笑着对池艳萍道,“不过您不用担心,则宴他很温柔的。” 商则宴微讶。 猛地转头看她。 知意说他……温柔? 他像是被人从荆棘崖上拉了回来,转而跌进一个温暖的棉花地中。 暖烘烘的热意裹住他。 商则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毫无棱角的承接。 胸腔顿时响起难以抑制的鼓噪。 “温柔?”池艳萍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嘴角扬起冷嗤的弧度,“看来,是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 “你呀,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恰恰相反。”沈知意摇头,“是阿姨您不了解他。” “则宴一天的时间都掰成两天用,平时操心的只有集团里的事。他的时间这么宝贵,对蠢人蠢事的忍耐力自然比我们要低。” “但凡脑子好点的,都不会觉得他没耐心。” “反而会觉得他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 “只有蠢货,才会耽误他的时间,领教他的臭脾气。” “你们说,是不是?” 她含笑的眼慢悠悠地扫过一众亲戚。 他们下意识点头。 “是啊是啊。” “知意说的没错。” “则宴一个人管集团这么大一摊子事,要是脾气好,哪里管得住呀。” “是呀,没道理做到总裁了还整天笑眯眯的,那也镇不住场子。” 一时间,大家都附和起来。 开玩笑,谁敢不顺着这话说,那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蠢么? 池艳萍脸色蓦地变得铁青。 她言下之意。 是在骂自己蠢?! 池艳萍顿时怒不可遏。 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怒火,呵呵赔笑。 嘴角的肌肉都快抽搐了。 商则宴低下头。 闷闷笑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池艳萍吃瘪。 想不到他的知意小小一个,看着温柔无害,原来这么会怼人。 好喜欢……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了…… 他望向沈知意,眸底波光闪动,像是温柔星辰,将她整个身影纳入其中。 “听说,你是陪酒女出身?” 池艳萍攻击商则宴无果,转而将锋芒对准沈知意,“难怪这么会讲话。” 她脸上闪过讳莫如深的笑。 “不过则宴也是口味独特,那么多富家千金都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最后看上了一个陪酒女。” “要我说,还是我们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审美了。” 她捂着唇,呵呵笑起来。 眼底的光却阴鸷瘆人。 商则宴唇角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意。 他眯眸,将沈知意护在身后,“知意是我选中的人,不管她的来路,以后都由我保护她。” “要是有人闲得慌,想对我指手画脚,那我就只好……” 他眼底漫上薄薄冷笑。 一字一句吐出死神般的冰冷话语。 “砍了她的手脚。” 池艳萍悚然一惊。 以前,不论她阴阳怪气地说些什么,商则宴要么失控发疯,要么视若无睹。 哪里会像今天这样,情绪稳定地威胁她? 她看向沈知意。 没想到,这个人对商则宴的影响这么大。 要是放任她在商则宴身边,把他治好了怎么办? 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想到这,池艳萍转了转眼珠。 “则宴,这些话,你听着不高兴,我也是要说的。” “我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商氏集团。” “要是被股东们知道,你选了一个这样的老婆,他们会怎么看你?” “股价肯定会下跌的!” 在场亲戚瞬间慌乱起来。 “大嫂说的有理,一旦股东的信任崩盘,那商氏集团,还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 “则宴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真要这个陪酒女,当我们商家的总裁夫人吗?” “这不是玩闹吗……” 他们虽然喜欢沈知意这个人,可说到底,还是没有利益重要。 谁让她的身份这么上不得台面呢? 商则宴冷笑。 “股价下跌,那是我无能。” “和知意有什么关系?” “只要集团业务做得好,我喜欢骡子他们也只会拍手叫好。” 众亲戚一时沉默。 他们虽然不敢表面上忤逆商则宴,但心底是同意池艳萍的说法的。 豪门最讲出身。 以后肯定会对公司有影响。 只是没人敢在商则宴面前点破罢了。 一时间,大家看沈知意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纪筱怜远远看着,唇角勾起冷笑。 看吧。 她就知道。 这群上流社会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 她上辈子遭遇过的嫌弃和鄙视,这辈子,那只金丝雀也得受一遍! 她越发庆幸自己的选择。 突然,不远处有个人朝沈知意惊喜地叫了声:“知意!” 众人回头看去。 一个豪门千金提着裙摆噔噔噔地跑过来。 池艳萍率先认出她。 是S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白家的继承人,白锦。 白锦停在沈知意跟前,拉起她的手。 “你怎么回了S市都不来看我?” “都不想我的么?” 她嘟着嘴。 沈知意认出来了。 这是系统给她安排的,替她在这个世界撑场子的人。 她弯了弯眸,柔声道:“有点别的事耽搁了。” 池艳萍惊讶:“你们认识?” 白锦嗐了声,对沈知意道:“你没跟他们说你是谁啊?” 她拉着沈知意的手,高声对众人道:“她是沈老唯一的孙女,沈家千金沈知意。” “你们刚刚说她是什么?陪酒女?” 她冷笑了声,“要是被沈老知道,他宝贝孙女被人乱嚼舌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大惊失色。 沈老?! 那可是能和商家去世的老爷子平起平坐的人! 在上流社会中的威望,自不必说。 沈知意,居然有这个出身?! 第13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3) “大嫂,你怎么不调查清楚就冤枉人呢?!” “就是!害我们闹了多大一个乌龙!” 众人纷纷把矛头对准池艳萍,语含指责,“知意是沈老的孙女,怎么可能会是什么陪酒女!” “我就说知意长得这么金娇玉贵的,一看就像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小姐。” “哪里像大嫂说的那样出身低。” “知意,真对不起啊。” “我们刚刚话说重了,给你赔礼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朝沈知意敬酒赔罪。 沈知意想着,他们怎么说也是商则宴的亲人,便也跟着喝了两杯。 一群墙头草罢了。 没必要多加计较。 他们见沈知意喝了酒,便认定她是个大度洒脱的性子,心中对她的喜爱更甚。 有个性子直爽的亲戚道:“说到底,这件事要怪就怪大嫂,都一把年纪了,还做什么挑拨离间的事。” “也不怕大哥半夜托梦来骂她。” “你!”池艳萍气得脸上的假体都快移位了。 她现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心里也慌作一团。 这个沈知意有那么厉害的背景,如果真让她嫁给商则宴了,那老宅的这些亲戚,肯定全部倒戈! 再也不会有人站在她这边了! 池艳萍心中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想弄死沈知意的心越发强烈。 她垂下眸。 飞快地盘算起来。 远处,纪筱怜看到他们对沈知意的态度变化。 气得差点把酒杯捏碎了。 怎么会…… 那个金丝雀,居然也是出身豪门?! 她心底漫上浓浓的不甘。 怎么就她不会投胎? 投到个普通人家也就罢了,还偏偏碰上了一个酗酒好赌的父亲! 这个世界,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女主! 纪筱怜破防了。 但无人在意。 商则宴目光落在沈知意手上。 一双柔荑被白锦紧紧拉着,还晃来晃去。 他眯了眯眼,心中升起不悦。 “这位小姐叙完旧了?” 他面不改色地将沈知意的手抽出来,“该将知意还给我了。” 他带着她朝外面花园走。 白锦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商总的控制欲,不愧是比商氏集团还驰名的。 连女人的醋都吃。 沈知意由着商则宴把自己带到一处玫瑰盛放的角落。 馥郁芬芳的廊角。 她停住脚步,抬眸看向商则宴。 见他眉眼阴戾,连下颌线也是冷肃紧绷的。 心中兀自猜测。 难道是生气了? 她咬了咬唇,主动承认错误。 “则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伸出指尖,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商则宴低眸,看到她眼底的柔和,和讨饶似的娇嗔。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知意她……在跟他撒娇。 他眸色一下深了。 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恨不得当场把她扛在肩上,直接带离会场……这么犯规的知意,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可该问的事还得问清楚。 “你是沈家千金,为什么会去会所兼职?”商则宴敛目问道。 他只想知道。 他们之间的相遇,是巧合,还是人为设计。 “是为了你。” 沈知意一双眸定定瞧着他,“我一开始,就是为你而来。” 商则宴连呼吸都屏住。 知意她……是故意接近自己的? 不知为何,这个事实不仅没有让他生气,反而引动他更深处的兴奋。 一想到沈知意费尽心机,只是为了到他身边。 他整个人都被狂热的喜悦摄住。 可是……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疑问反扑上来,将商则宴所有的好心情都浇凉了。 知意慕强。 她想要接近的,或许只是外人面前,光鲜亮丽,不苟言笑的商则宴。 是作为总裁的,冷静强大的商则宴。 有铁血手腕的商则宴。 若她知道自己的内里如此糟糕,是个情绪失控,占有欲和控制欲强到令人窒息,想对她做出许多出格事情的疯子…… 她还会想靠近他吗? 这样的猜测几乎将他击垮。 商则宴刚刚扬起的薄唇瞬间压下、敛平。 剑眉深拧。 整个人再度被忧虑和阴霾裹缠。 “我没生你的气。”他声音低哑,眼尾一片郁色。 “真的?”沈知意眸光一下亮起来。 “真的。”商则宴走近一步,将她抵在墙壁和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 在他们身侧的,是一簇簇盛放的玫瑰。 月光下,他小心翼翼地问她。 “知意,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沈知意怔住。 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商则宴抿了抿唇,“我是说,你已经靠近我了,你看到的我,是怎样的?” 他觉得自己此刻已经把一颗心掏出来,放在油锅沸水里烹炸。 疼痛煎熬。 只有她的回答才能救他。 沈知意眨了眨眼,随后轻轻笑起来,像月光下的湖水,温柔地荡过细碎波光。 她指了指身侧,语调温柔。 “你在我心中,像它。” 商则宴视线跟着看过去,大脑短暂地空白了几秒。 是玫瑰。 沈知意道:“你在我心中,就像它一样,虽然身上都是尖刺,可是燃烧盛放的,却是最热烈、最直白的爱意。” “我喜欢玫瑰。” “你喜欢玫瑰?”商则宴喃喃重复。 “嗯。” 沈知意点头。 眼神是毫无质疑的坚定。 商则宴一颗心仿佛被敲了下,胸口发热,眼眶也跟着发酸。 他蓦地背过身。 “好。” “我知道了。” 他不敢去猜,她说的喜欢,是对玫瑰,还是对他。 但这无足轻重。 因为不管她为了什么来到他身边,他都不会再放她离开。 而她既然喜欢玫瑰。 那就把全世界最好的玫瑰都送给她。 商则宴想起东郊的那块地皮。 转身看向沈知意,平静下来的眼底,是再也不会掩饰的汹涌爱意。 他摸摸她的头。 “我去办点事,等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 沈知意弯眸,对他笑笑。 “好,我就在这等你。” 太乖了。 乖到过分。 商则宴深吸一口气,万分眷恋地又揉了下她的发顶。 随后抬脚往会场内走去。 高大沉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知意收回视线。 弯身在玫瑰丛中嗅闻。 好香…… 和他身上传来的味道一样。 檀木玫瑰。 是对她来说,最性感的香型。 “沈小姐。”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呼唤。 沈知意回头。 见白风宇举着两杯酒,笑吟吟地朝她走来。 “想不到你和我的堂姐居然是闺中密友,这么亲近的关系,我居然现在才认识你。” 他将其中一杯酒往沈知意跟前递了递。 “不过,现在也不晚,对吗?” 第14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4) 沈知意皱眉,没有去接他的酒。 白风宇笑笑,并不介意。 “哦对,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白锦的堂弟,白风宇。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他举起酒杯示意,仰头饮下。 沈知意眼神防备。 这个白风宇,既是商则宴的死对头,又是白锦在白家的竞争对手。 不论看哪层关系,她都得离他远远的。 她作势就要走。 白风宇拦在她跟前,“诶,沈小姐连喝杯酒都不肯?” “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他把另一杯酒递过来。 眼神黯了黯。 他在里面下了点东西,她如果喝了,就得乖乖跟他走。 “让开!”沈知意抬手推开。 酒杯晃动,香槟色的酒液泼了他一脸。 白风宇抹了把脸,面色愠怒。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视线落到沈知意颈间,脸上怒容瞬间消失,变成意味深长的笑。 “沈小姐这项链,是商则宴送你的吧?”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 “这商则宴也真是的,怎么给沈小姐送这么老成的项链,和你一点也不搭。” “不如我给沈小姐换成钻石?” “你这么年轻,我给你送颗粉钻怎么样?” 他说完,直接上手去扯项链。 沈知意眼神一凛。 单手截住他的腕,猛地用力! 朝反方向一扭! “啊!!!”白风宇惨叫一声,清楚听到腕骨处传来的咔哒声,痛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你!你!你这个女人!” 他面色惨白,扭着身体,想挣脱。 可居然被她死死钳制住。 他瞳孔骤缩,看沈知意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恐。 这个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气?! 沈知意微笑。 “你要是再动手动脚,口不择言,就别怪我帮白家教教你,怎么为人处世。” 白风宇看着她,跟看到死神一样。 她在伪装! 刚刚面对商则宴的时候,那种撒娇温柔的样子,全部都是伪装! 她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柔弱! 白风宇后悔得要死。 怎么听了纪筱怜的话,来招惹这个可怕的女人! 沈知意手上力道加重。 “听到没?” “啊啊啊啊啊啊啊!听到了听到了!”白风宇嘴唇都抖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姑奶奶,你快松手啊!” 沈知意一扬手。 白风宇跌在地上。 手掌不小心按上酒杯碎片,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可他却顾不上汩汩冒血的掌心,拖着几乎发软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跑了。 边跑还边回头看沈知意。 生怕她追上来。 沈知意嗤了声。 慢悠悠走到玫瑰花丛边的秋千架上。 脚一蹬,轻轻荡起来。 …… 白风宇捂着左胳膊,一身狼狈地跑进会场。 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却见商则宴跟东郊地皮的负责人相谈甚欢。 两人还碰了碰酒杯,似乎已经敲定了合作。 他气得目眦欲裂。 视线挪到角落里的纪筱怜身上。 都是因为她! 给了自己错误的情报,害他不仅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还丢了东郊地皮的商谈机会! 他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忍着受伤的痛感,用完好的右手,猛地摔了纪筱怜一巴掌! “你干什么?!”纪筱怜吃痛,猛地尖叫起来。 白风宇咬牙冷笑。 “你不是说自己很了解商则宴吗?” “让你想办法激怒他,你倒好,坐在这里吃上点心了!”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你配来的地方吗!” 纪筱怜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精心做好的头发也被他打散了。 她咬唇,看着周围投过来的看好戏的视线,浑身羞臊不已。 “我都跟你说了办法了,是你自己没用!”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白风宇哼了声,知道她已经没有剩余价值,索性破罐破摔,半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凭你晦气!” “一身穷酸相,真以为我白风宇会要一个保姆当女朋友?我告诉你,现在我就要跟你分手!” 纪筱怜也怒不可遏。 前世,她一直在商则宴的庇护下生活,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她梗着脖子吼道:“分就分!” “你把今天裙子和造型的钱还给我!” 白风宇冷呵了声。 “你还有脸叫我报销?” 他指指自己受伤的胳膊,“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被那个女人伤成这样?” “我不叫你赔钱都不错了!” 纪筱怜急了。 “你不给钱?” “你居然想不给钱?” 这身造型,可是花了她全部的积蓄! 要不是白风宇说可以为自己报销,她怎么会买这么贵的衣服?! 她突然扑上去,撕扯白风宇。 “今天你要是不给钱,就别想从这会场好好地离开!” “我过不了好日子,你也休想安生!” 白风宇哪里见过这种泼妇? 当场给她吓住了。 “你放开我!” “嘶——你扯到我的胳膊了!你这个*****!我***!”他一边推搡,一边什么脏话都飙出来了。 更是直接动手,狠狠推开她! 纪筱怜摔砸到甜品台。 东西哗啦啦滚了一地。 会场所有人都看过来。 池艳萍皱眉赶到现场,看着地上的纪筱怜,呵道:“怎么什么人都能来参加酒会?” “保安!把这个不成体统的女人赶出去!” 她嫌弃地看了纪筱怜一眼。 还往后退了两步。 似乎她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纪筱怜想到她前世的羞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重生了,和商则宴没了半点关系,还要受她的侮辱! 顿时破防大哭起来。 妆都花了一脸。 “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保安应声赶来,架着她的胳膊,将人抬出去了。 纪筱怜在花掉的眼妆中,看到商则宴一身矜贵地站在灯光下,和一群商业精英谈笑风生。 似乎完全不受刚才的混乱影响。 她心里涌上一股后悔。 要是这辈子,自己不躲着商则宴就好了。 他一定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绝不会让她出这种洋相。 纪筱怜低下头,不想自己的这副狼狈样子被商则宴看到。 心里却在想。 白风宇靠不住,其他人估计也是靠不住的。 她决定了。 她要回去找商则宴! 只有他,才会给自己那么多钱,将自己从身无分文的境地中救出来。 既然上辈子他能对自己一见钟情。 这辈子,他一定也会的! 只要她不再躲着他,他一定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上她! 一定! 第15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5) 商则宴找到沈知意的时候,她正靠着秋千小憩。 “知意?” 商则宴走近,轻轻唤了声。 沈知意动了动眉心。 睁开迷蒙的眼。 “唔……则宴……”看清来人后,她嘟哝了声,又闭上眼。 商则宴无奈地望着她。 眸光宠溺。 “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嗯?” 他解下西装外套,弯下身,轻轻披在她身上。 厚重的檀木香包围了她。 沈知意窝在熟悉的气息中,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十足依赖的姿势。 商则宴刚刚因为商谈而紧绷的下颌,瞬间柔软下来。 他鼻尖靠着她的发,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栀子花清香,和难以忽视的酒气。 黑眸微动。 原来是喝醉了啊…… 那岂不是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他喉结滚了滚。 低眸看着怀中人半晌。 闭上眼。 很轻很轻地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 微凉的发丝带着栀子花的清香,触到柔软的唇瓣,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商则宴不受控地将怀中人更搂紧几分。 “唔……” 沈知意动了下。 商则宴猛然回神,松开对她的桎梏,在心中暗骂自己的无耻。 懊丧之际,他视线瞥到一旁地上的碎玻璃。 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受伤了?! 商则宴瞳孔骤缩,抓起沈知意的手,仔细翻看。 莹白指尖纤细柔软,并无一点伤痕。 他这才松了口气。 “去查一下,谁来过这。”他对身后隐在暗处的保镖道。 商家老宅的人,都知道这片花园是他的禁地。 平时不会有人过来。 也并不对外来的宾客开放。 除非谁存了心思,刻意跟着他和知意进来。 想到这,他眸色渐冷。 “是。” 商则宴直接打横将人抱起,往车上走去。 “商总。”司机打开门。 瞥了他怀里的沈知意一眼,却收到一个警告般的冷冽视线,他立刻垂首,退开半步。 商则宴刚想将人放下,沈知意却双手攀住他的脖颈,说什么也不肯从他身上下去。 “知意,乖,先坐好。” 他耐心哄道。 沈知意却跟没听到似的,牢牢抱住他。 商则宴无奈。 只能抱着她进了车,任她坐在自己腿上,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司机关上车门,逃命似的跑到驾驶座。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升起挡板。 生怕再多看一眼,商总就要把他的眼睛剜了。 没有眼睛,还咋开车? 他想到自己一个月57万的工资,拍拍胸脯,总算领悟了什么叫“富贵险中求”。 他戴上墨镜,没有感情地踩下油门。 * 后座。 商则宴收到保镖发来的消息。 “白风宇?” 他凛冽地皱了皱眉,视线落在沈知意脸上。 他的知意,把人给打了? 商则宴凝眸看她半晌,才低低笑出声来。 她真的时刻都在给他惊喜。 怀中人扭了下。 商则宴脸色微红地闷哼一声,扣住她的腰,将人挪得离自己远了些。 沈知意失去热源,不满睁眼。 见到商则宴微抿的薄唇和性感凸起的喉结,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凑上去。 红唇微嘟。 即将碰上他的刹那。 商则宴扣住她的下颌,制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知意……” 墨黑的眸底分明盛着难以言说的欲。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哑声道。 沈知意睁开眼,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般,不满倾身,握住他的腕。 “知道……”她轻轻叹道,“想吻你。” “为什么不让我亲?” 她抬起眼看他,盈盈闪烁的桃花眼中全是澄澈的不解。 商则宴胸膛雷鸣般跳起来。 天知道,他对她的渴望,有多深、多重。 可他却不能欺负她。 “你醉了。” 他将她整张脸掌在手心,那娇嫩细腻的触感如羊脂玉一般,撕扯他的理智。 她甚至下意识侧脸。 在他掌心摩挲了下。 商则宴浑身滚烫,连漆黑的眼底都搅起浓烈凶猛的风暴。 理智绷成一根弦。 仿佛只要她再轻轻弹弄一下,顷刻间就会崩裂。 “知意,别折磨我。” 他捧住她的脸,眸光晦暗。 “有些事,要等你清醒了才能做。” 他声音哑得厉害,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硬得吓人,脑海却一遍遍滚过她方才说的话。 她想亲他。 她想亲他! 沈知意甚至都没做什么,只轻飘飘的一句想要,就能在他心中激起难以言说的风暴。 商则宴闭上眼,深深吐息,才将心中升起的渴望死死压下。 沈知意却像听到什么费解的话一般,歪了歪头。 “清醒?” 她定定注视商则宴,像是借着酒醉,诚实袒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我只要看到你,好像就没有清醒的时刻。” “每分每秒,都好像晕乎乎的。” “则宴……你是酒做的吗?” 她天真发问,商则宴却瞳孔巨震。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醉酒后的真实表达,还是喝多了口不择言? 商则宴一颗心狂跳。 喜悦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捧着她的脸,无比郑重地,一遍遍问她,“你……说的是真的?” 沈知意点头。 “我接近你,本来就目的不纯啊……” 商则宴闭了闭眼。 “我是谁?” “则宴,商则宴。”沈知意拨开他微微颤抖的手,整个上半身朝他压去,等贴近他的胸膛,才满足地叹息一声。 商则宴被她大胆亲近的举动弄懵了。 饶是他做过的最复杂难懂的项目,也没有眼前的沈知意一般,叫他费解无措。 “现在,可以吻你吗?” 她又问了一遍。 不等商则宴回答,便推开他压制自己的手,搂着他的脖颈,朝她心心念念的喉结吻了上去。 滚烫凸起的喉结,被柔软的唇瓣包围。 商则宴整个人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脑袋里紧绷的弦嘭的一声断裂,他深喘一声,抬手掐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脑袋从自己脖颈处移开。 随后低头,眼眸晦暗地锁住她殷红柔软的唇瓣。 “是你先招我的。” 他声音蛊惑,仿佛燃烧着不可控的烈焰,将一切理智都焚毁。 商则宴俯下身,重重吻上她的唇。 另一只大掌搂住她的腰肢,贴近自己,用力到好像要把她整个人嵌到自己身体中。 深重绵延的掠夺。 沈知意连呼吸都被剥夺。 只能跟着他搅弄的风暴,一点点沉沦。 直至……陷溺在他怀中。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推拒,从齿尖溢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不该在这种时候招惹他的。 兴奋的则宴,好凶啊…… 第16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6) 沈知意是被亲晕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商则宴的大床上。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成了柔软舒适的睡衣。 她微微一怔。 是他换的,还是女佣? 她侧过头,听到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 似乎还有几声压抑的低喘。 她想到商则宴刚刚的失控,脸色微红,拉起被子蒙住头。 怎么会有人连接吻都这么色气啊…… 她闭上眼,打算装死。 今日是她佯装醉酒,骗了他的吻。 可等会儿“清醒”了,就不能明目张胆地赖在他的床上了。 索性直接装睡。 空气中似有暗香浮动。 应该是管家按照她的吩咐,给商则宴调配的助眠香。 沈知意闭上眼,听着白噪音一般的水流声,眼皮渐渐支撑不住。 意识昏沉间。 她好像听到水流声停止,有人渐渐靠近,扶她起来喂她喝了点水。 又用拇指擦掉唇上残留的水渍。 还重重揉了下。 接着便是床铺另一侧的凹陷,有人躺到她身后。 一双灼热又粗粝的大掌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拖抱到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沈知意却觉得安心。 宽阔的胸膛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她困极,眼皮在助眠香的作用下,沉重得掀不开,只能循着本能,往身后信任又依赖地贴了贴。 商则宴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知意她,似乎在睡梦中也对他没有防备…… 他更亲密地抱紧她。 鼻尖嗅到助眠香的味道,和她身上传来的栀子花香混在一起,让他浑身的毛孔都愉悦张开。 自他失眠以来,用过各种各样的助眠手段。 诸如此类的助眠香,也试过多种。 都没有效果。 可今日,却觉得格外有用。 他知道,不是什么助眠香的原因。 而是因为怀中的这个人。 因为他的知意。 只要她存在,就让他格外安心。 他在这一刻鄙夷自己的恶劣,故意将她带回房间,燃上令她困顿的助眠香,只为了能留住她一整夜。 为了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地抱住她,拥有霸占她全部的气息。 她真的好甜。 也真的好软。 商则宴想到刚刚不加节制的吻。 想到她被他欺负得满脸绯红,眼神都泛起一层薄薄水雾的模样,呼吸又忍不住深重几分。 于是又庆幸自己的恶劣。 他想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坏到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却因为等不及熬过那些没有她的时刻,而用这么见不得光的方式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真是个极其糟糕的人。 可知意却说想吻他。 吻一个这样卑劣又阴暗的他。 商则宴一颗心都像被泡在鼓胀温暖的蜜水中,却时不时用尖锐的针刺两下,提醒自己留有一点余地,不要吓跑她。 商则宴抱着她。 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第一次不需要依赖任何手段,闭上眼,沉沉睡去。 * 纪筱怜浑身狼狈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却在小区楼下碰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死丫头,你怎么才回来!” 是她的赌鬼父亲! 纪筱怜转身就跑,却被冲上来的男人抓了个正着。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双手双脚踢踹。 纪父被她挠了一脸,索性一巴掌摔过去,将她扣在地上。 “反了天了你!” “看到老子跑什么?!”他怒吼道。 纪筱怜跌在地上,捂着脸颊低低哭起来。 刚刚被白风宇打了一边,好不容易缓过来,又被她爹打了另一边! 她怎么这么惨! “你来找我做什么?”纪筱怜瑟缩着身子,哭喊道,“我现在连自己的学费都付不起,我没钱给你!” “没钱?”纪父指着她身上宝石雕饰的晚礼服,“你穿成这样,跟老子说没钱?!” “把钱交出来!” 他恶狠狠地威胁,“否则,我明天就闹到你们学校去!” “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连自己的亲爹都不管!” “别去,别去……”纪筱怜抱着他的大腿哭喊。 “我真的没钱了。” “现在的一点积蓄,你要是拿走,我就吃不上饭了,下个月的房租也交不起。” 她因为做了陪酒兼职,总是早出晚归,导致和宿舍里的人不对付,早早地就搬出来住了。 要是再付不起房租,她真是无处可去了。 “爹,你可怜可怜我,别这么对我……你是我爹啊!” 纪父却眼神亮起。 “我就知道你有积蓄!好女儿,快,快把钱给我!” “我保证,这把赢了,我就带你吃香喝辣,把你一整年的房租都付了!” 他眼睛冒出绿光。 纪筱怜整个人跟雷劈了一样。 她悔恨咬唇。 怎么一时糊涂,把自己最后的钱都说出来了!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爹就跟吸血的蚂蟥一样,被他知道自己有钱,他是无论如何都会缠着自己的。 纪筱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父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走。 连身上的晚礼服都被他剥下来拿去卖了。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瘫在出租屋的床上,恍惚间想到前世。 有一回也是这样,她爹不管不顾地跑来,拿走了她全部的积蓄,她因为不肯,还被他打了一顿。 商则宴知道后,亲自动手,把她爹给揍了。 谁知道她爹丧心病狂,后面为了报复商则宴,差点把他给捅死。 商则宴不是吃亏的性子。 也为了让她摆脱她爹的纠缠,找了律师,把她爹送进监狱,关了好几年。 可她当时没有感激心疼他。 反而指责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去蹲监狱。 还在暴怒之下骂了他一顿。 说要不是因为他先动手,她爸爸也不会想着报复。 她也不会成为一个劳改犯的女儿。 纪筱怜现在想想,真是非常后悔。 她不应该骂商则宴的。 他动手也都是因为心疼她。 想想后面,他帮自己的爹还了所有的赌债,还给他在国外买了房子,让他安心住在外面,永远没办法回来纠缠打扰她。 他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 纪筱怜抹了把眼泪。 起身,换上一件纯白色的裙子,又对着镜子化了好久的妆。 不能再等了。 她要去找商则宴。 这一次,她要牢牢抓住他! 第17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7) 商则宴做了个梦。 梦里,他没有知意在身边。 陪着他的,是一个无时无刻对他歇斯底里的女人。 他的情绪,她视而不见。 还会想尽各种办法,挑衅他,抗拒他,让他的怒火升级、爆炸。 他给她买东西。 她说他是在拿钱羞辱她。 他关心她。 她骂他控制狂,对她指手画脚,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他躲着她。 她又说他冷暴力。 …… 商则宴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好。 她又说他天生变态,根本不懂得怎么爱人。 他想起她在梦中的那些质问。 质问他。 如果他懂得爱,为什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人人都惧他、怕他,恨不得远离他? 商则宴不知道。 是啊。 他不懂爱。 他常常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想起后妈。 所以总是忍不住失控。 他想,自己一定是如她所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再多的金钱和地位都无法掩饰的糟糕。 在最后的梦境碎片中。 他看到自己掐着那个女人的脖子,疯狂地怒吼。 而她红着眼睛,一遍遍地叫他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商则宴猛地惊醒。 坐起身,额上全是冷汗。 “则宴,怎么了?”沈知意听到动静醒过来,“做噩梦了吗?” 商则宴红着眼睛回头。 看到揉着眼睛的沈知意。 清晨的阳光照着她的脸,让她整个人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好像天赐的礼物。 他张开怀抱,牢牢抱住她。 埋首在她颈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是身上的气息沉郁。 沈知意怔了瞬,环住他的腰,一双手在他背后轻拍、安抚。 “不怕,我在这里。”她温柔道。 “你会待在这里多久?”他问。 在他病好之后。 在他暴露自己的阴暗之后。 在他难以抑制自己的渴望之后。 她还会留下吗? 垂落的眼睫蒙在背光的阴影中,让商则宴整个人看起来戾气沉沉。 他睡了一整夜。 他知道,都是因为她。 他也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从见她的第一面开始,就难以自控地贪恋她给的一切。 这很不妙。 因她有可能是继后妈和梦中的那个女人之后,他的另一场劫难。 可他自甘沉沦。 “我会一直在,直到你不再需要我。”沈知意安抚道。 “需要,我需要你。”商则宴松开她,无比郑重的握住她的肩,“我不可能不需要你。”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他看着沈知意的眼,默了默。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我……” 控制欲太强了。 “不会。”沈知意截住他的话,“我说过,我的胆子很大,不会被你吓跑。” 商则宴眼尾泛红。 “昨天的一切我都记得。”沈知意摸摸他的唇,“我记得我吻过你,记得你给我喂水,也记得你抱我。” 恶劣的心思被点破,商则宴淡漠的眼底涌上一阵心虚。 还有难以抑制的惊慌失措。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他松开她,“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知意,对不起。”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很卑劣的人吧?” 他垂下头。 沈知意在他放手的那一瞬间抱住他,“不是的。” “我很喜欢。” 商则宴整个人僵住。 “你……你喜欢?” “是的,我喜欢。”沈知意在他怀中,一字一句道:“你给我的全部,我都喜欢。” “我没有觉得你是个不好的人。” “相反的,我只看到你对我浓烈又小心翼翼的喜欢。” 她仰脸看他,“我有误会吗?” “没有!”商则宴立刻捧住她的脸,眼底情愫热烈不加掩饰,“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误会的话,那就是,我对你绝不仅仅是喜欢。” “我爱你。” “知意,我爱你。” “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他直白揭露自己的情意。 说完,却又觉得有些后悔。 会不会太快了? 他和知意相处的时间不长,现在就把这么浓烈的喜欢暴露给她,会不会把她吓跑? 她又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草率? 商则宴连神经都紧绷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别不信我。” “也别因此……讨厌我。” 沈知意唇角扬起淡笑,抬手摸摸他的头。 好像他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我怎么会讨厌你?” “在我这里,你可以不必这么小心,也不必压抑和贬低自己,我承接你的全部,好和坏。” “包括,你心中无法窥见天光的阴暗,也可以让我看。” “我全部承接。” 商则宴被她的一番话,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几乎是颤栗着问出:“为什么?” 沈知意捧着他的脸,看到他墨黑幽深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也看到他展露出的,种种晦涩难懂的情绪。 她却毫不费力地一一读懂。 沈知意弯起眸,“傻瓜,当然是因为,我也爱你啊。” 爱? 知意说她爱他?! 商则宴呼吸一滞,黯淡的眼瞬间亮起华彩。 “你不怕我?” “你爱我?” 他薄唇喃喃,难以置信地重复了好几遍。 沈知意点头。 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的每一个疑问。 让他确证她的喜欢。 “你知道我打了白风宇,对不对?” 商则宴想起那人对知意的骚扰,眉眼一瞬间变得冷厉。 “我不会放过他。” 拿走东郊那块地,还不够。 他会让他知道,觊觎他的女人的代价。 听他承认,沈知意来了兴趣。 “你不惊讶吗?” “惊讶。”商则宴道,“可是,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少事瞒着我,我都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是,她会不会离开。 沈知意点了点头,“所以,我也有你不了解的部分,对不对?” “甚至它是阴暗的。” “温柔耐心的沈知意,也是可以动手打人的。” “同样的,看着冷漠的、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商则宴,当然也可以发脾气。” 她握住他的手,既像引导他释放自己的情绪,又像是承诺,“以后,我们可以交换对方的阴暗,交换喜悦,也交换平淡。” “这是我来你身边的意义,也是我靠近你的全部目的——” “我想陪着你。” “一直一直陪着你。” 第18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8) 商则宴难以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就好像在迷雾重重的海上航行,彷徨了那么多年,时刻处在被暴风雨席卷的恐惧中。 可忽然看见了一座灯塔。 温暖明亮的光,穿透浓浓白雾,指引他到她那里去。 这样好的知意。 珍宝一样的知意。 到他身边了。 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留下她。 “知意……”商则宴低下头,捧住她的脸,“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一刻也难忍。 说出口的瞬间,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沈知意说。 “好”。 * 别墅的佣人发现,这几天的商总,好像突然变得好说话了。 他们再也不用倒夜班了。 因为商总能睡着觉了! 女佣们喜极而泣。 “我就说沈小姐是我们的天选夫人,她来了这几天,商总都会夸我煮的粥好喝了。” “昨天我去清理泳池,商总还让我小心点!” “天哪,我本来很小心的,他讲完那句话,我差点吓死,还以为商总被人夺舍了。” “暴躁老板爆改温暖绅士了?” “嘘,小声点,我听说,商总打算在领证的那天,给我们全体员工涨工资!” “年底奖金还翻倍!” 众人瞪大眼。 随后惊喜地互相捶打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愿意为沈小姐,哦不,夫人打一辈子工!” “呜呜,没有她,我们哪有这种好日子!” “他们什么时候领证?” 管家带着微笑走过来,“今天。” 少爷今天一起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带着沈小姐去民政局了,说是要去门口等着它开门。 做第一个领证的人。 可怜的沈小姐,人还没睡醒,就被抱着上车了。 估计这会儿,人还迷糊着呢。 众人集体欢呼! 加薪的日子,指日可待! “门外有个人来找商总。”有个佣人进来,八卦地挤眉弄眼,“是个女人。” 女佣们面面相觑。 “走,看看去。” “商总领证第一天,就有人上门搞事。” “我看看,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以前也没见商总有桃花啊?” 一群人呼拥着到了门口。 纪筱怜扒着铁门,往里张望了半天,都没见到商则宴。 见管家带着人出来,眼神亮起。 “商则宴呢?快把他叫出来!” 上辈子,她对管家颐指气使惯了,这会儿习惯性的,口气就不太好。 管家皱眉。 “这位小姐,你谁?” “找我们少爷有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一般会找到公司去。 少爷的住宅是绝对保密的,就算是私人会见,也会提前跟助理预约,不会直接找到这儿来。 这个女人这么没礼貌。 看着又不像有正经事的样子。 估计纯纯是来找茬的。 管家默默打开指令机,叫了安保。 纪筱怜脸色倏地冷下来。 “你别管我是谁,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商则宴。” “不好意思小姐,没有预约,少爷不见外人。”管家微笑道。 纪筱怜怒极。 “你不过是一个下人,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等她见到商则宴,成了这别墅的女主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管家开了! 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下人,留着做什么?! 还有这些围着看热闹的女佣,她要好好地扣一扣她们的工资! “我是商则宴的女人,等他见到我,你们会后悔拦着我!”纪筱怜不想在一群下人身上浪费时间,直接道。 其中一个女佣噗嗤笑起来。 “就你?” “还好意思说是商总的女人。” “老实告诉你吧,商总今天已经去领证了。” “我们未来夫人,不论样貌、身世还是性格,都是最最好的。” “你呀……” 她们看了看纪筱怜,齐声道:“连她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领证了?! 商则宴今天去领证了?! 和谁? 那个金丝雀?! 纪筱怜如遭雷劈。 “不可能……你们是在骗我,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就算前世商则宴最爱她的时候,都没有提过结婚这件事。 他那样的个性,怎么可能跟别人领证?! 谁愿意嫁给他?! “商则宴!商则宴!”纪筱怜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你出来!我叫你出来见我!” “保安!”管家皱眉。 “快把她赶出去。” 两个保安上前,将纪筱怜拖了出去。 她挣扎无果,被摔在别墅外的地上,气得狠狠捶了下草地! 那个金丝雀。 那个叫沈知意的金丝雀,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纪筱怜心潮起伏。 强烈的不甘与悔恨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池艳萍。 她是最见不得商则宴好的人! 要是池艳萍知道,商则宴与一个豪门千金联姻,又扩大了自己的商业版图,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纪筱怜眸光闪了闪,起身朝商家老宅跑去。 …… 民政局。 商则宴看着戳下钢印的红本本,唇角罕见地扬起笑容。 他转身,大力抱住沈知意。 心中被无比充盈的喜悦填满。 “知意……老婆……”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沈知意脸色微红,推开拱在自己肩膀处的脑袋,“则宴,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放。”商则宴道。 完全不管别人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沈知意受他感染,也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他……也会撒娇啊。 “现在不喊也行。”商则宴抬起头,眸光亮亮地看着她,“回家喊。” “但是,你也要改口。”他认真道。 他持证上岗了。 终于可以对她做些日夜惦念的事。 再也不用忍得那么辛苦了。 沈知意哪里看不穿他的想法? 见到他逐渐晦暗的眸,整张脸都控制不住发烫。 她垂下眼睫,“知道了……你别再这么盯着我了……” 跟饿狼似的…… 商则宴挑了挑眉,直接蹲下身,单手将她托抱起来。 沈知意羞涩地将脸埋到他颈间,“则宴……我、我还没吃早饭。” 商则宴看到她羞怯的脸,闷声低笑。 “回车上吃。” “给你准备了的。” 他凑近她,一颗心安定下来后,便恢复了几分商业上的手腕,忍不住逗弄她。 “你在想什么?” “不让你吃早饭,我还能让你吃什么?” 沈知意震惊抬眸,脸上的红晕还没褪,被他几句话弄得更红了,烧得跟虾子一般。 “你、你怎么这么坏。” 商则宴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鼻尖,“坏吗?” “更坏的,还在后头呢。” 她自己说的。 她会全部承接。 商则宴托着她,大步朝车上走去。 第19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19) 商家老宅。 池艳萍站在二楼,看向坐在一楼客厅中的纪筱怜,眼底鄙夷的光一闪而逝。 她缓缓从楼梯上下来。 “夫人。”纪筱怜看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扭着衣摆,一脸局促。 池艳萍暗暗翻了个白眼,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端起茶杯,悠悠抬眼看向她。 “说吧。” “你找我,有什么计划?” 要不是她说,自己有对付商则宴和沈知意的办法,她才不会让这样的货色踏入自己的住处。 真是糟践门楣。 池艳萍余光瞥到纪筱怜穿着的拖鞋,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藏在茶杯下的嘴角,却满是轻蔑。 纪筱怜深吸口气,眸光闪了闪。 “我会找人,绑架沈知意。” 池艳萍喝茶的手顿住。 “绑架?!” 饶是她心理素质再好,也被她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 重新打量纪筱怜。 “没错,就是绑架。”纪筱怜点头道,“到时候要跟商则宴要钱,还是撕票,都随您。” 池艳萍轻嗤一声。 放下茶杯。 “那沈知意,可是沈家的宝贝千金。” 她上下扫了纪筱怜一眼,“你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自然不清楚沈老在S市的地位。” “他的孙女,我都不敢轻易动手。” “你有这个胆子?” “不怕死么?” 纪筱怜脸色唰地变白。 又来了。 这老妖婆又在侮辱她了。 她闭了闭眼,死死压下心中的那股屈辱之情。 好一会儿,才抖着嘴角,维持住脸上的假笑,抬眼道:“我不会亲自动手。” “就算沈家发现了什么,查到的,也只会是那个绑架他们的人。” “我和您两个人,都能摘得干干净净的。” 她当然也恨池艳萍。 可现在白风宇靠不住,商则宴也已经娶了别人。 她只能想办法从池艳萍身上捞钱。 “哦?”池艳萍抬眉,“那看来,你已经有人选了。” “说说吧,是谁?” 纪筱怜指甲掐紧掌心,目露狠意。 “这个人就是……我爸爸。” 她想过了。 要永久摆脱她那个赌鬼爹的纠缠,只能像商则宴上辈子做的那样,把他送进监狱里。 可光解决他还不够。 她要借着这件事,把那些碍她眼、挡她道的人,通通清个干净! “你要大义灭亲?” 池艳萍瞳孔骤缩,震惊之后,微微眯眸,“牺牲这么大,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纪筱怜终于直视她的眼。 “我要一个亿。” “还有一个国外生活的身份。” “这件事若是办成了,我就成了劳改犯,甚至是杀人犯的女儿,后半辈子想要清清白白地过日子,是不可能了。” “所以,我要一个亿,和一个清白的身份,来保障以后的生活。” 她说出这个数,其实自己也是没概念的。 只是上辈子商则宴对她太大方了。 动不动就百万千万上亿的。 所以她还以为,一个亿对他们这样的豪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还觉得自己要少了呢。 但是她太了解池艳萍了,这个人抠门得很,所以她也不敢要太多。 主要是怕她不给。 果然,池艳萍变了脸色。 “没想到你这个人看着穷酸,胃口倒挺大的。”她冷笑道。 这个纪筱怜,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一个亿? 要那么多钱,她也不怕自己没命花! 池艳萍目露鄙夷。 将茶杯放到桌上。 青瓷杯底在大理石上磕出清脆声响。 “这点钱,够买你亲爹的命么?”她哼笑一声,话中满是嘲讽。 这个穷酸鬼贪婪又恶毒。 连自己的亲爹都敢卖,以后要是有更多的钱,肯定会反咬自己一口。 这样的人,绝不能信任! 不过…… 暂时利用一番,还是可以的。 “夫人放心,就算事情败露,我们大可以把全部的事情都推到我爹身上,到时候就算您送他进监狱,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纪筱怜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在想法子拒绝自己,着急道:“我知道,您想要商家集团的掌控权。” “这件事如果真的成了,那一个亿对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夫人可要好好考虑。” 池艳萍倏地看向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觊觎商家股权? 这个人,留不得。 池艳萍垂下眸,心里已经在盘算起后面收拾纪筱怜的事。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 纪筱怜要多少钱,其实她都无所谓。 不过都是口头上的空头支票罢了,一千万和一个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最后都是拿得回来的。 “你爹肯做这事?”池艳萍皱眉,狐疑道。 这可是要抵命的。 “这您就别管了”,纪筱怜道,“我会想办法说服他。” 池艳萍想了想,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 “行。” “不过,我要你们绑了沈知意后,从商则宴那要钱。” “能要多少,是你们的本事。”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商则宴给钱之后,你们必须把他们两个人都放了。” “放了?” 纪筱怜瞪大眼,满脸不解。 据她对池艳萍的了解,她应该恨不得把这两个人都杀之而后快,怎么会放了? 池艳萍冷笑。 当然不会把自己真实的计划告诉她。 “叫你们放了就放了,追问什么?” “能做的话,我们就合作,办不到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纪筱怜咬了咬唇。 她本来想借池艳萍的手,除掉沈知意,给自己出口恶气。 可现在她不想杀她。 那自己只能拿了钱了事。 算了。 等后面再找机会,好好报复回来。 现在能利用那个沈知意捞点钱,也是好的。 纪筱怜转了转眼珠,看向池艳萍,“我要说服我爹去做这件事,需要一点钱。” “你最少先打五十万给我。” 她现在身无分文。 只能想办法先捞点钱。 不然在学校和会所,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池艳萍眼神鄙夷。 “放心吧,今天钱就会到你账上。” 纪筱怜得了承诺,又跟她商量了一遍细节,兴冲冲地离开了商家老宅。 池艳萍看着她的背影,皱眉吩咐下人。 “把她穿过的拖鞋拿去扔了。” “还有,请老吴过来一趟。” 老吴是她在商家用得最趁手的下人,司机出身,也学过一些拳法。 自从商父去世,老吴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替她办了不少脏事。 池艳萍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 商家所有的人都在上面,唯独没有她。 池艳萍冷笑。 她要的,不单单是沈知意的命。 还有那商则宴的。 只有他从这个世上消失,她才能彻底掌控商家! 到时候,她要把这墙上的全家福,全部换成自己的艺术照! 池艳萍一扭身。 慢悠悠地上了二楼。 * 商则宴带着沈知意回到别墅。 刚进门。 便见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第20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0) 来人是两个美女。 就是之前在会所,白风宇左拥右抱的那两个。 “少爷。”管家迎上来,对商则宴道,“她们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他捂着手,音量放轻。 “我打听过了,事关公司和您的人身安全,这才做主放她们进来的。” “少爷莫怪。” 说完对沈知意笑笑,喊了声“夫人”。 商则宴刚刚还铁青的脸色,瞬间阴转晴。 他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露出上道的迷之微笑。 沈知意无奈摇头。 “商总。”两个美女站起身,恭敬道。 商则宴拉着沈知意的手,走到她们对面坐下。 还贴心地帮沈知意倒了茶。 “商总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其中一个美女道,“听说沈小姐还是沈老的孙女,家世也是一等一的。” “和商总真是门当户对。” 商则宴原本最不耐烦听到这些毫无意义的恭维话。 可牵扯到沈知意,却是怎么也听不够。 “看茶。”他唇角微扬,大方挥手。 女佣立刻上前招待她们。 开玩笑,能让商总看茶的,说明是要与她们多聊几句了。 商则宴捏捏沈知意的手。 “什么事?” “商总认识一个叫纪筱怜的女人吗?” “她说自己是商总以前的保姆。” “在会所的时候,就用商总的机密做交换,成了白风宇的女朋友。” “不过,听说两人已经在商家酒会上闹掰了。” “沈小姐也在,应该知道这事吧?” 她们迫不及待与沈知意搭话。 沈知意摇头。 原女主的事,她当然都知道。 但是,还是尽量避免和她有交集的好。 两个美女继续道:“那真是可惜了,错过了一场热闹。” “不过,我们还听说,那个纪筱怜没攀上白风宇,昨天,居然又去找了商总的后妈,池艳萍。” “我们猜测,她这是没打算放过商总,想继续用您的信息,去卖钱呐!” “说不定还在盘算什么对付您的办法。” “商总可要小心。” 她们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沈知意。 太美了…… 呜呜……这么温柔的美人,真是便宜臭男人了。 保姆? 商则宴拧眉看向管家。 管家立刻道:“回少爷,我们雇佣过的保姆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大概率是冒充。” “不过,昨天倒是有个女人来找少爷,声称是少爷的女人。”他调出手机上的监控截图,递给两个美女。 “二位帮忙看看,是她吗?” “就是她!”两个美女齐声道。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冒充商总的保姆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冒充商总的女人?” “真是臭泥鳅沾海水,真把自己当海鲜了。” 商则宴支着双腿,懒散靠在沙发上。 指尖却在把玩沈知意的头发。 “白风宇、池艳萍、纪筱怜……”他齿尖缓慢地滚过这几个名字,眼中划过冷戾幽光。 半晌后,勾着薄唇讽笑。 “一群乌合之众。” “行了,我知道了。”他坐起身,吩咐管家,“送她们出去吧。” 沈知意按住他。 “她们送了这么有用的情报,你不表示表示?” 这两个人,之前是白风宇的女人。 可既然这么默契地来提供情报,说明对白风宇也只是逢场作戏。 是可以策反的。 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至少可以帮他们打听打听白风宇的消息。 商则宴扬了扬眉。 “老婆发话,我当然要听。” “管家,去把我前几天拍卖来的宝石,一人送一颗给她们。” 两个美女受宠若惊。 “这怎么好意思呢!” “哎哟,我们来,也不是为了什么钱,纯粹就是看那个纪筱怜不爽啦。” “商总和夫人,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哦呵呵呵呵~” 两个人一边推拒,一边脚步很诚实地跟着管家走了。 心里恨不得把沈知意亲一万遍。 这样人美心善又大方的美女。 商则宴他凭什么啊! …… 打发了碍事的人,商则宴迫不及待地抱起沈知意,往楼上卧室走。 “老婆,咱们该办正经事了。” 沈知意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她们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么?” “那个才是正经事。” “你得尽快想办法,防患于未然呀。” “那有什么正经的?”商则宴扬了扬眉,“我截了白风宇好几个项目,又送了份大礼给白锦。” “估计这会儿,白家已经内定白锦当继承人了。” “白风宇早就出局,给他再大的戏台子,也唱不起来了。” “至于池艳萍和纪筱怜……” 他压下眉骨冷笑。 “我等着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除了知意,其他人的死活,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们算计他也就罢了。 若是算到知意头上,他一定会千倍万倍地还到他们身上! 他早就给池艳萍准备好了墓地。 就等着她犯蠢,自己把自己给埋进去。 沈知意微讶。 这才几天,他就做了这么多事了? “白家那么多人,怎么偏偏选了白锦?”她问。 “是因为我吗?” 商则宴看着怀中的人,难以自控地低头吻了下她的唇。 “当然是因为你了,宝宝。” 他声音很有磁性,电流一样酥麻地窜过脑袋。 沈知意脸都听红了。 老婆就老婆,怎么又叫上宝宝了? 他真是…… 商则宴看到她羞怯的样子,心情大好,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好了,别再提其他不相干的人了。” “这几天都陪着我,好不好?” 他帮白锦,也是想让她忙一点,没时间跟他抢知意罢了。 他要她,一直看着他。 只看着她。 沈知意却瞳孔微颤。 这几天??? 他准备连着折腾她这么久?! 沈知意咬唇,白皙的脸上不受控地爬上几缕绯红。 “则宴……” “叫我什么?” 沈知意抬眸,见到他幽深眼底裹缠的欲,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她连呼吸都重起来。 “老、老公……” 沈知意刚喊完,嘴唇就被封住。 缠绵深重的吻落在她唇齿间,沈知意被夺去所有的思考能力,等他松开她,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卧室。 商则宴把她丢到床上,扯下领带。 “乖,刚刚喊的,等会儿再多叫几遍。” 他欺身,覆了上去。 第21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1) 沈知意一连被商则宴折腾了好几天。 连刷牙、洗脸、冲澡,都是被他抱着去的。 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 到了后来,她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有时候醒来,人还懵着呢,就又会被他给弄晕。 有一回实在受不了了。 沈知意抱着他的脑袋,有气无力地问。 “你不是总裁吗?” “集团那么多事都不管了吗?不用上班吗?” 她真的要吃不消了。 偏偏系统给了她一副好身体,怎么折腾都没事。 好巧不巧的。 商则宴也发现了她恢复能力极强。 所以愈发没有节制。 “宝宝是要赶我走吗?”他惩罚性地咬住她的耳垂,“要是没有几个得力的下属,我这个总裁也不用当了。” 他抬起头,心满意足地承受她的颤栗。 “你看,你比他们更需要我。” 甚至恶劣地低叹:“口是心非的宝宝,明明是你不让我走……” 沈知意几乎要被他这些话羞死过去了。 “别说了……” 她捂住他的唇。 却被他冷不丁舔了一口。 沈知意吓得松手,指尖又被他拽住,放在唇边一下下地啄吻。 她侧过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只好任他再次荒唐地索取。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 商则宴食髓知味,竟然越来越黏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她困在房间。 别墅里的女佣都看不下去了。 她们躲在一起悄声议论。 “商总老这样缠着夫人,她没有自己的生活,以后肯定会腻烦的。” “夫人进门的这些天,别说出门了,就连我们,都没见过她几回面。”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抑郁。” “听说人不与外界沟通,久了之后,脾气就会变。” “也不知道夫人还会不会一直这么温柔。” 商则宴出来给沈知意拿水的时候,偶尔也能听到几回。 他沉着脸回到卧室。 看着昏睡中的沈知意,目光柔和了一瞬,又顷刻间变得阴戾。 知意说,她会一直陪着他。 可他们相识的时间这么短,也许那些话,只是她一时上头说的情话。 更或者。 是某种安慰的谎言。 她对他的爱,真有那么深吗? 也许时间久了,她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会想办法躲他远远的。 可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商则宴在黑暗中沉沉盯着她半晌。 忧虑一旦冒了头。 就会像黑暗中蛰伏的巨兽,缓缓张开口子,直至把整个心房都吞成暗室。 商则宴又开始做噩梦了。 好几个夜晚,他冷汗涔涔地醒来,抱着沈知意,闷声不吭。 他设想她离开的每一种可能。 同时又对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深感厌恶。 沈知意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安抚。 甚至主动上交手机,表示为了让他放心,愿意主动与外界切断联系。 商则宴一面心安。 一面又因为她的妥协心疼不已。 沈知意知道。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会被自己的焦虑折磨疯的。 可要怎么给他安全感,让他彻底相信自己的爱呢? 她垂下眸。 平静的眼底闪过疯狂。 * 纪筱怜拿到五十万之后,主动联系了纪父。 她短租了一间豪华的房子,又给纪父做了一大桌菜,声称要补偿前些日子对他的隐瞒。 纪父进到小区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乖女儿,你上哪儿弄的这么多钱?” 纪筱怜帮他放碗筷,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沈知意,“我呀,这几天认识了个富婆朋友。” “这些钱,都是她给我的。” “她可大方了。” “我一跟她说没钱吃饭,她直接给了我十万块!” 纪父瞪大眼。 “十万?!” “这么多钱,说给就给?!” 纪筱怜嗤笑,“要不说人家是富婆呢,她平时出门逛街,一天花掉的钱,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 纪父眼睛冒出贪婪绿光。 “乖女儿,你跟你那个朋友说说,就说你爹生病了,最近急需用钱,让她转三十万过来,帮衬帮衬我们。” 上回纪筱怜给他的钱,他不仅输了个精光。 还倒欠别人二十万。 要是真能要到这么多钱,不仅能还了赌债,还能用剩余的十万块,再去搏一把! 反正是别人的钱,输了也不心疼。 纪筱怜冷笑。 她早就知道自己爹是个什么德行。 所以才跟池艳萍要了这么多钱。 为的,就是先让她爹尝尝甜头,再诱骗他做风险更大的事。 “这样不好吧……” 她装作为难道。 纪父撇了嘴,拿筷子敲了下菜盘。 “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个死脑筋,就是读书读傻了!” “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不抓住,以后只能一辈子过苦日子!” “你那个朋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有钱,那三十万对她来说,不也是鼻屎大点的事?” 他将筷子拍在桌上。 “你要是不去,就把你朋友联系方式拿来,我去要!” 纪筱怜都震惊了。 她都没想到,自己亲爹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直接上门跟一个陌生人要钱! “那好吧……”她放下碗筷,“那我现在就问问。” “快!快问!” 纪筱怜去卧室拿手机,装作在发信息,实际上,是把三十万单独转到一张银行卡上。 做好这一切后,她捏着手机,装作惊喜地跑出来。 “爹!她居然真的给了!” 她把银行余额展示给纪父看。 纪父嚯地站起身,凑到手机前,数着那3后面的几个0,眼睛霎时瞪得溜圆。 “三十万……居然真的是三十万!” 他不可置信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财了!” “这下真的发财了!” 他握着手机,“好女儿,快把这个钱转给我!” 纪筱怜这回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把钱给他转了过去。 本来就是用来钓他的饵,她不会舍不得。 听到到账消息,纪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这个朋友真是大方!” “不知道,要是问她要更多钱,她会不会给……”他吃了口红烧肉,感觉特别开胃,又扒了两口饭。 纪筱怜眼底闪过暗光。 “我这个朋友性子比较单纯,平时不怎么出门,又很有同情心。” “我都打趣她,要是哪天她被人绑架了,说不定还会帮人数钱呢。” 纪父听她说着,吃饭的速度渐渐慢了。 绑架…… “你这个朋友,住在哪里?” “长什么样子?” 上钩了。 纪筱怜心底扬起笑容。 她翻出沈知意的照片,递给纪父看。 又把商则宴的别墅地址告诉给他。 连狗洞在哪里都说了。 “你朋友这么漂亮?!”纪父很惊讶,愣了半晌,才咕咚一声把菜咽了,“怪不得没脑子,这基因彩票都长脸上了。” 纪筱怜听他夸沈知意,心里很不舒服。 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纪父眼珠转了转,道:“乖女儿,你要不,把你这个朋友约出来。” “她这么帮我们,我想当面感谢感谢她。” 纪筱怜心里冷笑。 是想感谢她,还是想绑她,她这个做女儿的,能不知道吗? “行啊,我去约她。” 她自己当然是办不到。 得让池艳萍去趟商则宴的别墅,把那个沈知意骗出来。 脑海中。 一个计划悄悄成形。 第22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2) 商则宴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 白天和沈知意在一起不知节制地厮混,晚上就在电脑前加紧处理工作。 本来失眠症都已经治好了,可还是没有多少睡觉的时间。 沈知意担心他的身体。 好说歹说,才劝他恢复正常作息,同意第二天去公司。 “宝宝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 商则宴搂着她的腰,恋恋不舍地摩挲她的唇瓣。 “要好几个小时亲不到你了。”他神色委屈,“宝宝都不会想我吗?” 沈知意把自己的丝巾绑在他手腕。 跟哄孩子似的哄他。 “戴着这个,上面有我的味道。” “想我了,就闻一闻。” 她心疼地摸摸他的脸,“我要是跟你去,你还有心思工作吗?” “晚上,就又要加班了。” 商则宴低头嗅了嗅,随后把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叹息,“真想死在你身上……” 沈知意红了脸。 “别说这个……” 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定位手环,“我戴着这个呢,你要是想我了,随时都能知道我在哪里。” “这样,总能放心了吧?” 商则宴从没被这样体贴过,心里暖融融的同时,又升上一股愧疚。 他抱住沈知意。 “对不起宝宝,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 他也不想这样。 可是那些不安全感,那些和她分离的焦虑,就像蚂蚁一样啃噬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病了。 得了一种没有沈知意就会死的病。 沈知意摇头。 “不辛苦。” “你这么爱我,我怎么会辛苦?” 她主动踮脚,亲了亲商则宴的唇,“就是晚上,会稍微辛苦些……你能不能,不那么逗弄我……” 她脸色绯红地扭开头。 却被商则宴掰回来。 “宝宝,你是在钓我吗?”他眼神黏腻,被她的一句话说得整个身体都烧起来,“所有的事,都可以听你的。” “唯独这件事,不行。” 他按住沈知意的后颈,将她托搂到自己怀中,低哑的声音透着浓稠的渴望。 “已经很放过你了,嗯?” “宝宝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今晚,要惩罚你……”他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知意羞得整个人都软了。 “你、你赶紧去公司吧。” 她推开他的脸。 商则宴低低笑了声,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才放开她。 “晚上再收拾你。” …… 商则宴走后没多久,池艳萍就来了别墅。 一见到沈知意,就笑着上来拉她的手。 仿佛之前在商家酒会上的龃龉,都不存在似的。 “知意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真的做了婆媳。” “则宴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平时根本不会和我们这些亲人走动。以后,你成了商家的总裁夫人,这些里里外外的关系,都要靠你来维持。” “咱们呀,也好好相处。” “从前的那些不愉快,就让它们都过去吧。” “你说好不好?” 沈知意垂眸,微笑不语。 池艳萍笑容僵了瞬。 心想。 这沈家千金真是个木头美人。 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找她求和了,她倒好,一句话都不说。 和商则宴那个白眼狼一样。 完全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我约了下午茶。” “我们婆媳两人,今天就出去逛逛,怎么样?” “这当了婆婆,不给见面礼实在是说不过去,今日你看上什么,都由我来买单。” “知意,你要是拒绝,我可要伤心了。” 她眉心蹙起。 有些嗔怪地盯着沈知意。 沈知意漫不经心地抬眼,对上她的视线,良久后,才轻轻笑了声。 “好啊。” 倒是个,彻底治好商则宴的机会。 池艳萍带沈知意去了个商场。 下午茶吃到一半,就借口去上厕所,把沈知意一个人留在餐厅。 纪父躲在暗处。 看沈知意都险些看呆了。 现实中,她的美貌冲击力远大于照片。 他都有些担心了。 绑架这样一个人,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但想到纪筱怜对他说的那些话,和银行账户里实打实到账的钱。 他心一狠,直接朝她走去。 …… 商氏集团。 商则宴在开会前,看了一眼定位。 发现沈知意在商场。 他脸上扬起宠溺的笑,低头吻了吻手腕上的丝巾。 浅淡的栀子花香钻入鼻尖。 他想,不知道他的知意宝宝会买什么呢? 商则宴拿起电话,吩咐秘书。 “通知旗下的商场,浮光路的那家,我老婆去逛街了。” 秘书握着听筒,嘴角抽了抽。 “好的,商总。” “一定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给夫人最好的购物体验。” 商则宴满意地挂了电话。 等开完会出来。 他发现沈知意的定位变了。 还越走越偏,大有向省外深山移动的趋势。 商则宴眉头一皱。 “商总,这次会议提到的……”秘书正拿着资料汇报。 商则宴心中不安,拂开文件,直接向停车场冲去。 滴滴—— 一条短信跃入手机。 「想要你老婆没事,就打三个亿到这张境外银行卡上。」 「一个小时后,要是见不到钱,我就撕票!」 商则宴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毫不犹豫地把卡号发给秘书,让他安排用自己的私人账户打钱。 同时拨通管家电话。 “立刻通知安保!” 他看了眼手机,说了下定位,“还有,马上报警!” 他跑动着挂了电话,动作利落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朝定位移动处疾驰而去。 * 郊区外的一座废弃仓库。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面色淡然地看着眼前人。 纪父放下手机,眼神狐疑地盯着她。 “你确定他会打钱?” 沈知意微笑,“他很爱我,一定会的。” 纪父哼笑一声。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被绑架还这么云淡风轻的人。 果然跟个木头似的。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聪明。” “说你笨吧,偏偏你还知道让他们给我打境外银行卡。” “说你聪明吧,又这么容易就被我骗了。” “我只是怕死。”沈知意垂下眸,掩去眼底暗光,再抬眼时,已经换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等他们打了钱,你会放了我吧?” “当然。”纪父笑容阴狠。 他眼神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亏我发现得早,要不然,还真被你那个定位器给骗过去了!” 他在路上就丢了定位器。 等钱一到账,他就立马撕票! 自己的那个女儿,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浆糊做的,知道自己绑架了这个沈知意后,居然要他拿了钱就跑路,把人给放了。 怎么可能?! 她都看到他的脸了! 放了她,自己还有活路吗?! 纪父看着沈知意,眼底漫过杀意。 第23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3) 这么漂亮的人,杀了当然可惜。 可纪父是个赌鬼。 对他来说,什么都比不上钱和命重要。 他在沈知意面前走来走去。 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 “叮——” 他整个人跟被电击了似的,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拿起手机查看。 呼吸都快屏住了。 “到账了!” 他瞪大眼,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海外账户。 连手都是抖的。 “个、十、百、千、万……” “三个亿……真的是三个亿!”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兴奋地鼻孔冒出粗气,整个人呼哧呼哧地喘着,连眼珠子都爆出了血丝。 “发财了……发财了!” “这下真的发财了!” “以后,看谁还敢看不起老子!!!” 他脑子里已经幻想出,自己在赌场梭哈筹码,荷官给他捏肩开香槟的爽快画面了! 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好好地一雪前耻! 纪父狂乱地笑起来,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看着有些异样的恐怖。 他忽然将目光落到沈知意脸上。 喜悦神情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阴恻恻的笑。 “想不到,你老公还真的是个冤大头。” “连你的声音都没听,就这么爽快地给了钱。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命,生在豪门也就算了,还嫁给了豪门。” “我那个蠢女儿,怎么就没有你这么好的命?” “蠢?”沈知意歪头笑笑,“她可不蠢。” “你什么意思?” 纪父眯起眼睛看她。 沈知意:“是她怂恿你来绑架我的吧?” 纪父不屑地哼笑一声。 “怎么可能!” “那个傻子,还觉得你是她的好朋友,劝我把你放了呢。” “你给她那么多钱,她一个孬种,下得去这种手?” 沈知意笑容清浅,抬眸看他。 “那就有意思了。” “我和你女儿,从来就不是朋友。” “更没有打过什么钱给她。” 纪父表情瞬间僵硬。 “你说什么?” 他脑海中,放电影似的播放起纪筱怜跟他提及沈知意的画面。 故意给他看照片…… 还告诉他沈知意的地址…… 以前连两千块都要捂着藏着,那天却毫不犹豫地给他转了三十万…… 一帧帧画面闪回。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难道,自己是被那个赔钱货给利用了? 可是……她图什么? “就算是真的又怎样!”纪父回过神来后,对着沈知意晃了晃手机,“这钱还不是真的到我口袋了?” “你这个女人看着温柔,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都死到临头了,还想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他冷笑一声,慢慢靠近。 “钱到了,你这个拖后腿的隐患……” “也该去死了!” 他猛地伸出双手,朝沈知意的脖子掐去! 沈知意一抬脚,对准他的下三路,狠狠一踹! “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裆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好你个臭婊子!” “竟敢这么阴老子!”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阴鸷狠毒,“既然你不想快活上路,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让你死得太痛苦!” 他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摇摇晃晃地起身。 再次朝沈知意扑去! 砰! 远处突然飞来一块石头,打中他的太阳穴,纪父整个人都朝左侧摔去。 手一抖。 瑞士军刀猝不及防地扎进自己大腿。 他立刻惨叫起来! “我******!” 脸上渗下温热液体。 他忍着眩晕,抬手一摸。 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血! 回头一看,见到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逆着光朝自己奔来。 人还没看清,就被他提起来,按在地上一顿揍! 密密麻麻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纪父抱着脑袋哀嚎。 没一会儿,身上没一块好皮了,连眼睛都肿得睁不开。 眼看再打下去就要闹出人命。 沈知意冲着赤红眼的男人喊了一声。 “则宴!” 商则宴动作顿住。 回头,看向沈知意。 整个人却被情绪操控,看着像一只暴怒的野兽,眼神凶狠可怕。 “则宴,我难受。” 沈知意柔柔看向他,“过来帮我松绑,好不好?” 商则宴这才回神。 手上动作一扬,一把将纪父丢到不远处的墙上,任他重重砸落,摔晕过去。 然后起身,几乎颤抖着跑向沈知意。 他帮她解开背后的绳索,宽阔的胸膛抱住她,修长指尖不停颤抖。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对不起……知意,对不起……” 他自责道。 如果不是他大意疏忽,没有在她逛商场的时候,就派保镖跟着她,她不会被人绑架。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商则宴,你这个蠢货! “没事了,没事了……”沈知意回抱住他,抚着他的背安慰。 商则宴松开她,喉咙发紧。 “你受伤没有?” 他按住她的肩,将她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过她身上没有别的伤口,只是手腕被绳索勒出了红痕,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拉过她的手,心疼不已。 “痛不痛?” 沈知意摇头,“连擦伤都算不上。” “则宴,我没那么脆弱。” 仓库外。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地靠近商则宴的车。 …… 纪父幽幽转醒。 在肿成一团的眼睛中,看到给沈知意检查伤口的商则宴,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口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低声喃喃,“那定位器,不是被我扔了吗?!” “你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 商则宴眼神阴戾地看向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知道?” 他在自己耳后植入了皮下定位器。 遥控开关,就在知意身上。 她不仅可以知道他的位置,若是按下特定按钮,也能把自己的位置分享给他。 这是他们定好的双向交换。 只不过,他不舍得知意动手术,就只给她配了定位手环。 “警察马上就到了。” “你等着牢底坐穿吧!”商则宴轻掀薄唇,语调是死死压抑过的冰冷。 要不是知意劝他。 这个绑架犯,还能喘这么久的气吗?! 等他进了监狱。 他一定会叫人,好好“关照”他,绝不叫他这么轻易地死了。 商则宴眼底翻起风暴。 “你报警了?!”纪父惊慌地拖着身子起来,身上却到处都传来撕扯的痛感。 他忍着疼,怒道:“你也不怕我撕票?” “竟敢报警!” 商则宴冷呵一声,“忘了告诉你,我报警的时候,警局早就接到了通知。” 警车甚至先他一步出发。 只不过,他一路飙车过来,这才比他们先赶到。 “你猜,赶在我之前报警的人,是谁?” 第24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4) “是你的好女儿,纪筱怜。” 商则宴道。 纪父如遭雷劈,“不!不可能!” 他猛地想到刚刚沈知意跟他说的话。 “这个贱蹄子,居然敢真的出卖自己的亲爹!果然跟她妈一样,是个赔钱货!” 他这才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拿老子去卖钱了?!” 卖了就卖了。 居然还报警抓自己! 要是被他抓到,看他不打死那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商则宴冷笑。 恐怕给纪筱怜付钱的,就是自己的那个好后妈了。 纪父拖着身子往后挪。 肿胀眯起的鼠眼,不停地瞄着仓库出口的方向。 得跑…… 赶紧跑…… 商则宴看穿他的意图,将沈知意护在身后,缓缓靠近他。 纪父抬头。 看到黑色皮鞋沉稳地踩在满是灰尘脏污的水泥地上。 一步一步。 死神一般朝他靠近。 再往上。 是逆着光的高大的身躯。 像是裹了满身的黑暗,浑身戾气沉沉。 好像只要他再动一下,一双腿就会立刻被他打断。 纪父咽了咽口水。 冷汗顺着脊骨滑落。 他吞下喉咙里的铁锈味,哆嗦着求饶,“我不跑,不跑!” “你行行好……” “想想你那三个亿,还在我户头呢!” “我要是死了,那么多钱,可就打水漂了!那可是三个亿啊!” “你就算再有钱,也不会不在乎吧?” “呵。”商则宴唇间溢出一声冷嘲,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你不知道有些汇到境外的钱,可以设置成24小时之内可撤销的么?” “这种骗子的手段,你这个绑架犯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还要我告诉你?” 纪父瞪大眼,倏地看向沈知意。 “你耍老子?!” “你们夫妻俩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戏弄我!” 砰! 商则宴一拳给他揍飞。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他转了转手腕。 纪父呜咽着倒在地上,吐出两颗和血的门牙。 商则宴走到沈知意面前。 摸摸她的头。 “宝宝真聪明。” 沈知意抓过他的拳头,拢在掌心查看,“疼不疼?” 商则宴眉眼柔和,“不疼。” 纪父气的呕血。 疼的是他好不好! 门外响起警笛声。 几个穿便衣的警察冲进来,很快就把纪父给扭了拷住。 “商总,还请您和夫人配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商则宴点头。 他拉着沈知意的手往外走。 商则宴的安保队也到了,司机帮他们拉开车门。 沈知意眸光闪了闪。 握住商则宴的手,“则宴,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商则宴一颗心都化了。 “好。” “我来开车。” 他扶着沈知意坐上副驾驶,弯腰替她绑好安全带。 “吓坏了吧?”他单手捧住沈知意的半边脸,轻轻摩挲,眼神满是心疼,“要是累了,路上就睡一觉。” “等到了我再叫你。” “嗯。”沈知意点头。 商则宴吻了下她的额头,直起身,带上车门。 沈知意视线落在驾驶位的刹车上。 又不动声色地垂眸移开。 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需要一场深刻的劫难,才能彻底治愈。 她要让商则宴相信自己的爱。 相信自己是那个,怎么也赶不走的爱人。 她本想在刹车上动手脚。 可现在看来,已经有人,比她还迫不及待了呢…… 她嘴角勾起浅笑。 商则宴走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安保队长在外面提醒道:“商总,这座山常年山体滑坡,有可能会有石块滚落,您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商则宴绑好安全带,看向沈知意。 “下山的路有几个陡坡,还会经过一处悬崖。” “有我在,你别怕。” “好。”沈知意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一副累极的样子。 商则宴顾及她的睡眠,刻意开得比其他车都缓慢。 渐渐就落到了最后。 在经过一处弯道后,山上突然滚落一颗巨石! 从他们的车后快速逼近! 商则宴眉目一凛,转着方向盘,漂移到了旁边的一处空地上。 刚躲过巨石,还没等他松口气,却发现刹车失灵了! “知意!快醒醒!” 沈知意睁开眼。 发现他们的车正朝山下疾驰而去! 商则宴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而专注地盯着前方。 周遭风声呼啸而过。 他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等会儿我会追上安保队,你打开车门,跳到他们车上去!” 他可以出事,知意不行! “不!”沈知意拒绝,握着安全带,望向商则宴的眼神坚定又热烈,“我们一起跳车,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商则宴瞳孔巨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若他维持车速,和安保队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就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可若是跟他一起跳车,那出事的概率极大! 他们两个,可能都活不了! “我知道。”沈知意面色温柔,可说出的话,却是与她整个娇柔性子不符合的执拗。 “要活一起活。” “和你在一起,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商则宴心神巨震。 心中的一块空白缺失,好像慢慢被她的这番话填补了。 可危机仍未解除。 “我知道了。” “我相信你爱我。” “知意乖,听我的话,好不好?”他一想到她会死,心脏都抽痛起来,“等会儿,让别人接住你。” “当我求你……” 商则宴手心冒汗。 沈知意解开安全带,直接爬到他身上。 “知意,快下去!”商则宴绷直身体,额上渐渐渗出冷汗。 沈知意笑了。 她抱住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脑袋靠在他胸膛处,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缓声道:“看到外面的那个悬崖了吗?” “现在,朝那个平地冲。” “然后打开车门,抱着我一起跳下去。” 她像谈论天气一样,平静地命令他,“则宴,我做的决定,谁都无法更改。” “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去死。” 商则宴错愕过后,涌上巨大的感动。 他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香气,眼眶不自觉发红。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冲贯全身。 好像只要她存在,他便有了活着的意义。 眉眼间的忧虑渐渐散去。 他单手抱住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 “若我们有命活下去,我商则宴发誓,会永远做你最忠心的狗。” 车子直冲悬崖。 他丢开方向盘,单手拧开车门,护住沈知意的头,朝车外毫不犹豫地跳去! 第25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5) 失重感骤然袭来。 随后是一阵剧烈的摩擦。 两人摔在草地上,抱着滚了好几圈。 商则宴把沈知意护在怀里,像一座严实滚烫的山,包围着她。 风声呼啸。 衣料在滚动的间隙,被碎石和尖利的草叶擦出大大小小的破口和血痕。 也不知滚了多久。 他后背“咚”的一声砸到路边的岩石。 商则宴闷哼一声。 沈知意从他怀中抬起头,听到车子坠下悬崖的响动。 和他剧烈起伏的心跳。 “则宴,你怎么样?”她忍着疼,从他怀中爬出来。 虽然满身狼狈,却并无多少伤口。 倒是他。 整个背部、手臂和大腿,都已经面目全非。 “别怕。” “没事了。” 商则宴声音沙哑,抬手握住她颤抖的指尖,将喉头的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沈知意看到他背部和额头洇开的血迹,心跳快得厉害。 “我马上叫救护车,你忍一忍,别睡。” 她捧住他的脸,低声道:“也别说话了,留着力气,别丢下我一个人。” 好。 商则宴闭了闭眼。 她从他怀中摸出手机,发现自己可以面容解锁的刹那,怔了怔。 随后立刻拨通急救电话。 商则宴躺在地上,看到她坐在那,认真又焦急地跟医生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她说的话。 只看到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和满脸焦急的神色。 那些担心,都是因为他。 只为他…… 商则宴心底涌起奇异的满足。 他终于相信了她说的那些爱他的话。 那不是安慰。 也不是谎言。 是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只为和他待在一处的,热烈的,毋庸置疑的爱。 原来…… 他的知意。 这么这么爱他。 商则宴在浑身剧烈的疼痛中,品尝到无比硕大的喜悦。 他用他的眼,将沈知意的脸一点点烙印在其中。 一颗心,鼓胀又充盈。 救护车和警车相继而来。 连商则宴的安保队也折返回来。 沈知意跟着上了救护车,临走前吩咐安保队长,“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去查查仓库前的脚印。” “还有那块巨石,肯定不是意外滚落。” “这山这么大,那人现在肯定还在山上,马上派人手过来,协助警方封住各个出入口,好好地搜一搜!” “是!夫人!” 安保队长看着沈知意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立马被尊敬和佩服取代。 没想到夫人看着弱不禁风的,思维却这么缜密。 关键时刻,也能维持理智,直击要害! 他立刻按照沈知意的话去办。 人很快就抓到了。 是商家以前的司机,老吴。 但他没有供出池艳萍,而是一个人揽下了全部的罪责。 但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很快就顺藤摸瓜,查出了老吴的两个孩子。 他们在国外上大学。 而资助人,正是池艳萍。 而与商则宴有利益牵扯,又与老吴保持密切联系的人,只有她。 一听说池艳萍被怀疑为谋害商则宴的杀人凶手,商家老宅的那群亲戚就坐不住了。 他们给警方提供了一条有用消息。 原来,商父生前,曾给商则宴买过巨额人身保险。 这个保险的内容是。 如果商则宴死于绑架之类的人为事故,那么商家的所有财产,都会自动捐赠给一个福利基金会。 而如果他死于意外,且经警方调查,确认没有猫腻后,商家财产,便可顺位继承。 池艳萍想造成他意外身故的假象。 为的,就是拿到商家所有钱。 可她想错了。 她以为破坏了刹车,又利用纪筱怜和她的父亲,就可以让商则宴的汽车在躲避巨石时碰撞、爆炸。 这样她既能销毁证据,又能洗清嫌疑。 但她想不到的是。 商则宴居然选择跳车。 那车落下悬崖,也居然奇迹般地没有爆炸。 反而完整保留了刹车被破坏的证据。 池艳萍把这一切归结于运气不好。 她想的也没错。 因为系统的原因,这运,一向是站在沈知意这边的。 池艳萍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天。 那群亲戚就把她的行李,从老宅中扔出来了。 “想不到你平时装出一副慈母样子,背地里,却是时时刻刻想取则宴的性命!” “我们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杀人犯!” 池艳萍在警方的扭送中哭着辩解。 “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干的!” “都是纪筱怜!这一切,都是她和她爹干的!是她要绑架沈知意,害则宴的性命!” “跟我没关系啊!” 纪筱怜? 警方记下这个名字。 在审问了纪父,查到了池艳萍给纪筱怜的转账信息之后,立刻发动全城搜捕。 纪筱怜躲在出租屋附近,看着警车团团包围了自己的住所,又气又怕。 这个池艳萍,不仅没有把钱给她,反而倒打一耙! 害得她现在跟只过街老鼠似的,到处躲藏! “这附近,都好好搜一搜!” 她听到警方的话,立刻扭身,朝外面街道跑去。 “在那里!抓住她!” 纪筱怜听到呼喊,更是慌不择路,没命奔逃! 她冲到街道上。 侧面飞速而来的跑车亮起刺眼车灯,和急促的鸣笛刹车声。 砰——! 她被猛地撞飞。 落地的瞬间。 脑中走马灯地闪过前世和今生的种种片段。 强烈的悔恨之情涌上心头。 她想。 要是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再拥有一次重生的可能。 她一定会,死死地,死死地抓住商则宴。 绝不会再被沈知意抢了先。 她剧烈地砸在地上。 疼痛之下,永远闭上了眼。 跑车刹停。 喝得醉醺醺的白风宇打开车门,从里面冲出来。 “该死的!” “走路不长眼睛啊!” 他摇摇晃晃,人还没站直,就被追来的便衣警方给扣住。 “放开我!” “你们是谁啊!” “你们又知道我是谁吗!” 他一边说着醉话,一边挣扎。 心里气得要死。 这个该死的商则宴,抢了他全部的项目,还白白送给了白锦! 现在,他在白家没有任何话语权。 真的彻底成了个纨绔。 只能出来借酒消愁,飙车痛快痛快。 可谁知道这么倒霉,半路冲出个不长眼的女人! “死者纪筱怜,抢救无效,已经确认身亡。”随行的法医过来道。 警察对白风宇亮出证件。 “你涉嫌醉驾致使他人死亡,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回警局!” 纪筱怜?! 白风宇愣住。 随后恼火跟着酒意直冲脑袋。 这个晦气的女人! 碰到她,自己就准没好事! 不过他们说什么? 死、死了?! 白风宇瞬间酒醒了一半。 他望向不远处。 果然躺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他脚一软。 直接吓晕过去。 * 医院。 沈知意看到急诊室的门打开,立刻冲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 第26章 被失眠症折磨的阴郁霸总(26)(完) 医生看向沈知意。 “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肋骨有轻微骨裂,还有背部有大面积的创口,所幸没有伤到脊椎。” “他身上擦伤很多,这几天要留院观察,免得感染。” 沈知意松了口气。 看来,她赌对了。 小世界的男主,一般都比别人有更多的气运。 加上系统的帮忙,他不会有什么大事。 最多吃点苦头。 可用这些,换他一辈子的心安,很值得。 “他醒了吗?” “我能进去看他了吗?” 医生点头,“我等会儿就让人把他转移到私人病房。” 他顿了顿。 想到刚才病人昏迷时,还喊着老婆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多说了一句。 “注意,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 “免得牵扯到伤口。” 沈知意一愣,反应过来。 脸色微红。 “好的,谢谢医生。” 她再次见到商则宴的时候,他已经上半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沈知意走近。 看到他闭眼沉睡的样子,褪去了往日的矜贵冷肃,看着有些潦草。 和刚刚疯玩回来的大狗狗一样。 沈知意眉眼弯了弯。 她坐在床边,忍不住探身,在他唇上亲了下。 刚想离开。 却被握住手腕。 “老婆……”商则宴看着她,目光含情。 “这是给我听话的奖励吗?” 沈知意脸颊泛红。 “别乱动。” 她拉下他的手,摆正上面的输液管,“等下碰到伤口了。” “等会儿要什么就跟我说。” “我就在这里陪你。” 商则宴看着她关心忙碌的样子,一颗心像被泡在蜜罐里。 嘴角不受控地轻轻扬起。 “疼不疼?”沈知意看着针头上返渗出的血液,抬头问道。 商则宴立刻抿直唇线。 “疼。” “可疼了。” “要老婆亲亲才会好。” 沈知意莞尔。 有意要逗逗他,便忍俊不禁道:“医生说了,你这一个月都要好好休养。” “不能抱抱,不能太过火地亲亲,也不能……”她轻咳了声。 “总之,会牵动伤口的事,都不能做。” 商则宴脸色骤然一僵。 一个月?! 素那么久?! “老婆。”他一本正经道,“我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 “医生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知道的,他们有时候对待病患,为了小心谨慎,都是多少会夸大其词的。” “一个月真的太久了。” 他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一个眼神软软瞪了回来。 只好摆出一副委屈神情。 “我会死的,嗯?” 沈知意噗嗤笑出声。 随后收了笑,严肃道:“遵医嘱。” 看商则宴整个人都被阴雨笼罩,她倾身上前,摸了摸他的脸。 “等你好了,什么都依你。” “好不好?” 她设计了他这一遭,让他受了这么多皮肉之苦,也该还他。 商则宴眼神亮起。 “什么……都好?” “嗯。”沈知意弯眸,“什么都好。” 商则宴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恨不得立刻将她拉过来,压在身下热吻。 但想到以后的甜头,还是死死忍住了。 就这样将养了一个月。 等商则宴完全好的时候,白风宇、池艳萍和纪父都已经确认入狱。 每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带沈知意去看了日照金山。 在山顶,阳光同时笼罩他们二人的时候,和沈知意求了婚。 他说她是天赐的暖阳。 照亮他冰雪一样幽微的、沟壑纵横的灵魂之山。 商则宴还给沈知意补了一场世纪婚礼。 向全世界昭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无可更改的归属。 正如系统承诺的那样。 沈知意得到了所有的一切。 在这个世界,陪商则宴度过了完整而浪漫的一生。 再无不安。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注:女主性格可能会因为不同世界的男主性格,而有轻微调整(可以理解为,女主沉浸式恋爱的演技)。 本世界为:撩而不自知的乖甜漫画少女(患渴肤症版) 男主人设:话很少醋劲很大的高冷学霸(自我攻略版) 沈知意和周郁深是邻居,也是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个学校的青梅竹马。 她是动画专业的大一新生,也是网络上的人气漫画博主。 而他是大三物理系的天才学霸,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 他一直把她当妹妹。 直到一次大雨过后的夏季傍晚,她浑身湿透地敲响他的门。 说忘带钥匙,要在他家借住一晚。 从此,周郁深看她的眼神变了。 …… 又一个闷热的午后。 她推开周郁深的房门,亲眼目睹了少年浓烈又直白的渴望。 她看傻了。 可周郁深不仅不停止,还当着她的面更深重地折磨自己。 眼底的热烈几乎将她灼烧。 沈知意吓得逃走。 从此,她就开始躲着他。 可不知为何,她早就治愈的渴肤症却开始复发。 夜里,也总是梦到他。 …… 沈知意在一次意外中得知,接近周郁深,可以缓解自己的症状。 于是,她开始了恬不知耻的“偷偷治疗”之路。 她偷他的衣服…… 假装意外地碰到他的手…… 在他睡着时抱他…… 周郁深发现了。 在她可怜兮兮的哀求中,冷着脸跟她约法三章。 一、不能在公共场合。 二、仅限于牵手、拥抱,不可以亲他。 三、不能再偷他衣服。 沈知意虽然觉得他态度冷淡,但为了治病,她忍了。 他们在学校和家里的各个角落。 偷偷牵手、拥抱。 做尽一切暧昧的事。 但沈知意觉得,周郁深一定也在忍她。 因为他的日常是: “别哭了,就给你碰一下。” “抱就抱,沈知意,别动手动脚。” “明天满课,别缠着我。” …… 后来。 沈知意真的好几天都没有找他。 周郁深:“病好了?” 周郁深:“人呢?” 沈知意:“没有。但是我发现,好像碰学委也能缓解诶。” “这段时间麻烦你咯。” 周郁深:“……” 周郁深:“他不是好人。” “回来。” “只准找我。” “……” “沈知意,用完我就丢?” 没得到回应,周郁深直接杀去沈知意教室,将她拎到学校天台。 掐着她的后颈,语调冰冷,眼神却失控。 “记住接下来的感觉。” “只有我能给你。” 他吻了她。 吻到她缺氧、战栗,软着腿承诺只有他一个解药。 …… 后来的后来。 周郁深再次去找了之前询问过的医生。 “她怎么不犯病了?” 医生无语:“你也去治治吧。” 周郁深:“沈知意,我好像被你传染了。” 到底谁得了渴肤症? 第27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 夏季午后。 物理实验室楼下。 白心晗刹住脚步,整个身体晃了晃。 她低头,看向手中准备喂给流浪猫的火腿肠,脑子像被雷劈了下。 她、她重生了?! 回到了认识周郁深之前?! 白心晗心脏剧烈跳动,突然拔腿,朝实验楼的反方向跑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等会儿她喂流浪猫喂到一半,天上就会下起暴雨。 然后,就会遇到刚从实验室下来的周郁深。 他给她递了把伞。 这一幕被学校里的人不小心拍到,发在了校园论坛上,从此两人就成了校园绯闻情侣榜上的最热CP。 后来,周郁深就真的和她表白了。 她原本以为,他是断层票选的校草,又是智商超高的天才,家里还有那么多的钱。 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 从此,就能过上人人艳羡的生活。 她就答应了。 可没想到,和周郁深谈恋爱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他平时的时间几乎都献给了学习。 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连陪她逛个街都做不到。 更别说提供情绪价值了。 而且,他的占有欲强到可怕。 自己不陪她也就算了,还在知道她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后,破防发疯,不允许她和任何异性往来。 到了后来。 更是没收她的手机,整天逼她和他一起去实验室、图书馆。 她都快憋疯了! 她上大学,是来享受人生的。 却因为周郁深,活得痛不欲生! 每天被迫学习,再和一个冷冰冰的、枯燥乏味的他打交道! 这谁能忍?! 到了毕业的时候,她更发现了周郁深隐藏在学霸外表下的变态内心。 他在学校外买了套小房子。 里面居然摆满了她的照片和用过的东西! 小到发绳,大到水杯、包包……就连扔掉的课本,也都被他捡了起来收藏! 白心晗发现的时候差点吓死。 她跟周郁深提了分手,却被发疯的他锁在那间屋子里,用各种金钱和物质妆点,活像个失去自由的娃娃。 他求她爱他。 可是这样畸形变态的爱,谁要? 反正她白心晗不要! 白心晗加快脚步,跟撞鬼一样离开了实验楼。 …… 日头渐渐西斜。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散了夏季的闷热,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水雾。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实验室楼中拔步而出。 他穿着简单的黑T、牛仔裤,单肩背包,最平凡的打扮,却在利落的短发下,藏着一张清冷艳绝的脸。 看着疏离又厌世。 他眉骨高挺,眼眸深邃。 冷白肤色下,脸部线条干净利落,分明是少年的清俊长相,却因为他凌厉又专注的眼神,让他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稳。 气质复杂,特别迷人。 周郁深撑开黑色的长骨伞,面无表情地走入雨幕。 路过花坛转角时,一阵极细小的喵呜声透过雨点,清晰传入他耳中。 周郁深蹲下身。 拨开草叶枝条。 一只湿漉漉的橘黄色小猫探出头来,喵呜一声蹭上他掌心。 “笨死了。” “这么大雨,怎么还等?” 小猫喵呜一声,算是回应。 周郁深狭长眼底漫过极浅淡的笑意,拉开背包拉链,抽出一根猫条。 动作利落地撕开。 垂眸喂到它嘴边。 浓黑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阴影。 橘猫伸着舌头,舔完了整根猫条,心满意足地叫了声,就转身跑入草丛中。 头也不回。 周郁深无奈勾唇。 “真没良心。” 低低的嗓音融在高昂的雨点声中。 他收好垃圾,再起身时,脸上恢复生人勿近的冷漠。 再次抬腿往校外走去。 …… 周家距离大学校园,只有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因此他并不住校。 这个小区每一套都是独栋的双层洋房,住户不多,都是从小相熟的邻居,气氛很好。 大家也都混得不差。 因此,谁都没想过搬家。 距离周家最近的,就是沈家。 两家人经常走动。 沈家独女沈知意,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卧室都在二楼。 正对面的方向。 他一向是把那个小跟屁虫当妹妹看的。 但自从两人长大,他忙于各种物理研究和竞赛后,就常年不在家,和她也渐渐没了联系。 只是听说今年,她考上了他的大学。 但碍于平时事忙,也没见过几回。 周郁深走到家楼下,收了伞,开门进屋。 周父周母常年出差。 因此,自他上大学以来,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这房子中度过的。 周郁深脱了鞋,摆正,穿上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将背包放在沙发上。 又走到厨房洗手、接水。 透明的玻璃杯被长直的水柱冲出晃荡波光。 他松开开关,仰头喝水。 咕咚,咕咚。 爬着淡淡青筋的冷白脖颈上,喉结上下滑动,大口大口地吞入水液。 看着有一股莫名的禁欲美感。 门外小区。 沈知意打着伞,站在垃圾桶旁边接电话。 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周家的方向。 “喂?妈妈。”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和爸爸就在国外好好地过个假期吧。” “放心吧,就十几天的时间,我可以的。” “好,等你们回来。” 清润甜软的嗓音,配上她的乖巧笑容,让人只消听上一耳、看上一眼,就会心生爱怜。 她结束通话。 拿出口袋里的银色钥匙。 指尖一松。 钥匙坠落,撞上下水道口处的钢条,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而后一个弹跳,和纷流的雨水一起,被间隙处的黑暗吞噬。 她收起伞,毫无留恋地扔进垃圾桶。 大雨浇在她身上。 沈知意挑了挑眉,握紧书包带,在雨中,慢悠悠地朝周家走去。 …… 周郁深刚放下水杯,就听到了门铃声。 他皱眉,横目看向玄关。 这个点了,谁会来? 门铃声又响了几遍。 接着是一道甜糯乖巧的嗓音。 “秦阿姨,周叔叔,你们在家吗?” 周郁深走过去,打开门,见到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 此刻仰脸看他,似是有些错愕。 莹白的脸上红唇微张,唇瓣柔软殷红。 花瓣一样。 长睫、鼻尖、下巴,到处都挂着滴落的水珠。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奶糯上衣,白色的蛋糕裙,侧绑在肩膀一侧的麻花辫上,还系着白色的蕾丝。 被雨淋湿的乖乖女。 周郁深想。 他莫名想到刚刚喂过的那只橘黄色小猫。 他定了定神。 视线轻易掠过她完全湿透的衣料。 鹅黄色的短衫紧紧贴在身上,被雨水浇得微透,勾出惊人的轮廓和不盈一握的腰身。 匆匆一瞥,竟能轻易捕捉到里面浅蓝色的蕾丝边…… 周郁深移开视线。 刚刚喝过水的喉咙,似乎再次干痒起来。 少女终于反应过来。 错愕的表情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甜到他想咬一口的笑容。 “郁深哥哥,是你呀。” 周郁深呼吸蓦地一滞。 他转头看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揉了一下。 是她…… 沈知意。 “可以收留我吗?”她弯起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家的钥匙丢了。” 第28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2) 周郁深抱臂靠在墙上,看着被超大浴巾盖起来的沈知意。 “二楼的客房给你睡。” “我去拿我妈的睡衣给你,你洗完澡,就先穿她的。” 沈知意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那不好吧?” 她从柔软浴巾中露出头,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雾蒙蒙的,带着水汽。 好像一只毛茸茸的猫咪。 “我怎么好穿阿姨的衣服。” 她歪了歪头,温声道,“要不……郁深哥哥给我一件你的T恤,我穿一晚上,明天就洗了还你,好不好?” 他的……T恤? 周郁深一愣。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水润的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穿他的衣服好像比穿他妈妈的更不妥。 淡淡点了点头。 “好。” 周郁深的同意,在看到她穿着他的T恤后,差点崩裂瓦解。 他的T恤宽大。 她藏在其中,就显得更为娇小。 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双腿,在黑色的布料下衬托得愈发白皙、娇嫩。 海藻般的头发柔软散开,被她分别撩至两边耳后,披在身前,露出两只小巧的耳垂。 尾端未吹干的发梢,在衣服上洇出一小团浅浅的湿痕。 分外引人遐想。 她笑眼微弯,甜甜地跟他说谢谢。 看着又纯又欲。 周郁深喉结深滚。 想象力不受控地飞驰。 好像他的气息,整个包裹住她…… 他眼神暗了暗,逃也似的转身,“我先回房了,有事叫我。” 房门砰地一声带上。 沈知意看着紧闭的房门,眸中笑意愈深,走到他卧室旁边的客房。 轻轻带上门。 夜色渐浓。 周郁深在一片黑暗中,听到自己越来越凌乱的呼吸。 他翻了个身。 想把沈知意的脸驱逐出脑海。 可四下无人的时候,那匆匆一瞥的印象却不知怎的愈加清晰。 甚至不受控地在脑海中,思索勾勒那些未看到的景象。 一寸寸。 那不存在的目光,在纷乱的思绪中,像火舌一样一点点舔掉他的黑色T恤…… 他浓眉蹙起。 猛地坐起身来。 翻开被子,起身去厨房找水喝。 刚下楼。 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郁深眉目一凛。 他放轻脚步。 走过去,猛地扣住那团黑影! 一手扭住手腕,胳膊横陈,动作利落地将人压抵在岛台上。 “唔!”沈知意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惊呼一声,“郁深哥哥,是我。” 他的腿抵着她的,几乎是欺压在她身上。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 “知意?” 周郁深松开手,慌忙拉着她起身。 “怎么样?” “弄疼你没有?” 沈知意揉着手腕,又揉揉酸胀的脸,摇头。 “没事,就是被你吓到了。” 周郁深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 少女眼眸亮晶晶的,微微嘟唇,样子分外娇嗔。 他眉目黯下来,嗓音沙哑道:“怎么不开灯?” 这么晚了。 他还以为是小偷。 沈知意不好意思地抱着肚子,“我忘记吃晚饭了,饿的睡不着……” “对不起呀郁深哥哥。” “不开灯是不想吵醒你,没想到还是打扰你睡觉了。” 她神色抱歉。 周郁深默了默,没说话。 视线却顺着她的动作,垂眸看向她的肚子,这才发现,他们靠得极近。 自己几乎是贴着她的双腿,将她抵在自己的怀抱与岛台之间。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周郁深闭了闭眼。 蓦地退开半步。 夏夜的燥热在一瞬间侵袭全身,烧得他整个人都难耐。 沈知意好像也察觉到他呼吸变重了。 “你怎么了?” “身上怎么这么烫?” 他们之间不过隔着半臂的距离。 刚刚他后退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擦过她的。 她这才发现他体温很高。 于是很自然地走近,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是发烧了吗?” 柔软冰凉的手背肌肤甫一贴上,周郁深就像被电击似的,猛地又退开半步。 “没事。” “只是太热了。” 他背过身,在黑暗中隐匿自己的失态。 “你饿了是不是?” “我给你煮点东西吃。” 他调整呼吸,拔步过去开灯。 明亮的光线驱散旖旎。 沈知意看到他微微泛红的额头,眼底攀上几缕微不可察的笑意。 周郁深拿出围裙戴上。 “家里没什么东西,给你煮点泡面,成吗?” 饥饿之下,沈知意猛猛点头。 “成的成的。” 而后似乎又觉得自己这样急切,有些不礼貌。 遂尴尬笑笑。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要是有面包牛奶什么的,我随便吃一点也好。” “不麻烦。”周郁深打开冰箱,拿出仅剩的一点青菜和鸡蛋。 “就剩这些了,帮你都加进去?” “嗯嗯。” “郁深哥哥说了算。”沈知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立刻抱住肚子,脸色羞窘。 微低下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眸看他。 周郁深抿唇,压下快要翘起的嘴角。 转身洗菜。 “坐那儿等我吧。” “很快就好。” 他点火、加水。 厨房里很快响起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和均匀规律的切菜声。 而后是泡面的香气。 像一张大网,罩住了整个厨房,又往外飘荡逸散。 沈知意坐在餐桌前,托腮望着他的背影。 眸光亮亮的。 黑色的围裙勒着他的腰身,显得他比例极好。 宽肩窄腰,背肌隐在薄薄的衣服下,露出的手臂肌肉跟着动作,鼓起漂亮的线条。 长腿不疾不徐地在厨房中转着。 明明是高冷禁欲的模样,却染上通身的烟火气。 和下凡的神祇一般。 沈知意咽了咽口水。 感觉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 走神的功夫,周郁深端着碗面条,放到她跟前。 又递了双筷子给她。 “阿姨明天上午才会过来做饭,我厨艺一般,你将就吃吧。” “还是以前的那个赵阿姨吗?”沈知意并好筷子,闻着泡面的香气,哈喇子都快馋下来了。 “嗯。”周郁深眉眼淡淡。 心里却因为她记得他的事,而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愉悦。 “你知道的,我只吃得惯她做的营养餐。” 沈知意点头。 周郁深从小就胃不好。 秦阿姨没少为他操心。 但因为自己平时忙于生意,只能请个做饭阿姨照顾他。 但他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 所以请的阿姨也只负责做饭,顺带打扫下卫生,试了很多个,只有赵阿姨做的饭,他能吃得惯。 所以这么多年,就一直用她。 沈知意低头,吃了两口泡面,眸光倏地发亮。 又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还是流心的。 她满足地咽下,很快就不顾形象地呼噜呼噜吃起来。 周郁深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勾起。 沈知意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看他。 嘴里还塞着面条。 两颊鼓鼓囊囊的。 仓鼠一般。 周郁深几乎是立刻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不饿,你吃吧。”他道。 沈知意咽下面条。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吃到最后,捧着碗连汤底都喝光。 而后放下碗筷,无比认真地问他。 “郁深哥哥,我爸妈出国度假了,这几天,我能不能住在你家啊?” 第29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3) “不行。” 周郁深几乎是立刻恢复了冷漠。 他不过刚刚遇到她,就已经被莫名牵动了情绪。 如果放任她在身边,只会更糟。 他抬眸,指尖蜷了蜷。 脑海中滚过碎片想法。 他想。 她不过是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 性子单纯。 对他毫不设防。 现在这副熟稔的样子,应该是沿袭小时候的习惯,把他当成了值得信赖的一个大哥哥而已。 不该变成他梦中消遣的对象。 她得住回自己家。 离他远一点。 “明天我会找开锁师傅来。”他语气不容置疑。 甚至近乎冰冷和严厉。 沈知意一张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看着无精打采的。 “那……” 她打量着他的神色,深锐眉眼间尽是淡淡的凉薄,好像随时会将她拒于千里之外。 她鼓足勇气,踌躇着道,“那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就我爸妈不在家的这几天……” 见他不说话。 沈知意连忙给自己找补。 “我就晚饭的时候过来,中午在学校,我会自己吃。” 她双掌合十,眼神哀求地看他。 “求你了。” “郁深哥哥。” 周郁深眉心一跳。 有些突兀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的脸。 视线扫到二楼。 他忽然想起,他们两家的卧室阳台,是面对面的。 中间不过一个起跃的距离。 现在雨已经停了。 他大可以直接翻过去,甚至都不必找什么开锁师傅。 可是…… 他垂下眸,鸦羽般的长睫遮住眼底最幽深的心思。 他想。 天气不好,阳台也有可能打滑。没必要多此一举,冒这个险。 他转过头,看向沈知意。 “明天中午,你到实验室找我。” “一起吃饭。” 他会叫赵姨,也给她准备一份营养餐。 她太瘦了。 纤细的胳膊和脖颈,仿佛纤弱的蝴蝶翅羽,一折就断。 “太好了!”沈知意一拍掌,眼眸弯出甜软笑弧,“我就知道,郁深哥哥对我最好了。” 周郁深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忽然起身。 “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他利落地收拾好碗筷,进入厨房前,背影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垂下眸。 视线瞥向侧后方。 像是无意,又像是提醒,道:“衣服不用你洗。” “明天放在洗衣房就好。” 他折进厨房。 将沈知意的应“好”声落在身后。 * 翌日。 沈知意起了个大早。 她换上自己晾干的衣服,将周郁深的黑T恤放到洗衣房的篮子里。 下楼时,碰到了刚刚过来做饭的赵香玉。 “赵姨,好久不见。” 她甜甜笑着,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赵香玉看清沈知意的脸,眼睛都直了。 手一松。 两个装满菜的塑料袋“啪嚓”一声掉在地上。 我滴个亲娘嘞…… 哪里来的姑娘,长得这么水灵? 这一大清早的,天上的仙女就开始下凡了??? “赵姨?” 沈知意张开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您不认得我了?” 赵香玉这才回过神。 “你是……隔壁的沈小姐!” “是我。” 沈知意笑眯眯道。 “哎哟!”赵香玉捡起袋子,感慨道:“这一转眼,沈小姐都出落成一个这么标致的姑娘了!” “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她说完差点咬到舌头。 恍惚意识到。 这不就在周家?! 赵香玉脸上神色瞬间精彩纷呈。 “你和小深……” “瞧我!”她忽然一拍掌,脸上褶子都快笑成花了,“我就说你们该成一对!” “这不牛郎会织女,天仙配嘛!” 她就说小深昨晚怎么突然给他发消息,要她今天买两个人的菜量。 原来是给沈小姐准备的。 她看向沈知意的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 沈知意脸一红。 “赵姨,您误会了。” “我只是不小心弄丢了家里钥匙,在这暂住一晚而已。” “我和郁深哥哥,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哎哟,我懂,我都懂!”赵香玉摆着手笑道,“你们小年轻的门门道道多着呐!” “放心吧。” “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 她挤眉弄眼了一阵。 大有“我帮你们隐瞒”的架势。 沈知意:…… “呵呵呵,郁深哥哥怎么还不下来……”她尴尬地看向楼上。 “小深?”赵香玉拎着菜往厨房走,“小深这个点,早就去学校啦。” “他们搞研究的,是辛苦。”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 走了? 沈知意微讶。 跟着赵香玉走到厨房,看到她将塑料袋里的菜一样样拿出来,摆到岛台上。 心里想。 这应该就是她和周郁深的午饭了。 沈知意道:“赵姨,我上午没课,等您做好了,我把饭一块儿带去学校吧。” “省得您再跑一趟了。” 赵香玉看着她,脸上又笑出意味深长的褶子。 “那敢情好!” 他们小年轻要制造相处机会,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肯定能帮就帮! “那就麻烦沈小姐了。” “要我给您搭把手吗?”沈知意微笑。 “不用不用!”赵香玉摆手,“沈小姐去忙吧,我做好了叫你。” “好。” 沈知意没有推拒。 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书包里的平板,转着笔,打开自己的漫画账号。 上面999+的留言挤满消息框。 「意宝什么时候更新番?」 「呜呜,没有意宝的第15天,想她想她想她!」 「没有意宝,我这不可为外人道的嗜好,还能放在哪里?」 …… 沈知意一条条阅览完那些催她开新漫画的消息。 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转了下笔,打开画板。 将昨天周郁深在厨房里给她做饭的背影画了下来。 只不过…… 是戴着围裙,且(只)戴着围裙版。 肌肉、线条、青筋…… 落笔的每一瞬,她脑袋里就自动勾勒出他的力量感。 和她昨晚碰到的,他那足以灼烧她的热烫体温。 烟雾、汗水…… 沈知意越画越起劲。 画面也逐渐往旖旎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等她停笔,看到画板上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背影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姨还在呢! 她连忙将画板扣在身前。 转头看向厨房。 见赵香玉还在认真做菜,完全没注意到她。 沈知意这才松了口气。 重新打开平板,将刚刚画好的画,发到自己漫画账号上。 并配文: 新番预告——《摘花弄草》 刚发送。 底下的留言就爆了。 「我吃吃吃吃我大吃特吃!」 「这是什么神仙模特!」 「意宝,你是不是瞒着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还得是意宝,除了你,谁还把我们当成年人看啊?」 「不懂就问,摘什么?弄什么?」 「看不出来?我盲猜一个:高岭之花和校草!」 沈知意看着那些评论,眼睛越瞪越大。 不是,她随手取的名。 怎么就被解读成这样了?! 不过…… 好像还挺符合? 她拍了拍逐渐发烫的脸,立刻滑退软件,关闭平板。 心里想。 这个漫画账号,可千万不能让周郁深知道…… 第30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4) 中午。 沈知意拎着饭盒,来到物理系的实验楼。 应该就在这一层…… 她在路过的教室门前张望。 这个点,学生基本都去吃饭了,想问路都找不到人。 迎面走过来一个拿案板夹的男学生,他正低头翻阅检测数据。 “诶同学,请问你知道周郁深在哪儿吗?” “找周郁深啊?” 他头也没抬,敷衍地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小房间,“喏,给他的礼物和情书都放那儿去吧。” “那堆得都能整个景点参观了。” 他嘟哝着摇摇头,“都跟你们说了不收、不收,怎么还是每天这么多人来送……” “这小子长得有那么权威吗?” “呃……”沈知意尴尬道,“我不是来送情书的,也没有礼物给他。” 她提了提手上的饭盒。 “我找他本人。” 本人? 胆子这么大?不要命了? 徐晏抬头,想看看是哪位勇士,敢舞到周郁深那座冰山面前去。 看到沈知意的刹那,他嘴巴就不自觉张开,O成一个蛋。 这位妹妹长得…… 比周郁深还要权威啊!! 他怎么不知道学校有个这样的人物??? 难道是新生? 徐晏心跳加速,目光落到她手中的饭盒上。 又是一阵扼腕。 给周郁深送花送礼物的多了。 送饭的,还是头一个。 这小子命也太好了吧?! 艹! 徐晏合上资料,又看了沈知意一眼,见她双眼澄净地盯着自己,瞬间脸色爆红,声音也变得结巴起来。 “我、我带你过去找他。” “谢谢。”沈知意弯起眉眼,粲然一笑。 徐晏差点给她甜晕了。 迈步的时候,险些同手同脚。 他领着她到实验室门前。 “喏,他就在里面。” 沈知意透过门上的透明窗口往里望,见到周郁深站在一个仪器前,神色认真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锋锐狭长的眉眼因为专注,显得更为深邃。 沈知意视线扫过他的宽肩长腿…… 还有摆弄仪器的修长指尖…… 莫名又想到了自己画的那幅围裙做饭图。 耳根悄悄变红。 “他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徐晏道,“要不然,我先带你去他的休息室等他吧。” 这么漂亮的妹妹。 周郁深要是再拒绝,就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都要替他后悔一生! 沈知意直起身,微讶。 “你们物理系这么好呢?还给学生配休息室?” 徐晏微笑。 “其他人当然没有这个待遇。” “但是周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沈知意:…… “一栋楼?” 徐晏点头:“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了。” “因为周郁深的研究更值钱。” “他可是我们院,哦不,我们学校的宝贝金疙瘩呢。” 校长给他留了休息室,说是优待,实际上占便宜的还不定是谁呢。 不说周家给的那些资金支持,光是周郁深本人的研究,就给学校带来了不少荣誉和奖章。 一想到那家伙整天泡在实验室。 校长估计半夜都得偷着笑。 沈知意心念微动。 又看了周郁深一眼。 这样光环加身的人物,照理说,人生应该是一帆顺遂,什么烦恼也没有的。 可事实是。 上帝会平等地赐给每个人不同的苦难。 她想到她看到的那些资料。 周郁深因为从小智商过人,早早就和同龄人拉开了一大截。 大家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开始参加物理竞赛,和一些专业知识打交道。 后来,又因为跳级,身边一个同龄人也没有,就算那些比他大的,也追不上他的智商和脚步。 渐渐地就和大家没了共同语言。 他嫌他们太蠢。 他们觉得他太装、太傲。 大家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孤立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带他玩。 可以说。 周郁深是在长期的隐形霸凌中长大的。 更糟的是。 他的父母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伴他,更不会想到去关注他的心理健康。 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身边是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的。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独来独往。 也逐渐养成了孤僻高冷的个性,长期处在一个没有归属感的境地中。 原女主怪他。 因为他不知如何表达爱意。 更不知道人与人相处的边界。 只知道如果喜欢,就侵占、侵占、侵占,将别人的领地慢慢吞噬,然后圈入自己的,直至完全归属于他。 就这样,他被原女主害怕、恐惧,甚至厌恶。 可沈知意不怕。 她知道,那些别人贴在他身上的标签,自视甚高、目空一切、难以接近…… 都是他亲自竖起的,一道道保护自己的城墙。 她会一一推翻。 然后毫无保留地,爱他。 …… 实验室里。 周郁深结束检测,捏了捏眉心,睁眼的瞬间,余光无意间扫到门窗外。 眼神忽地顿住。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沈知意和徐晏站在一起。 她朝他笑。 笑得很甜。 周郁深眉骨一压,目光陡然变得冷冽。 “最终数据出来了再给我看。”他对旁边的研究员道。 说完,拔步朝实验室外走去。 “好!” 那研究员崇拜地望着他的背影。 有周郁深在。 这次赛事,他们学校一定能赢! 沈知意正在跟徐晏道谢。 正要跟他一起去休息室,旁边的门被蓦地拉开。 周郁深抬眉,扫过二人。 最后视线落在沈知意脸上,凌厉的眼神褪去,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等很久了?” 沈知意摇头,“刚到。” “走吧。”他接过她手中的饭盒,“去我的休息室吃。” “不是,你们认识?”徐晏听着他们的对话,险些惊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周郁深跟女生搭话。 还要带她去他的休息室! 周郁深看他一眼,目光幽深如潭。 “是我妹妹。”他道。 妹妹?! 徐晏眼神亮起。 这么说,他有机会?! 愣神的功夫,两人已经并肩走远。 徐晏看着他们的背影,原地张牙舞爪地蹦了两下。 周郁深! 你个死狗! 有这种颜值的妹妹,不早点告诉他! 亏他还把他当亲兄弟! 他正想转身离去,忽然在地上看到一串钥匙扣。 弯腰捡起来。 看到上面坠着一只毛茸茸的橘猫。 不会是仙女妹妹掉的吧? 他把钥匙扣攥在掌心,心头怦怦跳起来,嘴角渐渐扬起笑容。 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呐! 他是现在去还给她呢,还是等他们吃完饭后单独去找她? 徐晏在原地转了两圈。 猛地收起钥匙扣,朝周郁深的休息室走去。 第31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5) 周郁深拉开休息室的窗帘。 “这里平时没人,你以后,可以直接到这里等我。” “不用去实验室。” 他想起徐晏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周身气息莫名沉郁。 “好,我知道了。” 沈知意乖乖应道。 她想,他应该是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和他的关系。 否则也不会当着朋友的面。 说她是他的妹妹。 在他心里,可能还没有把她当女人看。 她看着周郁深摆好饭菜。 两人都是一份饭,一大盒菜,码得整整齐齐的,还有各自一碗汤。 周郁深见她盯着菜色,半天也没动筷。 顿了顿,道: “是不是太清淡了?” 他肠胃不好,因此赵姨给他做的,一向是比正常菜色还要略清淡些的口味,调味料也加得少。 他怕她吃不惯。 沈知意摇头,抬眸看他,眼眸弯弯,笑意盎然。 “是赵姨做的太漂亮。” “我都有些舍不得吃了。” 怪不得是周家用了这么多年的做饭阿姨。 连简单的一个盒饭,都能做的这么精致丰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郁深神色柔和下来。 方才的那点担忧,霎时消散。 “吃吧。” “你能全部吃完,她才高兴。” “嗯。”沈知意低头夹了两筷鱼,又挨个把其他那些菜都尝了遍,眸光越来越亮。 咀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最后,直接忘了周郁深还在,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只是专注吃饭。 周郁深看着她认真的脸,居然一时入了迷,好半天都没动筷。 他看她小口小口地咀嚼。 一口肉、一口饭、一口菜,再配一口汤,小小的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吃到好吃的,葡珠似的眼就会忽然顿住,然后亮一下。 接着又动筷,再吃上两口。 他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幸福。 心口忽然热起来。 他好像在自己僵寂许久的灵魂深处,听到了一阵极细微的砰响。 然后慢慢地。 一朵小花从干涸的地里探出头,迎着风,摇摇晃晃地四处张望。 他想,那是知意。 沈知意。 他看到她嘴边沾了一粒饭。 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帮她拂去。 温热指腹刚沾上她唇边的肌肤,那微凉柔嫩的触感,一瞬间如电流,将他整个人都击中。 他和沈知意都呆住了。 她懵然抬头。 对上他同样不知所措的视线。 缓缓流动的时间忽然在这一刻静止,两个人俱都僵住,维持着动作,好半天都没动弹。 休息室的门突然砰地一下被打开。 徐晏咋咋呼呼的声音闯进来。 “诶!周郁深!你看看这是不是妹妹掉……的……” 他看着气氛奇怪的两人。 以及周郁深那只,还停留在沈知意脸上的手。 咕咚一声。 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们……” 他看看周郁深,又看看沈知意。 感觉他们两人中间的空气,都快连成一座喜鹊桥了! 来个小学文凭的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有问题! 更何况他? 沈知意被他突然闯入吓了一跳,随后莫名升起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连忙转过身,却不小心碰倒了自己的饭盒。 咣当—— 还没吃完的菜撒了一地。 这声巨响同时惊醒三人。 徐晏目光上移,对上周郁深冻得可以杀人的视线,好像闯祸的是他一样,不自觉心里发毛。 刚刚迈进屋子里的脚瞬间收了回去。 “你们继续、继续……” 他砰地一声带上门。 靠着门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 还好跑得快…… 缓过来后,他看着手中的钥匙扣,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声。 周郁深。 你个狗东西! 什么妹妹。 敢情不是亲妹妹。 是情妹妹! 他收起钥匙扣,气呼呼地离开了实验楼。 …… 沈知意看着地上的狼藉,下意识起身。 “对不起,我……” “没事,我来收拾。” 周郁深恍若无事伸手,把指腹上的米饭摊给沈知意看。 “徐晏他,好像误会什么了。” “应该不会吧。”沈知意慢吞吞坐回椅子上,“郁深哥哥刚刚不是和他说,我是你的妹妹吗?” “哥哥帮妹妹擦个嘴,也很正常。” “是吗。”周郁深垂下眸。 哥哥,妹妹。 原来她也是这样想。 他抽出纸巾,缓慢地把那根手指擦干净。 而后将纸巾丢在一旁,淡淡道:“没误会就好。” 语调说不出的凉薄。 他起身走到不远处,拿了扫把,将地上的菜扫进垃圾桶,又拧了抹布,半跪在地上,将那块脏污一点点擦拭干净。 沈知意看着他忙碌。 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到他身上。 她看到他宽阔的背肌、手臂上的肌肉,和大腿、膝盖处的弯折,看着那些地方跟着动作,绷出紧实的力量感和蓬勃的线条。 尤其这半跪的姿势…… 好像很适合把他的双手反缚在身后,让他在她面前跪着低头…… 她想象力飞驰。 有些难以自控地蜷了蜷指尖。 糟糕。 好像又想到一幅犯规的画作。 将它落在画纸上的渴望一点点冒出头。 只不过,平板不在身边。 她也不可能当着周郁深的面动笔。 沈知意深吸口气,有些可惜地收回视线。 出神的功夫,周郁深已经把什么都整理干净了。 他洗了手,回到餐桌前。 见沈知意呆呆盯着面前的饭盒,一脸惆怅的样子,又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默了默。 一言不发地拿起自己没动过的那盒菜,一样样倒进她碗中。 尤其是她喜欢的那些。 几乎全部都给了她。 沈知意回神,震惊抬眸,“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他都没给自己留多少。 周郁深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我不怎么饿。” “你吃吧。” 沈知意看着他低头吃饭,又看看他那边稀稀拉拉的一点菜,和自己这边满当当的饭盒。 她没再说什么。 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将那些菜都吃了个精光。 心里却好像有个地方,被这些咽下去的菜,慢慢地填满。 …… 学校食堂。 白心晗端着盘子,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色,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重活一世。 她终于不用跟着周郁深吃营养餐了! 那味道都淡出鸟来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眼睛冒光地打了好几样重口菜,“都给我来一点!” 她端着盘子,看到上面冒着红油和辣椒的菜,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才是活人吃的东西! 前世,她因为吃饭问题,没少跟周郁深吵架。 后来,他终于妥协,同意让她吃食堂。 但是吃的每一样菜都要跟他报备。 还不许她吃太重口的东西,说是对胃不好。 她烦都烦死了! 自己病秧子,以为别人都是病秧子吗?! 现在,她终于可以不受他的管控,随心所欲地生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心晗差点没跪下来拜谢菩萨。 她掏出饭卡,往机器上一刷。 滴—— “姑娘,你这没钱了啊。”食堂大妈挥着勺子,拿过她手中的盘子,“赶紧去充点。” 余额不足?! 白心晗被她扯得晃了晃,瞬间脸色煞白。 她怎么忘了。 这已经不是前世了。 周郁深往她饭卡里充的二十万,当然也没了! 第32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6) “同学,你还打不打饭?” “不打先让一让吧。” 白心晗愣了好一会儿,后面排队的学生都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她慌忙让开。 脚步虚浮地走到食堂外。 打开手机一看,自己的生活费只剩八百块了。 而这个月才过了三天。 白心晗咬了咬唇。 她爸妈一个月给她两千五的生活费,其实已经比很多学生都高了。 所以她在学校和宿舍里,走的一直都是低调的富家女人设。 但其实她家并不富裕。 她爸妈是在农村老家务农的,对有文凭的人有一股天然的敬畏之心。 在知道白心晗考了一个这么好的大学后,激动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声称不论花多少钱,都要供她读完大学。 所以当初,白心晗骗他们城里物价贵,让他们给她一个月两千五的生活费时,他们虽然震惊,也咬咬牙给了。 上个月,她因为好面子,在舍友伍咏茹的刺激下,分期付款买了一个很贵的包。 这个月生活费一到账,就拿去还款了。 现在全身上下只剩八百块。 连吃饭都不够。 “心晗,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伍咏茹走过来,视线落在她背着的包上。 眼神陡然发亮。 “你真的买了啊?” 白心晗心里滴血,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淡淡道:“喜欢就下手咯。” 伍咏茹顿时惊叹起来。 “哎哟,真羡慕你,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不像我,喜欢了大半年了还是不舍得花这个钱。” 她双手合十。 “老天保佑下辈子,我也能投个好胎。” 白心晗微笑不语。 伍咏茹亲热地挽住她的手。 “还没谢谢我们的千金大小姐,昨天帮我点名。” 白心晗想起,她这个舍友,虽然家世普通,但社交能力很强,天天周转校内校外,参加各种联谊聚会。 听说最后也攀上了一个富贵公子哥。 日子过得还不错。 也许自己这辈子能跟着她,好好地玩个痛快! 说不定,还能找到另一个和周郁深一样有钱,但是心理健康的富二代。 想到这,白心晗对伍咏茹笑道: “真想感谢我,可不要嘴上说说,不如今天中午请我吃饭。” 伍咏茹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 她看看她的包,又想到前几天白心晗说的,自己正在减肥的话。 笑道:“行啊~”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两人一起进了食堂。 白心晗这回没有客气,点了比刚才自己选的还多两倍的菜。 伍咏茹刷饭卡的时候,脸都快绿了。 却还是维持着笑容。 “心晗,你不是说最近在减肥吗?” 她扫了眼白心晗餐盘里满满当当、热量十足的菜,“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她三顿都吃不了这么多! 白心晗端着盘子,施施然走到位置上坐下。 “吃不完就倒掉呗。” 反正又不是她出钱。 伍咏茹心里莫名腾出一股火气,但想到她是千金大小姐,估计从小就是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就把怒火憋了下去。 她走到白心晗对面坐下。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诶,你看到学校论坛上的那个寻人帖子没有?” 白心晗:“什么帖子?” 伍咏茹打开手机,翻出论坛上的帖子,递到她跟前。 “喏,就是这个。” 白心晗探过身一看。 帖子标题写着: 《寻人!物理实验楼下的惊鸿一瞥!太美了,美得我睡不着觉。》 她心里蓦地一跳。 这是在找她?! 昨天,她刚去过实验楼。 白心晗咬着筷子,压下心底升上来的自得,笑道:“我不关注这种事。” “你呀,也别跟着他们凑热闹。” 说完。 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要是周郁深看到了这个帖子,看到了她的脸,又爱上她了怎么办? 白心晗惴惴不安。 嘴里的红油炖猪肘都不香了。 伍咏茹听到她这话,虽觉得有些不解,却还是兴冲冲道:“我本来也不关心这些的,因为有些人的审美真的很难评。” “但是这位!” “真的是神颜美女!” 她激动地点开帖子,将沈知意的照片怼到白心晗面前。 “我觉得比明星还漂亮!” 白心晗愣住。 这帖子要找的人,不是她? 她抬眼看到沈知意的脸,忽然觉得食难下咽,一口肉堵在嗓子眼,憋得她差点上不来气。 “呵呵……”她咽下猪肘肉,干笑道,“网上的帖子看看就得了。” “还不定怎么P过呢。” “要是真有这么漂亮的人,早就引起轰动了,怎么会现在才被人看到。” 她都没察觉自己话里酸溜溜的。 伍咏茹拿回手机。 “不应该吧……” “这可是寻人启事,又不是那美女自己发的。” “说不定,是今年刚刚入学的新生。” 她一边刷大家的跟帖,一边摇着头感叹,“哎,我们这群大三的老阿姨,是比不过咯……” “诶!心晗你看!这帖子才发了一会儿,就爆了!” “现在大家都在全校搜索这位美女!” “诶?帖子没了?” 伍咏茹瞪着眼,不可置信地划着手机,版面都快刷穿了,还是没见到刚刚那个帖子。 “真的没了!” “哪位神人,居然有这种本事,把这么爆的帖子给删了!” 不是黑客技术了得,就是财力了得。 “我那么大一个美女啊……”伍咏茹哭丧着脸。 白心晗听着她对沈知意的恭维,心里越发不爽。 唇角的笑渐冷。 “可能是虚假帖子,学校怕有不良影响,就给删了吧。” “好了,快吃饭吧。” 她就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肯定是假的。 而且,她还在物理实验楼附近出没。 万一被周郁深给看到了…… 白心晗摇摇头。 不会的。 前世,周郁深身边出现了无数的女人,比她漂亮的也不是没有。 可他就是爱她。 白心晗想到这,得意之余,又有些后怕。 这一世,得躲他远远的。 可千万不能再被他给盯上了。 * 周家。 周郁深站在家门口,望了一眼沈家的方向。 他帮沈知意找了开锁师傅。 现在这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开门进屋。 走到二楼洗衣房。 空荡荡的洗衣篮里,静静躺着一件黑色的T恤。 是沈知意穿过的,他的衣服。 他站在阴影中,目光沉沉地盯着那衣服半晌,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良久,他走到洗衣篮跟前。 伸手拿出那件衣服。 鬼使神差地放到鼻尖,轻轻嗅闻。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是她的味道…… 周郁深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他垂下眸,大掌攥紧那件衣服,转身回了房间。 第33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7) 周郁深将黑T恤挂到衣橱里。 他看着那件染着她味道的衣服,和自己的放在一处。 贴得极近。 等他关上门。 它们就会在暗室中,气息交缠…… 周郁深脑中不受控地闪过沈知意懵然看他的画面。 柔软绯红的唇微微张着。 贝齿莹润。 里头藏匿着粉嫩的、一闪而过的舌尖。 而就在这样的唇旁边,沾着一粒白色的米饭…… 他眸光蓦地一暗。 砰地一声! 重重关上衣柜门。 周郁深背抵着门板,闭目深喘。 他想。 周郁深,不能这么混蛋。 …… 他缓了良久。 忽然想起,今天出现在学校论坛的那个寻人贴。 周郁深眉目一凛。 觊觎她的人太多。 今天她不过在实验楼出现了一下,被人拍了一张侧身照和一张正脸照。 就轰动了整个论坛。 他虽然第一时间找人下了帖子。 可已经有那么多人看过她。 他想起底下的那些留言。 想到他们会惦记她,甚至可能像他一样,无比恶劣地想象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 周郁深沉冷淡漠的眉眼,瞬间被戾气裹缠。 不可以。 不可以。 谁都不可以。 既然她把他当哥哥。 那他就应该,也有义务,保护她。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会帮她全部隔绝。 周郁深走到床边,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 「明天坐我的车,一起去学校。」 他握着手机。 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知意的头像。 上面画着一个戴猫耳的动漫少女,对着镜头比耶。 和她一样,笑得很甜。 周郁深一向淡漠的眼底,浮起一丝罕见的细碎柔光。 也不知看了多久。 久到……那猫耳好似动了一下。 高大的身躯瞬间坐直。 周郁深凝神屏气,定睛往聊天框一看。 还是空空如也。 他拧眉,握着手机的指骨收紧。 难道……睡了? 周郁深视线移到阳台。 起身,拉开窗帘。 对面的卧室窗户紧闭。 却从月白色的窗帘中,透出淡淡的柔光。 分明没睡。 周郁深脸色沉下来。 心头的躁郁越扩越大。 他抿直唇线,索性丢开手机,折身走到书桌边,开始整理今天的研究数据。 夜色渐深。 暖黄的灯光打在书桌前。 周郁深合上最后一份文献,按了下太阳穴,双腿岔开,往后靠坐到椅背上。 姿态慵懒。 他慢悠悠抬眸。 幽沉难辨的目光,从黑暗中窸窣而过,游走至被单。 手机倒扣其上。 这么久了,没有一点声响。 他就这么大刀阔斧地坐着,让自己的整个身体沉在阴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整个房间被安静笼罩。 周郁深眸光越来越冷。 他忽然起身,走到床边,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熄了灯,闭目睡去。 沈知意正在画画。 她关掉所有的通讯设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 等画完上次想的那幅名为“绑缚”的画,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 她满意地看了看。 顺手将草稿传给了自己的编辑。 @意啊意:「春春,我想以“驯服”为主题,开我的新番,画一个想拉高岭之花下神坛,却双向沦陷的故事,怎么样?」 @181大腹肌猛男:「窝趣!这是什么绝世仙品!我吸溜吸溜……」 「不过祖宗,你都在账号发了预告了,才跟我说这事?」 「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 「怎么还跟我玩先斩后奏那套啊!!/狗狗哭泣.jpg」 @意啊意:「你就说同不同意。」 @181大腹肌猛男:「同意!当然同意!不过你这是哪里来的灵感?嘶,以我敏锐的嗅觉来判断,绝!对!有!瓜!」 @意啊意:「先别说我了,你一个妙龄少女,怎么改了这么个网名。」 「也太抽象了。」 @181大腹肌猛男:「嘿嘿,我这是显化愿望!菩萨说了,心诚则灵。」 「我就接这个。」 沈知意:…… 她无奈笑笑。 关闭平板上的漫画账号。 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周郁深给她发的消息。 唇角的笑瞬间凝固。 还真把自己当妹妹在照顾了? 她在聊天框中戳了两下,而后掀开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 漆黑宁静的卧室。 叮——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亮光。 周郁深倏地睁眼,侧身拿起手机,解锁后看到沈知意给他发的消息。 「好哦~」 「明天见。/猫猫晚安.jpg」 周郁深盯着那个小猫表情包,薄冷的唇线渐渐扬起。 不过一瞬,又很快抿直。 他放下手机,忽然觉得,夜很漫长。 * 第二天。 周郁深接上沈知意,看她绑好了安全带,才问:“怎么睡得那么晚?” 沈知意神情一僵。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漫画的事。 转头,对他笑笑。 “做公选课的作业,一时忘了时间。” “郁深哥哥知道的,我除了画画,其他的课,学起来都很费力。” 周郁深:。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在沈知意脸上一寸寸游走。 而后垂眸。 狭长眼底尽是冷淡。 撒谎。 他没有拆穿,收回视线,淡淡道:“下次有问题,可以问我。” “好。”沈知意松了口气。 两人一路无话,快到学校时,沈知意才开口,要求周郁深把她先放下。 “郁深哥哥把我放在这里就好。” “我自己走过去。” 周郁深:“就几步路,我送你过去。” 沈知意连忙摆手。 “大家都认识你的车,要是被误会,就不好了。” 她还没撩惹他心动,不想这么快就让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他们的进展。 可在周郁深听来。 就是她想跟他保持距离。 他刹了车。 绷紧的下颌线条近乎冷硬。 “我先走咯~谢谢哥哥~”沈知意伸手去解安全带,忽然顿了下,抬头看他。 “明天,哥哥还会送我来学校吗?” 还真叫上哥哥了。 周郁深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 “只有今天。” 因为要做研究,他平时都很早来学校。 今天,是个意外。 沈知意眉眼耷拉下去。 “不过,可以一起回去。”周郁深转头看她,目光沉沉。 “每天。” 沈知意怔了怔,“好、好……” 她忽然觉得耳根发烫。 侧身打开车门,刚想下车,周郁深叫住她。 “等等。” 沈知意回头,见他从后座拎出一袋早餐,“带上这个。” “中午我去接你,我们去外面吃。” 沈知意想到论坛上消失的那个,讨论她的帖子。 “怎么不去休息室?” “郁深哥哥是怕,有人在实验楼堵我吗?” 周郁深默了默,“避避风头也好。” 物理系本来就男多女少,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肯定有不少人会在那蹲守。 他做研究抽不开身。 没法时时刻刻看着她。 “好~”沈知意也没说什么,接过早餐,乖乖点头。 周郁深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头蓦地一软。 “去吧。” 他看着沈知意下车。 看着她慢慢朝学校的画室走去。 刚想启动车子。 就看到有个人堵到沈知意跟前。 是徐晏。 第34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8) “知意妹妹。” 徐晏叫住沈知意。 沈知意抬眼,看到是上回在物理系碰到的学长,笑着打招呼:“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晏看她笑,心都快化了。 只可惜。 是周郁深那个狗东西的。 他摊开掌心,将那串橘猫钥匙扣往前递了递,“这个应该是你掉的吧?” 沈知意接过,“我还说怎么找不到了呢。” “原来是被学长捡到了。” “谢谢学长。” 徐晏不好意思地挠头,“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上回就想给你的,只不过碰见了你和周郁深……” 他打住话头。 “不过,既然你是他的妹妹,那也就是我徐晏的妹妹。”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知意知道,周郁深没什么朋友。 眼前这个徐晏,应该是为数不多的,把他当真兄弟对待的人。 想到这,沈知意对他的态度也柔和了许多。 “好,那我就不跟学长客气了。” 周郁深坐在车里。 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徐晏似乎还送了个什么东西给沈知意。 她收了。 笑得更甜了。 他握紧方向盘,浑身戾气沉沉。 指骨分明的大掌,根根收紧,手背绷起可怕的青筋,如沟壑纵横的峡谷,一路蜿蜒至手臂。 红色的血液在其中奔流。 翻涌如怒火。 他看着沈知意和他道别。 看到她纤细玲珑的身影慢慢远去,一路上碰到和她打招呼的人。 男男女女。 四处都是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爱笑。 对碰到的每个人都不吝啬笑容。 这感觉很陌生。 周郁深皱眉,无法形容自己为何会这么不爽。 一颗心好似被攥紧,难受得他想冲过去把她扯进怀里,扭过她的脸,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看到她走入教学楼。 看着她被幽深的楼道口慢慢吞掉。 连影子都再难捕捉。 周郁深不妙地意识到,他对她,好像生出了不该有的占有欲。 这对她,并不公平。 他冷着脸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 「盒饭给你留在保安室了。我中午有事,你自己吃。」 沈知意收到周郁深的消息,有些愣怔。 他这是怎么了? 到了离校的时候,他也没有来接她。 沈知意觉得奇怪。 难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她都还没开撩呢,他就开始对她避而远之了。 不行。 明天就放假了。 她不能让周郁深这么躲着她。 刚好下午没课,她转身折去了实验楼。 但徐晏告诉她,周郁深早就回去了。 他过几天有一场重要比赛。 项目研究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细节,他会一个人在家准备。 所以这几天,都不会来学校。 沈知意更觉奇怪。 明明早上才刚答应每天送她回家,转头就不来学校了? 一定有鬼。 她蹙眉,匆匆离开了实验楼。 却不知暗中,早已引起了一场轰动。 学校的论坛再次被刷爆。 【老天奶啊,真给我撞见美女了。我还以为上次的帖子是假的,现在发现我才是假的!】 【我是女娲造人的赝品!】 【太美了……感谢国家,感谢学校,感谢同学,感谢老师,感谢氢,感谢氦,感谢锂,感谢铍,感谢硼……】 【到底是谁,藏着这么顶级的美貌不让我们看?!我将贷款起诉那个删帖的人!】 【可恶啊,明明下载了反诈APP,还是这么轻易被骗走了心。】 【呜呜呜,仙女姐姐抽我……】 【?】 【楼上不像演的,建议严查。】 【我去!帖子怎么又没了?!】 【到底是谁啊!删帖人死狗啊!占有欲这么强!!!】 沈知意不知道这些讨论。 她也没空关心。 趁着下午没课,她回到小区,看到紧闭的周家大门,直接过去按了门铃。 无人响应。 沈知意越想越奇怪。 她回到家,从自己的卧室往对面望,看到门窗紧闭的周郁深房间。 连窗帘都拉上了。 明明早上,还是开的。 她笃定他在家。 但是,为什么躲着自己?明明分开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不会是犯胃病了吧? 沈知意猜测着。 系统说过,周郁深的个性就是这样,自己出了问题,就会躲避外界,隐忍不发,独自承受。 就像受伤的野兽。 只会躲起来舔舐伤口。 她想了想,翻出之前秦阿姨留在他们家的备用钥匙,直接去周家开门。 “郁深哥哥?” 她探头往里望。 却在玄关处看到一双熟悉的鞋子。 果然在家。 不会真病了吧? 她一颗心提起,直接换了拖鞋上二楼。 午后的阳光照在走廊上,周郁深的房门却轻掩着,从唯一的细缝中漏出的,是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黑暗。 沈知意放缓脚步,轻声道:“郁深哥哥,你在家吗?” 她搭上门把手,轻轻推开。 闯入眼前的是一片黑暗。 她不习惯地眯了眯眼,适应之后,才看到周郁深正对着她,仰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亮得像是暗夜中燃烧的火光。 手上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知意皱眉,正在疑惑他在做什么,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他压抑的闷喘。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脚步僵在原地。 瞪大的桃花眼渐渐看清。 那个大喇喇对着她的,凶猛可怕的,与他的冷淡截然相反的狰狞…… 他不说话,只是喘。 身上还穿着之前她穿过的那件黑色T恤。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竟然都忘了收回目光。 周郁深眼尾赤红,确认了她不是自己的一场幻觉后,浑身的毛孔都兴奋张开。 他气息渐重。 在沉如地狱的暗室中放肆大胆地勾勒她。 站立在午后暖阳中的。 单纯洁白的她。 他脑中滚过无数蓬勃的、不堪入目的染脏白纸的渴望。 他想。 看吧,看吧。 就让你看看男人的卑劣。 看看这些肮脏可怖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的欲望。 看到你怕。 怕到生出退却。 远离那些所有的觊觎和窥伺,从此以后,只看着他。 一直一直看着他。 直到爱上他。 知意……小意…… 就这样来到我身边,然后永远留下…… 第35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9) 沈知意跑了。 慌不择路。 下楼的时候还差点跌了一跤。 周郁深听着那些动静,眸光越来越暗。 他放任她离开。 沈知意回去后就做了梦。 她在夜里一遍遍回想他做的事。 而在每一场梦的结尾,都会从那紧闭的黑暗中,跑出一只狰狞可怕的巨兽,将她一口吞掉。 她发着汗醒来。 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痊愈多年的渴肤症复发了。 她一连躲着周郁深好几天。 后来听说他去比赛了,整个人更是恍恍惚惚,跟得了高热一样,苍白虚浮,到最后直接告假躺在家里。 意识昏沉间。 她听到阳台传来巨大的声响。 好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接着是落地窗被砰地拉开的声音,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靠近,停在她跟前。 沈知意恍恍惚惚地抬头。 看清周郁深的脸。 是他…… 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她闭上眼。 气息虚弱,浑身烧得滚烫。 “沈知意,病成这样,怎么不告诉我?”他语气近乎严厉。 与之前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知意不想理他。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她额头。 肌肤相触的刹那。 沈知意浑身都舒服得抖起来。 就像干涸已久的沙漠,忽然被灌入绿洲甘霖。 身上的热度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舒畅到她忍不住眯眸呼噜的疗愈感。 她睁开眼,看到他狭长深锐的眼眸中,强烈的、不加掩饰的关心,有些怔然。 周郁深眉头深锁。 心里涌上难以言说的自责。 是他把她吓成这样的。 他一言不发地去了楼下,打了水来,替她擦热退汗。 “我已经叫了医生。” “以后不会再那样了,你别怕。” 毛巾擦到脖颈。 刚想离开,沈知意抓住他的手。 那种舒服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已经可以确定。 以前只能通过接触妈妈缓解的渴肤症,现在的解药,变成了他。 “周郁深,周郁深……” 她被烧灼和疗愈同时包裹,整个人的意识都不甚清醒,只是张着唇喃喃。 “讨厌你……” 讨厌他牵动她的梦,诱发她的病,讨厌他成为她难以自控的渴求。 讨厌他…… 好讨厌…… 周郁深动作顿住。 看到她一张小脸被汗浸湿,发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苍白如纸。 连在混沌迷蒙中,都对他如此抗拒。 他心里爬上一丝刺刺挠挠的阵痛。 抿直唇线。 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 他混蛋。 是他混蛋。 “知道了”,他拂开她黏在颊边的几缕湿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柔,“留着点力气,等病好了,再讨厌我。” 到那时。 他一定不再…… 不再那么卑劣地对待她。 沈知意又闭上眼,抑制住把自己的脸往他指尖送的渴望。 她想。 一定是烧糊涂了。 怎么会,越来越热…… 等她彻底醒来的时候,周郁深已经不见踪影。 她奇迹般地好了。 人恢复了之后,脑子也就清醒了。 也想明白了,这渴肤症,肯定是系统嫌她进展缓慢,在这个世界给她绑定的,与周郁深的强连接。 她必须去找他。 之前那种病发受罪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可周郁深却比之前还过分地躲着她。 明明他自己才是那个洪水猛兽。 沈知意忍不了了。 她堵着他,逼问他为什么不遵守承诺,像以前那样送她回家,也不跟她一起吃饭。 周郁深沉默了很久。 最后答应她,一切恢复如常。 只是,他对她比之前更冷淡了。 除了没有身体接触,连眼神都不再过多地停留在她身上。 沈知意只好想办法。 自己偷偷治疗那要命的渴肤症。 …… 周郁深发现,最近家里的东西开始莫名其妙地变少。 晒在阳台的衣服,突然就找不到了。 他一直用来喝水的那个玻璃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更荒唐的是。 连他的抱枕都少了一个。 他站在客厅中间,拧眉扫过周围的陈设。 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都不见了。 他忙于研究。 虽然心有疑虑,却也没有在这样的小事上过多纠结。 直到有一天,他提前回家。 发现了在他的卧室鬼鬼祟祟的沈知意。 “你在干什么?”他冷声道。 沈知意震惊回眸。 弯下腰,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对他打马虎眼地笑笑。 “郁深哥哥,你、你回来啦?哈哈……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了,来看看……” 她弯着腰,想从他身旁溜过。 却被一把提住后领。 “手上拿的什么?” 他侧头压眸,看向沈知意。 少女腰弯得更深。 “没、没什么……” “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周郁深眯眸,从她怀中抽出一件衣服。 是他今天刚换下的。 “你……”他瞳孔骤缩。 脑海中滚过无数可能,最终锁定一个答案。 他试探着确认。 “你这是……在报复?” 在知道他穿了她换下的那件衣服后,也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他? 沈知意:…… 她垂着脑袋,因为心虚而不敢看他。 周郁深看她这副鹌鹑样,心里涌上一抹异样。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他不该。 她也不该。 周郁深现在可以断定,家里消失的那些东西,都和她有关。 她想做什么? 借着这个,一次次提醒他,他做的事有多荒唐? 周郁深心口像被热油泼过。 难受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沈知意却忽然抬眸,瞪着眼看他半晌。 她觉得他好过分。 把自己弄成这样重病难愈的模样,却不许她靠近,现在连碰他的衣服缓解病症都不行。 想着想着,就突然觉得很委屈。 眼里涌起雾气。 周郁深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眶,跟做了什么错事一般松开她的后领。 神情慌乱地撇开头。 “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我是说,你不用拿我的衣服……我……” “算了。”他闭了闭眼。 “你喜欢就拿吧。” “只是下次,不用偷偷摸摸的。” 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羞辱他。 这是他该受的。 沈知意却突然“哎哟”一声,往旁边歪去。 周郁深下意识抱住她。 沈知意的脸碰到他的胳膊。 上面滚烫的温度和偾起的青筋,像股暖流熨烫她的心。 皮肤上的所有不耐,都好像一瞬间被抚平了。 好舒服…… 怎么会这么舒服…… 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胳膊,倒在他怀中轻喘。 周郁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36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0) 沈知意昏了头。 她不仅贴着他,还在强烈的舒适感中,不受控地用脸颊在他胳膊上轻蹭。 甚至越来越密地压着他。 周郁深一颗心猛地漏跳两拍。 他引以为傲的缜密思绪,从这一刻开始纷乱。 甚至整个人都有点慌了。 他不懂她的意图。 只是指尖发颤地扶她站直身体,然后克制地退开半步。 沈知意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中。 一时没反应过来。 懵然抬头。 葡珠似的眼剔透澄净,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盯着他。 周郁深看到她的唇微微张着,莹润的脸颊两侧泛着薄粉,像一块可口的、即将融化的奶油蛋糕。 他呼吸渐重,蓦地转过身。 耳根变得通红。 “以后,我不躲着你就是了。” “你不用这样……” 他把她突然的亲近,归结为病好之后的雏鸟情结。 她那么单纯,整天晕晕然的。 从很小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地赖着爸爸妈妈撒娇,对他亲近,想来也不过是下意识的习惯。 没有太多的目的。 他不该用自己的心思揣度她。 她在昏沉中的呓语,都说讨厌他,怕他,现在人醒了,倒是都忘了。 周郁深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好。 幸好她记性不好。 只要他不再过火,她应该也不会再惧怕、抗拒他。 “晚上就留在这吃饭。” 也许,恢复之前自然的相处,他和她的关系,才不会显得那么奇怪。 他转身下楼。 沈知意望着他的背影,愣了瞬,而后逐渐扬起唇角。 他的意思是…… 愿意给她机会亲近他了?! 沈知意想起这几个因为渴肤症复发,而分外难熬的白天和黑夜。 总算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她抬步,追了上去。 “郁深哥哥等等我~” …… 吃饭的时候,沈知意咬着筷子,偷偷观察夹菜的周郁深。 他动作慢条斯理。 好像全然没有受之前那些事的影响。 “郁深哥哥,你喝水吗?”她忽然端起桌上的水杯,给他递过去。 周郁深抬眸看她。 见到她眼中星星点点的希冀,疑惑拧眉。 “不用。” “那喝汤吗?” 沈知意立刻放下水杯,端起个空碗帮他盛汤,然后快速地递给他。 周郁深:…… “拿着呀。”沈知意双手捧碗,将汤又往他的方向递了递。 周郁深心里奇怪,却还是伸手接碗。 指尖触上白瓷托底。 刚稳稳地拿住,沈知意松开的手却不小心擦过他的修长指骨。 酥酥麻麻的触感。 周郁深像被电了下,碗中的莲藕汤晃了两晃。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汤碗。 喉结深深滚动。 沈知意的反应却比他还要夸张。 她像是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而后捧着脸,闭着眼睛,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怎么了?” 周郁深剑眉深拧,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啊?”沈知意抬头。 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没、没什么。”她支支吾吾地解释,“就是有点太热了。” “郁深哥哥,你家的空调是不是坏了?” 她左右转头,两只手不停地扇着脸。 周郁深顿了顿,起身。 “我帮你调低点。” 他走到玄关处,拿起柜子上的遥控器,调试空调。 沈知意眸光一闪。 拿起一旁的汤勺,“不小心”浇在自己手上。 “啊!” 她惊呼一声。 汤勺哐啷掉到桌上。 “怎么了?!”周郁深倏地转头,将遥控器扔到桌上,大步跑过来看她。 “烫、烫到了……” 沈知意握着自己的左手腕,可怜兮兮地抬眸看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郁深看到她纤细白皙的左手上,食指和中指的交界处,已经被汤烫出了一点红痕。 浓黑的眉宇皱起。 他拉过她的手,带她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将她的手放到水柱下冲洗。 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 他握着她的手,在流动的水中帮她一根根检查手指。 沈知意死死压住自己的嘴角。 好舒服…… 真的好舒服…… 他的指腹温热,水却冰凉。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风暴一样席卷她的脑海。 沈知意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云朵上。 周围拂过一阵阵清凉、温柔的夏日微风,吹得她连灵魂都荡漾。 “好点没有?” 低沉磁性的声音唤回她的理智。 沈知意睁开眼。 看到周郁深一脸关切的样子,心底又浮上一丝做贼的心虚。 那莲藕汤根本不烫。 只不过她皮肤娇嫩,稍微一搓就红了。刚刚她撒汤的时候,趁着那热度自己搓了两下。 这才看起来有点像烫伤。 她也不想骗他。 但刚刚的感受过分愉悦。 让她忘了胆怯。 开始编织新的接触理由。 “没好。”沈知意摇头,“郁深哥哥再帮我涂点烫伤膏吧。” 周郁深不疑有他,转身去取药。 等他回来,沈知意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时,笑容陡然僵住。 除了烫伤膏,还有一罐棉签。 周郁深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将东西放到茶几上。 拧开药膏。 刚要去抽棉签,被沈知意拦住。 “不要这个。”她推开棉签,直接将手伸到周郁深面前,“郁深哥哥就用手帮我涂。” 周郁深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微微皱眉。 “用棉签卫生点。” “烫伤而已,不用那么讲究。”沈知意坚持,“你的手热热的,药膏化开,见效应该会更快。” 无懈可击的理由。 沈知意都想在心里给自己比个耶了。 周郁深无奈,只能伸手挖了一点药膏,用指腹帮她一点点涂在红痕上。 他的左手拽着她的指尖。 右手在关节皮肤上一点点擦过。 沈知意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横出另一只胳膊,挡在眼睛上。 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愉悦包围。 要死死咬唇,才能忍住即将从口中溢出的喟叹…… “好了。” 周郁深松开她的手。 “好了?”沈知意放下胳膊,直起身看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周郁深眉头深锁。 她到底怎么了? “还痛?”他问。 沈知意看他马上要怀疑些什么的样子,立刻摇头。 “不痛了。” “快去吃饭吧,等下菜凉了。” 她慌忙起身,逃去餐桌。 周郁深看着她的背影,幽深的眸缓缓眯起。 ……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 沈知意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偷偷碰他。 她发现,渴肤症的发作与否,取决于周郁深给她碰多久。 这些短暂的、不过片刻零星的接触,轻浅得很,虽然能让她舒服一时,可到了晚上,还是各种辗转反侧,盗汗难眠。 她好像…… 需要一些大力的、坚定又持久的触碰。 甚至是…… 亲吻。 第37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1) 沈知意躺在床上,浑身像被蚂蚁啃噬,每个毛孔都叫嚣着嘶吼。 周郁深…… 周郁深…… 它们要周郁深…… 她闭上眼,长睫抖个不停。 将脑袋往抱枕中陷去。 那是从周郁深家偷来的。 被她睡了几天,上面的他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 都快嗅不出了。 等味道完全消散,她该怎么办? 沈知意抱紧怀中的玩具熊,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 像是要把那只玩具熊嵌进身体。 那上面,套着他的衣服。 可是不够…… 还是不够…… 这几天积攒的那些清浅细微的撩拨和触碰,此刻像羽毛一样搔过她的心。 她想要他重重地抱她……牢牢地握紧……完全地圈占…… 沈知意猛地掀开眼皮。 在黑暗中做了个决定—— 明天,她要从大面积的、坚定有力的触碰试起! …… 第二日。 沈知意搬了盆薄荷回来。 “郁深哥哥,可以帮我在院子里刨个坑吗?” 周郁深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去院子里拿工具。 “怎么突然想养薄荷了?” “朋友送的。” 沈知意弯眸笑笑。 “朋友?”周郁深拿铲子的身影顿住。 他慢慢直起身。 没有回头。 “男的女的?” 周遭空气僵寂。 沈知意却恍若不觉,抱着薄荷推开他的院门,往自己家走。 “当然是女的呀。” 夏季凉风吹去沉郁。 周郁深锁着的眉心舒展开,他拔步跟上她,抱过她手中的花盆,听她絮絮叨叨地道: “她知道我喜欢薄荷,就送了一盆给我。” “你知道的,我是植物杀手,但是她说薄荷很好养欸。” “那不是我的天选植物吗?” “所以我就抱回来啦。” “喜欢薄荷?”周郁深侧眸看她。 “嗯!” 沈知意整张脸浸在阳光下。 仰着脸。 和猫一样。 周郁深一错不错地盯着。 他看到阳光在她脸上勾出一圈金色绒边。 看到她洁白的贝齿绽出笑,闪着莹润可爱的光。 看到一阵风吹过,她眯起眼,撩去飞舞到脸颊边的碎发,再把它们固定在耳后。 他看到她小小的唇变换着,从那其中吐出一些俏皮的、还没引动他,自己却先笑起来的话。 他的心好像整个被暴露在夏日暖阳下。 充分地烘烤。 他想,她是这样美好。 就连在路过树丛的阴影时,那被遮挡的阳光,也会想方设法,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她脸上。 争相在她脸上映出星星点点的,交错辉映的光斑。 连阳光都格外眷顾她。 舍不得她浸染完全的黑暗。 周郁深回过头,直视前方。 想到她说过的那些讨厌他的那些话,一颗心沉沉落下去。 是啊。 他心中的阴翳早已长成一片密林。 而她该走在阳光下。 他能陪她走的,也不过是这么一小段,短暂而奢侈的路。 怀中薄荷的清香一阵阵往鼻尖里钻。 明明是凉的。 可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酸。 他抱紧花盆,抿直唇线,不再去想。 …… 沈知意蹲在他旁边,拿着铲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挥。 她看着周郁深专注垂眸。 底下的土堆在他的翻动下变得越来越松软,土坑凹下去,旁边的土堆高起来。 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深坑。 沈知意咽了咽口水。 他的力气好大…… 不知道要是抱自己,会是怎样的…… 她目光移到他宽阔的臂膀、结实的胸膛和修长有力的指节…… 不由自主地挪着脚步。 离他越来越近。 沈知意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到他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泛出一点薄薄的红。 鼻梁高挺。 坚毅的唇抿着。 一滴汗挂在鬓角,要落不落。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 在指尖触上他的汗珠的刹那,就转而捧住他的侧脸。 大胆且突兀。 周郁深铲子插在土里,整个人怔住。 他几近屏息。 感受到脸庞的那只柔弱无骨的手。 缓缓地,抚摸他的脸。 先是指尖。 而后是整个手掌,密实地贴了上来。 他震惊转头。 看到沈知意整个人都快倒在他身上了,张着唇小口小口地喘气,桃花眼中满是泛着薄粉的潋滟湿意。 她好像极热。 脸上的表情…… 周郁深倏地后仰,整个人跌坐在泥土里。 大掌攥紧身侧草皮。 转头闭着眼,不敢看她。 生怕自己破笼的想象,再一次玷污、吓跑她。 沈知意离了热源,这才回神。 转身慌乱地将自己的手浸在一旁的凉水盆里。 “你别误会。” “我、我是想帮你擦汗……” 她心虚辩解。 垂眸不敢看他。 两只手在凉水里不停地翻动。 周郁深倏地睁眼。 用胳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 又用极快的速度,帮她把薄荷移栽到挖好的土坑里。 随后起身,“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他匆匆离开。 沈知意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拍了拍脸。 冰凉的水珠溅在脸上,唤回神智。 沈知意。 你太心急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他只会躲。 得等到他不注意的时候…… 她咬了咬唇,摊开手掌,在阳光下回味刚刚的触感。 * 周家淋浴间。 周郁深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冰凉的水珠从他头顶浇下、冲刷。 他蓦地抬手仰头。 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湿润的头发坠着水珠,在他深锐的眉眼间不停滴落。 黑沉沉的目光氤氲在浴室的湿气里。 周郁深想。 是误会了吗? 这些日子,她一直有意无意地碰他。 指尖、手背、胳膊……现在是脸。 她想做什么? 周郁深胸膛起伏,冰凉的水流都无法驱散他从心底生出的热意。 是喜欢? 不。 不是。 人类在无意识中展露的,恰恰是最真实的渴望。 她曾亲口说过讨厌他。 那是陷在冰山底层的,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真实想法。 那会是因为什么? 戏弄? 还是他自己对她的,多余的猜测? 他不知道。 可周郁深想,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有着最天真的残忍。 如此轻易地就可以翻覆他的心。 周郁深痛苦地闭上眼,重新将自己移进水流中。 半晌后,他猛地关上花洒。 给徐晏打了个电话。 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在紧闭的浴室中一层层回荡。 “什么?你有一个朋友,被一个女人频繁吃豆腐了?” “骚扰!这是血淋淋的骚扰!” “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自己的哇!” 第38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2) 周郁深捏了捏眉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 骚扰? 不至于。 “他只想知道,那个女生是什么想法。”周郁深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恶劣的那种。” 徐晏在电话那头沉默。 “周郁深,是你吧?” “是你被女人吃豆腐了吧?!” 周郁深:“……” 徐晏忽然桀桀笑起来。 “没想到我们的天才学霸,也有搞不懂问题来问我的时候!” “哇咔咔咔咔!” “不过谁这么大胆?噢!我知道了!知意妹妹吃你豆腐了!!!” “嘶——” “周郁深你不行啊,怎么让知意妹妹主动啊?” 周郁深:………… 他叹了口气。 “说重点。” “不说挂了。” “诶诶诶!别挂别挂!”徐晏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道,“让我来给你……哦不,你这位朋友,分析一下哈。” “这个女生如果像知意妹妹一样本性不坏,你……那个朋友也不讨厌的话,那……” 周郁深擦头发的手顿住。 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那他们就是相互喜欢!” 徐晏一锤定音。 周郁深整个人僵住。 相互……喜欢? “不可能。”他压下眉骨,冷淡道,“那女生亲口说过讨厌他。” 徐晏恨不得飞到电话这头。 当面戳他的脑袋,把他戳醒! 他语气恨铁不成钢:“周郁深,你那点脑子,真的全拿去研究学习了。” “女生说的讨厌,可能就是喜欢啊。” “真讨厌她们一般说恶心的。” “是……吗?”周郁深裹着浴巾,站在浴室缭绕的雾气中,第一次产生了对自己判断的怀疑。 狭长冷眸中全是震惊。 所以小意……真的有可能是喜欢他? “是啊!包是的!” 徐晏猛猛点头。 “她们说的话,你不能直着听,得拐着听。” “有时候她们说不要,其实就是要。” “说没事,其实就是有事。” “哎呀,总之,你得根据情况自己判断啊,灵活一点,不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叽叽咕咕的,还在说个不停。 周郁深:“知道了。” 他结束通话。 另一头的徐晏握着手机,嘴里噎着一大串被打断的话,对着屏幕瞪眼怒吼。 “周郁深,你个死狗!” “除了老子,谁还会这么忍你?!” 说挂就挂。 他话都没讲完! 哼。 徐晏骂骂咧咧地熄灭屏幕。 周郁深在浴室的墙上靠了很久。 他不可置信地,一遍又一遍想着徐晏的话,和沈知意对他做的那些事。 喜欢、喜欢…… 喧闹的声响从胸腔开始,逐渐跳动,最后鼓噪到整个脑袋都开始嗡鸣。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 他闭上眼。 感到一阵幸福的眩晕。 他走到镜子前,抹开水雾,露出一张清晰锋锐的脸。 柔雾再度模糊镜面。 脑海中。 沈知意的脸却渐渐清晰。 温柔含笑的她。 喜欢他的她…… 会陪在他身边,完完整整地属于他的她…… 周郁深指尖触上镜面,在想象中抚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小意…… 他的小意…… 是不是喜欢,他会亲自确认。 * 第二日,学校休息室。 沈知意像往常一样,来找周郁深一起吃午饭。 她脸色发白。 整个人脚步都是虚浮的。 已经超过10个小时没见到周郁深了。 再碰不到他。 她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沈知意手脚发软地推开休息室的门。 刚想到单人沙发上躺一下,却在上面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眼眸倏地亮起。 是周郁深在午睡。 沈知意带上门,轻手轻脚地走近。 周郁深闭着眼,侧躺在沙发上,因为身量颀长,把整个沙发衬托得狭小又拥挤。 沈知意的喜悦却放得无限大。 睡着的、没有意识的周郁深…… 这代表着。 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的周郁深! 沈知意激动得找不着北。 几乎是手脚发颤地走过去,跌跪在他身侧,靠着沙发边,轻轻碰了下他的掌心。 然后整只手钻进去。 让自己被他笼住。 她闭着眼,将脑袋靠在他掌心旁边,舒服得轻轻叹息。 浅浅的呼吸拂过他手臂。 周郁深眼睫微颤。 却没有醒来。 沈知意缓过最难受的那阵劲,直起身来,打量周郁深。 她刚刚碰得这么明显都没醒。 要是偷偷抱一下…… 他也不会知道的吧? 沈知意按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轻轻挪开他横陈在沙发外侧的胳膊。 然后钻入他臂弯。 搂住他的腰。 将整个上半身轻轻靠在他胸膛。 周郁深浑身都僵硬了。 如果她意识清醒的话,肯定会反应过来,他的心跳过于震耳欲聋。 可沈知意已经完全处于幸福的晕胀中。 头脑昏沉,身体飘飘。 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只想着用力抱紧他。 紧一点,再紧一点…… 周郁深倏地睁开眼。 冷瞳中除了震惊。 还有更多的,小心翼翼的、亟待确认的欣喜。 他垂眸。 看到沈知意窝在他怀中。 圆圆的发顶乌黑蓬松。 他克制住伸手揉一下的渴望,在她再次发出动静前快速闭上眼。 沈知意松开他,心里已经完全确认了。 抱他的感觉,比牵他更舒服! 而且,好像能维持更久。 她捧着脸。 陷在自己晕陶陶的喜悦中。 过了片刻,忽然松手,看向周郁深薄冷的唇。 她咽了咽口水。 脑海中的另一个渴望,开始不停地打转。 要是亲一下…… 会不会,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她捧着心口,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弯下腰,一点点靠近他的唇。 快要贴近的时候,她轻轻闭上眼,没注意到身下人的呼吸也变重了。 即将被满足的瞬间。 下颌被大力掐住。 一只粗粝的拇指按住她的唇瓣。 沈知意蓦地抬眸。 看到周郁深狭长冷淡的眼底,幽深不可见的审视。 “你在做什么?”他问。 沈知意被他的气场吓到。 心一慌,往后跌坐在地毯上,咬唇垂眸,不敢看他。 周郁深坐起身。 手肘撑在膝盖两侧,弯身靠近面前的少女。 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像是刚刚放出笼的巨兽,终于找到了猎物。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小意。” “你知不知道,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能做这种事。” 沈知意抬头。 撞上他漆黑微眯的眼,心虚到无法自持。 “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他拨开她颈边的碎发,顺势托住她的脸,“只用告诉我理由。” “你刚刚……那么做的理由。” 抱他的理由。 亲他的理由。 一切的一切,让他也感到混乱的理由。 第39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3) 告诉他。 是因为喜欢…… 周郁深漆黑沉静的眼瞳,因为期待而微微放大。 沈知意在他的逼问中,颤巍巍地对上他的视线。 “其实我……” “嗯?” 她咬了咬牙,“其实我得病了!” 病了? 周郁深愕然。 指尖松开她的脸,慢慢直起身。 期待的喜悦全部褪去,残余的情绪像返潮的浪,反扑上来更深的失望。 但很快又被对她的担忧冲散。 “什么病。” “是渴肤症。”沈知意垂着头,捏着自己的衣摆,“和你失了联系以后就得了。” “只不过,以前可以通过触碰妈妈缓解。” “但现在……” 她抬眸看他。 “现在……”周郁深顿了顿,“我成了你的解药?” “嗯。” 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郁深闭上眼。 心中漫上无言的苦涩。 他应该一开始就相信自己的判断。 什么喜欢。 那不过是荷尔蒙失衡后,自我臆测下产生的荒唐猜想。 那个早就被他否定过的答案,怎么可能会是正确答案。 从小到大。 他从未失误。 这一次,又怎么可能错呢? 周郁深一颗心沉沉落下去,像是坠入夏日凉井,冻得他指尖都发麻。 “起来吧,地上凉。” 他撂下没有情绪的一句话,走到窗边,拨通电话。 上次给沈知意看过病的医生,在另一头回答他。 “渴肤症?” “心理学上是有这么一种病的。” “因为某种缺失导致的,可以通过接触特定的人缓解。” “多久能治好吗?” “这个不好说。” “可能要治一辈子,也可能某一天突然就好了。” “但是,接触不到想接触的人,患者可能会非常难受。” 他说了些症状。 周郁深抿着唇,越听脸色越是黑沉。 这么严重? 他转头,看向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沈知意,见她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心里涌上难以言喻的心疼。 “知道了,回头请你吃饭。” 他挂了电话。 走到沈知意跟前。 “什么时候复发的?” “就……”沈知意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脑袋,“那次高烧之后……” 周郁深默了默。 原来,都是因为他。 他垂下眸。 眼底神色难辨。 “郁深哥哥,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做那些事的……我知道,你很在意……” “可我真的很难受……” 她红着眼圈,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 周郁深忽然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大力抱在怀中。 高大沉阔的身躯牢牢锁着她。 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他埋首在她颈间,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 深锐的眉眼藏匿在阴影中。 里头滚过无尽的自责与心疼。 “这样……会好一些吗?”他在她颈间低低道。 沈知意整个人愣住了。 直白的、太过盛烈的欢愉一瞬间冲上来,炸得她头皮都麻了。 她心脏砰响。 下意识伸手,紧紧环抱住他。 “会!会好!” “好很多……” 她埋着脸,在他胸前下意识轻蹭。 “郁深哥哥,谢谢你帮我治病……你、你最好了……” “我可以每天都抱你吗?” “求你了……郁深哥哥……”她仰起头,可怜兮兮地哀求。 周郁深微微松开。 低头看向怀中软融融的少女。 她仰着脸,葡珠似的眼盈盈闪光,一副全身心信任依赖他的模样…… 周郁深心头一软。 这样的她…… 让他险些失控的她…… 只把他当哥哥。 他松开她,脸上绷起克制的线条,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没什么温度。 “好。” “不过,得约法三章。” “嗯嗯!”沈知意连连点头,“只要你愿意帮我治病,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郁深抿唇。 “第一,不能在公共场合亲近。” 这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提醒自己。 不能放大自己的渴望; 不能将她这样脆弱依赖的模样公之于众; 不能沉溺接触,误以为她是自己的所有物…… 不能…… 只因她对他,没有别的心思。 周郁深深吸一口气。 “第二,不能接吻。” 沈知意心里虽觉可惜,却还是点头道:“嗯嗯,这事只能跟喜欢的人做,我记住了。” 他应该,挺在乎这个的。 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偷亲了。 等到她成为他喜欢的人,再光明正大地亲吧。 她答应得干脆。 周郁深心口莫名一噎。 他撇过头。 “第三,不能再偷我东西了。” 沈知意低下头,更是羞愧。 连脖子都泛起了粉。 “好……” “我都答应你。” “那……”她仰起头,小心翼翼道,“现在可以再抱你一下吗?” 周郁深看到她绯红可爱的脸,又想起方才抱她的感觉。 实在过分美好。 再来一次,必要耽溺。 “不行。” 他冷硬拒绝。 在沈知意的眉眼耷拉下去前,伸出一只手,“只给你牵一会儿。” 沈知意柳眉飞扬,欣喜不已。 两只手都握上去。 由于太过激动、舒适,纤细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抖。 她拉着他,摇来晃去。 甚至控制不住地,一根根把玩他的指尖。 唇角绽开的笑,恍若繁盛春意,在周郁深心头呼啸生长,连他自己的灵魂都侵吞。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耳根却渐渐爬上一缕薄红。 “叩叩叩——” 休息室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个人动作顿住,忽然跟做贼一样松开手。 各自背过身,不敢看对方。 周郁深走过去开门。 徐晏兴冲冲地站在门外,“周郁深!上次竞赛结果出来了!” “我们拿了第一!” “等最后一场比完,全国金奖就是你的了!到时候就要代表国家去……” “诶?知意妹妹也在啊?” 他这才看到沈知意。 忽然抬眉,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你们俩吃东西过敏了啊?”徐晏挤眉弄眼,“怎么两个人的脸都这么红?” “没正事就滚。”周郁深砰地一声关上门。 徐晏差点被关上的门撞到鼻子。 他邦邦敲了两下门。 怒吼。 “怎么没正事了?!” “好哇!现在跟知意妹妹比起来,物理竞赛都不算正事了是吧?!” “周郁深!” “你个见色忘义的……” 门突然被拉开。 沈知意的脸出现在眼前。 徐晏怒火一下被浇熄,腾地绽出一个大大的笑。 “知意妹妹,他过几天要去比赛了,要不,你那几天跟着我吃午饭吧。” “晏哥哥带你,吃点好的。” 他欠扁似的对屋内的周郁深做了个鬼脸。 第40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4) “你是她哪门子的哥哥?” 周郁深脸色很臭地过来,扯过沈知意。 “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徐晏:…… “只准你操心是吧?” 他看着两人,笃定上回周郁深问他的事,就是和沈知意有关。 便有意推波助澜,多问了一嘴。 “你又是她哪门子哥哥?” 周郁深和沈知意同时沉默了。 “晏哥哥,你误会了,我和郁深哥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沈知意摆摆手,解释道。 周郁深气息沉沉。 眉眼裹上冰屑般的冷意。 直直扫向徐晏。 “再怎么样,也比你亲。” “滚。” 徐晏抖了抖,知道他这回真的有点生气了,讪笑两声,“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比赛的事,别忘了哈!” “知意妹妹,下次见~” 他噌的一下溜了。 周郁深带上门,俯身按住沈知意的肩。 眉眼间戾气沉沉。 “你刚刚,叫他什么?” “晏……” “不准。” “啊?” “不准叫他哥哥。”周郁深眉眼冷凝,单手扣住她后颈,语气覆上寒冰。 命令一般,道:“只有我一个哥哥,知道了吗。” 过电般的触感从后颈伊始,窜过全身。 沈知意仰着头,险些脚软站不住,只能攀住他搭在她肩上的另一只手腕,连连点头。 “嗯……嗯。” “只有你一个……哥哥……” 她迷蒙着眼。 感受他的指尖穿过发丝,扣在自己的头皮上。 带着大力的、令人震颤的抚触。 他是故意的吗? 他是故意的吧…… 沈知意整个脊背的毛孔都站起来了。 太过量了…… 她不由自主地解释:“我刚刚……是想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比赛,能不能带上我……” 周郁深僵住,慢慢松开她。 是啊,他要去比赛。 整整三天。 她怎么办? 周郁深直起身,“如果是这些事,你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找任何人。” “我怕耽误你的时间嘛……”沈知意低下头,眼底的光却狡黠。 他是赛事主力军,肯定没空管自己的。 她要是跟着去,最好在徐晏那,给自己找个活干。 这样对学校,对院里,也有个交代。 周郁深凝眉。 “比赛在七天后。” “这段时间,我会尽力帮你治疗。”他低眸看她,“如果有好转,就给你我的衣服。” “如果没有……” 他眉间似有顾虑。 沈知意忙道:“真到了那时候,我会提前跟学校申请,去帮你画金奖夺冠的宣传插图,也当做我自己的研究课题。” “我们院长,一定会同意的。” “郁深哥哥放心,不会耽误学习。” 她知道他的在乎。 也认可他看重的东西。 她要做与他同行的人,而不是给他拖后腿的那个。 周郁深揉了下她的头。 “好。” “那就跟在我身边。” 沈知意闭着眼睛,在强烈的舒适感中,不受控制地把脑袋往他掌心送。 “嗯嗯……” 周郁深险些控制不住。 他背过身,“我等会儿还要去实验室,你吃过饭就回去吧。” “好。”沈知意乖乖应道。 周郁深看她这副乖巧的样子,要死死压抑,才能忍住不把她抱在怀中,锁在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的地方…… 可是不行。 必须让她走。 他的阴暗,不能再次侵蚀那么洁白的她。 不能再吓到她…… * 下午。 沈知意在课间握着手机,纠结又犹豫。 要不要找他呢? 明明才过了两个小时。 但是好像又有点难受了……难道是今天得到的太多,现在产生了戒断反应? 为什么想见他、想抱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是…… 他会不会还在忙? 正当沈知意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出来,楼道口。” 是周郁深! 沈知意差点握着手机跳起来! 她忙不迭往外冲。 画室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她移动。 “呜呜……仙女出去了……” “别看了,等下把她吓到了!” “你画的谁?” “当然是知意!” “我也是!” “俺也一样!”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听着他们的议论,望着沈知意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低头。 继续在纸上沙沙画着什么。 楼道口。 周郁深靠墙站着。 一只长腿半屈,一只手搭着栏杆,眉目疏懒地望着底下操场。 午后的斜阳照亮一半草地。 有零星的几个同学在跑步,还有些人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地中间晒太阳。 不远处的斜梯椅上,有几对情侣,正在说笑打闹,还有一对偷偷举起包包挡在身前,亲密无人地接吻。 从周郁深的方向,恰好能看到他们。 他想。 确实是相互喜欢才能做的事。 他收回目光。 “郁深哥哥!” 雀跃清甜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周郁深转过头,看到沈知意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裙摆飞扬。 像是夏日里一只自由的蝶,扑到他怀中。 “小心。” 他站直身体,接住她。 却发现她在偷偷用力,攀着他的胳膊,往他怀中钻。 “又难受了?”他问。 “嘿嘿……”沈知意不好意思地抬头。 “我怕你在忙,不敢叫你。” “谁知道我们这么默契~”她笑起来,眼眸弯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又控制不住地在他胳膊上摸了两下。 然后松开手。 乖乖站在一旁。 周郁深看到她这副样子,心头软得不像话。 他拿出一个工作证,挂到她脖子上。 “给你做了证件。” “等比赛的时候,可以跟着我入场。” “不过不要乱跑。” 沈知意低头,拿起身前的牌子,来回翻看,“诶?这不是我前段时间刚照的证件照吗?” “郁深哥哥怎么会有?” 周郁深身躯僵住。 顿了顿,道:“之前问你爸爸要的。” 其实是上回,翻窗去她家时,在书桌上看到了一沓她的一寸照。 她笑得可爱。 他就顺手带走了一张。 但是这太出格了,她一定接受不了。 不能让她知道。 周郁深眸光黯下来。 “哦哦。”沈知意没有怀疑。 她抬起头,仰脸笑道:“那有了这个工作证,我可以每天跟你在一起,就不怕发病啦!” 周郁深看着她的笑,有一瞬间的恍惚。 “嗯。” 如果是因为爱他,该多好…… 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她唇上。 柔软绯色微微嘟着。 花瓣一样可爱。 他眸光一暗,忽然问她。 “要抱一下吗?” “啊?”沈知意揪着裙摆,有些意外,“现在吗?” 她脸颊飞红。 却还是左右转头看看,低声道:“可这里是公共场合诶。” 第41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5) 周郁深看了眼楼道上方。 “现在没人。” “那底下……” 沈知意指着栏杆外面。 “很高,他们看不到。”周郁深道。 沈知意按住怦怦跳的心口,眼神期冀。 “可、可以吗?” 周郁深张开双臂。 “如果你不难受的话,也不用。” 沈知意几乎立刻就扑过来了。 “呜呜呜……” “郁深哥哥,你太好了。” 她紧紧搂着他的腰。 闭着眼靠在他怀中,轻轻地喟叹。 周郁深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撞,压在栏杆上,有些失笑。 他轻轻伸手,回抱住她。 唇角轻勾,狭长的眼微微垂着,看着怀里清软的一团,眼底藏着从不示于人前的细碎温柔。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 周郁深低头轻嗅。 “是吗。”他问。 “有多好?” 他眸光愉悦,语气却听不出起伏。 像是喃喃自语。 可沈知意回了。 还回得很认真。 “你哪里都好。” “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带我吃午饭,送我回家。” “为了我的病,牺牲自己的时间帮我做工作证。” “还主动给我抱。” “你最最最最最最好。” 周郁深原本只想逗逗她,可听着听着,眼眶居然莫名有些热。 她好像…… 是第一个看到他付出的人。 第一个,这么不吝啬地肯定他的人。 他撇开头。 听着楼下操场传来的喧嚣。 他想。 好吵。 可是自己的心跳,怎么还是这么大声。 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他按住她的肩,分开一点距离。 “好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 “回去吧。” 沈知意眼神留恋,却也乖乖听他的,往楼梯上走。 走两步,一回头。 见周郁深站在逆光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咬了咬唇,快步离去。 周郁深看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楼道口,才拔步下楼,朝实验室走。 路过某一层时。 楼道口有个身影一闪而逝。 他没放在眼里,径自离去。 白心晗拖着伍咏茹的手,背靠在楼道拐角处,拍着胸脯喘气。 好险、好险…… 差点就撞上周郁深了!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是不是故意来找自己的? 这都已经不是前世了。 他难道还不放过自己吗? 白心晗脑中飞速转着,想着周郁深可能从什么地方看到她、打听她、爱上她。 所有的细节都想了一遍。 还是没有头绪。 “心晗,你在躲谁啊?”伍咏茹不解道。 刚刚她还没下楼呢,就被她突然扯了过来,只看到外面好像有个男人走下去了。 背影还挺帅。 白心晗摇摇头,“没什么。” “一个变态而已。” 变态? 伍咏茹瞪大眼。 刚刚她扫了一眼,那男人虽然穿着简单,脚上的鞋子和手上的表,都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她最擅长认这个了。 这么有钱,还当变态啊? “诶,心晗,你上哪儿认识的这么有钱的……变态,也给我介绍介绍呗。”她拉着白心晗的袖子。 白心晗震惊转头。 “你说的是中文吗?” “他再有钱,那也是你消受不了的。” 她心底是鄙夷的。 这伍咏茹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扔到路人堆里都找不到的。 竟然幻想周郁深会爱上她。 真是可笑。 伍咏茹哎哟一声,“我那是一切向钱看嘛,再变态,还能有我变态?” 她缺起钱来,那可是会急眼的! 白心晗:…… 她打着哈哈糊弄了几句。 “我们那个圈子,没什么意思,有钱人那平时都是玩命的。” “你是我朋友,真出了事,我怎么办?” “咱们还是别想他了,想想晚上的联谊吧。” “听说这次,不单是我们经管学院,其他系的学生也会去?” 伍咏茹以为她转移话题,是还没把自己当成真朋友,不想带自己融入有钱人的圈子。 就决定顺着这千金大小姐,带她晚上去联谊会上好好玩一玩。 “嗯呐,还有不少校外的呢。” “你平时不是对这些活动都不感兴趣的吗?” “怎么,不当好好学生了?” 白心晗轻哼一声。 “上大学,不就是来玩的嘛。” “老是学习,有什么意思?” 上辈子,她被周郁深抓着,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泡在实验室,看文献都快看吐了! 虽然周郁深抓着她,考了好几门高分,也拿了些奖项。 还帮她在股市赚了不少钱,拿到了导师的推荐信。 但她实在是太痛苦了! 她底子摆在这,又有前世的部分记忆,就算没有周郁深帮她抓重点、做数据,她相信,也能凭自己的聪慧,轻松拿个好成绩。 当务之急,是补上之前没有过的享乐。 先好好地玩一玩! 想到这,白心晗迫不及待地拉着伍咏茹,往校外联谊地走去。 这次联谊,是办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吧。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在热闹地交谈了。 “诶,听说之前出现在物理实验楼的那个美女,是动画专业的新生,叫沈知意!” “哇,一想到这个我就气啊,到底是谁老删帖,不让我们看美女。” “不知道。” “但是好像只要在论坛提到沈知意,出现她的照片,都会被删帖。” “仙女肯定是被人惦记上了。” “不过她真的好漂亮……这几天我们学校不是在选校花吗?其他人都是照片挂上去,只有她是别人偷画的画像,现在还第一了!” “这么离谱?我看看。” “卧槽这哪位神人画的!这么逼真!跟我之前看到的正脸照简直一模一样!” “老天保佑删帖人没看到这张画像。” “肯定没看到,看到早删了。” …… 白心晗听着那些议论,眉头皱起。 是那个P图女? 原来叫沈知意吗? 她登上论坛,看到沈知意断层第一的票选,和那张画像,心中冷笑。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眼睛。 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这么标准,脸上连一处瑕疵都没有,还美得这么突出? 这个画画的人也是夸张。 就这样假到不行的图,也好意思放出来。 白心晗翻了个白眼。 和伍咏茹找了个位置坐下。 发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全部都在讨论那个沈知意。 连周郁深的名字都没怎么听到。 她喝了口酒,有些不爽。 前世,这些讨论,都是围绕着她的。 不管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她和周郁深的名字一起出现。 现在这个凭空出来的新生,也就是仗着年轻,和高超的P图手段,才暂时当了校花。 成了大家的话题中心。 她要是大一,不会输给她的。 不过…… 白心晗眼珠转了转。 她能P图,自己怎么不行? 反正网上的照片十有九P,也不缺她这一个。 趁着校花大赛还没结束。 白心晗打开论坛,悄悄注册了一个小号,将一张精心修好的美照传了上去。 第42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6) 白心晗想的很简单。 既然前世周郁深可以看上她,那说明自己就是万里挑一。 他那样的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他怎么会对她有那么深的迷恋呢? 所以这一世,她是自信的。 认为自己就长成美颜、精修后的样子。 甚至比那还要漂亮。 等她传完照片,才发现伍咏茹已经跟一个男生勾搭上了。 两人在她附近的吧台热聊。 白心晗听了一耳朵。 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前世和伍咏茹在一起的富二代——陈方显。 白心晗四下看了看。 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哪里配得上她? 也就这个陈方显能稍微入眼。 而且他前世好像对伍咏茹挺好的,应该人品还不错。 再怎么样,肯定比周郁深好! 白心晗转了转眼珠。 反正伍咏茹也是刚刚认识他。 自己现在过去搭讪,各凭本事,她就不信会输给伍咏茹! 于是,白心晗端着酒杯起身。 “你们在聊什么呢?” “聊仙女知意消失在论坛的那些帖子呗~”伍咏茹笑道。 “我和陈同学说,这么离奇的事只有钞能力能做到。” 白心晗看了陈方显一眼。 捂着唇轻嗔。 “咏茹啊,老这么看重钱可不行。” “你这样整天把钱挂在嘴边,别人会觉得你是个很物质的女孩子的。” “要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是钱买不来的。” 她说完,发现陈方显正在看自己。 立刻害羞地拨了拨头发。 一派温婉淑良。 “我就是物质啊!”伍咏茹坦荡荡地睁着眼,“又不怕别人误会。” “不过你说的对,确实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但那可能是因为钱不够多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方显大笑起来,“咏茹同学,你可真有意思。”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坦诚的人了。 直白得可爱。 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好不好?” “那当然好!”伍咏茹爽快地加了他的好友,“我给你备注什么?” “帅气但话多的陈同学?” 陈方显被她逗得前仰后合,“要不再补一个’有钱’呢?” “帅气话多但有钱的陈同学。”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样对我的印象,会加分吗?” 伍咏茹被他看得脸一红。 这边两人眼神拉丝。 那边白心晗气得快吐血。 这陈方显脑子有泡啊? 富二代,一般不都很讨厌惦记他们钱的吗? 怎么他喜欢这么物质的? 凭什么她物质的时候,遇上的全是嫌弃她的? 这伍咏茹,样样都不如她,凭什么比她命好? 白心晗气呼呼地喝了口酒。 转头也把微信递过来,“也加一个我的呗。” “我是咏茹的室友。” “以后有什么事,也好帮忙。” 她笑得友善,看向伍咏茹,“咏茹,你不会介意的吧?” 伍咏茹瞬间有些尴尬。 她和陈方显才刚刚认识,有什么资格说介不介意的话? 白心晗这么一问,倒有些让她下不来台了。 “加呗。” 她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只能讪笑着道:“大家都是同学,我有什么介意的。” 两个女孩子都这么说了,陈方显就也没拒绝。 他其实一眼就看穿了白心晗的目的。 但以后追伍咏茹,还用的上她。 他就顺手加了白心晗。 “诶,你们看到没,校花大赛的那个帖子,又有人上传新照片了。” 周围有人议论起来。 “我看看。” “哇,这也挺漂亮的。” “但是跟知意比,还是差远了。” 白心晗原本上扬的嘴角,又瞬间瘪了下来。 这群人眼睛到底怎么长的。 她的精修图,还比不上沈知意那张画像?! “诶,心晗”,伍咏茹盯着那张精修图,左看右看,“我怎么感觉这个人,跟你长得有点像啊?” 白心晗刚想承认是她。 又听伍咏茹道:“不过她长得比你好看。” 白心晗:…… 伍咏茹没看到她脸色变臭了,仍然在看那张照片的资料。 “她也是经管学院的诶!只是没写名字。” “咱们系,有这号人吗?” 她抬眸看向白心晗。 白心晗脸色不虞地放下酒杯。 “不知道。” 陈方显这会儿倒是品出来了。 他看看照片,又看看白心晗,忽然笑着道:“这些照片不一定都是真的。” “我这有个哥们,可厉害了。” “什么照片到他手上,都能看出有没有修过,可谓一眼识图。” “我刚刚已经传给他看了。” 他举起手机,给伍咏茹看那哥们的回复。 “喏,假的。” “这张照片是P过的。”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扫了白心晗一眼,“还是狠P。” 伍咏茹震惊。 “这年头,还有人用假照来竞选校花啊?” “这也太不要脸了。” 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跟着沸腾起来。 “哇,还有这样的极品啊!” “这人想红想疯了吧?” “到底哪个奇葩?有没有人能找出发帖人是谁?” …… 大家兴致勃勃。 白心晗却又羞又怒。 她想,幸好自己没有标注名字。 也幸好是用了小号。 她臊得不行,放下酒杯,对伍咏茹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恨恨地想着。 迟早。 那个沈知意,也有见光死的那一天。 她会等着。 * 沈知意红了。 她以断层第一的票选,被选为校花。 风头甚至盖过周郁深。 学校里的人听说她频繁出现在物理系实验楼,纷纷猜测她与周郁深的关系。 “不是,周郁深凭什么?” “好吧他是又帅又有钱智商又高,但是凭什么?” “知意可爱又温柔,周郁深那个冷冰冰的死人脸,不会欺负她吧?” 他们知道她胆子小。 所以都是偷偷关注,并不会上去吓到她。 只是她不知道,在很多她看不见的角落,常常有几个人成群结队地互相尖叫、捶打。 因为见到她本人而激动。 “我看到她了!” “真人比画像好看一万倍!” “不!一亿倍!” “到底是谁说她会见光死的啊?见光死的是我!她是光,呜呜呜……” 日子久了,沈知意也发现了不妥。 所以她去找周郁深的时候,就更小心了。 两人跟偷情似的。 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 “3点40分,2号楼4楼楼梯口。” “第二节课结束后,来实验室找我。” “体育课上完了?我在你后面的饮料机这。过来,给你抱一下。” …… 沈知意看着这些短信,脸色红得像上了粉釉的玉瓷。 出神间,周郁深的短信又来了。 “五点半,小树林见。” “我……穿了你要求的那个。” 沈知意眼神蓦地一亮。 第43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7) 夕阳如碎金。 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粉色。 沈知意在学校的小树林,一边走,一边和编辑春春通话。 旁边经过三三两两的学生。 “意宝!你的新番刚发了两话,首订就已经冲到网站第一了!” “太强了太强了!” “下一章什么时候更新啊?”春春兴奋得嚎起来,“不过,你这个冰山酷哥的原型到底是谁啊?” “我真有点想见见了。” 沈知意笑笑,半边脸融在日光里,“以后有机会吧。” “还真有原型啊?!”春春惊呆。 “你不会已经谈上了吧?” “没呢。”沈知意看到不远处的大树后,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笑容愈深。 “不过,也快了。” 春春怪笑,“那你在漫画里的那些驯服过程,该不会都是他已经做过的吧?” “这也太刺激了!” “下一章呢?什么主题?” 沈知意弯了弯眸,想到周郁深答应她的着装,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 “今晚就能画出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扮了这么久的乖乖女,也该向他拿点利息了。 她挂了电话。 往刚刚的那棵大树走去。 刚靠近,就被草丛后的一只手拉了进去。 “嘘,是我。” 周郁深半靠在她身后,捂着她的唇,低声道。 沈知意几乎是碰上他的一瞬间,就立即认出了他。 她半阖着眼,往后靠向他的胸膛。 亲昵地蹭了蹭。 表示知道。 周郁深浑身骤然一僵,松开手。 沈知意转身。 看到他的装束,眼神陡然一亮。 周郁深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黑T恤、牛仔裤。 而是穿了一身西装。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高大修长的身量撑得更加挺阔有型。 但沈知意知道,外套下藏着的东西,才是她今天要见他的目的。 她的下一个漫画素材。 “郁深哥哥,可以把外套脱了吗?”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灌木丛的直角角落,高大如墙,外面还有树丛挡着。 路过的人根本看不到。 周郁深看着她,没说话。 却听话地伸手,一颗颗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外套被解开、脱下。 里面是一件紧身白衬衫。 纽扣开至锁骨。 黑色的背带夹从肩膀绕过腋下,交叉系于身后,勒得胸前的肌肉更加鼓胀饱满、块垒分明。 他打着领带。 却没系紧,微微松开,像是被人扯坏一般。 两边手臂上还绑着黑色的臂环。 “这样,真的对你治病有帮助?” 他一边问,一边想着她之前的要求,把两边袖子上的纽扣解开,一圈圈把袖子卷上去。 露出饱满结实的小臂。 动作间,手臂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青筋鼓动,莫名性感。 “嗯嗯!” “医生说了,如果接触的时候多一些刺激,更能缓解症状。” 周郁深默然。 他求证过医生。 虽然事实如她所说,可没想到,她喜欢的刺激,是这样的…… 周郁深侧头垂眸。 耳畔微红。 沈知意两眼放光,不由自主地靠近。 “我、我可以摸一下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肌肉硬朗的小臂。 “嗯。”他道。 话落的一瞬间,沈知意的手就攀了上来。 她的手很软。 在自己的肌肤上或轻或重地拂过。 明明冰凉。 却把周郁深浑身都擦出了火。 他眸光渐暗,蓦地握住她的手。 “可以了。” 他声音沙哑。 沈知意有些可惜地收回手。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郁深哥哥,你等一下哦。” 她点开屏幕。 编辑春春的信息一下跳出来。 @181大腹肌猛男:「今天不论多晚,我都会等你。」 「你要保证我是第一个看到的!」 「因为我是你最爱的小宝贝!这是你亲口承诺我的!!!」 周郁深跟着瞟了眼。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瞳孔骤然缩紧。 181、大腹肌、猛男? 他心跳和呼吸陡然加重。 牙关咬紧,狭长眼眸翻起滔天巨浪。 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别人? 还叫他宝贝? 最爱的……宝贝? 周郁深心口像被大石猛烈砸中,又塞满泥沙。 怒火和妒火交织上涌。 他死死遏制住将那手机掰烂摔砸的冲动,渐渐赤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 见她带着笑,转过身。 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给那人回了什么信息。 周郁深只觉得那动作,像尖刀一样,裹着嫉妒的寒芒,在自己的心上来回凌迟。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小意,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 周郁深握紧双拳,脸色阴沉。 沈知意回完消息,转过身,看到他眼尾的赤红,吓了一跳。 “郁深哥哥,你怎么了?” “小意。”周郁深气息很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中钻出这一句质问。 “他是谁?” “你们今晚,还会联系?” 沈知意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晃了晃手机,“噢!你说她呀?对的,我们今晚还有点事,她是我的……” “他只有181。”周郁深冷不丁道。 “啊?”沈知意懵住。 “181太矮了。”他眼底似有怨气,“不能当小意的宝贝。” “呃,郁深哥哥,你是不是……” 误会了。 “我190。” 周郁深扯开领带,拉着沈知意的手,搭在自己身前的纽扣上。 “小意要看我的腹肌吗?” 沈知意完全懵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周郁深误会了她和春春的关系,还误以为她是男的。 但她要看腹肌。 索性不解释。 只点点头,用最乖巧的声音说出最出格的话。 “那、那看看。” 周郁深解开纽扣。 将衬衫衣摆从腰间抽出。 敞开的衬衫下,领带松松垮垮地坠着,和金色的斜阳一起,打在对称分明的八块腹肌上。 沈知意视线一寸寸掠过那些张力十足的线条。 然后没出息地落在他隐没在腰际的人鱼线上。 不知道底下…… “要摸摸吗?” 低沉的嗓音犹如恶魔的蛊惑。 沈知意怔然看他,点头。 她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手被周郁深带着,在那些肌肉上一点点抚过、按紧。 渴肤症的效力,和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巨量的愉悦和舒畅。 沈知意全身窜起鸡皮疙瘩,脑子像绷着一根弦,被一双无形的手,不停地弹弄,震得她整个脑袋都嗡嗡响。 她晃了晃身子,感觉鼻尖有什么东西正在滴落。 温热的。 啪嗒、啪嗒…… 她抬手一摸,看到指尖一片鲜红。 桃花眼倏地瞪大。 她流鼻血了?! 沈知意难以置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44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8) 入夜,周家。 周郁深送走医生,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知意。 她闭着眼睛,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静,鸦羽般的长睫覆着,唇珠圆润饱满。 看着温柔又可爱。 医生说是过量刺激导致的眩晕和出血。 休息一晚上,就会好了。 周郁深走到床边蹲下,目光留恋地流转过她的睡颜,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心底慢慢滋生出不可逆转的妄念。 他想就这样锁着她,留下她。 不让任何人看到。 不让任何人抢走。 一直一直,留在他家里,就这样裹在他的被窝中……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念想。 周郁深皱眉,拿过一旁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来自181大腹肌猛男的通话”,眉眼愈发冰冷。 长指一划,接通电话。 “她在睡觉。”周郁深冷冷道,“别再打来了。” 话语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和警告。 电话那头陡然沉默。 春春握着手机,看了眼,眼神困惑,随后倏地亮起。 这该不会是……冰山酷哥吧?! 意宝都睡到人家家里去了?! 春春脸上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忙不迭应道:“噢噢!好的!” “等意宝醒来后,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哦~”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帅哥再见~” 看来今天,是等不到漫画了。 但是等来了八卦! 春春嘿嘿笑着,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周郁深握着手机,冰山般的面容有些崩裂。 这个181大腹肌猛男…… 是女的? 他放下手机,看向沈知意,心头升起种种复杂的情绪。 庆幸、欢喜、愧疚…… 最后全部化为对她的浓浓怜惜。 周郁深倾身靠近,大掌抚上她的脸,在暖黄灯光下轻声呢喃。 “小意……是我不好,误会你了……” 他不受控制地摩挲掌下的肌肤。 这么乖的小意。 只有他的小意。 他应该,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不能再这么猜忌了。 周郁深视线柔沉,像只密密的大网,覆盖在她的眉眼上。 最后锁住她微嘟的红唇。 眸色越来越暗。 拇指轻抚她的唇,又在那柔嫩的触感下控制不住地按压、揉弄。 沈知意像是睡昏了,没有任何反抗地,任他为所欲为。 周郁深呼吸越来越重。 下意识俯身。 像是伊甸园中,被毒蛇蛊惑偷尝禁果的亚当,情不自禁地凑近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不、不行! 他猛地调转方向,埋首在她颈间深喘。 如果这是小意的初吻,他不能这么混蛋,在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就夺去。 那太恶劣、太卑鄙了。 小意会恨死他的。 一想到小意恨他,周郁深浑身就像被针扎过一样,比死还难受。 但如果不是他。 她会把她的初吻留给谁?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涌上心头,周郁深一想到那种可能,心头就宛如压了块巨石般喘不过气来。 他凑近她。 温热的唇重重撵上她颈间肌肤。 带着被妒火烧灼的欲,吮吻出一点刺目斑驳的红痕。 标记一般。 我的…… 我的…… 他黑眸沉沉。 沈知意在睡梦中轻哼了声。 周郁深猛然回神,松了力道,带着可能弄疼她的愧疚,慢慢贴着那片红痕轻吻。 直到白皙脖颈上的每一处,都留下他的痕迹。 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他抬起身,指尖温柔拂过她细细的眉,帮她撩开额角的一缕碎发,又不受控制地在她脸上啄吻了下。 “小意……这样,会好受吗?” 他轻轻地问。 并不求什么回应。 只是给自己的卑劣找一个依托的借口。 因为他知道,渴肤症是心理问题,患者在失去意识后,即使被触碰,也是感觉不到任何愉悦和舒畅的。 可他只要一想到。 她需要他。 她渴望他。 浑身的毛孔都忍不住颤栗。 他无法言喻这种狂喜。 周郁深在这一刻,无比确定,他已经深深爱上了她。 甚至近乎迷恋、偏执地想要占有她。 他靠坐在床边地毯上,侧首望向沈知意的睡脸,心里蔓延丛生出的,都是把她揉进身体里的渴望。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 从来没有一种渴望这样折磨过他。 他也从来没有因为一样东西,一个人,频频失控。 这很不妙。 但他,愿意为她自缚囚笼。 * 白心晗被修图风波困扰了没多久,就开始频繁给陈方显发消息了。 除了日常的早安晚安,她还经常给他发自拍,让他帮忙选衣服和搭配。 有些角度还刻意摆拍,留出引人遐想的空间。 可陈方显一次都没回过她。 白心晗气得要死。 前世,从来都是周郁深给她买裙子、买首饰,不管她穿什么,他都会不厌其烦地夸她。 虽然总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 但也好过陈方显这样,什么都不回的。 她也从来没主动找过周郁深。 都是他动不动来问她,在哪里,在干嘛,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不是需要他。 没想到现在,轮到她给别人做舔狗。 人家还根本看不上她! 她气呼呼地关掉手机。 转头见到伍咏茹穿了身小裙子,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还笑得十分开心。 心里莫名不爽。 “咏茹,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约会?” “嗯呐~”伍咏茹选了个包包,搭上之后觉得很配,满意地换上鞋子,就要出门。 “晚饭你自己吃吧~我去陪男朋友,嘿嘿。” 白心晗一听,震惊不已。 “你谈恋爱了?!” “该不会,是和陈方显吧?!” “嗯……”伍咏茹整理了下头发,露出女儿家的娇羞,“昨天他刚刚表白的。” 她指了指身上的包。 “这是他送我的,说知道我是财迷,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礼物,直接送包。” “哈哈哈!”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他真的很好……” “哎呀不说那么多了,我先走咯~” 她关上门。 白心晗像是整个人被关在凌乱的寒风中。 她给陈方显发了那么多消息。 他一次都没回过,反而在背地里和伍咏茹搞在了一起?! 而且还送她那么贵的包! 比自己分期付款买的那个,还要贵上好几倍! 白心晗越想越气。 靠不住。 这些男的,一个都靠不住! 从今天起,她就要自己赚钱! 白心晗转了转眼珠。 忽然想起前世,周郁深为了帮她完成经济学的作业,帮她在股票市场开了个账户,买了好几只潜力股。 最后大赚特赚! 她眸光一亮,立刻点开股票账户。 他帮自己买的那几只股票,都是什么来着? 白心晗努力回想。 终于想起了其中一只的名字! 可是……上哪儿搞本金呢? 白心晗心里,窜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第45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19) 白心晗先想到了和同学们借钱。 因为她平时树立的低调富二代人设,竟然真的有几个同学,相信了她暂时应急的话,借了钱给她。 这边几千,那边几百。 最后居然给她凑到了一万块。 她没问伍咏茹借。 一来自尊心不允许。 二来,伍咏茹是她室友,最容易发现她的马脚。 而且她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话都往外说,万一真和她有了金钱往来,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少不得要看她脸色。 白心晗对她颐指气使惯了。 忍不了这个落差。 她一番操作。 把借到的钱投到股市里,全部买了周郁深看好的那只股票。 结果才过了一天,就赚了三倍! 三万块! 白心晗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冲动之下,全都卖了。 收益一到账,她就激动地把钱全还了。 还结清了自己的包包贷款。 结果再回去看那只股票,发现它还在疯狂地上涨! 白心晗贪念又起。 她想,只是一万的本金,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这么多。 要是本金池扩大…… 反正这只股票还会涨一段时间,不如想办法多凑点本金,狠狠地捞它一笔! 白心晗打定主意。 起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贷款。 她要去贷款! 既然已经知道那只股票会涨,那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白心晗翻出手机软件里的所有贷款APP,把能贷的都贷了一遍。 但还是只凑了五万块。 虽然这个数额对她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非常巨大,但她仍觉不够。 这可是发大财的机会。 错过了,就要做一辈子的穷鬼! 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连伍咏茹那样出身一般又市侩的人,都要过上比她更好的生活。 这叫她怎么能忍? 强烈的贪欲和虚荣心,驱使白心晗下了一个黑心贷款软件。 她拍了自己的私密照做担保,冒着高额利息的风险,在那个软件上贷到了十万块。 连同之前借到的钱,一共十五万本金。 她犹嫌不够。 跟同学们也都借了钱。 因为她上次还款很快,所以这次有不少人,比之前更爽快地借钱给她。 里里外外,又给她凑了五万。 总共二十万的本金。 全部投入了股市中。 白心晗看着股票走势图,心头怦怦跳。 过几天…… 再过几天…… 她就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通通被打脸! 她正激动的时候,导师给她打了电话。 “喂?心晗。” “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学业下滑这么多?” “上回我叫你写的那个论文,怎么还没提交给我?组内可就只剩下你一个人没交了。” 白心晗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论文? 她这段时间玩得太狠,早就把这事儿忘了! 于是讪笑着道:“不好意思啊老师,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把论文写出来。” “我是想严谨点,所以这几天在核对数据呢。” 导师语气严厉起来。 “都这么久了,你要是再不重视,影响的,是你自己的成绩。” “我再等你两天。” “要是还交不上,你这科,可是要重修的。” 他挂了电话。 白心晗握着手机,脸色霎时惨白。 重修?! 怎么会这么严重? 前世,她在周郁深的帮助和提点下,不仅拿到了这一科将近满分的成绩,还因为论文出色,被这个导师看重、欣赏。 快毕业的时候,还拿到了他给的推荐信。 被一家综合实力很强的金融公司提前录取。 可谓风光无限。 可现在,她引以为傲的科目,居然要落得个重修的下场?! 白心晗吓得赶紧开始写论文。 可她已经很久没学习了。 前世的那些知识点,也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两天的时间…… 她实在憋不出来,只好用身上最后的一点钱,在网上找了个枪手,替自己写论文。 赶在截止时间之前,匆匆提交给导师。 她想。 等她在股市上赚了钱。 她就要让这个导师知道,什么成绩,都是虚的! 只有口袋里的钱,才是实打实的! 白心晗将手机一丢,爬上床,进入了梦乡。 梦里。 她彻底摆脱了周郁深的纠缠。 在股市上赚得盆满钵满。 学校里的人,讨论的都是她的聪慧与美貌,把那个沈知意忘得一干二净! 白心晗在梦里,痛快地笑起来……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周郁深的房间。 刚想下床。 发现床头柜上贴着张纸条。 「我去实验室了,已经帮你请了假,今天好好休息。」 「 饿了让赵姨给你做饭。」 沈知意看着上面刚劲有力的字迹,唇角轻扬。 她收起纸条。 准备回家,去把最新话的漫画给画完。 路过落地镜时,脚步倏地顿住。 她侧头,又走近,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上面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浅淡的红色印记。 沈知意抬手摸了摸。 柳眉轻挑。 是蚊子咬的? 还是某只阴暗大狗? 她轻轻笑起来,拢了拢衣领,哼着歌,往家里走去。 沈知意最新提交的漫画章节,名为“困兽”。 画的是一个穿白色衬衫、西装裤的男人,看似脸色冷淡,睥睨傲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实则被重重锁链困在囚牢中。 而站在在笼子外面的,是拿着锁链,笑得温柔无害的可爱少女。 他半跪着仰头。 而她站着弯腰,拽紧他身上的锁链,低头看他。 春春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直接惊叹! “意宝,你封神了!” “这一章一定卖爆!” “话说,你拿下那个冰山酷哥了吗?”她嘿嘿一笑,“上回我给你打电话,他还故意宣誓主权呢。” 沈知意一怔。 “有这事?” “嗯呐!”春春嘎嘎乐道,“我一听他讲话的语气,就知道他醋得很!” “估计以为我是什么野男人。” 野男人? 沈知意忽然灵光一闪。 是啊…… 只要再多一点刺激。 躲得再阴暗的野兽,也会按捺不住,冲出来,嘶叫着抢夺属于自己的猎物。 然后褪去所有高高在上、睥睨不屑的伪装。 向他自己亲手选定的猎物……送上最忠诚的心。 心甘情愿地被彻底驯服。 郁深哥哥…… 我真的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了呢…… 沈知意弯起眉眼。 第46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20) 周郁深发现,自己最近的阴暗心思,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他在实验室忙完最后一项检测。 脱下护目镜。 靠在椅子上,想的第一件事,是小意在做什么呢?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珍珠发卡。 摊在左手掌心。 看了好一会儿,又用右手轻轻抚过。 珍珠圆润光滑的触感,让他想到她小巧的耳垂,藏在毛茸茸的碎发中,轻轻吮吻,就会变成可爱的粉色…… 周郁深眸光蓦地一暗。 翻手握住发卡。 他按了按眉心,惊觉自己最近的旖念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过分。 他把珍珠发卡放进口袋。 心中忧虑重重。 要是小意知道,自己在这样收集她的东西,会不会生气?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万分贪恋她的气息,想要她无时无刻陪在自己身边。 哪怕只是这么一点,微末的味道。 只要是她,都好。 周郁深又抬起手,看着腕上戴着的,她的黑色发圈。 紧紧地勒着自己的皮肉。 青筋和腕骨都好像被截断。 若稍微拉扯开,还能看到皮肤上勒出的一圈红痕。 可是周郁深很爱。 他想,只有这样紧密的圈占,才能让他感到自己和沈知意是在一处的。 他想要她像这发绳一样,紧紧地缠着他。 他剥下手表,和那发绳靠在一处,甚至覆盖住它。 周郁深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淡的满足弧度。 他顺势看了眼时间。 剑眉深拧。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找他? 难道渴肤症发作严重,烧晕了? 担忧之下。 他猛地站起身来。 周郁深戴着口罩,来到动画专业的教室外,看到沈知意专注地在电脑上操作,过了会儿又和周围的老师同学讨论起什么。 神情认真。 讲到激动处,可爱的眉眼就会轻轻扬起,整个人好像被光包围。 大家簇拥着她。 视线落在她身上。 或崇拜,或欣赏,或恋慕…… 周郁深看了很久。 他一一扫过那些目光,心头卷起浓浓的、阴沉沉的风暴。 垂在身侧的大掌不断收紧又松开。 最后连指节都咔咔作响。 可当视线再次落回沈知意身上时,看到她喜悦和盈盈动人的神情,心头席卷的浓云又会顷刻间止步,不忍朝她刮过去。 是啊。 她本来就应该在光里。 她本来就是这样万众瞩目的珍宝。 他有什么资格,夺走那些照耀在她身上的华彩? 他已经够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大掌,给医生发了个信息。 那边很快回话。 “接触你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吗?” “那是好事啊。” “证明你们的治疗是有效的,她的病发作间隔越来越长了。” “说不定近期就会好了。” “恭喜啊。” 周郁深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的“恭喜”二字,狭长眼底一片郁色。 半晌后,他轻呵出一声冷笑。 拔步离开了教学楼。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沈知意回头,朝他离开的背影看了眼。 脸上笑容愈深。 野兽在反扑之前,需要更多后退的动作。 只有更深入阴暗和孤寂。 才能明白。 在见过光之后,自己原本习以为常的东西,有多么让人难以忍受。 退得越远。 反扑就越猛烈。 她收回目光,继续和同学们讨论起专业课作业。 * 沈知意发现,最近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在暗处,总是有这样一双眼睛,在课堂的间隙落在她身上。 带着微妙的探寻。 和平时遇到的那些善意的关注都不一样。 让她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一次课间。 她的渴肤症再次发作。 脸色苍白地正要去找周郁深。 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和路过的人碰了下。 “抱歉。” 桌上的钢笔应声掉落。 沈知意抬头一看。 是他们班的学委——付玉礼。 他戴着眼镜,朝她抱歉地笑笑,和她一起弯腰去捡钢笔。 付玉礼的指尖不小心碰上她的。 沈知意立即挪开。 可就是这一瞬的触碰,沈知意发现,自己的渴肤症缓解了! 她微讶,抬头看向付玉礼。 眼前人带着温和的笑,“沈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沈知意摇头。 狐疑地坐了下来。 难道……是系统和她心有灵犀,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刺激周郁深的“强效药”? 她挑了挑眉。 那么这剂猛药,什么时候打,才比较好呢? …… 午间下课,她去找了周郁深。 两人躲在学校天台,偷偷拉手。 周郁深任她握着,看她时不时像猫一样,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掌心轻蹭。 他靠在角落墙上,闭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好点了?” 良久后,他睁眼问道。 “嗯……”沈知意把脸从他手中挪出来,依依不舍地捏着他的指尖。 “最近,好像发作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郁深哥哥,谢谢你。” 她两只手握着他,指尖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掌心有意无意地挠着。 仰脸看他的时候,眼神清澈又单纯。 周郁深定定望着她,像是要把她永远框在瞳孔里。 喉结无声滚动。 只觉得浑身的感官,都聚焦在她捏着的地方。 刚刚碰到她脸的地方,在她懵懂纯粹的注视下,窜起一股猛烈的、酥酥麻麻的电流。 暴烈地涌过全身。 让他在阴翳凉爽的角落,都感到一阵比日光还热烈的眩晕。 他怎么会…… 这么渴望她…… 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要她抚平。 明明患渴肤症的是她,不是吗? 他闭了闭眼,忍下那股把她拉过来,按揉在怀里的冲动,声音克制到近乎冷淡。 “嗯。” “那最好。” “明天满课,别缠着我。” 沈知意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刻意疏远,乖乖点了点头,“好。” 她答应得干脆。 周郁深心头一滞。 刚想松开手,离开天台,楼道门突然被打开。 他眸光黯了瞬,拉着沈知意,闪身躲到一根大大的水管后面。 几乎是拥着她,陷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 “嘘。” 他困着怀中的少女,“别被人看到了。” 沈知意双手揪着他的衣领,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挨得很近。 沈知意鼻尖动了动,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薄荷香,仰头,有些不解地看他。 他什么时候,换沐浴露了? 还是薄荷味的。 周郁深低眸,看到少女挨着自己的衣领轻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而后揽着她的腰,密密地靠墙贴去。 “他们过来了。” “别动。” 他在她耳边低低道。 灼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腰肢还被他主动箍住。 沈知意感觉自己在炎热的酷暑中,被一条冰凉的小溪贯穿了。 她晕晕地靠在他怀中。 浑身舒畅。 耳根却发烫。 “别在这里……会被人发现的……”来人是一对情侣。 说话的是女生,似乎有些紧张。 “没事的宝贝,这个点了不会有人过来”,男生安慰道,“就亲一会儿,求你了。” “我保证,不会像上次一样把你的嘴唇咬破了,我特意去学了,这次一定亲到你满意!” “好不好嘛?求你了……” 那女生似乎被他说得十分害羞,“那、那你温柔一点……唔……” 密密的接吻声,就在离他们不远处响起。 沈知意甚至能听到水声,他们唇舌交换的轻哼,还有越来越过火的衣料摩擦声…… 她一张脸都红透了。 掌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也不由自主地慢慢收紧。 身上人的呼吸也好像变重了。 沈知意抬头。 对上周郁深压抑又滚烫的视线。 黑沉沉的。 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第47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21) 沈知意脸红红地回了教室。 刚刚那对情侣,当着她和周郁深的面,狠亲了二十分钟。 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周郁深搂着她,将她抵在墙上深喘,浑身的线条都硬邦邦的。 可却还是一言不发。 一直到那对情侣走后,他才松开她,眼尾赤红地绷着脸,让她先回教室。 “那你呢?” 沈知意从过量的愉悦中回过神,还有些懵然地问道。 周郁深没说话。 视线沉沉地锁着她的唇。 里头翻滚的热度,和体内汹涌叫嚣的渴望,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撕碎。 他沉默良久。 从地上的书包中掏出一件衣服,递给她。 “晚上自己回家。” “我还要留在实验室,准备比赛。” “会很晚回去。” 他不能跟她一起走。 怕在路上,就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 在车里,就把她给…… 周郁深转过身,克制地闭了闭眼。 沈知意抱着衣服。 闻到上面传来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的薄荷清香。 她垂眸。 绯红夺目的脸,如桃花初绽。 眼底笑意却灵动。 过几天,她就要和他一起出发去省外参加比赛了。 在那之前。 要先确认他是她的所有物才行。 她略一思忖。 抬头,乖乖应道:“好,那我自己回去。” 她径自转身,把周郁深一个人留在天台,自己回了教室。 周郁深望着她的背影。 在天台缓了许久。 身上的热度才彻底褪去。 …… 沈知意捧着脸,从回忆中醒过神。 她将手中的衣服塞进包包。 敏锐地察觉到,斜后方始终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眼神微冷。 装作没发现似的,继续做自己的事。 付玉礼收回视线。 他刚刚看到了。 沈知意把一件男人的衣服,塞进了包包。 据他这些天的观察。 那衣服的主人,应该就是周郁深。 他们是什么关系? 恋爱了? 还是在搞暧昧? 付玉礼拿着笔的手顿住,在白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镜片后的眼,闪过阴鸷的光。 …… 下课的时候,沈知意没有等周郁深,而是自己坐公车回家。 她在小区外面的街道慢慢走着。 夏夜寂静。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意余光往后瞄。 总觉得树影中,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加快脚步。 背后的那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也跟着变得急促。 沈知意攥紧包包系带。 眼神冷冽。 她速度极快地转过一个街角,忽地转身! 正要举起包包,朝来人砸去! 转角处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有零星的讨饶声。 沈知意走出去一看。 周郁深正把付玉礼按在地上打! 付玉礼的眼镜已经碎了。 掉在一旁的地上。 脸上也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周郁深还不停手。 几乎拳拳到肉,砸在他脸上、身上。 付玉礼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能蜷着身子,痛苦地闷哼。 “郁深哥哥!”沈知意惊呼一声,扑上去,“别打了!” 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周郁深整个人像是被戾气裹缠,听到沈知意的声音,才像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提着付玉礼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小意,他跟踪你。” 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 刚刚这人,已经贴近小意,还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 周郁深一想到那些可能。 那些失去沈知意的可能…… 他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给杀了! “我知道,我知道……”沈知意试探性地去握他的手,“我已经报警了,咱们交给警察来处理,好不好?” 周郁深沉默。 一把将付玉礼摔在地上。 他呜呜两声。 扭着身子,像是想辩解。 却痛得发不出声音。 周郁深不再看他,握住沈知意的手,心有余悸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一把拽过她,抱在怀里。 “小意……” “对不起……我该送你回来的……” “还有……我也跟踪你了……” 他庆幸自己今天走了这一遭。 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垂着头,俊朗的眉眼被碎发遮盖,眼底愧疚和庆幸丛生,折磨得他快疯了。 “傻瓜。” 沈知意被他抱着,克制住体内升腾的愉悦,摸了摸他的背。 “你也要回家的呀。” 他们本来就住一个小区。 而且。 她相信他跟着自己,是因为担心。 绝不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她松开他,拉过他的右胳膊,“给我看看你的手。” 周郁深乖乖让她摆弄。 沈知意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他指骨关节处渗出的血珠。 应该是刚刚,被付玉礼的眼镜碎片刮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眉眼间全是心疼。 “等会儿回家,我帮你上药。”她轻轻道。 周郁深一颗心猛地跳了下。 “好……” 警车很快到达现场。 三个人在警局做完笔录,才发现真的是误会一场。 “表白?” 周郁深听完警察的话,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嗯。”警察递过来一个画册。 “我的建议是调解。” “毕竟你也把人打成那样了。”他顿了顿,“人家没跟你计较,就要你把他的眼镜钱和医药费付了。” “我们再让他给沈小姐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了。” 周郁深脸色阴沉地打开画册。 里面全是沈知意的画像。 咬着笔杆沉思的,在阳光下笑着打招呼的,打着伞哼歌的,认真画画的…… 周郁深指腹捏着画册。 指骨都开始泛白。 他眸色阴沉。 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再打狠一些。 “郁深哥哥”,沈知意和付玉礼一同从调解室出来,“我都问清楚了。” “确实是误会。” “付同学也跟我道过歉了。” 她上前去拉周郁深的手,“我们回去吧。” 她不管这个付玉礼什么目的,她留着他还有用。 眼下重要的。 是周郁深的伤。 周郁深拉过沈知意,将画册和一沓钱摔到付玉礼身上。 “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他冷声警告,“别再跟着她。” 付玉礼抱着画册,也不去管落到地上的钱。 看了沈知意一眼,没说话。 周郁深带着沈知意,大步离开。 …… 周家。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拿着碘伏和棉签,一点点帮周郁深涂过那些伤处。 她垂着眸,低声道:“郁深哥哥不肯跟我一起回家,却偷偷跟踪我。” 她抬起头,定定看着他。 “是在躲我吗?” “为什么?” 第48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22) 周郁深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确实是在躲她。 但理由…… 难道要告诉她,是一见到她,就控制不住地想亲她,想抱她,想……她? 不…… 不行。 她已经亲眼目睹了自己打人时的暴怒可怕,如果再发现自己对她有这么强烈的侵占心思,一定会吓得离他远远的。 不能告诉她。 周郁深撇开头。 下颌线绷得冷硬。 沈知意看他一副沉默到底的架势,也没再逼问。 “好了。”她涂好药,放下棉签。 自己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郁深哥哥是因为这几天要准备比赛,所以不想分心吗?” 周郁深看着她。 “没关系。”沈知意唇角含笑,像是有充分的耐心,“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来听。” 她迟早有一天,会撬开这张不说话的嘴。 她丢了棉签,起身离开了周家。 一连两日。 沈知意真的都没有找他。 周郁深在一刻比一刻的难捱中,翻来覆去地想。 是不是自己把她吓到了? 是他太冷漠了? 还是那天他打了付玉礼,那副凶残暴戾的样子,让她后面回味起来,感到恐惧了? 她的病怎么样了? 为什么都不来找自己吃午饭了? 那天给她的那件衣服,味道也该散了吧? 怎么还不来见他? 周郁深寝食难安。 这辈子第一次体会了,在实验室做研究,都没法平静下来的心情。 终于在一日课间。 他忍无可忍地给沈知意发了信息。 「病好了?」 「人呢?」 他静静地盯着手机。 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嗡嗡—— 周郁深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看向亮起的屏幕。 沈知意:「没有。」 「但是我发现,好像碰学委也能缓解诶~」 「郁深哥哥既然要忙,我就不再打扰你啦~这段时间,麻烦你咯。」 「以后,可能都不需要啦。」 周郁深盯着那些字眼,周身气息越来越沉郁。 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一颗心慢慢落下去。 最后沉入暗无天日的岩浆,咕噜咕噜地融化后,炸出猛烈的、红得吓人的怒火。 飞溅的火星,犹如嫉妒之焰,一点点啃噬皮肤上的血肉,激起强烈的痛感。 直至整个心脏都开始暴烈扭曲。 她怎么能不需要他?! 周郁深眼尾猩红,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了。 付玉礼…… 那个该死的付玉礼! 他应该那天就打死他的! 周郁深像被人扼住喉咙,扯了扯衣领。 一拳砸在桌子上! 手机被弹得震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指尖近乎颤抖地拿起它。 「沈知意,用完我就丢?」 「把我当什么?」 他咬牙打出这些字眼,又在对话框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她对一个觊觎她的跟踪狂都如此容忍。 而他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凭什么这么轻易地放弃他! 他就这么比不上那个姓付的? 周郁深被越来越强烈的妒意摄住,几乎是咬着牙,克制住体内的暴怒。 给她发了条信息。 「他不是好人。」 「沈知意,不是说要来听我的理由吗?」 「回来。」 「只准找我。」 「听到没有?」 那个姓付的,有什么资格解她的渴肤症? 小意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周郁深越想越不甘心。 她选择了那个觊觎她的跟踪狂。 让自己这些天的躲避,变成了笑话。 周郁深看着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熄灭的手机就像坏掉了一样不曾亮起。 他眼底卷起浓浓的风暴。 渐渐显出几分阴沉可怕的味道。 他沉默着,泛白的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小意…… 做错选择的小意…… 没关系。 他会帮她纠正。 周郁深推开桌椅,起身向沈知意的画室走去。 …… 沈知意把手机丢到抽屉。 心情很好地在画板上涂着什么。 期待着,一只发狂的巨兽,从漆黑的暗夜中猛蹿而出,张着血盆大口,向全世界宣誓自己对猎物的绝对掌控权。 白色的纸板上,一颗红色的心脏渐渐成形。 被重重锁链缚着的,狂热跳动的心。 砰——! 画室门一下被推开。 周郁深大步走进来,来到沈知意跟前,浑身沉冷地握住她的腕,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郁深哥哥?” 颜料盘掉在地上。 白色的裙角染上颜料,沈知意像只仓皇无措的兔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葡珠似的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狡黠又明亮。 她垂下眸,将这些情绪通通藏起。 周郁深冷眼扫过八卦的众人。 整个画室陡然安静。 他视线定格在付玉礼脸上,狭长眸底尽是寒芒。 握着沈知意的力道收紧。 “跟我走。”他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半搂着她的腰,将她带离画室。 他走后。 画室众人陡然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是周郁深吧?我没在做梦吧?” “卧槽你掐我干嘛!” “他和沈知意是什么关系?刚刚那个眼神,是在宣誓主权吧?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管了,我先开磕了!” “不过他为什么对知意那么凶?扣分扣分扣分!” “扣分吗?”有个女生捧着脸一脸花痴,“我就喜欢这么霸道的,啊哈哈哈哈哈……” 付玉礼听着周围的议论。 镜片后的光,渐渐黯淡。 * “郁深哥哥,你慢点!” 沈知意被带着到了学校天台,“你弄疼我了!” 疼吗? 周郁深没有松开她,握着她的腕,将她扣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盯着她无辜懵然的脸。 心头爬上一丝强烈的,不明所以的酸涩。 浑身都被嫉妒的火焰烧灼。 那股痛感,顺着血管钻遍每一处血肉。 叫他连呼吸都阵痛。 他想。 她也知道什么是疼吗? 他该早点让她疼。 周郁深扣住她的后颈,修长指骨紧紧掐着她,逼迫她仰头,轻轻张唇。 “沈知意。” 他语调冰冷,眼底却搅动着即将失控的,不再掩饰的欲。 “记住接下来的感觉。” “只有我能给你。” 所以。 别再说找别人的话。 他不允许。 绝不允许! 周郁深眼神暴戾,俯下身去,吻住了她。 第49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23) 细密的电流,几乎是顷刻间窜遍全身。 沈知意被他撬开唇瓣,拖卷出藏匿在唇齿间的舌,在他越来越深重的掠夺中,在一阵比一阵剧烈的感知中,渐渐软了身子。 “唔……” 她红着脸,攀着他的脖颈,眼神蒙上水雾。 周郁深按着她的后脑,一点逃走的余地都不给她。 一次性。 全部。 全部给她。 他被强烈的渴望摄住。 将她抵在墙上,越发过分地深吻。 天才的学霸,在任何领域都能无师自通。 他从她细微的轻哼,指尖的战栗,和启唇的微妙迎合中,很快找到让她彻底臣服的关窍。 一下一下。 他在吻到近乎窒息的间隙渡气给她,再在她缓过神来的当口,继续更粗暴的掠夺。 然后再换成温柔的绵延,让她抵着他的唇齿,几乎被逼出泪来。 “不要了……” “不要了……”她像小猫似的,轻声哼哼。 太多太多了。 渴肤症的冲击,和他故意的折磨,带来密密麻麻的愉悦。 直冲天灵盖。 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栗。 周郁深抵住她的腕。 想到徐晏说的。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话。 他抵着她的鼻尖,狭长眼底铺开一片冷淡,压抑在底下的,却是食髓知味,逼迫她再次承受的烈火。 “你要。”他近乎强硬。 怎能不要。 他不给她回应的空隙。 再一次用铺天盖地的烈焰,将她一同席卷在理智丢失的边缘。 沈知意完全混乱了。 连周郁深什么时候松开她的都不知道。 “现在,还要找别人吗?”他掐着她的下颌,淡淡地问。 沈知意张着唇,满脸绯红。 靠在他掌中。 一句回答的话都说不出。 周郁深搂住她的腰肢,加重力道,将她密密地压到自己身前,“回答我。” “谁是你的解药。” “不说话,就继续亲。” 沈知意仿佛被这句话电了一下。 立刻摇头。 “你……只有你……” 她软着双腿,几乎是颤栗着说出那句承诺。 “只有你是我的解药……” 周郁深满意地摸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泪珠,轻轻勾起嘴角。 “乖。” “以后,让那个付玉礼,滚远点。” 他若再敢不知死活地靠近她…… 周郁深眯了眯眸。 狭长眼底浮出一片阴戾郁色。 沈知意只能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被周郁深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他无视自己之前定下的规则。 在公共场合,毫不顾忌地牵她的手。 在她试图挣脱的时候。 还会更过分地十指紧扣。 他会在自己没课的时候,恍若无人地来沈知意的教室,陪她上课。 像尊冷漠的雕塑。 替她隔绝所有好的坏的目光。 他会在她画画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她。 盯到她脖颈都泛起粉。 然后在她略带抗议的软软瞪视中,抬抬眉,满意地调开目光。 他会突然在无人处,问她舒不舒服。 有没有被病症困扰。 却在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拉过她深吻。 也会突然患得患失,抱着她,一遍遍地向她确认还是不是需要自己。 沈知意当然不敢说不。 她从来不知道。 话很少的嘴,居然这么会接吻。 她都败给他了。 原来,饲养野兽的代价,就是时时刻刻成为它口中叼着的肉。 一遍遍地任他磋磨。 …… 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地过了几天。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日子。 沈知意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周郁深看着她大松口气的样子,不满地捏住她的下巴。 “小意好像巴不得我走?” “哪里,哪里。”沈知意讪笑,“我是迫不及待看你拿金奖嘛。” “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郁深哥哥可要重视,好好地投入比赛。” 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沈知意看着周郁深越来越沉的脸色,连忙找补,“再说了,我不也要跟着你去嘛。” “到时候,就轮到我盯着你啦。” 周郁深听到她这句话,浑身的不舒坦都顷刻间被抚平。 小意盯着他的话…… 他扬了扬眉。 “这么喜欢金奖,我赢了送你。” 那奖牌独一无二。 理应送给独一无二的小意。 沈知意微诧,“郁深哥哥这么自信,就一定会拿奖吗?” 周郁深垂眸看她。 “哦。” “没输过。” 沈知意:…… 他掐住她的腰,像是报复似的,似笑非笑。 “小意还是第一个让我受挫的人。” “连吃带拿的。” “连个名分都不给我。” 沈知意羞怯,“谁连吃带拿了?” 明明连吃带拿的,是他才对…… 她想到他这些日子,仗着给她治病的理由,不知节制地对她,搞得全校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了。 现在居然还反过来,跟自己讨要什么名分。 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她哼了声,便也有些故意地道:“你不是说,要做我的解药吗?” “我同意了呀。” “给你特效药的名分,还不够?” 周郁深捏住她的脸,看她嘴唇被挤成窄窄的两瓣,向中间嘟起。 心里涌上越来越难以抗拒的喜欢。 他闷闷地笑出声来。 “挺好。”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沈知意又哼了声,撇开头。 周郁深看着她这副娇嗔的样子,心底升起不可名状的幸福和满足。 但就在一瞬。 一向冷静的大脑阻止了他的欢喜。 他从来没有这么幸运过。 遇见小意,是他尖锐黑暗的人生中,唯一的一颗甜到他难以置信的、柔软包裹他的糖果。 会一直保持这么好的运气吗? 周郁深嘴角的笑渐渐止住。 人在过度幸福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升起一些对未来的忧虑。 生怕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想。 生怕老天不会对他这么好,总会在某个他意想不到的时刻,把这些全部的喜悦一夜间夺走。 周郁深忽然想起了学校外的那间空屋。 想起了他在那里珍藏的,所有关于沈知意的东西。 他晦暗的情绪如瀑布深泉,一瞬间坠入深谷。 若是她知道…… 若是她发现那些不能示于人前的东西…… 还会像现在这样。 乖乖待在他身边,只看着他,只任由他索取吗? 周郁深看着她。 心中升起不可抗拒的害怕和忧虑。 她会逃吗? 还是会接受……这样阴暗卑劣的自己? 周郁深不敢去想。 第50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24) 沈知意跟着周郁深去了省外。 他们在物理竞赛的时候,白心晗正在经历这场新生中,最跌宕起伏的戏剧性人生。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待在寝室,盯着自己的股票账户。 看着上面的数字,一天蹿得比一天高。 心里的喜悦止也止不住。 每天心脏都激动得怦怦跳。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只要再涨一个点,她就能再翻好几番! 超额的利益冲晕了她的头脑。 白心晗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盯着账户里越来越多的余额,连课也没心思去上了。 叮铃铃铃—— 她皱眉,看向手机。 又是导师打来的。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心晗挂了电话,惴惴不安地挪去了导师办公室。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导师指着她论文中的几个数据,“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还有这个结论,和你上面写的东西,有关系吗?” 白心晗冷汗都快出来了。 这论文是她找人代写的,她看都没看过。 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导师看着白心晗支支吾吾的样子,面色严厉道:“你老实交代。” “这篇论文,是你自己写的吗?” “当、当然!”白心晗硬着头皮承认。 脸色却心虚得不行。 导师沉默半晌。 “你回去吧。” “课不来上,作业也找别人代写,到现在还想着找借口骗老师。” “你这样的学习态度,我没办法昧着良心,给你通过。” “这科,我会算你重修。”他严肃道,“如果下次,你还用这样的方式糊弄学习,你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 白心晗面色惨白地离开了办公室。 她在回寝室的路上,越想越不忿。 这个导师,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学校的打工人。 凭什么这么为难自己?! 等她的股票赚了钱,她一定狠狠打他的脸! 白心晗翻出手机。 看着上面持续上涨的数字,痛快地笑起来。 现在多涨半天,她就能多赚好几万! 前世,周郁深好像就是在这个节点卖了股票。 可她看现在这个趋势。 完全还有再赚的可能! 再等一天…… 说不定又能翻几番! 到时候,她会向周郁深证明,自己不仅不用靠他,还能比他赚得更多! 白心晗回到寝室,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 她登录自己的股票账户。 正要把上面的股票全卖了,却在看到数字的那一瞬,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怎么会……怎么会! 一夜之间,全部跌停了! 她脸色惨白,抖着手操作了好几遍。 可几乎亏空的本金,还是血淋淋地提醒着她,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重要的时机! 二十万的本金…… 血本无归! 她要怎么还? 正在这时,催债电话突然像夺命铃一样响了起来。 “喂?白心晗吗?” “这几天要是再不还款,我们就会把你的私密照,发给你通讯录的每一个人!” “记住,连本带利五十万!” “三天内,必须全部还清!” 五十万…… 利息怎么会这么高?! 白心晗眼前一阵发晕,在仓皇无措间,只能崩溃地拨通父母的电话。 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更可怕的噩耗。 “心晗啊!今年遇上了天灾,家里的收成全部打水漂了!” “家里的那些钱,全部拿去补亏空了,但是还欠了别人好多钱。” “整整一百万!” “这不是要我和你爸爸的命吗!”她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喊道,“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希望了!” “大城市机会多,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给我们争口气,还上这笔钱啊!” 白心晗抖着唇,险些把手机摔了。 她怎么忘了。 前世她父母也遇上了这个困境。 是周郁深拿出了这笔钱,帮他们度过了危机,还清了债款,还给了他们新的本金。 事情解决得太轻易,导致她都忘了这件事! 白心晗彻底崩溃。 怎么办…… 怎么办?! 还不上钱,她的私密照,就会被发给全世界看了! 她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周郁深…… 对!周郁深! 只能去找周郁深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牺牲自己,让周郁深再次来爱她。 白心晗想到这。 连忙冲出寝室,朝物理系的实验楼跑去。 “什么?周郁深去省外比赛了?” “沈知意和他一起去的?!” 连连的噩耗打击,轰得白心晗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偏偏在路上。 她又碰到了好几个要她还钱的同学。 走投无路之下,白心晗只好暂时躲到学校天台。 她想。 只要在这里等到周郁深回来。 等到他看她一眼。 等到他爱上她。 她就能瞬间解决所有的困境! 白心晗缩着身子,在惶惶不安中,抱住泪流满面的自己…… * 周郁深当天就回了学校。 他拿了金奖。 当着全体师生的面,把奖牌戴在了沈知意身上。 所有人都磕疯了。 但他发现。 沈知意受到的关注,一点都不比他少。 她给他画的参赛漫画,在校内外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很多网站和工作室跑来和她约稿。 沈知意全都推了。 她的漫画账号已经分走了她太多的精力。 剩下的时间。 她要全部留给课业和周郁深。 “小意……”周郁深在她总是澄净地望着他的眼中,在她越来越亲密的陪伴中,终于决定袒露自己的黑暗。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受不了这样的自我折磨。 想要她痛快的一刀。 他带着沈知意,去了校外的那间空屋。 打开门的瞬间。 就已经做好了被她厌恶的准备。 沈知意走进公寓,看着屋内所有的陈设和摆件,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郁深哥哥,这……” 屋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痕迹。 她喜欢的抱枕、窗帘、桌子的花纹……一切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 而存在其上的,都是她的东西。 水杯、衣物、用过的香水瓶…… 甚至还有满墙的,她的照片。 酣睡的、浇花的、学习的、画画的…… 她都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 周郁深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到她瞳孔中不加掩饰的震惊,心口滞涩地关上门。 他想…… 如果她要走…… 如果她害怕…… 那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这里……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即使忍受巨大的痛苦,也要放她走? 周郁深一颗心被撕扯成两半。 静静等着她的宣判。 他做好了死刑的准备。 可沈知意转过头,对他说:“郁深哥哥,我好高兴。” “原来你……这么爱我。” “我真的好高兴。” 周郁深望进她眼底。 看到她纯粹的眼中,不加掩饰的、巨量的喜悦。 整个人懵了。 第51章 渴肤症解药是高冷竹马(25) “小意……你说什么?” 周郁深难以置信。 “你……不怕我?” 他环顾全屋,想着如此出格的事,她也能这么轻易地接受,甚至还为此感到欢喜? 周郁深一颗心怦怦跳起来。 越来越快。 几乎要跃出胸腔。 沈知意定定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是我的郁深哥哥啊。” “我怎么会怕你。” 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股从身到心都窜起的愉悦,轻轻道:“我喜欢你对我表露的爱意,喜欢你的关注,喜欢你对我的占有欲……” “我喜欢这所有所有。”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只因为你是你。” “仅此而已。” 周郁深心脏像是被人狠敲了下。 却莫名涌出丝丝缕缕的,蜜一般的甜意。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小意……” “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没喝酒。 为什么却感到一阵陶陶然的醉意。 小意说她喜欢…… 喜欢他对她做的所有事。 是不是就代表。 她喜欢他? 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可周郁深不敢深信。 他只确证,从她口中说出的回答。 谁都不能替她交卷。 沈知意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轻轻笑了下,推开他,往冰箱那走。 她熟练地打开冰箱,像是在自己家一般熟稔地拿出两罐啤酒,回身朝他晃了晃。 “喝吗?” 周郁深走过去,挨着她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帮她把两罐啤酒都打开。 他拿起其中一罐,猛地灌了一口。 也许是醉了。 才会这么幸福。 那么就索性,醉吧。 他愿意深陷她给的一切。 哪怕是幻梦。 沈知意看看他,又看看沙发上刻着自己画像的抱枕,轻轻笑了。 “郁深哥哥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直白地问。 周郁深动作顿住。 捏着啤酒罐,抬目望向她。 在她坦率的视线中,清晰看到自己灵魂的坍缩。 他想。 也许这就是他一直追寻的量子纠缠。 即使相隔光年,也能瞬间感应的,灵魂震颤。 他会一直爱她。 他要一直爱她。 做了决定,就算宇宙终将消亡,也无可更改。 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见你的第一眼。” “那个雨天。” 她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闯入他的屋檐。 如果她愿意。 他会用自己的羽翼,一直一直保护她。 周郁深放下啤酒罐。 倾身望向她的眼,无比郑重地道:“小意,我从来没有认真地说,我喜欢你,想要你。”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渴望你的视线。” “你的一举一动,欢笑忧虑,哪怕只是无意义的一个蹙眉,都比最深奥的物理题更吸引我。” “我愿意一辈子钻研你,把我所有的生命都浪费给你。” “因为你是我枯燥的人生中,唯一的精彩解答。” “那么……你呢?” 也会对他有同样强烈的占有吗? 他一颗心提起来。 刚刚握着啤酒罐的冰渣,在掌心和着汗一同化开。 沈知意迎上他的视线。 眸光温柔。 她的郁深哥哥,说了她遇见他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却是向她表白。 她在心中种下的那颗种子,终于开出了花。 沈知意笑起来。 “那么……我的答案是,好巧。” 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平板,登录漫画账号,递给他。 “郁深哥哥。” “从你给我开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选择了你。” 这同样,也无可更改。 周郁深听着她的回答,看到漫画上出格的,那一张张关于他的画像。 瞳孔慢慢从震惊,扩大成喜悦的烟火。 在他心里暴烈地盛放。 他不知道,他的小意,原来藏着这么让他欢喜的秘密。 一想到她从这么早就开始觊觎他。 周郁深浑身都激动得抖起来。 他终于可以不用独自面对黑暗。 因她是他的同类。 周郁深又细细看过那些画。 耳根渐渐变得通红。 他想。 好喜欢。 他愿意用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来兑换这一刻的欢喜。 沈知意笑着倾身,靠近他,“郁深哥哥现在还会担心,我会怕你吗?” 她指尖触上他的喉结,一路下滑到锁骨的边界。 嗓音柔柔道: “现在,帮我完成最后一幅画。” “好不好?” 周郁深掌住她的腰,眼底爱意蔓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精准找到她的唇,吻了下去。 …… 第二天。 周郁深就在学校论坛高调官宣。 一则名为《沈知意,我老婆》的帖子,没过几分钟就炸翻了论坛。 “卧槽,原来周郁深就是那个该死的删帖人。”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这糖很硬,我先磕为敬。” “大黄,走了,这样般配的情侣,是不会看我们一眼的。(牵狗绳)(落寞离开)” “你们甜到我了,道歉!!!” 白心晗当然也刷到了这些消息。 她握着手机,脸色苍白地站在天台上。 看到楼下,周郁深牵着沈知意的手慢慢走远。 她从来没见过周郁深笑。 原来他是会笑的。 她也亲眼见到了沈知意。 更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白心晗咬着唇,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一则又一则的催债消息,心如死灰。 却又漫上浓浓的不甘。 她想。 不过是运气不好。 如果重来一世,她不会再这样犯蠢,错过一个可以守护她的人。 如果再来一次…… 她顺着天台往下望,眼底烧起浓浓的野心之火。 赌一次……再赌一次! 白心晗闭上眼。 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可这回。 注定惨淡收场。 * 周郁深在自己毕业典礼的那天,跟沈知意求了婚。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预定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沈知意的漫画顺利拿下网站最强销量,最后,和周郁深一样,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光荣从学校毕业。 没多久,就和周郁深举行了婚礼。 陪他度过了长长久久的余生。 美满一生。 第52章 婚后番外(周郁深)(完) 周郁深在结婚后,遇到了人生的第一场困境。 沈知意的渴肤症,好了。 她变得比以前更忙了。 虽然两人每天都黏在一起,可他明显感觉,他的小意在卧室里和他共度的时间,变得少了很多。 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粘着他。 动不动就找他要抱抱、要亲亲。 这让他浑身都不对劲。 尤其是……该死的漫画连载期。 他更是一天见不到她几回。 一次夜里。 周郁深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 像只哀怨的大狗,挪到书房,看着还在沙发上画画的沈知意。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从她身后抱住她。 “小意……”他将脑袋委屈地搁在她肩头,“还要画到什么时候?” “被子里没你的味道,我睡不着。” 他有些恼恨地瞥了眼屏幕。 一边往她身上拱。 一边亲她的头发。 上面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畅起来。 周郁深呼吸越来越重。 掐着她腰肢的手,也越收越紧。 沈知意有些不满地动了动。 第108次推开他的头。 “乖,还有最后一话,马上就结束了。你先自己玩会儿吧,好不好?”她头也没回地道。 周郁深看她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连片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自己。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松开她,暗地里拿出手机,给之前咨询过的医生发了条信息。 「她怎么不犯病了?」 医生沉默半晌。 「实在不行,你也去治治吧。」 「重点看看脑科。」 周郁深脸色一下臭了,生着闷气丢了手机。 又黏到沈知意身上去。 “小意,有件事很不妙。”他有些委屈地道。 沈知意终于画完最后一笔,松了口气。 关掉平板,转身抱住他的头,习惯性揉了两下。 “怎么了?” 周郁深挨着她的脖子就啃上去了,或轻或重地吻着。 “我好像……被你传染了。” 他抬起头,捧着她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 跟馋了三天的饿狼似的。 什么话也没说。 但那黏糊的、缠人又火热的视线,却在清晰地告诉她: 他有多想贴着她,抱她,闻她,亲她,咬她,深吻她,占有她…… 每一寸,每一处。 时时刻刻离不开她。 好爱好爱好爱她。 他一定是患病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 沈知意:…… “给我治病吧,小意。”周郁深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到沙发上,“就现在。” “求你……” 沈知意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他堵住唇。 昏天黑地地吻了会儿。 才在喘息的间隙,找到自己的声音。 “去、去卧室……” 她拍了拍他的肩,含糊着抗议。 周郁深好似没听到似的,还在到处点火。 “不想试试沙发吗?” 沈知意直接拿脚踹他。 周郁深闷笑一声。 握住她脚踝,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沙发上托抱着起身。 “抱好了。” 他一边朝卧室走,一边逮着空隙亲她。 沈知意差点招架不住。 “先停下……”她的抗议像风一样散在他灼热的气息里。 一件件衣裳,在走动间落到地上。 在暗夜中,像一串密密的吻痕。 一路流连到两个人的心上。 周郁深将她抵在卧室门边,像只终于叼到肉的狼狗,有些恶劣地掐着她的腰,满足地叹息。 “现在叫我停,等会儿又叫我别停。” “小意,都是你的话,你说,我该听哪句?” 沈知意浑身都羞红了。 忍不住抬手,重重拍了他一下。 “再说这种话,我不给你治病了。” “你难受死算了。” 周郁深唇角轻勾。 “好吧。” “惹小意不高兴了。” “那就罚我……彻夜劳动吧,好不好?” 沈知意扭过红彤彤的脸。 想着。 无赖。 这就是个得寸进尺的无赖。 周郁深低低笑了声,掰过她的脸,再也不给她逃避的时机。 …… 暗夜寂静。 却有情人间的呓语低诉,在星辰的见证下,久久地在暗室中回荡……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斯文败类,表面温文有礼、双商俱佳的boss,背地里阴暗爬行,腹黑又心机的男鬼一枚 女主人设:长相御姐,但性格呆萌的钝感女秘书(直球小黄人) 一次意外,沈知意和裴忌滚了床单。 两个菜鸡,居然意外地配合默契。 裴忌什么都不懂,但是体力超绝,进步神速,沈知意很满意。 他背景不简单,沈知意不敢肖想。 但因为实在体验太好。 她大着胆子,邀请他成为自己一周见一次的床搭子。 裴忌很勉强地同意了。 谁知一个月过后,沈知意发现他成了自己的空降上司。 办公室恋情,那怎么行? 沈知意为了自己的饭碗,只好断了和他的关系,勤勤恳恳地给他做女秘书。 但她发现。 他不仅是个合格的床搭子。 连做上司都这么出色。 员工关怀给的实在太多、太到位了。 她有点爱上他了。 作为老板的他。 * 裴忌:“宝宝,这监视器是用来做员工考核的,就装在你的工位,让我能时时刻刻看到你的脸。” “表现好了,才有糖吃。” 沈知意:“好的老板。” “但是在办公室,可以不要叫我宝宝吗?” “我会萎的。” 裴忌:…… “你通讯录里,和你搭讪的男人,我都删了。” (男鬼凝视) 沈知意:“太好了老板!” “我正好不知道怎么打发他们!拉黑删除的话,都怕得罪人。” “您亲自动手,我不用担责,真是太好了。” 裴忌:…… 裴忌觉得。 自己迟早要被沈知意气死。 她真以为自己是来给她当老板来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上位。 当老公! 沈知意,你给我等着! 第53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 “你也不想你男朋友失去工作的吧?” 酒店大堂。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将一张房卡按在桌子上。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可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好好想清楚。” “有多少人想抓住裴忌。” “他可是投资界的大佬,能被他看中,那是你的福气。” 男人拍了下桌子,起身离开。 庄姝滢沉默着看着桌上的房卡,心中冷笑。 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她要不是刚刚重生,还真信了这个胖导演的鬼话! 前世,她就是听了他的。 拿着房卡去了裴忌的房间。 结果呢? 一进门就被两个保镖给扣住了!一边脑门上抵着枪,一边脖子上横着刀。 吓得她差点当场晕了。 什么裴忌看上她,简直是个笑话! 他那个魔鬼,能看上的,恐怕只有他自己! 庄姝滢想到前世的经历,还一阵恶寒。 她只是个普通小职员。 她男朋友,是在剧组工作的导演助理。 前些日子,她去男朋友的剧组探班,本想看看明星,却刚好碰上了来剧组视察的裴忌。 他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自己一眼。 那胖导演就自作主张,断定裴忌看上了她。 为了讨裴忌欢心,给剧组拉投资,这导演就用男朋友的工作威胁自己,让她去陪裴忌睡一觉! 裴忌帅气多金,又极有权势。 要说她没有一点动心,那是假的。 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为了男朋友的前途。 她做出了牺牲,可裴忌并不像那导演说的那样,对自己有兴趣。 相反的,他中了药,却没有碰自己。 就让自己在地毯上跪了半夜,然后让保镖把自己丢出去了。 她原本以为这事没成。 结果也不知道那导演抽了什么风,竟然断定自己已经成了裴忌的女人。 因为从来没有女人,能在他房里过夜的。 更搞笑的是。 裴忌居然也演上了。 他当着外人的面,对自己百般优待。 她只能“被迫”和男友分手。 成了裴忌名义上的女人。 可他从来没有碰过自己,也从没在私下表露过爱意。 就是单纯的,把自己关在他的住所,每天阴恻恻地盯着她。 后面她实在受不了了,想跑。 裴忌又花重金,给自己造了个金笼子,还威胁她,如果再想跑,就打断她的腿。 庄姝滢实在是怕了。 她的日常就是待在笼子里,恨恨地瞪着裴忌。 而裴忌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摇着红酒杯,像看藏品一样地看着她。 表面斯文有礼。 实际上就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笑面虎! 庄姝滢抖了抖鸡皮疙瘩。 这一世,她绝不要受他的摆布。 一定要重新活得像个人样。 庄姝滢想到前世飞黄腾达的前男友,心念微动。 她不该背叛他的。 这一世,她一定要牢牢抓住男朋友,过上真正的舒坦日子。 想到这,庄姝滢再没看桌上的房卡一眼。 径直离开了酒店。 与此同时,隔壁吧台。 沈知意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鸡尾酒。 转过高脚凳。 踩着红色系带的高跟鞋轻轻落到地上。 她走到桌子前。 拿起那张黑色房卡,微微挑了挑眉,朝电梯走去。 …… 顶楼套房。 一个身量修长的男人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 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领带微松,无框金丝眼镜后,是一双琥珀色的,薄情含笑的眼。 眼底神情却冷漠。 他一手搭在沙发边缘,有个医生正往他胳膊里注射着什么东西。 他空余的一只手转着个银质打火机,和他手腕上的表一样,泛着幽幽冷光。 他拇指微动。 咔哒一声。 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 在金色眼镜上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和他温和的神情融在一起,却莫名显出几分阴鸷。 “都查到了?” 他轻掀薄唇,睨过面前的两个保镖。 其中一个点头。 “是在剧组下的药,等会儿,怕是有人要来。” 裴忌丢开打火机,手指搭在太阳穴上按了下,似笑非笑。 “这些人,也不想点新鲜的花招。” “怎么总想往我床上塞人呢?” 难道他睡了他们送来的人,就一定会给他们投钱? 这些人的脑子。 都是什么做的? 况且…… 他支起身子,问旁边的医生,“我看上去,很缺女人?” 医生收了针,抬目看他。 不得不说,长得是挺招桃花的。 他选择不回答。 “裴总,这药挺猛的。” “这针只能暂时抑制,我给你指尖放了点血,但是毕竟还是太少,得缓过今晚,才能彻底清除药性。” 裴忌扫了眼自己的指尖。 冷白如玉的指腹上,渗着一滴鲜红色的血珠。 “那多放点。” 体内留着别人的算计。 这叫他无法忍受。 裴忌抓起茶几上的匕首,直接给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 汩汩血液瞬间流出。 医生吓了一跳,连忙打开药箱,帮他止血。 “下次别这么冲动。” 他算是裴忌多年的朋友了,可每次见他,都把不准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随时吓他一跳。 裴忌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急什么。” “又死不了。” 医生帮他缠好纱布,叹了口气。 他是死不了。 但他迟早被他吓死。 “药效算是过了?”裴忌懒懒问道。 “嗯。”医生点头。 嘀—— 房卡解锁。 大门被打开。 裴忌微微挑眉,眼底划过冷意,朝两个保镖递了个视线。 两人轻声走过去,藏在玄关后,在沈知意进门的刹那,就瞬间将她扭住,押到了客厅中央。 “你们是谁啊?!” 她惊呼着跌到地毯上。 墨色长发挡住脸。 “别动!”保镖冷声喝道。 沈知意感觉自己的脖颈和太阳穴,一阵冰凉。 瞬间酒醒了一半。 不敢动弹。 裴忌往后靠在沙发上,交叠起双腿,懒散地抬了抬下巴。 “抬起头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的人,这么不知死活。 沈知意应声抬头。 一张莹白小脸带着醉意,潋滟迷蒙地望着他。 裴忌眯了眯眸。 喉头一紧。 该死。 刚刚打进去的那针抑制剂,好像失效了。 第54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2) “裴总,要不要把这个女人给丢出……去……” 保镖看清沈知意的脸,差点闪到舌头。 默默把刀拿得离她远了些。 裴忌没说话。 医生看了他一眼,起身,“丢什么丢?” “我看你们赶紧把自己丢出去。” 他拎着药箱,挥手赶着两个保镖,“走了走了。” 再留下去,就多少有点招人厌了。 保镖们看了裴忌一眼。 见他脱下眼镜,淡淡垂眸的样子。 从没见过的反常。 看着确实像是孔雀开屏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忙不迭跟着医生出去了。 房门关上。 裴忌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沈知意。 她一身丝质红裙,像一尾鱼似的坐在地上,每一处线条都游曳在他的审美上。 再细看她的脸。 明艳夺目,秾丽带媚,却偏偏有着最单纯澄净的眼神。 雾蒙蒙的。 像是盛着朝露。 “导演叫你来的?”他抬了抬眉,慵懒发问。 他没想到,那个油腻谄媚的废物,居然这么会找人。 连这样的珍宝都挖得出来。 “啊?”沈知意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左右看看,似乎还搞不清状况。 明显醉得不轻。 裴忌低笑一声。 疏朗清隽的眉眼,上挑出愉悦的弧度。 他起身走到沈知意跟前,蹲下身,颇有些耐心地拨开她额前的发。 “多大了?” 他语调温柔。 镜片后的眼神却藏着几分玩味的邪气。 沈知意酒意未散。 面前忽然放大一张俊脸。 明明斯文优雅,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她却品出几分蛰伏的厚重和沉郁。 看着危险又迷人。 怎么会有人,光长相,就让人这么……爽。 沈知意酒意上头。 鬼使神差地伸手,攀住他的肩。 “那你呢?” “多大?” 她视线顺着他熨帖挺拔的西装往下游移,直白又大胆。 明显的一语双关。 裴忌怔了瞬。 随后闷笑出声。 “脑子不干净,看来成年了。” 他任她勾着自己,顺着她的动作,抄起她的膝窝和后腰,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抬步往卧室走。 “你猜对了我的,也得告诉我你的啊。”沈知意拉住他的领带,扯了扯。 像只醉醺醺的,霸道的小狮子。 在森林里四处寻求公正。 裴忌低眸看她。 镜片后的琥珀色瞳仁荡起笑意。 “宝宝。”他凑近她,嗓音低哑又温柔,“你是想要听我回答,还是你自己……亲自验证?” 裴忌说完,将她轻轻放在卧室床上。 蹲下身。 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沈知意垂着头,原地呆坐了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言简意赅抬头道:“脱。” 裴忌险些笑出声。 他这下是真的觉得她有趣了。 苍白无趣的人生,难得泛起涟漪。 裴忌扯下领带,欺身向上,将她困在床和自己的臂弯中,眼神认真地问她。 “醒了还会记得我吗?” 她的直白和大胆,让他觉得她不是第一次。 沈知意伸手去解他的纽扣。 “唔……看你表现吧。” 裴忌挑了挑眉,解下自己的腕表,动作利落地脱了眼镜,一起放在床头。 而后转头,朝窗外看了眼。 夜还长。 他没经验。 但他乐意冒险。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嘶——” 她动了下,浑身酸痛不已。 昨晚的画面闪过脑海,她刚刚清醒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那人明明是第一次。 怎么这么多花样? 甚至把她都逼出了几分陌生的模样。 哀求的,轻颤的,索求无度的,甚至还有些不知廉耻的…… 沈知意拍了拍脸。 转头看到裴忌穿着浴袍,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远眺融在薄雾中的城市。 好像在想些什么。 “醒了?”他听到动静转头,起身走过来。 颀长的身体裹在黑色的浴袍中,走动间露出一点蓬勃的线条。 一边胳膊卷起。 上面的绷带还染着血。 是她昨晚抓开的。 沈知意又愧又羞,抬手按了下脑袋。 “抱歉,我不知道你也是第一次。”裴忌在她身旁坐下,“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心里涌起一点歉意。 昨晚,在他发现她也是新手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开出盲盒的惊喜。 本该心疼她的。 但是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 他还是第一次被兴奋驱使,做出了连自己都惊异的,不知节制的事。 裴忌想。 就算她是别人算计他的筹码,他也愿意押上本金,赌这一局。 只因为他确认了。 她会是他唯一想要摘得的月亮。 身体力行。 势在必得。 沈知意摇头,坦诚道:“挺、挺舒服的……” 裴忌眼眸微弯。 “宝宝,你要什么?”他轻勾食指,卷起她的发,“财物,房产,亦或是资源支持。” “说说看。” 做他的女人,都可以给她。 “什么都可以么?”沈知意想了想,抬眸看他。 绯红未褪的脸上,带着十足动人的真诚。 裴忌顿了顿。 按住翻涌而来的,再来一次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应她。 “当然。” 他都做好扯证的准备了。 可沈知意说。 “那你能不能……做我的床搭子啊?” 她看着他,眼神希冀。 裴忌指尖顿住,松开她的发,从容的脸上现出僵硬线条,“你说……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知意看他表情隐有崩塌之势,连忙解释。 “一个月一次就好。”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或者……”她低头琢磨了下,支支吾吾地抬眸看他,“或者我给你付钱也好。” “但是别太贵,好吗?” 他真的很会。 又是个愿意进步的。 人生在世,还得找这样的搭子。 共同学习。 创造幸福。 裴忌差点气笑了。 刚刚心底翻涌的柔情,全部变成了一声声对自己的冷呵。 真廉价啊,裴忌。 她当自己是什么? 鸭子? 还是别太贵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眼瞎的。 沈知意有些懵,虽然迟钝,却也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啦。” 虽然有点可惜。 但她不想惹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她说着就要下床,去捡自己的衣服。 裴忌看着她纤细蛊惑的背部线条,深吸口气,握住她的腕。 “行。” 他收拾好表情。 藏起镜片后翻涌的失落和戾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文尔雅。 “就做你的床搭子。” “但我要求,一周一次。” 第55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3) 沈知意过了三周的神仙日子。 无他。 实在吃的太好了。 她一共见了裴忌三次。 次次都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跟他待在一起一整天。 24小时,几乎每时每刻都跟他黏在一起。 裴忌这个人,看着斯文克制。 待人温和有礼。 连对上来换床单的保洁阿姨,都会和颜悦色地说声:“辛苦了,谢谢”。 可私下里。 他会撕碎优雅的外壳,在她面前显露出与斯文外表完全不符的野兽模样。 甚至近乎凶残。 他体力超绝,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似的。 探索欲还极强。 有时,他会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阴暗。 让她在他的绝对掌控下,可怜兮兮地求饶。 有时,倒也乐意让她掌控。 他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喊她宝宝,跟她道歉,同时却在做最禽兽、最下三滥的事。 但事后,又会拥着她。 一边吻她,一边夸她“宝宝真棒”。 在她耳边说很多动听的,让她脸红心跳的情话。 总之,沈知意完全被他迷住了。 她想。 他真是个超一流的床搭子。 就算去做鸭,也一定是毋庸置疑的销冠。 但是第四周。 她拒绝了裴忌的邀请。 因为要加班。 那边回了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哦”,沈知意就当他知道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第二天在公司,她就见到了他。 * 沈知意所在的秘书部,一共有十人。 每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这周,公司事多,她更抽不开身。 只能放裴忌鸽子。 午间,大家在茶水室抽空闲聊。 “诶,你们听说了吗?公司新来的合伙人,是个身价过千亿的超级大帅哥!” “千亿?那么夸张?” “这么有钱,怎么来我们这个破公司?” “老板配吗?” “是不是加班加出后遗症了?传八卦都往超自然方向走了?还千亿大帅哥,信她,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哎呦,我说的是真的!” “那人和我们老板是朋友,这次应该是友情过来,帮忙解决危机的。” “苍天有眼,赶快把这一堆糟烂事解决了吧。” “到时候不管他是千亿大帅哥,还是穷鬼癞蛤蟆,我都将奉他为神。” 有个女生左右转头,看了看。 “知意呢?怎么没见到她?” “应该送东西去会议室了。”另一个女生回答道,“杀千刀的,下午又有三个会。” “那么多东西,知意搬得动吗?” “放心吧,她力气很大。” 这种时候,能干这种不费脑子,但老板却觉得她在忙的事,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大家默契地叹了口气。 真喜欢上班啊。 有种上辈子作孽的感觉。 …… 沈知意抱着两箱矿泉水,正在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微微抬高的纸箱,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一边走,一边从余光缝隙中探头望着前路。 然后就看到了一双鳄鱼纹的高定皮鞋。 她歪了下身子,试图让路。 上层的纸箱却滑落些许,沈知意下意识弯身摆正。 却有一双宽厚的大掌,从底下托住她的。 浅浅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像是无意识的接触。 沈知意愣了下,还没回过神来,手上的重量陡然一空。 两个纸箱都被对面的人接了过去。 沈知意看清他的脸。 眼瞳倏地睁大。 “裴……” “送到哪儿?”裴忌盖住她的话。 镜片后的视线浅浅从她脸上掠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知意把他的名字咽回肚子里。 也是。 办公室这样的场合,他们这种关系,不适合相认。 不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瞄了一眼站在裴忌旁边的,自己的正经上司——蒋丞博,见他用奇怪的视线打量她和裴忌。 便也收敛了神情,道:“会议室。” “蒋总,这……”她假装为难地看了眼蒋丞博。 裴忌完全不管他们似的,扬了扬下巴。 “带路。” 沈知意正要往前走。 蒋丞博思忖着道:“这种事,让秘书去办就行了,你不是来和我谈并购案的吗?” “怎么还帮人搬起矿泉水了。” 裴忌睨他一眼。 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分外冷淡。 “你们公司这样的企业文化,难怪要倒闭。” “让一个女生大中午的不休息,搬两个这么重的箱子,这公司,你开得明白吗?” “要我来当合伙人,第一个治的就是你。” 蒋丞博:…… 行吧。 你厉害,你有理。 他捏了捏眉心,又看了沈知意一眼,对裴忌道:“我去办公室等你。” 说完转身走了。 “还愣着干什么?”裴忌对沈知意道。 “啊?哦哦。”她连忙带路。 到了会议室,沈知意进去,指着里边的一个角落,“放这里就好。” “麻烦裴总了。” 她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居然是蒋丞博请来的合伙人。 她未来的空降领导。 同在一个办公室,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得不喊停了。 多可惜啊。 这么好的一个床搭子。 沈知意现在就是难受。 非常难受。 就像加班加了三天后,发现自己做的是同事的活,还是跟自己关系不好的同事。 比那个感觉还难受。 难怪他刚刚,见到自己的神情那么冷淡。 原来早就决定终止了。 裴忌进了会议室,后脚跟轻轻一踢,带上门。 他放下矿泉水。 转头见到沈知意一脸惆怅,拧了拧眉。 “怎么了?” “见到我,不是很高兴?” 沈知意抬眸看他,脸上神情几经变换,最终扯出一个职业假笑。 “裴总说笑了。”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裴忌垂眸看她。 沈知意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职业包臀裙。 白色的丝质衬衫,胸口处系着蝴蝶结,每颗扣子都紧紧地扣好,规矩平整。 却还是能看出裙装下,不盈一握的腰身。 和绝佳的曼妙比例。 裴忌眸光一暗。 镜片后的眼微微上挑,于寡淡的神情下,压出几分恣肆的笑。 他的宝宝,解锁新装扮了啊…… 裴忌忽然倾身,压着她靠到会议桌上,双手撑在她两侧,蓦地凑近。 沈知意吓了一跳。 抵着他的胸膛推拒,“你要干嘛?!” “这可是公司!” 他们下午有会。 这会议室,随时会有人过来的。 裴忌几乎是贴着她的唇,低低笑了声。 “怕?” “那乖乖让我亲一口,就放你走。” 第56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4) 沈知意都快被他吓死了。 隔着会议室薄薄的一层玻璃,她仿佛都能听到外面同事的走动声。 只要一个拐角。 就会有人发现他们在这里。 偏偏这人还特别“有礼貌”。 唇瓣都快压着她的了,还要问她行不行,准不准,能不能吻她。 这慢条斯理的样子。 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被人发现。 沈知意急得不行。 索性闭上眼,凑上去快速亲了他一下。 “好了。” “快点放开我。” 蜻蜓点水的一吻。 裴忌眼神却愈加晦暗。 搂住她的腰,镜片后冷瞳幽幽,“宝宝就这么打发我?” “我还没尝到你的味道。” 他抗议地贴着她的脸。 “别闹了……”沈知意小声道,因为着急,鼻头都沁出一点红。 裴忌不受控地用鼻尖摩挲了两下。 “乖,帮我脱眼镜。” 他嗓音低柔。 却带着某种不可抗力,沙沙刮过沈知意的耳膜,挑逗她伸手,帮他摘下眼镜。 “快一点……唔……” 他的唇几乎是立即就压了下来,封缄她的催促。 同时撬开她的唇。 席卷挞伐,将自己的渴望让渡给她,叫她跟他一同迷失在欲望深海。 无数次和她一同的练习,让他轻易带着她起舞。 宽厚的大掌按住沈知意的后腰。 向他怀中密密压去。 两人像涸泽游鱼,亲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交换呼吸。 沈知意渐渐迷乱。 指尖都软了。 眼镜掉落。 却被他摊开的掌心准确无误地接住。 裴忌看也没看,将它丢在桌上。 空出的手扣住沈知意的后脑,更深更密地吻她。 外面渐渐传来一些声响。 走动声。 交谈声。 文件翻阅声。 沈知意惊吓回神,在他怀中扭着身子抗议。 “唔唔!放……” 裴忌不满地轻咬了她一下。 似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沈知意瞪着眼,又急又怒,也报复性地张口,在他唇瓣上重重咬了一口。 “嘶——” 贝齿刺开皮肉。 裴忌吃痛松开她。 舔了舔唇。 尝到一丝血腥气。 他忽然笑了。 “真是没良心的宝宝。”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 在沈知意慌乱整理衣服的间隙,微抬起头,冷冷看向角落里的那颗摄像头。 温润如玉的脸。 却有着最阴森吓人的视线。 仅仅一个凝视。 就有着最强的压迫感。 叫人扫上一眼,就双腿发软。 屏幕外的蒋丞博啪地盖上电脑,冷汗都快出来了。 他怎么忘了。 在变态界,裴忌从无对手。 自己藏的这颗监督员工的摄像头,怎么可能不被他发现呢? 他是如此敏锐的一个人。 蒋丞博想起裴忌刚刚看垃圾一样的视线,眼神中明晃晃的警告,心中一惊。 他是故意的…… 故意叫自己看到他和沈知意接吻,故意让他知道,沈知意是他的人。 一定是刚刚,看到沈知意做那些杂事,心疼了。 所以特地警告自己。 蒋丞博心有戚戚。 他就说,裴忌投资人当得好好的,怎么会想到他这个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要到他这个小公司来给他当合伙人。 敢情是为了追女人! 看来,要想裴忌出手,帮公司度过这次危机,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沈知意好一点。 蒋丞博打定主意。 拿起电话,通知自己的私人秘书。 “会议室的那颗摄像头,找时间去拆了。” “等会儿!” “现在别过去。” “等裴总来我办公室之后,再拆。” 他挂了电话,摸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往后倒在椅子上。 …… 会议室。 沈知意连忙站直身体,整理刚刚被裴忌揉乱的衣服。 外面路过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 却没进会议室。 而是朝走廊尽头的另一处走去。 沈知意松了口气。 险些软在地上。 “宝宝撩我的时候,胆子不是大得很么?”裴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现在怎么吓成这样?” “我的错。” 他说着又想去搂她。 沈知意拍开他的手,“这里是公司,注意影响。” “我问你。” 她像小老虎一样地瞪着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吗?” 裴忌嘴角笑容凝住,镜片后的眼微微眯起。 缓缓和她拉开些距离。 “宝宝怎么这么问呢?” 他唇角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难道,我还会像个变态那样,私下调查你,再恬不知耻地追到你的公司来吗?” “就为了睡你?” “嗯?” “我像那种人吗?” 沈知意:…… 她转过身,脸色微红。 “不是最好。” “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她转头,坦率地看着他,“虽然我们没有在恋爱,但关系多少还是不清白。” “以后,你成了我的直属领导,我们就不能保持之前的关系了。” “床搭子的协议,就此作废吧。”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虽然他是个好搭子。 但她来这里,要的是他的心。 而不仅仅是他的身体。 如今他们在公司,已经有了更密切的联系,就不需要再用床搭子的身份绑着他了。 她会在点滴相处中,撬开他的假面。 让他把自己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完完全全地暴露给她。 她要一个脆弱的,真实的他。 而不是现在这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伪装完美的他。 他还没开始信任她,了解她。 又如何相信她会爱他呢? 裴忌唇角笑容消失。 琥珀色的眼,慢慢透出些微冷的气息。 “你确定?” 他语调听不出情绪。 “确定。”沈知意点头。 裴忌像是整个人冻住了。 微垂着头,半边神情阴翳,眼底情绪藏在幽冷的镜片后。 内心刮起无人知晓的风暴。 又被抛弃了啊,裴忌。 从小到大,不管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做得多么出色。 只要他试图绑定关系。 最终的结局,就一定会被抛弃。 妈妈是这样。 爷爷是这样。 她当然,也一定会是这样。 但是…… 裴忌掀眸,看向沈知意。 所有带给他痛苦的亲密关系,都是老天替他择定的命中注定,无可转圜,亦无可更改。 可唯有她。 是他遵从自己的本心,做出的唯一一次自我选择。 所以,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即使最后,是用某种见不得光的方式,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所以,别推开我呀。 宝宝。 裴忌周身泛起冷意,推了推眼镜,压下眼尾溢出的危险气息。 重新戴上温和有礼的面具。 “那以后,就多指教了。” “沈助。”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第57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5) 沈知意回到工位的时候,同事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 “诶,你们看到新来的老板了吗?” “他真的比传闻中还帅!!!” “帅有什么用?”有个女生摇头叹道,“刚刚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他嘴巴破了!” “才刚到公司,就已经找到热吻对象,肯定是个浪荡玩咖!” 沈知意坐下。 默默垂头喝水。 “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本事。” “这么大的一个千亿富豪,就这样水灵灵地勾搭上了,在办公室都打得这么火热。” “啧啧。” “诶,知意,你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有看到是谁吗?” 沈知意猛地呛了一口。 “咳咳咳!!” 她通红着脸,连连摆手,“没、没看到……” “嗐!”有个女生道,“问知意,她哪里会知道?” “她钝感力这么强。” “估计人家当着她的面亲上了,跟她说涂唇膏她也信的。” 大家笑起来,宠溺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 “还是知意可爱。” “就是白瞎了这么一张伟大的脸,明明可以做渣女的。”同事们叹气,“偏偏是个憨宝宝。” 沈知意:…… 再次垂头,默默喝水。 总裁办公室。 蒋丞博将一沓资料,推到裴忌跟前。 “都在这儿了。” “我现在的对家,就是想恶意并购”,蒋丞博咬牙哼道,“他们找了资本,打算低价收购公司的核心业务。” “现在我们现金流周转困难,供应链那边也出了不少问题。” “还要想办法压舆论。” “总之,公司现在是腹背受敌,算得上焦头烂额了。” 裴忌翻过那些资料。 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 “真是好一团烂摊子。”他语气调侃,勾了勾嘴角。 将资料丢在茶几上。 蒋丞博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我也不瞒你。” “你要是现在想走,也来得及。” 裴忌微抬视线。 看向单向玻璃外,坐在一群人中间喝水的沈知意。 她小口小口地啜饮。 看着有些呆。 裴忌心里升上一股难以言说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淡淡抬了抬眉。 “现金流不是问题。” “我入股,也不是空着手来。” “舆论方面,我也有相熟的媒体。” “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供应链问题。” 他转头,看向蒋丞博,“以后,不管是去上游和供应商谈判,还是去下游维稳客户,我身边,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得力助手。” “蒋总,有推荐的人选吗?” 他神情淡淡。 甚至称得上如沐春风。 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清晰,直切自己的利益核心。 蒋丞博咽了咽口水。 “呃……” “秘书部有几个人都是信得过的。” “尤其是沈知意。”他很上道地接过他的话,“这人办事牢靠,长得也怪讨人喜欢的。” “裴总要是带着她,一定事半功倍。” “行。”裴忌放下双腿,站起身,“那就安排她做我的贴身秘书。” “把她的工位,调到离我最近的地方。” 他抬步,正要往外走。 忽然转身。 “不过……”他转头,扫了蒋丞博一眼,目光寒凉,“你说她讨人喜欢?” 蒋丞博连连摆手。 “误会了不是?” “我喜欢男人。” 裴忌顿了下,眉梢微挑。 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对一旁的男助理道:“带我去办公室。” 蒋丞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心有余悸地倒在沙发上。 吓死了。 吓得他性取向都临时改了。 …… 裴忌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满意地看着外面的沈知意,已经搬到了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她在做什么,随时随地都能一览无遗。 他视线落在她一直捧着的水杯上。 指节在桌上轻敲。 没记错的话。 过两天就是她的生理期了。 他抬手按下秘书铃。 沈知意立刻起身,推门进来。 “裴总,有什么吩咐?” 裴忌正在翻阅文件,头也没抬。 只淡声道:“我刚刚入职,理应给大家送份见面礼。” “你帮我安排一下。” “好的裴总。”沈知意点头,看着他嘴上被自己咬破的那个口,想起了同事们的议论,心虚得很。 “您要在礼包里放些什么?” 她摆出一副客气的、公事公办的样子。 裴忌只当没看到。 他转了下钢笔。 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像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说,“红糖姜茶,保温杯,盖毯。” 他停住笔,眼睫覆下阴影。 “再来束花。” 沈知意一愣。 这么多? 她确认道:“是公司每个人都送吗?” 裴忌抬头,“有问题?” “没有没有。”沈知意连忙摇头,“只是这些礼包内容,像是专门为女性准备的。” “我怕男同事有意见。” “那是他们的事。”裴忌神情淡淡,“我送我的。” “让他们自己克服。” 沈知意有些呆住了。 半晌后才点头,“哦哦。” “送这些也没问题,他们可以送女朋友或者妈妈。” 免费的东西,怎么都香。 “那花呢?”她又问,“裴总要什么样的?” 裴忌抬目,定定看着她。 “挑你喜欢的。” 他生了一双多情的眼,就这样盯着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很深情。 沈知意莫名想起了他在夜里,撑在她上方看她的样子。 心头一跳。 脸颊慢慢浮起两片红晕。 连忙低下头。 不敢看他。 裴忌将她的每一个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镜片后的眼攀起点点愉悦。 “这种小事,还要我替你决定吗?” “你看着买就行了。” 他拿出一张黑卡,丢在桌上。 “走我的私账。” “这卡就放你那儿,没有密码。”他目光点了点,示意她去拿,“以后有什么需要,随便刷。” 沈知意自然理解成了,以后出门,但凡他要买什么东西,她都得替他去刷卡。 所以很自然地伸手去拿。 “好的裴总。” “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 裴忌没说话。 沈知意转身,正要往外走,被裴忌叫住。 “等等。” 她转过头,见到目光沉沉的裴忌。 “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他放下钢笔,道,“你是我的贴身秘书,称呼自然要有别于别人。” “别叫我裴总。” “换个别的。” 第58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6) 沈知意懵了。 不叫裴总,那叫什么? 她顿了半晌,回过神来。 裴忌是空降上司,肯定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员工跟他不那么生疏。 亲近些,更有归属感。 于是她试探着道:“老……” 裴忌抬眼。 沈知意:“老大?” 裴忌:…… “我不是混黑社会的。” 沈知意讪笑。 “那就叫老板吧。” “大家偶尔,也这么叫蒋总。” 裴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是大家的叫法,不是你的。” 沈知意:…… 她有点怀疑裴忌在故意找茬。 但没证据。 裴忌看她眉头蹙起,唇角弯出一点淡弧,往后靠在椅子上。 “叫我的英文名,Carlo。” 他眼神幽深。 像是琥珀色漩涡,牢牢吸着她。 “现在,喊个听听。” 沈知意立马点头,“好的,Carlo。” 裴忌手肘搭在椅侧,指尖轻抚过眼镜一侧的金丝边,淡淡道:“不是很熟练。” “多叫几次。” 沈知意没发现什么不妥,从善如流地又喊了两声。 “Carlo、Carlo、Carlo。” 甜甜的嗓音回荡在办公室中。 像一把带羽毛的小刷子,拂过裴忌的心。 刚刚因她单方面终止协议而产生的创口,在这一刻愈合些许。 他微敛视线。 在她单纯懵懂的脸上,肆意欣赏自己的阴暗。 他根本不叫Carlo。 只是,Carlo与西班牙语的Caro读音相近。 它的意思,是“亲爱的”。 一点小小的,亲近她的渴望,以势不可挡的方式冒出了头。 裴忌微勾起唇角。 “嗯。” “出去吧。” 沈知意转身离开。 裴忌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升起越来越浓重的,重新占有她的渴盼。 整整七天了。 他没有碰过她。 简单的吻,不能喂饱饥饿的野兽。 反而因为这一点甜头,翻动起从前大快朵颐的记忆,搅得他整个人都不得安生。 他想。 只有吃到肉。 这一切的征伐,才会暂时歇止。 * 沈知意给大家定了郁金香。 每一束都是不同的颜色,放在公司门口,由大家任意挑选。 她自己抱了一束浅粉色的。 一回工位,就用花瓶插上了。 裴忌在办公室里,看着她低头嗅闻那些花,然后绽出浅浅的笑,娇艳明媚,比春天还动人。 他眉梢也跟着轻扬。 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有几个男同事路过沈知意,把手上的郁金香放到她桌上。 没多久,她的工位旁就堆满了花束。 红的白的绿的黄的。 和裴忌的脸色一样精彩。 啪嚓一声。 钢笔的笔头断了。 文件上洇开浓重的黑色墨点,像是急速扩散的阴云。 他大掌一团。 将那堆纸狠狠砸进垃圾桶。 这群下三滥的垃圾。 拿他花钱买的花,讨好他的女人? 裴忌牙都快咬碎了。 又过一会儿,沈知意起身离开。 不知道去了哪里。 秘书部的同事兴冲冲地议论。 “又有人跟知意表白了吗?” “这次该不会是财务部的小张吧?他都给知意送了三天的饭了。” “嗐,也有可能是法务部的小林。” “我听说上回下雨,他想开车送知意回家,但是知意没同意,只拿了他一把伞。” “不对不对,我猜是……裴、裴总?!” 有个秘书看见裴忌阴沉着脸,站在他们身后。 吓得站了起来。 “裴总?怎么可能是裴总。”还有同事沉浸吃瓜,不仅没发现,还很震惊。 “他也看上知意了?!” “嘶——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知意走哪儿都招人爱。” 说完,回头看到裴忌。 差点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裴、裴总好!” 说完,所有人都缄默了。 “沈知意呢?”裴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可镜片后的寒芒,却是藏也藏不住。 “叫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说完,就要离开。 同事们面面相觑,心还没安回肚子里,又见裴忌转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听说,你们晚上有聚餐?” 秘书们连连点头。 “是的裴总。” “公司每个月都有团建。” 只不过,一般老板和高管们,都是不会去的。 至少蒋丞博从没参加过。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没人想下班了还见到老板。 那不是放松。 是酷刑。 可裴忌却轻轻推了下眼镜,浑身散着矜贵优雅,“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我请大家吃饭。” “呵呵,呵呵……”大家干笑起来,“那肯定欢迎啊……” 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裴忌恍若不觉,道:“就去三莺里吧,那里的菜还不错。” 他笑得如沐春风。 “大家觉得怎么样?” 三莺里?! 秘书们齐齐震惊。 那可是人均两千的私房菜馆! 听说包厢里什么都有。 唱歌的,看电影的,还有麻将桌…… 见世面了。 这下终于要见世面了! 大家立刻猛猛点头,绽出比黄金还真的笑容。 “那就多谢裴总了!” “谢谢裴总!” “哎哟,知意去哪儿了,我这就叫她回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她最喜欢吃了,一定开心!” 有两个同事电话也不打了,直接积极地动身去找人。 裴忌勾起嘴角。 迈着修长双腿,走回办公室。 同事们望着他的背影,感叹。 “这么好的老板,怎么现在才给我遇上?” “刚送完一大包东西,现在又要请我们吃饭,还是那么死贵死贵的餐厅!” “相比起来,蒋丞博可真抠啊……” 大家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沈知意带着一封表白信回来。 还没走到工位呢,就被人推搡着,一脸懵地去了裴忌的办公室。 “老板,您找我?” 她反手关上门。 “叫我什么?”裴忌声音寒凉,盯着她手上的表白信。 “哦哦!Carlo……” 沈知意这才惊觉,自己刚刚过来得匆忙,都忘记把信收一收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 指尖渗出薄汗。 裴忌会不会觉得她工作不专业? 公司这么难的关头,万一把她开了怎么办? 裴忌坐在沙发上。 似笑非笑。 “人气很高啊,沈助。” 话里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咬牙切齿。 沈知意讪笑。 把信卷巴卷巴,收进裙子口袋。 裴忌脸色更难看了。 她不把信扔了,还收起来,放在那么贴身的地方?! 和她的大腿,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谁送的? 就这么宝贝?! 裴忌眼神都喷出了火。 第59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7) “上班时间不在工位,沈助刚刚,做什么去了?” 裴忌浑身低气压。 视线锁着她裙边的口袋。 恨不得把里面的表白信掏出来,当着她的面,狠狠扯成碎片! “呃……我没记错的话……”沈知意尬笑,“现在是午休时间。” 明明是他压榨员工…… 怎么还成了自己消极怠工了? 沈知意撇撇嘴。 “沈助还记得吧?”裴忌忽然起身,朝她走去,“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他在她面前立住。 神情依旧温润。 可镜片后的眼,却沉锐如鹰隼。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恋爱了,我会很难办。” “我没谈。”沈知意连连摆手。 “而且,林盛他是法务部的,不在同一个部门,严格来说,就算真谈了,公司也是允许的……” 不是同一个部门,就允许? 裴忌顿了下。 忽然又生起气来。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真想谈?”他声音闷沉,像是被烈日暴晒的沙砾,透出浓浓的、尖锐难耐的不悦。 法务部的林盛…… 原来是他写的表白信。 他视线骤然一寒。 “没有没有!”沈知意忙道,“我不喜欢他呀。” “不喜欢还收着他的表白信?” 裴忌浑身气压冻如霜。 琥珀色的眼微微眯起,散出几分叫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可沈知意完全不觉。 认真道:“这是人家的心意嘛。”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我也很谢谢他的喜欢呀。” “就算我拒绝了,也不会糟蹋他的真心。” “把信扔了或者撕了,这种事,我干不出来。”她小声道,“就算要做,也是回家偷偷做。” “怎么能在公司就做呢?” “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裴忌狠狠愣了一下。 不喜欢…… 也不会糟蹋别人的心意? 他看着沈知意。 见她温润柔美的脸上,淌着一片纯然真诚的神情,无声又厚重地,浸润他的心。 他的宝宝。 果然如他所料。 是这世上最好的,无人可以取代的珍宝。 她也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心意吗? 即使它如下水道里的脏污一样,卑鄙阴暗,叫人难以忍受。 她也会……正常地接受吗? 裴忌敛目。 方才的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由自主地向光靠近的热望。 他要靠近她。 靠近皎洁。 即使越接近,越能窥见自己的阴暗…… 裴忌深吸一口气。 “晚上的聚餐,你跟我坐。” * 庄姝滢收到裴忌的员工礼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来自己公司了?! 什么时候?! 她认真地打量贺卡上写的那些话。 上面清楚写着,庆祝裴忌成为公司新的合伙人。 庄姝滢一颗心冰到了骨子里。 前世,并没有这一茬。 难道不管她怎么躲藏,还是不能改变命运?! 她一定会和裴忌有交集?! 难不成前世,他还真是看上她了?! 恐惧之下。 庄姝滢给自己的男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老公……我想辞职了。” “你养我好不好?” 她捏着贺卡,心里的厌恶和害怕越来越浓烈。 他们公司一共有三层。 裴忌作为老板,自然在顶楼上班。 除了秘书部,底下的这些员工,轻易接触不到他。 可她还是怕。 万一哪天在上下班的时候,碰到了怎么办? 只要被他盯上,自己就一定逃不了的! 庄姝滢看着桌上的红色郁金香,越看越瘆得慌。 晚上的员工聚餐,她还是不去了! 再贵的餐厅。 她前世都吃过了。 可能因为是裴忌那个魔鬼带她去的。 她吃来吃去,感觉滋味也就那样。 很一般。 电话那头的张顺平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爽。 这女人怎么回事? 吃他的用他的,没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就算了,现在还指望什么也不干,躺在家里花他的钱? 她倒是想得美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最近一直莫名其妙地被导演刁难,剧组里随时都有人给他使绊子、找麻烦? 他也很有压力好不好!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压下心里的不满,耐着性子哄道,“实在不行,抽空来我剧组转转。” “看看明星,散散心。” “现在工作不好找,你别这么冲动。” “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能娶你了,你再辞职,好不好?” 庄姝滢心底升起浓浓的不耐。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呢?”男朋友越听越烦,却没有表现出来,“我不爱你还能爱谁?” “我就是工作太累了,最近不太顺利。” “你别生气了。” 庄姝滢却半点不信,在心里冷哼了声。 什么站稳脚跟。 他前世明明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是不是在剧组明星看得太多,忘了有自己这个女朋友了? 不行,她得去宣誓主权! 绝不能让那些妖艳贱货,把自己的希望给抢走! “我没生气。”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工作很累吗?行啊,我明天就去探班,给你带点好吃的。” 她说完,挂了电话。 转头就把那捧郁金香丢进了垃圾箱。 * 三莺里。 裴忌坐在沈知意旁边,冷眼打量对面的林盛。 不要脸的男人。 宝宝都拒绝他了,还要恬不知耻地凑上来。 “知意,今天……谢谢你。”林盛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她虽然拒绝了自己,可是态度很温和。 他没有感觉丢脸。 这让他觉得很感激,反而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沈知意大方举起酒杯。 “没关系。以后,都是朋友。” 她爽快喝下。 并好筷子,开始认真吃菜。 撑在椅子左侧的那只手,却好像被人轻轻勾住了尾指。 细密的电流窜过全身。 沈知意咀嚼的动作一僵。 转头。 看到面色自然的裴忌。 和他立马松开的手。 “抱歉。”他转头,对她露出温和优雅的笑容,“不小心碰到你了。” 沈知意咕咚咽下菜。 不小心……勾住了? 疑惑间,一盘烤鱼恰好在这时候端上来,热辣滚烫的香气瞬间吸走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她举起筷子,立刻遗忘了这个小插曲。 唔,不小心就不小心吧。 可一口鱼肉刚送入口中,冰凉的西装裤就擦上了她的小腿。 第60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8) 裴忌曲着腿,和她的小腿挨在一起。 硬朗的西装面料,似有若无地摩挲她的薄袜。 冰凉的触感。 却让沈知意烧红了耳朵。 他他他……又是不小心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裴忌。 他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邻座的一个人谈笑风生。 沈知意:…… 难道,是她想多了? 人家就是单纯的、不小心碰到她的……? 一定是空间太挤了。 或者…… 是她太想裴忌了。 才会幻视他一直试图亲近她。 沈知意红着脸,呷了一口酒,把腿往右边稍了稍。 可那双长腿也跟着靠了过来,在逼仄的空间中愈加紧密地挨着她。 沈知意心想。 这回总不是幻觉了吧? 为了验证,她直接挪开一条腿。 谁知裴忌动作跟着一变,不知怎的,就成了她把他的一条腿夹在中间。 像是她在调戏他一般。 沈知意呆住了。 裴忌跟旁边的人碰了杯,慢悠悠地喝下茶水。 镜片后的眼闪过促狭笑意。 他微侧过头,俯身在沈知意耳边轻轻道:“这么热情地欢迎我啊……” “沈助。” 磁性的声音刮过耳膜。 沈知意嘴里的鱼肉呛了下,辣味冲击味蕾。 她猛地呛咳起来。 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整张脸都红透了。 “知意,没事吧?”对面的林盛担心道。 沈知意连忙摆手。 一句话都说不出。 裴忌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递到她跟前,又给她倒了杯水,脸上带着同情的担忧,桌下的腿却半点也不收。 “慢点吃呀,沈助。” “都是你的。” 倦懒的嗓音带着钩子。 还有几分意味深长。 沈知意只觉得自己从耳朵到脑子都不干净了。 她猛地喝了一口酒。 心想。 都怪裴忌。 之前跟她说了太多的污言秽语,导致她现在听一句正常的话,都能联想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她掀眸,怒瞪他一眼。 也不顾场合了,抬起腿,直接踢了他一脚。 高跟鞋的鞋尖用了力。 裴忌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闷笑了声,把腿收了回去。 沈知意气呼呼地转头。 又喝了口酒。 裴忌微低下头,睨她一眼,见她已经满脸粉玉,带着醺然的酒气和怒意,愈发显出几分可爱。 他心头一动。 撩吻她的渴望愈发强烈。 血管中都像有蚂蚁在啃噬一般,激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裴忌眸色渐暗,垂下眼睫,克制脑中那一股股澎湃而过的、汹涌的浪。 他的宝宝…… 美的有点犯规了。 想用大衣裹住她,带回去,抱在怀里,和她一点空隙都没有地接吻…… 想要给她他的全部…… 也让她完完全全地拥有自己…… 裴忌喉结滚动。 蜷了蜷指尖。 端起面前的茶水,缓缓喝了口。 …… 等到聚会结束,沈知意已经有些晕了。 裴忌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就这么两杯。 醉成这样。 原来他的宝宝,酒量这样浅。 沈知意起身,晃了晃。 裴忌抵住她的胳膊,“小心。” 沈知意懵着点头。 然后很严肃地甩了甩头,站得规规矩矩。 裴忌看着她摇头晃脑、憨态可掬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软成一团。 “知意,还好吗?”林盛担忧地走过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裴忌神色一下冷了。 “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喝酒了吧?”他声线平直冽寒。 镜片后的眼神也格外锋锐。 与刚刚亲切温雅的样子,截然不同。 林盛愣了下。 不知道为何刚才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的裴总,对自己却有这么大的敌意…… 明明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我叫了代驾。”林盛解释道。 “用不着。”裴忌推了推眼镜,“我送她回去。” “刚好顺路。” 林盛大着胆子,去问沈知意。 “知意,你说呢?” 沈知意抬起头,脸上红霞团团。 眼神已经迷离。 “唔……” 她低下头,似乎真在认真思考起,要不要林盛送。 裴忌压下眉骨。 “沈知意。” 沈知意仰脸看他。 裴忌目光幽深如潭,牢牢锁住她,“想清楚。” “是要裴忌,还是要他。” 沈知意怔了下。 旁边正在离场的同事,听到这句话也都惊住了。 纷纷放缓了脚步。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团,眼神瞪得如铜铃,疯狂交换视线。 虽然一句话没说。 但是几番激烈交汇,已经讨论出一部长篇。 沈知意完全没发现。 她看着裴忌。 眼神里盛着晃动的酒液。 影影绰绰的,倒映的都是他的身影。 “裴、裴忌。”她轻轻道。 裴忌抬了抬眉。 看向林盛。 唇角带着微妙的挑衅弧度。 林盛:…… “走吧。”裴忌心情大好,偏头示意沈知意。 她迈步,踉跄了下,差点摔了。 裴忌伸手扶住,见她步子虚晃,却努力维持平衡,忍不住低低笑了声,在她耳边道:“看着点路啊。” “醉鬼。” 沈知意侧头,刚好看到他慵懒迷人的侧脸,在光影的凿刻下,显出与正脸不符的侵略性。 那一副金丝眼镜,好像挡住了他真正的气质。 潜藏在地底深处的。 危险又具有攻击性的气质。 她一时看得入迷。 整个人飘飘摇摇,没有力气地搭在他胳膊上,好像多走一步,就会直接软到地上去。 裴忌索性伸手,打横将她抱起。 指尖不经意一抽。 口袋里的表白信落在地上。 他回头,对林盛堪称温和地扯了扯嘴角。 “不如……你自己扔?” 他说完,再没看林盛一眼,抱着沈知意,大步离开。 林盛捡起地上的表白信,脸色发白地走了出去。 背后的众人,张着嘴。 俱是看呆了。 等二人坐上车,消失在他们跟前,才回过神来,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感觉有瓜啊!” “裴总该不会真的看上知意了吧?他刚刚说的那话,要是没有歧义,我倒扣三天年假!” “嘶,大可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快哉快哉,此事堪比三百里加急重点奏折,众爱卿再探、再报。” “那么,以知意的钝感力,她会什么时候发现裴总喜欢她呢?” 众人对视一眼。 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 沈知意家楼下。 裴忌帮她解开安全带。 “宝宝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第61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9) 沈知意睁开迷蒙的眼。 “到了?” 不对…… 她看了看外面,忽然转头问裴忌:“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啊?” “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呀……” 她双颊酡红,桃花眼泛着水雾。 一脸醉醺醺的样子。 裴忌心头一动,顿了顿,镜片后的眼闪过暗光。 她醉了。 明天,应该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 所以…… 要不要试着,将自己的阴暗暴露给她? 她……会吓到吗? 裴忌探过身,摸住沈知意的脸,神色温柔地注视她。 刻意压下心头的那点不安。 缱绻道:“很难猜吗?宝宝。” “当然是因为……” “我调查过你啊。”他缓缓收声,尾音像带着钩子。 镜片后的眼却愈加晦暗。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心里却有小鼓,沉重而缓慢地敲起来。 一下一下。 怕吗,宝宝? 就是这样阴暗卑鄙地调查你。 调查你的家庭、住址、性格、喜好,穿什么衣服,和什么人交往,在哪里毕业,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最爱的餐厅,常去的地方…… 所有的所有。 就像藏匿在下水道中的最阴暗窥伺的眼。 贪婪地捕捉有关你的一切。 所有的细枝末节。 他想。 下一步,她就该打他一巴掌,用失望至极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推开车门,冲下去,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就像其他人做的一样。 妈妈、爷爷。 没什么区别。 可沈知意眨眨眼,似有不解地抬起头。 眼中一派纯然地问他。 “为什么要调查我?” “你直接问我就好了呀,我会告诉你的。” 裴忌笑容顿住。 手上动作也僵硬了。 “你会告诉我?”他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 “就算我要知道的,是你的三围这样没有边界感的问题。” “你也会告诉我?” “是呀。”沈知意点头。 脸上粉润飞霞。 “再说这些……你不是本来就知道吗?” “那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只要你有想知道的,问我的话,我都会告诉你的。” “所以,不用调查我。” “不用那么费劲哒。”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裴忌几乎是立即怔住了。 好像自己在潮湿阴暗的角落,被月光倾洒了一地。 恰到好处的光辉。 不会让他感到刺目的,直击他心脏的,温柔如玉的光。 “为什么?”他喃喃问道。 沈知意看着他,歪了歪头,下意识拿脸蹭了下他的掌心。 “因为你是裴忌呀。” 她回答他,就像喝水一样自然简单。 却在裴忌心里翻涌起巨大的浪,搅动他意识的漩涡,于怔愣中低眸看她。 少女眼神带笑,唇角翘起可爱的弧度。 就那么望着他。 只望着他。 裴忌心脏蓦地跳动起来。 仿佛她脸上有什么灼人的东西似的,烫得他收回了手。 “你、你上去吧。”他生平第一次感到结巴。 以至于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可我走不动呀。”沈知意伸手,在醉态中下意识撒娇,“裴忌抱我。” 裴忌差点落荒而逃。 他的宝宝…… 怎么这么可爱…… 他忍着巨大的心脏砰响,打开车门,将她抱上了楼。 沈知意的家装饰得简单干净。 却像她这个人一样,细看过去,又哪里都是小小的巧思和惊喜。 温馨可爱的屋子。 裴忌将她放在沙发上,几乎浑身滚烫。 “宝宝要喝水吗?” 他已经完全沦陷了,跪在沈知意跟前,仿佛她晕乎乎地叫他去死,他也会立即执行似的。 “要。”沈知意点头。 水立刻就来了。 她低着头,靠在裴忌的臂弯里,一点一点地小口啜饮。 然后满足地叹息,靠在他怀里。 “宝宝……” 裴忌将水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搂住她。 “要是我偷刻一把你家的钥匙……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他咽了咽口水,道。 他好喜欢这间屋子。 连空气中都漫着她的甜香。 喜欢她。 喜欢所有关于她的东西。 每一样都想要占据。 他慢慢地看过这间屋子,心头不可自控的晦暗越放越大。 大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下三滥。 可沈知意仰头,问他:“为什么要偷偷?” 她指了下玄关,“那里有呀,你去拿。” 裴忌又愣住了。 “你……”他低头看她,镜片后瞳孔巨震,十足不可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你给我你家的钥匙?!” “嗯呐。”沈知意拽住他的衣领,“你下次来,会帮我做卫生吗?” “我不想做卫生。” 她嘟着嘴,真的很苦恼的样子。 裴忌下意识点头。 “好。” 反应过来后,他心头攀上难以言说的愉悦,嘴角都忍不住翘起。 “我帮宝宝洗衣服。” 可以摸她的衣物,闻她的味道…… “地板也帮你拖。” 可以丈量她踩过的每一处角落…… “被子也帮你铺。” 可以躺在她的床上,好像她在包裹他…… “什么都帮你做,亲自做。” 他要亲手触碰她的一切,不会假手于任何人…… 裴忌光想到这些事。 就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烫、颤栗。 沈知意真心地摸住他的脸,轻轻喟叹:“裴忌,你真好。” 她顿了顿。 “你不仅器大活好长得帅,你还这么善良。” 裴忌:…… “宝宝。”他有些失笑,琥珀色瞳孔漫起光,“你喜欢吗?” 他盖住她的手。 让她无可逃脱地覆住自己。 “喜欢就多摸摸我。” 奖励我,爱上我,迷恋我…… 渴望如喧嚣,在他脑袋中疯狂叫嚷。 沈知意却叹了口气。 “别再叫我宝宝了。” 她脸色微红,却坦荡荡地看他,直白昭示自己的心。 “这样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求你了,裴忌。” “别勾引我了。” 她想,他真是长得太犯规了。 用那样一双含情的眼,透过薄薄的镜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就亲。”裴忌凑近她,心里泛出不可思议的柔软。 “宝宝的话,怎么对我都行。” 他嗓音很低,耳根却发红。 沈知意双手挡住他的脸,一本正经地推开。 “不行。” “我们已经不是床搭子了。” “不能亲。” 裴忌闷笑了声,拨开她的指尖,捏在手中。 柔柔望着她。 真可爱啊,宝宝。 都醉成这样了,还这么有原则。 他捏着她的手,在她掌心啄吻了下,从镜片后微睨下视线看她,语带蛊惑。 “很想要的话,宝宝要不要考虑,重新和我成为床搭子呢?” “今天我的服务,会非常到位。” 他像开了屏的孔雀,肆意推销。 第62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0) 沈知意已经酒意上头,倒在沙发上。 可却仍是一脸酡红地拒绝他。 摆摆手,虚弱道: “不行。”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裴忌,你别再问了。” 再问,她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现在还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裴忌此人,最讨厌别人出尔反尔。 他从小到大,都处在随时被抛弃的恐惧中。 他是私生子。 他妈妈因为受不了豪门残酷的利益斗争,和他爸爸数不清的女人,最终出轨,和自己的白月光私奔,抛下了裴忌。 她走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困在这里,活得这么痛苦?”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你活着,就是罪孽!” 裴忌哭着求她不要走,说自己一定会做得很好很好,替她去争取她想要的东西。 或者,带他一起走。 可是她说,她想要的,是没有过他这个儿子。 她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一个没有裴家,没有裴忌的人生。 她走了。 把裴忌一个人丢在权力倾轧的豪门斗争中。 丢在没有母亲的,人人看不起的私生子的境地中。 他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尊严地活着,接受了爷爷近乎残酷的培养和历练。 他戴上面具生活。 从不将自己真实的情绪暴露人前。 在一次一次将自己逼到绝境的情况下,做到了最优。 可还是承受了数不清的,来自爷爷的失望的目光。 他不晓得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因为他总是能做到更好。 直到最后,他连爷爷的利益都可以动摇。 他以为这次,终于可以获得认可,终于可以获得渴望的联结和称赞。 可等来的,却是再一次的抛弃。 这一次,他收拾了所有情绪,终止了自己所有不切实际的,对关系的渴望和幻想,把爷爷赶下了马。 他获得了所有。 可却感觉自己从未拥有过。 他戴着无懈可击的伪装,惯常温和的笑,在最高处观望自己的缺失。 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需要。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鸟儿死去的时候,它们的肚皮会朝向天空。 这意味着,当你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柔软,就等同于死亡。 所以,不可以。 他要戴着面具生活。 一辈子戴着面具生活。 因为他无比渴望的,只有活下去这件事。 至于爱。 他不需要。 真的。 沈知意想到那些资料上显示的,从他烧毁的日记中记录的字字句句,看着他如山雾般温柔的眉眼。 心中滚过无尽的心疼。 她想。 为了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从一开始,自己就必须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说到,就要做到。 坚持自己的原则,比一切行为都更能让他安心。 这样当她承诺自己不会离开时。 他才会相信。 裴忌摸着她的脸,眼底神情柔和缱绻,“好,不问了。” “宝宝别怕。” 没有她的允许,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即使浑身的毛孔都叫嚣着要吻她,但她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他想,她今天给他的已经足够多。 太过贪心,是会被收回糖果的。 他摸过她的眉眼,心里想着。 她不够醉。 亦或是,他不够好。 没关系,他会等。 等到她主动亲吻他,或者,求着他给她的那一天…… 他推了推眼镜。 抱起沈知意,往卧室走去。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宝宝,你睡一觉。”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渐渐阖上双目,想着。 等她醒来。 连宝宝也不能叫了。 真残酷啊,沈知意。 裴忌轻轻笑起来,琥珀色的瞳仁中,荡过绵绵无尽的爱意。 …… 蒋丞博在此时打来了电话。 裴忌眉头狠皱,快速按下通话键。 看了沈知意一眼。 见她没有被吵醒,才走到阳台,关好门,冷声道:“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蒋丞博都快哭了。 “真的十万火急!” “裴总,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们常年合作的那家工厂,突然说不给我们供货了。” “那个合作商是个精的。” “肯定是知道我们现在供应链出了问题,只能仰仗他们的货源,才伺机跟我们抬价。” “要是真应了他,我们的成本会大大增加,那公司离倒闭,真的就不远了!” “裴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去说服他?” “让他继续按现在的价格,和我们合作。” 公司现在一团乱,他抽不开身。 更重要的是。 他没把握能说服那个合作商。 只能仰仗裴忌了。 裴忌神情微凝。 透过玻璃门看着沉沉入睡的沈知意。 镜片后有暗光一闪而逝。 他缓声道:“那个工厂,是不是在安州?” 蒋丞博怔了下,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 “安州那个地方不错的,有山有水,吃的也多。” “你带着沈知意一起去。” “她心思细腻,又很会说话,办事效率也高,肯定能帮上忙。” “等这事办好了,你们可以在安州转转,玩个几天再回来。” “公司的事暂时不用操心。” “等你们回来,我再给她升职加薪!” 裴忌镜片折射出寒芒,一字一句冷声道:“她要是升职加薪,绝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你的施舍与讨好。” “她会靠自己的能力。” “所以蒋总,用不着这么快替她预定成功。” “她会做到的。” “但不是你口中说的这种,挂在我名下的成功。” 他挂了电话。 重新走回屋内。 垂眸凝视睡着的沈知意,藏在冰冷镜片后的,是痴眷温柔的目光。 如水一般。 他想。 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要到来了。 他的宝宝。 会怎样求他呢? 裴忌眼眸微弯,俯身在沈知意的手背上啄吻了下。 * 沈知意第二天醒来,刚到公司,就接到了上面下来的通知。 她要和裴忌一起去安州出差。 “只有我一个人吗?”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秘书长。 照理说,这么大的谈判,应该至少派两个秘书一起去的。 同事们在她身后疯狂吃瓜。 秘书长轻咳了声,“裴总不喜欢人多。” “有你跟着就行了。” 沈知意点头,“行,那我去问问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准备了。”裴忌从办公室推门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事态紧急,现在就得走。” “带上身份证,我已经订了机票。” “啊?”沈知意有点懵。 “可我连行李都没收拾呀……” 裴忌抬手看了下腕表,“沈助需要什么,我到当地,给你买。” “走吧。” 再晚一点,做了充足准备的小白兔,就咬不上他放出的饵料了。 那怎么能行呢? 宝宝。 —— 【作者有话说】: 评论一直被吞,在这里统一解释下裴忌“私生子”的人设问题。 他不是普世意义上的私生子,不是插足者的儿子,而是正房默许之下的n分之一。 他爸爸有很多女人,也有很多孩子。 大家一起竞争家产。 但是裴忌是个好宝,加上天然存在的豪门鄙视链,和他妈妈对他的厌恶,他一直认定自己是个罪孽般的存在,如他妈妈所说,是不应该出生的“脏污”。 我选私生子的设定,是为了让他的阴暗心思,和他对自我的厌弃更合理。 同时也让意宝的救赎感更强。 大家不用太介意这个设定,也不必用普世的三观衡量他,因为他的家族就是很奇葩,而且他已经靠自己的努力,做到了家族中所有人都认可的存在。 这一定不是他这个人的“污点”。 希望大家专注甜甜的恋爱,不用再纠结这个了。 感恩。 第63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1) 安州,酒店。 沈知意一脸懵地跟前台确认。 “没房了?” 前台看了裴忌一眼,露出官方微笑。 “是的小姐,只剩下一间总统套房了。” “里面只有一张床。” “您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 “还要定吗?” 沈知意转头,对裴忌道:“要不您住这间,我去外面的酒店再找找。” “沈助。”裴忌皱了皱眉,“要我提醒你吗?” “这次的谈判很重要。” “我们必须保证能随时对上方案细节。” “要是住得远,会很麻烦。” “况且……”他划开手机,“我已经翻了附近的酒店,都没有空房了。” 沈知意凑上去看了眼。 还真是。 裴忌盯着她垂落的眼睫,收回手机。 转头问前台。 “你们能在大床旁再加一张小床吗?” “可以的,先生。”前台微笑,“房间空间很大,应该不会影响你们休息。” “沈助,那就这么办吧,你可以吗?”裴忌撩起眼皮,淡淡问道。 沈知意见他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那些旖旎心思。 相比起来,可能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裴忌一心只有工作。 哪像自己,满脑子颜色废物。 “那好吧。”她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裴忌慢条斯理地将身份证递过去。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们走后。 前台的两个小姐姐咂舌瞪眼。 “就是他吧?” “两个小时前,把我们周围的酒店全部订空的神人!” “肯定是他!” “就留了这么一间总统套房,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她们想起沈知意的脸,摇头感叹,“哎,这么明艳的一个绝世大美人,居然是个憨的。” “看不出自己被大野狼盯上了。” …… 到了房间,裴忌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电脑,戴上蓝牙耳机。 “我开个视频会议。” “你找一下合适的饭馆,约一下合作商。” “还有之前和这个工厂合作的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我。” “好的,老板。” 沈知意看他这么投入,又为自己刚刚的胡乱揣测羞愧了一把。 连忙也走到另一侧的沙发上。 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酒店人员在主卧装床。 弄好了之后,见两人都在认真工作,没有多加打扰,和沈知意打了声招呼后就安静离开。 沈知意弄完手上的事,轻舒一口气。 转头,见裴忌还在和电脑上的人说着些什么。 他眼神锐利,褪去惯常的温文尔雅,显出几分上位者的气场和威严。 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魅力。 谈的好像是他自己公司的事。 沈知意怔了怔。 差点忘了。 他身兼数职。 来自己的公司当合伙人,恐怕也是见缝插针,挤出来的时间。 真是个十足的工作狂。 沈知意弯了弯眸,压下心底漫出来的喜欢。 裴忌和视频里的人又商谈了一阵。 摘下蓝牙耳机,切出会议画面,在邮箱里看到沈知意给他发的方案细则。 他一点点浏览。 除了他交代的工厂合作资料,沈知意还给他补充了合作商的个人资料,喜好,性格,以及商谈切入点建议。 他唇角微扬,抬目望向沈知意。 眼底划过欣赏暗芒。 他就知道。 他的宝宝一定也是很厉害的人。 心头的爱怜越放越大。 他低下头,扼住即将出笼的喜欢,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耐心点啊,裴忌。 她快要向你走来了…… 别太心急,免得吓跑了她。 他扶了扶眼镜,打开收集好的资料,开始给明晚即将见到的合作商,准备最后的晚餐。 * 沈知意坐在主卧旁边的床上。 有些出神地想。 唔。 差不多两臂远的距离。 对付一晚上,明天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空房。 “你睡那张床。” 一道倦懒的男音响起。 沈知意抬起头,看到裴忌抱臂倚在门边,眸色柔和地看她。 她立刻起身。 “这不好吧?” 毕竟他才是付钱的人。 而且现在这张新加的床,对他的身量来说,有些小了。 裴忌松开胳膊,朝她走来。 “沈助。” 他弯身靠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没定好房间就让你跟着来,已经是我的过失了。” “你要是再拒绝,我就真的成了无良老板了。” “别让我难办,嗯?” 他靠得很近。 明明是公事公办的话,却被他说得极为缓慢。 幽幽的。 在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中,低哑磁性地回荡。 听得人莫名耳热。 沈知意看到他幽沉缱绻的视线中,数不清的暧昧晦暗,在镜片的折射后,波光一般晃荡开来。 就像许许多多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中。 他看她的那样。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 那道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一点点擦掠过她的脸颊、肌肤……留下烫人的余温。 她甚至感觉他在吻她。 用他的眼。 沈知意脚莫名一软,跌坐到身后的床上。 裴忌眼神闪过笑意。 卷起衬衫的小臂撑着她身体一侧,朝她压下去。 “老、老板……”她有些慌乱。 想提醒他,现在还是工作场合。 裴忌却低哑沉闷地笑出声来。 “叫错了,沈助。” 他像是欣赏猎物入口前最后的挣扎一样欣赏她。 带着倦懒宠溺的笑意。 沈知意却丝毫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想起了他要她私下里称呼他的英文名的话,企图唤起他最后一点沉肃的理性。 “Carlo……” 她轻声喊他。 想提醒他,现在还是工作关系,不能出格逾矩。 却不知道。 这称呼会掀起更加猛烈的巨浪,叫裴忌连呼吸都更粗重了几分。 他视线沉沉。 越来越近地逼向她颈间。 沈知意指尖抓着床单,眸光垂向一侧,落在他偾起的小臂上。 那里肌肉结实分明。 青色的脉络从腕骨一路延伸至衬衫内里,像蛰伏的巨蟒,随时扑猎送到嘴边的肉。 她想。 不能看他…… 不是怕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而是怕自己方才已经被他工作的样子迷住,如今再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心动,又去主动撕扯他的领带。 那太无耻了,沈知意。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不再做床搭子。 可是…… 如果他吻上来…… 像上次在会议室那样…… 这一次的自己,还能抵抗吗? 她颤巍巍地闭上眼。 第64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2) 沈知意眼睫颤颤,感觉身上人的呼吸,已经喷薄到自己颈侧。 她捏紧床单,脸颊绯红。 床上的压力却陡然一空。 刚刚还无形逼迫的高大身躯,忽然退远。 “在想什么呢?沈助。” 戏谑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沈知意睁开眼,看到裴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包包。 她懵懵地眨了下眼。 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只是弯腰拿自己的包包而已…… 又是自己想多了…… 沈知意咬了咬唇,脸色蓦地一红。 立刻起身,“没什么!” “我、我去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走。 路过裴忌时,胳膊被握住。 他压下眼眸后的笑,偏头看她,“明晚去见合作商,咱们不能空着手,得带个像样的礼物过去。” “一起去商场选一下?” “结束后,就在那附近吃饭。” 沈知意一怔,想起了自己搜集的合作商资料,神色一下变得严肃。 是哦。 那合作商特别喜欢金首饰,是可以去商场的金店逛逛。 “好。” 她点点头,拿过他手中的包包。 “那赶紧走吧。” 再不离开这个两人独处的地方,她一定会红温的。 * 金店。 沈知意在展柜里低头挑选。 看到一只金色貔貅手串,周围包裹着一圈纯净的黑曜石。 “这个怎么样?”她抬头问裴忌。 几万块。 对这么大的合作商来说,既不会太贵。 又足够体面,能彰显心意。 柜员小姐笑着道:“小姐眼光很好,但您男朋友很年轻,气质斯文优雅,应该更适合这条。” 她从展台里拿出另一条手链。 是两串交缠在一起的设计,上面还交错着红黑线绳,坠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对牌和几个缠金雕饰。 样子十分别致。 “这是我们的定制款。” “每一款都只有一条,外面是买不到的。” “而且”,她眨眨眼,“这还可以拆开,做成情侣款哦~” 她示意了下,把手链上交缠的两串分开。 变成一串秀雅的、缠红绳的细链,和一串相对硬朗些的、缠黑绳的粗链。 还真是情侣款。 沈知意羞红了脸,连忙摆手。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包起来吧。”裴忌瞥了一眼,淡淡道,“和那个金貔貅一起。” 沈知意怔怔看他。 他怎么……不解释啊? “好咧~”柜员小姐姐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是还没捅破关系的小情侣。 她笑着取下手链。 沈知意出神地看着。 细看之下,那手链好像更好看了。 上面的两个对牌还嵌着小小的宝石。 越品越有味道。 怪不得裴忌喜欢。 她瞥了眼裴忌手上的腕表,简单冷冽,却暗藏锋芒。 是非常低调奢雅的款式。 如果再加一串金饰,怎么觉得有点违和? 不过…… 也许这是老板的审美吧。 谁不爱金呢? 柜员小姐姐将两串手链包好,递到裴忌手中,“请问先生怎么付款?” 沈知意默默掏出黑卡。 “我这里刷卡。” 柜员小姐笑容一僵。 看向裴忌。 见他坦然地站着,半点没有要买单的意思,脸上表情甚至还称得上怡然自得。 她瞳孔疯狂收缩。 震惊之后,涌上耐人寻味。 这男人…… 刚刚那么硬气。 敢情是软饭硬吃啊?! 再看向沈知意的眼,瞬间剩下了同情和惋惜。 这样的绝世大美人……居然也会被骗心又骗钱。 果然还是男人诡计多端。 柜员维持着假笑,“呵呵呵……小姐,这边请。” 她一脸扼腕地看着沈知意刷了卡。 …… 买完东西,沈知意拎着首饰,和裴忌一起走出了金店。 两人吃了饭,裴忌又给沈知意买了些需要的东西,两人才回了酒店。 门刚关上。 沈知意又有些不自在了。 裴忌倒是自然得很。 他帮沈知意叫了洗烘服务。 刚刚买的衣物,很快就洗好了送上来。 “你先去洗澡吧。”他神色如常,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我去外面书房再过一下方案。” “明天起来,我们先去工厂转转。” 沈知意看他这副样子,大大松了一口气。 也不再扭捏。 应了声“好”,就带着衣物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一墙之隔后响起。 裴忌靠在书房座椅上。 静静地听着。 电脑上的光照亮他的眉眼,深邃俊朗,隐在镜片后的那双眼,却比夜色还晦暗。 他手上摩挲刚刚拆开的情侣手链。 细细的女士手链,缠绕在冷玉般的食指上,像是枷锁,缚住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对她的身体太熟悉了。 不用看。 只消闭上眼。 就能透过那水声,在脑海中铺陈勾勒一幅独属于她的画卷。 摄人心魄的。 活色生香的。 他在自己无边无际的想象中思索她。 从海藻般的柔软墨发…… 到纤秾合度的莹白脚踝…… 从上至下。 每一寸起伏平仄。 都被从深深镌刻的记忆深处调度出来,再一一展开,清晰现在他眼前。 裴忌连呼吸都重了。 他松了领带,仰靠在座椅上,指节紧紧勒着那细链。 脸上表情克制又隐忍。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沈知意出来的时候,主卧还是空无一人。 她朝外看了眼。 见书房的暖光铺散在地板上。 重重舒了一口气。 连忙小跑过去,把自己这边的灯光调暗,然后掀开被子,一股脑地钻进去。 裴忌听到动静起身。 走到卧室,见到主床被子上隆起的一团。 琥珀色瞳仁漫出笑意。 宝宝…… 好可爱。 再不走,真怕她会把自己闷死。 他压下唇角弧度,也不叫她,径自走到浴室洗漱。 花洒的声音传来。 沈知意才钻出被窝,露出被闷得红彤彤的脸蛋。 她在心里给自己狠狠捏了把劲。 沈知意。 一定要抵抗住诱惑! 他的身体,是通往他心灵的最大绊脚石! 美色误人。 切记,切记! 忽然,浴室水声歇止。 “沈助。”裴忌懒散的低哑声音,透过重重水雾和浴室门传来。 像是雾气中伸出的一把钩子。 有着最原始的蛊惑力。 “可以帮我拿一下睡衣吗?”他哑声道。 沈知意像是呆住了。 她僵硬转头,看到隔壁小床上,果然躺着一套睡衣。 瞳孔瞬间骤缩! 第65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3) 沈知意揪紧被子。 心中天人交战。 “沈助?” “睡着了吗?”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出来咯?” 沈知意瞳孔巨震。 出来? 怎么出来? 不穿衣服的那种出来?! 她脸色爆红,立刻从床上弹跳起身,“我帮你拿!” 冲过去,抓起那套睡衣,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浴室前。 “喏,给你。” 浴室门被氤氲的热气顶开。 沈知意匆匆一瞥。 眼前的景象就轰得她一个愣怔。 裴忌微侧过身,探出头,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蓬勃的肩颈线条。 似乎等待已久。 他头发擦得半干。 残余凝结的水珠坠在额前碎发上,凝成饱满的一滴后倏地滚落。 经过他未戴眼镜的眉眼,更显出几分慵懒和邪肆。 冷白肌肤被水冲得微微发红,配上他湿润卷翘的浓黑睫毛,和幽深含情的琥珀色眼瞳,看着竟有股靡靡艳绝之感。 他一手搭在门边,露出半边胸膛和手臂,以及一侧的腰腹线条。 上面肌理流畅。 肌肉结实,块垒分明。 松垮的白色浴巾堪堪裹在腰际,动作间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沈知意倏地闭上眼,扭过头。 将睡衣往前递了递。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出几缕旖旎的画面。 是之前裴忌压着她,在浴室里…… 她甩甩头,抓着睡衣的指节发颤收紧。 别想了……沈知意。 别再想了…… 浴室门被彻底打开。 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双带着热度的大掌从她手中接过睡衣。 温热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指节,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沈知意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怦。 她几乎颤抖着松开手。 刚想转身。 手腕忽地被攥住。 “沈助,我的眼镜找不到了。”裴忌语气很低,带着恳求,“浴室水汽太重,我看不清,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他的拇指按着她腕间的肌肤。 顺着那里的筋骨血管,慢慢地摩挲。 “求你。” 他声音磁沉,连哀求的句子也说得像命令。 又在话落时,轻轻捏了下她的腕。 沈知意浑身一激灵。 感觉有股热度,顺着他粗粝的指腹,一点点蔓延至全身,撩动她丰富的记忆和想象。 叫她忍不住双腿发软。 她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似的,半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倏地睁眼。 转头,也不敢看他,闪身进了浴室。 “我、我帮你看看。” 裴忌带上门,顺势倚在门边,看着她仓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快又敛平。 浴室内水汽缭绕。 沈知意一边在桌上翻找,一边在心里想着。 别再误会了,沈知意。 刚刚他摸自己的手腕,肯定是因为近视看不清的下意识动作。 绝没有别的意思。 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恶意揣测他了。 她已经误会他很多次了。 她在浴室的角角落落里翻找,终于在壁龛中发现了他的眼镜。 “找到了!” 一个转身,脚底打滑,险些往地上栽去。 裴忌大步近前,准确无误地接住她。 “小心。” 他将她搂在怀中,弯身托住她。 “你怎么……看得清了?”沈知意微怔,抬眸看他。 裴忌动作一顿。 脸上神情只僵硬了一瞬,很快就勾起浅笑。 “浴室就这么大,我听着声音过来了。” “沈助……是怀疑我别有居心么?” 他凑得很近。 出口的字句像被水汽裹缠,绵绵地落到自己身上。 沈知意不妙地意识到。 因为刚刚仰倒的动作,她睡衣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点。 而他现在的手,正毫无阻隔地掌在自己腰间。 掌心滚烫。 甚至拇指还扣着她的腰窝。 有意无意地摩挲。 他是个天生的调情高手。 也对她有充分的了解。 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已经准确找到沈知意的弱点,随意攻防,便让她浑身烧起火来,整个人的意识都跟着陷落。 沈知意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觉得浴室好闷。 也好热。 整个人头脑晕胀胀的,浑身都像被水雾浸润。 脸旁边,还贴着他温热蓬勃的胸腹。 她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 可一伸手,就碰到他坚实硬朗的肌肉,体温不比她低,烫得她更找不着北了。 “裴、裴忌……”她连老板也不叫了。 “我没有……” “你快放开我……” 她没有怀疑他有不良居心。 反倒是自己。 对他的想象和渴望,犹如奔驰的野马,马上就收不住缰了。 “哦……” 裴忌没松手,反而将她更搂紧几分,“地上滑,小心啊,沈助。” 他像是好心提醒似的,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密密地按在自己胸前。 “不过……你是在吃我豆腐吗?” “嗯?” 他低眸,表情晦暗不明。 沈知意视线跟着看过去。 入眼处,就是不由自主地按在他胸前的,自己的手。 脸顿时轰得一下,烧得跟虾子一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下意识去抓他的…… 可是一双手也不知摆在哪里,只好垂落在他身侧,游移间,却险些碰掉他的浴巾。 她连忙伸手按住。 胡乱打了个结。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道,险些咬到舌头。 裴忌眼神一下黯了。 连呼吸都重起来。 水汽缭绕。 两个人都有些缺氧。 沈知意无意间摸到他的脊骨。 裴忌闷哼了声,贴着她耳边低语,“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吗?” 恶劣的掌舵者,却在这一刻扮演起无辜的受害者角色。 他微垂下眉眼。 湿润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暗影。 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深邃含情。 沈知意简直快抵挡不住,险些软倒在他怀中。 可心里想的却是。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女流氓,为了防止自己乱动,把自己箍得这么紧…… “你可以松开我吗?”她咬唇,不好意思地道,“我保证,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了……” 她举起一只手,“你的眼镜,还你……” 裴忌没有松开她。 也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低下头,将脸凑到她跟前。 “帮我戴上。” 沈知意羞窘。 心想他已经防自己到如此地步……愣是不肯松手…… 于是一边躲避他灼热的呼吸,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一边帮他把眼镜戴上。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好似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好了……” 她垂下眼睫。 克制捧住他的脸,吻上去的渴望。 裴忌松开她,没有多作纠缠。 沈知意立刻跑出去。 裴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眼尾荡开笑意。 他的宝宝……还像从前一样,轻易就能为他颤抖。 这很好。 …… 沈知意当晚就做了梦。 一个荒唐旖旎的,不可言说的梦。 第66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4) 漆黑的夜沉沉地覆在两人身上。 像旖念的河床。 压下两方汹涌澎湃的浪。 沈知意在睡梦中,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密密地吻过。 那灼热的薄唇,一路从指尖流连到自己的小臂、颈侧、锁骨,最后温柔地覆上她的眉眼。 唇瓣亟待采撷。 却被刻意避开。 她意识昏沉。 眼皮上像压了千斤重物,始终无法醒来。 只是身上的感知却一阵比一阵热烈。 烧得她整个人都往梦境的更深处陷去。 她梦到自己在那个浴室。 解开裴忌的浴巾。 丢了他的眼镜。 将他压在洗手池边,密密地亲吻。 她梦到他在她身上点火,也梦到自己攀着他的脖颈,缠住他,像溺水的人,攀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梦到自己发汗。 也梦到他的汗滴落在自己颈间。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纠葛如潮湿雨林中,一同被大雨浇灌的树木。 枝干相连。 连深埋在地底下的根系脉络,都紧紧交错,绞缠在一处。 大雨滂沱。 像玻璃门上不断冲刷下滑的水柱。 倒映出她和他流动的身形。 梦境晃荡又破碎。 沈知意浑身湿透地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上,裴忌已经不见踪影。 她看了下表。 已经很接近去工厂视察的时间。 连忙下床,奔进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裴忌刚好回来。 好像刚去过健身房。 “我叫了早餐。”他脖子上搭着毛巾往里走,“你先吃点,我冲个澡就出发。” 他已经完全恢复温和克制的上司模样。 仿佛昨晚的纠缠和暧昧。 都只是她的幻觉。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 拍了拍脸。 驱散去而复返的热度。 …… 华灯初上。 安州某餐馆包厢内传来阵阵笑声。 “哎哟,裴总,你带来的这个助理,真是会说话。”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梳着油背头,大腹便便,眼冒精光地盯着沈知意。 “沈小姐是吧?” “我敬你一杯。” 沈知意端起酒杯,“何老板客气。” “您是我们公司一直合作的老朋友,这杯酒,理应我敬您才是。” 她说完,爽快地将面前的白酒一饮而尽。 何光顿了下。 眼神都快像吸铁石一样黏在沈知意身上了,眸中贪婪一闪而逝。 舔着厚厚的嘴唇,一边盯着沈知意,一边喝下酒。 裴忌剑眉冷蹙。 镜片后的眼漫出寒光。 捏着茶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指骨分明。 脸上神情却依旧不急不缓。 目光转向沈知意。 见她一脸认真商谈的样子,似乎有意要试试,自己把这单生意谈下来。 便转着手中的茶杯,没说话。 何光一脸为难地放下酒杯。 “沈小姐这话说的,工厂的情况,你们今天也看到了。” “这么多人指着吃饭呢。” “我们要是还沿用之前的定价方案,那只能降低产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他慢悠悠地又喝了口酒,“也不是没得商量……” 他将酒杯搁在桌上,想去够沈知意的手。 一只茶杯重重放下。 惊得他吓了一跳。 转头见到裴忌阴恻恻地盯着他。 那视线掺着冰碴,能刮人一般凌厉。 何光顿时吓得收回手。 他心道。 难道这沈知意,是裴总的宝贝不成? 这么重视? 一个助理,自己还碰不得了? 他撇撇嘴。 吃不到天鹅肉,也不肯给他们甜头。 遂硬气道:“其实也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公司找我们合作。” “咱们开门做生意,当然很多事都是灵活变通的。” “现在人家出价更高,我当然考虑卖给他们了。” “难道有钱不赚?”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沈知意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摆在桌上,“何老板说的是这家公司?” 何光凑上去看了一眼。 嘿! 还真是! 没想到这助理看着娇娇柔柔的,办事居然这么果断干脆。 连这些事都调查清楚了。 沈知意道:“何老板可要考虑清楚。” “据我所知,这家公司近一年内换了三家工厂,他们的合作信用度和长久度都不如我们。” “我们和何老板合作了这么多年,大家知根知底,合作起来自然顺遂安心。” “可如果换了这家,何老板难道不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踹的合作方吗?” 何光被她说得有些犹豫。 他翻着那些资料,心中惊异。 这个沈知意。 居然把对家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 他看向她的眼神,渐渐褪去了刚才的对女人的觊觎和贪婪。 转而多了几分欣赏。 他犹豫了。 “贵公司这几年,也不好过吧?” “谁又能保证,我们的合作能持续多久呢?” “你们如果不增加点预算,我们工厂这边,也很难安心啊。” 其实自己原本就打算,趁机要他们多出点钱。 并没有真的想换合作方。 沈知意笑了。 “我们公司有了裴总加入,资金和资源方面,都会得到保障。”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何老板要是错过我们,去外面找了不熟悉的合作方,我说难听点,可能以后,您只能吃上快餐,而不是长久饭了。” 她拿出自己做好的续约方案,递给何光。 “何老板,好好考虑看看。” “我们公司,不会亏待您的。” 何光此时已经落了下风。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助理说动。 但心中贪念仍在,只好呵呵笑着,又喝了几口酒。 想着能拖则拖。 蒋丞博一定比他更耗不起。 说不定还有转机。 他转着鼠眼,又敬了沈知意几杯酒,“快不快餐的,咱们也说不好。” “吃饭,先吃饭。” 他呵呵笑着,“吃饭的时候,就不谈公事了。” 沈知意又饮了几杯。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她暂时离席。 何光转着眼珠,对裴忌道:“裴总有这个资金,何不如直接投资我们工厂?” “何必投给蒋丞博呢?” “他给您的回报,肯定没有我多呀!” 他脑中突然滚过一个猜测。 不会是为了沈知意,才投的公司吧? 裴忌摇着茶杯,缓缓勾起唇角。 “何老板说笑。” “我这个人呢,就是喜欢给无聊的人生找点乐子。” “生平就爱拿钱干两件事。” “一呢,是让奄奄一息的公司,起死回生。” “另一件嘛……” 他看着何光,脸上带着斯文端方的笑,镜片后的眼神,却直直逼视他,极有压迫感。 “就是让风生水起的公司,跌落谷底。” 他抽出一叠资料,递到何光面前。 “何老板看看?” 何光看完,瞬间脸色大变! 第67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5) 何光震惊扫着面前的文件。 这是供给他的原材料厂,和裴忌的合作方案! 就差一个签名了! “裴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肌肉抽搐,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裴忌扬了扬眉,手上还慢条斯理地转着茶杯。 “也没什么。” “左右蒋丞博的公司救不活了,我就作主,把公司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给何老板的老东家涨涨价。” “既然何老板要玩,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大不了,一块儿死嘛。” 他悠闲地喝了口茶,像是在闲谈天气。 何光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个疯子! 居然宁愿公司倒闭,也要拉自己下水! 要是原材料价格涨了,他们的成本价跟着提高,那别说蒋丞博,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再和他们工厂合作了! 何光一下子熄火。 方才还盘旋在心里的那点算计,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沈知意回来的时候,桌上的气氛堪称诡异。 刚刚还嘻嘻笑的何光,面如菜色。 而裴忌心情颇好地吃着菜。 抬眸对她笑笑。 “恭喜你了,沈助。” 他声音平柔。 “刚刚何老板和我说,很欣赏你的方案,决定继续和我们公司合作了。” 沈知意惊喜地盯着何光。 “何老板愿意续约了?!” 何光被搞了这么一出,是真心觉得沈知意的方案不错了。 他忙不迭点头。 “现在就签吧。” 沈知意和他签了续约合同,高兴得很,又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裴忌盯着她白皙的脸,渐渐泛出绯红光泽。 垂下眼睫。 笑了笑。 酒过三巡,何光摆摆手。 “喝不动了,实在是喝不动了。”他起身告辞,“裴总,您这个助理,真是好酒量。” “我这个老酒鬼,都自愧不如了!” 裴忌拥着醉醺醺的沈知意,任她倒在自己怀里,镜片后笑意浅淡。 “何老板慢走。” 裴忌抱着沈知意,慢慢走出餐馆。 夜风吹在他们身上。 裴忌低头,看向怀中醉醺醺的人,心湖泛起涟漪,顺着晚风一圈圈荡漾开来。 “裴忌……”沈知意抓住他胸前衣料。 “我在。”他低声应她。 沈知意靠着他的胸膛,蹭了蹭,轻轻喟叹。 “我好想你。” 裴忌眸光顿黯。 他走到外面的花坛上,将沈知意放下,让她坐好。 蹲在她面前。 “再说一遍。” “想谁?” 沈知意晃了两下身子,被裴忌撑住。 她缓慢抬起眼睫,食指点住裴忌的脸,“你。” “想你。” “裴忌。” 裴忌眸光温柔,低低笑开。 “哪种想?” 他像是引诱一般,哄她说出后面的话,“告诉我,想对裴忌做些什么?” 酒气蒸腾出热意。 之前拼命压制的渴望,都在夜风的吹拂中冒出了头。 沈知意难以抑制。 也不想再抑制。 索性伸手,捏住他两边脸颊,诚实道:“想睡裴忌。” 裴忌忍住笑,站起身。 “这不好吧?沈助。”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准她,“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咱们也该自持。” “沈助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了。” “乖,咱们回去吧。” 他去拉沈知意,却在镜头里被她一掌拍开。 “我不回!” 她酒意上头,只觉得浑身烧得慌。 脑中转着一个念头。 只有裴忌能帮她。 “现在不在办公室。”她噘着嘴,瞪他,有些恼怒地抗议,“我要睡。” “你就说,给不给睡?” 她像个小孩,讨要本该属于她的糖果。 大有要不到,就不回去的架势。 裴忌只觉得她可爱死了,却还是推了推眼镜,确保她整个人出现在镜头中。 “再说一遍,睡谁?” 他一遍一遍地反复确认。 沈知意被他问烦了,有些恼怒,踢着腿闹起来,“裴忌裴忌裴忌裴忌!” “我要睡裴忌!!!” 裴忌闷闷笑起来。 “他是你老板,不能睡。” 沈知意天塌了。 她顺着花坛边蹲下来,呜呜哇哇地哭起来。 哭得东倒西歪的。 裴忌和她一起蹲下来,扶着她的胳膊,将她醉醺醺的脸怼到镜头中。 “睡不到裴忌,这么难过?” 沈知意眼睛鼻头都红红的,冒着水光。 她吸着鼻子点头。 “嗯。” “只要裴忌。” 裴忌心脏猛地一跳。 他关了手机,直接扛着她起身,大步流星地往车上走。 “沈知意,这可是你说的。” 酒店。 裴忌打开房门,放下沈知意。 关上门。 开始解领带和腕表。 沈知意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双手发软地解他的纽扣。 因为意识不清,一颗都解不开。 急得她直接上嘴咬。 柔润的唇擦过喉结,裴忌暗骂了声,将眼镜也一同脱下,丢在玄关上。 他拥着她,将她抵在门边暗处深吻。 沈知意踮着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情地回应他,可没过多久,就在他的吻技中缴械投降。 “唔……裴忌……” “别……” 她抓着他的衣领,感觉自己快缺氧了。 裴忌好心地渡一点气给她。 “真可怜啊,宝宝……” 他眸色发暗,拇指揉过她的唇瓣,“但是,今晚不论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停。” “宝宝,这是我这些天,忍让的代价。” 他掌住她的腰,将她托抱起身,往卧室走去。 …… 一室荒唐。 暗夜中,有人拥吻,衣料剥落,欲念窸窣,淌过皮肤。 沈知意在混沌中清醒。 又在不堪承受中,颤巍巍地爬走。 再被握住脚踝拖回来。 最后连指尖也被扣住,十指交缠,逃无可逃。 她哎哎呜呜地推拒,却不得已地被他带着,进入下一轮的理智幻灭。 声音纠结扭缠,渗进浓稠的夜色中。 有些人早已安睡。 而有些人的夜,才刚刚开始。 …… 翌日。 沈知意睁开眼。 发现自己被牢牢困在一个怀抱中。 不着寸缕。 记忆重新被拾起,像纷飞的画面,一张张落回她脑海中。 她瞳孔骤缩,抬起头,对上裴忌戏谑又含情的视线。 “早啊,宝宝。” 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口。 像只餍足的野兽。 第68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6) “你……” 沈知意话还没说完,又被他吻了一口。 “唔……” 裴忌压着她的后腰,密密地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直至和他完全贴合在一处。 亲密无间才肯罢休。 “快放开我……” 沈知意脑袋顿时宕机,整张脸都羞红了。 她还没穿衣服呢…… 好奇怪…… 她扭着身子,直到发现了什么,才骤然僵住。 一动也不敢再动。 裴忌闷笑一声,重新抱住她。 “不放。” 他浑身线条硬邦邦的,却没有对她做什么。 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幽幽凝着她,语带哀怨地控诉。 “宝宝要提了裤子不认人么?” 沈知意:…… 她还没完全从宿醉的晕眩中清醒过来,被他这么一问,觉得脑袋更疼了。 “昨晚我们……” “什么都做了。”裴忌截过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顿了顿,又道。 “是你强迫我的。” 沈知意瞪大眼。 嘴巴因惊诧而微微张开。 “我强迫你?!” “嗯。”裴忌面色不改分毫。 “宝宝不信?” 他挑了挑眉。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把昨晚录到的视频播给她看。 “宝宝一直缠着我说要,实在太可怜了。”裴忌轻轻喟叹。 “我不能不给。” 他一边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 一边故意调大音量。 视频里,沈知意闹腾的声音,充斥回荡在整个房间。 “裴忌裴忌裴忌裴忌!” “我要睡裴忌!!!” 魔音绕梁。 沈知意脸色爆红。 立刻扑过去按灭手机,“我昨晚一定是喝多了……所以才口不择言……” “你怎么能把醉鬼的话当真呢……” 她恨不得当场凿开床板,钻到地底下去。 连脖子都羞红了。 裴忌压下眼底笑意,抿直唇角。 “所以……” “宝宝不想承认昨晚发生的事。” 他直勾勾盯着她。 “只是单纯在玩弄老板?” 沈知意瞪大眼。 “我没有!” 他说得也太过火了…… 什么玩弄…… 说得她跟变态一样。 “没有?” 裴忌将手机丢在床头,捏住她的脸,好整以暇道:“那你说说,要怎么负责。” 沈知意咬了咬唇,掀眸看他。 “那我们……” “不做床搭子。”裴忌垂眸,语气慵懒却笃定。 “啊?”沈知意懵了。 他松开捏着她的手,绕起她鬓边的一缕发,慢悠悠地昭示自己的所需所愿。 “男朋友。” 他定定看着她。 “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沉静的眼底淌着无可动摇的决心。 他像个合格的上司那样,在最紧要的关头,替她做好决策。 甚至强势命令她执行。 “可是……”沈知意讪讪瞧他一眼,“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裴忌指尖顿住。 深吸口气,脸上神情隐忍又妥协。 他闭了闭眼。 “那就地下恋。” 他不想影响她的事业,却又想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所以。 需要一点时间。 他会处理好的。 在此之前,他会为了他的宝宝……把自己好好地藏起来。 地下恋?! 沈知意呆了。 “同不同意?”裴忌慢慢摩挲她的耳廓,修长的指尖一路游移至脖颈。 撩拨中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沈知意浑身都软了。 “同意、同意……”她捉住他的手,垂下眼睫,“你别摸了……” 裴忌闷笑一声。 反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啄吻了下。 “宝宝好乖。” “现在,我可以吃早餐了吗?” 他眸光晦暗。 视线沉沉地锁住她。 “啊?”沈知意愣了瞬,抬眸看他。 随后整张脸烧成虾子。 “裴忌!” “你别动了!” “唔……” “我要延长你的试用期!!!” “你再碰那里,我不给你转正了……” 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真狠心啊,宝宝。”裴忌低低叹了声,“不过这个,可以纳入考核吗?” “我一定……拿到最佳绩效。” 他眸光带笑,显然心情大好。 沈知意撇过头。 满脸绯红。 “你别说话了……” 裴忌看着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的样子,闷闷笑起来。 他的宝宝…… 只属于他的,可爱又容易害羞的宝宝。 好喜欢…… 怎么会这么喜欢……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下。 金色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二人身上,裴忌觉得此刻的自己,从身到心都被照亮。 * 剧组。 庄姝滢拎着盒饭,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 确认没有别人来探班之后,才舒了口气,朝张顺平走去。 她真的怕命运再捉弄她一遭。 让她再碰上裴忌。 那样的话,还真不如死了。 “导演,今天的事是我的失误,下次绝不会再犯了!”张顺平正在弯腰跟导演道歉。 那个胖导演冷哼了一声,“你还想有下次?!” “以前招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废物!”他气冲冲地转身,“早知道,还不如请个便宜大学生!” “做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几个金主,也是你能奉承的?!” “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现在好了,得罪了人,还得是他们剧组遭殃! 胖导演又想起庄姝滢。 心想。 这个张顺平没用。 他那个女朋友更是没用! 自己费尽心思,给她造了个登天梯,结果她呢? 直接把梯子砸了! 现在剧组的投资打了水漂。 他要是不把这笔账算在张顺平头上,叫他怎么忍得下去?! 导演一转头。 刚好看到来探班的庄姝滢。 跟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脸上神色更臭。 上回他就打听清楚了。 那裴忌之所以多看了这庄姝滢一眼,就是因为她长得跟裴忌的妈妈有几分相似。 这么好的亲近裴忌的机会,她不要。 既然老天爷赏饭,她不肯吃。 那就只能跟着张顺平这个废物吃苦头了。 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长的。 庄姝滢感受到他的视线。 心中咯噔一声。 停住脚步。 手指紧紧捏着饭盒带子。 导演鄙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随后翻了个白眼。 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张顺平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抬眼就看到导演看了自己女朋友好一会儿。 他垂下头,若有所思…… 当初他和庄姝滢在一起,就是看上她长得有几分姿色…… 不知道那几个金主,会不会跟他一样,也喜欢这样的类型…… 他眼神暗了暗。 第69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7) 沈知意站在安山脚下,抬头向上一望,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真要爬?” 裴忌嗯了声,拉住她的手,“宝宝身体太弱了。” “总是在床上晕过去。” “那怎么行呢?” 他爱怜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得锻炼锻炼。” 沈知意羞得整个人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左右看看。 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低声羞怒道:“这是在室外!室外!” “你小声点!”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她爬还不行吗…… 裴忌镜片后的眼弯起淡弧。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直接压着她的掌心,向她的唇吻去。 手背碰上自己嘴唇的刹那。 沈知意耳根都红透了。 隔着一只手,也能感觉自己被他强吻了一下。 掌心上的薄唇热度灼灼。 她感觉那吻痕,顺着自己的胳膊蔓延游走,流连过自己全身。 烫得她直接松手,软倒在他怀中。 裴忌单手搂着她的腰,嘴唇分开一点距离,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颈,大拇指在她耳根处轻轻摩挲。 慢条斯理地道: “你看,亲一下,就浑身都没力气了。” “这么娇柔,该怎么办呢。” 沈知意索性把脸直接埋进他怀中。 这人真是…… 还好是在安州。 没人认识他们…… 不然真的要社死了…… 她红着脸,拽拽他的衣角,“快走吧,不是要爬山吗。” 赶紧离开这儿…… 裴忌低笑一声,在她头顶发上吻了下,才重新握住她的手,往山上走。 沈知意盯着他腕骨上的黑金手链。 和他冷淡的手表靠在一起。 再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金手链。 心里陡然被幸福感充盈。 裴忌顺着她的视线,睨到二人腕间的情侣链上,唇角漫起散淡笑意。 “回公司了,也不许脱。” 他有些霸道地十指交握,扣住她的每一处关节。 心甘情愿被她拴住。 沈知意惊愕抬头,“那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这样式,一看就很情侣。 裴忌迈着修长双腿,在山间悠悠地走着,推了下眼镜。 “这次谈下的单子不小。” “我已经交代了人,给秘书部每人送了一条金链子。” “宝宝放心戴。” 沈知意:…… 这么有钱。 应该每天上街去扶老头老太。 她盯着裴忌融在阳光下的侧脸,低下头,轻轻笑起来。 * 庄姝滢坐在张顺平跟前,看他举着筷子,吃得心不在焉的,皱了皱眉,道:“怎么了?” “是我做的不好吃?” 张顺平抬头,扯出一个笑。 “怎么会呢?” “就是我最近工作不顺,没什么胃口。” 庄姝滢舒了口气。 不是对她有意见就好。 她给他夹了两筷子菜,笑道:“哎哟,工作嘛,总有不顺心的时候。” “熬过去,就柳暗花明了。” 她记得,就是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张顺平就升了职,拿了好大一笔奖金。 不仅买了车,还付了房子的首付。 再也不用挤出租屋了。 庄姝滢垂眸,拨着面前的菜。 “老公,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求婚啊?” 求婚?! 张顺平差点没噎死。 这种时候,他哪有心思结婚?! 他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道:“咱们才谈了多久的恋爱,现在说结婚,太早了吧?” “主要是,结婚需要一大笔钱。” “我想做好准备再考虑这个。” 庄姝滢心中冷笑。 做好准备? 等他做好准备,还能看得上自己吗? 他后来,可是娶了一个小明星的! 不行。 得趁他发达之前,捞点钱放自己口袋才行。 张顺平看她脸色不好,连忙安慰道:“我也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嘛。” “咱们要是现在结婚,那你是要跟着我过苦日子的。” “我不舍得。” 庄姝滢呵呵冷笑。 她眼珠一转,掏出手机,“我也就是问问。” “老公,我最近看上了一条金手链,特别好看,你给我买好不好?” 张顺平看到上面的价格,眉头狠狠拧起。 “这么贵?!” 他心里有点生气了。 这庄姝滢怎么回事。 都跟她说了自己最近工作不顺了,她不安慰自己就算了,还一个劲叫他买东西。 失心疯了吧?! 庄姝滢也气,“这哪里贵了?” “金链子都是保值的。” “你不和我结婚,难道连条手链也不肯给我买吗?” “还说爱我,我看都是骗我!” 前世裴忌就算不爱她,给她买珠宝,也是百万千万的买。 她现在就向张顺平要条金链子,他都不肯给。 还说什么爱! 简直可笑。 张顺平:…… 他怒火上涌,心里刚刚的那点犹豫也没了。 放下筷子,笑道:“好了,别生气了。” “不就是条金链子吗。” “我给你买。” 他拉过庄姝滢的手,慢慢摸着,眼底有阴狠的光一闪而逝。 “我认识个老板,就是做金饰的,下午就会来剧组视察。” “到时候我帮你问问,从他那里买,会比外面便宜很多。” 庄姝滢眼神亮起。 那岂不是同样的预算,能多买好几条? 她兴冲冲地应了。 “谢谢老公!” * 沈知意爬到安山山顶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整个人都说不出话。 “宝宝,喝点水。” 裴忌拧开保温杯,倒了杯提前泡好的养生花水,递到沈知意跟前。 她撑着双腿,虚弱地摆摆手。 连喝水的力气都没了。 裴忌无奈笑笑。 “要我喂你?” 沈知意瞪大双眼。 想起昨晚,他嘴对嘴给自己喂水的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夺过水杯盖子,猛猛喝了两口。 裴忌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闷声笑起来。 他等沈知意喝完,自然地接过盖子。 往上面又倒了一杯。 自己慢悠悠地喝起来。 沈知意看着他薄唇覆住的杯沿,脸色微红地移开视线。 那是她碰过的地方。 她转开头,瞥到不远处的寺庙。 “裴忌,那里有庙诶。” “我要去拜拜。” “宝宝信这个?”裴忌跟着看了眼。 阳光洒在红色的寺庙顶上,映出一圈巨大的光晕。 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沈知意“嗯”了声。 她想起裴忌是个无神论者。 “要不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拜一下,很快出来。” “宝宝要丢下我吗?”他握住她的手,心脏莫名有些不安地跳了下。 “我跟你去。” 天堂地狱。 或是任何他不想涉足的地方。 只要她去。 他就愿往。 顺带……问问佛祖。 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她的合法老公呢? 第70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8) 裴忌耐心地跟着沈知意逛寺庙。 他看她在一座座佛像前的蒲团上跪下,虔诚地参拜。 柔和的眉眼似乎也蒙上了淡淡佛光。 他立在一旁,撩起眼皮,看向那些高大的、无言的佛像。 他想。 如果当真有佛。 如果她信奉的一切为真。 那么,他希望,每一座佛像,都能认真聆听她的愿望。 凡她所求,俱皆应验。 而如果这些,需要一点代价。 那就由他来偿。 …… 出来的时候,沈知意饶有兴致地问他。 “裴忌,你为什么不信这些啊?” 裴忌温和的眉眼透过镜片,落在她身上。 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没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已经有了相信的东西了吧。” “是什么?”沈知意目露惊诧。 裴忌笑着看她。 没说话。 心中却有个声音轻轻道。 当然是你啦,宝宝。 我唯一的信仰。 他看着她整个人蒙在光辉里,连眼睫都颤动着金色的碎芒。 美好得像假象一般。 裴忌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担忧。 真能绑住她吗? 他垂眸看向她腕间的链子,纤细得几乎轻轻一拽,就会立刻断掉。 裴忌眼睫颤了颤。 莫名有些恐慌。 沈知意没再追问。 她视线瞥向不远处。 看到有个眉眼跟裴忌极为相似的女人,正从寺庙大门出来。 她眸光闪了闪。 “裴忌,我去上个洗手间。”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裴忌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惴惴不安的慌乱,揉了下她的头,又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看着她转过身。 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沉默地摸了摸自己腕间的手链。 沈知意背对着他,抬起头。 阳光照在她一半脸上,在另一侧形成一道晦暗阴影,将她半边的五官都蒙在其中。 她想起自己刚刚和佛祖求的愿望。 她要一个契机。 一个解开裴忌心结的契机。 她要在他晦暗的灵魂中,投下一道光。 一道永恒照亮的。 驱散所有不安和惶恐的光。 可这意味着。 要首先暴露他的阴暗和彷徨。 不面对痛苦,又怎能拥有面对痛苦的勇气呢? 沈知意直视前方。 眸光坚定地向前走去。 “裴忌?!” 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忌浑身僵硬。 慢慢的、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去。 一个中年女人面容憔悴地冲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真是你……真是你!” 她喃喃着,眼神冒出泪花,“是妈妈啊!” “裴忌,是妈妈啊!” 她拉住裴忌的袖子,生怕失而复得的希望从指尖溜走。 没想到和佛祖许的愿望,这么快就灵验了。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过现在一地鸡毛的日子,重新回到豪门,做回她的阔太太了! 她年轻时太天真了。 以为离开裴家,离开那些尔虞我诈,就能过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真正幸福的日子。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宁的。 只要人的欲望存在,就永无安宁。 而没钱,就更加剧了这种痛苦。 她回去找过裴忌多次,可裴家安保甚严,他们又行踪不定,多数产业都是保密的。 她根本找不到他们。 可没想到,能在安州这小小的寺庙中碰上! 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裴忌是她的儿子。 不管从法律还是情义上来说,他都不能不管她! 她指尖用力,脸上流下悔恨又憧憬的泪水,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裴忌垂眸看她。 眸光怔怔。 妈妈? 他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头发已经有几缕发白,身上的衣服也洗得旧旧的。 看样子,过得并不好。 在抛下他之后。 在选择了追寻自己可以主宰的生活之后。 发现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美好之后。 终于开始后悔了吗? 可她悔的,是抛下自己这个儿子,还是珠光宝气的豪门阔太太身份? 裴忌在日光下感到一阵眩晕。 甚至有些作呕。 “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他脸上带着堪称温雅的笑,拂开她的手。 眸光却冷淡如冰。 “认错?”那女人泪水停在脸上。 突然又反手握住他的胳膊。 “不可能!不可能!” “裴忌,你一定还在怪妈妈对不对?”她脸上显出几分慌乱,“是妈妈的错,妈妈当初不该抛下你。” “可我也是不得已的啊!” “这些年,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 “裴忌,你原谅妈妈,原谅妈妈好不好?” 在发现哭求无果之后,那女人脸上现出几分恼怒。 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责怪。 “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认妈妈?!” “你怎么变成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是不是裴家教坏你的?是不是他们不让你认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表情也愈发狰狞。 裴忌浑身气息骤冷。 镜片后神情阴郁。 “女士,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叫警察了。” 他重重撇开她。 往寺庙后的阴翳处走去。 直到甩开人群,完全浸入黑暗,才靠着墙,缓缓跌坐下来。 他摘了眼镜,屈起膝盖,将苍白的脸靠到上面,让最后一丝光线也从视线中消失。 才缓缓勾起一个惨淡的笑。 真可笑啊…… 过去被抛弃的记忆,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忽然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灌入脑海。 痛苦的溯回,让他连每个毛孔都好像被大雨淋湿。 而这场新的重逢,又让他发现了自己是个多么恶心的、不堪的存在。 连亲生母亲都可以不管不顾的畜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 每一次,当他以为要见到光明的时刻,老天就会降下重重帷幕,挡住他的去路。 明明已经那么靠近光了。 那么耀眼的知意,美好的知意,像不可思议的奇迹一样降临在他身边的知意。 他已经快要完全拥有她了。 可偏偏。 老天要这么残酷地提醒他。 他天生就是地里最阴湿、最见不得光的老鼠。 根本不配拥有她。 裴忌肩膀抖索,眼睛蒙上水雾,到最后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裴忌?” 裴忌身躯一僵,骤然抬头。 他看到沈知意慢慢向他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 他眼神沉寂,有些黯然地问她。 “宝宝。” “我是不是……很垃圾啊。” 第71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19) 沈知意定定看着他。 仿佛透过他,看到一个小小的男孩,蹲在潮湿阴冷的雨季中,浑身都被黑暗咬噬。 大雨滴滴答答。 从他的眼眶一路落到柔软的心脏。 直到将那里冲得坚硬冰冷,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摸摸他的脸,眸光温柔。 “裴忌,你长大了。” “那个被困在童年大雨中的人,不再是你了。” “现在,拉住我的手,把他一起从雨季中带出来,好吗?” 她掌心向上,朝他伸出手。 裴忌眼眶涌起雾气。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触上她的指尖,随后整个大力地握住,拉过她,紧紧抱在怀中。 “宝宝……” “你会走吗?” 像那个女人一样,先牵住他的手,然后松开,将他一个人丢弃在暗无天日的深巷。 连日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面颊上有泪滑落。 在还未坠到她颈间的时候,就被他用力地拭去。 沈知意抱着他,轻声却坚定地道:“我是来带你走的。” “以后,都一起走,好不好?” 柔柔的声音驱散黑暗。 裴忌身躯微颤,闷声道:“你会不会讨厌我?” “你都看到了是不是?” “那个人……是我妈妈。” “可我不想管她。” “我恨她。” “甚至想要报复她。” “我是不是很坏?”他心脏都揪紧,在无边的痛苦和自责中来回翻烤。 他想。 他一定是道德低劣。 才会如此冷漠地对待自己的血脉至亲。 沈知意松开怀抱,握着他的肩,无比认真地望进他眼中。 她比任何一次都坚定地告诉他。 “裴忌,你有权决定如何对待让你痛苦的关系。” “斩断亦或维系,都凭你自己。” “不要责怪自己。” “因为那个被丢弃的小孩,也从来没人给他选择的权利。” 裴忌几乎怔住了。 他望着她,眼尾的泪一点点滑落。 可他不再去管。 也不再伪装。 就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因为她是如此包容。 好像拥有她,就可以同时拥有她的勇气。 知意,沈知意。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名字也可以这么有力量。 光是在心里默念,就足以对抗这么多的彷徨和不安,对抗世界,对抗那些幽暗阴森的自我厌弃。 裴忌第一次感到自己被光充分地照拂。 他看到那个小小的他站起身,朝她跑去。 他将一直朝她跑去。 倾尽他的生命。 裴忌抱住她,再无顾忌地放声大哭。 * 出差回来后,沈知意发现,裴忌变得比以前更黏人了。 到哪里都要跟着她。 “宝宝,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他赖在她的沙发上,不肯回去。 沈知意哭笑不得。 “你的房子那么大,干嘛跟我挤在这个小出租屋里。” “我喜欢这里。”裴忌拉过她,抱在怀里,像个大玩偶那样,把头搁在她脑袋上。 “喜欢你。” “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他几乎要爱上这里的一切。 小小的床柱,柔软的地毯,窗边迎风飞舞的蕾丝帘子,桌上随时更换的鲜花,烘烤干燥的被单…… 所有的东西,都因为她而有了具象化的名字。 ——幸福。 他要一辈子赖在她身边。 沈知意转头,看到他金丝眼镜后,含情脉脉的眼神,无奈地弯了弯唇。 “好吧。” “但是上下班要小心。” “别被人看出来了。” “嗯嗯!”裴忌激动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宝宝,谢谢你。”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他潮湿的灵魂都被一点点晒干。 他要买下这里的一切。 在房本上写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任何时候。 他都要和她靠在一起。 “那等会儿去超市吧”,沈知意道,“买点你的东西,别总是蹭我的。” “好。”裴忌弯眸笑起来。 两个人换了衣服,拉着手下楼。 刚进超市的时候,裴忌拽了下沈知意的袖子,将她拖到门口大大的监视器下,示意她抬眼去看。 “宝宝,我们这样……是不是更容易被人盯着看啊?” 沈知意左右看看,见没有熟人,才抬起头,看向监视器。 她和裴忌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鬼鬼祟祟地朝电子画面中张望。 从他们身后路过的工作人员,无不停下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 沈知意:…… 草率了。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摘下帽子,又动手去脱裴忌的。 “帽子别戴了。” “确实有点太刑了。” 裴忌闷声笑起来,整个胸腔都忍不住震动。 沈知意警告地瞪他一眼。 “小点声!” 有好几个同事住在附近呢。 轻则离职。 重则社死。 裴忌拥住扑到自己怀里的软绵绵的一团,隔着口罩亲了她一口,而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又拉了辆推车,拍拍她的臀。 “走吧,女王大人。” 沈知意确实像个指挥战斗的女将军,在货架前吩咐裴忌。 “这个不要拿了,家里太多了。” “这个带一点,我想吃。” “还有这个。” “唔,这个也尝尝吧,没见过的新品呢。” “拖鞋搞一双。” “牙刷,杯子,毛巾……啊还有被单,要不要给你换一床新的?” 裴忌脸一下垮下来。 “我不要。” “我要睡你的。” 他忽然皱眉,逼近她,“宝宝这是什么意思?不跟我睡一个房间?” 沈知意讪笑,“我要打卡上班的。” “你跟我睡一起,我怕第二天起不来。” 裴忌神色一下子委屈了。 他不顾场合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圈抱在怀中,“我不管。” “我明天就把公司上班时间改成弹性工作制。” “让我跟你睡一间吧,好不好?” 沈知意羞红了脸。 “你先放开我!” 他们现在所在的货架虽然比较靠里,但还是有不少顾客来来往往。 不少戏谑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沈知意恨不得遁地。 裴忌镜片后眼神哀怨。 “你先说,答不答应?” “大不了……我晚上就闹你一次,还不行吗?” “行行行!”沈知意又羞又急,狂踩他的脚,“快点放开我。” 裴忌这才拉下口罩,在她额头上啄吻了下。 “谢谢宝宝。” 不远处。 公司前台刚好路过。 看到裴忌的脸,瞬间瞳孔地震! 那不是裴总吗? 还有那个戴口罩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也认得出是公司第一大美女沈知意! 他们两个……搞上了?! 前台小妹掏出手机,开始在同事小群私聊吃瓜。 「朋友们!」 「我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在公司叱咤风云的裴总,私底下,在给沈知意当狗!!!!」 第72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20) 前台小妹所在的这个小群,除了她,就是几个秘书部的同事。 她手握公司大小群。 这个群,是离老板的核心机密最近的。 所以她格外交心。 原本她以为,这瓜会激起千层浪。 可没想到,秘书部的同事们,全都云淡风轻地回了个“哦”。 「你说裴总啊?」 「正常。」 「他已经至少做了一周的狗了。」 「只要看到知意,他那个尾巴,就像螺旋桨一样转个不停。」 「他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咧。/笑.jpg」 前台小妹:!!! 「这么劲爆的瓜我怎么现在才吃到?」 「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还有,你们为什么不拆穿?」 秘书部同事晒出金链子。 「没办法,裴总给的太多了。」 「再说这事蒋丞博也知道。」 「说不定裴总就是为知意来的我们公司。」 「拆穿之后,知意不就成老板娘了吗?我还想多看她一段日子呢。」 「没错。」 「咱们女人,就是要看这样的绝世大美女,才有力气讨生活。」 「而且每天吃瓜也挺有乐子的。」 前台小妹:??? 她看着图片里的金链子。 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天价封口费,我也要!!!」 秘书长:「收到。」 「立刻请示裴总。」 前台小妹慌得一批。 「不是……我就开个玩笑……」 「你们还真说啊?!」 秘书部同事乐了。 「放心吧。」 「恋爱脑裴总,包给的。」 第二天,前台小妹如愿收到了金链子。 她提着包装盒,在前台哦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裴总,这么大方。 活该你有老婆啊!!! 沈知意到公司的时候,就见前台小妹嘻嘻笑着,满面春风地盯着自己。 “早。”沈知意觉得奇怪,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早啊~” 老板娘~ 前台小妹看沈知意踩点打了卡,脸上笑容愈深。 沈知意:…… 她摇摇头,一脸不解地回了工位。 “沈助。”裴忌刚进公司,就迈着大长腿来到沈知意的工位旁,屈指在她桌面上敲了两下。 “来我办公室一趟。” 秘书部众人的视线移过去。 沈知意立刻起身。 “好的老板。” 她跟着裴忌进了办公室。 秘书部众人的视线又移回来,再看看各自手上的金链子。 一时也不知道该羡慕谁。 办公室内。 裴忌将一个摄像头交给沈知意。 “宝宝,这监视器是用来做员工考核的,就装在你的工位,让我能时时刻刻看到你的脸。” “表现好了,才有糖吃。” 他直勾勾盯着她。 掌心几乎濡湿。 生怕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厌恶的神情。 可他已经一刻都离不开她。 恨不得变成个挂件,拴在她身上。 让自己能随时随地看到她,嗅到她,抚摸她,赖着她…… 裴忌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又恢复了几分之前的老板样子。 沈知意没有任何厌烦,无比自然地接过那颗摄像头。 “好的老板。” 她抬眸看他,往外面看了眼,小声道:“但是在办公室,可以不要叫我宝宝吗?” “我会萎的。” 一个人要是沾染了班味,那还有什么魅力可言呢? 裴忌:……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知道了,出去吧。” 沈知意走出办公室,在自己的工位上装好摄像头。 随后凑近。 绽出一个笑。 裴忌看着屏幕里骤然放大的温柔面容,心脏好像有烟花砰地一声炸开。 他摸了摸屏幕上的,沈知意的脸。 镜片后的眼底全是爱意。 他的宝宝…… 好乖。 秘书部的同事,在见到沈知意工位上的摄像头后,纷纷惊住。 “知意,这是干嘛的?” “做员工考核的呀。”沈知意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不解道,“你们没有吗?” 全体秘书:…… 他们面面相觑。 这种老板娘的考核,他们怎么会有? 不过…… 这老板娘,果然不是人当的! 裴总他也太变态了! 这怎么还要时时刻刻盯妻啊?! “好好表现吧,知意。”秘书长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只有你能胜任这个位置了。” 天生钝感力,和变态裴忌。 真是绝配。 大家交换视线,一切尽在不言中地点点头,回了自己工位。 沈知意:? 正疑惑间。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商务部的经理易橙打来的电话。 “知意,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听说你在安州搞定了一个非常难缠的合作商,我这里有几个客户,比较难搞,可以请你跟我一起去洽谈看看吗?” “谈成之后,会有额外奖金。” “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去跟裴总申请借调。” 沈知意透过玻璃门,看了里面认真工作的裴忌一眼。 想了想,点头应了。 “好。” “我试试。” “太好了!”易橙在电话那一头笑起来,“我跟裴总沟通完,就把那几个客户的资料发给你。” “要辛苦你今晚加个班,洽谈就在这两天了,得先做好准备。” “好的。”沈知意挂了电话。 她透过玻璃门,看到裴忌接了个电话。 接着,邮箱里就出现了易橙发来的客户资料。 还有手机里的,裴忌发来的消息。 「好好干。」 「我等着吃软饭。」 沈知意弯了弯眸。 她朝摄像头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打开客户资料,开始认真看起来。 屏幕外,裴忌失笑。 …… 时钟一圈圈走着。 窗外的晚霞褪成灰紫色。 同事们陆续下班,打卡离开。 办公室陷入寂静。 沈知意仍坐在工位前,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记着什么。 裴忌打开办公室门,走到她跟前,“我叫了餐,已经到了,先进去吃个晚饭?” 他扯了扯唇,“员工餐。” 沈知意看看四周,才发现大家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她和裴忌。 于是起身,“好。” 她进了他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看到桌面上摆着的一大堆菜,喷香扑鼻,她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裴忌,“老板,你的员工关怀,给的实在太到位了。” 这哪里是员工餐? 这都快赶上满汉全席了! “真想你一辈子当我老板。”她由衷感慨道。 裴忌:? 他温和的笑容消失。 一把拉过她,按在自己腿上,“你想一辈子藏着我?” “沈知意,你想都别想。” 他咬了咬牙,捏住她的脸,“明天就去领证。” “我要合法地在你床上醒来。” 第73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21) 裴忌拇指摩挲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狠亲了一口。 谁知刚碰上她。 原先浅尝辄止的逗弄就瞬间变了调。 他分开她的唇,垂眸看她,镜片后的视线逐渐变得深重、黏糊。 和她雾蒙蒙的眼神胶着在一起。 一瞬间变成漫长悠扬的曲调,在两个人的心中缓奏。 裴忌眸色深黯。 俯下身去,慢慢靠近她的唇。 沈知意几乎要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化,整个身体软在他怀中,目光也跟着流连至他的唇。 呼吸渐重,几近交缠。 两个人都慢慢地朝对方挨去。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旖旎。 “裴总?您在吗?” 沈知意骤然僵住。 猛地推开裴忌。 他不悦地拧眉,还没回答,门外突然传来易橙的声音。 “咦?门没锁吗?” “那我进来咯?” 沈知意瞳孔放大,一个起跃,直接从裴忌身上跳起来。 撞得他眼镜都歪了一下。 易橙推开门。 “裴总……诶,知意,你在这啊?”她声音渐缓,视线从二人身上缓缓扫过。 沈知意发丝微乱,脸红红地站在一旁。 裴忌摘下眼镜,正慢条斯理地用镜布擦拭。 易橙:…… “你们……”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沈知意急道。 易橙扬眉。 看来是有事。 还是大事。 “易经理找我有事?” 裴忌将镜布丢到桌上,重新戴上眼镜,撩起眼皮,看向易橙。 易橙点头。 “我是来找知意的,有些问题在洽谈前,还是得跟她面对面碰一下比较稳妥。” “还有,蒋总顺便叫我把这些资料拿来给你。” 她晃了晃手上的文件。 “放那儿吧。”裴忌抬起下颌,点了点不远处的办公桌。 易橙走过去,放下文件。 沈知意:“易经理,那我们现在就去对一下商谈细节吧。” 裴忌拧眉,“饭不吃了?” “我还不是很饿,等会儿再吃吧。”沈知意尴尬得要死,只想赶快跟易橙离开这里。 要是让易橙在外面等她吃完饭,那尴尬程度将会指数级飙升。 饭也吃的没滋没味。 还不如商谈好了,再慢慢吃。 易橙点头,“也好,我就过一些细节,很快的。” “不会耽误你们吃饭。” 她笑得意味深长。 沈知意忙不迭往外走,脸上透着粉意。 到了外面。 易橙没有多问。 只是把几个客户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沈知意。 又跟她交换了一下客户信息。 和明天的商谈重点。 她看到沈知意桌上的文件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惊异。 “这么短的时间,你搜集了这么多资料?” 她又细看了眼批注。 都是直击问题核心的。 眼底的惊讶褪去,渐渐换成欣赏。 沈知意笑笑,“有备无患嘛。” 易橙笑着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人。” “明天,就靠你了。” 她看着沈知意整理资料,忽然道:“我进去跟裴总说点事儿,等会儿出来找你。” 沈知意点头。 易橙推开门,走进裴忌办公室。 见他正在把桌上的菜,一盘盘端到微波炉里加热。 易橙脸上的表情,比刚刚撞破他们暧昧还精彩。 裴总…… 居然纡尊降贵,做这种伺候人的事儿? 听说蒋丞博在他面前,都得端茶倒水的呢…… 易橙关上门,直接道:“裴总,我想问问,你和知意是什么关系。” 裴忌动作顿住。 转过头,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推了推眼镜。 “还能有什么关系?” “如易经理所见,就是普通上下级。” 在家里,和某些时候。 她上,他下。 易橙也算是公司里的人精了,哪能看不出他脸上的在乎? 忙笑道:“裴总,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 “我很欣赏知意,想挖她来我的部门做二把手,如果明天的事谈成了,蒋总一定会同意。” “就是看您这边愿不愿放人。” “如果您对知意有意思,把她调到我的部门,你们也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当然,如果您没有这个意思,那我也希望,您不要阻挠,让知意自己做选择。” “毕竟来我这儿,可比在秘书部有前途。” 裴忌镜片后暗光一闪。 “她要是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作为上司,我当然不会阻拦。” “不过,还得看她自己,能不能接住易经理的这份欣赏。” 易橙微讶。 想不到,裴总还挺尊重知意。 看来,不是普通的喜欢。 …… 易橙走后,沈知意肚子咕噜叫了声。 “肯来吃饭了?” 她抬起头,见裴忌抱臂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过去。 “这下真的饿了……” “好饿……” 裴忌忍俊不禁地接住她,低下身,在她耳边道:“真可怜啊,宝宝……” “都怪我,刚刚没喂饱你。” 他拨开她的发,顺势揉了下她的耳垂。 沈知意:? 她懵然仰脸。 对上裴忌戏谑的视线,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怎么感觉有车轱辘经过,碾了自己一脸? 她有气无力地拍开他的手。 “这是在办公室,注意影响。” 裴忌一脸无辜。 “我说什么了?” “再说了,现在公司真没人了。” 他垂下眼,视线幽暗。 “只有我们。” 沈知意被他看得一阵脸热。 裴忌闷笑了声,直接伸手,打横将她抱起,“走,老公带你去吃饭。” 沈知意:…… 吃的是正经饭吗? 还有。 谁让他自称老公了? 她害羞地把脸埋在他胸膛中。 “等下不准对我动手动脚。”她警告道。 裴忌压眸睨着怀中柔软的一团,琥珀色的瞳仁漫起温和碎芒,“知道了。” “不动手,也不动脚。” “至于其他的么……再说。” “裴忌!” 她踢腿抗议,有些嗔怪的羞恼声,和裴忌的愉悦笑声交织在一处,在夜色醉人的办公室,轻轻回荡。 * 翌日。 沈知意和易橙一同完成了商谈。 几个难啃的客户,都同意了沈知意的方案。 易橙很高兴。 “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她兴冲冲道,“我已经跟裴总打过招呼了,知意,你愿不愿来我们部门,和我一起共事?” 沈知意看着停在不远处的低调车辆。 想到他这些日子的压抑。 弯唇,对易橙笑了笑。 “我当然愿意。” “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咯,易经理。” “太好了!”易橙扑过去抱住她,“我这就去联系人事!” 她们在大楼门口道别。 沈知意走到树荫底下,打开车门,撞上裴忌幽怨的视线。 “宝宝,她抱你了。” 沈知意坐上车,失笑,“她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 裴忌弯身,凑到她跟前,像狗一样嗅了下,随后皱眉。 “宝宝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他掐着她的下巴,压着座椅,有些霸道地吻了上去。 很快,连手也不安分起来。 第74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22) “唔……裴忌……” 沈知意去推他的胸膛,却被抓住手腕,压在座椅两侧,更深重地欺身吻下去。 沈知意被夺走呼吸。 身上掀起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热浪。 裴忌在或轻或重的咬吻间隙,用拇指一点点摩挲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轻柔似羽毛。 却叫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栗。 推拒的力道渐渐小了。 他大掌扣住她两只手腕,锁在一处,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从腰间衣服的下摆处灵活地钻进去,沿着她腰际的肌肤,一点点游移撩拨。 又一路从她的唇瓣,吻至她的下巴、颈侧、锁骨…… 感官被挑起层峦起伏的浪。 冲刷扑灭每一处毛孔。 沈知意像是被摊在岸上的鱼,迷蒙着眼,在他掌中翻来覆去地喘息。 “裴忌……”她唤他的声音带着颤泣的尾音,“你、你不是说,要去领证吗?” “等下弄乱我的衣服,就不好拍照了……” 这里好多人…… 随时都可能被路过的人发现…… 沈知意在高度紧绷中,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这让她的身体感官更为敏锐。 几乎要承受不住他带来的火焰。 裴忌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碰了碰她的鼻尖,“真有一套啊,宝宝……” “每次,都能找中我的命门。” 他有些遗憾地亲亲她的唇,“好吧,先领证,回去再补偿我现在的损失。” 他松开她。 帮她调好座椅。 沈知意揉揉手腕,哀怨地看他一眼。 什么补偿…… 果然是做生意的。 一点亏都吃不得…… 裴忌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替她系上安全带,“留着点力气,等会儿再骂我吧,嗯?” “宝宝骂人的样子,最可爱了。” 掐着他,推着他,叫他停止,再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些控诉他的话…… 像只湿软的猫咪一样瞪着他。 到最后,在他身上留下刺挠斑驳的红痕。 他爱惨了她那副样子。 这辈子,也只有他可以欣赏。 裴忌注视着她,镜片后的眼覆上深邃动人的柔情。 像蜜一样,黏糊糊的,叫人陷溺。 沈知意又红了脸。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不正经。” “别再这么看我了。” 再看下去,她又要热了…… 裴忌闷笑一声,转开头,“坐好了。” 他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朝民政局开去。 …… 庄姝滢没想到,张顺平说带她来买金子,是让那个金店老板,单独带自己去。 还是在酒店挑选。 那老板大腹便便,长相猥琐,还镶了一颗金牙。 他笑眯眯地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睡一觉。 睡了的话,他带来的一箱金首饰,都可以免费拿走。 庄姝滢觉得恶心。 但她想到张顺平抠抠搜搜,却只能给自己送一条金链子的窝囊样。 又想到他迟迟不肯娶自己,屡次推脱的不耐烦。 再看看面前,看得见摸得着的,沉甸甸的金首饰们。 她还是心动了。 她想,不过是一晚上而已,就能拿到这么多钱。 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面对这样的诱惑,她相信没人能抵挡得住的。 她就这么劝服了自己。 忍着恶心,和那个老板过了一夜。 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金首饰。 却骗张顺平说只买了一条。 张顺平心知肚明。 因为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女朋友,送到别人床上的。 他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 至少,导演看他的眼神,不再总是嫌弃了。 他在剧组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 有一就有二。 渐渐的,庄姝滢就开始游走于各种各样的大佬间。 有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 这样的日子,跟前世比起来,到底好还是不好? 这虽然是她自己选择的,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甚至还不如和裴忌在一起的时候。 至少,他从来不会碰自己。 而那些恶心的男人,会在她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逼她做各种各样恶心的尝试。 然后才像赏狗一样,赏给她一点甜头。 还是连肉渣都没有的骨头。 庄姝滢在床笫间,渐渐变得恍惚迷茫。 难道…… 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吗? 应该走向裴忌? 至少除了自由,他什么都肯给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向一个个不同的男人,卑微地讨要。 庄姝滢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 裴忌领到证,兴高采烈地带着沈知意回了她的那间小房子。 “我先去洗澡……” 沈知意一回来,就丢了手机和包包,忙不迭往洗手间的方向冲。 生怕裴忌在玄关,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裴忌忍笑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破天荒地没有去追。 他还有些礼物,要送给他的宝宝。 滴滴—— 手机忽然响了几声。 裴忌抬眸,瞥向沈知意的手机屏幕。 上面跳出来几行信息。 「沈小姐,可以赏脸吃个饭吗?」 「沈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真的好美,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 「知意,睡了吗?#腹肌照」 …… 裴忌划开手机。 一行行看过那些堪称骚扰的信息。 镜片后的眸色,越来越森冷。 还有几个男人,发来自己刻意凹过造型的自拍,露出训练过的肱二头肌和腹肌。 “呵。”裴忌从齿尖溢出一声冷笑。 神情嘲讽。 这样的货色,也配来勾引他的宝宝。 当他死了不成? 他冷着脸,将那些人通通拉黑删除。 沈知意出来的时候,就见裴忌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床头,旁边地上还摆着一口箱子。 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给他亲,所以闹脾气了? 她试探着走过去,“裴忌……” “你通讯里的那些人”,裴忌忽然抬眸,直直看着她,“和你搭讪的那些人。” “我都删了。” 沈知意愣了瞬。 随后反应过来。 “哦哦,你是说我前几天加的那些客户……” “你都删了?”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是。”裴忌一颗心沉下去,坐在阴沉的风暴中,等着她的责骂。 “一个不剩。” 沈知意顿了顿。 随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我正觉得他们烦呢!”她脸上露出真心的喜悦,“正愁不知道打发他们,删除了,还怕得罪客户。” “没想到你帮我删了!” “裴忌,你是老板,你动手的话,我就不用担责了,真是太好了!” 她直接扑过去,抱住他亲了一口。 “呜呜,你真是个好老板……”她挂在他脖子上,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了……” “可是以后,只能跟易经理共事了……” 她还在碎碎念,裴忌却愣住了。 他低眸看着她。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沈知意抬起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视线忽然瞥向旁边的箱子。 “咦?这是什么?” 第75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23) 裴忌尚在怔愣中,听到她的话,这才想起要给她的东西。 他抱着沈知意,亲了一口,才将她放坐在床上。 “我没什么可以给宝宝的,只有这些东西,可以拿得出手。”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打开箱子。 先拿出一个房本,递给她。 “这套房子,我买下来了,写的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宝宝会不会怪我?” 沈知意打开房本,看到他和她的名字靠在一起,脸上绽出柔和的笑。 她摸摸他的脸。 “傻瓜,你花的钱,怎么写都行。” “我怎么会怪你。”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套房子。 本来她还打算用自己的奖金和存款,把它买下来,再加上他的名字,作为礼物送给他。 没想到,被他先行一步了。 裴忌按住她的手,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瞳仁像金色的暖阳,照在幽深的湖面上,被风吹皱,晃出一片碎金光芒。 那是心动的涟漪。 也是爱的肆意声张。 他说:“虽然名字加了我的,但份额都是你的。” “要是哪天你对我不满了,想把我赶出去,法律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大摞红本本和文件。 “还有这些。” “都是我名下的房产,已经都过给你了。” “抱歉宝宝,手续有点多,费了些功夫,到现在才给你。” 沈知意一本本翻开,眼神越来越惊异。 别墅、洋房、大平层……各种各样的类型,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 “这么多?” “多吗?”裴忌又将一叠文件搬出来,“我还给你买了保险。” “还有我自己的,受益人全部改成你了。” 他将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明摆在床铺上,“还有一些信托基金,公司股权,零零散散的。” “还有这些,都是我拍下的珠宝、画作、藏品,现在都是你的了。” “最重要的是……” 他拿出一份遗书,“我的遗嘱,也会保证你的绝对继承权。” 沈知意惊呆了。 她张着唇,“裴忌,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裴忌定定看着她,“很有必要。” “我是个混蛋,必须保证这些都是你的,也必须保证你可以借助外力,操控我、威胁我,甚至……毁了我。” “所以宝宝,你可以放心地和我在一起。” 不要害怕他。 不要丢下他。 他要用这些随时都可以弃绝的钱财,绑住她。 他生平所求,唯有一个安心的港湾,和完全接纳他的珍贵爱意。 而他的宝宝,已经给他了。 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多。 所以,他拥有的一切,都可以丢弃,只要能留住她。 沈知意心神巨震。 “你把这些都给了我,那你呢?” “没给你自己留些什么吗?” 裴忌笑了。 他抬起手腕,示意她去看。 遒劲有力的腕骨上,绑着那根黑金色的手链。 “已经留了这个了。” 他碰了碰她的,两根手链上的对牌吸在一起,牢牢的,密不可分。 像他一样,无可抗拒地被她吸引,交出自己的心。 “宝宝要牵好我。” “要是松开,我会咬你。”他扑上去,将她身旁的文件扫落,压在她身上,在她的脖颈处狠亲了一口。 接着有些缠绵地咬起来。 沈知意被逗得发痒,咯咯笑着,扭着身体,伸手去推他。 “裴忌,你是狗吗?” “快点放开我。” 裴忌松开唇,直起身,捧住她的脸,近乎柔情地望着她。 “只做你的狗。” “所以……宝宝要奖励我吗?” 沈知意抬手,摘下他的眼镜,“好吧。” “那就允许你今天闹三次。” 裴忌眼神一亮。 解开纽扣。 “明天,我帮你请假。” 他俯下身去,像饿狼猎住最鲜美的肉,肆意地品尝起来…… * 第二天,裴忌神清气爽地去了公司。 易橙奇怪地进入他的办公室,“知意呢?” “今天怎么没来?” 裴忌淡定地翻过一份文件,“她不是要转岗了么?” “我让她去处理交接事宜了。” “哦哦。”易橙点头,忽然在裴忌对面坐下。 “裴总,昨天……有不少客户反映,知意把他们删了,这事儿……” “是我干的。”裴忌截过她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抬头,推了下眼镜。 “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别人,这样的公司负责人,人品堪忧,想必也不会费多少心力在办正事上。” “有这样的人负责公司业务,我看他们迟早倒闭。” “不合作也罢。” 易橙轻嘶了声。 “也是。” “知意这样温柔的人,又是那样的颜值身材,确实招桃花。” 她悄眼打量裴忌。 想着,或许他是对知意有意思。 不如自己就帮一把? 给这把柴,添添火? 这么想着,易橙便笑道:“裴总放心,以后我带知意出门对接,也会格外注意些,尽量不让她加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从根上,就把这烂桃花杜绝了。” “不过……”她顿了顿,笑道:“说起来,我这里倒真有一个优质客户,正想介绍给知意呢。” “小伙子年轻有为,长得帅,家世也好,错过了就可惜了。” 她打开手机,划出一张照片给裴忌看。 “裴总看看,配不配得上知意?” “你是她老板,也替她掌掌眼,合计合计。” 裴忌动作顿住。 他冷眼掀眸,看到照片上的人确实是一表人才,握着钢笔的指骨不自觉收紧,连镜片后都闪过寒芒。 半晌后,忽地冷笑,“呵。” “长得帅有什么用?” “人品好才最重要。” “这点,易经理也敢作保?” 易橙赞同点头。 “可不嘛。” “他是我朋友的亲戚,我跟他也接触过几次,人品这方面,绝对是信得过的。” “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的。” “他也看了知意的照片,很是满意呢!” “这不,迫不及待就要我约她出来了。” 她有些可惜地收回手机,“我本来想今天跟知意说的,可惜她不在。” 裴忌笑意僵在嘴角,手上力道渐重,几乎要把钢笔折断。 他抿唇眯眸,忍无可忍。 拉开旁边的抽屉,掏出一个红本本拍在桌上。 易橙一看。 眼珠子霎时瞪得溜圆。 结、结婚证?! 裴忌单指翻开,点了点上面的照片。 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易橙打眼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面笑得比蜜还甜的两位…… 不正是裴忌和沈知意吗?! 裴忌声音寒凉,像是从地狱传出来的一般。 “让他识趣点,别想着做小三。” “惦记有夫之妇,这就是易经理说的人品好?” “可笑。” 第76章 体力超绝的床搭子成了空降上司(24)(完) 易橙懵着离开了裴忌办公室。 第二天,公司就发了沈知意的调岗通知。 秘书部的同事,和前台小妹围在一起吃瓜。 “裴狗终于行动了。” “每天都能看到知意,他还不满足吗?就这么憋不住想官宣?” “啧,他一人幸福,苦了我们全部门。” “以后要见知意,还得去商务部。” 大家怨声载道。 在看到手上的金链子之后,又全都默契噤声。 前台小妹忽然道:“诶,你们说,裴总会不会为了庆祝他宣誓主权,给我们再发点员工关怀礼什么的?” 众人视线齐刷刷挪过来。 “按照他那个性子,八成是要的。” “哎,那我们也只好……含泪祝福他了。” …… 沈知意来公司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她。 “知意,早啊。” “早啊!恭喜啦~” “知意,双喜临门哦~祝福祝福!” 一路过来,一路都是此起彼伏的祝福声。 沈知意奇怪地皱着眉,等到了新工位,才知道是为什么。 她桌子前面的地上,摆着一大捧玫瑰。 都快把这个房间挤满了。 她走过去,拿起上面的贺卡。 看到裴忌洒脱有力的字迹。 「给最爱的宝宝。」 「庆祝你成为你。」 「也庆祝我,有幸拥有你。」 沈知意弯眸,笑意盎然。 易橙笑着走过来,“知意,恭喜啊,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和裴总结婚了。” 沈知意:? 她眼瞳微缩,“全公司?!” “是啊。”易橙眨眨眼,“裴总在公司内网发了公告。” “恐怕那些合作商也都知道了。” 那个醋精,恨不得所有人都别惦记他的知意。 沈知意无奈笑笑。 收起贺卡。 “既然这样,麻烦易经理帮我找几个人过来,一起把这玫瑰花分给大家吧。” “每人一朵,也算沾沾喜气。” 易橙笑着应了。 庄姝滢收到玫瑰花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裴忌他……居然结婚了?! 她唯一的退路也被截断。 庄姝滢嘴唇苍白,身体因支撑不住而晃了晃。 “离职手续办好了。”人事走过来,对庄姝滢道,“今天就可以完成交接,离开公司了。” “姝滢,祝你前途似锦。” 庄姝滢惨白着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谢谢。” 前途。 她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她习惯了走捷径,正经的工作早就做不下去了。 以后,只能周转于各个男人间。 可即使这么费力,得到的东西,也比不上裴忌之前给她的一星半点。 她深深后悔了。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庄姝滢抱着纸盒,走出公司大楼。 看到纸盒里躺着的一支白玫瑰,心里滋味复杂无比。 她想。 为什么别人能获得洁白的爱情。 而自己,偏偏遇上张顺平这样一个人渣,把她送给各个大佬消遣,以换取他自己的平步青云。 这个叫沈知意的。 难道也长了一张肖似裴忌母亲的脸吗? 她紧紧捏着纸盒。 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自己东西被抢走的不甘和嫉妒。 但她很快又深吸口气,平复下来。 没关系…… 至少张顺平如愿升职了,也答应要娶自己。 以后,什么都会好的…… 什么都会好的…… 她打车去了张顺平的剧组。 谁知一下车,就看到他搂着一个小明星,在房车旁边的草地上,吻得难舍难分。 “张顺平!你在干什么?!” 庄姝滢丢了纸盒,尖叫着扑上去,扯开面前的两人。 “啧。”张顺平皱眉,挥开手,将她重重撂在地上。 “真是败兴。” “她是谁?!”庄姝滢指着那个小明星,怒斥道。 “你不都看到了?”张顺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女朋友。” 他又亲了那小明星一口。 “顺平,你自己处理一下吧,我去剧组等你。” 小明星看了庄姝滢一眼,扭着腰走了。 庄姝滢气得扑上去撕扯张顺平。 “她是你女朋友,那我是谁?!” “你不是刚跟我求过婚吗?”她哭喊着扯他的衣领、头发,“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你这个骗子!骗子!” 张顺平身上被她的指甲挠出几道划痕,也怒了,直接推开她,任她摔在地上。 “醒醒吧你!”他抻了抻衣领,目露鄙夷,“你都被多少人睡过了,还想我娶你?”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庄姝滢,你算计我钱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天真。” “那些娶你的话,你听不出是逢场作戏?”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还肯去陪那几个大佬吗?” 他冷嗤了声,“不过你没把他们伺候满意,现在得罪了人,在这个圈子里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他转身就走。 庄姝滢呆坐在地上,满脸灰败的绝望。 没希望了…… 她面容陡然变得扭曲,看到摔落的纸盒旁,躺着把刻刀。 她一把抓起,朝张顺平扑了过去。 “人渣!” “你还想踹了我,自己去过好日子?!” “做梦吧你!” 她朝张顺平的后背猛地扎了进去! “啊!!!” 张顺平惨叫一声,回过头,面目狰狞地夺过刻刀,“疯女人!你还敢杀人!” “老子杀了你!” 他反手也捅了庄姝滢一刀。 争执推搡间,庄姝滢撞到旁边的石头,脑袋和腹部同时流出血。 张顺平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地跑了。 庄姝滢躺在地上。 怔怔地看着刺眼的日光。 她想,如果重来一世,她不会再这么蠢了。 不会再相信男人。 也不会再相信这世上有捷径和免费的午餐。 可是,再来一次,她就能控制自己的贪慕虚荣和欲望吗? 她不知道。 庄姝滢痛苦却又解脱地闭上眼。 再也没有醒来。 最后,张顺平也因为故意杀人和拉皮条罪被警方逮捕,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 后来的后来。 沈知意在商务部做到经理,和裴忌一起,成功拯救了蒋丞博的公司。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过了幸福美满的一生。 也正如裴忌所愿。 他们一起,变成了人人艳羡的老头老太太。 且势均力敌。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 外表高大魁梧,凶神恶煞的糙汉,表面上是汽车维修工,实际上是雇佣兵背景,大佬中的大佬。 患有创伤后应激综合征,轻微暴力倾向,经常做噩梦。 回避型人格,警觉性高,边界感强,容易被激怒,不太信任别人,养狗。 但同时,他正义感十足,重度妻奴,重欲,爱护小动物,做饭很好吃,善良,忠诚,安全感满满。 女主人设: 不露脸的ASMR女主播,吃货,治愈系明艳大美人,经常资助别人,胆子忽大忽小。 * 沈知意在搬到这个小区的第一天,就听说自己的隔壁邻居,是个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劳改犯。 很可怕,要躲着走。 可是入住第一天,她的内衣就被吹到了隔壁阳台。 沈知意死的心都有了。 幸好,他的狗把内衣叼回来了。 还附赠一条他的小裤裤。 不小,挺大。 但她笑得太早了。 因为第二天。 她在被窝里偷看不能说的小电影时,误连了他的蓝牙。 她还觉得是耳机坏了,把音量调到最大。 陆岩灼忍无可忍地来敲门。 “别看这部了,叫得我家狗都发烧了。” 沈知意:…… 她寻思自己怎么不会打洞呢? 然而社死总是有一就有二。 第三天,她又误连了。 陆岩灼臭着脸,眼圈很重地敲响她的门。 “就这么喜欢这个男演员?” “他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 “还是喜欢维修工?嗯?” 沈知意:…… 她真的开始躲着他走了。 直到有一天,闻到了从他家传出来的饭香。 从此就把自己交代了。 —— 陆岩灼常年神经紧绷。 直到他在网上,看到了一个ASMR主播的视频,才勉强能睡个好觉。 为了感谢她,陆岩灼常年给她打赏,成了她的榜一。 他发现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声音和那个主播一样。 几番试探,他确认是她。 陆岩灼发现,她长得很漂亮,让人一见钟情的那种漂亮。 但好像脑子有点笨。 被狂热粉丝跟踪了都不知道。 他帮她赶人,她倒好,把自己当成暴力狂躲着。 她胆小。 怕吵,怕黑,怕痛,也怕他。 她还贪嘴。 但没关系,他会喂饱她。 他又睡不好了。 不过这次,是想她想的。 但让陆岩灼没想到的是,他最大的情敌,居然是自己养的那只死狗。 呵。 做狗,你有我会吗? 第77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 “咱们这个小区啊,地段好,环境好,你用这个价格租到这里,绝对是赚到了。” 房东阿姨领着沈知意,往楼道电梯那走。 “我这个房子是装来自己住的,要不是我小儿子要出国读书,我也不舍得租出去。” “不过妹妹你看着大方漂亮,人也清楚,租给你,我一万个放心。” 不像之前的那个女生。 本来说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爽约退租了。 害得她临时找下家。 不过还好,碰上了一个干脆爽快的租客,长得还跟仙女似的。 房东阿姨看着沈知意那张脸,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爱怜。 “妹妹,我多说一嘴……” 她犹豫着凑过去,在沈知意耳边低声道:“咱们这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要注意。” “你隔壁新搬来的那个邻居小伙子,平时千万得躲着点。” “别跟他有什么交集。” 沈知意不解抬眸。 “为什么?” 房东阿姨左看右看,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楼底下,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灼哥,真要杀啊?” 房东阿姨瞳孔巨震,连忙拉着沈知意,慌慌张张地进了楼道口。 沈知意匆匆一瞥。 就看到一个穿灰色工装的高大男人,戴着鸭舌帽,屈腿靠在楼下墙边,嘴里咬着根烟,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刚刚那声音,就是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 他开着免提,将手机拿远了些。 “叫你动手就动手,废什么话。” 他声音沙哑又滚烫,被夜风揉开,裹着蓬勃的荷尔蒙气息,钻进沈知意的皮肤毛孔中。 叫她密密麻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路过时。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尼古丁和机油混合味。 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 陆岩灼微抬起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锋锐的五官陷在帽檐打下的阴影中,合着升腾的烟雾和薄薄的夜色,叫人看不分明。 只是那唯一清晰的,短锐的胡须,和坚硬深凿的下颌线,以及微抿的薄唇,还有夹着烟的粗粝指节,无不昭示着他不好惹的气场。 暴戾与性感熔铸。 有股致命的吸引力。 沈知意心头一跳,蓦地转头,收回视线。 几乎在同一瞬。 陆岩灼指节一松,烟头坠落。 他垂眸碾灭星火。 工装裤包裹着的大腿晃动两下,连褶皱都收束出隐忍的力量感,亟待爆发。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关掉免提,重新靠回墙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哀叫着传入耳膜。 “这可是养了好几年的鸭子啊!” “你就为了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太太,就因为她摔断了腿,就要全部杀了给她送过去补身体?” “灼哥,我没看出来,你退伍之后,怎么开始搞慈善了?” 陆岩灼轻啧了声。 “我也没看出来,你娶了媳妇之后,话怎么这么多?” 电话那头沉默。 半晌后,那人哼了声。 “你就笑吧。” “等你娶了媳妇,我看你怎么想法子哄她。” “到时候,千万别来找我借什么《娇夫嘴甜手册》和《妻奴一百二十三式》,凭咱俩的交情,我就算烧了也不可能给你。” “挂了,杀鸭子去了。” 陆岩灼嗤笑了声,撂了电话。 媳妇? 他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就等同于麻烦。 他最讨厌麻烦。 没来由地,陆岩灼脑子里突然闯入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的样子。 海藻般的头发披散着,微微卷曲。 像是丰润柔美的水草。 一双桃花眼含情带怯,雾蒙蒙的,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 可却偏偏长了一张明艳的脸,皎洁夺目。 不论放在哪里,都是当之无愧的,人人争抢的瑰宝。 自然,就等同于麻烦。 陆岩灼抿了抿唇,屈指抬了下帽檐。 起身往家中走去。 房东阿姨扯着沈知意进了电梯。 关上门后,才软着腿靠在扶手上,重重松了口气。 “听到没有?” “刚刚他在和别人说什么杀不杀的,真的有点吓人。” “小区里都在传,说他是刚刚出狱的劳改犯。” “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看了沈知意一眼,顿了顿,又扯出一个笑,“不过妹妹你也别怕,我们小区安保很好的,附近就是警局,他绝对不敢做什么。” “就算真是劳改犯,肯定也是改过自新了。” “咱们也得给这样的人重新做人的机会嘛……呵呵,呵呵呵……” 她有些懊悔地低下头,似乎在后悔自己多说了这些话。 沈知意莞尔。 “阿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不租的。” 房东阿姨这才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真心的笑。 “我就知道你这姑娘爽快,以后有任何问题,你就联系我的大儿子,他就在这附近上班。” 她把一个联系方式推给了沈知意。 “好的,谢谢阿姨。”沈知意存了那人的电话,微笑着出了电梯。 进了屋,交接了钥匙,房东阿姨又嘱咐了几句。 “我这屋子通风采光都好,所以刮风的时候一定要关好门窗。” “明天好像就有大风,妹妹要注意些。”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隔壁的那个小伙子,可以叫我儿子过来,给你在阳台上装个防盗网。” “好。”沈知意接过她递来的钥匙。 “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房东阿姨,沈知意站在屋子中间,四处打量。 全屋都是简约的原木风装修。 看着干净、温馨。 她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边,往旁边一望。 这才发现与隔壁阳台离得很近。 她看到那儿晾晒的几件衣服。 灰黑色的工装裤、T恤、牛仔裤,还有两条内裤和几双袜子。 应当是刚刚看到的那个男人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狗。 那是一只黑色的边牧。 只有额头、鼻尖、四只爪子和胸前的一簇毛是白的。 它蹲在那,前爪交叠着踩住自己的尾巴。 在黑夜中眨巴着眼,歪着头,目光好奇地打量她。 眼瞳像玻璃珠子一样清澈。 “汪!”那大狗吠了一声,朝沈知意吐了吐舌头。 沈知意抬了抬眉。 对着它轻轻拍手,刚逗了一声,就听到隔壁阳台门被拉开。 刚刚碰到的那个男人摘了帽子,朝她看来。 第78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 沈知意总算看清陆岩灼的脸。 他是那种极有攻击性的长相。 短寸头,剑眉肃杀,左眉尾还有一条短疤。 他眸子黑沉,像鹰隼,鼻梁高挺,唇薄,脸上表情冷淡,横过来的视线也像是刀刃,叫人无端胆寒。 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危险。 他脱了工装外套,现在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胸前和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就明晃晃地昭显出来,配上古铜色的皮肤,粗犷阳刚,像是被烈日烘烤过,热腾腾的冒着气。 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十足的硬汉气息。 沈知意知道,那绝不是健身房可以锻炼出来的身材。 而是在最残酷的战场,和着硝烟、泥浆与碎石,才能打磨出的刚硬。 她和他对上视线。 陆岩灼看到她眼中的柔雾和波光,拧眉,看向地上的边牧。 “钢镚,进来。” 他视线沉锐,声音带着不悦。 那狗恋恋不舍地望了沈知意一眼,“汪”了声,就不情不愿地扫着尾巴,进了房间。 脚刚迈进屋,就回头去看沈知意。 陆岩灼砰地关上门,阻隔视线。 钢镚:…… “汪!” 它不满地叫了声。 “别拿你那狗眼看我。”陆岩灼冷漠转身,压眸看它,“也别跟不相干的人扯上关系。” 钢镚委屈呼噜,甩着尾巴,从鼻孔喷气。 陆岩灼没理它,径自走开。 沈知意看着紧闭的阳台门,桃花眼漫过无奈笑意。 防备心这么重呢? 小气鬼。 不过逗一下他的狗罢了。 她转身进屋,打开手机,开始联系搬家公司。 * 搬家公司的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傅斯婉正在打车去往动车站,准备离开这个城市。 车辆经过小区外的街道。 她望向窗外,最后看了一眼陆岩灼那栋楼的方向。 景色疾驰。 那栋楼很快就被甩在身后。 傅斯婉抚着胸口,倒在出租车靠背上,重重松了口气。 太好了。 终于可以离开陆岩灼了。 她眼中褪去紧张,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没想到,世上真的有重生! 昨天晚上,当她知道自己重生,还是重生在认识陆岩灼之前的那一刻,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立刻打电话退了租约。 就算被扣了违约金,她也不在乎。 这点钱,比起后面认识陆岩灼,她受的那些罪来说,简直不要太划算! 毕竟陆岩灼那个男人,真的是太恐怖了! 她想到那些经历还心有余悸。 前世,她跟陆岩灼成了邻居后,因为惦记他长得帅,她就主动表白了,费了很多心思,才让他答应跟她在一起。 可她没想到,陆岩灼有暴力倾向。 虽然没打过她,但是在家里动不动就躁郁砸墙,还有一只整天汪汪叫的狗,吵得她整天心神不宁。 烦都烦死了。 家里还总是乱糟糟的。 没人收拾就算了,陆岩灼每次修车回来,身上都会带回一堆的灰尘。 还有呛人的机油味。 她真的觉得受够了。 更离谱的是,他们虽然是男女朋友,但陆岩灼却非常抗拒跟她亲近。 别说拥抱拉手了,就连不小心碰到他一下,他都会大发雷霆。 跟有病似的。 谁谈个恋爱连手都不牵的? 她不就看上他那张脸和那副身材吗? 结果死活不让她碰。 傅斯婉气都气死。 她想跟陆岩灼分手,可他却偏说自己已经成了他的人,被什么组织盯上了,如果分手,就会死。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也为了防止她逃跑,他索性把她关在家里。 她真的觉得他有毛病。 一个汽车维修工,跟她扯什么组织。 以为拍电影呢? 她试过逃跑,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到最后,陆岩灼居然把她关在狗笼里。 那个臭狗睡过的地方! 傅斯婉想到这些经历,就又气又怕。 这一世,她一定要远离他,连他在的城市都要远离! 她打开手机,把之前联系过的房东都拉黑删除。 这是唯一跟陆岩灼相近的东西了。 她一个都不要留! 做完这些,傅斯婉才彻底安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 沈知意指挥着搬家师傅,把东西往楼上运。 陆岩灼出门的时候,正看到隔壁的门敞开着,沈知意一手拿着迷你小电扇,一手拿着矿泉水瓶,跟在几个师傅身后打转。 “对对,这个放这里就好。” “麻烦师傅,这个帮我搬到书房。” “师傅您要喝水吗?” “师傅我这里有风扇,您歇一歇再下去搬,没关系的。” 陆岩灼瞥了一眼。 见她头发半扎,穿着棉麻色的无袖上衣和白色休闲裤,像只毛茸茸的鸟雀,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给人送温暖。 他眸光微动,压了下鸭舌帽,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剑眉深深拧起。 总感觉…… 这声音有点耳熟。 “噢好!我马上下去!” 那个麻烦又聒噪的女人扑棱着飞出来了。 陆岩灼下意识避开。 却因为来往的搬家师傅,被迫和她一起挤在过道的缝隙中。 两个人都贴着墙根给师傅们让路。 沈知意朝他看了眼,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东西有点多。” “要不……你先过?” 她又把自己往墙根里缩了缩。 陆岩灼侧过头,看到她腾出来的,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空隙,又看她憋气吸肚,马上要把自己憋死的样子。 淡淡挪开视线。 “不用。” 沈知意长舒一口气。 又笑起来,“谢谢,那就一起等等吧。” 她接着又偷看他一眼,道:“你还挺好相处的,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 传言? 可怕? 陆岩灼眉头蹙起,睨她一眼,“传我什么了?” 沈知意顿住,尴尬笑笑。 “也没什么……” “说你凶巴巴的而已啦……” 师傅们过完,楼道空了。 陆岩灼也不再多言,迈着长腿,阔步离开。 沈知意站在他身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险。 差点就说出他是劳改犯了。 那不是往人心口扎刀子吗? 多疼啊。 她撇了撇唇,继续搬家。 日头很快擦黑。 沈知意忙了一天,累得浑身是汗,冲了个澡后就把衣服晒到了阳台上。 完全忘了房东阿姨说的,明天会刮大风的事。 她倒在床上,闭眼沉沉睡去。 暗夜中,狂风骤起。 阳台上。 一件蕾丝内衣被风从衣架卷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忽地一下,飞到了另一处的阳台上…… 第79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3) 修车行。 陆岩灼仰躺着,从车子底部滑出来,转了下扳手,推车,利落起身。 店老板瞿龙递过来一条毛巾。 “灼哥,冰狐那边来消息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 陆岩灼擦了把汗,将毛巾丢回给他。 “真不回去了?!”瞿龙惊讶。 “就在我这修车行待着?” 他收了震惊的表情,有些扼腕,“那不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嘛。” 陆岩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黑沉沉的,一颗星星也没有。 一如他死气沉沉的前路。 狂风卷过树叶,沙沙作响地拍着门。 也正如他心中永无止息的风暴。 这也是他该受的凌迟。 陆岩灼收回视线,语气淡淡,“你要是不想收留我,我就再找别的地。” “哎哟!灼哥你说这话,那不是折煞我吗。” 瞿龙哀叫。 “我这修车行还是你出钱开的呢。” “再说了,当年要不是你和杨武哥,我哪可能捡回一条命,从那个鬼地方回来。” “你要愿意,在这待一辈子都行。” 听到熟悉的名字,陆岩灼脸色变了变。 瞿龙自觉失言,拍了下嘴。 他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行了。”陆岩灼瞥他一眼,“我先回去了。” “明天会有一辆赛道改装车过来报修,等他们到了联系我。” “好咧。”瞿龙乖乖应道。 他看着陆岩灼走出修车行,高大的身影慢慢融在夜色中。 看着有些寂寥。 瞿龙心有戚戚。 当年,杨武哥和灼哥一同执行任务,杨武哥为了救他牺牲了,这事儿灼哥到现在都过不去。 刚刚自己怎么就那么多嘴,好死不死,提杨武哥干嘛! 他又拍了下自己的嘴。 转身,看到陆岩灼刚刚修过的那辆车,叹了口气。 哎。 从前开战斗机、拆地雷、武刀装枪爆破的手,现在服侍这群玩具车。 他叉着腰,环视了一圈店里的车。 “你们真是好福气呀。” …… 陆岩灼到家的时候,看了眼旁边紧闭的大门。 不过一个白天的功夫,原本空荡荡的大门,就已经多了些装饰。 一串花环。 一个装饰可爱的门铃,上面站着只肥啾,呆头呆脑地看着他。 门把也缠了保护套,左侧图案是只狗爪子。 旁边墙上甚至还装了个外卖盒,上面用可爱的圆体字写着“外卖放这里”。 那么老大的外卖盒。 陆岩灼蓦地想起早上,她吸气的样子。 那么扁的肚子,能吃什么? 他扯了扯唇。 冷硬的下颌线一瞬间变得柔和。 视线又落在那花环上,鼻尖仿佛嗅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栀子花香。 那是早上靠近她时闻到的。 很浅。 但一股脑儿地往他脑袋里钻。 陆岩灼眸光闪了闪。 鬼使神差地抬手,闻了下自己。 一身的机油味。 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脏污,膝盖上还落着灰。 他剑眉蹙起。 臭着脸推开自家大门。 落锁之后,下意识抬脚,往浴室走去。 翌日。 天刚蒙蒙亮。 陆岩灼就被一只狗爪子拍醒了。 他警觉睁眼,见到面前放大的狗脸,鹰隼般的眸褪去凌厉,转而轻嘶了声。 “嫌狗生太长了?” “再闹我,就滚回阳台睡。” 钢镚鼻孔喷气。 哼了声。 把嘴里叼着的东西丢到陆岩灼脸上。 接着又努嘴,指了下沈知意房间的方向。 “嗷呜——” 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瞬间包裹住他。 “这什么?” 陆岩灼皱眉扯下脸上的东西,看清是什么之后,瞳孔瞬间骤缩! 那是一件极其轻薄的女士内衣。 淡紫色的。 一朵朵小花包住重点部位,连细细的带子上都缀着两朵,花朵间的镂空,是透明的蕾丝。 布料虽薄,维度却大。 沈知意含笑的脸出现在脑海中。 穿着棉麻套装的,看起来保守规矩的她。 内衣却是这种款式?! 陆岩灼瞬间脸色爆红,把那块布丢回钢镚身上。 “你做狗也这么不知廉耻?” “什么东西你就往屋里叼?还扔我脸上?” 清晨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硬邦邦的,估计刀捅两下都会卷边。 “赶紧哪儿来的给我弄哪儿去!”他怒吼了一声。 钢镚委屈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布料。 甩了下尾巴。 心不甘情不愿地叼起,往阳台走。 陆岩灼躺回床上,拿手臂遮住脸,暗骂了声。 身体的热度却越来越高。 “艹!” 他起身,猛地掀开被子,往浴室走去。 阳台上。 狂风吹落的衣服散在地上。 钢镚叼着布料,在一地狼藉中走来走去。 最后还是听了陆岩灼的话。 让那块布,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它嘴巴一松。 紫色的蕾丝飘飘荡荡。 落在陆岩灼的两条内裤上。 …… 沈知意起床洗漱后,才想起房东阿姨的嘱托。 猛地往阳台冲去。 “糟了!” “我的衣服!” 她拉开阳台门,果然见到地上散着昨晚晾晒的衣服。 等全部收完,才发现自己的内衣找不到了。 沈知意急得冒汗。 转身见到钢镚蹲在对面阳台上,冲她汪了一声。 狗爪子往旁边地上一拍。 沈知意跟着看过去。 眼瞳倏地睁大! 那不就是她的内衣?! 怎么跑到对面去了?! 沈知意趴在栏杆边,一脸惊慌地朝对面的主屋望。 总不能,叫那个男人帮她捡回来吧? 她会脚趾抠地的! 她左右看看,拿起旁边的晾衣杆,往对面的阳台伸去。 够到了…… 快要够到了…… 再往前一点…… 她憋红了脸,趴在阳台边,使劲儿往对面的方向够。 钢镚歪头看她半晌,忽然起身走过去,叼起地上的一团布料。 沈知意眼神一亮。 “钢镚,好钢镚,快帮姐姐放到这上面来!”她晃了晃晾衣杆。 钢镚顿了下。 直接一个助跑起跃,跳到沈知意这边的阳台上。 沈知意震惊。 转头看它。 就、就这么水灵灵地过来了? 她扫了眼两个阳台间的距离,虽然很近,但还是一阵后怕。 钢镚走近,拿脑袋拱她。 沈知意放好晾衣杆,蹲下身,抱着狗狗摸了两下。 “乖崽,你可太厉害了。” “但是这太危险了,下次别干了,知道没?” 钢镚睁着大眼睛看她,把口中叼着的布料放到她手上,然后自豪地昂起头,甩了甩尾巴。 沈知意低头一看。 手上不仅有自己的内衣。 还有一条…… 男士内裤?! 第80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4) 沈知意瞬间瞳孔地震。 手一抖,内裤落在地上。 她回过神来,连忙心虚地捡起那块黑色布料,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眼隔壁阳台的方向。 “好钢镚,你把这个再叼回去吧。” 她作势要把那团布料,往钢镚口中塞。 谁知它嫌弃地扭过头。 还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气音。 似乎还在计较陆岩灼刚刚说的,让它睡阳台的话。 沈知意尬住。 握着那团布料,只觉格外烫手。 钢镚又往沈知意这拱了一下,而后迈开步子,一个后撤起跃,稳稳落到对面阳台上。 还回头,冲沈知意摇尾巴。 似乎在等待夸奖。 沈知意:…… 她只好比了个赞。 钢镚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 沈知意无奈垂眸。 看到手中的内裤,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陆岩灼咬着烟的样子。 下巴、指节…… 无处不坚毅冷峻,硬朗粗犷。 她仿佛在自己的想象中,被他青色的短胡茬刺了一下。 刺得她一激灵。 是真男人? 还是中看不中用?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鬼使神差地抖开布料,往正中看了眼。 又倏地团住。 莹白小脸渐渐爬上一缕绯红。 好、好大…… 要死了。 感觉布料更烫手了。 一回头,发现钢镚正眨巴着眼睛,清澈无邪地望着她。 沈知意有种被抓包的尴尬,连忙起身。 “乖崽,你什么也没看到。” 钢镚两只脚并在身前,冲她“汪”了声。 沈知意急得摆手,疯狂示意它噤声,“嘘!嘘!” “别叫,别叫……” 别把你家那个小气鬼喊出来了…… 她把那堆布料团吧团吧,憋足了劲,用力朝对面阳台丢去! 一阵风好死不死地吹过。 啪叽—— 内裤被吹回来,盖在她脸上。 沈知意:…… 不是? 老天爷你…… 她感觉自己现在站在这儿,就是给世界竖的一个巨大中指。 鼻尖传来干净清冽的皂角香。 沈知意羞得满面通红,连忙抓下内裤。 还没来得及骂两声,就听到隔壁阳台传来动静。 是落地窗被拉开的声音。 陆岩灼锋锐的侧脸出现在视线中。 沈知意跟见了鬼一样,连忙团紧他的内裤,一溜烟往屋内冲去! 啪嚓一声关上落地窗! 哗哗拉上窗帘! 背靠着窗子,拍着胸口喘气。 好险,好险…… 差点就被他看到了…… 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内裤。 心里莫名有些焦虑。 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变态啊?! 沈知意握紧内裤。 不行。 得寻个时机,把这烫手山芋送回去。 先查查风向。 沈知意冲到床头,拿起手机,开始研究气象。 另一处阳台。 陆岩灼看着刚刚闪身消失的女人。 摆明了避他如蛇蝎。 他抿直唇线,从齿尖溢出一声冷哼。 他是阎王吗? 看到他,有必要吓成这样? 陆岩灼想到刚刚看到的紫色蕾丝,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 躲着他也好。 省得他尴尬。 陆岩灼压下视线,一脸不悦地盯着钢镚。 “风这么大都不知道帮我叼衣服?” “净叼些没用的。” 钢镚咬起他一只袜子,在他冷冽嫌弃的视线中,直接朝楼下丢去。 然后歪头看着他。 血淋淋的挑衅。 陆岩灼:…… 还是打少了。 他走过去,掐着它那张狗脸,狠狠揉了两下。 “高空坠物。” “明天带你去物业做检讨。” 他咬着牙道:“到时候,把你这张狗脸贴到告示栏,我看你还怎么做狗。” 钢镚抗议地嗷呜起来。 “嗤。”陆岩灼扯唇,懒得跟它计较,松开手,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没见到那块紫色布料。 抬眸,往隔壁阳台望了眼,又看向钢镚。 “你跳过去的?” 钢镚哼哼两声,没理他。 陆岩灼眉头深锁。 “多危险,知道吗?”他声音带了训斥,“再让我发现,一个月不许吃罐头。” 钢镚立马老实。 趴在地上,耷拉着眼看他。 陆岩灼没说话,起身去屋里翻找什么。 …… 夜里。 两个人都失眠了。 他们所在的两个房间,刚好是对称布局。 沈知意和陆岩灼的床,头靠着头,中间仅隔着一道墙。 两人虽然不知道,却十分默契地因为同一件事,睡不着觉了。 沈知意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内裤不见了? 当时她跑得那么急,他怀疑自己了怎么办? 这风怎么还没过? 明天一早,她就要把他的内裤送回去! 就不信这次还丢不准。 陆岩灼比她更难熬。 他瞪着眼,看着黑夜中的天花板。 那里渐渐勾勒出几朵紫色小花……然后是透明的蕾丝……透过那蕾丝,好似能看到里面莹白如玉的肌肤……还有布料被撑开的饱满…… 陆岩灼倏地闭上眼,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陆岩灼,你可真不是人。 他低骂了自己几句。 甩了甩头。 翻身。 掀开眼皮,对上一双清澈的狗眼。 陆岩灼:…… 这是他第一次想女人。 还被狗抓了个正着。 呵。 全是它害的! 陆岩灼翻过身,不想看到那张狗脸。 …… 沈知意左思右想。 索性起来直播。 她开了灯,在书房一通鼓捣,摆好了设备,才打开直播间。 【失踪主播回归啦!】 【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没睡?】 【是特地来给我们治失眠的吗?】 【现在没人,姐姐要不要露脸给我们看看?】 【是啊,都是自己人,别见外了。】 沈知意看到那些弹幕,莞尔笑笑。 “抱歉大家,不露脸哦~” “睡不着的话,就来加入今天的无人病房护理吧~” 她一一回答过那些弹幕。 调试好镜头,让它只照到自己的脖子以下。 摆好道具。 准备开始今天的模拟场景直播。 【哇哦哇哦!我才看到,姐姐今天穿的是护士服吗?】 “是的哦~”沈知意降低自己的音量。 温柔的声音如絮语,在书房内轻轻回荡。 【呜呜,姐姐不露脸也好美……】 【好治愈……】 沈知意拿起消毒棉片,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轻轻擦拭。 直播间内响起节律舒缓的沙沙声。 听得人浑身舒畅。 陆岩灼进入直播间的时候,恰好听到她轻声回答网友的问题。 鹰隼般的眸缓缓眯起。 想起来了。 隔壁那个女人的声音,跟这主播如出一辙。 是她吗? 陆岩灼以前看她的直播,从不在意画面,只是扣着手机听白噪音。 而现在…… 他细细打量过她身上露出的每一处。 沈知意刚好拿起输液管轻晃。 纤细白皙的指尖捏着管身,有节律地转动着。 陆岩灼眸色暗下来。 画面某一帧。 他看到她右手食指内侧,靠近中指的方向,有一颗小痣。 殷红色的。 像被碾碎的玫瑰花瓣,渗出的汁液滴染上去的一般。 陆岩灼指尖一动。 给她刷了个嘉年华。 第81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5) 巨额礼物出现在直播间的那一刻,网友瞬间清醒了。 【榜一大哥又来了。】 陆岩灼的账号,单名一个“岩”字,头像是一片漆黑。 因此网友都戏称他为黑石哥。 【黑石哥以前都是听完直播才打赏的,今天怎么了,一进来就刷了个嘉年华。】 【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的感到陌生。】 【这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样。】 【说起来,黑石哥好像一句话都没讲过,只是一味刷礼物。】 【他说了!】 【他第一次听直播的时候跟姐姐说了谢谢!】 【有点礼貌,但不多。】 【这么没礼貌的,只朝别人扔钱的有钱人,可不可以也看看我?我皮厚,耐砸。】 沈知意看到那些留言和打赏,眼眸微弯。 她凑近麦克风,在摩挲棉球的时候,顺着那个节律,发出十分轻柔的低语声。 “谢谢岩。” 悠扬低吟的女声酥酥麻麻地钻入耳膜。 还带着十分特殊的勾人尾调。 叫人浑身舒畅。 陆岩灼心头蓦地一跳。 想起沈知意跟他说过的那句“谢谢”。 简直一模一样。 他黑眸眯起。 越发肯定她就是隔壁那个女人。 明天。 得找个机会,检查她的手指。 沈知意下播后,在后台给陆岩灼发了个私信,真心表达感谢。 「谢谢你的礼物。」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他是她最忠实的支持者了。 一直以来,也不说话,就是一味地默默打赏。 沈知意不露脸,是怕麻烦。 但她觉得这个榜一,从来都没对她提出过什么要求,是真心来找自己助眠的。 沈知意猜测,他肯定是个边界感很强的爽快人,不会对自己多作纠缠。 所以,礼貌地请他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还是可以的。 谁知陆岩灼拒绝了。 「不用。」 接着,就不再回复她任何消息。 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她拉黑。 沈知意莫名觉得,他身上的这股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和她那个隔壁邻居,怎么那么像呢? 她摇头笑笑,关闭软件。 第二天。 沈知意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块烫手的布料,冲到阳台,准备把它丢回去。 可当她拉开门。 见到对面的防护网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就一个晚上…… 他把自己的阳台给封了?! 这让她还怎么丢?! 她站在那儿,风中凌乱。 钢镚趴在网边,两只前爪耷拉着铁丝,从缝隙里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沈知意都想给它点一首《铁窗泪》了。 不是…… 她很快焦躁起来,在原地咬着手指,踱来踱去。 他这是发现了? 防着自己呢? 沈知意脚步倏地停住,又看了那防护网一眼,最终认命地回屋,将手上的布料叠好,塞进床头柜中。 她哀怨地盯着紧闭的柜门。 叹了口气。 下次吧。 下次一定。 * 新家需要添置的东西有很多。 沈知意全部弄完之后,打算晚上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她点了很贵的外卖,又去小区楼下买了一堆水果、鲜花,抱着纸袋子,心情很好地往家走。 可没走两步,便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那人应该是个大高个,步子很重,却稍显急促,好像特别激动。 夜很静。 沈知意能捕捉到他刻意遮掩过的呼吸声。 很轻。 但她听得不舒服。 她感觉背后的那道目光和声音,好像某种潮湿又黏糊的东西,顺着风飘过来,黏在她皮肤上,叫人浑身不自在。 她心脏攥紧。 加快脚步,往亮处走去。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 楼道口的光就在前面…… 她跑起来。 在她融入光亮的那一刻。 声音蓦地消失了。 沈知意猛地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进了电梯,按了楼层,看着那门缓缓合上,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出去。 一双大掌就突然伸进来。 门复又打开。 沈知意瞪着眼,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陆岩灼走进电梯。 沈知意看到是他,才彻底把那口气舒了出去,靠在电梯壁上,安抚怦怦乱跳的心。 吓死了…… 原来是他。 陆岩灼看了她一眼。 沉锐的目光在她手中抱着的纸袋上落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一句话没说。 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打。 只站在她前面,转过身,留给她一个沉阔的背影。 但这却让沈知意更加安心。 她恍然直起身。 该不会……刚刚跟踪她的那个人,是他吧?! 沈知意瞪着他的背影。 不对。 他步子沉而稳。 不像刚刚那个,有点虚。 电梯半途,又有两个中年阿姨进来,看到陆岩灼,互相扯着袖子,其中一个飞速按了上面的楼层,然后贴着电梯壁往后一退,站到了沈知意旁边。 两人疯狂地朝对方使眼色。 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话响起。 陆岩灼点开接听。 车厢很静,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听得特别清楚。 是个气急败坏的男声。 “一天不见,就又给我弄了个麻烦来,可真有你的。” “明天来警局一趟!” “把今天这事儿,给我好好交代一下!” “知道了。”陆岩灼挂了电话。 看到两个阿姨一脸惊恐地望着他,直接又按了最近的楼层,“我们到了,到了……” 她们像见鬼一样冲出去。 互相咬耳朵的声音却落在身后。 “你听到没?真的是警局常客!” “太可怕了,不知道又犯什么事儿了,警察都找上门了!” “嘘!快走快走!” 陆岩灼:…… 他微侧过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连忙低下头,用眼睛在地上找东西。 电梯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陆岩灼步子往后一退,健硕的手臂不小心碰了下她的纸袋。 上头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果就滚落了几颗。 橘子、苹果、梨落了一地。 “抱歉。”他沉声道。 回身弯腰。 和沈知意一起在地上捡。 鹰隼般的眸,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指尖。 第82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6) 沈知意伸手去捡那些水果。 红的、橙的、黄的、绿的…… 每一种色彩,都更衬出她指尖的莹润白皙。 陆岩灼看到她纤长的指节略微弯曲,再缓缓收紧,依次触上那些或粗糙、或光滑的表皮,再把它们轻轻放入纸皮袋中。 落袋的瞬间,还会无意识地摩挲一下,再将它们放开。 他还未找到她的小痣。 身体却先掀起了一股陌生的、狂潮涌动的热浪。 让他的眼眸都开始深黯。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渴望,却带着强烈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绷紧他的肌肤。 涂黑他的思想。 “渴望触碰”和“抗拒亲密”,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在他的脑袋里疯狂碰撞。 激得他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恍惚。 连呼吸都几乎凝滞。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沈知意看到他身后残余的一颗苹果,倾身挨过去。 张开的五指间,那颗殷红色的小痣不再藏匿,像是忽然探出头来,暴露在白炽灯下。 像某种清晰的欲望。 渐渐朝他靠近…… 陆岩灼一阵眩晕,下意识躲避,往后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 沈知意捡起他身旁的苹果,这才看到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面色惨白。 额上都快渗出汗了。 “没事吧?”她担忧地靠过去。 “别过来!”陆岩灼脸色难看,低吼了句。 大掌撑住墙壁,踉跄起身,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就身形不稳地冲了出去。 沈知意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咂舌。 该不会…… 是真的把她当变态了吧?! 连靠近他,都让他这么恶心抗拒??? 陆岩灼抖着手打开家门,砰地一声关上后,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他屈着长腿,左手死死攥住下意识抖动的右手手腕,脑袋里一帧帧画面闪回。 狭长幽深的过道,没有一点光亮…… 只有尽头熊熊燃烧的火光…… 他痛苦地抱住头。 心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对那个女人,有了浓烈的、让他心惊的渴望。 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却想亲近她。 触碰她。 钢镚在一片漆黑中走过来。 蹲在他身边。 像每一次发病那样,给他无声的安慰。 陆岩灼抬起头,对上它清澈关心的眼,脸色苍白地扯了扯唇。 “这很糟糕,对不对。” 钢镚无言。 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 * 沈知意当然听到了他的关门声。 那么老大。 肯定把她当洪水猛兽了。 她视线瞄到床头柜,想到里面的那块布料,长叹一声。 “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那么贵的外卖呢,可不能白点了。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坐到餐桌上,开始享用新家的第一餐。 可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沈知意又开始焦虑了。 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不是变态呢? 她睡不着。 只能无聊地刷着手机。 忽然想…… 要不看个小电影呢? 一般她焦虑的时候,看个小电影就能缓解了。 沈知意挑挑选选。 终于找了一部男主尚算满意的,翻出蓝牙耳机戴上,点开播放。 一墙之隔。 陆岩灼也因为发病后的残余情绪,无法入睡。 他戴上耳机,点开沈知意之前的一段录播,把手机往床头一盖,闭着眼睛开始尝试入睡。 AMSR的特殊音效,一点点地摩擦他的耳膜。 让他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 可很快。 他又想起了她那双手。 之前不知道她是那个女主播时,他从来不关注视频画面。 可现在,却莫名想要看一看。 陆岩灼拿起手机,看着视频画面中的沈知意,目光一点点捕获她的动作。 近乎贪婪。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又迅速将手机盖在被子上。 别想了…… 别想了,陆岩灼。 可越是遏制自己的想象,他的想象就越是具象化。 除了之前的紫色蕾丝。 现在还多了一双手。 真是要命。 想着想着,耳朵里突然就传出了女人的呻吟。 陆岩灼在黑暗中倏地睁眼。 耳朵里,那叫声和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他在一片震惊中,捕捉到那些无比贴合他的词汇。 “师傅,你真的好会修……” “把工装服脱下来,让我摸摸你的肌肉……” “手好大……可以掐我吗?” “唔……胡子好扎……别亲那里……” 陆岩灼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恍惚了。 还是已经变态至此。 都想到他和那个女人的具体场景了? 他连整个身体都热起来。 沈知意此刻却是一脸懵。 她柳眉蹙起,反复拖动进度条。 咦? 怎么没声音? 是耳机坏了还是手机坏了? 她扶了扶蓝牙耳机,开始逐渐调大音量。 陆岩灼被越来越刺耳的声音吵得回神,他脸色爆红,猛地坐起,摘下蓝牙耳机! 一下丢到地上! 打开手机设置界面一看。 他自己的蓝牙早就断开连接了。 那他连的,是谁的? 陆岩灼脑中电光一闪,震惊转头,看向墙壁。 是……那个女人的?! 地板上,蓝牙耳机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晰地闯入一人一狗的耳膜中。 陆岩灼:…… 他忽然意识到。 她看的,是维修工题材。 她在代入谁? 陆岩灼倒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 钢镚围着那耳机转来转去。 忽然汪汪叫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大有扰民趋势。 “别叫了!”陆岩灼低沉的声音从被子中闷闷传来。 也不知道是在喝止钢镚。 还是在喝止耳机里的那对演员。 他们的对话,真的有点过火。 钢镚不理他。 叫得越来越大声。 陆岩灼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 …… 沈知意把音量调到最大,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奇怪拧眉。 刚想退出视频界面,突然响起门铃声。 沈知意吓了一跳。 连忙切出画面,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是陆岩灼。 旁边还跟着钢镚。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疑惑。 这么晚了,他来找自己干嘛? 沈知意起身,穿上拖鞋去开门。 大门打开。 “怎么了?”她仰头看向陆岩灼。 却见他脸色微红,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别看这部了,叫得我家狗都发烧了。” 沈知意:? 沈知意:∑(°口°??)! 天塌了。 第83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7) 沈知意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这才意识到。 不是自己的耳机坏了。 而是连到他的了。 她瞬间红温,像颗小番茄一样站在那儿。 低着头。 盯着地板间的缝隙。 寻思自己怎么不会打洞呢?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我不知道会连到你、你的……” 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解释。 声如蚊呐。 又想到自己看的那个题材,与他莫名贴合,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人怎么会闯这么大的祸? 沈知意整个人都快红透了。 陆岩灼看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土里的样子,莫名可爱,心里的尴尬散去几分。 他垂眸看她。 这才发现她穿了一身清凉的睡衣。 浅蓝色的吊带,下半身是白色的松软短裤。 肩膀处露出同色的细肩带内衣带子,靠近锁骨的两边,各缀着一只小巧的蝴蝶。 陆岩灼脑子嗡地一声。 几乎是立即联想到了那件紫色的蕾丝小花。 也是这样的款式。 那是不是说明,里面包裹着她的,是一堆蓝色的小蝴蝶…… 想象破笼。 陆岩灼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绷紧。 钢镚比他还激动。 狂吠两声,挤进二人中间,贴着沈知意的脚转来转去。 不仅拿脑袋蹭她的小腿,还伸出舌头去舔她的拖鞋。 沈知意被迫停止脚趾抠地工程。 她蹲下身,抱住钢镚的头,揉了两下,“乖崽,你怎么了?” 钢镚兴奋不已,脑袋贴着她的锁骨和脖颈两侧乱拱。 沈知意险些被它扑倒在地。 陆岩灼皱眉,蹲下身,一把掐住它的头,将狗拖了回来。 “要不要脸?” 钢镚不满地冲他吠了声。 “它怎么了?”沈知意看向陆岩灼。 “发情了。”他淡淡道。 沈知意又红温了。 陆岩灼体贴地没有看她,只是瞪着钢镚,“明天就带你去做绝育手术。” 钢镚有些生气,张嘴想去咬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掐住。 它喉咙发出低沉的吠叫声。 眼神哀怨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再转回头看向陆岩灼时,却换了副神情。 满满的攻击性。 陆岩灼险些气笑了。 智障狗。 这是把他当情敌了? “还认得谁是你主人吗?”他伸手敲了它一下。 钢镚被他制住,动也动不得,叫也叫不得,只是用后腿不停地刨地,尾巴朝沈知意的方向乱摆。 陆岩灼又把它拖抱过来一点,直到它连一根毛都碰不到她,才满意。 “明天,我也一起去吧。”沈知意愧疚道,“这事儿都是我的责任,要不是我,它也不会……” 她尴尬地止住话头,“绝育的钱,我来出。” 陆岩灼盯着她。 沉默半晌。 掏出手机,“那先加个微信,明天联系。” “噢噢,好。” 沈知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他的头像是一只生锈的齿轮。 看着莫名有些沉郁。 “怎么称呼?”陆岩灼状似无意地道,“我备注一下。” “知意,沈知意。” 沈知意看他还掐着狗,伸手道,“我来吧。” 陆岩灼顿了顿。 把手机递给她。 沈知意低头,在备注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 她将手机放回他掌心。 陆岩灼握紧手机,指腹搭在她刚刚触碰过的屏幕和边缘上,喉结无声滚动。 “你呢?叫什么名字?”沈知意抬眸看他。 “陆岩灼。” “岩石的岩,灼烧的灼。”他直直对上她的眼。 沈知意微怔。 他这个人,确实像一颗灼烧滚烫的岩石…… 她莫名耳根发烫。 “好、好的。” “那明天联系。” “嗯。”陆岩灼没起身,还掐着钢镚,“你先关门吧。” “它现在对你……” 他抬眸看她,“有点迷恋。” 沈知意脸又红了。 她靠过去,轻轻摸了下钢镚的头,“乖崽,明天见。” 钢镚舒服得呼噜了声。 陆岩灼眼眸眯起。 幽沉的眼底闪过寒芒。 “那我先关门了。”沈知意起身,带上门。 咔哒落锁后。 才靠着门板,举起双手,在脸颊两侧疯狂扇风。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差点就社死晕厥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拿起手机,在设置界面断开蓝牙。 又赶紧滑退后台的小电影画面。 这才羞着脸,跑回了被窝。 等她把自己团成一团,才探出个头,有些疑惑地想。 岩? 怎么跟她的那个榜一大哥,那么像呢? …… 陆岩灼带着狗回屋。 给钢镚上了嘴套之后,把它赶进笼子。 钢镚叫也叫不出,用狗爪子狂拍铁笼,拿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瞪着他。 陆岩灼捡起地上的蓝牙耳机,坐回床上,对它轻嗤了声。 “是你的吗,你就抱?” 他眼带警告地睨它,眉骨下压,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凛冽锐意。 钢镚被他的气场镇住,泄了气一般趴下来。 陆岩灼靠回床上。 打开手机。 看着微信界面里,沈知意的头像。 是一个可爱的卡通小人,抱着花,笑得眼弯弯的。 他想起她刚才摸狗的样子。 指尖一动。 将她设成了置顶。 * 第二天,宠物医院。 沈知意看着带着伊丽莎白圈的钢镚,气息虚弱地躺在床上,心里自责又心疼。 陆岩灼睨她一眼。 “跟你无关。”他淡淡道,“它迟早要绝育的。” 医生走过来,叮嘱了他们一些术后注意事项,又道:“这几天它可能会情绪低落,也易怒,需要多陪伴,多安抚,不要大声呵斥它,也不要强行抱持。” “伤口周围需要每天擦两次这个药,避免沾水。” 他又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小情侣也注意些,这几天不要在它面前太过亲密,免得刺激它。” 沈知意臊得连连摆手,“医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医生直接走开。 沈知意:…… 真的,人怎么可以连着尴尬这么多次呢? 她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 陆岩灼黑眸溢出笑意。 在沈知意抬头看他的那一瞬,立刻敛平神情,恢复冷漠。 “我来照顾它吧。”沈知意主动道,“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应该没时间。” “要不……先把它放我家去?” 陆岩灼低眸一瞥,收回视线,“陌生环境,怕它不习惯。” 沈知意犹豫:“那……” 陆岩灼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到我家来。” 第84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8) 陆岩灼说完,就朝钢镚的方向走。 沈知意愣了瞬,追上去。 “我来付钱吧。” 她在掏手机的时候,陆岩灼已经扫完二维码,付了款。 “呃……”她的手尴尬举在半空,“不是说好了,我来付……” “昨天我揍它了。”陆岩灼淡淡道,“不付这个钱,我睡不着觉。” 他垂下视线看她,“是想我睡不着?” 沈知意看他眼睛是有点红。 懵懵摇头。 “那就行了。”陆岩灼走过去看钢镚。 沈知意望着他的背影。 高大无言的。 冷戾沉阔的。 浑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锐意与锋芒。 可不知为什么。 她觉得,他很温柔。 …… 沈知意给钢镚准备了推车。 两个人带着它在路上走的时候,真的有点像一家三口。 路过警局时,陆岩灼把自己家的钥匙交给她。 “你带它先回去。” “我进去处理点事。” 沈知意接过钥匙,想起在电梯里听到的对话,点头,“好。” 陆岩灼顿了瞬。 “不问我是什么事?” “啊?”沈知意仰头看他,“那不是你的隐私么?” “再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陆岩灼扬眉,“你怎么知道不是坏事。” 沈知意眉眼弯弯。 “因为你是好人呀。” “就是长得凶而已。” 她俯身,轻轻摸了下有些焦躁的钢镚,“乖崽,你说是不是?” 莹润的脸绽起温柔的笑。 她没看他。 陆岩灼却感到一阵热意,淌过全身。 叫他连耳根都发烫。 他撇过头,轻咳一声,“我进去了。” 说完,也不再看沈知意,径自往警局内走。 仿佛多待一秒。 心中那块早已风干的岩石,就会被她这道潺潺水流,冲刷击溃。 沈知意带着钢镚回了陆岩灼家。 开门的瞬间。 钢镚呜咽了一声,以为沈知意要把它丢下。 她连忙安抚。 “乖崽,我不走,跟你一块儿回家。” 钢镚眨巴着眼看她。 沈知意莞尔,推着车进了屋。 她关上门,四下看了看。 全屋都是简单的冷灰色装修,家里除了基本的家具外,几乎什么也没有。 入眼客厅处。 一张灰色沙发,一个水泥灰的简易茶几,对面一只大大的狗笼,能装下四个她,还有剩。 连狗笼都是空荡荡的。 也就厨房看着热闹点。 至少台子上还摆着些调料瓶。 沈知意把钢镚抱到沙发上,拿出棉签和药,帮它换药擦拭。 钢镚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警局。 警长段茂做完笔录,对陆岩灼道:“没有实质伤害,他交了罚款,拘留几天就可以放出去了。” “要真是跟踪狂,后面还得注意。” 陆岩灼眸色森寒。 冷笑。 “看他还敢不敢跟。” 说着,那跟踪狂被警官领着,路过陆岩灼。 看到他的那一瞬,瞳孔瞬间惊惧放大,躲到警官后头,手和脚都不自觉发抖。 太恐怖了…… 这个人太恐怖了…… 他好不容易发现了那个ASMR主播的真容,看她长得那么漂亮,确实是起了点歹心。 但是,刚开始跟踪她,就被这个男人发现了! 他身形很快。 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就把自己给扭了,还暴打了一顿! 打的,都是被鉴定为轻伤的地方。 可他疼得要死! 差点就在街上吓尿了。 他也是练过的,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不够看。 从他被打,到扔到警局门口,一共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却给他留下了终身阴影…… 那跟踪狂看陆岩灼还盯着他,头皮一阵发麻。 “下次再被抓住,可就不只是拘留几天的事儿了。”押着他的警官严肃道。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那跟踪狂在陆岩灼寒冰般的视线中,连连保证。 “绝对不会再去打扰那个女主播了。” “警官,快把我关起来吧……” 他欲哭无泪,生怕陆岩灼再冲上来揍他两拳。 警官憋笑。 带着他走了。 段茂看着他们的背影,对陆岩灼道:“看看,看看,都被你吓成啥样了。” “别说罪犯,我看到你,都怵得慌。” “你要不赶紧回去,把你这茬胡子剃了。” “看着就怪凶的。” 陆岩灼摸摸自己的下巴。 莫名想起了沈知意的脸。 凶吗? 他垂下眸。 回到家的时候,沈知意正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给钢镚做抚触。 他关上门。 沈知意转头看他,“回来啦。” 陆岩灼心脏莫名一动。 “嗯。” 他换了鞋,朝她走过去。 路过镜子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的脸。 短疤凌厉,眉眼肃杀。 确实……有点凶。 她会怕吗? 陆岩灼怔了瞬,走到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沈知意手上动作没停,“我刚刚给钢镚换了药,今天应该是不用再动了。” 她低下头,唇角笑意清浅地凑近钢镚,语调更是温柔。 “乖崽,舒服吗?” 钢镚瘫在沙发上,舒服地哼哼两声。 “它快睡着了。”沈知意转头,轻轻对陆岩灼道。 陆岩灼盯着她的手指。 纤长指尖穿过那些黑白色的毛发,顺着它的脊背一路蜿蜒。 粉嫩的指腹时隐时现。 陆岩灼没碰到她,身上却莫名也跟着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电流一般窜过脊骨。 他呼吸微重。 幽沉晦暗的目光覆住她的脸。 却因为她的视线和指尖没落在自己身上,而生出了一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妒意。 刀子般的目光就朝钢镚横过去。 斩断它的睡意。 钢镚一个激灵,抖了下腿,睁眼看他。 “怎么不困了?”沈知意讶异。 “呵。”陆岩灼冷笑了声,“它一向会装。” 沈知意无奈。 “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看了下表。 直播时间快到了。 “等明天一早,我再过来照顾它。” “你出门之前,跟我说一下。” “嗯。”陆岩灼没什么情绪地掀了掀眼皮,看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他面无表情地抿直唇线。 沈知意关门离开。 一人一狗瘫在沙发上。 都在回味她的温柔。 陆岩灼半阖着眼,忽然瞥见沙发地毯上,掉着个发圈。 他顿了下,弯身捡起。 是个雾蓝色的真丝发圈。 是她的。 陆岩灼慢慢转着那发圈。 粗糙的指腹攀上丝绸,细细摩挲,他在越来越深重的情绪对抗中,想象她的触感。 也许会比这还要光滑。 他闭上眼。 感到自己无可救药的堕落。 第85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9) 沈知意回到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发圈找不到了。 难道是掉在陆岩灼家了? 她给他发消息。 「有看到我的发圈吗?」 过了良久。 才等到他的回复。 「没有。」 沈知意更困惑了。 那难道,是掉在宠物医院了? 算了。 她叹了口气。 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 她走到书房,准备好道具,开始今天的直播。 陆岩灼几乎是立刻就上线了。 「诶?黑石哥今天来得这么早?」 「不会又一言不合,就给姐姐刷礼物吧?」 弹幕一出,直播画面中突然迸出金色光束,烟花一样炸开。 接着,一座巨型立体奖杯从中央缓缓升起。 @岩送出嘉年华x1 @岩送出嘉年华x2 …… @岩送出嘉年华x10 「卧槽!」 「姐姐还没开始播呢!怎么就刷了10个嘉年华了!」 连沈知意都怔住了。 “谢谢岩。” “但是,不用刷这么多了。” 连饭都不跟她吃,他这样,她会不好意思的。 陆岩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也不再送礼物,只是在屏幕外,静静瞧着她。 他靠在床头,手上把玩着她的丝绸发圈。 沉冷的视线烧出一簇微弱的火苗。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钱,不过是用来私藏她发圈的心理代偿。 用来骗自己的罢了。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深夜厨房美食制作哦~” 陆岩灼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撩起眼皮,看向屏幕。 见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围裙,脖子上系着个同色系的蕾丝颈圈,正中还坠着一颗粉色爱心装饰。 明明正常可爱的打扮,他却眸光深黯,不受控地用目光去撕扯她的颈圈。 也许那里会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会帮她揉开。 用他的唇…… 陆岩灼闭了闭眼,握紧发圈,连呼吸都重起来。 耳机里传来煮牛奶的咕噜声。 沈知意拿起菜板,轻柔而缓慢地开始切水果。 刀子触上案板的哒哒声,和水果的破裂声,在麦克风旁交错响起,听着治愈又舒缓。 陆岩灼的心跟着平静下来。 「姐姐好厉害,力道控制得这么好,太有节奏感了,听着好舒服。」 「自从看了姐姐的直播,我的焦虑症都缓解了,谢谢姐姐。」 沈知意看着那些留言,心里也很满足。 “不用谢。” “能帮到大家,我也很开心。” “是我该谢谢你们陪着我。” 她真心的感谢,让陆岩灼微微怔忪。 这些年,他是靠她的视频,才度过了发病以来,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他之前从没有别的心思。 是见到她之后,才对她产生了旖念…… 而现在。 他无比确定自己对她的渴望,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甚至连钢镚都嫉妒。 可同时,他又害怕她的触碰。 怕自己的过度反应吓到她。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一遍遍地想她,算不算得上一种自我折磨。 亦或是…… 饮鸩止渴。 陆岩灼睁开眼,沉默地看完了她的全部直播。 一帧不落。 熄掉屏幕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躺在床上,戴上耳机,听着她的录播,想着她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 他翻了个身。 在自己的想象中接受道德鞭笞。 忽然。 耳机里传来一道很小的提示音。 陆岩灼身躯僵住。 又来? * 沈知意下播之后,收拾完桌上和地上的狼藉,已经筋疲力尽。 这种和食物有关的直播,她很久才做一次。 虽然效果很好。 但是收拾起来真的太累人了。 为了防止飞溅的果汁染脏地板,弄坏供电设备,她在桌子附近铺了好几块可拆卸的柔软地毯。 现在都要一块块弄下来清洗。 等她全部收拾好,已经什么力气都没了。 洗完澡,整个人像面团一样瘫在床上。 忽然看向墙壁。 也不知道他睡了没。 直播间的那个“岩”,会是他吗? 沈知意瞄到床头柜。 想到里面还藏着他的小裤裤,双颊又忍不住泛红。 等明天,她过去照顾钢镚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块布料顺手带上。 等他出门上班,再偷偷把它放回去! 沈知意打定主意。 又想起上回没看的那部小电影。 那个男演员外形和陆岩灼有点像,虽然身材没他好,但也是硬汉风格。 都累了一天了,看个小电影,不过分吧? 她又选了一部他演的戏。 还是上次没看成的维修工题材。 又找出耳机戴上。 在连接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眼。 是自己熟悉的一串英文前缀。 她放心地点了连接。 却不知道,她和陆岩灼的耳机是同一个款式,前缀和名称都非常相似,只有末尾的几个英文字母不太一样。 但沈知意从来就没记住过。 所以自然没有认出来。 她累得微微阖眼,不想看那些无聊的前缀剧情,也不想拖进度条。 但安静的时间过长。 当她再次意识到,自己根本听不到声音的时候,整个人跟雷劈了一样。 不会吧…… 不会吧?! 人有可能蠢两次么?! 她猛地掀开眼皮。 叮咚—— 门铃的声音,像在回答她:“有。” 沈知意脸色爆红,趿上拖鞋,手忙脚乱地去开门。 陆岩灼看到她穿了一身吊带裙,露出的肩膀和锁骨都泛着粉,身上火气更重。 “怎怎怎么了……”她看都不敢看他。 陆岩灼看她白皙的小脸晕满红霞,眼睫颤颤,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唇瓣,身上便热的热,硬的硬,要死死抵住腮帮,才能找回自己的理智。 忍住向她扑过去的渴望。 他想。 有生之年,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沈知意。”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来她的名字。 “啊?”沈知意抬眼看他。 却见他臭着脸,眼圈很重,一脸要把自己撕碎的样子,吓得瑟缩了下。 “对不起……”她腿一软,几乎要滑跪下来,“又打扰你睡觉了……” 她软软地倚着门框。 已经做好了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打算。 陆岩灼却逼近她,眼神烧灼,声音沙哑地质问她:“就那么喜欢这个男演员?” “他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 他欺身靠近,把她堵在自己和门框之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还是喜欢维修工?嗯?” 第86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0) 沈知意几乎要羞死过去。 什么维修工…… 他就是维修工…… 怎么好死不死,偏偏选了维修工…… “我……”她现在就是悔,非常悔。 整个人都陷在尴尬的热度中,晕然昏涨,以至于支吾半天,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他。 只能眼神躲闪。 躲避他的追问。 可他像滚烫的火山一样逼靠过来。 身上的热源,透过稀薄的空气,源源不断地炙烤着她。 让她手脚都禁不住发软。 羞窘之下,她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了。 沈知意侧过头,伸出手软软地推他,“可以不要靠我这么近吗?我……我好像有点缺氧了……” 他好烫…… 身上的气息也吓人…… 让她好晕…… 柔弱无骨的手抵上他坚硬火热的胸膛。 几乎是碰到他的那一瞬。 陆岩灼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下,往后踉跄,退了半步。 她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他心中却有什么在轰然倒塌。 重塑起来的,是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巨大热望。 他有些狼狈地转过身。 “明早七点,我会出门。” 他说完就走。 好像再逗留一秒,就会被某种渴望摄住。 做出些野兽才会有的疯狂行径。 听到关门声,沈知意才抓着门框,像重新找回呼吸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浴室水声哗啦。 陆岩灼在飞溅的冷水中,同时释放自己的热意和冷戾。 还是把她吓到了…… 可是…… 隔着衣服,他也因她的一个指尖触碰而神魂摇荡。 也许因为没有肌肤相触,所以他的病没有复发。 那些过去的画面没有闪回。 取而代之的,是对拥有她的未来的无边想象。 他想象她的柔软指腹软软地搭着他……想象她羞怯的眼,馥郁的唇,绯红的脸……想象她的温柔和包容…… 陆岩灼在无边无际的深重渴望中,一遍遍地自我缠磨。 直至妄念消解,热度散尽。 可却在意识深处,凿出了一个更大的深渊沟壑,亟待她恩赏些什么,将它填满…… * 第二天。 沈知意早早地就起来,收拾完后,打开门,探出一颗头,往旁边一望。 陆岩灼开着门,双手抱臂,倚在自己家的门框处看她。 对做贼似的她抬了抬眉。 沈知意:…… “呵呵呵……”她尴尬笑着,握紧包包袋子,从自己家里乖乖挪出来,走到他跟前,“你剃胡子了呀?” 无心的打招呼的话。 她用来转移话题的话。 却叫陆岩灼身躯僵硬,放下手来。 甚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屋内的钢镚。 “很奇怪吗。”他问。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会呀。”沈知意摆手,“还挺帅的。” 说完,对上他看过来的怔然目光,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红。 双双飞速移开视线。 “我、我看看钢镚怎么样了……”沈知意轻咳一声,钻过他与门框间的空隙,一溜烟跑进屋里。 脱了鞋,就噌噌噌往钢镚的方向跑。 “乖崽,姐姐来看你了……” 陆岩灼盯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黑眸蓦地柔和几分。 “中午我不回来,你可以在这吃饭。” “还有”,他指了指厨房,“给你留了早餐。” 沈知意看他已经帮钢镚换过一次药,放下心,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移向厨房。 果然闻到了一阵粥香。 她咽了咽口水,最终无法抵挡地抬起脚步,朝厨房挪去。 桌上摆着油条、葱花鸡蛋饼、花卷和蒸糕,热乎乎地冒着气,还有几盘咸口小菜,像是自己腌制的。 正中砂锅里装着皮蛋瘦肉粥。 喷香扑鼻。 满满的烟火气。 沈知意看向台面,上面放着刚刚收拾好的蒸笼屉布,面露惊讶。 “你自己做的?!” “这些”,她指了指桌上的菜,“都是?” “嗯。”陆岩灼神色淡淡。 他已经很久没做饭了。 可是…… 昨晚一想到她要这么早过来,就动了喂饱她的心思。 总不好……叫她饿着肚子。 陆岩灼垂下眸。 “走了。” 他不在,也许她能吃得更自在些。 陆岩灼带上门。 沈知意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忽然被暖意蒸腾。 她舀了碗粥。 拿起桌上摆好的碗筷,坐下来喝了口。 瞳孔倏地瞪大。 她难以置信地低眸,又喝了几口,然后举起筷子,尝了点葱花饼和小菜,眼底讶色越来越浓。 险些哭出来了。 陆岩灼他……做饭怎么这么好吃啊?! 呜呜呜…… 太香了太香了……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他怎么不去开饭馆,要去当维修工呢?这么好的手艺,不拿出去卖,多可惜啊…… 沈知意一边疑惑,一边又呼噜噜吃了许多。 视线突然扫到自己的包包。 举着筷子的手顿住。 趁他不在,得先把那个烫手山芋解决了! 她又恋恋不舍地看了桌上的菜一眼,下了决心,一会儿再吃。 直接拍案而起! 匆匆走到沙发边。 拿出包里的那一团黑色布料,鬼鬼祟祟地朝陆岩灼卧室的方向走。 钢镚戴着伊丽莎白圈,眨巴着眼,水灵灵地看着她。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制止她。 以往,任何人去陆岩灼的卧室,哪怕是一只蚊子,它都要吠上几声。 可它在卧室闻到过沈知意的味道。 所以…… 应该是被陆岩灼默许过的人吧? 它歪头看她。 沈知意脚步尬住。 朝钢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乖崽,要替姐姐保密哦。”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他的门。 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床铺旁边的衣柜上。 她直接打开最下层的小抽屉。 果然。 里面摆着一排内裤。 她脸上绽出笑。 正要动手将内裤放进去。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沉冷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沈知意浑身僵硬,骤然转身,见到陆岩灼去而复返,站在卧室门口,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她手中,还拿着他的内裤。 “不是……”沈知意条件反射地将手背在身后,疯狂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偷内裤的,我我我是来放内裤的……” 陆岩灼一步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渐渐罩住她。 沈知意退无可退,整个脊背贴住衣柜门。 他俯下身。 见她莹白指尖仍捏着他的贴身布料,眸色一下暗了。 “所以……”他声音低沉,眼神却染上戏谑的光,“你这是,偷过了?” 第87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1) 沈知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是什么顶级理解? 什么叫偷过了? 天气干的事儿,那能叫偷吗? “是钢镚!”她灵机一动道,“是它把你的内裤拖出来了!我就是帮你放回去而已……对!就是这样……” 她垂下眼睫,尴尬地左看右看。 心想自己说的也是事实。 “是吗?”陆岩灼声音淡淡,垂眸看她。 瞳孔深处却溢着笑。 钢镚经过训练,没他的允许,根本不会进他的卧室。 更别提去翻抽屉了。 但他没有拆穿。 “是的是的!”沈知意忙不迭点头。 陆岩灼扬眉。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沈知意摆摆手,讪笑道:“谢就不必了,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应该的,应该的……呵呵呵呵……” “那你还要拿着它到什么时候?”陆岩灼摊开手,抿唇忍笑。 沈知意立马跟被烫了下似的,把内裤丢到他掌心,撇过头,双颊泛红。 陆岩灼弯身,将它放到旁边单独的小抽屉中,靠近的时候,闻到一股不属于他的洗衣液香气。 好像是花香。 他挑了挑眉,看向沈知意,忍不住揶揄。 “钢镚还替我洗过了?” 沈知意差点咬到舌头。 眼瞳心虚乱颤。 心道自己就不该多此一举,怕钢镚咬脏了,不好直接放回他的衣柜里,昨晚带过来“销赃”之前,就顺手帮他洗了下。 谁知道,现在反而成了她偷内裤的“罪证”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呵呵……”她只能尬笑,“要不说钢镚是条好狗呢?” “这么通人性的狗不多见了。” “汪!” 钢镚在客厅外叫了声。 陆岩灼低头,合上抽屉,眼底浮出再也藏不住的笑意。 连胸腔都无声地震了两下。 “对啦,你怎么回来啦?”沈知意转移话题。 陆岩灼直起身,“有点东西忘了拿。” “还有。”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忘了跟你说,吃完饭就放那儿,晚上我回来收拾。” 沈知意被他看得一阵脸热,慌忙垂眸。 “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岩灼收回视线,往玄关那儿走,“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餐具。” 换完鞋后,才又看向沈知意,“听到了?” 沈知意怔然点头。 “听到了。” “嗯,乖。”他压着笑,拎起旁边的工具箱,开门离开。 等他关上门。 沈知意才反应过来。 乖? 乖什么啊……她又不是小孩…… 她捧着脸,有些害羞地走回餐桌,坐下来举起筷子后,才又反应过来。 筷子也拿了,勺子也喝了,碗也碰了,连锅都摸过了。 这就是他的,不喜欢别人碰他的餐具? 沈知意眸光怔怔。 面色绯红地低下头,开始吃饭。 * 陆岩灼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打开灯,看了一圈。 屋里没人。 钢镚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后直起身,看到是陆岩灼后,又趴了下去。 陆岩灼嗤了声。 “照顾你两天,就把你迷得认不清主了?” 钢镚哼哼两声,懒得理他。 陆岩灼走到厨房,看到冰箱上贴着张纸条。 他撕下来。 目光流连地盯着上面娟秀的字迹。 「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饭,很好吃~不对,是超级无敌爆炸好吃!」 「钢镚的药已经换完了,餐桌我也收拾了,但没有帮你洗碗,这算听话吗?(笑脸)」 陆岩灼收起字条。 看到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餐桌,和水槽里的碗筷。 黑眸溢出笑意。 又听话,又不听话的。 他挽起袖子,冲水打沫,把她碰过、咬过、含过的那些碗筷,一点点,缓慢地擦洗干净…… 陆岩灼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沈知意的直播。 她今天做的是“复古书店理书日常”的主题直播,穿了身文艺的棉麻裙,头发用发圈绑起来,侧放在一边。 陆岩灼看着她翻动书页。 细白的指尖捻过那些做旧的书封,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又看着她拿起一把小小的羽毛掸子,在麦克风旁清扫,耳膜里传出让人酥酥麻麻的“簌簌”声。 他又听她低声念起书上的某一段句子。 像哄睡前的故事。 婉转好听。 陆岩灼忍不住伸手,轻抚过屏幕里,她的指尖、胳膊、肩颈、锁骨…… 他目光专注,近乎痴眷。 忽然,直播间暗了一下。 然后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不好意思宝宝们,我的供电设备好像出问题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滋滋滋滋—— 「姐姐没事吧?」 「先别播了,这个好像是漏电了。」 「姐姐注意安全啊!」 在直播间的灯光完全熄灭前,他听到了她极小声的惊呼。 直播断开。 陆岩灼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弹起。 他冲到隔壁,按响门铃。 过了好半天都没人应。 陆岩灼眉目深锁,正想撞门进去,沈知意从里面打开门。 “没事吧?” 他盯着她,从她的头顶一路扫到脚踝,确认她没有外伤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家断电了?”沈知意发丝微乱,擦了下额头,“你家也停电了吗?” “嗯。”陆岩灼眸光闪了闪,“刚刚我那边也跳闸了。” 他往屋内看了眼。 “介意我进去看看?” 沈知意连忙侧身给他让路。 “你连工具都带啦?”她惊讶地盯着他手上的箱子。 陆岩灼融入黑暗。 遮掩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他轻咳一声,“我刚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放下。” “噢噢。” 沈知意看他打开手电筒,自然地接过,“应该是书房电路出问题了,我带你过去。” 她领着他到了书房门口。 正要进去。 陆岩灼拦住她,“里面危险,你在外面等我。” 他拿过她手上的手电筒。 很轻微地擦过她的指尖,整个身躯都僵了瞬。 连呼吸都重了。 没有发病…… 她碰他了,但他没有发病…… 陆岩灼胸腔轰响。 “好。”沈知意停住脚步,站在门口,“那我就不进去给你添乱了。” 陆岩灼调整呼吸。 按下狂乱的心跳,转身进了书房。 没过多久,他又出来,去楼道那儿的总闸那转了一圈。 然后才回来道:“是电路过载引起的,你是不是用新电器了?” 沈知意有些懊恼,“应该是我新买的打光设备。” 屋内一片漆黑,她的叹息声就格外明显。 “没事,一会儿就来电了。” 他低声安慰,锋锐的脸上显出罕见的柔情。 “那……我先回去了?” 沈知意拽住他的衣角。 “可以留在这陪我吗?”她声音很轻,“等电来了,你再走,好不好?” 第88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2) 陆岩灼身躯僵直。 他低下头,看到黑暗中被她紧紧捏着的衣摆,感觉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好。” 他放下工具箱,在她的拽引下,走到沙发边,和她一同坐下。 他在适应了黑暗后,逐渐看清她的脸。 那么小的一张脸。 惶惶然的,需要他保护的一张脸。 “我在这里,别怕。” 他下意识道。 “我可以就这样牵着你的衣服吗?”沈知意声音轻软,带着哀求。 她抬眼看他。 眸光在暗夜中微微发亮,好似承受不了一点拒绝。 陆岩灼被她看着,只觉得浑身都快烧起来了。 他眸色晦暗,声音也变得喑哑。 “只牵衣服,够吗?” 他递过一只大掌。 “牵手吧。” 沈知意短暂地怔了瞬。 “可以吗?” “邻里互助么。”陆岩灼黑瞳幽深,像是诱哄白兔上钩的饿狼般,扯了扯唇。 沈知意脸色微红地咬唇,伸出指尖,试探着触上他的掌心。 刚碰上,就被他翻手,牢牢握住。 扑通。 扑通…… 两颗心狂乱跳动。 沈知意垂着头,在黑暗中红着脸,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他好烫…… 一只手就能将她整个包在其中。 常年持枪的手,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擦着她的肌肤,偶尔动一下,便刮起一阵细密的电流,叫她整个人都不自觉发颤…… 陆岩灼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喉结滚了滚。 他牢牢握着她。 感受掌心的柔荑。 是远超过他想象的,比丝绸还要光滑柔软的触感。 然而更令他痴迷的。 是他确证了,触碰她,并不会让自己意识闪回,陷入昏怔。 这说明…… 还可以更进一步吗? 他眸光深黯,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靠我近一点。”他道。 “啊?好……” 沈知意以为是距离太远,他牵得不舒服,便挪着身子过去,挨着他的腿边坐了下来。 陆岩灼牵着她,连胳膊也贴上她的,“这样……就不怕了吧?” 他闭着眼睛,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搁在自己腿上。 从上到下。 一同感受她的温度。 “嗯,不怕了……谢谢你。”沈知意垂着眼睫道。 她不敢看他。 只觉得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也好似燃着一团火,烧得她脸红红,心乱跳。 连碰着她的胳膊,也好像刚刚烧红的铁块,硬朗蓬勃,烫得吓人。 更别提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牵引肌肉,光是贴着他,她都能感受到他喷薄而出的力量感。 安全感满满。 更充斥着野性十足的荷尔蒙…… 羞臊之下,沈知意眼神乱瞟,忽然注意到他穿的裤子。 她视线顿住。 往上移到他的胸膛。 在黑暗中努力辨认,最终疑惑道:“咦?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穿的不是这套衣服啊。” 陆岩灼顿了瞬。 直接承认。 “嗯,刚刚是骗你的。” 沈知意张了张唇,似乎不知道怎么招架他的坦诚。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停电的。” 陆岩灼转头,定定看着她,没有隐瞒。 “看了你的直播。” “看了很久。” 他不自觉捏了下她的手。 他想。 怎么会这么细,这么软。 就算给自己一巴掌,捶他两拳,也像棉花一样,没有任何杀伤力。 好像……不论对她做什么,他都受得住她给的惩罚。 他眸光发暗。 沈知意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恍然大悟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个’岩’?” “嗯。”陆岩灼低头,在一片全然的黑暗中,明明白白地看清自己的心。 “所以……上回你说的吃饭,还作数吗?” 他对上她的眼,声音哑烫。 “我反悔了。” …… 沈知意呼吸凝滞的瞬间。 电猝不及防地来了。 暗夜保留的暧昧旖旎,蓦地消散。 两人俱像被对方的眼神烫到似的,都不自然地松开了手。 沈知意在明亮的灯光中,陡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挨得很近,甚至几乎是贴在一起。 她脸唰地一下红了。 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些。 “你不是说……不吃吗。”她轻声细语,好像有些记仇。 陆岩灼用目光描摹她的侧脸。 “是我不识好歹。”他语气带笑,冷戾的眉眼染上些许柔光,“真不吃吗?” 他慢悠悠道:“我做。” “你做?!”沈知意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来了。 “嗯。”他勾了勾唇。 早上给她做的那顿,是试探。 试探她喜欢的口味,接受的菜。 油的、咸的、酸的、甜口的、呛味的、干的、湿的、黏稠的、清爽的、厚重的、松软的……他从她残余的食物中,就能判断她大致的喜好。 只是唯独缺了一样,他没做。 “吃辣吗?”他问。 “嗯嗯!”沈知意点头,甚至想到早上的美味,口腔里就不自觉分泌出了口水,“能吃中辣。” 陆岩灼视线在她屋内转了一圈。 从一些细小的陈设摆件中,印证她的偏好。 “那就……酸辣柠檬虾、酱烧溏心鲍、辣椒炒肉、麻辣水煮鱼、蒜蓉粉丝娃娃菜,再来个……椰子鸡汤。” “饭后甜点,做柠檬慕斯,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沈知意吞了吞口水。 这每一道,都是她的心头好啊! 她眼神亮亮地望着他。 “那什么时候吃?” 陆岩灼支肘,靠在沙发一侧,刮了刮眉尾的短疤,眼带笑意地睨着她。 “你刚刚不是说,不吃么?” 沈知意瞪圆了眼。 “我什么时候说不吃了?” “我一个不字都没说过!” “我说的是你!”她伸手指着他,语带控诉,“是你说不吃的。” 她气鼓鼓的,像只抗议的豚鼠。 陆岩灼垂眸闷笑。 他起身,拎起地上的工具箱,“那就明天中午。” “过来吃饭。” * 沈知意几乎是数着时间到了第二天。 她一大早,就去隔壁敲门。 刚好碰上陆岩灼出门,“我去买菜,你和钢镚玩会儿。”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他偏了偏头,“进去吃早餐。” “我很快回来。” 他今天熬的是紫米豆浆。 她应该会喜欢。 沈知意耸了耸鼻尖。 在热乎乎的香气中败下阵来,“好,那我在家里等你。” 陆岩灼出门了。 沈知意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坐在沙发上陪钢镚玩。 昨天想了一夜他做的饭,都没怎么睡好。 现在吃饱喝足,困意就上来了。 她在一片暖阳中,侧靠在沙发上,一边摸着钢镚,一边进入了梦乡。 陆岩灼回来的时候,放下菜,走到她身旁。 见她已经倒在沙发一侧,睡得正香。 他眉眼柔和。 取来盖毯,帮她披在身上。 转头见到钢镚蹲在她旁边的地上,甚至挨着她的手,他眉目一凛,将它往旁边踹了踹。 自己在她跟前蹲坐下来。 倾身靠近,帮她拨开垂落到脸侧的碎发。 因为肌肤触碰的愉悦而心生欢喜。 她是他唯一愿意碰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样,身体和意识才没有抵触她。 反而对她无比渴求。 清晨的阳光软融融地照在她脸上,在唇珠上凝成一点柔和的光斑。 花瓣一样柔软。 陆岩灼抿唇,直勾勾地盯着。 眼底墨色翻涌。 他伸出手,即将触上她的唇的瞬间,被一只狗爪子搭住。 陆岩灼动作顿住。 回过头,见钢镚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他抵了抵腮帮。 险些气笑了。 他拍开那只碍事的爪子,低声咬牙道:“狗崽子,没挨过打?” 第89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3) 钢镚刚想“汪”一声,被陆岩灼眼疾手快地掐住嘴。 “敢吵醒她,你死定了。”他低声警告。 钢镚眨眨眼。 陆岩灼松开手。 看它在他浑身凛冽的威压中,垂下头,自己乖乖走到狗笼里。 他满意地抬抬眉。 又看了沈知意一眼,起身往厨房走去。 …… 陆岩灼关了厨房门,做饭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并没有吵醒甜梦中的人。 反而是端出菜来的时候。 香味一阵阵往沈知意鼻尖里钻。 把她从梦中勾醒。 沈知意起身,揉揉眼,这才注意到身上滑落的盖毯。 她指尖捏住,怔了瞬。 看向厨房,唇角绽出温柔的笑。 “醒了?”陆岩灼的声音从餐桌那飘过来。 “嗯。”沈知意穿上拖鞋,起身走到餐厅,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珠子都冒光。 陆岩灼帮她拉开椅子,摆好碗筷。 “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了,你先吃。”他看着沈知意坐下,又旋身往厨房那走。 沈知意本来想客气一下,说些“等你一起吃”的话。 可桌上的菜实在太香。 她没忍住,夹了一块柠檬虾放入口中。 剥好的虾肉腌制入味,酸酸辣辣,十分开胃。 她嚼着嚼着,忍不住喟叹一声。 太好吃了…… 真的太好吃了…… 都是虾,他怎么就做得这么好吃呢? 沈知意想到自己点过的那些外卖,还有些扼腕。 由奢入俭难。 吃了这么好吃的菜,以后还怎么吃外卖啊,呜呜…… 她一边在心里流着面条泪,一边夹了筷溏心鲍放入口中。 眼泪流得更欢了。 钢镚听到动静,从狗笼里踱出来,慢悠悠地挪到了沈知意腿边。 两只爪子扒着她的椅子,仰头看她,一脸乖巧,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 “乖崽,你也饿了吗?” 沈知意揉了下它的头,温柔问道。 钢镚甩着尾巴,将脑袋往她掌中送,甚至蹭上她的大腿。 长长的狗毛胡乱蹭着她,惹得她咯咯笑起来。 “好了,别乱动,很痒诶。” 陆岩灼端着水煮鱼出来,看到一人一狗其乐融融的样子,脸色蓦地沉了。 他视线沉锐地盯着那只狗。 “钢镚,回笼子里去。” 钢镚嗷呜一声,将脑袋搭在沈知意腿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没事,就让它在这儿吧。”沈知意看它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就心疼,“一会儿我给它吃两块肉。” “好不好啊?乖崽。” 她笑眯眯的,又揉了下它的头。 陆岩灼重重将鱼放在桌上,眼神冷冽,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好像要杀人。 “蹲就好好蹲,靠在别人腿上,叫人家怎么吃饭?!” 他语气冷冽地训斥钢镚。 只觉眼前的画面十分碍眼。 钢镚没像往常似的听他的话,反而又对着沈知意哀叫了声。 水灵灵的葡萄眼耷拉着。 沈知意心都化了。 “好了,它还虚弱着呢,你就别凶它了。” “想怎么蹲就怎么蹲哦,乖崽。” 钢镚又乐起来了。 呼哧呼哧的仰起头,吐着舌头。 两只狗爪子还按在她腿上。 “瞧它多乖呀。”沈知意感慨,“你下回可别对它那么凶了,把孩子都吓着了。” 钢镚似有所感,也赞同地点了下狗头,看向陆岩灼。 陆岩灼:…… 绿茶狗。 死狗。 他臭着脸,把最后一锅椰子鸡汤端出来。 帮沈知意盛好饭,又装了碗汤,这才在她对面落座。 他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阴沉沉地盯着钢镚。 那视线实在骇人。 钢镚想不注意都不行。 它还是屈服了。 收起爪子,乖乖蹲坐在沈知意身边。 陆岩灼的眉眼这才柔和几分,看向沈知意。 “好吃吗?”他问。 和刚刚看狗的样子判若两人。 “唔唔……”沈知意刚刚嚼下一块辣椒炒肉,腮帮子里还塞着饭,抬头看他,连连点头,“好呲。” 陆岩灼看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只顾着吃,想来应该是很喜欢,黑眸就溢出一点笑。 “好吃就多吃点。” “好。”沈知意总算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 陆岩灼盯着她,听着胸腔传来的鼓噪,心中升起巨大无言的满足感。 他想,他愿意为她做一辈子饭。 可是…… 他有一辈子吗。 他垂下头,黑眸覆在长睫的阴影下,嘴里的菜也一瞬间失去了滋味。 * 傅斯婉来到大城市的第一天,就感慨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前世,她一直很想离开那个边陲小城,劝陆岩灼和她一起到大城市生活。 他那么有钱,就应该在繁华的都市中过好日子。 可他死活不肯。 偏偏要赖在那个落后的小城镇。 傅斯婉觉得他真的脑子有病。 不过现在好了,摆脱了他,她一定能在大城市中闯出一番天地,过上富足享乐的生活。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由。 她找到地方落脚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工作。 而是带着身上的存款,在城市里各个最繁华的地方消费打转。 在一处地下酒吧中,她碰到了一个人。 一个长相精致的,长头发的外国人。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金色的,脖子后面还有一块黑色的狼形纹身,看着像某种图腾。 傅斯婉见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似的。 上辈子。 她也见过他! 这个人在她疯狂追求陆岩灼的那段时间,出现在他们的公寓附近。 他问她和陆岩灼是什么关系。 当时,她以为他是陆岩灼的朋友。 为了推进她和陆岩灼的关系,她就跟这个男人撒谎,说她是陆岩灼的女朋友。 后面陆岩灼知道了这件事,虽然生气暴怒,但还是答应了和她在一起。 她以为从此就可以开启甜蜜的情侣生活了。 谁知道,陆岩灼早出晚归,还天天把她锁在家里! 现在,她又在酒吧见到了这个人。 难道还是躲不开和陆岩灼相纠葛的命运吗? 傅斯婉惊惧之下,和那个外国人对上视线。 她脸色一白。 忙不迭往酒吧外冲。 可那个男人身形很快,没两下就追上了她。 “这位女士,您认识我?” 他笑眯眯地拎住她的后领。 傅斯婉只觉一阵胆寒,“不、不认识……” 她疯狂地摇着头。 “不认识,你跑什么?”他表情一下变得凶恶,猛地将她扣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手上不知从哪里滑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不诚实的小东西,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 他阴森森地笑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傅斯婉吓得要死,终于知道眼前人不是普通人,估计和陆岩灼一样,是个暴力分子。 “我知道,你要找陆岩灼是不是?” 她现在知道他们不是朋友了。 甚至还可能是敌人。 “你放了我……放了我……我告诉你陆岩灼在哪里,你别来找我……” 第90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4) 几天后,陆岩灼和沈知意带着钢镚去了宠物医院,做最后的一次检查。 “恢复得挺好的,看来是用心照顾了。”医生停下笔,笑着看他们。 还说不是情侣。 这狗明明是这男人的,却特别黏这个女生。 可见家里到处都是她的味道。 有时候。 动物比人看得清。 “等下洗完澡,就可以带它回去了。” 医生刚说完,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救命啊!” “着火了!” 底下的人瞬间慌起来。 浓烟飘散而出。 一名护士跌跌撞撞地从楼上冲下来,语带哭腔,“还有两只猫和一只狗在里面!” “快打119!” 话音未落,陆岩灼就眉目一凛,大步冲了上去。 沈知意想跟上去,被他喝止。 “别上来!” “在下面等我!” 热浪裹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陆岩灼扯出墙上的灭火器,推开最里面的一间护理室,在滚滚浓烟中,听到几声猫狗的呜咽。 刺目的火光绞痛他的意识。 当年的画面又一帧帧地闪回脑海。 一个高大的背影,点燃身上的助燃剂,以肉身为火墙,堵住长长甬道中的出口…… “快走!” “快走啊!” 遥远的吼声从记忆深处撕扯闯出。 震痛他的每一根神经。 陆岩灼痛苦地甩了甩头,循着那微弱的呜咽声冲进火中…… 沈知意焦急地在底下走来走去。 消防员很快赶到。 等他们冲上二楼的时候,陆岩灼已经抱着猫狗下来了,身上衣料焦黑,样子也狼狈。 护士哭着接过。 “是它们,一只没少,还好没受伤。” “谢谢你啊。” “你、你没事吧?”护士这才看到陆岩灼脸色惨白,好像一脸呼吸困难的样子,右手也一直在发颤。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沈知意上前担心道。 陆岩灼握着自己的右手腕,不想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她看到,拂开她的手,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就直直倒在地上。 “陆岩灼!” …… 医院。 瞿龙赶到时,沈知意正在听医生的嘱托。 “是创伤后应激综合症。” “他这个症状应该已经好几年了,除了手抖和呼吸困难外,可能还会习惯性拒绝亲密关系。” “你是他的爱人?” 沈知意顿了半晌,点头。 瞿龙惊呆在原地。 爱人? 灼哥什么时候有爱人了? 还是这样一个大美女? 医生点点头,道:“那你要吃点苦头了。” “平时要对他有更多的包容和耐心,减少患者受到刺激的可能。从你刚刚的描述来看,他应该是对火有强烈应激。” “尽量解开他的心结,才有可能好转。”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沈知意转身后,才看到瞿龙站在门口。 想到刚刚跟医生说的话,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 “你就是瞿龙吧?”她走过去。 他是陆岩灼手机里为数不多的联系人,还是比较靠前的那个。 瞿龙点头,“你是灼哥的女朋友?” “我怎么从没听他提过。” 沈知意轻咳一声,“刚刚那是应付医生的,我是他的邻居。” 瞿龙张了张唇。 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些奇怪。 灼哥会带邻居一起去宠物医院,给钢镚治病? 那只狗,可是见谁都吠的! 肯定不是普通的邻居。 说不定是未来嫂子。 想到这,他看沈知意的眼神,就有几分肃然起敬。 “你知道杨武的亲人在哪儿吗?”沈知意忽然道。 瞿龙瞳孔地震。 她连杨武哥都知道?! 果然…… 果然是未来嫂子…… 震惊之下,他讷讷点头。 他说了个地名。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岩灼从病房里出来。 脸上还带着发病后的苍白。 他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顿一瞬。 转到瞿龙身上,“钢镚在宠物医院,你替我去一趟,接它回修车行。” “哦哦,好。”瞿龙立刻应声,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识趣道:“我现在就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沈知意上前,“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她作势要去搀他。 陆岩灼不动声色地撤开胳膊。 “你都看到了。” “我这个人……不正常。” 他侧过身,锋锐的脸上显出几分冷硬,“以后,你还是少接触我为妙。” “免得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他落下这句话,就拔步往前走。 沈知意怔了瞬。 追上他。 他一路加快脚步,沈知意就一路跟着。 也不喊他,也不走开。 只是默默地跟。 到了医院外面,陆岩灼有些忍无可忍地转过身,“都跟你说了不要靠近我,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离我远点,别碰我,别靠近我,听不懂人话?” 话落。 一个花盆突然从高空坠落,直直朝着沈知意的方向! 陆岩灼瞳孔骤缩。 一把拉过她,紧紧抱在怀里,旋身,护住她的头。 啪嚓——! 花盆底剧烈碎开! 飞溅的瓷块划过陆岩灼的右肩、后腰、小腿,接着落到地上,发出尖锐的脆响。 沈知意攥着他的衣角,从他怀中抬起头。 无辜懵然的眼。 像是在昭示他刚刚说的话有多荒唐。 陆岩灼沉默地松开她。 视线从上至下,擦掠过她全身,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才冷着脸,推开她往前走。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沈知意跟在他身后,“你流血了。” 陆岩灼看着身上的那些伤处。 对他来说,甚至称不上伤口。 “说了别跟着我。” “我也要回小区的呀。”沈知意亦步亦趋。 陆岩灼回头看她,浑身气息冷郁,连眉眼都充满戾色。 沈知意果然被他吓住。 陆岩灼看着她微微瑟缩的样子,心中立刻泛起要保护她的感受,可同时漫上来的,是对自己的冷嘲。 她这样好。 而他早该一辈子活在痛苦和亏欠中,活在永无止境的自我折磨中。 哪里有资格触及幸福。 更别提他一旦发病,只会带给她无穷无尽的麻烦。 说不定,还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伤害她。 他冷着脸转过身。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到了家门口。 陆岩灼正要开门。 “哎哟!”沈知意忽然叫了一声。 她的痛呼,像是某种开关,刺激他条件反射地转身。 “好痛。”沈知意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小腿,“好像被划伤了……” “在医院的时候怎么不说?”陆岩灼声音带火。 却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伤哪儿了?” 沈知意收回腿,不让他看。 “我家没药箱。” “我记得你家有,能不能借我涂一下?” 陆岩灼抬头,就撞上一张皱巴巴的、委屈含泪的脸。 心脏突然抽了下。 “能走吗?”他语气冷硬。 沈知意摇头。 陆岩灼脸色沉下来,打横抱起她,“涂完药就赶紧走。” “嗯。”沈知意靠着他的胸膛,笑眯眯道。 第91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5) 陆岩灼把沈知意放到沙发上,又拿来药箱。 “裤子拉上去。” 沈知意乖乖照做。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米色的休闲长裤,裤管宽松,很容易就拉上去了。 小腿的肌肤暴露出来。 陆岩灼蹲在她跟前,仔细查看。 细嫩的肌肤上无一点伤口,甚至连道红痕都没有。 陆岩灼看了半天,将药往旁边沙发上一丢,差点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受伤了?” “哪里有伤?”他有些严厉地看着她。 沈知意眨眨眼。 “可是很痛。” 陆岩灼深吸一口气,眼眸下压,“沈知意,我不是你消遣的工具。” “真的很痛。”沈知意皱起脸,眼睛蒙上水雾。 声音也是软软的。 好像在控诉他的凶戾。 陆岩灼有种败给她的感觉。 他又抬起她的腿,在上面仔仔细细地查验,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终于在膝窝弯折的内里,找到一道细微得不能再细微的红痕。 甚至不像是划伤。 更像是蚊子咬的,还未成型的小包。 “这里痛?” 他抬眼看她,摁了摁那块红痕。 “嗯。”沈知意皱起眉,动了动小腿,“你轻点儿。” 陆岩灼放下她的腿。 伸手去拿沙发上的药。 “怎么这么娇气。”他拧开药膏,用指腹挖了一点,帮她轻轻揉按在“伤处”。 甚至下意识控制力道。 不让自己伤到她。 沈知意咬唇撇头,脸上漫起绯色云团。 他的手好热,薄茧粗粝,擦着她的肌肤,又是那么敏感的地方,那么温柔的动作,让她身上也渐渐烧起了火。 “好了。”她终于受不住,踩住他的胸膛,将他轻轻抵远了些。 “可以了,谢谢你。” 她垂下眼睫,满面羞怯。 陆岩灼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的脚。 她没穿鞋。 刚刚抱她进门的时候,她就踢掉了。 现在整只脚不着寸缕地踩压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 她脚踝纤细,仿佛一握即碎。 脚趾头纤弱粉嫩。 他低头,还能看到大拇指指腹因为用劲,而微微泛红。 那么纤弱的一只脚。 那么轻的力道。 却将他整个胸膛都踩硬了。 陆岩灼的思绪轰的一下烧灼、断裂。 下腹猛地窜起一团火,暴烈地涌过全身,让他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理智决堤的刹那。 他甚至希望她往下踩一踩。 再用点劲。 可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陆岩灼脑袋里又涌出强烈的自我谴责。 他闭了闭眼,克制地握住她的脚踝,放到地上。 “涂好了就赶快回去。” 沈知意看了眼沙发上的药,“都拿出来了,我帮你也涂一涂吧。” “用不着。”陆岩灼声音冷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有多旺。 沈知意完全不管他,拿起药膏就倾身挨过来,“礼尚往来么。” “你不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就这样让我欠着你的人情,我会一直惦记你的。” 她声音很轻,像是浸了蜜的云絮,轻柔地拂过耳畔。 她说。 “你想要我惦记你吗?” “想要我每天都想你,想到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天天想着你的脸,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怎么还上你的人情?” “这是你要的吗?陆岩灼。” 陆岩灼:…… 这是他要的吗? 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叫嚣“是的是的是的”。 可现实里,他瞪着她。 不知道她在胡乱说些什么。 什么想不想的…… 他什么时候要求她想他了?! 陆岩灼耳根都红了。 他刻意端出可怕的模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鹰隼般的眸褪去温度,就显得格外冷戾,像淬了霜的刀刃。 他想用冷冽凿退她。 却不想遇上的,却是海一样包容的温柔。 几乎要将他溺毙。 沈知意半点不怵,甚至用她那双眼,那双好看到犯规的眼,雾蒙蒙软融融地回望他。 好像不论他是什么样子,她都能自然地接受。 陆岩灼糟糕地发现,自己的招数在她身上半点也不起效果。 甚至总能被她反将一军。 他无奈起身,叹了口气,拉起自己的袖口,将臂膀上的伤处暴露给她。 “动作快点。” “好~”沈知意眼眸都弯成月牙状。 她用棉签沾好碘伏,一点点帮他涂在那些渗血的伤处,等表皮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才重新换上药膏,凑近他,小心仔细地涂上去。 她动作轻柔。 陆岩灼却感觉在受刑。 他浑身线条都绷得紧紧的,连牙关也死死咬住。 要命的是,她好像全然不知自己这样的温柔,会引动多大的火焰,在涂完药之后,还会下意识帮他吹一吹。 那股携带她气息的清风,拂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陆岩灼浑身的毛孔都不受控地竖起。 脊背窜起电流。 连眼尾都变得赤红。 “沈知意。”他咬牙叫出她的名字,都快开始恨她了。 “嗯?”她抬起头。 发丝滑落至脸侧,潋滟的眸柔柔地望着他,像是春日里最纯真水润的朝露。 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陆岩灼又败下阵来了。 “不用帮我吹。”他撇过头,不再直视她的眼。 “噢噢,好。”沈知意压下眸底笑意,“手臂上的涂完了。” 陆岩灼大松一口气。 谁知她又道:“你把衣服脱了,我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陆岩灼倏地转头,墨色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 他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脱衣服呀。”沈知意不以为意,“还是要我帮你?” 第92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6) 沈知意看陆岩灼半天都没反应,索性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双手刚刚攀上他的腰际。 陆岩灼就僵住了。 浑身像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 细嫩的手撩起他的衣服,露出紧致流畅的腰腹线条。 古铜色的肌肤块垒分明,像被海浪经年冲刷过的礁石,带着天然的粗粝美感。 呼吸起伏时,那线条就跟着律动,氤氲出更磅礴的力量感。 沈知意瞄了一眼,呼吸都几乎凝滞。 陆岩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腕。 “怎么了?”沈知意没注意到,自己的脸颊此刻,已经全然绯红。 视线却完全移不开似的,一下一下描摹过他的腹肌。 甚至欲盖弥彰地上移,在他胸口的衣服处打转。 那里被撑开饱满坚实的线条。 她刚刚已经踩过。 确证他的硬朗与蓬勃。 只是不知道亲眼见到,会有怎样的杀伤力…… 她咽了咽口水。 陆岩灼直勾勾地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 目光比烧红的铁块更烫。 一寸寸熨过她的肌肤,最后盯住她柔软的唇,像是野兽觊觎最美味的猎物,眸光顷刻间变得幽深不可测。 他用力将她从沙发上扯起来。 带着她走到门边。 “回去。”他声音沙哑滚烫地命令她。 沈知意惋惜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摸不着了。 她仰头看他,“明天,要一起去落霞镇吗?” 落霞镇。 简单的三个字,却将陆岩灼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身躯僵硬。 脸上的神色也一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那里的?” 他气息骤然冷冽。 “那里怎么了吗?”沈知意水瞳潋滟,似是不解地望着他,“我听说,那个小渔村落日很美,离咱们这也近。” “你要不要,陪我去看落日?” 她弯下身,开始穿鞋,“你要是没空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不过我听说,那岛上还有一处石像,听说求姻缘特别灵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陆岩灼,你单身这么久,就没想过给自己找个对象吗?” 她直起身,眼瞳澄净地望着他。 陆岩灼垂眸,移开视线。 “没兴趣。” “也没空。” “那好吧。”沈知意像是预料到他会拒绝似的,笑着跟他挥了挥手,“那这段时间打扰咯。” “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她转身开门。 咔哒—— 大门合上。 陆岩灼一个人站在门口,久久的,始终没有动过。 像一座沉寂的雕像。 他想。 陆岩灼,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但为什么,她那张脸,和最后说的那番话,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想。 直到刮起一阵名为疼痛的风暴,一阵阵地袭击他的心脏。 她邀请他看落日。 还提起岛上的姻缘石像。 她好像在靠近他。 却被他远远地推开,锁在门外。 而落霞镇…… 偏偏是落霞镇…… 那个他无数次想去,却不敢去的地方…… 陆岩灼闭了闭眼。 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跌坐在地上。 …… 晚上,陆岩灼出门去接钢镚。 回来的时候,看到沈知意和一个男人在楼道口的总闸那说话。 “对的,前段时间漏电了。”她笑眯眯的看着那个男人,“不过都是我自己用电不注意,和房子本身没有关系。” “您还特地跑一趟,实在是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男人脸上带着碍眼的笑。 “我妈妈出国前,交代我一定要对你的事上心。” “她说你是她最喜欢的租客了,长得又漂亮性子又好……咳咳……”他脸色微红,“这是我妈妈的评价哈。” “不过我也认同的。”他越说越小声。 陆岩灼越听脸越臭。 手一松,钢镚脱开绳索,直接朝沈知意跑去。 “汪!汪汪汪!” 它拱到二人中间,将他们分开一点距离,蹭着沈知意的腿窝,又朝那男人凶恶地吠了两声。 程其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乖崽,不许这么没礼貌。”沈知意抱住钢镚的头,不好意思地朝程其羽笑笑,“它没恶意的,不会咬你。” “别担心。” “呵呵呵……”程其羽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这是你的狗?” 沈知意摇头。 “是我邻居的。” 程其羽这才回头,看向陆岩灼,见他阴沉冷戾地望着他,脸色一瞬间变了变。 “你们……很熟?” 他问沈知意。 沈知意摇头,“就是普通邻居。” “只是这狗狗招人爱。”她蹲下身,揉了钢镚几下,“是不是呀,乖崽?” 陆岩灼脸色彻底臭了。 “钢镚,回来!” 他声音很大,钢镚也吓了一跳。 只能依依不舍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哀嚎了声。 沈知意起身,拍拍它的头,“去吧。” 它一步三回头地朝陆岩灼走去。 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拽住绳索。 他掏出钥匙开门。 动作却缓慢。 程其羽继续道:“听说你明天要出门,去落霞镇?” “嗯。”沈知意弯眸笑笑,“不知道会去几天,所以提前跟阿姨说了,屋子会空几天。” “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陆岩灼转动门把。 视线垂落,看向一旁的钢镚,“进去。” 程其羽道:“我送你去吧。” “去那个小渔村要坐船的,过去码头的路也颠簸,我刚好这几天要去那里看亲戚,可以顺路载你过去。” “免得你上错轮渡。” “可以吗?”沈知意没有拒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其羽连连摆手,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来接你。” 陆岩灼走进屋子,关门。 靠在门边。 听到屋子外面传来的两人的说话声,间杂着那个男人的爽朗笑声。 他只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大团的棉花。 一股气郁结在内。 散也散不出去,叫人烦躁得很。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钢镚瞪着他,狂吠了几声。 好像在质问他。 为什么不让知意姐姐进门。 为什么不让她摸它。 为什么要让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别叫了!” 陆岩灼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钢镚完全不理他。 冲过去,用两只前爪疯狂扒门。 陆岩灼沉郁半晌,想起方才看到的,沈知意对那个男人露出的温柔的笑,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拿起手机,拨通瞿龙的电话。 “喂?灼哥,怎么啦?” 陆岩灼深吸一口气。 “明天,你来接钢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瞿龙惊讶,“你不是刚把钢镚接走吗?” “什么事这么急?” “去哪儿啊?” 陆岩灼朝大门看了眼,两人的谈笑声通过紧闭的门扉,高高低低地传来。 他终于没法再骗自己。 他对她的占有欲,分明已经到了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眉心微动。 对着电话那头的瞿龙,说出那个他这么多年,都不敢涉足的地方。 “落霞镇。” 他挂了电话。 第93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7) “落霞镇?!” “你要去落霞镇?!” 瞿龙嘴巴张大。 惊得能吞下一个鸭蛋。 回答他的,却是电话那头的一串忙音。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 灼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意收拾了行李,开门的时候,见到陆岩灼面无表情地堵在她门边,吓了一跳。 “你……有事吗?” 陆岩灼沉默着,一言不发地拿过她手中的行李,往楼下走去。 “诶?你拿我箱子和包干嘛!” 沈知意关了门,追上去。 他却突然停步,像一堵墙似的烙在那儿。 她砰地撞上他的后背。 “你这个人……”她揉了揉发痛的鼻尖,有些哀怨地瞧着他。 陆岩灼转过身,垂眸看她。 “我送你去。” 谁知沈知意一把夺过箱子和包,“那怎么行。” “我答应了别人的。” “你说话不算话,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人。” 她摁了电梯。 在陆岩灼沉得吓死人的视线中,下了楼,眉开眼笑地将行李放到程其羽的后备箱中,然后钻进了他的副驾驶。 汽车扬长而去。 陆岩灼立在那儿,身影被日光拉得老长。 他眸光沉戾。 将无数翻涌的怒意和嫉妒,尽数压进骨骼深处,直至攥起的大掌指骨处,传来吓人的咔哒响声。 他阔步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冲着刚刚离开的那辆车的方向,一踩油门,疾速而去。 程其羽原本笑得很开心的。 可开着开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诶,知意,你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后面跟我们的车啊?” 沈知意淡淡瞥向后视镜。 唇角含笑。 “是吗。” “我看不出来。” 程其羽绕开几个红绿灯,发现后面的那辆大型越野车,不仅甩不掉,还更逼近了。 他皱起眉,“真是被人跟了。” “你认识车主吗?” 沈知意摇头,“不认识。” “可能只是巧合吧,跟我们一样,去落霞镇的。” 她支肘托腮,淡笑着欣赏窗外倒退的景色。 程其羽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莫名觉得那辆车很凶。 好几次,都快擦到自己的后车尾了,却好像顾虑着什么似的,没有撞上来,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威胁。 将他往路边逼去。 他胆战心惊地打着方向盘避开,直到最后过完一个路口,被横到面前的车辆猛地别停。 程其羽紧急刹车,惊魂未定地握着方向盘喘气。 卷起的尘烟中,车门打开。 下来一道高大沉阔的身影。 从烟尘中缓缓向他们走来。 程其羽皱眉,看清他的脸。 是他…… 陆岩灼。 知意那个脸很臭的邻居。 陆岩灼走到副驾驶处,敲了敲车窗。 程其羽摇下车窗。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横插进来一只手臂,将门锁咔哒解开。 他利落地打开车门。 直接俯身挨过去,解开沈知意的安全带。 “你做什么?!”沈知意惊怒。 陆岩灼看她一眼,没回答,反而撩起眼皮,扫向程其羽。 “我的人,就不麻烦你送了。” 他在沈知意怒瞪他的目光中,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自己肩上。 “麻烦开下后备箱。” 他又敲了敲车窗,对一脸惊愕的程其羽道。 声音沉冷,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锋锐目光,平直地扫过他。 程其羽下意识手一颤。 打开后备箱。 陆岩灼挑眉,扛抱着沈知意,朝后备箱走去。 “陆岩灼,你放开我!”沈知意在他肩上不满地踢了下小腿,“谁是你的人!” 想到程其羽还在看着他们,她羞得满面飞红。 还有别人在呢。 他这是什么抱人的姿势! “别闹。”陆岩灼拍了下她的臀,“安静点。” “不然就在这里吻你。” 沈知意登时不动了。 她把头埋在他后肩处,一张脸红得可以滴血。 只能藏在海藻般的长发中。 不敢抬头见人。 他说的这是什么鬼话? 吻她? 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谁允许他吻她了?! 陆岩灼从打开的后备箱中拎出她的行李,单臂抱着她,朝自己的车上走去。 将她所有的东西甩进自己的后备箱。 然后打开副驾驶车门,将肩上的人小心地放进去。 沈知意低着头,咬唇不看他。 陆岩灼倾身靠过去,帮她拉上安全带,咔哒一声落锁。 整个身体拢在她跟前。 “看我。”他低声命令。 “不要。”沈知意咬唇,将自己往靠座缩去。 “你不讲理。”她抗议地嘟哝。 陆岩灼视线从她低垂的眉眼,扫到她羞怯的脸,喉结滚了滚。 又转头,见程其羽还讷讷地盯着他们。 不满地压了压眉。 起身关上门,走过去,坐上驾驶位,关门,一个行云流水的倒车,又卷起尘土,将那个碍眼的男人甩在身后。 路上。 陆岩灼余光注意着沈知意的神情。 “还生气?” 沈知意不说话,也不看他。 陆岩灼抬眉,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刹下车。 将手臂横过去。 “还气的话,就咬我。”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看向面前健硕的臂膀,怒瞪他,抗议道: “你言而无信。” 陆岩灼:“嗯。” 沈知意:“你变卦。” 陆岩灼:“嗯。” 沈知意:“你骗我!” 陆岩灼:“嗯。” 他转头看她,幽深的眼底藏着星火。 他说没兴趣,是骗她。 说没时间,也是骗她。 他对她,永远有兴趣,也有时间。 沈知意冷哼一声,火气没处发,直接张嘴,咬住他的手臂。 一边咬,还一边瞪着他,加重嘴上力道。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气,才松开唇,有些怔然地望着他胳膊上,自己的齿痕。 陆岩灼眉心短暂地蹙了下,脸色没变,收回手臂。 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目光流连地盯着那个齿痕。 那道染着血的伤口,却像她赠予他的礼物,也是她留在他身上的第一道痕迹。 “消气了?”他转头问她。 沈知意撇开头,盯着面前闪烁的红绿灯。 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那灯一样。 跳个不停。 “你想得美。”她哼道。 “知道了,我慢慢改。”陆岩灼薄唇扬起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在红灯变绿的那一瞬,踩下油门,向码头驶去。 第94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8) 到了码头,陆岩灼停好车,拎着沈知意的行李上了轮渡。 鸣笛声响的刹那。 他站在船头,久久无言地望着行进的方向。 海风湿湿咸咸地扑在他脸上。 味道涩苦。 沈知意坐在船舱里,看着那个寂寥的背影,眸中心疼一闪而逝。 她朝他叫了声,“陆岩灼。” 陆岩灼回过头,走进船舱,“怎么了?” “你订酒店了吗?”沈知意道。 陆岩灼定定瞧着她,“你住哪儿我住哪儿。” 沈知意瞪眼。 “那怎么行!” “我定的是农家小院,现在是旺季,很多人来这儿看落日的,你找不到地方,可别赖着我。” “等下船后,你自己找地方住去。” “不过……”她抬目看着他,“你得先帮我把行李提过去。” “谁让你赶走程其羽的。” “没人帮我,只能你来了。” 陆岩灼眉眼闪过无奈笑意。 “知道了。” 他本来就是来给她当牛做马的。 等他下了船,帮沈知意把行李提到入住地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家小筑。 他像块大石一样伫立在门口,一步也无法挪动。 民宿老板娘看到陆岩灼,摇扇子的手也顿住了。 她先是看了他好几眼。 而后脸上涌起强烈的不可置信,直接起身从院子里跑出来。 陆岩灼倏地转过身。 “行李就帮你放这儿,我先走了。” 他步伐匆促,刚迈出两步,就被身后人叫住。 “小陆?!”老板娘冲上来拉他的袖子,“是你吧,小陆?!” 陆岩灼怔住。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老板娘绕到他前面,眼含泪花,“真是你,真是你!” “就是我们家杨武的战友,小陆!陆岩灼!” “快!快进去坐!”她抹了把泪,伸手去拉他。 陆岩灼几乎是呆呆地跟着她进去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 没有想象中的责骂。 没有想象中的怨怼和痛击。 而是……欢迎。 他设想了一万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这种。 杨疏玉领着他,也顺带捎上了沈知意,“你是小陆的女朋友吧?长得可真好看。” “我们家杨武要是还在,现在也该娶老婆了……” 她眼眶含泪,忽然又笑起来,“走,走,一起进去。” “杨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胖!出来拿行李!”她往院内高声喊道。 一个胖胖的十几岁小男孩冲出来,看到陆岩灼的时候愣了下,看到沈知意的时候又愣了下。 而后傻愣愣地去搬行李。 这么好看的人…… 还一次性来了俩?! 杨疏玉领着两人到院中的藤椅上坐下,将桌上的海蛎饼拉过来,“尝尝,我刚煎的,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先垫垫肚子,一会儿我给你们弄午饭。” 陆岩灼没动筷,怔怔看着她。 沈知意倒是吃了点。 “杨阿姨手艺真好。”她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你们聊,我去整理行李。” 她起身离开。 杨疏玉看着陆岩灼眉上的短疤,又看了眼他青色的那茬胡须,深深叹了口气。 从前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 现在沉稳了。 却是满脸郁色。 一看就知道过得不好。 “你这孩子,比照片上看起来的,憔悴了不少。” “照片?”陆岩灼张唇。 却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 她的沧桑,是对自己的一次次残酷提醒,叫他在午夜梦回时也无法面对。 更别提亲眼见到了。 “嗯,杨武寄回来的,你们的合照。” “我带你去看看。” 杨疏玉领着他,去了楼上的一间空屋。 “杨武生前就住这里。” “这屋子我一直留着,没动过。” “里面都是他的东西,包括他之前寄回来的信,你们的合照,都存在这里了。” 陆岩灼目光极慢地扫过整间房。 忽然觉得心痛难忍。 阿武死得连个尸首都没有。 也就只有这里,像是给他留的地方。 杨疏玉见他眼眶泛红,也低下头默默抹了把泪,“我知道,这些年,你都不肯来见我们,是怕我们怪你。” “但是小陆啊,你想错了。” “他生前给我们寄过信,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说你救过他。如果哪天他死了,不论是因为什么,让我们都不要对你心存怨恨。” “所以,我们没怪过你。” “一天也没有。” 陆岩灼心中大恸。 原来,阿武那么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胸口漫上无言苦涩。 “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死……” 他和杨武隶属冰狐雇佣兵团。 当年,他和杨武一起接了秘密委托,去敌方核心基地窃取情报文件。 逃走的时候,被黑狼兵团发现,堵住所有退路。 他炸了半个基地,发现了唯一的出口。 原本该是杨武带着文件离开的。 可他却把文件交给他。 自己点燃了身上的引火装置,以肉身为火墙,替他堵住截杀的人。 让他成功逃了出来…… 陆岩灼看着杨疏玉。 心脏被狠狠攥紧,漫上无边的亏欠和自责。 她是阿武的妈妈。 却因为他,承受丧子之痛…… 为什么偏偏死的不是自己? 杨疏玉拍拍他的肩。 “傻孩子,你们都是给国家办事的,从他决定去战场,加入雇佣兵团,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她又擦了擦泪。 “我知道,这些年,是你一直在暗中接济照顾我们。” “小胖的学费,还有我开这民宿的钱,都是你寄来的。” “现在我们已经放下了,你也该早点走出来,过新的生活。” “不要再自我折磨。” “要是杨武在天有灵,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她说完,将杨武之前寄过的那些信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又体贴地带上门。 留给陆岩灼一点独处的时间。 陆岩灼一封封看过那些信,又拿起那张他们的合照,眼眶泛红地摸了摸。 他坐在那儿。 坐了很久,很久。 …… 楼下。 小胖一边搬行李,一边问沈知意。 “姐姐,你和大哥哥傍晚的时候会去看落日吗?” 沈知意朝楼上看了眼。 “会的。” 她相信他能走出来。 * 黄昏时分。 夕阳带着碎金,温柔地覆住整个海面。 沈知意立在海岸边,撩开脸侧飞舞的一缕发,转头问沉默的陆岩灼。 “要抱一下吗?” 他目光怔怔地望着海面。 听到这话,扭过头来。 见她笑得温柔,朝他张开手,心中蓦地一动。 没有任何犹豫。 他往前倾身,拥住她,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好像可以从她身上汲取到某些力量。 对抗所有伤痛的力量。 落日余晖照着他们。 将他们的影子并在一起,拖得长长的。 好像天地只剩下他们。 第95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19) 沈知意抱着埋头在自己颈间,闷声不吭的男人,忽然轻笑着叹了一声。 “哎呀,这天气,怎么偏偏这么好。” “要是下雨就好了。” “下雨的话,某些人就可以痛快地哭一哭了。” “老天爷也太不识趣了。” “怎么就不知道给人递个台阶呢。” 陆岩灼浑身的阴冷沉郁,都被她这番无厘头的话,逗得消散开来。 他松开她。 锋锐的眉眼被夕阳染上波光,看着竟有些温柔。 “下雨的话,就见不到这么好的落日了。” 他转头望向海面。 熔金般的火球缓缓下沉。 在和海浪的对视中褪去锋芒,变得柔和慵懒,像被拉长融化的蜜糖,一点点地浸入翻涌的浪涛中。 从前他觉得。 生命之所以美好,在于它的绚烂。 可也如同这落日一样,是无可逆转的终结。 但现在…… 他转头看向沈知意。 见她温柔的眉眼被暖阳照亮,眼瞳、鼻尖、唇珠,无处不可爱,无处不充满生的力量。 他想。 原来不是终结。 而是另一种璀璨动人的开始。 陆岩灼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他第一次有了活着的实感。 “沈知意,谢谢你。” 他知道,她来落霞镇不是偶然。 可不论她是从哪里知道他的过去,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人,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他。 他都愿意,心甘情愿地赴她这场约。 哪怕结局是坠落,消亡。 …… 他眉目含情,沈知意却哼了声。 “你的心结是打开了,我的账可还没跟你算完。” “不要以为说两句谢谢,就可以把你拒绝我的事一笔勾销。” “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陆岩灼笑着,揉了下她的头。 “怎么考验我都行。” “以后,只有你拒绝我,没有我拒绝你。” 他定定看着她。 墨黑的眸中翻滚着比海更深的柔情。 “但是……可以不要拒绝我吗?”他道,“硬汉也会受伤。” 沈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陆岩灼,你要不要脸?” “谁会自称是硬汉。” 陆岩灼扬眉,去拉她的手,“真的硬,你试试?” 沈知意一下拍开他的手! 天边的霞光一瞬间爬上她的脸颊,染得她连耳尖都红起来。 她又羞又恼地推开他,唇上却带笑。 “滚吧你。” 她转身就走。 陆岩灼追上去,并排走在她身边,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还没谢谢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正式考核前,能不能申请个新手大礼包?” “什么新手大礼包”,沈知意笑着转开头,看也不看他,“你别又给我耍无赖。” “不耍无赖。”他刹住脚步,扣住她的肩,将她掰过来。 俯身,低沉而温柔地问她。 “刚刚的拥抱,能不能续一下?” “我没抱够。” * 两人回到杨家小筑的时候,耳根子都是红的。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沈知意先进了小院。 杨疏玉迎上来,笑道:“知意啊,院子里就剩一间房了,我已经把你和小陆的洗漱用品都放进去了。” “刚刚村长通知,这两天海上有风浪,轮渡已经都停了。” “你们小情侣就好好在这住几天。” “等浪过了再走。” 沈知意咬唇。 “阿姨,其实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情侣。” 她红着脸解释。 想起刚刚在海边的最后一个拥抱。 他好用劲。 像是要把她嵌入骨头缝里似的…… 还抱了那么久…… 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都把她看害羞了…… “怎么不是?”小胖瞪着眼,“在海边,我都看到你们拥抱了!还差点亲一块儿去了!那眼神拉丝拉得……我妈做的拔丝地瓜都没你们黏糊!” “好多人都看到了!” “唔!唔唔!” 杨疏玉连忙上来捂住他的嘴。 “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沈知意脸涨得通红。 杨疏玉笑呵呵道:“你们这个情况……也只能在这将就一下了。” “我刚刚去打听了,这附近的民宿都满了,要是叫你们谁搬出去,那都不妥。” “小胖已经被我赶到杨武房间去睡了。” “你们就将就挤一下。” “实在不行,让小陆打个地铺。他身强力壮的,睡两天没问题。” 正说着,陆岩灼从外面进来。 “我没问题。” 他扬了扬眉,“要是她不同意,我就只能从海里游回去了。” “也不知道风浪这么大,能不能活着到对岸。” 沈知意:…… 她转过身,瞪圆了眼看他。 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哪里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了? “那好吧。” 他都愿意睡地铺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咧。”杨疏玉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那我这就去帮你们拿被褥。” 等杨疏玉铺好被子,出去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人后。 沈知意才觉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他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儿,用那种火热的视线看她…… 看得她浑身都不对劲…… “我先去洗漱……”她抓着衣服,一溜烟钻进浴室。 她今天在海边吹了一天风。 那湿漉漉的,带着咸味的海风黏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 必须洗个澡,才能睡个好觉。 她打开花洒。 仔仔细细地清洗起来。 陆岩灼倒在地铺上,望着天花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眸色越来越暗。 他难耐地扯了扯衣领。 忽然,里头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他立刻弹起,冷眉蹙起,冲到浴室前。 “怎么了?” “沈知意!”他砰砰敲门,“你怎么样?” 见半天没人回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心中愈加不安。 “不说话的话我要进去了!” “别!别进来!”沈知意着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水管爆了,我没穿衣服,你等等……” 浴室里到处都是水。 地上还转着泡沫。 她揉了揉眼睛,连湿哒哒的头发都来不及整理,一边躲避水管中嗞出的水柱,一边手忙脚乱地裹着浴巾冲出去。 打开门,眼睛还没看清,就撞上一堵墙。 “你怎么……啊……” 她跟陆岩灼撞了个满怀。 脚底打滑,往后一跌,险些栽到地上。 陆岩灼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浴巾在动作间散开。 陆岩灼视线缓缓下移。 两个人都呆住了。 第96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0) 出现在眼前的。 是比刚刚看落日,还要令人心醉的震撼美景。 陆岩灼呼吸都几乎凝滞。 只一眼。 就超过了他所有荒唐的臆想。 他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 而后用最快的速度,帮她拢好浴巾。 沈知意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 本就被热水蒸成薄粉的皮肤,粉意更重。 “你……你都看到了?”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推开他的胸膛。 “嗯。” 陆岩灼从耳根到脖颈,都变得通红。 他瞄了她一眼。 “很美。”他诚实道。 沈知意羞得肩膀都轻颤起来,脸热到几乎要晕过去。 一颗心扑通乱跳。 强烈的羞窘之下。 啪! 她打了他一巴掌。 “你、你流氓。” 陆岩灼侧过头,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她好香。 他也跟着打了自己一巴掌。 “是。” “我流氓。” 他不仅流氓,他还变态。 光是她站在这里,就已经引动他所有不堪入目的想象。 刚刚见到的那一片蜿蜒雪腻,像病毒一样植入他的心脏。 叫他连每一次跳动,都销魂荡魄。 着了魔一般。 “知意……”他转过头看她,墨黑眼底淌着黏稠幽深的渴望,“我能对你负责吗?” “我想对你负责。” “你想得美!”沈知意都快跳起来了。 她也顾不上头发还是湿的了,直接冲到床上,坐着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裹成一只蚕。 只露出脑袋的蚕。 “你、你转过去!”她脸红红地命令他。 陆岩灼应声转过去,背对着她。 “你别这样湿着头发,我不看你就是了。” 他帮她拿出吹风机,放在床尾。 却始终听话地,没有转过头看她。 “你换上衣服,把头发吹干,我去修水管。” 说着,拎起房间角落里的备用工具箱,进了浴室。 他在转动工具的间隙,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她下了床,在穿衣服。 他想象她解开浴巾,站在那儿。 弯身,举手。 他想象她的每一个动作。 想象它勾勒出的线条…… 陆岩灼浑身都被水淋湿,可却感觉从未有过的灼热。 刚刚见到的一切,顷刻间倒涌回脑海。 他从未流连过那样的景致。 隔着薄薄的一片浴巾,他掌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却用眼睛,都可以描摹出底下的触感…… 陆岩灼闭上眼。 借着水声的遮掩,轻轻喘息。 他恨自己此刻是个正人君子。 他不想做正人君子。 他想要她。 想欺负她,压着她,制住她,无视她所有的话语,只凭自己心意地对待她…… 在她受不了的时候,摔他巴掌…… 然后哭给他听…… 陆岩灼浑身的肌肉线条都绷得紧紧的。 连眼尾都染上吓人的赤红。 …… 等他修好水管,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知意躺在床上,连头发都已经吹好了。 她钻出个小脑袋,瞪着眼看他。 像是秋后算账的小老虎。 “你刚刚把我看光了。”她指控道。 “嗯。”陆岩灼放下工具箱,浑身湿哒哒地立在那儿。 “公平起见……”她咽了咽口水,像是壮胆,而后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他。 “你,脱给我看。” 陆岩灼:…… 她的胆子,真的忽大忽小。 * 两人在落霞镇的时候,他们住的小区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个长发的外国男在陆岩灼家门口蹲守了两天,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他带着怒火回了住处。 逼问被他关押起来的傅斯婉。 “你不是说陆岩灼住在那儿吗?!” “怎么连他的头发丝都没见到!” 傅斯婉哪里知道为什么? 她这辈子重生后,再也没见过陆岩灼,鬼知道他为什么不住那里了! 惊惧之下,她视线乱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是不是你没找仔细?他应该还住在那里的啊……怎么会不见了……” 雷文诺提着她的领子,一把将她掼到地上! 傅斯婉摔得吃痛,抱着险些脱臼的手臂,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暴力狂…… 跟他比起来,陆岩灼都称得上温和。 至少他从没真的揍过自己。 可这个雷文诺把自己关起来几天,她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以前跟陆岩灼在一起时,她还敢跑。 现在是连跑都不敢。 雷文诺蹲在她面前,笑容危险,“据我查到的资料,你跟陆岩灼根本没有交集。” “甚至连面也没见过。”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和他住在哪里?” “说!” “你是不是冰狐的叛徒?!” 傅斯婉惊愕地瞪大眼。 冰狐? 什么冰狐? 她听都没听过! 她现在悔得要死! 当初在酒吧,就不该看到他的时候那么心虚,要是她不跑,雷文诺怎么会知道自己和陆岩灼的事儿?! 不对,应该全怪陆岩灼! 要不是上辈子那么倒霉遇上他,怎么会害她两辈子都这么悲惨! 他就是个害人精!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去追求这样一个瘟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雷文诺冷笑,力道很大地掐住她的下颌,“一个满嘴谎言的,毫无价值的人,我已经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他眼神一瞬间变得凶恶。 傅斯婉吓得抖起来,顾不上脸上的痛感,颤着身子道:“有价值!我有价值!”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 “哦?”雷文诺拿着短刀,贴着她的脸颊慢慢滑动,像条毒蛇一样盯着她,“说说看,你还有什么用处。” 傅斯婉眼神疯狂转动。 文件…… 对! 那个她曾经看过一次,陆岩灼就紧张的要死的文件! “我知道陆岩灼手上有一份名单!” “那一定很重要对不对?” “我知道它在哪里!除了陆岩灼,只有我知道!” 雷文诺眯起眼。 名单…… 难道是那份记载着冰狐所有雇员的绝密名单? 只有冰狐的几个核心成员才有。 如果能拿到陆岩灼手上的那份,那么他们黑狼兵团,就能把他们各个击破。 甚至能挖出潜藏在黑狼内部的冰狐暗哨! 确实是极有价值的一份文件。 他笑着收起匕首,改为用手轻摸她的脸。 “告诉我,它在哪里。” 他缓声道。 傅斯婉不寒而栗,战战兢兢地吐出一个地名。 第97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1) 沈知意如愿以偿地看了陆岩灼。 他利落地脱了上衣。 将湿透的胸膛,整个暴露在她跟前。 锋锐的脸庞还滴着水珠,落在他蜜色的肌肤上,顺着锁骨和胸膛一路滚落,坠入腰带处蓬勃收束的线条中。 他的身材,比她想象中的更有看头。 那紧实的轮廓,和块垒分明的肌肉,无一不昭示着他磅礴野性的力量感。 不用触碰,都能感觉到他的硬朗。 好像捶他一拳,都会手痛。 他的腰腹上,还错落着几条早已愈合的旧疤。 为这副身体平添几分侵略性。 他看着她。 幽深的眸深邃异常。 整个人像一柄刚从炽烈铁水中抽出的利刃,火热而危险。 沈知意缓缓拉起被子,遮住自己早已羞红的半边脸,只用一双葡珠似的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陆岩灼将手搭在腰带上。 “还看吗?” 沈知意半天不说话。 他直勾勾盯着她,开始解腰带。 他穿的是深色的牛仔裤。 很压身材的裤型。 可饶是如此,她也能看见底下那隆起的…… “啊!”沈知意忽然叫了声,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差点红温了。 羞死人了…… 他怎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现在脱衣服的是她一样…… “睡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摸索开关。 却有一只滚烫的大掌,握住她的手。 牵引着她,准确无误地找到开关,摁下。 沈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陆岩灼没有再做什么。 他甚至还贴心地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而后转身。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在她身旁的地铺上躺下。 沈知意在安静的空气中顿了良久。 缓缓拉开被子,探出一点头。 见到屋内一片漆黑,才悄悄松了口气。 在冰凉的空气中,散着脸上的余温。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陆岩灼。 趁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看到他横着一只胳膊挡住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看了许久。 见他一直没有动静,才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 清浅的呼吸声均匀地传来。 陆岩灼放下横陈在眼睛上的胳膊,转头,看着毫无防备的,深睡的沈知意。 眸色一瞬间比夜色还晦暗。 他用目光,一寸寸舔过她的脸。 在暗室中,放任自己的欲望疯涨。 他看到她嘟哝着,踢开被子。 露出光洁的一只脚。 在月光的照耀下,如丝缎一般,闪着盈盈光辉。 他看到她翻了个身。 在床的边沿,半个身体摇摇欲坠。 睡衣卷起一点边。 一段纤弱的细腰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陆岩灼翻过去,看着她被挤压嘟起的半边脸颊。 可爱惑人。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了下悬驻在自己跟前的,她垂落的指尖。 他看着她毫无意识地跌落。 然后用自己的胸膛,坏心眼地接住她。 他本想借机逗弄她。 看她再因为他而羞红脸颊。 可她没醒。 陆岩灼在黑暗中,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听着自己鼓噪到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心跳。 而后伸手。 可耻地、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他闻着从她发丝中传来的香气。 任她像一团绵软的云,压在自己身上,挤压他周遭,乃至他身体里的空气。 他用自己的硬朗抵着她。 在睡梦中牵起她的手,张开她的指尖,看到藏匿在其中的,那颗他魂牵梦绕的殷红小痣。 低下头,轻轻啄吻。 沈知意动了动。 陆岩灼整个人僵住。 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翻了个身,大字型压在他身上。 甚至勾住他的腰。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满足他的幻想,让他们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又挑动他更多渴望的岩浆,汩汩灼烧他的理智。 陆岩灼忍到快要冒汗。 连臂膀上的肌肉都鼓动起来。 他在一场酷刑中闭上眼,放任她对自己加重刑罚。 真会折磨人啊……沈知意。 可又是珍宝一样的,他爱着的沈知意。 这样好的沈知意。 陆岩灼低头。 用爱意沉沉的目光覆住她的脸。 脑中闪过无数她的动人神情。 温柔沉静的。 愉悦含笑的。 羞恼可爱的。 陆岩灼才发现,原来她的任何神情都已经在自己脑海中深深烙印。 他不可抑制地抬手,抚摸她的脸。 拇指指腹停在她唇瓣。 他眸光暗下去。 指腹用力,压了压,又揉开。 沈知意轻轻张唇。 温热的吐息落在他指尖。 像是某种不可抗力,惑引他低下头去…… “陆岩灼……”她在睡梦中呓语。 却惊醒沉醉的他。 陆岩灼猛地松开。 拥着她,重重喘息。 为自己深重的欲念愧悔不已。 …… 沈知意做了个可耻的梦。 她梦到陆岩灼一件衣服都没穿,湿漉漉地从浴室中走出来,身上冒着滚烫的热气。 他盯着她。 用烫得吓死人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刮过她的肌肤。 让她跟着烧起火来。 甚至不由自主地颤栗。 他举着扳手,声音沙哑地问她。 “太太。” “还有哪里要通吗?” 那是小电影里的台词。 她硬生生给自己羞醒了。 睁眼的刹那。 看到面前放大的俊脸,沈知意一瞬间没分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发现自己躺在陆岩灼怀里。 整个人还像八爪鱼一样缠抱着他。 大腿搭在他腰间。 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一只手横陈过他整个胸膛,搭在他肌肉偾起的手臂上。 她下意识捏了捏。 触感该死的好。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沈知意立刻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是梦! 沈知意,你真在吃他豆腐!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从梦里馋到了现实。 不仅睡着滚到他身边,还厚颜无耻地抱了他一个晚上! 她一个深呼吸。 小心翼翼地抬起腿,将脚收回来。 又悄悄抬眼,注意着他的动静。 可目光挪到他的胸膛时,忽然就移不开了。 想到昨晚看到的,和梦里的景象。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按在上面,轻轻戳了两下。 唔…… 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 硬得很。 “你在摸哪里?” 沈知意蓦地僵住。 抬眸。 对上陆岩灼幽深滚烫的视线。 “我……” 还来不及解释,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他扣着她刚刚作乱的那只手腕,指腹顺着她跳动的血管,攀上她掌心,最后用粗粝的指插入她指缝。 声音又低又哑地问她。 “沈知意。” “昨天你说的,要公平。” “一大早就吃我豆腐,是不是该……还我点什么?” 第98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2) 沈知意被他的姿势闹得红脸。 “你先放开我……” “不放。”陆岩灼强硬地抵着她。 “我要公平。” 他用火热的视线,一寸寸描摹她,直到她连脖颈边缘都攀上粉意。 沈知意咬了咬唇,撇开头,不敢直视他。 “那……那我也给你碰一下好了。” 她挺了挺上身。 “这样总行了吧?” 陆岩灼整个人怔住。 视线不可控制地下移。 “你……说的是真的?” 他有一瞬间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不给亲。 不让碰。 却愿意交出这么私密的领地,让他征伐? 她是在逗弄他? 沈知意想的却很简单。 “我只戳了你一下,还是隔着衣服的。” “所以……” “你也不能多做什么。” 陆岩灼抵了抵腮帮,忽然觉得她比自己还恶劣。 “沈知意,你在吊我?” 她知不知道,碰了那里,他就关不住自己的理智,一定会扑咬着,将她翻来覆去地…… 他深吸一口气。 身上气息骤然变得危险,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知道吗,从来没人敢这么耍我。” 陆岩灼直起身,压着眸子看她。 “你猜得对,我不会在没有你允许的情况下,对你做些什么。” “但是……” 他将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举过头顶。 强势地挤开她的腿,又并拢。 “这不妨碍让你感受我。” 既然她喜欢他的身体,那他就用这仅有的本钱,惑引她。 她想当游鱼,那他就抛出最好的饵料,等着她主动来含咬。 沈知意浑身都羞红了。 他、他怎么能…… “陆岩灼!”她动了动腿,却被他钳制着,无法挪动分毫。 她被迫感受他。 坚硬的,烧红滚烫的,如焊铁一样的他。 “我在。”他气息滚烫地应她。 低下头,贴着她颈侧,“你不肯给,我就自己拿点利息。” “沈知意,忍住了。” “现在,以后,只有你求我,我才会给你。” 灼热的唇贴上她。 密密流连过她耳后的肌肤。 “呜……别……”她颤着声求饶。 可作弄没有停止。 他顺着修长的颈部线条,一路采撷直下,在她的呜咽哀拒中,留下刺眼夺目的,专属于他的印记。 又一路流连至她的锁骨。 像猛虎叼住他的蔷薇,在那上面或轻或重地含吻,坏心眼地留下一串斑驳动人的红痕。 他抬起头。 像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垂眸看她。 看着她因他而由白皙变得绯红。 看她张着唇,难耐地轻轻吐息。 看她终于忍受不住地颤栗,连双眼都蒙上薄薄水雾,朦胧如烟雨。 可这还不够。 他俯下身去,牵起她的手,从手腕到小臂,贴着内侧一路轻吻。 他避开所有会让她愉悦破笼的地方。 却在那些引动更多渴求的地方,一点点地撩拨,直到折磨深重,让她因不满足而低低地哭出声来。 沈知意第一次在清醒时,被这样过分地对待。 手脚都被制住。 可身上的每一处,都因为他刻意保留的节奏,而被激起难以言喻的酥麻热度,整个人都像被泡在一大团温热的水中,晕胀昏沉,连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他没吻她。 可她却连呼吸也困难。 连眼尾都洇出了泪。 “呜……陆岩灼……你欺负我……”她仰头饮泣。 “嗯。”他低头,吻去她的泪。 “我喜欢这样。” “更何况……”他轻吻她的眼皮,看她湿润的长睫上挂着水汽,颤颤的,像被淋湿的蝴蝶。 爱意充斥胸腔。 让他连声音都被欲念浸润,变得沙哑。 他咬着她耳畔,道:“我还没真的开始欺负你呢……” “宝贝。” …… 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声响。 陆岩灼撩起眼皮。 “大哥哥,大姐姐,吃饭啦。”小胖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知意整个人怔住,扭了下。 “你快放开我……”她低声又焦急地对陆岩灼道。 陆岩灼抬眉。 松开她的腕。 两个人到楼下吃饭时,一个面色淡然,一个羞窘不堪。 沈知意埋头吃饭。 小胖盯着她,忽然道:“大姐姐,晚上房间有蚊子吗?” 沈知意浑身一僵,骤然抬头。 “你这里”,小胖指指自己的脖子和锁骨,“还有这里,都被咬了好几个包了。” 沈知意脸轰的一下烧着了。 恨不得遁地逃走。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杨疏玉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小胖嘴里,“吃你的饭,不相干的事别管!” 小胖瞪着眼,拿下口中的包子。 “怎么不相干了?” “民宿有蚊子,那可是大事!” “妈!这我得管啊!” 杨疏玉直接揍了他一个爆栗! “管什么管!” “再啰嗦,你到院子外面吃去!” 她朝沈知意和陆岩灼笑笑,“等会儿我给你们送个电蚊香,这天气,没想到蚊子这么快就来了。” “呵呵呵呵……” “听说昨晚水管还爆了?” “哎哟,多亏了小陆,不然我这民宿又要遭殃。” “回头得请个人来重新检修一下了。” 她尴尬地转移话题。 小胖委屈低头,一边啃包子一边嘟哝,“什么嘛……大姐姐都被咬哭了也不让我管……” 沈知意羞得不行,低头,在桌下狠狠踩了陆岩灼一脚。 陆岩灼抿唇忍笑。 整个胸腔都震动起来。 沈知意气不过,又动手拧了下他的腰。 陆岩灼吃痛,抓住她的手。 在桌下握着她。 牢牢扣在掌中。 沈知意顾忌着对面的母子,不敢加大动作甩开他,只能被他这么裹着,红着脸吃完了整顿饭。 从那天起,陆岩灼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她去岛上的姻缘石像那参观。 他就刻了写着他们两个名字的石头,扔到许愿池里,当着她的面,和菩萨说喜欢她。 她直播,他就默默打赏。 刷礼物刷到直播间所有人都开始惊叹,逼得她不得不关闭打赏。 他从来不说话。 可是却在网友猜测,他有没有给其他主播打赏时,破天荒地回一句只喜欢她,只看她。 羞得她差点关闭直播。 他捡起她断掉的耳坠,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它们修好,然后用红绳拴在自己的钥匙扣上。 还总是带着。 他还经常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脱上衣,搬东西。 在她不受控地盯着他身上的肌肉的时候,挑眉看她。 每次都弄得沈知意又羞又恼。 有一天,她路过院子,见到他和杨阿姨坐着聊天。 她听到他明目张胆地问。 惹女孩子生气了,该怎么哄。 他问的是杨阿姨,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盯到她整个人都羞成粉色。 然后在杨阿姨乐呵呵的笑声中,掩面而逃。 还好轮渡很快就重新开始走了。 不然,再在落霞镇待下去,她真的要尴尬成土地公,天天研究遁地逃亡了。 但回到小区的第一天。 沈知意就被迫接受了史上最严峻的考验。 她的外卖,被偷了。 第99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3) 沈知意都快哭了。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抵抗住陆岩灼家传来的饭香。 忍着饿,点了一份0天然纯添加的外卖。 结果等了那么久。 等来骑手的一句抱歉。 “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不麻不辣的麻辣烫,现在不仅也不烫了,还找不到了……” “真不是我偷吃的。” “你们小区不是就在警局旁边吗?” “怎么还有偷饭贼啊?” 他欲哭无泪。 沈知意也没叫他赔款,就是一个人坐在家里默默叹气。 哎,好衰。 滴滴—— 陆岩灼发来消息。 「新菜式,要来尝尝吗?」 后面跟着几张精心摆拍过的美食图。 有几道菜,还热腾腾的冒着气。 沈知意眼睛都看直了。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不行! 等下去了他家,万一他又像上次那样…… 她想到他故意的折磨,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好过分…… 再来一次,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求他…… 她才不要…… 沈知意咬了咬唇,决定忽略他的刻意引诱,试试自己做饭。 她丢开手机,往厨房走。 隔壁房间。 陆岩灼看着半天没回复的聊天框。 瞥了眼地上眨巴眨巴看着他,嘴里还叼着个外卖袋子的钢镚。 鹰隼般的眸缓缓眯起。 “是不是你偷外卖被她发现了?” 钢镚咬着袋子,嗷呜低吠。 “蠢狗,叫你扔了外卖,去把人骗过来,你有什么放不开的?” “不是最喜欢她了?” “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到,都做狗了,还要羞耻心干什么?” “没用。” 钢镚气得拿狗屁股对着他。 以前骂它不知廉耻的是他。 现在骂它有羞耻心的也是他。 他自己不当人。 还要逼它做坏狗! 它哪里还有脸去找知意姐姐! 没用的是他! 没用的陆岩灼!愚蠢的陆岩灼! 坏心眼的陆岩灼! 可恶!可恶! 它咬牙切齿地低吠。 陆岩灼盯了会儿钢镚的背影。 叹了口气。 “我去找她,你把外卖处理一下。” 钢镚放下外卖袋子,扭头气呼呼地对他汪了声。 陆岩灼换上鞋子,走到隔壁敲门。 沈知意打开门的时候,脸上沾了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厨房里还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陆岩灼……”她含泪望着他。 “怎么了?”陆岩灼浓眉皱起,拉过她,转圈检查了遍,“怎么弄成这样?” “有没有受伤?” 沈知意摇摇头,好悬没哭出来。 “做饭也太难了。” 她都快把厨房炸了。 陆岩灼立刻进门,走到厨房。 看到乱糟糟的台面和灶台,还有乌漆嘛黑的一道黑暗料理,和躺在水槽里被冷水冲得滋啦滋啦响的焦黑锅底。 闷闷笑出声来。 沈知意捶了他一下,“你还敢笑!” 陆岩灼抿直唇线,眉眼还染着笑意,转头,擦去她鼻头上的黑灰。 却将它抹成更大的一团。 他笑意更浓。 “我来收拾,你去我家吃吧。” “顺便帮我喂喂钢镚。” 沈知意实在是没招了,乖乖点头,穿上鞋子,去他家吃饭。 她打开虚掩的门。 钢镚听到动静转头,蹲坐在狗笼里,第一次没有过来扑她,而是不自然地动了动爪子。 尾巴下面,似乎还盖着个什么东西。 它垂着头,有些不敢看她。 沈知意饿得要死,没有多想,先帮它倒了狗粮,然后就匆匆跑到餐桌上吃饭。 饭菜入口的一瞬间,她闭着眼轻轻叹息。 这才是活人该吃的东西…… 她以最快的速度,风卷残云。 终于填饱了肚子。 沈知意瘫在椅子上叹气。 下次还是不折腾了。 直接来陆岩灼这里蹭饭吃。 她承认。 刚刚她是有点好面子了。 沈知意见钢镚还反常地蹲着,连狗粮都没动过几口,有些奇怪地起身,朝它走过去。 “乖崽,怎么没胃口了?” “是不是病了?” 她担心地蹲下身,抱住钢镚的头,摸了摸。 眼神一扫。 却见到尾巴底下,露出一个熟悉的包装袋。 这怎么那么像外卖袋子啊? 该不会钢镚乱吃东西,把肚子给吃坏了吧? “乖崽,藏着什么,给姐姐看看。” 钢镚嗷呜一声,把头拱进她怀里,好像不愿面对。 沈知意拨开它的尾巴。 拖出那个外卖盒一看。 不就是她丢的那个外卖吗?! 敢情是被陆岩灼这狗东西给偷了! 她瞳孔瞪圆,顿时冒起火来。 陆岩灼恰在此时进门。 “吃好了?” 他看着她指尖上拎着的外卖盒子,脸色骤然一变。 恼怒地瞪了下钢镚。 没用的狗。 就这样解决赃物?! 白训练了。 他捏了捏眉心,垂眸,看向还蹲在狗笼旁的沈知意。 “你听我解释。” 沈知意气得不行,“好哇你个陆岩灼,你指使乖崽偷我外卖!” “你不要脸!” 她想起厨房里战损的那些锅具,还有些心疼。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把厨房炸了。” “你赔我锅碗瓢盆!” 陆岩灼叹了口气,朝她走过去。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把我自己都赔给你,好不好?” “你原谅我。” 他作势要抱她。 沈知意一个闪身进了笼子,反手就把自己锁里面了。 还把钥匙摘下来,握在手中。 陆岩灼:……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出来。” “我不!”沈知意气呼呼地抱住钢镚,“你叫它做坏事,还凶它。” “乖崽都委屈坏了。” 钢镚立刻哀嚎一声,钻到沈知意怀里,乱拱了一通后,抬起狗眼,看向陆岩灼。 心说这才是好主人。 陆岩灼:…… 死绿茶狗,又来了。 他连额角青筋都突突跳起来。 索性在笼子外坐下来。 和里头的一人一狗打着商量。 “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我也是为了多见你几面。”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这也错了吗?” “你点的那些东西,不干净不卫生还不好吃,为什么选择那些垃圾也不选我?” “我有那么差劲吗?” 他也学着钢镚,委屈地耷拉下眉眼。 一脸受伤地望着她。 沈知意:…… 她忽然心虚起来,“我没那个意思。” “你、你挺好的。” 要不是他总是欺负她,她早就同意跟他在一起了,哪里会拖到现在。 说到底,也是他自作孽。 陆岩灼眼神登时亮起来。 “所以,宝贝愿意选我了?” 沈知意把手从笼子里伸出去,拍了下他的头,“还没跟你在一起呢,就叫我宝贝宝贝的。” “我同意你这么叫了吗?” “道歉。” “对不起。”陆岩灼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你怎么对我都行。” “别不理我。” “也别躲着我。” 沈知意被他看得一阵脸热,抽回手。 把钢镚往前墩了墩。 “还有乖崽,你跟它也道个歉。” 钢镚兴奋地叫了声,哈赤哈赤地吐着舌头。 陆岩灼瞪着它。 凶戾的眉眼染上不可置信,看着有些滑稽。 他的地位,还不如这只绿茶狗?! 第100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4) 陆岩灼哼了声,抿唇,表情冷硬。 “我不跟狗道歉。” 尤其还是这只绿茶狗。 就算拿枪抵着他,他也说不出口。 钢镚耳朵耷拉下来。 抬眸,对上他的寒芒阵阵的视线,一阵胆寒,溜到沈知意背后躲起来。 探出一只脑袋看他。 沈知意瞪着陆岩灼,“你又凶它。” 钢镚小声嗷呜。 陆岩灼看到它这样就来气。 可是他的宝贝,偏偏就吃这套。 他眸光闪了闪。 倾身抓住狗笼上的铁条,靠近沈知意,语气哀怨。 “冤枉。” “我可什么都没做。” “它自己胆子小,怪谁?” “又或者,是我长得太凶了,连狗都怕……” “也是……我这副样子,没人会喜欢的。”他忽然垂下眸,黯然神伤,“也难怪你喜欢它不喜欢我……” 沈知意:…… “我没那个意思。” 见陆岩灼还是垂着头,她心一软,摸了摸他的手,“真的,你不凶,而且长得也很帅。” “真的很帅。” “没人不喜欢你。” “不道歉就不道歉吧,你别这样。” 陆岩灼忽然抬头。 “那你喜欢我吗?” 沈知意怔了下,脸色微红,撇开头,很小声地说了句“嗯”。 陆岩灼差点激动得把铁条扯开。 “那你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沈知意又看他一眼,飞速低下头。 “嗯。” 陆岩灼攥着拳,手背上青筋鼓动,胸腔里炸开的狂喜险些冲破他的理智。 他猛地往前,眼神亮亮地望着她。 “那……我可以叫你宝贝了?” 沈知意咬唇。 他怎么只关心这个…… 她轻轻点头。 陆岩灼扬起唇角,连眉尾的短疤都飞舞起来,“宝贝,那你快把笼子打开。” 他要抱她。 再狠狠地亲她! 沈知意看到他眼神都快冒绿光了,有些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 “等会儿。” “钢镚还没安抚好呢。” 陆岩灼抿直唇线,刚刚跃起的身子瞬间落下来。 沈知意旋身抱住钢镚,“乖崽,姐姐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以后,不会再让他逼你做这种没道德的事了。” “你就原谅他一次吧,行吗?” 钢镚睁着水灵灵的大眼望着她,似乎听懂了她说的话,又似乎是不论她说什么,它都表示赞同。 它轻轻点头。 “乖崽,好棒。”沈知意捧着它的脸,揉了揉,笑得眉眼弯弯。 钢镚乐呵呵地吐着舌头。 又把头往沈知意那蹭了蹭,在她脖颈处兴奋乱拱。 陆岩灼阴恻恻地盯着,指骨都咔咔作响。 “离我老婆远点。”他道。 钢镚僵住。 “你跟一只狗狗吃什么醋?”沈知意无奈。 正要伸手去开门。 钢镚叼过钥匙,扔到狗笼最里面,还扯住沈知意的衣角,不让她出去。 陆岩灼鹰眸缓缓眯起。 他抵着腮帮,蓦地冷笑,“臭狗,还敢跟我抢人?” 他身上气息骤然冷戾。 伸出拳头,往笼锁的方向用力一砸! 狗笼发出哐啷震响。 接着又伸手,按住两根铁条,前后猛地一拉! 门断了。 整个门被他扯下来。 沈知意和钢镚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陆岩灼伸手,将沈知意从笼子里扯出来,半搂半抱在怀中,对着瑟瑟发抖的钢镚冷笑了声。 “再敢作妖,下次捶的就是你。” 钢镚立马趴下来,用爪子盖住头。 沈知意看它那副可怜样,又于心不忍,“陆岩灼,你……” “宝贝又觉得我凶了?”陆岩灼抱着她起身,揽住她的腰,一脸委屈地问她。 “它先挑衅我的。” 沈知意:…… 刚刚那样,又砸门又威胁钢镚的,还不叫凶啊? 但她看到陆岩灼的眉眼,责骂的话不知怎的,就说不出口了。 “手痛不痛?” 她执起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陆岩灼整个人像被电了下。 她关心他…… 他都那么凶了,她却只关心他手痛不痛…… 他反手握住沈知意,将她整个人拉抱到怀中,密不可分地拥着她。 “不痛,一点都不痛。” 相反的。 他很开心。 开心到快要爆炸了。 “下次别这样了。”沈知意轻声道,“让我担心不说,你还要再花钱买狗笼。” “多不值当。” 陆岩灼分开她,眼神覆满柔情。 “都听老婆的。”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拉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我很听话的。” “所以,宝贝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超过那只臭狗。” 沈知意噗嗤一下笑出声,“陆岩灼,你干嘛老跟钢镚过不去?” “它也是你养的狗啊。” “我对你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怎么能拿来比较。” 陆岩灼定定望着她,“那你对我,是哪种喜欢?” 沈知意看着他,沉默半晌。 忽然踮脚,亲了他一下。 “想接吻的那种喜欢。”她轻声道。 陆岩灼整个人僵住。 唇上的触感像湿软的绵云,一触即离。 甜得像个错觉。 他眼神怔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宝贝……亲他了? 她亲他了!!! 反应过来后,强烈的喜悦如澎湃巨浪,将陆岩灼从头到脚淹没。 他倏地掌住她的腰,胸膛剧烈起伏。 吐息也渐渐变得粗重。 “老婆……宝贝……”他哑声唤她。 沈知意红着脸抬头,撞上他幽沉晦暗的眸,心跳也逐渐快起来。 他就那样看着她。 带着昭然若揭的欲。 沈知意在他的目光中都有些承受不住。 她垂下眼睫,颤巍巍地迎上去。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灼热的丝线,将两人黏在一处,直至呼吸交缠,唇瓣相依。 陆岩灼刚触上她的唇,便像得了甜头的野兽似的,发狠地咬吻她。 以最凶猛的姿态,夺走她口中所有的甘美。 然后肆意品尝。 唇、齿、舌…… 没有一处不受他征伐。 他吻到眼尾赤红,连浑身的肌肉都鼓动起来。 掐着她腰间的力道也越收越紧。 恨不得将她整个按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嵌在骨头缝中,让她永永远远,和他腻在一起。 沈知意软软地依着他,眼睫颤颤,几乎失去所有力气,仰靠在他怀中。 也不知何时就被他压到了沙发上。 “唔……” 她掀起眼皮。 看到蹲在狗笼子里,从狗爪子中偷挪出视线,懵懂望着他们的钢镚,顿时羞窘。 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陆岩灼。 “乖崽……在……看……唔……” 她好不容易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又被吻得支离破碎。 “别管它。”陆岩灼喑哑道。 第101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5) 陆岩灼不在乎。 沈知意却羞得不行。 这跟父母亲密被孩子看到了有什么区别? 她拍着他的肩膀推拒,躲避在自己颈间啄吻的唇,“陆岩灼,你快停下……” 陆岩灼牵住那只手,带着她感受自己的炽热。 “怎么停?” 他哑声问她,眼神烫得吓人。 沈知意吓得缩回手。 “你、你怎么……” “宝贝太美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沈知意羞愤欲死。 这种话,他怎么张口就来啊? 他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听…… “笃笃笃——”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陆岩灼本想坐视不理,可那声音越来越大,还一点都没有走人的架势。 他恼怒起身,暗骂了声。 沈知意捂着发烫的脸,仰躺在沙发上,劫后余生地侧过头去。 陆岩灼帮她扣好扣子,理了理头发,又捋平被他揉皱的衣料,这才从沙发上起身。 可刚走两步,又折返回来。 俯下身去,扣住她的后颈,狠狠亲了下她的唇瓣。 眼底是浓浓的不满足。 而后才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沈知意羞得倒在沙发上。 陆岩灼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陌生男人,清瘦端正,戴着眼镜,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一瞬间皱起。 “你谁?!”他语气很凶。 杨航中吓了一跳。 他推了推眼镜,“你好,请问你知道,住在你隔壁的沈小姐,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我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 “她是出门了,还是搬家了?” 陆岩灼眉骨一压,身上气息更是冷戾,睨向他的视线,也好似带着刀子。 “你找我老婆有事?” “老、老婆?”杨航中整个人愣住了。 知意姐姐她,结婚了? 沈知意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边,见到来人,神情一愣。 “你是……杨航中?!” “知意姐姐!”杨航中见到她,眼神亮起,神情也变得肉眼可见的兴奋,“原来你在这里!” 他上前一步,想靠近她。 陆岩灼臭着脸,横臂拦住,“这是我家。” “好像没请你进来吧?” 杨航中尴尬地站在原地。 沈知意走过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秀眉蹙起。 杨航中道:“我……是看到了你信息上的联系地址,这才顺着找过来的。” “知意姐姐,你别生气。” “我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陆岩灼冷呵了声。 他看宝贝的眼神,可不像是单纯的感谢。 他揽住沈知意的腰,眯眸看向杨航中,“宝贝,不介绍一下?” 杨航中视线落在陆岩灼手上,眼睫垂落。 “知意姐姐,你结婚了吗?” “不是。”沈知意摆手道,“这是我男朋友,陆岩灼。” 杨航中眼神亮起。 原来没结婚…… 陆岩灼看他的目光越发不爽。 沈知意转头看向陆岩灼,介绍道:“这是我资助过的一个学生,杨航中。” “现在已经考上大学了,很好的大学呢。” 杨航中笑着挠挠头。 “多亏了知意姐姐。” “要不是你,我也没机会从大山里走出来。” “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会一辈子报答你的恩情。” 陆岩灼脸色沉得吓人。 “用你给她钱?”他声音不善。 屋里有只绿茶狗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一只真绿茶。 他这还真成了茶叶店了。 沈知意连忙对杨航中摆手,“不用不用。” “你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就好了。” “也不用想着给我报恩什么的,那对你我都太有负担了。” “我资助的人多了,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找上门来,那我会很困扰。” 她握住陆岩灼的手。 “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的生活。” 陆岩灼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杨航中眼神黯淡,又不死心地问了句:“姐姐不是没结婚吗?男朋友是一时的,可你对我的恩情却是永存的。” “我会一辈子对姐姐好的。” 陆岩灼差点冲过去掐他了。 他眯起眼。 脸上布着浓浓杀意。 沈知意严肃看着杨航中,道:“虽然是男朋友,但马上要结婚了。” “你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否则,我会反馈到资助机构去。” 她资助别人,只是出于善心。 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杨航中这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惹她不快了。 “对不起姐姐……” “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还有,谢谢。” 他转身,落寞离去。 陆岩灼立在原地。 脑子里盘旋着沈知意刚刚说的那句,“马上要结婚了”,一瞬间收束所有的阴戾,变得晕怔怔的。 “宝贝……” “你刚刚说的结婚,是真的吗?” 他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你要跟我结婚?” “你愿意跟我结婚?!” 他脸上激动难抑。 沈知意双脚离地,红着脸,捶了下他的胸膛。 笨蛋。 他难道听不出是用来敷衍杨航中的话?怎么还当真了? “快把我放下来!” “门还没关呢……” 她怕杨航中没走远,就没出声解释。 陆岩灼没听见她否认,差点抱着她转圈圈了。 他仰头亲了她一口。 “宝贝,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沈知意看他这副样子,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受他感染,也笑起来。 “别闹了,快点放我下来。” 楼道角落。 却有一双眼震惊地望着他们。 傅斯婉扒着墙壁,死死咬唇,看着不远处那对幸福的情侣。 指甲都快抠烂了。 怎么会…… 陆岩灼怎么会同意跟人结婚…… 还跟那个女人那么亲密?! 不仅抱她,还亲了她! 她突然害怕起来。 陆岩灼有了别的女人,那她怎么办? 谁来保护她? 三天前,她趁雷文诺出去找文件,想办法从他们的住所逃了出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管雷文诺找不找得到文件,都会杀了她! 要想活命,只能找陆岩灼保护她! 她现在终于知道,前世陆岩灼说的那些组织、暗杀,都是真的。 她后悔不迭。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她逃跑,陆岩灼会那么生气。 她也猛然忆起。 他有几次找到她后,身上都是带伤的。 他一直都在保护她。 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傅斯婉惊惧之下,决定上前碰碰运气。 也许,这一世的陆岩灼,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女人了。 既然他能接受别人,说不定也能接受自己。 毕竟上辈子,在他不碰女人的情况下,她都表白成功了。 这辈子,也一定可以把别人比下去! 第102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6) “陆……” 傅斯婉正要上前,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唇。 “臭婊子,还想跑到哪里去?” 傅斯婉脊背窜起寒意。 是雷文诺。 她不受控地抖起来。 “唔!唔唔!” 傅斯婉伸出手,抓住雷文诺的大掌,一脸惊恐地朝着陆岩灼的方向嘶叫。 可背后人却用力,掐住她所有声音。 “再喊,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雷文诺恶狠狠道。 傅斯婉登时没了声音。 “好你个贱人,骗我去拿文件,结果名单根本不在那里。” “原来是骗我出去,好让你逃跑?” 他怒到极致,阴狠地笑起来。 “敢耍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代价。” 傅斯婉瞪大眼。 怎么可能…… 名单怎么可能不在那里?! 她知道陆岩灼有个早死的朋友。 他在这个小镇给他买了块墓地,虽然没写名字,可他每年都会去祭拜。 有一次,她和他吵架。 不小心拿东西砸伤了他的狗。 为了避免她在家里被狗咬,他迫不得已带她一起去了墓地。 那会儿她想着逃跑,就死活不肯跟他进去。 陆岩灼无奈,只好把她放在管理处,让工作人员帮忙看着她。 那会儿,工作人员看陆岩灼第一次带人来墓地,以为她是陆岩灼深信之人,就问了她一句,存放东西的龛位快到期了,要不要续约。 她这才知道陆岩灼在那里放了东西。 后来她偷偷看过。 是一份文件。 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重要东西。 否则,不可能专门花那么多钱藏在那里。 但是这一世,怎么会不见了? 傅斯婉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他提前拿走了? 可是好好的,陆岩灼怎么会突然换地方藏呢? 雷文诺没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大掌一劈。 傅斯婉闭上眼,软软倒在他怀中。 雷文诺接住她,往陆岩灼的方向看了眼,唇角浮起冷笑,“原来躲在这里。” “真是好久不见了,Z。” 阴冷的视线藏匿在角落,像毒蛇一样爬过去。 他看到陆岩灼抱着个女人。 虽然只看到后脑勺,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流连女色。 不免感到惊异。 雷文诺双眸缓缓眯起。 或许…… 是他的软肋。 陆岩灼似有所感。 敏锐地放下沈知意,将她往屋内死角处一推。 闪身贴着门边,往楼道暗处看去。 雷文诺抱着傅斯婉躲避到黑暗死角。 现在并不是交锋的好时机。 他知道那个文件的存放地,是他为Yang设的墓地。 雷文诺低头。 看着昏厥的傅斯婉。 也许这个女人说的不全是谎话。 他会查出是谁取走了文件。 等他拿到那份名单,一定会来杀了陆岩灼。 他悄无声息地带着傅斯婉离开。 陆岩灼没看到人。 却扫到了匆匆闪过的一截发尾。 快如闪电。 却还是被他捕捉下来。 长发…… 难道是雷文诺?! 他脸色顿时大变。 关上门。 迅速给瞿龙打了个电话。 “帮我准备一辆车。” “最快的速度!” “我之前定好的那个城市,你帮我送个人过去。” 他撂了电话。 “怎么了?”沈知意问道。 陆岩灼弯身,捧住她的脸。 “宝贝,如果要你换个城市生活,你愿不愿意?” 沈知意弯眸。 “我这房子本来就是租的,工作也是在哪里都能做。” “去哪里都行。” “只要跟你在一起。” 陆岩灼心中漫上巨大的感动。 他沉默地注视她半晌。 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对不起。” 他以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还是把她卷到这场风暴中了。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的工作不用露脸,暂时还能保证她的安全。 可自己…… 他眼神沉下来。 雷文诺不直接来杀他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想要那份名单。 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以后等着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陆岩灼低头,看向沈知意。 他死了无所谓。 可他不能让她也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中。 唯一的办法。 就是主动出击,找到雷文诺,杀了他! 陆岩灼神色冷峻。 确认了门外没有危险后,带着沈知意回了她家。 收拾了行李,瞿龙的车就到了。 他帮她放好行李。 又把钢镚和她一起塞进后座。 关上门后。 他从窗户那低头,捧住沈知意的脸,最后一次吻了她。 瞿龙避开视线。 心里却猛地一跳。 灼哥这是……要把为自己准备的后路,送给沈知意了。 那他呢? 该怎么办? 雷文诺是黑狼雇佣兵团的核心成员。 因为坏事做尽,这些年,一直受到各大组织的追捕。 击杀他的悬赏令已经挂了很久。 可还是没人能取他性命。 灼哥此行,凶多吉少。 …… 等陆岩灼松开沈知意的唇,她才意识到不对。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她抓住他的手。 “陆岩灼,你遇到危险了,是不是?” 陆岩灼默了瞬。 “瞿龙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落脚之后,不要试图打听我,也不要联系我。” “更不要回来找我。” 他掰开她紧握着自己的手。 沈知意急了,连钢镚都汪汪吠起来。 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我可以过躲躲藏藏的日子,也可以改名换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 “所以,别抛下我,也别一个人去送死。” “行吗?”她眼神恳求。 陆岩灼闭了闭眼,拍拍车身,“瞿龙,走。” 油门启动。 沈知意拽着他衣角的手被迫松开。 “陆岩灼!” 她把头探出车窗,有些生气地喊,“你不是说,以后只有我拒绝你,没有你拒绝我吗?” “你又要食言!” 急切的喊声被风吹散。 陆岩灼立在原地。 目送那辆车化作远处的一个黑点。 阳光直直打在他脸上,在他锋锐的眉眼处投下阴影。 对不起,宝贝。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任她怎么打骂都行。 可是…… 如果他回不来…… 他倒希望自己在她那儿,是个言而无信的坏人。 这样,也许她就不会花很多时间,想着他,担心他。 陆岩灼神情冷硬地转过身。 只身一人,走向苍茫寂寥的街道,和他未知的,荆棘遍布的人生。 第103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7) 暮色潮水一样漫过街道。 路灯一盏盏亮起,像夜色织就的星河。 直至天光被完全吞没,整座城市彻底笼罩在暗夜中。 陆岩灼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戴着面罩,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雷文诺的住所。 这里的主人似乎已睡下。 客厅里的笼子中,吊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嘴上贴着胶布。 好像昏过去了。 陆岩灼皱眉。 决定等杀了雷文诺以后,再来放了她。 他屏住呼吸,朝主卧挪去。 傅斯婉痛得醒过来。 她动了下,手腕上传来的痛感激得她差点又晕过去。 忽然看到角落暗处,有个黑影一闪而逝。 她呜呜扭动起来。 陆岩灼身影顿住,不悦拧眉,看向笼子里的女人。 若放任她这么吵下去,迟早会吵醒雷文诺。 他悄悄靠过去。 在笼子的锁头上摆弄了一通。 打开门,割裂绳索。 傅斯婉软在地上。 抬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眸中迸出巨大的惊喜。 陆岩灼! 是陆岩灼! 就算他戴着面罩,她也认得出来是他! 他来救她了? 她就知道,命运会把他们紧紧捆绑在一处! 她生来就是他的女人! 傅斯婉激动得扑过去,陆岩灼往后退了退。 她连一片裤脚都没碰到。 倒是身上的伤,擦在地上,痛得她又流出泪来。 “赶快离开。” 陆岩灼低声道。 说完,他就闪身向主卧移去。 傅斯婉怔在原地。 他不是来救她的? 她望向门口的方向。 逃…… 她还逃得掉吗? 不论她逃到哪里,只要雷文诺活着,自己就没有指望。 这些天的非人折磨,已经足够令她恐惧。 让她再也不敢逃了。 她坐在地上,有些崩溃地哭起来。 “天杀的,都已经把你嘴巴封起来了,还能吵得人睡不着觉!” “老子就该把你舌头拔了!” 雷文诺骂骂咧咧地在主卧床上醒来。 忽然,一个黑影扑杀过来! 他眉目一凛,抽出枕头下的短刀,刺过去! 那人闪身躲开,反手一个回击,将他扣压在床上。 雷文诺回头,看到来人。 “Z,是你。” 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这么多年不见,身手还是这么好。” 陆岩灼没和他废话,抽出刀刃,直抵他的脖颈! 雷文诺背后用力! 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又一个灵活的转身,和他扭杀起来。 两人缠斗了一阵。 雷文诺渐渐不敌,身上也被陆岩灼划了好几道伤口。 陆岩灼虽占上风,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黑衣破开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染湿布料。 最后的一记击杀,陆岩灼把他摔到地上,扑身过去扣住他。 雷文诺的匕首啪嚓滑到卧室门口。 陆岩灼拿刀抵住他脖颈,却被他用力抓住,死死抵抗。 雷文诺咬牙。 脸上爆出青筋,眼球充血。 卧室门口。 一双颤巍巍的手捡起地上的匕首。 雷文诺阴恻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傅斯婉。 她双手举刀。 呼吸急促地朝二人走来。 “贱人,快给我杀了他!”雷文诺咬牙,对傅斯婉道。 陆岩灼没回头。 只冷冷道:“想永远摆脱炼狱,你知道该怎么做。” 傅斯婉心神一震。 眼神仇怨地看向雷文诺,“你这个变态!疯子!” “我今天就杀了你!” 她举起匕首,作势要往雷文诺的脑袋上刺! 雷文诺怒吼。 “Z!你不能让她杀我!” “杀了我,你的女人,也活不了!” 陆岩灼瞳孔骤缩,一个横臂格挡,推开傅斯婉。 匕首划过他的胳膊,留下刺目红痕。 “你什么意思?”他气息沉怒,手腕使劲,又向雷文诺逼近几分。 傅斯婉跌在地上。 脸色苍白地盯着陆岩灼。 他居然……为了另一个女人,推开自己。 掐灭她活下去的可能! 傅斯婉面容陡然狰狞,双手紧紧攥起,浑身都被嫉妒和恨意啃噬。 雷文诺阴恻恻地笑起来。 盯着陆岩灼。 “你还不知道?” “是她拿走了名单。” “我的人,恐怕已经找到她,将她活捉了。” “我要是死了,他们一定会杀了她!” 陆岩灼震惊之后,暴怒。 他发狠一抽! 匕首从雷文诺掌心抽出! 险些折断他的指骨! “啊——!!!” 雷文诺惨叫。 捂住自己喷血的手掌,面色痛苦地哀嚎。 陆岩灼又猛地用力! 卸掉他的胳膊,将匕首狠狠扎进他肩膀! “她要是有丁点受伤,我会折磨到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他压着匕首,转了转。 雷文诺额上渗出冷汗,又惨叫了几声,晕过去。 陆岩灼正要把他提起来,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他缓缓回头。 傅斯婉松开匕首,往后一退,跌在地上。 “都是你逼我的……” “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我的人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目光涣散。 神情有些癫狂。 陆岩灼反手拔出后肩处的匕首。 咽下喉头渗出的腥甜。 他眸光森寒,看着地上的傅斯婉,权当她是被折磨疯了,把自己认成了雷文诺,没跟她计较。 起身,将雷文诺从地上提起来。 拖着将他甩进了客厅的笼子里。 锁上门。 又加了道自己特制的锁链。 他联系了冰狐。 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雷文诺的住所,朝沈知意在的地方赶去。 他离开后不久。 雷文诺冷汗涔涔地醒来。 他掀开眼皮,看到软在主卧门口的傅斯婉。 “贱人,快过来,帮我把笼子打开!” 傅斯婉看着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笼子前,哈哈大笑起来。 “报应……” “这都是你的报应!” 他特制的,用来关她的笼子,却成了他自己监牢! 叫她怎么能不高兴! “想让我放你出来?” “做梦吧你!” 雷文诺眼神阴鸷,从笼子里伸出腿,一脚把她踹飞! 傅斯婉脑袋狠狠砸到墙上,整个人滑落。 吐了一大口血后,昏死过去。 雷文诺冷笑。 他抬眼,忽然注意到笼子上加的那道锁链。 上头的Z标记,让他整个人如坠地窖。 Z的锁。 除了他,只有冰狐的几个特定成员才能打开。 雷文诺双手断掉,无法联系帮手。 他看着昏厥的傅斯婉,猛地意识到,他刚刚的那一脚,断送了自己逃生的可能。 他气得怒吼一声。 冰狐的成员很快赶到。 他们带走雷文诺前,先查验了下角落里的傅斯婉。 她脑袋剧烈受创,不治身亡。 一行人没多做逗留,带着雷文诺离开。 第104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8) 某城,街巷。 沈知意扫了眼晕在地上的瞿龙,抬目看向不远处,朝自己逼近的凶恶男人。 他是个光头的外国人。 大胖高个,花臂,左边眼睛戴着黑色眼罩,右边眼睛是灰蓝色的。 脖子后面,还有块黑狼纹身。 “想不到拿走文件的,是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布尔笑容淫邪,缓缓走近,“不如交出文件,做我的女人。” “我会跟上面申请,保下你。” 沈知意唇角轻勾。 “有没有人告诉你,追女孩子前,不能单看别人的外貌呢?” 布尔愣了下。 “当然。” “我承认,你长得很漂亮,但我也欣赏你的头脑。” “毕竟只有聪明的人,才能从Z的手上拿走名单。” “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沈知意弯了弯眸,“不能单看别人的外貌,也得看看自己的。” 布尔又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恼怒道:“你敢骂我丑?!” 他像头熊一样扑过来。 “不做我的女人,那就去地下做鬼吧!” 沈知意一个侧身,避开他的攻击。 布尔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了两下,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你会功夫?” 沈知意抬了抬眉,没回答。 布尔表情变得凶恶,又一次折过身来,摆出十足的战斗姿势,再无保留地冲杀过来。 …… 陆岩灼找到他们的落脚点后,没在房子里见到人。 只有钢镚守在门口。 “汪!”它见到陆岩灼,就狂吠了声,拖着他往外走。 “钢镚,你知道她在哪里,是不是?”陆岩灼焦急跟着它。 “汪汪!”钢镚边跑边回头看他。 确认他追上来后,才继续往前冲。 知意姐姐叫它回家等陆岩灼。 等他一来,就带他过去。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人一狗到了街角暗巷。 就看到一个长相凶恶的外国男人脸上挂彩,从地上爬起来,吼叫一声,面目狰狞地朝沈知意扑过去! “汪!汪汪汪!” 钢镚发出震耳欲聋的犬吠,猛地往前冲! 比它更快的是陆岩灼。 他一个箭步起跃,一拳砸向布尔! 猛地将他揍到墙上! 接着,像只失控的野兽,冲过去,掐住他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墙上,狠狠捶了他肚子几拳。 他神情阴戾,浑身都散发着肃杀之气。 布尔刚刚吐出一口鲜血,和碎落的一颗牙,就又被他制住,心中惊惧不已。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陆岩灼声音低怒。 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叫人不寒而栗。 指骨根根收紧。 布尔在窒息中,眼球充血,看不清来人。 “我、我……没动……”他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双手握住陆岩灼的胳膊,挣扎求生。 陆岩灼放松力道。 布尔猛地大喘气。 心里欲哭无泪。 那个女人,也不是一般人。 他刚刚都没碰到她一片衣角,还被她打了两拳。 那手劲,完全不像个娇弱女人。 钢镚冲过来,挡在沈知意面前。 呲着牙,脊背微微弓起,对着布尔低声吠叫。 十足的攻击和守护姿态。 布尔缓过神,抬起完好的一只眼,看清眼前人后,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Z……是你……” 他吓得连腿都抖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岩灼一半脸沉在暗影中,一半脸被月光照亮,眉尾上的短疤像死神之刃,似乎马上就会朝眼前人砍下去。 他压下眉骨,扯了扯唇。 “你想问我,雷文诺怎么样了?” “你、你把他杀了?”布尔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气,抖着嘴唇道。 陆岩灼横目扫过他,眼底翻涌的冷戾几乎凝成实质。 他没有回答,反而收束力道,迫近逼问。 “说!” “名单在哪里。” “我没拿!我没拿!”布尔哀嚎起来。 陆岩灼举起拳头,一拳挥向他完好的那只眼。 布尔惨叫一声。 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还不说实话?”陆岩灼压下声音,沉锐的眼眸缓缓眯起。 他挥起拳头,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我真没拿……”布尔又吐出一口血,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他身后的沈知意。 “还在……还在她那里……” 陆岩灼回头。 看到沈知意站在那儿,被钢镚护在身后,脸上表情融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可那双眼,却闪烁着星辰一样的光辉。 她就那么静静无言地注视他。 陆岩灼一下怔住了。 挥在半空的拳头缓缓落下。 她都看到了…… 看到自己这么凶残可怖的一面…… 她会不会,害怕自己…… 冰狐的人赶到。 陆岩灼提起布尔,往他们的方向一丢。 “滚!” 布尔忙不迭跑过去,主动举手纳降。 他们遥遥看了陆岩灼一眼。 微微点头。 雷文诺和布尔都已经落网。 黑狼兵团,马上就要被冰狐蚕食吞并了。 这是Z送给他们的大礼。 以后,他想过安生日子,他们也随他了。 “销毁名单。” “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 几个人撂下这句话,就带着布尔离开。 寂静的街巷很快就只剩他们两人。 陆岩灼转过身,看向沈知意。 “你是故意的?” 他带着满身的伤,缓缓向她走近。 “故意拿走名单。” “故意引黑狼的人过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是。”沈知意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我从接近你,就是别有目的。” “我也清楚你的一切。” “从你的出生,到你的得意、失意,为谁做事,在乎什么,厌恶什么,我通通都知道。” “那你还敢靠近我!”陆岩灼几乎是吼出来。 抬手,掐住她的脖颈,没用力道,却试图用这样的动作震慑她,提醒她自己做的一切有多危险。 “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知不知道你在找死!” 明明知道他是一个这样暴力、阴暗的危险分子。 明明知道他身边有这么多的危机,随时都会让她丢掉性命!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接近他?! “知道。”沈知意仰头。 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浸上一层朦胧的光辉。 如水一般温柔。 她望着他,轻轻道:“知道这所有的危险。” “可是,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陆岩灼,我有告诉过你吗?” “我爱你。” 陆岩灼心神巨震。 粗粝指腹捏着她颈间血管,上面传来的脉动让他的胸腔也跟着砰响。 他看着自己掌中的这一张小小的脸。 看到眼尾都泛起了红。 直到一股热气氤氲眼眶,又积蓄成巨大的浪,将他整个心都包围淹没。 他握住她的颈,稍稍用力,让她抬头。 而后俯身,吻住了她。 第105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29) 陆岩灼在二人唇齿相依的纠缠中,缠到了一丝眼泪的涩苦。 也许是他的。 是他为他的知意而流。 陆岩灼含着她的唇,在无比剧烈的爱意中,感到自己的身心都不由自主地向她流动。 他搂住她。 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感到她是一株无与伦比的,根植在他心中深海的水草,在他掌中轻轻晃动。 可就是这样一株纤弱的草。 引动他全部的心跳。 甚至在无人到达的至暗海底,都因她而刮起剧烈风暴。 他想。 他要暴烈地爱她,永恒地爱她。 只爱她。 所以,也回馈给他同样的热烈吧。 宝贝。 * 沈知意送陆岩灼和瞿龙去了医院。 瞿龙受了点轻伤,很快就醒来了。 反倒是陆岩灼。 他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刀伤,流了很多血。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 沈知意却差点吓得半死。 陆岩灼不肯住院,包扎完后就想走。 她无奈,只能拿着药,仔细听完医生的叮嘱后,带他回家。 医院门口。 瞿龙也想跟上。 陆岩灼回头,眉骨一压。 “你挺严重的。” “应该住院。” 瞿龙:? 陆岩灼又牵过钢镚,“噢对,钢镚今天也受惊了,你带它去宠物店洗个澡,做个美容。” 瞿龙:? “哥,你刚刚还说让我住院。” 陆岩灼扬眉:“美容院,有问题?” 瞿龙:…… 沈知意抿唇忍笑。 钢镚贴着沈知意的裤腿转来转去,好像不肯离开。 沈知意揉揉它的头,看向陆岩灼。 “要不明天我带乖崽去洗澡吧。” “不行。”陆岩灼严词拒绝,套了狗绳,把它往瞿龙那儿塞。 “你明天没空。” 沈知意:? “我有空。” “没空。”陆岩灼忽然打横抱起她,深戾眉眼满是柔情,覆上她的脸。 沈知意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没空”是什么意思。 两颊迅速爬上一抹红云。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低声道,“快放我下来。” “等下伤口又出血了。” 陆岩灼怕她担心,低头亲了她一口,才把人放下。 瞿龙抱着钢镚,被迫吃了一嘴狗粮。 “快走吧快走吧。”他嚎道,“别刺激我们两只单身狗了。” “真是造孽。” 他目送二人远去。 一大一小的身影并肩走在夜色中。 暖融融的灯光照着他们。 瞿龙看着他们说笑,走远,心里忽然有些欣慰。 灼哥,终于有家了。 他拽拽钢镚,“走吧,难兄难弟。” …… 沈知意跟着陆岩灼到家。 还没开锁,就被他压在门边墙上深吻。 “唔……先进去……” 她想拍他的肩,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攀着他的脖子,任他为所欲为。 陆岩灼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颌,肆无忌惮地汲取她的气息。 另一只手在门上摆弄一通。 咔哒。 大门打开。 他揽着她的腰,旋身进屋。 今夜无人打扰。 他一定会好好地,彻底地拥有她。 陆岩灼踢了鞋子,单手抱起沈知意,往主卧的方向走。 刚进去,就踢上门,将她丢到大床上。 他脱下上衣,无视身体上的伤口,直接欺身压上去。 沈知意连动都不敢动。 “你的伤……” 她红着脸,却还是担心地扫过他身上的那些绷带。 “宝贝担心我?”陆岩灼捧着她的脸啄吻,“那等会儿,就乖乖配合,嗯?” 沈知意指尖插入他的发,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睫。 “那你……轻点儿。” 陆岩灼抬起身,定定瞧着她。 他想。 他会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只要她要。 只要他有。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她。 陆岩灼将她抵到床头,跪着俯下身,无比虔诚地去解她的衣裳。 “刚刚在街上说的话,能不能再讲给我听。” 他对她的眷恋,已经到了无比深重的地步。 那些她说的,爱他的话。 再听多少遍都不够。 “哪句?”沈知意看着纽扣一点点被解开,脸色微红地撇开头。 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可好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回复。 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却见陆岩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 他神情愣怔。 沈知意却是轰地一下烧红了脸。 她想伸手把衣服拢上,却被他的大掌摁住。 “宝贝不肯说?”陆岩灼终于回过神,极具占有欲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没关系,等会儿,有的是机会让你说。” …… 暗夜寂静。 两道身影紧紧纠缠。 沈知意总算明白了,他之前说的那句,“只有她求他,他才会给”是什么意思。 她一遍遍地求他。 求他开始。 求他歇止。 他像个极有耐心的猎手,逗弄她的理智。 让她在极致的热意昏涨中,只看着他,只攀着他,用一句句的“爱你”,换来他的同等失控。 她甚至都忘了他有伤。 在炫目的颤栗和盛烈的欢愉中,给他添上新的抓挠伤口。 绷带渗血。 他却更加兴奋。 跪的、坐的、躺的……他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用最深切的体验,一次次地饲养自己的好奇。 过分强壮的体格。 过分炽热的情感。 这一切都叫沈知意无法招架。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她就像刚刚结束一场战役的兵士,耗去所有的体力,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过、重组。 每一寸皮肤上的痕迹都惊心触目。 她连打他的力气都没了。 “抱歉,宝贝。”始作俑者仍然眼尾赤红,兴奋不知疲倦,“你是我最珍惜的对手。” 他吻了她。 感慨怎么会有人能如此受他磋磨,却还能睁着眼醒来。 甚至一次次地给他新的惊喜。 沈知意好悬没咬住他的舌头。 “陆岩灼,我都没觉睡。”她不满地控诉,又被他的唇舌吞去后面的声音。 “你都不累吗……” 她嗓子都哑了。 “宝贝睡不着?”陆岩灼直起身,拨开她汗湿的发,叹息,“我的错……” 粗粝的大掌却重新攀住她腰际。 “这次。” “一定让你睡着。” 新的挞伐后。 沈知意晕了。 第106章 看小电影误连邻居蓝牙后(30)(完) 沈知意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午后的暖阳洒进窗户。 空气中传来浅浅的饭香。 她揉了揉酸痛的身体,起身下床,推开主卧的门。 钢镚汪汪叫着冲到她怀里。 “乖崽,你回来啦?” 她蹲下身,摸摸它的头。 “钢镚,她不舒服,别闹她。”陆岩灼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训斥道。 钢镚这回没跟他作对,乖乖蹲着,不再乱拱。 沈知意起身。 “宝贝,来吃饭。”陆岩灼走过来,抱起她,走到餐桌旁,再小心翼翼地放到椅子上。 “还有哪里痛吗?”他在她面前蹲下身,问道。 沈知意轻哼一声,气鼓鼓地扭开头,“你还好意思问。” “哪里都痛!” “是我失心疯了。”陆岩灼失笑。 他掰过她的脸,捧在掌心,又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下她的鼻尖、嘴唇。 “你说爱我,我太激动了,昨晚就没收住。”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沈知意推开他的头,躲避他黏糊糊的亲吻,把他这几天的罪证一一罗列:“你言而无信抛下我,昨天、昨天还那么凶地对我,叫你停也不停……”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脸红。 “反正,我要一周不理你。” 她纯属借机发作。 实在是昨晚给他闹怕了。 当过雇佣兵的人,确实不一般。 忍耐力和爆发力都极强,非常人可比。 真的要命。 “一周?”陆岩灼眼角耷拉下来。 “太狠了吧宝贝?” “你不如直接把我送给黑狼击毙呢?” 沈知意:…… 她单手揪住他的脸,瞪他。 “哪儿就那么难了!” “你身上还带着那么多伤,也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像昨晚一样乱来了。” “真的不行……”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没开过荤还能忍,可是现在,我闭上眼都是你的样子……” “别说了!”沈知意捂住他的嘴,脸都红透了。 “三天。” “不能再少了。” 陆岩灼吻了下她的掌心,烫得她缩回手。 他唇角轻勾,“好吧。” “都听你的。” 眸中却有暗光一闪而逝。 “先吃饭。” 他起身,走到她对面落座,给她端了碗粥。 “今天煮的有点多。” “这粥是单独为你熬的,先喝点,垫垫肚子,再吃这些重口菜。” 他知道她的饭量。 除了这一小碗开胃的粥,他还单独做了米饭。 配这些菜正好。 沈知意看着面前的一堆荤菜,咽了咽口水。 青椒酿虾滑、梅干菜烧鸡爪、冰糖肘子、滑蛋牛肉…… 连解腻的汤都是冬瓜蛏子汤…… “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沈知意抬头看他。 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 陆岩灼眉梢微扬。 “你尝尝味,能吃饱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他拿了只勺子给她,“抱歉宝贝,昨晚消耗体力有点多,我都吃得完。” 沈知意闹了个大红脸。 她就多余问这一嘴! 接过勺子,低下头猛猛喝粥。 那些菜的香气,一阵阵往她鼻尖里钻。 她实在忍不住,动筷开吃。 简单尝了几口,就已经完全被他的厨艺俘获。 吃到青椒酿虾滑时,她辣得吐舌头喘气。 “这个青椒,怎么这么辣啊?” 她一边斯哈一边皱眉。 陆岩灼盯着她的唇,眸光微暗,递过来一杯牛奶。 “喝这个,解辣。” 沈知意立马接过,咕咚咕咚咽下。 总算好受了些。 陆岩灼沉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微张的小口,看到殷红唇瓣上沾着的一点白,握着筷子的指骨缓缓收紧。 “宝贝,接下来的几天,都只能吃素了。” 陆岩灼嗓音微哑道。 “为什么?”沈知意呆愣愣地看着他。 又扫过面前的几样菜。 要好几天吃不到这些美味了? 她心里一阵扼腕。 “嗯。”陆岩灼淡淡扬眉,“你不是不让我开荤么?” “吃肉会影响我清心寡欲。” “只好委屈宝贝,这三天和我一起啃青菜了。” 沈知意:…… 她耷拉下眉眼,一张小脸顿时皱巴巴起来。 “可是……我……” 她深深叹口气。 “那你会变着法儿地煮青菜么?” “不会。”陆岩灼断然拒绝,“只会水煮。” 沈知意:…… 她内心纠结不已。 吃三天的水煮青菜,那人生还有盼头吗? 思考良久后。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 “好吧。” “不限制你了。” “但你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弄那么久了……”她咬唇抗议道。 陆岩灼眼睛亮起来,立刻起身,走过来抱她。 “好,都听你的!” 沈知意看他这副样子,和兴奋的钢镚也没什么区别,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吃完饭,陆岩灼收拾碗筷,她瘫在沙发上休息。 钢镚也不知从哪里叼出来两本书,蹲在她旁边咬着玩儿。 沈知意拿过一看。 《娇夫嘴甜手册》? 《妻奴一百二十三式》? 她嘴角抽了抽,看着厨房里洗碗的高大背影,忍不住翻开,细看里面的内容。 良久后,她瞪大眼,将书往沙发上一丢。 冲厨房里吼道:“陆岩灼!” “你故意把青椒做那么辣的!就是为了骗我喝牛奶!” “你还哄我跟你睡!” “你个%%5……&*@#!” 她索性冲到厨房,结果却被他闷笑着抱起,放到台子上。 “嗯,我故意的。” “没有宝贝,一天都不行。” 他用灼热的眼注视她,语气却是哀求可怜,“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知意一下就熄了火。 装可怜的陆岩灼,也太犯规了。 她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他是一辈子吃定她了。 …… 三天后,两人就去领了证。 沈知意带着那份名单,和陆岩灼一起去了杨武的墓地。 在祭拜之后,烧毁了名单。 他们牵着钢镚,相视一眼,笑着吻了下对方,而后拉着手,离开了墓园。 从此,他们相伴而行,一起度过了长长久久的一生。 那也是无人打扰的,安宁幸福的一生。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疯批年下赛车手,黏人又心机的银发小狗。 因为小时候被拐卖过而产生了严重的童年创伤,但为了不让父母和姐姐担心,一直压抑自己,后来从赛车中找到了自己活着的实感。 极度缺乏安全感,追求速度和刺激,做事不计后果。 嘴甜,会哄人(但会哄不会停)。 女主人设:温柔治愈的花店老板娘,有事业心,仗义,追求稳定性和主控感。 看着乖乖女,但内核也有点疯。 * 沈知意的花店来了一只流浪小猫。 她因为忙不过来,无暇照顾它,就在朋友圈发了条找主人的消息。 谁知,一个陌生账号秒来问询。 还问了些奇怪的信息。 她以为是花店客人,就仔细耐心地回复。 谁知最后他却说。 「噢,原来是小猫找主人啊。」 沈知意一头雾水。 不然还是谁找? …… 把小猫送过去之后,她便和他长期保持线上联系。 这人虽不露脸,却经常不经意暴露身材。 比如刚刚洗完澡,只穿着灰色运动裤,走入小猫不小心按下的视频镜头中。 再比如做平板支撑时,被小猫不小心拍下流汗的腹肌和肩背,在沈知意满脸通红的视线中,喘着气说抱歉,然后结束通话,留她一人浮想联翩。 这样的意外实在太多。 一来二去,沈知意就馋上了他的身材,决定遵从本心,答应他的网恋申请。 他是个很会说情话,也很黏人的对象。 而且……也很过火。 网恋奔现的那天,沈知意才发现,这人是她闺蜜的弟弟,祁郁燃。 那个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叫她姐姐的乖巧弟弟。 她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说了分手之后,她见识了他的疯。 …… 祁郁燃:“姐姐想分手吗?好啊,用完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就放你走。” 沈知意看着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计生用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用完这些,还走得了? - 无奈,只好瞒着闺蜜,和他开始“偷情式恋爱”。 最后的最后。 沈知意:“要不养条狗吧,给我们放哨。” 祁郁燃咬住她的唇。 “不行。” “我要做姐姐唯一的小狗。” 第107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 盛夏,正午。 太阳热浪一般烘烤着大地,将纵横交错的柏油路晒出一层流动的光晕。 道路上,车流缓动,拥堵不堪。 突然,轰鸣声响起。 由远及近。 一辆宝蓝色的机车撕开凝滞的空气,像一柄利刃破开热浪,穿透车流的缝隙间,疾驰而来。 五百米外的直角交界处。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打着转向灯,正准备汇入左转车道。 两条轨迹如命运的丝线,正在势不可挡地交汇。 轿车内。 柳凌贞却猛地一颤,握紧方向盘。 她重生了! 指尖方向盘滚烫,她额上却渗出密密的冷汗。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她想起就在这个路口,等会儿左转,她会撞上祁郁燃的机车。 而后,开启她那胆战心惊的,刺激恐怖的一生! 不行! 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柳凌贞咬了咬唇。 那次的事故是因为自己操作失误。 祁郁燃虽然技巧十足地躲开了,人没受伤。 但车体还是擦了。 她没想到,一辆机车,会比她的轿车还要值钱百倍! 她赔不起。 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祁郁燃很帅。 帅到她在大马路上直接看傻了。 对一个普通上班族来说,邂逅这样一个又帅又有钱的富二代,是完全难以想象的事。 她动了接近他的心思。 以赔款的理由,找各种方式待在他身边,甚至辞了工作,去他的俱乐部打工。 但她后来才发现,祁郁燃不仅是个疯子。 还是个有疑心病的变态。 他经常怀疑她接近他的动机,用各种极端的方式,试探她什么时候会放弃。 比如,总是在跟人打赌赛车的时候,让她坐副驾驶,一起体会在没有防护栏的悬崖山路上,急转直下的刺激和恐惧。 她每次都吓得魂飞魄散。 更可怕的是。 他因为天赋极佳和太过狂妄,在赛车时得罪了不少人。 这些人非富即贵。 个个都是不好惹的混不吝。 他们也不知从哪里认定了,她是祁郁燃的女人,就开始变着法儿地找她麻烦。 她时常被骚扰、威胁。 她本以为,她可以拿这件事去寻求祁郁燃的保护。 可没想到,他笑着答应,让她成了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可实际上,却对她严密监控,几乎要她二十四小时跟他汇报行踪。 管控欲强到让人窒息。 他还极其没有安全感。 总是逼问她有没有泄露俱乐部的机密,是不是跟那群混不吝出去吃饭,有没有跟别人一起在他赛车上做手脚。 她真的受够了! 这种担惊受怕,完全不被信任的日子,就算有钱也熬不下去! 跳动的信号灯在前方直闪。 柳凌贞一咬牙,关闭转向灯,一脚油门,直直朝前开去。 …… “宝~等下我弟过去帮我拿花哦。” “对对,就是那个银毛的,没事臭着张脸,跟人家欠他八百万似的那个。” “你看过照片的。” 沈知意把喷壶放在桌上,噗嗤一笑,“哪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 “再说照片里,他看着挺乖的。” “乖?”祁今玖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嚎了一声,“他要是乖,那我就是本世纪第一良家妇女。” “你等下看到他就知道了。” “那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天下第一臭屁。” “天下第一狂妄。” “我是他亲姐诶!叫他帮我拿个花,也不情不愿,跟要他命似的。” 祁今玖哼了声。 “等下他要是敢跟你甩脸色,你直接揍他!” 沈知意抿嘴直乐。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祁今玖嘿嘿两声,隔着电话亲了她几口,“咱俩都穿一条裤子了,还说什么两家话。” “我弟弟就是你弟弟,随便揍!” “好啦,先这样,我男神来了!拜拜!” 她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沈知意拿着手机,笑着摇头。 她这个闺蜜啊,对什么都不上心,独独对追男人这事儿,格外乐此不疲。 没记错的话。 这应该是她本月遇到的第三个男神了。 真正做到了心中无男人,身边新人替旧人。 实在是吾辈楷模。 她在花店里转了一圈,把等下要给闺蜜的那捧花抱出来,单独替她写了贺卡。 而后拿起水管,去给新到的花材集中喷水。 门外街道。 机车风驰电掣般掠过弯道,一个急刹,侧转弯,稳稳停在花店门前。 一双长腿支在地上。 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脱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左耳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耀眼的银色短发利落散开,额前的几缕微微挡住他桀骜的眉,一抬眼,便是一个洋溢着热烈生命力的狂傲眼神。 脸上神情却是漫不经心。 他皮肤很白,嘴唇颜色却鲜红。 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懒散不屑的笑意,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不放在眼里似的。 那是独属于少年人的轻狂。 祁郁燃将头盔挂在车上,长腿一划,利落下车。 抬眸看了下花店牌匾。 「在意花店」 他眉尾扬了扬,推开门,走进店中。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祁郁燃撩起眼皮,看到正中玻璃花房中,一个女人举着水管浇花。 她戴着白色的蕾丝头巾,侧身对着他。 浅蓝色的连衣裙在花丛中浅浅散开,像一只娴静的蝶,轻轻柔柔地挥动翅膀。 阳光透过水柱,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她转过头。 对上他的眼,轻轻弯眸。 细小的水珠纷落成雾,一瞬间落入祁郁燃心中,像一张密密的网,将他温柔捕获。 门外的风带起一阵气流。 他听到风铃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 也许是心动。 第108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 沈知意见到来人,关了水管,从玻璃花房走出来。 “是祁郁燃弟弟吗?” 她声音清甜,又有点御。 祁郁燃怔了瞬,回过神,收起两分疏懒的漫不经心。 “姐姐好。”他低声道。 沈知意弯眸。 看吧。 她就说,人家挺乖挺有礼貌的呢。 她走到桌边,将那捧花抱起来,递给祁郁燃,“喏,这个就是你姐的。” “千万记得,送达的时候说一声,是沈先生送的。” “沈先生?”祁郁燃接过花,看到上面劲秀的字迹,挑了挑眉。 撩起眼皮,看向沈知意。 “姐姐姓沈?” 沈知意愣了下。 旋即笑开。 “是的。” “我叫知意,沈知意。” 看来,弟弟不仅乖巧,还很聪明呢。 祁郁燃看到她弯弯眸中,晨露一样晃动的波光,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他喉结上下滑动。 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她的名字。 直至耳根都攀上一点红。 微侧过头,看着旁边的冰柜。 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包装好的花束。 他抬手指了指。 “这些,都是今天要送的?” 沈知意点头。 “我帮姐姐送吧。”他主动请缨。 眸光亮亮的。 像只好奇的鹿。 他在她身上闻到好闻的香气,区别于所有的花香,有股特别的清甜。 沈知意倒是很惊讶。 “会不会太麻烦了?” 阿玖可说了,她这个弟弟,最怕麻烦。 也很不爱管别人的闲事。 “不麻烦。”祁郁燃笑笑,桀骜不驯的眼底闪过微光。 “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了。” …… 等把冰箱里的花束全部清空,已经是傍晚。 沈知意递给祁郁燃一瓶水。 “累不累?”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祁郁燃接过矿泉水,指尖触上她刚刚搭过的几个地方,垂下眼睫,眸光微暗。 他忽然抬头,笑着看她,“不累。” “姐姐不知道吧?” “我体力很好。” 沈知意扫过他裹在黑色机车服里的身体。 宽肩窄腰。 胸膛和臂膀都精壮有力。 看着确实……体力很好。 祁郁燃感受到她的打量,呼吸和心跳陡然加快,连握着矿泉水的指骨都不自觉收紧。 他隐隐有些兴奋。 祁郁燃顿了顿,道:“不过……转来转去的,是有点麻烦。” “要不然,姐姐请我吃饭吧。” 沈知意欣然应允。 “当然可以。” …… 一个小时后。 祁郁燃看着对面的祁今玖,撇了撇唇。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要问你呢!”祁今玖瞪大眼,“我和意宝约会,你来凑什么热闹?” 沈知意笑着给他们分筷子。 “弟弟今天帮了我大忙,我就把他一块儿带来吃饭啦。” “他?帮你忙?” 祁今玖更是不可置信。 她忽然双手抱胸,往后仰靠到椅子上,狐疑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最终落在祁郁燃脸上。 “你吃错药了?” 祁郁燃喝了口水,冷呵一声。 “有你这么编排亲弟的吗?” 沈知意笑着起身,“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 她走后。 祁今玖倏地往桌子上一趴,凑近祁郁燃,道:“你老实交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祁郁燃放下杯子。 “我能打什么主意?” “我看她是你朋友的份上,帮个忙还不行?” “你最好是。”祁今玖轻嗤一声,“要是让我知道你打我姐妹主意,我把你皮撕了。” 她这个弟弟,做事冲动欠考虑。 又是做赛车这样危险的工作。 意宝喜欢安稳,又从来没谈过恋爱,可不能被他这个鬼火少年给嚯嚯了。 “怎么?你这朋友是广寒宫的仙女,碰不得?” 祁郁燃扯唇,微垂下眉眼。 祁今玖直接捶了他一个爆栗。 “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试试看呢?” 祁郁燃揉着头,气得抵腮帮,无可奈何地瞪着她。 他就是看上知意姐姐了! 又怎么样?! “她单身吗?”他不死心地问。 祁今玖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闲闲靠到椅子上。 “我差点忘了。” “意宝肯定看不上你。” “她前段时间刚刚拒绝过一个追求者,给的理由是嫌人家年纪小,和她差了一岁,有代沟。” “你比那个人更小!” “你们差三岁!” “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看上你的。”祁今玖悠闲地喝了口柠檬水。 她的姐妹这么好,谁也配不上。 至少,得比她祁今玖有钱吧? 得比她更爱她吧? 得不给她添乱,知道照顾她吧? 她看她这个傲娇鬼弟弟,够呛! 祁郁燃眼睫垂下来,神色有些落寞。 不喜欢弟弟么…… 沈知意回来,看气氛沉闷,有些奇怪地坐回位置上。 “怎么了这是?” “没事。”祁今玖轻嗤一声,“小屁孩没胃口呢。” “谁没胃口了?”祁郁燃炸毛一般抬起头。 直勾勾地看向沈知意。 “我不是小屁孩。” “姐姐别把我当小孩。” 沈知意微怔,随后笑笑,“嗯。” “没把你当小孩。” 祁郁燃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开始闷闷吃菜。 …… 那顿饭之后,沈知意再没见过他。 花店事忙。 她也无暇顾及这个小插曲。 忙着整理花束时,脚边忽然传来一声浅浅的“喵呜”~ 她放下花材,低头摸了摸奶白色的小猫。 “牛奶,姐姐过几天要去出差,没法照顾你了……”她有些愧疚。 为了扩大花店业务,她经常出差。 不是去进修学习。 就是去找更好、更优质的花材。 牛奶是她前段时间捡来的流浪猫。 因为总是溜到她店里,喂食多了,一来二去的,就有了感情。 现在疫苗也给它打了。 澡也是定期去洗。 付出了这么多心力,这猫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牵绊住了她。 现在单独放它在店里,她还有些不放心呢。 要不然…… 给它找个能长期照顾它的主人? 沈知意打定主意,翻出自己店内的社交账号。 这个号加的客人多。 也许有好心人愿意领养。 “牛奶,过来姐姐拍个照。” 她举着手机,刚想给它咔嚓两张,小猫就喵呜一声窜走了。 速度快如闪电。 试了两三回后,沈知意无奈,只得把它抱在怀里,按在自己腿上,自拍了一张。 而后裁掉自己的脸,把合照放上了朋友圈。 「找主人。」 「可爱黏人,会撒娇,有意者联系。」 刚发送成功。 聊天窗口就跳出一个小红点。 第109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3) 沈知意点开,发现是个从来没买过花的陌生客人。 头像是只很抽象的小狗。 @暴躁你爹:「那个……活动还在吗?」 沈知意盯着他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在意花店:「在的。」 @暴躁你爹:「那可以先把朋友圈删了吗?」 沈知意一愣。 看来,这位是真心想领养,想好好问询,怕被别人抢了先呢。 「可以的。」 她退到朋友圈,把刚刚的那条设成了私密。 @在意花店:「已经隐藏了。」 「可以问你些简单的问题吗?」 对面秒回。 @五好青年:「应该的应该的。」 沈知意看着他的名字,讶异扬眉。 是怕自己觉得他对小猫不温柔,所以改了名字吗? 她弯眸浅笑。 @在意花店:「请问是第一次领养吗?」 @五好青年:「是第一次。」 「但是,我会很负责的。」 「不过,也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不知道有什么注意事项……你能跟我说说吗?」 「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之类的。」 @在意花店:「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啦,就是除了按时投喂以外,多花一点时间陪玩就好了。」 「因为真的很黏人。」 屏幕这头,祁郁燃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耳尖微红。 原来姐姐…… 是很黏人的人吗? 他想到沈知意温柔含笑的样子。 实在觉得有点想象不出来。 但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她会黏糊糊地腻在自己身边,撒着娇,要哄要抱……他一颗心就控制不住地怦怦跳起来。 连胸口都变得火热。 祁郁燃扯了扯衣领,抿唇垂眸,指尖在屏幕上戳弄。 @五好青年:「放心,我时间很多。」 「可以做到24小时陪伴。」 24小时? 沈知意愣怔。 这么有空的吗? 不会是无业游民吧? 牛奶喵呜钻过来,跳上她腿心。 沈知意伸手摸了摸。 她这段时间精心喂养,牛奶已经不像刚捡到的时候那么瘦了。 但小家伙挑嘴得很。 现在习惯吃的猫粮、用的猫砂,都挺贵的。 更别提万一生个什么病,治疗、照顾,都需要花不少钱。 如果对方经济上有困难,那到时候,牛奶一定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不希望它因此被抛弃,或是受到不良对待。 有些事,还是一开始就问清楚比较好。 @在意花店:「抱歉,方便问一下你的财务状况吗?是否有稳定工作呢?」 「因为猫猫很烧钱,我不希望对你来说是个负累。」 「如果你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会寻找更合适的主人。」 祁郁燃差点被她可爱晕了。 竟然自称猫猫吗? 他按捺住心跳,飞速回复。 「别找别人!」 他转了十万块过去,备注“自愿赠予”。 「这是给猫猫的见面礼。」 「还有,我的收入虽然不稳定,但是财务状况很好,这点你不用担心。」 「跟着我,一定能过好日子。」 他想了想,又发了其中一张银行的余额截图过去。 沈知意吓了一跳。 给牛奶的见面礼,居然有十万块这么多?! 但是……转她干嘛? 她点开截图,看到上面的余额,眼珠越瞪越大。 好吧。 看来确实是个有实力的主。 是她多虑了。 @在意花店:「好的,钱就不必了,已经确认你的财务状况符合收养标准。」 祁郁燃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后,他好似又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想到她莹润的贝齿,和绯红柔软的唇……有些按捺不住地蜷了蜷指尖。 「如果你满意的话,可以……发展成线下吗?」 发完消息,他有些紧张地坐到沙发上。 沈知意收到消息,柳眉蹙起。 发展成线下? 怎么? 他以为是线上云养猫吗? @在意花店:「这个就是要线下的啊,会搬到你家去住的。」 祁郁燃瞪大眼,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搬、搬过来?!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立马把沙发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丢到阳台去。 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不行,太乱了。 得叫阿姨一天过来整理一次了。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周才来一次。 姐姐一定会嫌这里不干净的。 还有这个装修风格……到处都是赛车模型和大型乐高,色调也是冷色的。 姐姐会喜欢吗? 要不然,问一下她喜欢什么风格,重新装修一下好了? 实在不行,要不再去买一套另住? 祁郁燃脑子里过了八百遍的方案,沈知意又发来了消息。 @在意花店:「是不方便吗?」 「如果不方便住一起,那就只能算啦。」 @五好青年:「方便方便方便!」 「我是太开心了。」 「那……会睡一起吗?」 沈知意皱了皱眉。 跟猫睡一起? 看他的财务状况挺好的,给牛奶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都没问题。 应该不至于,连猫窝都不给它买一个吧?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暂时也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只能顺着他的话道: 「这个看你的意愿。」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也可以。」 「不过猫猫本身就很黏人,如果没有特别禁止,会在睡觉的时候跑到你床上去的。」 祁郁燃差点站不稳,扶着阳台门,靠到墙上去。 他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了。 好幸福…… 怎么会这么幸福…… 姐姐会钻他的被窝吗? 他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她今天就立刻搬过来。 「我喜欢睡一起。」 「可以今天就搬过来吗?」 今天? 沈知意看了看桌上没修理好的花材,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道: 「抱歉,今天有点忙。」 「而且,它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可以明天搬吗?」 她拍了牛奶的玩具箱,又拍了剩余的猫粮,一块儿发过去。 同时还写了很多喂养事项给他。 祁郁燃收到信息,忽然感觉一大盆冷水兜头而下。 他瞪大眼,打开相册。 翻出之前保存的那张照片。 仔细看了又看。 这才注意到她的腿上,抱着一只奶白色的小猫。 刚刚升起的雀跃之情,一瞬间跌落谷底。 「原来是……当小猫的主人啊。」 「哈哈哈。」 沈知意皱眉。 不然是当谁的? 她又把牛奶的照片翻出来,单独截了那张猫脸发过去。 「确认一下,是要领养这只小猫吧?」 第110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4) 祁郁燃顿了良久,回复: 「是的。」 他没有别的办法接近她,只能通过这只小猫了。 而且…… 祁郁燃看着照片中,坐在沈知意腿上的小猫。 它的脑袋靠在她的手腕上,紧紧地抱住她的胳膊。 尾巴搭着她的小腹,后爪也按着她的腿。 虽然隔着布料,但总感觉,它已经完全蹭染上了她的气息…… 祁郁燃眸光微暗。 想到祁今玖说的,她不喜欢弟弟的话…… 长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五好青年:「很忙的话,不如把小猫和东西一块儿寄过来吧?叫个同城专送,邮费我出。」 他发了小区地址。 「放到门口保安那就好。」 「我会亲自下去接的。」 沈知意看到地址,心中微讶。 阿玖在这个小区,好像也有一套房产。 不过,平时不怎么过去住就是了。 她也给这里的住户送过花。 那里治安良好,绿化优秀,物业也很尽职尽责。 牛奶要是不小心走丢了,应该也能马上找回来。 住这里,她很放心。 「好的,我这就收拾东西,给牛奶叫个同城专送。」 @五好青年:「它叫牛奶吗?」 @在意花店:「是的,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也可以给它改名字。」 沈知意看着小猫,有些不舍。 「送过去之后,我能偶尔看看它吗?」 「或者……如果你有给它拍照片的话,可不可以偶尔发一点给我?」 「如果很麻烦的话就不用了。」 「谢谢你。」 她转了点钱过去。 祁郁燃没收。 「牛奶挺好的,就这么叫吧。」 「以后你要是想它了,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打视频也可以。」 「虽然我不想露脸,但是可以给你看看小猫。」 沈知意有些意外。 牛奶的这个新主人,还挺热情的呢。 「谢谢你。」 「你真是个好人。」 她真心道。 「请问怎么称呼?」 祁郁燃顿了顿,眸底忽然暗光一闪。 「就叫我牛奶爸爸吧。」 @在意花店:「好的,牛奶爸爸。」 「刚刚已经理好东西,也叫了递送员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牛奶就能到你那儿了。」 祁郁燃唇角勾了勾。 @五好青年:「好的,牛奶妈妈。」 沈知意:? 她困惑地歪了下头,莫名觉得有些不妥。 但细想想,又很合理。 只能放下手机,随他去了。 她抱着小猫,有些不舍地揉了揉它的脸。 “牛奶,姐姐要送你去新家了,以后要好好生活哦。” “你的新爹……看着人挺好的。” “至少不用过苦日子。” 牛奶在她腿上喵呜了一声。 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沈知意叹了口气。 要不是真的照顾不过来,她真的舍不得把它送人。 现在…… 只能和牛奶爸爸多联系了。 * 一个半小时后。 祁郁燃给沈知意发来了消息。 「报告牛奶妈妈,牛奶已经安全登陆。」 「生命指征正常。」 「情绪正常。」 「大小便目前还没观察。」 「请指示。」 沈知意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点开聊天框中的照片。 是他单手抱握着牛奶,将镜头硬怼到它正前方拍的。 比小猫更吸睛的,是他的手。 一只大掌抄着牛奶,从它腋下穿过,虎口将它整只卡住,拎起。 从猫毛中露出的指骨,根根分明。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鼓胀,一路蜿蜒至小臂。 看着极有力量感。 沈知意看得脸红。 牛奶它…… 原来这么小一只吗? 从前她抱着它时,还不觉得它这么小。 怎么在他手心,就成了这么小的一团? 她看着牛奶圆溜溜的大眼睛,心里顿时软成一滩水。 @在意花店:「以后,牛奶就拜托你照顾了。」 「谢谢你,牛奶爸爸。」 @五好青年:「不客气,牛奶妈妈。」 沈知意盯着聊天框里两个相同的句式,不知为何有些发笑。 她熄灭手机,看着桌上的花材。 大大松了口气。 明天,可以安心出差了。 …… 沈知意去了外省三天。 祁郁燃适应了和牛奶的对抗期,开始渐渐习惯家里有只小猫。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握着猫爪。 “就是这里,踩过姐姐?” 他扬眉,拇指按了按粉色的肉垫。 牛奶不满地喵呜一声,收回爪子,把两只爪子并起来,藏到肚子下,继续窝着。 “小气。”祁郁燃嗤了声。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的聊天框,划拉划拉。 这几天,都是他主动汇报牛奶的消息。 她一次也没回过。 是忘了他这里还有只小猫吗? 祁郁燃眉眼黯淡了瞬。 退出界面。 拨通祁今玖的电话。 “见鬼了,给我打电话干嘛?”祁今玖握着手机,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屏幕。 “你是祁郁燃吧?没被电话诈骗吧?” “我告诉你,要借钱的话可没有。” “有病?”祁郁燃咬牙,刚想习惯性怼两句,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垂下眸,轻咳了声,道:“姐……” “咦~!停停停!”祁今玖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以前不是都直呼我全名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叫上姐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非奸即盗。” “说吧,找我什么事?” 祁郁燃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做了个深呼吸,才假笑着道:“我过两天不是要比赛了嘛,刚好多两张票,你要不要带你朋友过来看?” “两张?”祁今玖震惊。 “你的票,不是都被黄牛炒到五位数了吗?” “抢都抢不到的。” “你居然还有两张?” “是不是背着姐,偷偷发财了?”她扼腕,“你别这样,你发财了我睡不着觉。” “祁今玖!”祁郁燃忍无可忍,咬牙怒道,“你现在追的野男人是不是搞抽象的?” “一句话,到底来不来!” “不准带男的!” 祁今玖撇撇嘴,“不带就不带呗,我带意宝去。” “她明天就出差回来了,应该赶得上。” 祁郁燃:“你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祁今玖:“她现在闭关培训呢,暂时联系不到。不过不用问了,赛车比赛,她肯定感兴趣的。” “你别看她温温柔柔的,倒是很喜欢刺激的活动呢。” “对了,是前排座席吧?” 祁郁燃扬眉,微笑。 “最好的坐席。”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祁今玖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祁郁燃握着手机,桀骜的眉眼蓦地变得柔和。 原来不回消息……是出差了啊。 闭关培训。 是不回所有人的消息。 不是单单不回他的。 祁郁燃唇角不自觉绽起恣肆的笑。 “牛奶,你妈妈要来看我比赛咯。” 他摸着牛奶。 轻声自言自语。 “你说我要是拿了冠军,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厉害?” 会不会因为这样,就多喜欢他一点呢? 祁郁燃又翻出微信。 盯着沈知意的信息界面,一条条翻过她的朋友圈。 虽然都是一些花花的照片。 但他莫名觉得很好刷。 “你妈妈审美真好。” “你妈妈手真巧。” “你妈妈嘴巴好甜,跟客人都这么说话的吗。” “你妈妈工作好努力。” “你妈妈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妈妈怎么起得这么早?” …… 牛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眯着眼睛,睡着了。 而某只大型人类,倒在沙发上,越刷越兴奋。 他从那些鲜花的摆拍照中,一点点捕捉关于她的碎片。 抓着花束的手指。 纤细的腕骨。 裙角。 抱着捧花对镜拍而露出的一点锁骨。 他将这点细节放得无限大,然后一点点充盈自己的胸腔,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姐姐…… 好喜欢。 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她了。 祁郁燃闭上眼。 把手机盖在心口上。 机身滚烫。 他整个人也跟着热起来。 第111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5) 沈知意结束培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关闭已久的手机。 她一条条回复完客人的消息。 这才点开祁郁燃的微信。 看到上面发来的一连串牛奶的消息,眼眸弯了弯。 「抱歉,这些日子忙着培训,没空看手机。」 「谢谢你把牛奶照顾得这么好。」 「它好像已经完全信赖你了。」 「我都有点吃醋呢。/猫猫揉脸.jpg」 祁郁燃正在熟悉赛道。 一个急速的漂移后,他到达终点。 脱下头盔,从赛车中钻出。 刚拿到手机,就看到了沈知意的消息。 他的头发被汗浸湿,银发弯曲,有几缕粘在额头上,眼眸却是亮晶晶的。 吃醋吗? 祁郁燃在这一刻与她有了同等的感受。 只不过他吃醋的对象,是家里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奶白色小猫。 要是哪天…… 姐姐能为他吃醋就好了。 他眸光闪了闪。 @五好青年:「后天有空吗?」 「可以给你视频看一下猫猫。」 后天是他比赛的日子。 也不知道祁今玖那个不靠谱的,把事情跟她说了没。 @在意花店:「不好意思……后天我要去看比赛,可能没什么时间,要不然……大后天?」 「到时候我联系你,行吗?」 祁郁燃眉眼飞扬。 「行。」 他忍不住追问。 「是很重要的比赛吗?」 @在意花店:「嗯,是朋友弟弟的比赛呢。」 「很重要。」 祁郁燃一颗心怦怦跳起来。 很重要…… 她说自己的比赛很重要…… 祁郁燃感到从未有过的热血沸腾。 他直勾勾盯着她发来的“朋友弟弟”四个字。 心道。 迟早有一天。 他的冠名和称呼,会以她为前缀。 祁郁燃收起手机。 车队工程师邵方走过来。 “刚刚的那几个弯道太危险了,比赛那天,有极大概率会半途下雨,如果还那么开,会非常危险。” “车和人,都有可能出问题,知道吗?” 祁郁燃挑眉。 “你的任务,不是赢得比赛么?” “怎么总关心我的死活。” 邵方拧眉。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们是队友,也是合伙人,你要是出事了,俱乐部该怎么办?” “不说我了,单说你的家人、朋友、爱人。” “再这么不管不顾的,谁敢跟你在一起?” 祁郁燃:…… 脑子里突然蹦出沈知意的脸。 他撇开视线,有些心虚地戴上头盔。 “那再模拟一次。” 邵方跟见了鬼一样看他。 以前提他的家人、朋友、爱人时,他都是不屑轻嗤,不是冷哼着“烂命一条”,就是耸耸肩说“无所谓”。 今天怎么吃错药了,听得进人话了?!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祁郁燃走远。 …… 一圈又一圈。 祁郁燃结束训练,摘了头盔和手套。 邵方把之前的比赛分析结果拿过来,严肃道:“上次的排位赛,你开的那辆车,确实有问题。” “按照我们之前的测算,应对这次比赛本来没问题的。” “但奇怪的是,驰风车队一向资金不如我们,这次怎么会用上性能那么好的车?” “还能为什么?”祁郁燃扯唇冷笑。 “他们开了赌局,赌我不能赢。” “所以,资方进场,帮他们提升实力,让我掉到中下游,失掉先机,也无可厚非。” 都是见惯了的把戏了。 没什么新鲜的。 这次比赛,一共分为两场。 第一场排位赛,以单圈最快成绩,决定发车顺序。 第二场正赛,也就是后天的比赛。 按照名次决定输赢。 他现在位列14。 驰风车队的两名队员,一位排第3,一位排第7,都远超过他。 不过,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他们。 而是……冠军。 姐姐要来看他的比赛,他一定会拿出最佳实力。 祁郁燃觉得胸口热热的。 “你也别掉以轻心”,邵方担忧道,“虽说正赛的时候才真正考验车手的技术、能力和心理素质,但难保他们不会在比赛的时候做局害你。” “你这个赛季的积分已经够了。” “这次比赛,只要拿到前三名就行了,安全第一。” “知道了。”祁郁燃换好衣服,关上衣柜门,“先走了。” “家里还有只猫等着我喂。” 猫? 邵方惊愕。 他不是最讨厌麻烦和管别人闲事的吗? 怎么会主动养猫了?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记得!这两天严格控制饮食,锻炼不要太狠了!”邵方朝着他的背影,最后大喊着叮嘱。 祁郁燃没回头,举起一只胳膊挥了挥。 表示听到。 银色短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流动的碎金,他逆着光,衣角猎猎,像是少年人的意气,连影子都浸着张扬。 邵方无奈摇头。 希望比赛的时候,他能记得今天说的话。 不做那些疯事儿。 * 晚上。 沈知意接到了一通视频电话。 牛奶爸爸? 她奇怪地摁下接听按钮。 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精壮的、淌着汗的腹肌…… 撑在她上空的视角。 像是在做什么运动。 沈知意脸轰地一下烧红。 这这这…… 是误触吧? 刚想挂掉,一只猫爪碰了碰屏幕。 镜头上移。 变成自锁骨到紧实有力的大腿,都纳入镜头中。 “牛奶,爸爸在做平板支撑,你别钻过来。” 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带着运动中的性感,听着沙哑又涩气。 还有几声隐忍的喘息。 沈知意差点羞晕了。 第112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6) 沈知意刚想出声提醒。 祁郁燃忽然仰身,深喘了下。 冷玉般的脖颈泛着运动后的薄红,仰起来时,喉结滑动,青筋明显。 他好像已经到了平板支撑的极限。 胸腹和手臂上的肌肉骤然收紧,绷出坚实硬朗的线条,块垒分明,薄汗蒸腾其上,那温度,一路烧到了沈知意脸上。 叫她热得慌。 “乖,到旁边去……” “别藏在我身下……” 他又说话了。 低哑的声音透过手机,像电流一样,酥酥麻麻地响在耳边。 他在驱赶小猫。 沈知意却恍惚觉得,是自己偷偷躲在他身下,被发现了一般…… 她紧张地攥着手指,莫名有些焦虑。 咬着唇。 把手机丢在床上。 不敢看,也不敢挂。 生怕那叮的一声挂断声音,会提醒他,她已经偷偷看了他这么久…… 只要他还没发现自己在看,那就佯装误触。 到时候,应该也不会那么尴尬…… 偏偏这时候,牛奶喵呜一声,猫爪啪叽一下打在屏幕上。 沈知意吓了一跳。 视线下意识瞥向屏幕。 目之所及,却是他宽松垂落的运动裤,和紧实饱满的大腿肌肉…… 只一眼。 就把她定住了。 那股力量感……澎湃原始。 像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都会迸出惊人的爆发力。 她张着嘴。 不自觉看呆了。 耳边又传来他低哑的闷哼。 天爷。 手机上刷到的男菩萨都没他会喘…… 身材也没他好…… 沈知意愣神的功夫。 祁郁燃忽然开始动了。 他就着这种姿势,结束平板支撑,开始做原地俯卧撑。 镜头里。 宽阔的胸膛骤然凑近屏幕,又倏地拉远。 一下,一下…… 他速度越来越快…… 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沈知意双颊滚烫,好像真的躺在他身下,被他忽远忽近地困在怀中,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样…… 一滴热汗滚落。 砸到镜头上。 沈知意像被虚空中的温度烫了一下似的,咚地关闭通话。 仰头,疯狂往热度十足的脸上扇风。 好热…… 怎么会这么热…… 她没流鼻血吧? 沈知意往自己鼻子下摸了一把。 干燥的。 这才放下心。 手机传来一声嗡鸣震动。 她拿起一看。 @五好青年:「不好意思,好像牛奶误触了我的手机。」 「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晚上睡不着觉,算不算困扰? 她只觉得刚刚散去的热度,又一瞬间全涌了回来。 指尖却佯装淡定地回复。 「啊?是吗?」 「我没注意。」 「好像我这边也误触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祁郁燃看着手机上将近二十分钟的通话记录,垂眸忍笑。 什么也没看到吗? 那真可惜呢……姐姐。 他摘下绑在手机上的猫咪玩具,丢到一旁。 牛奶喵呜一声扑过去。 「那没事了。」 「早点睡哦,牛奶妈妈。」 「牛奶托我跟你说晚安。」 「晚安,牛奶妈妈。」 沈知意双颊滚烫,忍着心虚和羞耻,也给他回了个“晚安”。 关了手机。 她倒在床上。 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过火景象…… 沈知意整个人钻进被窝里,抱着被子,滚成一团。 祁郁燃握着手机。 看着她回的“晚安”,刚刚运动过的身体又一瞬间燥热起来。 肌肉绷紧起伏,硬朗如石。 姐姐…… 什么时候,能亲口听她在他耳边说晚安? 他心中滚过一遍又一遍炽热的念想。 终于搭上毛巾,往浴室走去…… *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日子。 沈知意和祁今玖一起去了比赛现场。 祁今玖坐到位置上,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想不到这臭小子还真的说到做到,给我们留了最好的坐席。” “等会儿比赛结束,我带你去休息室找他们。” “喏!那小子在14号出发位。” 她站起来,挥了挥手。 沈知意跟着看过去。 一辆银白色的赛车摇下车窗,祁郁燃戴着头盔,跟她们挥手致意。 祁今玖愣了下。 见鬼了。 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知道给她招个手了? 换做以前,都是她像只猴子一样在看台上蹦跶,而祁郁燃就坐在车里,做一个冷漠的酷哥。 简直倒反天罡。 沈知意眉眼含笑。 “你们姐弟俩,感情挺好的。” 祁今玖嘴角抽了抽,哼笑,“不瞒你说,我来看他这么多回比赛,也是头一次有这种待遇。” 说完,忽然明白过来。 哪儿是跟她打招呼呢? 分明是跟意宝! 这臭小子还没死心? 她转头,看向沈知意。 好吧。 意宝这张脸还是太顶了。 确实让人一时半会儿很难死心。 场上的记者注意到祁郁燃罕见地跟看台上的人打招呼,连忙调转镜头,捕捉到了祁今玖和沈知意。 两人的脸同时放大在屏幕上。 顿时不少人倒抽一口凉气。 好、好美…… 场上顿时骚动起来。 纷纷开始跟身边人打听,祁大小姐身边的美女是谁。 祁郁燃坐在车里,看不少人在看台上,探身偷看沈知意,脸色一下臭了。 他朝对讲机那头的邵方道: “帮我警告下记者,让他们别拍我姐。” “知道了,你专心比赛。” 沈知意的脸,很快消失在屏幕上。 祁今玖也松了口气。 她指着赛场上的两辆赛车,对沈知意道:“意宝,你看到那个3号车和7号车了吗?” “那两辆都是驰风征途车队的,应该是我弟这次比赛最大的对手。” 沈知意惊讶,“为什么?” “1号车和2号车,不应该威胁更大吗?” 祁今玖摇头。 “臭小子这次排位赛是让人暗算了。” “否则他该是第一的。” “驰风征途和银翼竞速已经是多年的死对头了,这次排位赛,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弄的手脚。”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在正赛上搞什么幺蛾子。”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弟输掉比赛。” 沈知意有些担忧地看向赛场。 这么说,他这次比赛,有可能会遇上危险? 她抬头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比赛一共56圈。 谁先跑到终点,谁就赢。 万一中途下雨,赛况就会更艰难。 再加上场上的两个不安定分子。 祁郁燃他……能应对吗? “信号灯快变了!”祁今玖激动道,“比赛要开始了!” 红灯熄灭。 绿灯亮起的一瞬间,数辆赛车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祁郁燃全神贯注,打着方向盘冲进第一个S弯。 他超过几辆车。 忽然眯起眼,余光瞥见后侧方。 一辆黑色赛车,如巨蟒般贴上来,几乎就要碰上他。 那是本该在他前面的7号车。 第113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7) 祁郁燃一个侧移,拉开距离。 可没过一会儿,7号车又像鬼魅一样贴了上来。 祁郁燃眼神骤冷。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算盘。 邵方也猜出了驰风的意图,在对讲机里道:“他们打算牺牲7号车,冒着犯规的风险干扰、甚至擦撞你的车。” “保他们的3号车拿下冠军。” “你听我的,在下一个弯道,借你前面的那辆车,甩开7号车。” 祁郁燃冷笑。 桀骜的眉眼闪过恣肆的光。 在头盔阴影的笼罩下,透出几分邪气。 “甩开?” “太便宜他们了。” “更何况,你以为驰风是吃素的?” 这圈撞不上,他们还会一圈又一圈地找机会! 不如永绝后患。 祁郁燃轻勾起唇角,神情肆意又轻慢。 不是想撞他的车么? 那就给他们个机会! “祁郁燃!你想干嘛!”邵方瞪大眼,差点在监控室跳起来。 祁郁燃双手握紧方向盘,油门加速,绕过前面的那辆车后,进入7号车的视野盲区。 没过一会儿,7号车在他预测好的位置出现。 就是现在! 祁郁燃忽然放缓速度,给了对方一个绝佳的撞击口。 7号车果然加速冲了上来! 祁郁燃在两车即将相撞的微妙间隙,猛地一个急刹! “祁郁燃停车了!” “他要放弃比赛吗?!” “好像是7号车故意撞击,他才急停的!” 看台上议论纷纷。 沈知意一颗心也跟着提起。 …… 7号车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停下。 那可是会和别人差一大圈的! 他防不胜防,没能撞上祁郁燃的车,反而因为速度差,直接撞上防护栏,犯规离场。 祁郁燃重新踩起油门。 一个漂亮的回旋,再次加入战场。 “祁郁燃回来了!” “但他落后别人好几圈,想追上他们,不容易啊。” “7号车也太不要脸了。” “驰风这是想干嘛?吃相太难看了吧?” “要不是祁郁燃急停,还真看不出他们在使这种阴招。” 沈知意听着身边人的议论,秀眉蹙起。 “他刚刚,是被算计了吧?” 祁今玖气愤点头。 “太恶心了,用这种招数!” “等比赛结束,我一定要去揍驰风的负责人一顿!” …… 轰隆—— 天上突然打了个闷雷。 邵方在对讲机那头道:“马上就要下雨了,前面的车辆都准备进维修站换雨胎了。” “下个路口,你也马上进去。” “来不及了。”祁郁燃握紧方向盘,眉眼压下来,“刚刚漏掉的时间,我得趁现在补回来。” 他全油加速,一圈又一圈。 不要命地往前开。 邵方大惊。 “你疯了?!” “不换雨胎,等会儿下雨,路面湿滑,你的旱胎根本没有别人抓地力强!” “被人超过事小。” “万一加速,导致赛车打滑,你整个人都会有危险!” 祁郁燃充耳不闻。 邵方急道:“是!旱胎是能开!但是这多考验控制力和技术知道吗!” “你姐姐还在看台上,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就不怕她担心吗!” 祁郁燃握紧方向盘。 正因为知意姐姐来了。 他才不能给她丢脸,要展露一个最好的自己给她。 一定。 一定要夺冠! 祁郁燃死死盯着前方的那条赛道,眼中燃起炽热战意。 雨点滴答落下。 先是在挡风玻璃上,晕出蛛网一样的水痕。 紧接着。 点缀成线。 雨刷器疯狂摆动。 祁郁燃指骨攥紧,眯眼屏息,勉强在如注的暴雨中,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视线。 赛车速度不减。 看台上的惊呼声和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祁郁燃居然不换雨胎!” “他现在已经超过别人好几圈了,但1号车已经从维修站出来了!” “只剩下最后六圈。” “祁郁燃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这么大的雨,用旱胎,太危险了!” “差距缩小到三圈了!” “两圈!” “一圈!” “他快被追上了!” “祁郁燃控制力太强了!到现在都没有打滑!” 疾驰的银色赛车穿过大弯。 轮胎在积水里划出完美的弧线,溅起的水花如扇形光幕,暂时遮挡了后方赛车的视野。 沈知意微勾起唇角。 弟弟…… 很聪明呢。 “他冲线了!” 最后一圈,两辆咬得极紧的赛车,一同冲进直道。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忘记了雨声的轰鸣。 紧要关头。 祁郁燃忽然降档,赛车借着积水的反推力骤然冲出,车轮卷起一阵巨大的水幕,将1号车彻底笼罩。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穿透雨帘,在银色赛车的尾翼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反光。 “祁郁燃赢了!” “银翼竞速拿了冠军!” “啊啊啊啊啊啊啊!”祁今玖激动得站起来,和沈知意一起拍手欢呼! “我就知道!我弟弟是最强的!” “意宝,我们去休息室祝贺他们!” 她拉着沈知意,兴冲冲地离开了看台。 休息室。 祁郁燃摘下头盔,坐在椅子上,看队友拥抱欢呼,嘴角含着淡淡笑意。 邵方走过来,心有余悸地拍了下他的头。 “臭小子!” “下次再敢这样吓我,你直接换个合伙人吧!” 祁郁燃吃痛,揉着头笑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你怎么比我姐还啰嗦。” “骂谁啰嗦?”祁今玖推开门。 祁郁燃抬目望向她身后,唇角笑容僵住。 他唰地起身。 抱着头盔的手缓缓收紧。 “姐姐……” 沈知意含笑望他,轻轻点头。 祁郁燃耳根微红。 眼里却闪动着兴奋的热芒。 姐姐看到比赛全程了。 看到他夺冠了! 祁今玖还以为他那声“姐姐”是喊她的,大咧咧道:“不要以为你叫我姐,就可以把刚刚骂我的事一笔勾销了。” “邵方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欠收拾!” 祁郁燃撇撇唇。 邵方却好似找到知己。 “祁大小姐,里面详谈?” 他指指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意宝,你在这等我一下。”祁今玖转头看向沈知意。 祁郁燃眸光亮亮。 “放心吧,我帮你看着人呢。” “你就安心去和邵方一起,商量商量怎么收拾我。” 沈知意扑哧一乐。 祁今玖朝他挥了挥拳头,就咬牙切齿地跟着邵方进去了。 祁郁燃走到沈知意跟前,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自己的队友们,全都直愣愣地盯着她瞧。 像是看呆了。 他眉目一凛,握住沈知意的手腕,“跟我来。” 滚烫的大掌突兀地握住她。 沈知意被烫得一激灵。 却被他的力道牵引着,往门外走。 她脸色微红。 垂落的视线却不小心,扫到他白皙手背上,因用力而鼓胀的青筋,和修长分明的指骨。 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沈知意皱眉。 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第114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8) 还没来得及多想,沈知意就被带到了他的临时更衣室。 她左右看看,莫名觉得有些不妥。 这里空间狭小。 两个人的距离被迫贴得很近。 她和他单独在这儿,而门外,有一大群别人…… 总觉得,怪怪的。 好像是他们背着一群人,在这偷情似的…… 祁郁燃却不给她思考的时机。 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道:“姐姐看到我的比赛了?” 沈知意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热烈张扬。 蓬勃野欲。 带着不明所以的侵略性。 她心跳忽然加速。 向后一步,退到衣柜门边,不敢看他。 “嗯。” “那……”祁郁燃目光锁住她,亮如星火,轻轻道:“姐姐觉得我厉害吗?” “会为我而自豪吗?” 沈知意微微一愣。 自己和他认识也不过一天。 说过的话也是屈指可数。 就已经上升到为他自豪的地步了吗? 看来…… 他和阿玖的关系真的很好。 这是爱屋及乌,把自己也当姐姐了。 她抬眸。 果然看到他眼中的灼热和期待。 不自觉启唇,夸赞道:“厉害的……” “你是最棒的赛车手。” “我和阿玖一样,都为你感到自豪。” 喜悦一瞬间充盈胸腔。 祁郁燃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朝她倾下身去。 银发垂落眼睫。 像某种动物干燥松软的毛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姐姐……” 他尾调上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她说他是最棒的赛车手。 她说以他为荣。 她说…… 她会有一天,跟他说爱他吗? 祁郁燃控制不住地畅想起来。 “我的庆功宴,姐姐会来吧?” 他视线紧盯着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悬停的蝴蝶,小心翼翼地等着她的回答。 雀跃或是沉落。 都取决于她。 沈知意心头莫名一软。 刚想说些什么。 门突然被打开。 “她当然要去。”祁今玖探头进来,“你们躲这里干嘛?” 狐疑的视线落在祁郁燃身上。 沈知意瞬间尴尬。 本来没什么。 被阿玖这么一问,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了。 祁郁燃瞥她一眼。 面不改色地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对祁今玖道:“刚刚不是答应了你,要看好她?” “你没看外面那群人,对她多虎视眈眈呢。” 祁今玖朝外瞥了眼。 见祁郁燃的那群队员们,还是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她挑了挑眉。 自豪道:“那也很正常。” “我们意宝,放哪里都是人群焦点。”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走过去,牵住沈知意的手,把她拖出来,低声道:“晚上的庆功宴,我和邵方定了俱乐部附近的酒吧。” “我还叫了好几个男模。” “都是行业翘楚!” “臭小子说得对,你一定要去。” “不能光我一个人享福啊!” 沈知意:…… 祁今玖见她一脸又惊又懵的表情,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意宝,你不想谈恋爱咱就不谈。” “但男人的手和腹肌,咱得摸过啊!” 手和腹肌? 沈知意莫名想起了牛奶爸爸。 他的这两样东西,都很顶…… 肯定不输那些行业翘楚。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摸到…… 她蓦地红了脸。 甩甩头。 将那些画面和声音赶出脑海。 又在一瞬间,想起了刚刚祁郁燃牵她的触感。 沈知意猛地一惊。 打断念想。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男人就算了。 还一次想了俩?! 甚至其中一个,还是阿玖的弟弟! 沈知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渣。 “你怎么了?”祁今玖盯着她绯红的脸,有些奇怪地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是不是刚刚下雨的时候受凉了?” “感冒了吗?” “脸怎么这么红。” 祁郁燃从更衣室出来,刚跟上她们,就听到沈知意感冒的话。 立马走上前。 “姐姐怎么了?” “有哪里难受?” “没事……”沈知意拉下祁今玖的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姐弟俩,“就是刚刚更衣室太热了。” 太热了? 祁郁燃懵了瞬。 他比赛前,才刚刚反馈过,更衣室的空调太冷。 他们到现在还没修呢。 姐姐怎么会觉得热? 难道…… 是因为他?! 不可置信的喜悦,如惊雷,一瞬间劈向祁郁燃。 让他浑身过电,狂喜不已。 姐姐她,也是对他有感觉的吧? 他怔怔地瞥向沈知意。 见她和祁今玖说笑着走远,好像连自己的魂也一同牵走了。 …… 等到了庆功宴现场。 祁郁燃才感觉自己真正是被雷劈了。 “意宝,看看!” “这都是姐们为你打下的江山!” 祁今玖拉着沈知意,在一圈长相和身材都俱佳的男模中转来转去。 “看看喜欢哪款,我安排他坐你旁边。” 她嘿嘿笑道。 “祁今玖!”祁郁燃咬牙走过来,“你还记得这是我的庆功宴吧?” “怎么会不记得?”祁今玖瞪着眼,拍了下他的肩,“恭喜你了啊,老弟。” “你是坠棒滴!” 她话锋一转,“但是,你的庆功宴,姐姐也要开心的啊,是不是?” “毕竟姐永远是你姐。” “什么都要排你前面。” 祁郁燃:…… 他气得抵腮帮。 “你自己乱搞就算了,拉着别人做什么?” 他挡在沈知意跟前。 阻隔那些男模的视线。 祁今玖切了声,弯身绕过他,将沈知意从他背后拽出来,按在卡座沙发上。 “不是意宝,我还不分享呢。” “这在外面都点不到的!” 沈知意噙着笑,无奈摇头。 祁今玖伸手指了个戴猫耳的男模,“你,过来,坐意宝左边。” “至于这右边嘛……” 她托腮环视一圈,刚想指定人选,就见祁郁燃一屁股在沈知意身边坐下来。 “你干什么?!”祁今玖瞪大眼。 “怎么?”祁郁燃冷哼,“这么多位置,多我一个不行?” 说完,忽然转头看向沈知意。 神色一瞬间变得柔和。 “行吗?姐姐。” 沈知意微愣,点头,“嗯,你是今天的主角,想坐哪里都行。” 祁郁燃扬眉。 有些得意地看向祁今玖。 祁今玖哼道:“意宝,你惯着他干嘛?!” 沈知意温柔笑笑。 “他是你弟弟嘛。” 祁今玖叹了口气,“好吧。” 她怒瞪祁郁燃一眼,“等会儿别给我搞事,好好玩!” “知道了。”祁郁燃撇撇唇。 大家各自落座。 祁今玖在沈知意对面,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副卡牌。 “意宝难得到这种地方,咱们就玩点刺激的。” “这个卡牌,每人一张。” “抽中国王的,可以指定现场的任意一个人,做一件事,不可以用罚酒拒绝。” “其他人,就按照卡牌上的要求完成任务。” “如果做不到,就喝酒。” “来吧。” 她洗好牌,第一个递给沈知意。 剩余的每个人,连同她自己,也都抽了一张。 “意宝,先看看你的。”祁今玖兴奋道。 沈知意翻开牌面。 「和邻座的一位男士对视,并坐在他的腿上,摸他的腹肌30秒。」 沈知意瞪大眼。 第115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9) “抽到什么了?我看看。” 祁今玖接过她递来的卡片,哇哦一声,抬了抬眉。 “意宝要选他做任务吗?”她指了指沈知意身边,那个戴猫耳的男模。 他模样乖巧,笑着看向沈知意。 “我可以。” 他朝沈知意伸出手,“和我一起做任务吧。” “我会帮你。” 沈知意看着他脑袋上的猫耳。 白色的。 忽然想起了牛奶。 好久没摸它了。 也不知道猫崽子现在怎么样了。 她动了动指尖。 “姐姐要让不认识的人抱你?”祁郁燃忽然道。 他原本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这会儿坐起身,脸色有些阴沉。 “姐姐别碰他。” 他气压很低,说话也莫名带着攻击性。 “谁知道干不干净。” 沈知意被他眼底的认真和执拗惊了下。 鬼使神差地收回手。 “你什么意思?”男模有些生气,越过沈知意,眯眼质问祁郁燃。 祁郁燃嘲讽似的勾了勾唇角。 “没什么意思。” “夸你业务水平优秀呢,听不出来?” 他偏了下头,耳钉在跳动的暧昧灯光下,都显出几分桀骜的冷意。 眼神也像淬了冰。 男模更火了。 却碍于沈知意在旁,只能保持乖巧形象,隐忍不发。 “祁郁燃,你干嘛阴阳怪气的?”祁今玖拧眉,“不想做游戏就找你队友玩儿去。” 她转向沈知意,体贴道:“意宝别理他。” “你还要做任务吗?” “不想做的话,可以喝酒,我替你喝。” “怎么不做?”祁郁燃又道,“这不是挺好玩的吗?” “姐姐又不是小孩,用不着你替她喝。” 他看向祁今玖。 “还是说,你觉得她输不起?” “祁郁燃,你到底想干嘛!”祁今玖差点炸毛,“做任务不行,不做任务你也有的说。” “没大没小的!小屁孩一个,也敢教训上姐姐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看你就是成心找抽!” 祁郁燃没理她。 直接伸手,拉过沈知意,按在自己腿上。 沈知意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跌坐在他腿间。 手腕被他握着。 腰肢一侧也被他的另一只手虚虚掌着。 “不就是对视吗?” 他定定看着她,声音低哑,“三十秒,姐姐看着我就行。” “不需要找别人。” 沈知意红了脸。 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祁郁燃掀开衣服,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我有腹肌,姐姐摸我的。” “我的没给人碰过,姐姐可以放心。” 他眉眼肆懒。 似乎是随口说的话。 随手做的事。 可藏在发丝里的耳根,却在无人窥探的角落,悄悄变得通红。 沈知意都懵了。 但手下的触感实在过分美好。 她都有些舍不得收回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劝自己。 他是阿玖的弟弟。 看他现在严肃的表情,应该也只是为了帮自己完成任务,或者单纯看不爽那个男模,不想再让阿玖胡乱交友而已。 千万要忍住,不要被美色迷了心智,到处乱摸,吃他豆腐…… 祁今玖也懵了。 她讷讷张唇,坐回位置上。 臭小子,手还挺快。 她看着手中的国王牌,冷哼。 等意宝做完任务,看她怎么收拾祁郁燃这个臭弟弟! 竟敢选都不让意宝选,直接逼她! 真是胆大包天! 祁郁燃浑然不知自己等会儿会面临什么。 他眼里只有沈知意。 “姐姐,专心点。”他蜷了蜷指尖,握住她的腰,朝自己挨近。 沈知意撑着手,猝不及防地整个掌心都按在他的腹肌上。 掌下的肌肉骤然收束,又蓬勃几分。 祁郁燃身上热气更重,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火热起来。 沈知意慌忙支起身子。 “抱歉……” 抬手的瞬间,指甲不小心刮擦过他的肌肉。 祁郁燃闷哼了声,呼吸都重了。 “姐姐是在做任务,还是在惩罚我?”他低声问她。 眼尾漫上一点红,像被欺负了一般。 “我……” 沈知意刚想辩解些什么,却撞上他灼热黏糊的视线,眸底晃动的波光,像是迷离灯光中跳动的星火,把她整个人都吸住了。 这一刻,她丧失了所有给他贴注的标签。 不是谁的弟弟。 也不是什么不熟的关系。 而是吸引她的,让她不自觉沉醉的,一个浑身都裹着炽热火焰的男人。 他在看她。 只看着她。 沈知意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腿侧渐渐感觉到了什么,才懵了瞬,震惊地望着他。 “你、你怎么……” 沈知意耳边传来酒吧音乐的躁响,咚咚咚的鼓点,像是她的心跳。 “抱歉。”祁郁燃嗓子很哑,眸光却干净纯粹,无辜地迎上她的视线。 “这是正常反应。” “姐姐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 他问得单纯。 没有任何轻佻和狎昵。 沈知意却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眼神颤动,整张脸都变得绯红。 她感觉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恨不得跳下去,当场找个地缝钻起来。 “游戏还没结束。”祁郁燃似乎感受到她的退却,连另一只手也攀上她的腰,钳制住她,不让她移动分毫。 “别功亏一篑啊,姐姐。” 他好像真的不想输。 就那样强逼着,要她继续看着他。 沈知意忍着羞赧,满脸绯红地承接他的视线。 可他忽然抬起身,又朝她欺近一点。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别听祁今玖的,我不小。” “姐姐感受到了?” 他好像不受控地,要向她证明些什么。 带着反抗的,不服输的劲。 沈知意脑子却嗡的一声,莫名想起祁今玖刚刚说的那句“翅膀硬了”的话。 心道。 确实挺硬的…… 她脸色爆红,暗暗咬唇,为自己的胡乱想象羞愧不已。 “时间到。”祁今玖放下表,高声道。 沈知意立马像弹簧一样,从祁郁燃身上弹了起来。 她咚地一下落座。 埋着头。 连耳垂都泛起薄粉。 祁郁燃看到她弯折的颈部线条,喉结滚动,连眸光也黯起来。 祁今玖看着自家弟弟完全不知羞的模样,哼了声,决定帮姐妹找回一点场子。 她扬手,将国王牌拍在桌上。 “我的要求是,让意宝打祁郁燃一巴掌。” 臭弟弟。 敢调戏意宝,等死吧你! 第116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0) “啊?”沈知意懵懵抬头。 连祁郁燃也惊了,倏地转头,看向祁今玖。 “你是不是有病?” “哼。”祁今玖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我有没有病不知道,但你是要治治病了。” “好的不学,偏偏学强买强卖那一套。”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看看,我就不是你姐!” “意宝,给我狠狠打他!” 年纪不大,调戏人的本事倒大。 刚刚他靠近意宝,说了什么她没听到,但是看意宝羞得要死的反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要是让爹妈知道,他在外这么欺负女孩子,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更别提她还是意宝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叫她吃了这个闷亏? 得给意宝个机会,自己反击回去才行。 沈知意:…… “这、这不合适吧……”她瞄了祁郁燃一眼,却见他突然丧气地垂下眉眼,转到她面前。 “姐姐,她说得对。” “刚刚……是我自作主张,没尊重你的想法。”他抬起眼睫,“我不该干涉姐姐摸谁。” “是我的错。” “姐姐打我吧。” 他闭上眼,微仰起脸,凑到她跟前。 浓黑的眼睫鸦羽般覆下,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顺从的阴影。 他鼻梁高挺,没喝酒,唇珠却像被酒液浸染,红得醉人。 薄唇微微抿着,带着矜傲张扬的弧度。 他安静等着,不言不语。 连眼底的锋芒也尽数被敛去。 可骨子里肆意生长的那股侵略感,却还是难以掩藏。 沈知意差点被他帅一大跳。 她脸都看红了。 伸出手,轻轻往他脸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祁郁燃好似听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嘭”地跳了一下。 睁开眼。 撞进眼帘的,就是她咬着唇,绯红的,鼓足勇气的脸。 下腹猛地窜起一团比刚才还猛烈的火焰。 烧得他连声音都喑哑起来。 “姐姐……” 他尾音发颤,连眼尾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在白皙的脸上,显出几分靡靡艳色。 好似此时,要是她往他心口扎一刀,他也会觉得是恩赐。 沈知意都看呆了。 刚刚打过他的那只手,也跟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热起来。 她蜷了蜷指尖。 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意宝!你打这么轻,是在奖励他!”祁今玖差点跳起来了。 “啊?”沈知意懵了。 还要多重啊? 他脸这么白,万一等下没控制好力道,留了巴掌印,该怎么办? 今天可是他的庆功宴。 带着她的巴掌印晃来晃去,多不好啊。 祁郁燃却十分反常地赞同祁今玖的想法。 “姐姐,她说得对。” 他一本正经道:“你刚刚打得太轻了。” “姐姐的手那么软,我根本不疼。应该重一点,再打一次。” 沈知意又被他的话弄得羞窘。 果然太轻了吗? 她看着又凑过来的俊脸,靠得那么近,近到好似她能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到。 她咬唇,闭上眼,用了比先前大的力道,啪地又打了一下。 祁郁燃顺着力道偏过头。 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他的眉眼,叫人看不清神情。 白皙的脸颊正中,却浮现一块淡淡的红痕。 沈知意还以为她没控制好力道,把人打狠了。 “你没事吧?” 她凑过去,眉眼担忧。 “没事。”祁郁燃深呼吸,没抬头,尾音发颤道,“谢谢姐姐。” 沈知意被他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弄得有些心软。 殊不知。 她看不到的地方。 祁郁燃眼底眸光晶亮。 甚至跃动起兴奋的火苗。 他难以抑制地抵了抵腮帮,抬手,触上她刚刚碰过的那块地方。 火辣辣的。 应该已经留了她的印记。 她的印记…… 祁郁燃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祁今玖看他还低着头,哼了声,“他这是吃到教训了,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她抬眼,忽然瞥到酒吧二楼,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 她眉头微皱,起身。 “意宝,你看着他,我去趟洗手间。” 她匆匆往二楼走去。 沈知意看到祁郁燃脸上的红痕,有些愧疚地拉起他的手,“跟我来。” 没过一会儿。 酒吧附近的便利店门口。 沈知意坐在阶梯上,拿着颗水煮蛋,用透明袋子包着,举到祁郁燃跟前。 “脸凑过来。” 祁郁燃坐在她旁边,乖乖矮下身,把脸凑过去。 沈知意握着水煮蛋,在他脸上轻滚。 “还疼吗?” 她问得轻柔。 祁郁燃近距离看着她,闻到夜风送来的,她发丝上的浅浅香气。 一颗心也好似在黑夜里,被一个温暖的、白色的棉团反复揉按,软得不可思议。 脸颊上的温热触感,和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疼痛,都在确证她的温柔。 祁郁燃瞧着她的眉眼。 看到她眼底专注、认真的神情。 和不加掩饰的担忧。 心中那份对她的喜欢,膨胀到无限大,几乎要破开胸腔,渗入他的每一寸皮肤、神经、血管。 好似再不开口,哪里就会爆炸一般。 “不疼。”他哑声道。 视线却仍然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他看到她小巧丰润的鼻尖,和微微嘟起的唇珠,在自己眼前轻晃。 心中闪过的唯一的念头。 居然是伸手定住她,含住她的唇。 甚至渴盼这夜风再大一点。 顺着这个方向,放肆地吹拂着,把她身上的气息都完完整整地送到他怀中。 祁郁燃在这一刻无比确定。 她是比赛车还让自己心动的存在。 就算失去性命,都要追逐的存在。 他要拥有她。 他一定会拥有她。 …… 酒吧二楼。 祁今玖拐过楼梯口,果然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两个人。 正是比赛时,输给祁郁燃的3号和7号。 她冷笑一声。 “我说呢,哪里来的臭老鼠,会这样厚脸皮,害人不成,输了比赛,脸都丢尽了还嫌不够,还要到我弟弟的庆功宴上来刷存在感。” “原来是驰风家的。” “你骂谁!”那两个人本来是想偷摸搞事的,现在被发现了,索性也不演了,直接撸起袖子,怒指祁今玖。 “谁应我我骂谁。”祁今玖耸耸肩。 “怎么?” “是觉得刚刚赛场上的人,还没发现你们的无耻,来这里特地再宣告一次?” 那两个男人气极,对视一眼,眼神骤然变得凶恶,朝祁今玖扑来。 “呵。”祁今玖冷笑。 她抬起腿,对着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砰砰两脚! 将人踹远之后,又冲过去,抓着他们的胸膛,朝对方的狠狠一撞! 两个男人哀嚎起来。 在对方惊颤的眼神中,双双倒在地上。 甚至听到了自己骨裂的声音。 祁今玖拍拍手。 “想打架,也不打听打听我祁今玖是谁!” 自祁郁燃小时候出现意外后,她为了保护弟弟,把该学的、不该学的防身和攻击术都通通学了个遍。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再敢欺负我弟,搞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我会让他睡不着觉,吃不好饭,夜夜都做噩梦!” 他那么喜欢找资本,她就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资本,好好尝尝被资本戏弄的滋味。 “滚吧!” 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跑了。 祁今玖站在酒吧二楼,撑着栏杆往下望,见刚刚的卡座里,早就没了沈知意和祁郁燃的身影。 她抬了抬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软的意宝啊。 肯定是给臭小子治伤去了。 * 庆功宴散场后的夜里。 沈知意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抬起手。 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又是牛奶爸爸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一个激灵。 猛地坐起身来。 有些紧张地按下通话键。 果不其然。 又是一颗怼在镜头前的,放大的猫猫头。 几乎装满整个屏幕。 沈知意看着拱来拱去的猫咪,一颗心都被萌化。 她眉眼弯起,柔声道:“牛奶,是妈妈呀。” 话音刚落,牛奶喵呜一声,从镜头前移开大半个脑袋。 出现在它身后的。 是一具只穿着灰色运动短裤的,刚刚洗过澡的火热身躯。 她眼睛都看直了。 第117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1) 刚洗过澡的身躯,似乎还冒着热气。 镜头只拍到他锁骨以下。 没有了相貌的干扰,那具身体的呈现就更直观、更有冲击力。 沈知意视线自上而下扫落。 看到他白皙脖颈上的一滴水珠,经过锋锐的喉结,在上下滚动的动作惊扰下,坠落锁骨,在凹陷处打了个转。 而后沿着胸肌的轮廓肌理一路往下,蜿蜒至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灰色运动短裤松垮地挂在胯骨上。 蛰伏沉睡的狼尚未苏醒,却已经显露出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攻击性,让人瞧上一眼,便心生畏惧。 沈知意红了脸。 连忙转开目光。 暗骂自己是个十足十的线上女流氓。 她都看了他多少次了? 怎么次次都是这么“见不得人”的时刻? 她都替他感到尴尬了。 “牛奶,在做什么?”他似乎是刚刚发现捣乱的小猫,朝镜头这走来。 他声音低沉磁性。 听着很成熟。 但好像跟上回听到的,有些许不同。 难道是因为上次在运动,气息不稳,才让声线透着几分清冽,比这回听到的更年轻吗? 沈知意有些疑惑。 掀眸看向屏幕。 可刚瞧上一眼,便又怔住了。 镜头中的人越走越近,一边手抬起,似乎正在擦拭头发。 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隆起,带起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弯下身,凑近屏幕。 镜头便聚焦到他绷紧的腹肌上,比上回运动时凑得更近。 沈知意都能看到腰线处似有若无的性感凹陷。 目光也随着游移的水珠,一路往他的裤头滑落…… 停! 她闭上眼。 脸颊两侧的热度,已经升温到她自己都无法忽视。 她张着唇,轻轻吐息。 “牛奶妈妈?”那边传来关心的问询,“还好吗?” “啊?”沈知意像被电了下,骤然睁眼。 却见屏幕画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调转方向,对着躺在地上翻肚皮的小猫。 “你刚刚好像……有点喘不过气。”他声音很低,压着笑意。 “没事吗?” 沈知意脸唰地一下红了。 “没、没事。”她尴尬解释,“是刚刚不小心磕到脚了。” “哦……磕到了。”他清清淡淡地重复。 好像听出了她的尴尬,轻轻略过这件事,转而谈起地上的小猫。 “牛奶好像很想你。” “看,它听到你的声音,就开始翻肚皮了。” 他蹲在地上,伸手去揉小猫的肚皮。 它舒服得轻声呼噜。 沈知意果然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看着四脚朝天、扭来扭去的小猫,眉眼柔和下来。 “我也很想它。” 那头的男人指尖顿住,忽然道:“不然,你寄一点自己的东西过来吧。” “也许闻到你的味道,它会好受点。” “寄我的……东西?”沈知意眼眸微微睁大。 “嗯。”他低低道,“随便什么东西。” “最好是……它熟悉的。” “经常抱着的。” “有你的味道的。” 沈知意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终落在自己怀中的抱着的兔子玩偶上。 她举起粉色的毛绒兔,将它纳入镜头中。 “这个行吗?” “我经常抱着睡的。” 那边的人像是呼吸顿住了。 指尖不自觉用了力。 牛奶喵呜一声,拍开他的手,一溜烟窜到远处玩儿了。 “行。”他尾音有些颤,很快又敛平声线,沉沉道:“就这个。” 沈知意第二天就把粉色小兔寄过去了。 而后,她收到了一个巨大的礼物箱。 「这是你寄的吗?」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牛奶爸爸。 很快收到了回复。 「是给你的谢礼。」 「谢谢你照顾小猫的心情,给它寄来了你的玩偶。」 沈知意这才打开。 看清里面装了些什么后,瞳孔倏地震颤。 这么多?! 里面放着好几条裙子。 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只不过,件件都是价格不菲的牌子。 还有配套的项链、耳环、头巾。 好像专为这些裙子搭的一样。 她打开其中一个项链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小花项链。 款式低调。 也看不出什么牌子。 但正中的镶嵌,却是成色极好的宝石。 她直接给牛奶爸爸打了视频电话。 那边好像很忙。 过了好几分钟,才被接起。 镜头对着她刚刚寄过去的,已经被拆开的包装盒子。 粉色小兔不在里面。 “怎么了吗?”牛奶爸爸低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听着又苏又哑。 还带着一点微妙的喘息。 沈知意将镜头对准那一箱礼物,道:“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的玩偶用不着这么多钱。” “一会儿,我就叫递送员给你寄回去。” “不要吗?”他声音听着有些受伤,“那别寄回来给我了,你直接丢了吧。” “丢了?!”沈知意瞳孔地震。 这么贵,又这么精致的东西…… 说丢就丢了? “嗯。”他低低道,“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买的。” “要是你不收,我也没法用。” 说完,他深深叹了口气,“我一个单身汉,家里要是放着这么多女性用品,别人会以为我是变态的。” “牛奶妈妈,你得为我的名声负责啊……” 第118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2) “可是……” 沈知意看着那些首饰,“真的太贵了……” “不贵的。”祁郁燃顿了顿,道,“我有一个朋友是专门挖宝石的,这个是他设计的作品,都没卖几件。” “你就当……帮他清库存了吧。” 他也没撒谎。 不对外售卖的设计师,一价难求的设计师,只走高端拍卖路线和高级定制的设计师。 确实一年也卖不了几件。 沈知意:…… “牛奶妈妈,别再推脱了。”祁郁燃抱着小兔玩偶,坐在沙发上。 他低头嗅了嗅。 上面传来淡淡的花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给的东西,已经超过那一大盒的价值。”他眉眼深黯,“对我……和牛奶来说,是无价。” 他脑海中,蓦地想到博尔赫斯的一句话。 月亮不知道她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他想。 在他这里。 她就是那个一无所知的月亮。 沈知意叹了口气。 “好吧。” “那我就收下了。” 她望着那一大箱东西,真心道:“你挑的很好,我都很喜欢。” “谢谢你。” 祁郁燃整个胸腔,都因为她的这句话而鼓噪起来。 他抱着玩偶,深陷在她的温柔气息中。 “不客气。” “是我该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牛奶闻到沈知意的味道,跳上沙发,探出头,用鼻尖嗅闻那个玩偶。 祁郁燃拧眉,用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将粉色小兔抱在怀中,扭过身去。 连闻也不让它闻。 牛奶抗议地喵呜了一声。 “是牛奶在叫吗?”沈知意道。 祁郁燃顿了顿。 将镜头对准气呼呼的小猫,“是它。” “它都高兴疯了。” “瞧,爪子都亮出来了。” 沈知意看着张开的粉色肉垫,和上面修剪整齐的指甲,莞尔道:“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连剪指甲都没跟你闹呢。” 祁郁燃看到胳膊上,被小猫抓挠出的伤口。 疏傲的眉眼扬了扬。 “一开始确实有点难对付,但它打不过我,只能屈服,乖乖给我剪。” 沈知意听出他话语中的得意。 忍不住笑开。 她也谈起一点照顾牛奶的趣事,说起她刚捡到它时,小家伙的防备和瘦弱。 两人竟然就这样聊了很久。 久到手机发烫,电量告急,沈知意才惊呼一声,匆匆道别后,挂了视频。 祁郁燃倒在沙发上。 握着手机。 抬起一只胳膊,蒙住眼睛。 怀里还抱着那只粉色兔子。 他想到她刚刚悦耳动听的一连串笑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胸腔中漫开无边无际的愉悦。 他不知道。 原来聊天可以这样有趣。 让人这么容易地忘了时间。 以前,不管孤身一人,还是置身喧嚣,他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可是在她这…… 好像一切都不一样。 沈知意也同样发现了自己的欢喜。 她在归置衣裙的时候,摸到柔软的布料,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他精壮赤裸的上半身,和那件灰色的运动短裤…… 她把脸埋进裙子里。 藏住唇角的弧度。 明明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是却莫名觉得,他很热忱,很年轻,很贴心,也很……熟悉。 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沈知意整理完,倒在床上,第一次没有抱兔子玩偶睡觉,却不觉得孤单。 * 几天后的夜里。 沈知意接到了祁今玖的电话。 “意宝,紧急事故!” “快救救我!” 沈知意原本戴着手套,用肩膀夹着手机。 听到这话,立刻丢下整理一半的花材,摘下手套,拿起手机,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祁今玖在电话另一头哀嚎。 “我这几天收拾了驰风,把他们的投资都截停了,让他们的负责人吃了好大一个闷亏。” “刚巧,男神也答应了我的追求。” “那不是双喜临门吗?”沈知意道。 “是这样!”祁今玖道,“但我现在在酒店!男神正在过来的路上,我马上要睡到他了!” “可是!” “酒店居然没套!” 她夸张地嚎叫起来,“那不是给男神临阵脱逃的理由吗?” “不行,今晚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跑了!” “我附近的外卖都没有他的尺寸,你快帮我去超市或者便利店找找,有多少买多少,我得留在这缠住他。”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你都还没得手,怎么知道他的尺寸的?” 祁今玖嘿嘿笑了声。 “要不说你单纯呢?” “没得手,那不代表我没对他上下其手啊。” “本小姐可是验过货,才会出手的。” 沈知意无奈笑笑,“行吧,你把尺码发给我,我去帮你找。” 尴尬虽尴尬。 但姐妹有难,万死也要相帮。 她脱下围裙,翻出口罩戴上,关了店,去了花店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刚巧。 恰好有祁今玖要的尺寸。 她低着头,将货架上的两排口味通通装入购物篮。 旁边排队结账的客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沈知意更尴尬了。 脑袋埋得更低,拎着购物篮,默默排队。 祁郁燃从俱乐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骑着机车,去往沈知意的花店。 他忙着训练。 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虽然在线上,每天都聊到很晚,也一直抱着那只粉色小兔睡觉。 可越是亲近她的味道,越是按捺不住想见她。 结果到了花店,就看到闭店休息的牌子。 他整个人像突然泄气的小狗。 藏在头盔里的眉眼耷拉下来。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到了附近的超市,刚想进去买两瓶啤酒,就见到了正在排队结账的沈知意。 他眸光亮起。 刚想走过去,就看到她从购物篮中倒出一大溜计生用品。 祁郁燃脚步顿住。 他听到收银员跟她确认:“这么多都要吗?” 沈知意非但肯定点头,还补充问了一句:“这个尺寸的,还有吗?” 祁郁燃:…… 戴着半指手套的大掌垂在身侧,缓缓攥紧。 他站在黑夜与店内灯光的交界处。 脸上表情渐渐变得阴沉。 沈知意结完账,出门的时候,砰地撞上一道身影。 袋子掉落。 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 她急得蹲下身,一样样捡起。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捏起距离最近的一个,看了下上面的型号。 冷笑。 又跟着捡起好几个不同口味的品类,扫了眼,递过去给她。 “谢谢……” 沈知意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俊脸,脑子一瞬间短路。 “祁郁燃?!”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郁燃伸手,摘下她的口罩,看到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眸光深黯。 “姐姐玩挺花啊。”他扯了扯唇。 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沈知意尴尬笑笑,起身。 心道。 你姐确实玩得花。 祁郁燃跟着起身,看到她唇角的笑,眼底覆上一点薄冷,胸腔中却搅着酸胀到让他难以忍受的醋意。 他骤然开口,语气凉凉道:“不过……他还没我大。” “能给姐姐好的体验吗?” 第119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3) “啊?”沈知意被他问得懵了瞬。 他说…… 他比这个……还大?! 沈知意惊住。 不不不,她想这个干嘛?! 她猛地甩头,赶去脑中不合时宜的想象。 “弟弟,我赶时间,先不跟你说了。” 阿玖之前就因为换男人的速度太快,被祁郁燃嫌弃过。 要是今天这事被他知道了,明天,阿玖保准又要被父母唠叨。 她可不想害姐妹。 沈知意看了下时间,拎着袋子,匆匆绕过他往前走。 祁郁燃像片寥落的树叶,站在灯光的暗影中。 赶着找男人,却叫自己弟弟…… 不喜欢弟弟…… 他垂着头。 唇畔忽地浮起一抹冷笑。 祁郁燃眼神一暗,骤然转身,上前两步,拽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沈知意被他的力道扯得转过身,惊道。 “那个男人在哪儿?”祁郁燃咬牙。 看到沈知意微惊的表情,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肆虐的戾气。 强扯出一抹笑。 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机车。 “我送姐姐过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打车快。” 沈知意想了想,点头同意。 “好。” “那麻烦你了。” 她说出个酒店名。 想着一会儿到了之后,先把他打发走,自己再上去找阿玖。 祁郁燃压下眉眼。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连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也冷得像凶器。 他走到车身旁,取下一个头盔,递给她。 沈知意接过,神情微愣。 黑粉色的? 他……载过女人啊? 沈知意抬眼看他。 祁郁燃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本来是想来找姐姐玩,带你去个地方的。” “所以才带了这个。” “所以……”沈知意举了举头盔,眉眼弯弯,“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祁郁燃耳根微红。 垂下头。 盯着地上的树影。 “我不像姐姐,有别的对象可以玩。” 沈知意:…… 她莫名有些心虚。 心道,肯定是找阿玖找不到,才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不会真把她当姐姐了吧? 她敛下眉眼,把头盔套到头上。 祁郁燃抬起头。 见她在头盔边缘摸索,好像找不到卡扣。 他指尖一动,向前一步。 伸出手,倾身凑近,按住她的手。 沈知意怔了下。 “我帮姐姐戴。”祁郁燃感受着掌下的柔荑,定定看着她的眼,嗓音微哑道。 沈知意识趣地收回手。 细腻温凉的触感从掌间消失。 祁郁燃眸光黯了瞬。 他喉结滚动,弯身,朝她又靠近了些。 他半边手掌固定住头盔,大拇指和食指插进她两侧鬓角处的缝隙,轻轻一刮,拉出藏在深处的卡扣。 冰凉粗粝的指节,有意无意地擦抚过她的脸。 沈知意呼吸微凝。 不用抬眸,便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在自己的脸颊两侧喷薄、纠缠。 好像下一秒就会吻上来一般。 沈知意不自觉红了脸。 在她即将后退一步之前,祁郁燃拉着卡扣,绕过她的下巴,轻轻扣紧。 咔哒——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了下。 “好了。”他直起身,垂眸看她。 沈知意摸摸自己的下巴。 长度调节得刚刚好。 “谢谢。” “我们快走吧。” 祁郁燃刚刚升起的一点隐秘欢喜,又被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全部击溃。 他板着脸,抬腿上车,戴上头盔后,拉了拉手套。 “姐姐这么赶时间的话……我会开得很快。” 指尖动作微顿。 藏在头盔中的眉眼,也被银发的阴影覆住,看不清神色。 “安全起见,姐姐要抱紧我。” 他转头看她。 “很紧很紧。” …… 宝蓝色的机车在夜色中疾驰。 祁郁燃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在送她去见男人。 不。 等下见到那个该死的男人,他一定要打他一顿! 让姐姐知道,那个人是个多么垃圾的废物,根本不配拥有她! 嫉妒的火焰在体内烧灼。 他拧下油门,将速度提得更快。 任由风变成利刃,在自己的周遭撕掠。 腰间如愿贴上柔软的体温。 他在后视镜中看到沈知意紧闭的眉眼,以及埋首在自己肩膀处的,藏匿在头盔中的小脸。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他背上。 嘴唇紧紧闭着。 纤细的手臂也箍着他的腰,指尖的每一寸都拽住他的衣服。 连大腿两侧,也都密不可分地贴着他。 祁郁燃在极度的妒意,和升腾爆炸的喜悦中,反复品尝自己的煎熬。 引擎的震颤轰鸣,都比不上他此刻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微勾起唇角,隐匿在头盔中的眼,亮如星火。 他又提了一点速度。 远处的霓虹被拖成绚烂的光带,周遭经过的一切景象都被模糊成碎影。 世界都成了他和她的背景板。 连声音都消失模糊。 祁郁燃忽然想,就这样载着她。 一直开。 一直开。 开到世界的尽头。 而在抵达之前。 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消失不见,只有她和他,紧紧相依…… 可惜,路很短。 沈知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祁郁燃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袋子。 眸光冰冷如屑。 怎么刚刚在路上,没把这个碍眼的东西给甩掉。 沈知意摘下头盔,递给祁郁燃。 “谢谢。” “那我就先上去了。” “姐姐吓坏了吧?”祁郁燃也摘下自己的,将两个头盔并排挂好,长腿一划,从车上下来。 拎过她手上的袋子,不由分说地往酒店里走。 “我送姐姐上去。” “啊?”沈知意愣了瞬,抬脚追上他,“没必要没必要……真没必要……” “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谢谢你了啊。” 她去抢他手上的袋子,却被他扬手躲过。 “客气什么?”祁郁燃侧眸,伸出胳膊,绕过她整个肩膀,按下电梯。 姿势从后面看起来,就像是把她整个人圈抱在怀中一般。 “我都没说抱姐姐上去呢。” 他忽然顺势搭住她的肩,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道:“毕竟姐姐刚才抱得那么紧,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攀在我身上。” “我还以为……姐姐一定吓得走不动路了呢。” “那多不好啊。” “上面的人……一定等急了。” 他语气暧昧。 沈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楼?”他直起身,声线冷峻。 “26。”沈知意下意识回答。 说完,暗暗咬舌。 怎么就说出来了! 眼看要瞒不住,她索性跟他说了实话。 “其实吧,这个东西是阿玖要的,她现在就在房间等我。” “所以你还是把东西给我吧,我送就行。” “等下她看到你,一定会炸毛的。” “呵。”祁郁燃嘴角溢出冷笑,半点也不信,“姐姐是想拿这种话打发我走?” “怎么?” “是怕那个男人看到我,会误会我和姐姐的关系?” “还是说……怕我打他?” 他侧眸看她。 电梯内的冷光在他的银发上打出锋锐阴影,让沈知意都有些恍惚了。 “你、你打他干嘛?” “我吃醋。”他冷不丁道。 “啊?”沈知意眼瞳瞪圆,有些茫然地看他,“吃醋?吃谁的醋?” “我的?” 祁郁燃忽然逼近,将她一步步抵到电梯厢壁上。 “是,你的。” “可是……我们都没关系啊,你吃我的醋干嘛……”沈知意退无可退,有些无措地仰头看他。 却撞上一双灼热又委屈的眼。 “没有名分不能吃醋吗?” “姐姐连吃醋的权利也不给我吗?” 第120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4) 沈知意都被他弄懵了。 他这是……在表白? 他喜欢她?! 叮—— 电梯打开。 祁郁燃先一步走了出去。 沈知意在无比震惊中回过神,抬脚追上他。 “祁郁燃,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听不出来?” 他脚步倏地顿住,回身,直视她的眼。 “我喜欢姐姐。” “我要追你。” 少年人的直白和热烈,像一堵热浪,轰地袭击了沈知意的脑海。 “你开玩笑的吧?”她张着唇,讷讷道,“加上今天,我们一共也就见过三次。” “祁郁燃,喜欢是很严肃的事。” “不是冲动时的口不择言。” “你考虑清楚了,再说这种话。” 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有时候都不过脑子。 加上他不计后果的个性,和今天的刺激。 她断定他还未看清自己的心,就话赶话,轻易说出了“喜欢”。 所以,她不会全信。 祁郁燃望进她沉静的眼,有些赌气地提起手上的袋子,“那你呢?” “跟他认识了多久?就可以到这种地步?” “你考虑清楚了?” 沈知意扶额。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 “你甚至不认识他!”祁郁燃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紧咬着后槽牙。 眼底喷射出怒火。 一个莫名其妙的,不认识她的人,都可以拥有她,跟她那么亲密! 凭什么…… 凭什么! 他被强烈的妒意摄住。 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走到她刚刚说的房间门前,握着拳,重敲了好几下。 一个只裹着浴巾的男人打开门。 祁郁燃看清他的装扮,怒气更是不可抑制地上涌。 还没见到姐姐呢,就敢穿成这样来勾引! 这个骚里骚气的心机男! 祁郁燃直接冲上去! 砰地给了他一拳! 门外的沈知意,和门内的祁今玖,都被吓了一大跳。 “祁郁燃!你是不是有病!” 祁今玖从房间里冲出来,扶起倒在地上的男人,怒瞪祁郁燃。 祁郁燃看到她的那一瞬,人都懵了。 他回头。 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意。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都说了,你姐姐在这儿……” …… 十分钟后。 “对不起。” 祁郁燃站着,对坐在床边,裹着浴袍的男人深深鞠了个躬。 “姐夫,是我误会你了。” “真的对不起。” 祁今玖正在给男神擦嘴角的血迹。 原本怒不可遏。 听到他的这声“姐夫”,瞬间气消了一大半,低头抿唇,死死忍住嘴角的笑意,而后才扬起头,关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痛不痛?” “我弟弟他就是做事冲动,还以为你是要欺负我姐妹的渣男呢。” 她指了指立在祁郁燃身边的沈知意,“要不是我叫我姐妹来给我送套,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乌龙。”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你等下……怎么惩罚我都行。” 她恍若无人地凑近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柔情水意。 “就原谅他吧,好不好?” 祁郁燃瞳孔地震。 差点没吓得后退二里地。 这还是他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暴躁老姐吗?! 被什么妖精上身了??? 那男人盯着祁今玖的眉眼,也有些抵挡不住。 “那好吧……” “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 沈知意见状,立刻上前,拉住祁郁燃的胳膊,“那你们聊,我先带他回去了。” “路上,我一定再好好说说他。” “我送他们出去。”祁今玖和男神说完,就起身,跟着他们到了门口。 一到走廊,她就变了脸色。 迎头给了祁郁燃一个爆栗! “臭小子!” “下次再敢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祁郁燃吃痛揉头,有些委屈地看她。 “我都道过歉了。” 祁今玖看向沈知意,顿了顿,道:“意宝,我跟他说两句。” “嗯。”沈知意点点头,往电梯那走,“我先去摁电梯。” 祁今玖看她走远。 拉过祁郁燃,低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是跟着意宝,以为他是意宝的男人,才吃醋嫉妒,打了人,是不是?” 祁郁燃垂下眉眼,没有辩解。 祁今玖哼道:“你今天这么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完全不考虑意宝的想法,你还指望她喜欢你?” “就算你跟她表白,她肯定也会觉得你莽撞,在开玩笑。” 祁郁燃怔住,倏地抬头。 “是吗?” 他想到沈知意刚刚问他的那些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她的反应,好像确实和祁今玖说的一样…… “怎么不是?” 祁今玖又哼了声,“不说这个,就算他真是意宝的男人,你能打他吗?” “你不顾意宝的意愿,都还没获得她的认可,就打了她要在一起的人,你有尊重她吗?” “你就是这样喜欢别人的?” 她双手抱胸,语气质问。 “我……”祁郁燃张了张唇。 “你这样不成熟,不懂得尊重别人,还指望别人能跟你在一起吗?”祁今玖拧眉,拍了下他的胳膊。 “臭小子,回去好好想想吧你。” 她说完,就和远处的沈知意挥了下手,开门进屋。 祁郁燃在原地愣了半天。 又看了沈知意好几眼,才抬脚,向她走去。 两人下了楼。 夜风吹拂街道。 祁郁燃站在机车旁,闷闷开口。 “姐姐,对不起。” 沈知意转头看他,有些诧异。 “跟我道什么歉?” “就算那人是姐姐的相好,我也不该打他。”祁郁燃低垂着眉眼。 “我冲动了,吓到了姐姐。” “所以跟你说对不起。” 夜风吹乱他额角的发丝。 柔软的银发蜷着,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凌乱认错的小狗。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沈知意心头一软,微勾起唇角。 莫名有点想揉揉他的头。 “还有……”祁郁燃默了瞬,撩起眼皮,认真道,“我今天跟姐姐说的那些话,姐姐先忘了吧。” 他不想让她以为,他是个莽撞的人。 也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 既然她觉得他不成熟,那他就换一个成熟的身份,先接近她,让她变成自己的人,再慢慢地……跟她讨要名分。 祁郁燃低下头。 想起牛奶爸爸的账号。 倾覆的睫羽下,藏着与无辜可怜的神色截然不同的戾气与锋芒。 他要她从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不论用什么办法。 他一定会达成目的。 死也不会放手。 第121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5) 沈知意神情一怔。 想到他今天说的话,再次确证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 是一时冲动。 不是真正的喜欢。 她点点头,“好,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 “以后,也不必为这个事纠结尴尬。” “我会忘记的。” 祁郁燃看着她温柔包容的眼,心底涌上愈发强烈的喜欢。 这么好的姐姐…… 对什么都可以接纳包容的姐姐…… 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他呢? 祁郁燃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眸绽出一抹笑。 “我送姐姐回去。” 两人一路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祁郁燃也甚少在沈知意面前出现。 倒是牛奶爸爸,开始频繁地找她聊天。 沈知意发现。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自己的生活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一环。 她甚至习惯了,有什么事就第一时间跟他分享。 他也几乎对她无话不谈。 两个人虽然没见过面,却已经是彼此最熟悉的朋友。 他幽默风趣,不管说什么都能接得上。 性格还非常体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不愿意露脸。 沈知意以为他是社恐内向,也就随他去了。 这天。 他在和她打语音的时候,突然问她。 “我送你的那些衣服,怎么一次都没见你穿过?” 沈知意微讶。 他怎么知道,自己穿没穿的? 她想了想,笑道:“其实有穿啦。” “只不过穿着的时候,咱俩恰好没有视频罢了。” 电话那头的祁郁燃听着她的声音,手指在猫背上缓缓摩挲。 他眸光深黯,轻勾起唇角。 小骗子姐姐。 根本没穿。 他每天都会偷偷去花店看她。 除了她出差的时候,见不到她的人,剩下的那些日子,她根本一次也没穿过自己送的衣服。 是嫌那些不太日常吗? 还是……不想无缘无故接受他的好意? 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沈知意一想到柜子里的那些裙子,脸颊就不自觉泛起红晕。 他寄了很多次衣服给她。 每次都找一些无法推拒的理由,让她收下。 除了日常可穿的衣裙,还有些非常规的礼服、制服。 各种风格都有。 说是让她多尝试,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可是有几条,她真的不太好意思穿出门。 而且…… 他和她只是朋友。 那些裙子又特别贵,她要是穿了,总有种说不清的,占他便宜的感觉。 她顿了顿,委婉道:“你送的太多了。” “而且,有些款式,确实不太日常……平时也找不到什么机会穿。” “那就穿给我看。”祁郁燃嗓音微哑,“明天,这个时间,我们视频?” “啊?”沈知意懵了瞬。 祁郁燃却好似特别兴奋,“这么漂亮的裙子,不穿太可惜了。” “我想看看它们在你身上的样子。” “就穿昨天刚寄的那件,行吗?” 昨天寄的那件? 沈知意想起,那是一套有点“严厉”的制服裙。 真丝衬衫、领带、包臀裙。 还有束腰和马甲。 她脸颊浮起红晕,咬着唇,欲言又止。 “可是……” “牛奶妈妈是觉得尴尬?”祁郁燃贴心道。 “嗯。”她轻轻点头。 “那我陪你。”他抬了抬眉,语气豪迈。 “陪我?”沈知意微愣,“怎么陪?” 他挂了电话。 唰唰唰发来好几张图片。 「这些衣服,要我穿哪件,都可以。」 沈知意看着那些图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都是什么……奇装异服。 她蓦地笑出声。 真贴心啊,牛奶爸爸。 如果他愿意穿这些反常规的衣服,那到时候视频,她就一点都不尴尬了。 毕竟丢脸的不是只有她一个。 「好吧。」 「那我选这件。」 她挑了一条工装裤。 上半身是一件破破烂烂的渔网针织衫。 配饰,居然是一对兔耳朵。 她觉得很神奇。 这些奇怪的组合,也不知道穿起来会是什么效果。 她的心情,一瞬间从尴尬,变成期待了。 …… 城市的另一头。 柳凌贞远离了祁郁燃之后,原本想好好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在事业上一飞冲天。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混职场会这么难。 她是个普通公司的财务。 工作中,但凡出一点错,对公司的损伤都是致命的。 她想起前世离职的理由。 之所以义无反顾地辞了工作,去祁郁燃的俱乐部上班,是因为他不仅薪水给得高,事儿还特别少。 而且,不用她承担任何风险和压力。 后面的日子过得太惊心动魄,导致她居然忘了自己一开始辞职的初衷。 还在心里骗自己,是为了追爱。 她垂头丧气地坐在工位上,看着老板刚刚发来的消息,深深叹了口气。 又要去办公室挨批了。 两个小时后。 柳凌贞脸色惨白地从老板办公室出来。 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居然要她给公司背锅! 那怎么行! 她帮他做了不少假账,要是真查出来,那自己可是要坐牢的! 她不明白。 只是一点工作失误,怎么就至于到这种地步了? 柳凌贞瘫在工位上。 又一次动了辞职的念头。 可是…… 能去哪里呢? 又有谁能帮她压下这个公司的风险,让她再无后顾之忧呢? 祁郁燃? 不! 她死都不会再回去找他! 除了他,那就只能是……祁郁燃的对家。 驰风。 柳凌贞眸光亮起。 这不是她第一次接触驰风。 上辈子,驰风俱乐部的人,就找她打探过祁郁燃的俱乐部和赛事机密。 她虽然知道,却没有告诉他们。 可祁郁燃却误会了她。 在极度的不安和怀疑下,他带她去飙了车,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还警告她,如果再让他看到她和驰风的人见面,就一定会给她更惨痛的教训! 柳凌贞想起他威胁她的那些话,忽然觉得害怕又痛恨。 是他先对不起她的。 这一世,也是他欠她的! 他理应补偿! 柳凌贞想到这,抓起车钥匙,就朝楼下跑去。 * 第二日。 沈知意换好衣服,打开了和牛奶爸爸的视频通话。 接通之前,她原本在吃车厘子。 当看到屏幕里出现的男人时。 她瞳孔骤缩! 刚放进嘴巴的车厘子,也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他这次露了头。 黑发,面罩,兔耳,还有一副机械感满满的黑色墨镜。 野性又朋克。 更别提下面的装束……针织衫被他撑开,那上面的破洞,像是被什么人撕开的一般。 身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可却比赤着更为吸睛。 他岔开腿坐着。 手肘搭在膝盖上,随性又慵懒。 可那露在镜头中的宽肩窄腰,和手臂上偾起的肌肉,无一不彰显出他野痞不驯的桀骜气质。 沈知意呼吸都凝住。 这也……太太太犯规了! 对面的男人轻笑。 “牛奶妈妈,你流鼻血了。” 什么?! 沈知意一抹鼻子,看到指尖血迹,尴尬得抽出桌上的纸巾,连连擦拭。 “呵呵呵……” “是吃车厘子上火导致的。” “对,上火。” 她端起面前的水果,欲盖弥彰地站起身,展示在镜头中。 却发现,对面的男人,也好似看她看呆了。 第122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6) 沈知意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真丝衬衫,同色系真丝领带,黑色的包臀裙。 长发挽起。 在后脑处扎成个低马尾。 显得成熟又有韵味。 明明是保守的装束,却因为黑色的束腰和马甲,将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更加纤细。 两处极致起伏。 犹如最惑人的诗篇,让人在首尾两处的平仄韵律中,读出最曼妙的婉转。 引人浮想联翩,醉心流连。 祁郁燃想,幸好自己此刻戴着墨镜和面罩。 否则,他的眼神和表情,一定会暴露自己对她最不堪的想象和占有。 那会把她吓坏的。 “哦对!”沈知意看着他的墨镜,忽然道,“我也准备了眼镜的。” 她推开座椅,起身。 绕到房间后面的柜子中,翻找着什么。 祁郁燃看着她走动时,摇曳生姿的背影,呼吸都几乎凝滞。 再回来时。 她手上多了一副眼镜。 沈知意坐回椅子上,轻咳一声,将无框眼镜缓缓戴上。 她双手抱胸,像是进入角色一般,慵懒地靠坐到椅背上。 用微睨的视线,透过极窄的无框眼镜,冷淡地看着他。 “是不是喜欢这种感觉?” “嗯?” 祁郁燃的兔耳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牛奶妈妈……” 他呼吸粗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面罩闷得太久,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你玩得有点太过了。”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 满脑子想的,都是撕扯网线。 爬到她身边去。 “是吗?”沈知意唇角微勾,从椅子上缓缓坐起,支肘靠在桌上。 含笑淡淡地望着屏幕里的他。 戴着兔耳朵的,乖巧又野性的他。 像是等人驯服的兽类。 “我还以为,你选这套衣服,是喜欢被教训的感觉呢。” 祁郁燃:…… 他耳尖陡然发红。 “我没那个意思……” 他在墨镜中都垂下眸,不敢承受她的打量。 那双含笑的,盈盈沉静的眼。 像是最幽深的湖水。 只消盯上一眼,就会被吸入无尽漩涡,再也无法逃离。 他已经对她有了深深的迷恋。 无可转圜的迷恋。 “那你呢?”他轻咳一声,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感觉?” “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对象,会是什么类型的?” “唔……”沈知意单手托腮,思考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吧。” “不用太高,不用太帅,也不用太有钱。” “只要我喜欢就可以了。” “那……”祁郁燃试探道,“多高算高?” “多帅算帅?” “多有钱算有钱?” 沈知意:…… 她真就顺着他的话,认真地想了想。 “176以上就行。” “176?!”祁郁燃天塌了。 “那……要是187,会不会有点太高了?牛奶妈妈就不喜欢了?” 沈知意忍俊不禁。 莫名有些想逗逗他。 “你这么高呀?” “那完蛋。” “这种身高,不管是接吻还是拥抱,都会很累,没几个女孩子能接受的吧?” “可能找不到女朋友咯。” 祁郁燃高大的身躯丧丧地耷拉下来,连兔耳都垂落。 矮了还能垫垫增高垫。 高了,总不能叫他去敲骨头吧? 他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的。 “那有钱呢?” 她看过他其中一张卡的余额。 说是符合小猫的收养标准。 不知道……符不符合她的男友标准。 祁郁燃忽然又焦虑起来。 她不喜欢太有钱的。 自己却偏偏给她买了那么多衣服首饰,光她现在身上的这套裙子,都已经超过五位数了。 他怎么那么蠢,提前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可是…… 他就是控制不住想宠她。 想给她买东西,花钱,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否则。 赛车有什么意义? 赚钱有什么意义? 活着有什么意义? 祁郁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着她的宣判。 “你上次给我看的那张银行卡余额,已经超出我的有钱标准了。”沈知意道。 祁郁燃脑子里轰隆一声。 像是最可怕的雷,劈中他的神经。 那样…… 就算有钱了吗? 他还有好几张卡……每一张的余额,都是那张的好几倍。 完了…… 姐姐在现实中没看上他,在网络上也没看上! 他庆幸自己给她看的是那张数额最小的卡。 否则,前路更是黯淡。 “那么……多帅算帅?” 他闭了闭眼。 感觉一片灰沉沉的乌云,在自己的眼前蔓延。 沈知意见他从来不露脸,还以为他是对自己的长相挺自卑的。 便安慰道:“其实虾系男我也能接受的啦。” “我不挑。” 祁郁燃:……………… 虾系男? 那不就是去头食用?! 她喜欢丑的??? 祁郁燃在无以复加的震惊中,想到自己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 有的女生,就是喜好怪异,专门迷恋那种丑萌丑萌的东西。 他原本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的。 现在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沈知意看他一副彻底黯淡下去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声。 “骗你的啦。” “爱一个人,哪里需要理由。” “也永远不会有什么标准。” 所有设定的框架,到最后,都会因为那个人而打破。 只要是爱,就没有道理。 也找不到逻辑。 “那……你会接受年纪比你小的对象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知意嘴角仍然含笑,“我都说了,爱一个人,没有标准。” “只要我爱他,不论他是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她的这句没有标准,却给了祁郁燃一个最无法揣摩的未来。 他多想她给他一个标准。 这样,他就可以按照她的喜好,把自己变成她理想中的样子。 可她连这样的机会也不给他。 祁郁燃忽然伸手,将自己针织衫上的破洞扯得更大了点。 他露出更多危险的肌肉线条。 想着。 这是唯一能吸引姐姐的东西了。 至少她的眼神和反应不会骗人。 他可以确定她喜欢。 沈知意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得心跳漏了一拍。 “你……” 她感觉自己又要流鼻血了。 “我可以把那些都穿过去。”祁郁燃忽然道。 “以后……每天都视频吧。” “好不好?” 没关系,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定会蛊惑她上岸! 第123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7) 沈知意在脑子里告诉自己。 要坚决对不良诱惑说不。 可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肌和腹肌……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发来的那些“奇装异服”。 都穿过去吗…… 她咽了咽口水。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那有点吃的太好了。 她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素材。 “当然。” 祁郁燃藏在墨镜中的眸光闪了闪。 “只是这样我们的关系,会有点暧昧。” “啊……那怎么办?”沈知意好像真的懵然不知,将一切的导向和进程都交付给他。 祁郁燃顿了顿。 目光沉沉地锁住屏幕那头的她。 “那就……做一周的线上情侣吧。” “好吗?” “线上情侣?”沈知意愣住。 “嗯。”祁郁燃压抑住心底上涌的兴奋和期待,刻意沉落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有些委屈。 他幽幽道:“不然的话,我会感觉自己像是出来卖的。” “牛奶妈妈,应该不忍心让我这么窘迫吧?” “拜托你,别这样对我。” 沈知意盯着他垂落的兔耳。 感觉他身上的低气压,隔着屏幕,也能被充分地捕捉。 牛奶又适时地喵呜了一声。 她真的有点不忍心了。 “一周吗?” “嗯。”祁郁燃眼神发亮,“七天。” “让我穿什么都行。” 诱惑太大,沈知意终究无法抵挡。 “那、那好吧。” 她推了推眼镜,“等你穿完那些衣服,我们就‘分手’。” 祁郁燃呼吸急促。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连手臂和胸腹上的肌肉,都忍不住偾起鼓胀。 “那说好了,不准反悔。” 他的喜悦太强烈。 沈知意也忍不住弯了弯眸。 “不反悔。” 祁郁燃看着她唇角的笑,只觉浑身滚烫。 他抬指,轻轻摸了摸屏幕。 “那早点睡。” “明天……我给你点早餐。” “干嘛给我点早餐?”沈知意笑道,“又是买衣服,又是点早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玩沉浸式网游。” 祁郁燃轻勾起唇角。 “我不玩呢,让你玩。” 沈知意闹了个大红脸。 “什么玩不玩的……我可没玩你。” “干嘛不玩?”祁郁燃像是当了真,敛眉道,“我挺好玩的。” “真的。” “不信你试试。” 沈知意垂下眼眸,脸上飞红一片。 “不说了,睡了。” 她真的觉得,再聊下去,迟早会擦枪走火。 “那现在,我们算是男女朋友了吗?”他再一次确认。 沈知意扬了扬眉。 “如果你要从现在开始计时的话,也可以。” 再过一会儿,就12点了。 新的一天。 他现在同意的话,就只剩六天。 “不不不!”祁郁燃立刻反驳,“那还是从明天你睡醒后,再开始算吧。” “7天,168个小时,不准亏我一分一秒。” 沈知意莞尔。 “你是做生意的吗?” “怎么连一秒钟的亏都不愿意吃。” 祁郁燃看着她的笑颜,一颗心鼓鼓胀胀,像是虚空中飘荡的热气球,马上就要升腾爆炸。 他低低道:“你让我吃什么亏都行。” “只是别提醒我还有多久结束。” “毕竟,我都还没开始。” 如果可以。 他当然不愿意和她只有七天。 他要一辈子。 要纠缠到时间尽头的永恒。 可她愿意给吗? 沈知意心口不自觉一颤。 她好像,从他这里,品到了非常浓烈的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吧。” “那晚安啦,牛奶爸爸。” 祁郁燃抱起小猫,两张脸一同塞到镜头中。 “晚安,牛奶妈妈。” “牛奶说爱你。” 沈知意看不到他的脸,却莫名被他的这句话,撩到脸颊发烫。 她红着脸挂了电话。 …… 第二天,沈知意收到了一大桌早餐。 “怎么点那么多?”她有些诧异地发了个语音过去。 祁郁燃很快回复。 「为了和女朋友有共同语言,我在认真学习养花。」 养花? 是说她吗? 沈知意垂下眸。 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可吃着吃着,嘴角的弧度就不自觉上扬。 挺甜的。 这早餐。 吃完饭,沈知意就收到了一大堆鲜花订单。 是祁今玖发的。 “意宝,我弟弟托我定的,说是庆祝他们赛事拿下冠军,给俱乐部每个成员都送一束花。” “你忙不过来吧?” “一会儿我带臭小子过去帮忙。” “好。”沈知意没有拒绝。 这么多的鲜花订单,确实需要人手。 自从上次出差回来,她又多了些客源,这几天正在考虑招几个店员一起帮忙。 只可惜手艺活,要招到合适的、肯学肯进步,还得和她审美相契合的,确实很难。 只能慢慢来了。 祁郁燃到店的时候,发现她今天穿了一条自己送的法式茶歇裙。 绿色的波点碎花,荷叶边。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很慵懒。 也很有女人味。 她本来就白,这种明亮的颜色,就更衬得她唇红齿白,明艳秾丽。 美得他移不开视线。 祁今玖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知意,无奈摇头,直接从后面敲了他一个爆栗。 “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祁郁燃回过神。 看到沈知意含笑看着自己,耳尖都红了。 “姐姐好。” “多谢你们来帮忙。”沈知意笑道,“也多谢祁大老板,照顾我的生意。” “你跟他客气什么?”祁今玖嗤笑了声,走过来按住沈知意的肩膀,把她转了一圈。 “你呀,应该谢谢你自己的审美。” “整个城,都找不到做花比你更漂亮的。” “不过今天怎么开窍了?懂得把自己打扮成这么漂亮的了。” “难得看你穿这种修身的裙子。” “我们意宝身材就是好,看得我都有点嫉妒了。” 沈知意笑着推了她一下,“别闹。” “我是想搭配花材拍照的。” “行啊!”祁今玖兴冲冲道,“等忙完了,我帮你拍。” 祁今玖不是第一次来帮忙,很多流程都已经很熟稔了。 撸起袖子,直接开干。 祁郁燃倒是一头懵。 他拿着一堆花材和包装纸,挨近沈知意。 “姐姐,你教教我。” “嗯。”沈知意接过他手上的花材,“你把这个和这个放在一起,然后……” 祁郁燃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靠得很近。 手臂几乎与他的贴在一起。 有时候还会越过他,去拿桌上的花材。 身上的香气阵阵往他鼻尖里钻。 他看到她白皙的后脖颈,微微泛粉的耳垂,浓密纤长的眼睫。 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她倾身、欺近。 她认真专注地讲解、示范。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已经一手撑在她腰侧的桌上。 另一只手听着她的指挥,将桌上的花材递给她,贴近她的胳膊后,就悬驻在那儿,借着拨弄花束,不曾和她移开半分距离。 甚至俯下身,将脑袋挨在她脸侧。 从背后看,就像是把她整个人圈抱在怀中一般。 第124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8) “差不多这样就行了。” “我有说清楚吗?” 沈知意侧过头,这才发现和祁郁燃的脸挨得很近。 她险些碰到他的脸颊。 慌忙后退半步。 却被他横挡的手臂拦截,一个不受力,跌落到他臂弯中。 整个腰肢都被他虚虚揽住。 “小心点呀,姐姐。”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耳侧。 沈知意脑袋空白一瞬,就连脖颈线条处的绒毛都乖乖站起。 他却像个无辜的关心者,一边提醒,一边扶着她的腰站稳。 而后就直起身,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沈知意都有些恍惚了。 是自己想多了吗? 可脖颈边缘,还留有他呼吸的余温。 烫得吓人。 祁今玖在他们对面,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她眯眸,看向祁郁燃。 把手上多余的叶子摘掉,视线狐疑。 刚刚趁她不注意,臭小子又对意宝做什么了? 真是一刻也大意不得。 “学会了没?学会了到我这边来做。”祁今玖道。 祁郁燃撇撇唇。 “还不是很熟练,我就在这里,不懂的随时问姐姐。” “呵。”祁今玖冷笑,“我也是你姐。” “你技术没她好。”祁郁燃淡淡扬眉。 祁今玖对他挥了挥剪刀。 沈知意发笑。 “就让他在这吧,抓紧做,等下太阳没了就不好拍照了。” 祁今玖这才放过他。 祁郁燃身后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他包着花。 唇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 余光瞄着沈知意。 看到她专注的样子,心头涌上一片片柔软云絮。 挑拣花材的手,也不自觉朝着更适合她的鲜花移去。 等他们完成任务,沈知意才发现,祁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包了一束完全不一样的花。 “这是单独送人的吗?” 沈知意抬眸看他。 “嗯。”祁郁燃晃了晃手中的超大捧花束,“姐姐觉得好看吗?” 沈知意认真看了看。 他选的是一大堆颜色不一的花材。 光玫瑰就选了七八种。 黄的、白的、淡粉的、灰粉的、亮粉的、蓝的、紫色…… 还加了大丽花、乒乓菊、小雏菊和小苍兰做点缀。 中间是两朵白色的蝴蝶兰,中和了所有色彩,旁边还斜倚出两株淡蓝和淡紫色的飞燕草。 高低错落,色彩明快。 却意外地搭配和谐。 非常好看。 沈知意都有些惊诧了,“想不到你审美这么好,第一次学,混搭花束都能包得这么美。” “姐姐喜欢?”祁郁燃眉尾飞扬,将捧花递过去,“那送给姐姐。” “送我?”沈知意愣住。 “嗯。”祁郁燃二话不说,将捧花塞入她怀中。 从来都是姐姐给别人送花。 他也想,亲手包一束花送给她。 她值得所有最好的对待。 “可是……这些花材都是你订的。”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包的很多。 这束这么大捧,加上包装纸,耗材和成本,已经远远超出其他花束。 “姐姐上次不是来看我比赛了吗?”祁郁燃笑道,“也给你沾沾喜气。” “每个人都有的。” “姐姐不用有负担。” 祁今玖在对面嗤笑一声。 “我也去看比赛了,怎么没有?” 祁郁燃翻了个白眼。 “送你也是转赠给野男人。” “我可没有那个癖好,给男人送花。” 沈知意看着他们斗嘴,不禁莞尔。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谢谢你。” 她低头嗅闻。 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捧的,不是自己包的花。 沈知意感觉很奇妙。 想着,一会儿就抱着这束花拍照。 莫名和她身上的这套裙子,很搭呢。 “我叫个车,把花送过去。”沈知意放下花束道。 “不用。”祁郁燃挥了挥手机,“我叫他们自己过来拿了。” 话音刚落。 花店外面响起一阵汽车轰鸣声。 一个车队整齐排列在外头。 邵方从领头的车辆中下来,后面跟着一大堆俱乐部的赛车手。 “姐姐们好!” 他们整齐划一地打过招呼。 然后,在沈知意愣怔的目光中,齐刷刷拿走地上的花束。 也不知为何。 这回,没有一个人的视线,敢在沈知意身上过多逗留。 没过一会儿。 刚刚还满满当当的店里,瞬间被扫荡一空。 他们还自觉要求,帮沈知意把其他客人的花给送了。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姐姐客气!” 他们说完,就又整齐划一地出去了。 邵方留在最后。 走之前,特地问了祁郁燃。 “过几天去山上的露营,你真不参加?” “没兴趣。”祁郁燃道。 邵方撇撇嘴,“怎么回回露营都不参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山有仇。” 祁郁燃脸色微变。 “你们去就行了,又不是不给报销。” “少我一个不少。” “行。”邵方无奈,“也不知道这群品牌商怎么回事,每次赞助团建,总是去山上。” “我们的齐大帅,回回都赶不上。” 他摇摇头,跟沈知意和祁今玖打了招呼后,就转身离开。 祁今玖拉着沈知意拍照。 祁郁燃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她们。 四五点的阳光最眷顾美人。 他看到沈知意抱着他刚刚扎的那束花,站在微风和暖阳下,一会儿蹲,一会儿站,对着镜头笑得开怀。 他也忍不住轻勾起唇角。 姐姐。 他的姐姐。 这样美好的、无与伦比的姐姐,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了。 虽然她本人并不知道。 祁郁燃看到阳光吻过她的额头、鼻尖、红唇,痴眷的目光也跟着一一描摹、流连。 如果可以真的亲吻她…… 祁郁燃想,自己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即使老天曾赐给他那么灰暗的过往。 他也可以原谅。 滴滴——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 他心脏漏跳一拍,抬眸,看到她们不知何时已经拍完了,挨在一起看照片。 她给他也发了两张。 一张抱着花的。 一张什么也没抱,双手背在身后,挽着的头发披散开,海藻一般落在肩颈两侧。 对着镜头,笑得明艳又开怀。 发丝被勾勒出一圈金边。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蒙着光晕的天使一般。 祁郁燃呼吸骤停。 将这张照片飞速保存,设成了屏保。 沈知意说: 「谢礼。」 「不能白看你那么多福利。」 「也补偿你一点照片吧。」 「是你买的裙子哦~男朋友。」 祁郁燃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跳起来了。 男朋友…… 她叫他男朋友!!! 他呼吸急促,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猛灌了两口。 又回头。 看到沈知意看着手机屏幕,笑得温柔。 他倒回沙发上。 感到一阵幸福的眩晕。 情不自禁地回她:「美得有点太超过了,女朋友。」 「可以说想你吗?」 「会不会太暧昧了?」 第125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19) 暧昧吗? 沈知意莞尔。 「男女朋友的话,想念是合法权利。」 祁郁燃握着手机。 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又抬头看到她暖融融的笑,一颗心好似被击中,密密麻麻地升腾起难以言状的幸福和喜悦。 她就在他眼前。 可他还是轻而易举说出了想念。 祁郁燃想。 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渴望。 那是连最包容的神明,都不愿意细听的念想。 沾了太多太多不可言说的幽暗。 刚刚那个试探性的圈占,就已经把她吓成那样。 如果……更过火的…… 祁郁燃闭上眼,不敢去想。 只是心中那簇名为“渴望触碰她”的火苗,越烧越旺,直至燎原成势不可挡的烈焰,将他所有的理智和耐心都尽数焚毁…… 他想,真切地拥抱她。 真切地吻她。 占有她。 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或者,在自己身上留下她的。 祁郁燃在无比剧烈的妄念驱使下,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要见面吗?」 沈知意短暂地愣了一瞬。 才刚谈上,就要奔现了? 可那边的人没有放弃,还在循循善诱。 「不想亲手摸摸腹肌吗?」 「想念是合法权利,其他的也可以是。」 「所以,在恋爱的存续期,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我都不会拒绝。」 「那些衣服,你可以看现场版。」 「要试试吗?女朋友。」 沈知意指尖顿住。 做什么……都行吗? 她想到他发来的那几套过火的衣服,又一次没出息地动摇了。 她没有立即回复,而是转头问祁今玖。 “刚刚邵方说的,弟弟总是不去山上露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祁今玖僵了瞬。 沉默片刻,才深深叹了口气。 “小时候,他被拐过。” “那个人贩子藏匿的地方,就是一座山。” “可能有阴影了吧,除非赛车,否则他不可能去山上的,更别提露营这样放松的活动了。” “他在那里根本放松不了。” 只有高强度的刺激,且他坐在车里,可以凭借方向盘一路往前冲,不用担心体力耗尽的时候,他才会去山上。 关于这次拐卖,祁今玖没有告诉她更多的细节。 可沈知意知道。 当年,祁郁燃虽然被拐,但因性子激烈,和人贩子对抗了一路,受了不少伤。 到最后,买家看货的时候,因为他表现出过度的暴躁疯批,导致买方反水,不肯收他。 人贩子气得要死。 决定给他最可怕的教训和折磨。 他们把他划得满身是伤,然后吊在树林里,隔一阵子就去看一下他。 不给任何吃喝。 只要发现他还活着,就抽他一顿。 饥饿、恐惧、寒冷…… 祁郁燃在极度的疼痛中,迸发出无比强烈的生的意志和报复的渴望。 山间阴风阵阵。 他又饿又痛,又冷又怕。 不知道自己的血什么时候会引来野兽。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更不知道那群人贩子下一趟回来折磨他,会是什么时候。 他拼尽全力反勾到树上,用自己的牙去咬磨绳索。 磨到满嘴是血,手上也都是擦裂的血痕。 这才松了绳索,获得了一线生机。 他在黑暗的山林中没命奔逃。 山风刮过叶片、山石、洞穴,发出各种可怕的、近乎鬼哭狼嚎的声响。 而还有比它们更可怕的人贩子,随时都可能从幽深难辨的黑暗中,扑过来撕咬他。 祁郁燃一边跑,一边哭。 又怕哭的声音被人贩子听见,只要听到一点类似脚步声的动静,他就躲到石头和树木后面,抖个不停。 后面实在跑不动了。 他知道,只要待在这里就会死。 死在人贩子手上,不如死在自己手上。 祁郁燃仰头望了望天。 心想,他已经够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 他跳到河里,游了一阵后就失了所有的力气,漂浮在河面上,让水流载着他往下漂。 小小的他,像一片树叶,在河面上打着旋儿,向茫茫幽暗的世界尽头飘去。 在体温完全丧失之前。 在他被剧烈的疼痛折磨死之前。 天亮了。 他被山脚下的村民救了。 那是一户姓柳的人家。 他虽是贵公子,却从小就知道,人性的可怕。 可别提经历了这么一遭。 他不可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那个救了他的柳家,也有可能和人贩子是认识的,甚至是一伙的。 他用金钱诱惑他们。 最终,在承诺给他们三百万之后,柳家父亲把他送到了医院,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如愿拿到了三百万,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又多要了五十万的封口费。 祁家父母给了。 后来,人贩子被抓,祁郁燃也平安回家。 可这事没有过去,而是夜夜出现在祁郁燃的噩梦中,让他备受折磨。 那座可怕的山,成了他每天活得浑浑噩噩的元凶。 直到他遇见了赛车。 在急速的狂飙中,他发现自己可以对抗风、利用风,甚至毫无顾忌地闯入所有未知。 并且,再也不用害怕丧失体力、失去庇护。 他爱上了那种刺激。 可只要离了赛车,他还是不敢涉足任何一座山。 无人知道他有多想去山顶露营、看星星。 但这注定成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因为恐惧,总是那么轻易地战胜渴望。 沈知意回过神。 顿了顿,在消息界面回复他。 「好。」 「那就见一面吧。」 祁郁燃看着屏幕上的两行小字。 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姐姐同意见面了?! 他在极度的喜悦中,涌上深切的担忧。 要是她发现是自己…… 会后悔吗? 会离开吗? 祁郁燃握紧手机,心底慢慢滋生出一点幽暗。 不……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抬起头,望着外面的,仍站在暖阳下的沈知意。 姐姐…… 已经成为他心中,唯一光亮的姐姐…… 叫他怎么放手呢? 他顿了顿。 翻开购物软件,将之前保存到购物车里的那些东西,通通买了下来。 「约在酒店吧。」 「我会把那些衣服都带上,你让我穿什么都行。」 「安全起见,酒店你来定。」 他转了一笔钱过去。 沈知意这回没有拒绝,干脆利落地点了收款。 第126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0) 他们约在三天后。 当晚,沈知意又收到了牛奶爸爸的语音邀请。 “今天怎么不视频了?”她好奇道。 那边传来几声闷笑。 “是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吗?女朋友。” 沈知意微窘。 “不是啦……” “只是,还想给你看看今天穿的裙子呢。” “已经看到了。”祁郁燃想起今天看到的,仍然清晰地篆刻在脑海中。 他唇角轻勾,“美到让人想犯罪。”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留住我的女朋友,别让她被人拐跑。” 沈知意垂眸轻笑,故意逗他。 “还用得着别人拐吗?” “七天后就不是了。” 那边传来一声委屈的叹息。 “七天的时间怎么够啊……” 他幽声道:“能不能给点通关秘籍?开什么宝箱,可以延长恋爱时限呢?” 沈知意被他逗乐。 “唔……要是见面的时候,你表现很好,我会考虑的。” “怎么叫表现好?”那边的人没有雀跃,反而升起一抹浓重的忧虑。 “要是……” “你见到我了,不喜欢我,怎么办?” 沈知意发笑。 “这就是你今天不视频的理由?” “嗯。”祁郁燃低低道,“昨天还迫不及待想让你看我,今天就开始害怕,怕你看久了,没有新鲜感了。” “到时候见面,一下子就不要我了。” “那我该去哪里哭呢。” 他将自己放到无限低的位置。 沈知意想起他一直不肯露脸,好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他的自卑…… 她心头一软。 “给你个免死金牌好不好?” “不管满不满意,至少七天内,你都不用担心被我甩。” “牛奶妈妈……”祁郁燃心脏像淌了蜜,“你知道吗,有时候对我太好,会让我更舍不得放手。” 他像是亟待恩赏的旅人,轻声问她:“在这个短暂的恋爱期,你的权利无限大。” “那我的呢?” “可以对你行使哪些权利?” “到时候,可以抱你吗?”他连呼吸都停住,屏息等着她的回答。 沈知意咬唇。 心想。 原本只是单纯的,看看扮相的关系,现在好像越来越像真实的情侣了。 他说的这些话。 给她一种他很喜欢她的错觉。 可她却不知为何,愿意陪他一同沉溺。 “好吧。” “给你一个限定拥抱。” “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拒绝的拥抱。” 祁郁燃像得了某种特赦,终于可以暂松一口气。 因为这个拥抱的承诺,而更迫不及待地等着那天的到来。 …… 三天后。 沈知意选了花店附近的一间酒店。 她把位置发给牛奶爸爸之后,就在房间静静等着。 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她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黑发的、戴口罩的男人。 “是我。” 熟悉的外形和声线。 她打开门,看到他拖着个行李箱进来。 “终于见面了,女朋友。” 他定定看着她,声线隐有颤抖。 沈知意看着他的眉眼,觉得有些熟悉。 “你……” 祁郁燃摘了假发、口罩,又把变声器丢到玄关柜上,撩起眼皮,毫无保留地注视她。 “姐姐,是我。” “祁郁燃?!”沈知意惊得后退一步。 果然是他。 原本,自己在视频中看到那些熟悉的,她和祁今玖一起去帮他选的乐高,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没想到,真的是他。 他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 甚至不惜伪装成另一个男人。 祁郁燃看到她的动作,眉眼黯淡了瞬。 又很快恢复正常。 “姐姐看到我,很失望?” 沈知意眼底的震惊还未褪去,“你为什么要扮成别人?” “耍我很好玩吗?” “还是说,上次我拒绝了你的喜欢,你就想伺机报复我?” 她眉眼愠怒,作势要往门外走。 祁郁燃慌忙拉住她。 “不是的!” “我没想骗你!” “我只是怕……怕我用自己的身份,你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不给我。” 沈知意的手腕被他握到发痛。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祁郁燃生怕她走了,索性上前一步,直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你答应过我的。” “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拒绝的拥抱。” “你也承诺过,不管你喜不喜欢,都要跟我谈完七天的恋爱,才会说分手。” 他把头埋到她颈间,声音越来越低。 甚至带着委屈的,近乎恳求的颤音。 “姐姐,别骗我。” “求你……” 沈知意握着他的臂膀,可他的力道大得吓人,钳制住自己,死死不松。 在怒火即将被点燃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脖颈陡然湿了一块。 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水珠,顺着颈间滴落。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 “你哭了?” “姐姐……”祁郁燃连手臂都开始发抖,却将她更用力地按到自己怀中,“我是骗了你……” “我一开始就骗了你。” “你说我对你的喜欢,是一时冲动。那时候我叫你忘了我说的话,是在骗你。” “我应该诚实一点告诉你。” “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开始发了疯一样的喜欢你,想念你,渴望你。” “那不是冲动,那是本能。” “你害怕我对你的喜欢会消失,害怕这一切都是我不成熟的妄念,可是我想告诉你,不是的……不是的!” 他松开她,掰过她的肩膀,把自己的袖口拉开,将腕骨处的一圈刺青展示给她看。 沈知意瞳孔骤缩。 那是她的名字全拼。 后面跟着的那串数字,是她的生日。 “你……”她有些震惊地望着他。 祁郁燃眼尾发红,面颊上的泪痕还未干透。 他垂眸,注视自己手腕上的刺青。 “这里,曾被绳索磨裂,可是现在,已经被你的名字和生日覆盖。” “姐姐知道自己对我的意义吗?” 他抬眸看着她。 眼中的情愫浓烈翻涌。 沈知意几乎要被它灼伤。 她听到他说:“我对你的想念和喜欢,是比那个伤痕还要清晰可见的烙印。”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个错误、一道疤,那我永远都不会让它愈合。” “我对你,绝不只是一时的喜欢和冲动。就算是冲动,也会是一辈子的冲动,洗不掉的冲动。” “我已经这么做了,让它永远烙印在我身上。” “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所以别走……好吗?” 第127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1) 他就那么无辜地,用带泪的眼望着她。 手上的刺青还带着未消的红印,像是在昭示他的喜欢。 沈知意完全震惊了。 她没想到他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你骗了我,是事实。” 她想起祁今玖。 想起他们之间的年龄差。 这些不是不能被克服的障碍。 却总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慢慢把它们整理清楚。 可祁郁燃以为她要拒绝。 眼里的泪落得更凶。 他又像故作坚强似的,抬手抹了把泪。 抹到眼尾和鼻尖都一片通红。 连嘴角弧度都藏着抖索的委屈。 好像只要她说出一声“不”,他就会像个易碎的瓷器,被轻易打破,磨灭所有的希望和期盼。 从此落入灰暗的垃圾堆中。 再也不会有人拾起、问津。 沈知意一颗心不自觉软下来。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她有些无措地上前一步,“我不走就是了。” “只是恋爱的事,我们还要再谈谈。” 祁郁燃眼底刚升上来的希望,又一瞬间黯淡下去。 “姐姐还是不肯相信我的喜欢?” 他眼尾的红愈发深重,看着有些像难压的戾气。 直至眸底都覆上一点幽暗。 “那姐姐至少要说到做到,用完我带的这些东西,看完我穿完这所有的衣服,才能走。” 他蹲下身,拉开行李箱。 把里面的东西都一样样倒出来。 沈知意先是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几套衣服,接着,是一大堆没拆过的计生用品。 各种口味,各种款式。 甚至那尺寸,是比她上次看到的,还要大两个的型号! 她直接吓懵了。 用完这些……还走得了?! “你、你想干嘛……” 沈知意惊得后退一步。 祁郁燃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腕骨,将人扯到跟前。 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我只是让你行使女朋友应有的权利。”他抬起眼,眸光晦暗地看着她。 “姐姐怕了?” “不跟我做这些事,难道要去找别人吗?” 他一想到,可能会有别的男人沾染她,触碰她,浑身的骨血都好像被蚂蚁啃噬,难受得他喘不过气。 过分的嫉妒和想象,让他周身都缠绕起阴郁气息。 沈知意慌了。 “我们还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不能做这些事!” “而且、而且我只答应给你一个拥抱!” “其他的,你暂时不能……” “姐姐又想教育我吗?”祁郁燃打断她,“教育我该做什么事,该爱什么人,该怎样认识自己的喜欢。” “可姐姐自己知道吗?” “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他周身气息渐重,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疯狂,“只有我一个人渴望你,姐姐就不想要我吗?”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 甚至强迫她一路往下,将身体的肌理轮廓,全部呈现给她。 “你、你快放开……”沈知意又怒又羞。 祁郁燃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他搂住她的腰,也强迫她搂住自己的。 “骗子……”他看到她面上的红云,眼神又一瞬间柔软下来,低低道,“你明明也很喜欢……” 他伸手摩挲她的脸。 看她在自己的掌中,像一片柔软云絮,随时都有可能积蓄起水汽,软绵绵地下起雨来。 他眸底卷起深重的欲,浑身肌肉紧绷。 恨不得就这样抓住她,欺负她,让她哭出来…… 然后在无法承受的折磨中,亲口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他…… 祁郁燃越想,呼吸越是粗重。 “我没有……”沈知意只恨自己没出息。 怎么一摸到他的肌肉就腿软…… “没有吗?” 祁郁燃眸光黯了瞬。 想到她刚刚的动容,笃定她吃软不吃硬。 于是摊开手掌。 坠下一根银色的长条细链。 在沈知意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处的黑色项圈。 动作流畅地把细链扣在上头的卡扣中,又把链子的另一头,塞到她手中。 “这……这是什么?” 沈知意震惊地望着手里的东西。 “这是姐姐掌握我的证明。”祁郁燃垂眸看她,又贴着她的身体,缓缓半跪在地上,仰起头,又重新穿上柔软可怜的伪装。 银色的毛发柔软蜷曲,白皙的脸上还沾着泪痕。 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祈求认养的巨型犬类。 “在我这,姐姐有绝对充分的权利,对我做什么都行。”他向她挨过去,将脸贴在她手臂上。 “你如果走了,我会死……” “姐姐,别抛下我。” 泪湿的睫毛划过她小臂上的肌肤,像把柔软的刷子,扫蹭过她的心脏。 沈知意下意识抬手,避开那股酥麻痒意。 他便趁隙钻进她怀中。 双臂牢牢环住她的腰,一颗头也紧紧地挨着她的小腹。 湿湿的泪渗入沈知意的衣服布料,让她不用看他,也能感受到一片温凉伤怀。 沈知意瞠目结舌地盯着手中的细链。 有些好奇地在手上绕了个圈,扯了扯。 他便仰头。 用乖巧的、绝对顺从的眼神看她。 可潜藏在温顺面具下的,却是占有欲十足的火热炽念。 沈知意没发觉,无奈叹息一声。 摸上他的脸。 “好了好了……我信你就是了。” “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像是承受不住他的目光似的撇开头。 总觉得,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那姐姐,愿意和我在一起了?”祁郁燃胸腔中压抑着的喜悦,在沈知意轻轻点头之后,蓦地爆开! 狂喜窜遍全身。 他更密更紧地搂紧她。 像是拥住自己的整个世界。 “姐姐……我好高兴……”他眼泪又落下来了,却埋在她怀中,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他这会儿是真的哭了。 赛车夺冠都没这么开心。 “别哭了。”沈知意揉揉他的头,“不是说要换衣服给我看吗?” “快点去换。” 她轻轻踢了下他的脚。 祁郁燃却直接搂抱着她起身,阔步走过去,将她丢在床上。 “你干什么?!”沈知意惊呼一声。 “怕你跑了。”祁郁燃直接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姐姐看着我换。” 沈知意倏地闭上眼。 链子也丢开。 “我才不看!” 她一张脸都红透了。 “真不看吗?”他不知何时欺身挨近,连气息都喷薄在她脸上。 “姐姐,看看我。”他低低道。 第128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2) 沈知意睁开眼。 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件黑色的薄透上衣。 细链横坠在身前正中。 一路蜿蜒往下。 将左右两侧的肌肉清晰分隔,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下,显得更加贲张收束、块垒分明。 宽阔的肩背和身形,将那堪称无物的布料绷出充满张力的弧线,随着呼吸起伏,鼓胀出蓬勃野性的力量感。 他跪坐在她身前。 伸出手,将布料从腹部那儿扯开一点。 谁知就是这拉大的间隙,将整个上衣的极限尽数撑开,视觉上便一览无遗,清晰地看到里面白皙的肌肉盛景。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座力量与美感交织而成的挺拔雕塑,俊美无俦。 有着最原始的张力。 沈知意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 她呆呆张着唇。 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一寸也无法挪移。 这简直太涩气…… 也太诱了…… 她顿觉口干舌燥。 祁郁燃看到她的表情,趁势迎上来,捧住她的脸,用浓稠深黯的目光描摹她微张的唇,和里面的小小舌尖。 “姐姐,要接吻吗?” 他声音很低。 不像在问询,反倒是捕猎前发动的信号,给她一点微妙的觉知。 “啊……啊?”沈知意回过神,震惊地看着他。 “不……唔!” 他不由分说地俯下身,含住她,吞去她口中所有的抗议。 热烈的舌尖急切地寻找她的。 纠缠住心心念念的渴望后,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掠夺。 他气息深重,用炽热滚烫的呼吸描摹她,触碰她,席卷她。 一会儿生涩。 一会儿急切。 却仍旧引动她浑身的火焰,叫她与他一同燃烧。 宽厚的大掌从她的脸颊,游移至她的后颈。 再顺着脊骨一路往下。 缓缓扣住她的腰肢,掐搂住她,直至把她越来越重地按进自己怀中,像是要把她揉入骨血,再也无法分离。 沈知意被完全夺去呼吸,不受控制地由他主导。 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栗。 他粗粝的指腹隔着衣服,在脊背上撩拨起一串细密的电流,将她浑身的力气也一同抽走。 沈知意软软依偎在他怀里。 贴着那个犯规的布料,双手下意识摩挲,攀住他的肩。 剧烈的心跳在两个人胸腔中砰响。 连呼吸都缠绕在一处。 沈知意被他吻到近乎窒息,差点喘不过气,迷蒙着眼,捶打他的肩膀,却仍被他制在怀中深吻。 她循着求生的本能,狠狠咬了他舌尖一下。 祁郁燃却像被引动某种开关,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兴奋抖动。 他松开一点距离,贴着她的唇,难耐喘息。 “姐姐……” “祁郁燃!”沈知意找回自己的声音,满面绯红地靠在他脸旁,手脚都禁不住发软,“我都还没同意!” “以后,我没说可以,就不能吻我。” 她指尖缠绕,拽住银色细链,往自己的方向用力扯了扯。 发号施令地威胁他。 “听到没有?” 祁郁燃有些委屈地用鼻尖碰碰她的,再分开一点距离,有些眷恋地望进她的眼。 “可是我想吻你。” “姐姐都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连这个也不让吗?” 沈知意瞪着他。 按住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推倒在软被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只有听话的小狗,才有奖赏。” “你听话吗?” 祁郁燃仰躺在那儿,看到她睥睨的眼神,胸腔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 强烈的喜欢和近乎黏稠的情愫,从心脏爆开,顺着血管流遍身体的每一处,让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听话我听话!” “我都听姐姐的……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看到她红肿的唇瓣,舔了舔唇,喉结上下滚动。 “以后,就算再想接吻,没有姐姐的允许,我也会忍住……” “虽然还想对姐姐做些更过分的……” 祁郁燃对上她的眼,口风一变,“不过这事一定要等姐姐同意,才能做。” “这样……行吗?” 沈知意满意点头。 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又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还有,以后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像我怎么欺负了你一样。” “姐姐就是在欺负我……”祁郁燃委屈地拉下她的手,放在掌中轻轻揉捏,嘴上却在抱怨地咕哝。 “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姐姐不承认也不行了。” “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没有期限。” “也绝不能反悔。” “都说了,不反悔。”沈知意顿了顿,“不过这事儿,暂时不能让你姐知道。” “阿玖那边,我会自己去说。” “所以这段时间,你得藏好了,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阿玖性子激烈。 她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告诉她。 沈知意心中涌上一点亏欠。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毕竟她和祁郁燃,整整差了三岁…… “姐姐别担心。”祁郁燃起身,抱住她,“不管她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我和你在一起的决心。” “我不管别人,我只要你。” 他将头埋到她颈间,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沈知意有些无奈地抬眸,“你们姐弟俩都是一个性子。” “做好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 “所以这事儿,必须得我来说,听到没有?” 要是让祁郁燃去说,两个人说不准还会打起来。 “知道了……”祁郁燃撩起她耳边一缕发,在指尖缠绕,“我都听你的。” “那现在……可以再吻你一次吗?” “求你了……姐姐……” 他抬起头,又用那种黏糊糊的视线看着她。 沈知意被他盯到无奈。 “好吧……再让你亲一次。” “但是这回温柔点,不可以像刚才那么凶了……唔……” “祁郁燃!”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她含含糊糊地吐出一点抗议。 却被他整个人扑压在软被上。 两只手肘都被他按住。 密密地吻了一阵后,凶猛的狼犬才重新把呼吸还给她。 “听到了。”祁郁燃舔着她的唇,齿尖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姐姐喜欢温柔的,我会学。” “可以吻别的地方吗?”他眸光亮亮地看着她。 又低下头去,吻住她的鼻尖。 “这里呢?” 下巴…… “这里呢?” 脖颈…… “这里可以吗?” 沈知意轻喘着,侧头躲避在自己颈侧乱拱的脑袋。 毛茸茸的发扎着她,蹭的她有些发麻想笑。 “祁郁燃……你是狗吗?” 他还想往下。 她抱住他的头制止他。 祁郁燃不甘地狠狠吻了下她的锁骨,才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眼,沾满爱意的眼,毫无保留地看向她。 “嗯。” “是姐姐一个人的小狗。” “所以不可以抛下我,不可以丢掉我。”他又将银链放入她手中,“要一直一直牵好我。” “姐姐记住了吗?” 第129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3) 沈知意牵着那根细链,心脏蓦地变得柔软。 “知道了。” “一定一定,不松手。” …… 第二天,沈知意就约了祁今玖逛街。 “把臭小子也带上?”祁今玖在电话那头疑惑道,“带他干嘛?” 沈知意讪笑一声。 “前几天,他不是给我送了个大单嘛,我是想谢谢他,给他买身衣服。” “嗐!”祁今玖笑道,“你跟他客气什么?” “照顾你的生意,那不都是他该做的么?再说了,我看那臭小子也乐意得很呢。” “无功不受禄嘛。”沈知意笑笑。 她想着,等晚上逛完街,吃饭的时候,再好好把这事儿跟阿玖说一说。 “行吧,正巧缺个人给我们拎包。”祁今玖爽快道,“回头我跟他说。” “嗯。”沈知意心虚地挂了电话。 祁郁燃从背后拥上来,黏黏糊糊地叼着她后颈的皮肤,一点点地啃摩、咬吻。 “姐姐要给我买衣服?” “别闹……”沈知意红着脸,一边躲避他的亲吻,一边看着酒店地上,被她扯得一地狼藉的服装。 她垂下眸,咬了咬唇。 “撕了你这么多衣服,赔你两件。” 昨晚她倒是摸也摸了,看也看了。 占尽他的便宜。 却没给他吃上几口肉。 心里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要赔我?”祁郁燃眼神晦暗,扭过她的脸。 “那何必买衣服?” 他亲了亲她的眼皮,哑声道:“姐姐身上穿的,也让我扯坏两件,不就行了?” 说完,就低头去叼她锁骨前的纽扣。 “祁郁燃……”沈知意推开他的脑袋,“不准。” “阿玖还没同意我们在一起。” 祁郁燃有些泄气地看她一眼,心里甚至升起几分对祁今玖的恼火。 他拉住她的手。 逼她去感受自己的炽热。 眉眼却是十足十的委屈。 “姐姐不可怜可怜我?” “我忍了一整夜,真的很辛苦……” 沈知意被他烈焰般的温度吓了一跳。 想要缩回指尖,却又被他拽回。 “不给我吃肉,喝点汤总行吧?”他声音又苏又哑,连眼神也沾了濛濛的情愫,让人瞥上一眼就忍不住陷溺。 他握住她。 捏着她的指尖,犹如捏着一块细腻温凉的玉石,与他的滚烫粗粝截然相反。 祁郁燃喟叹一声。 把自己的脆弱和凶戾合二为一,明明白白地昭示在她面前。 沈知意不敢看,也不敢动。 只能软软地垂着眼睫,由他作为…… * 晚上逛街的时候,祁郁燃完全不管祁今玖的目光,屁颠屁颠地跟在沈知意身边,帮她拎包、倒水、买奶茶。 祁今玖都看笑了。 “你有毒吧?” “我雇的两千一天的狗腿子,都没你这么勤快。” “姐姐要给我买衣服,我帮帮她怎么了?”祁郁燃睨她一眼,偏头抬眉,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暗芒。 他顿了顿。 “再说了,没看姐姐手都红了?” 沈知意吸着奶茶,冷不丁呛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没事吧?”祁今玖拍着她的背。 沈知意摆摆手,眼尾都呛出了泪。 暗暗瞪了祁郁燃一眼。 祁今玖盯着她的掌心,皱眉,“是有点红。” “昨天又熬夜包花了?” “嗯……”沈知意心虚得不行,看向不远处的商店,“哎,那家店的衣服好像不错,我们去逛逛。” 她匆匆往前走。 祁今玖一把将她拉回来,“那是男装店,最后再逛。” “到时候给臭小子随便买两身就行了。” “先去那家。”她指了指另一家女装店,“他们老板上了好多新裙子,可好看了,我带你去试试。” 祁郁燃也双手赞同。 沈知意无奈,只能跟着他们去了。 “几位,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我可以帮你们推荐。”店员热情迎上来。 祁今玖帮沈知意选了两条裙子。 一件浅紫色的波点挂脖连衣裙,下摆是鱼尾样式,背部挖空,只交错着几根绑带。 妩媚中带着点风情复古,很有女人味。 另外一件是相对保守的红色连衣裙,伞状裙摆,布料也厚实。 可那裙子的拉链,却是开在胸前正中的。 多少有些引人遐想。 沈知意不太好意思,脸色微红地拒绝,“这两件都不是我的风格……” “哎哟!试试嘛!”祁今玖却兴冲冲的,“难得看你穿这种衣服。” “上次那件茶歇裙,可把我给惊艳住了。” “你应该多试试这种艳丽的裙子,衬得皮肤身材多好啊!别整天穿得灰扑扑的。” “我那是为了方便工作。”沈知意失笑。 “所以不工作的时候,就多试试这种漂亮的小裙子咯~”祁今玖笑着把她往试衣间推,“意宝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辣到没边!” “我也去试两件!” 祁今玖也给自己选了两三条裙子,转身进了隔壁的试衣间。 沈知意换上挂脖连衣裙。 却发现背后的几根绑带,好像缠在一起了,她够了半天也解不开。 又因为它们纠缠在一起,导致脱也脱不下来。 沈知意汗都急出来了。 “阿玖,你在吗?”她轻轻敲了敲隔间门。 祁今玖没有回应。 沈知意无奈,只能打开一点试衣间的门,探头往外求助店员,“你好……请问有人吗?” “可以帮我解一下这个带子吗?” 店员刚想走过来,被祁郁燃截住。 “我来吧。” 店员以为他们是情侣,就没当回事,继续招待客人。 祁郁燃在沈知意震惊的目光中,闪身挤进试衣间的门。 手指一拨,快速落锁。 沈知意被他挤到角落,瞪眼看着他。 “你进来干什么?” 小小的试衣间,因为他的高大身躯而显得更为拥挤不堪。 他逼近她,将她堵在墙面镜子上,握住她的腰,低声道:“姐姐不是要帮忙?” 沈知意无奈,只能转过身,把头发撩拨到身前一侧,将整个后背暴露给他。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带子缠住了?” “帮我解一下。” 祁郁燃垂眸一看,呼吸都凝住。 暴露在眼前的,是一片凝脂般的雪白裸背,在灯光下闪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纤细舒展的蝴蝶骨下,错落着几根交缠在一起的紫色绑带,随着呼吸轻颤。 再往下,腰窝收束进布料褶皱,凝出一段绝佳的腰臀比,再随着裙摆,散出曼妙的弧度,叫圣人也难以自持。 祁郁燃眸光骤黯。 他伸手,解开那几条碍事的绑带,指尖伸进布料,握住她的腰。 将她从前至后,拖抱到自己怀中。 “祁郁燃……你干嘛!”沈知意小声惊呼,双手拥住身前即将散落的衣料,羞得肩膀锁骨都泛起粉意。 回头怒瞪他,“干嘛把我脖子上的也解开?” 祁郁燃将唇落在她肩上,气息沉沉。 “姐姐……” “不准穿这个出去。” 第130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4) 他不要任何人看到她穿这条裙子的样子。 光是想象别人的目光。 他就已经嫉妒到发疯。 “你管我穿什么?”沈知意有些恼怒地踩了下他的脚,“快点放开我,别亲了……” “祁郁燃!” “呜……” 灼热的吻落在背上,甚至游走过她的蝴蝶骨。 沈知意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咬着指尖,连眼尾都泛起细密水雾。 他、他怎么能…… 薄唇带着烫人的温度,顺着脊骨一路往下,印在雪腻般的肌理上。 “姐姐……”祁郁燃叹息一声,像标记领地般,用唇瓣一寸寸丈量独属于他的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都不准给别人看。” 他顺势跪在她身后。 拉下衣服,连腰窝也吻上。 滚烫的气息吹拂过背上的绒毛,沈知意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她像被欺负软了的绵云,挨在镜面和他掌间,红着脸,闭眼喘息。 “我不穿这个了……你快放开……” 小小的唇张着。 吐出的薄雾氤氲在镜面上,又很快化开,照出两瓣不点而朱的艳绝红唇。 祁郁燃却没放过她。 还在往更过分的地方去。 她求饶般地捧着衣服,没有多余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只能颤着身子摇头。 祁郁燃看她几乎要坚持不住,连小腹和腰肢都瘫软在自己掌心,就连垂落的眼睫,也像颤动的蝴蝶一样抖个不停。 终于好心眼地起身,将她搂入自己怀中。 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仰头,用深黯的目光描摹她绯红的脸。 而后终于忍不住俯下身,气息灼热地贴住她的唇。 “可以吻你吗?” 他遵循他们之间的约定,在浑身忍得快要爆炸的火焰边缘,仍然充满耐心地问她。 “姐姐……想吻你……” 他贴着她的唇,恳求又缓慢地低语。 说话的间隙,却故意用气息挑逗,擦掠起更多火花。 沈知意睁开眼,在轻喘中软软瞪他一眼,报复性地张口,咬了下他的唇。 祁郁燃便把它视为可以的信号。 火热的唇瓣像是一瞬间得了恩准特赦,从封印的牢笼中闯出,不由分说地印上她的。 他张开唇,深重闯入。 吞去她所有的呜咽、轻吟,席卷她口中的每一处角落。 肆无忌惮地品尝她的芬芳。 直至沈知意手脚发软,几乎就要捧不住身前的衣料。 祁郁燃便接替着,覆住她的掌。 “我帮你盖住啊……姐姐……” 他像是好意,指尖却坏心眼地按抵住她,穿过她指缝的间隙,将衣料一点点推平,又揉皱。 沈知意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过。 只能在他滚烫又粗糙的掌心中,呜咽着求饶。 “别……” “阿玖还在外面……” “祁郁燃……”她在他含吻的间隙,溢出一点讨饶般的颤音,“别在这里……求你……” 祁郁燃吻掉她眼角渗出的泪,叹息一声。 “要我放过姐姐也可以。” 他撩起眼皮,看向挂钩上的另一条裙子,“穿那件给我看。” “现在,当着我的面换。” 沈知意惊住,死守住身前的最后一点布料。 “可是……” “时间不多了,姐姐。”祁郁燃环抱住她,旋身,让她面对镜子,看着镜中一脸酡红凌乱的自己。 “再不出去,外面的人会怀疑的……” “还是说……”他侧过她的头,咬住她耳垂,肆意散漫地欣赏她在镜中的表情,“你想就这样和我待在这里?” 沈知意摇头。 终于还是松开手,任衣裙落在地上…… * 祁今玖换完衣服出来,发现沈知意和祁郁燃都不见踪影。 “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 她嘟囔着左右看看,走到沈知意的试衣间前,敲敲门。 “意宝,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沈知意慌慌张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 她挪出来,又倏地带上门。 背抵着门把手,冲祁今玖笑笑。 “好看吗?” 祁今玖看着她身上的红色连衣裙,目露惊艳,连忙拉着人,转到外面的镜子前。 “我就说适合你!” “这也太正了!” 色泽浓郁的布料裹在她身上,更显肤如凝脂,明艳动人。 虽然是保守的裙装,可锁骨、肩颈、腰肢……每一处的曲线都被完美勾勒。 大摆的伞裙,更显得她身量纤细,不盈一握。 “这出去逛街,外面人的视线,还不得都黏在你身上?”祁今玖啧啧赞叹。 不停感慨自己眼光好。 “那就都买上。”祁郁燃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站在她们身后,幽幽地注视着沈知意锁骨前晃荡的拉链。 他手上,还拿着那条浅紫色的挂脖连衣裙。 “你去给意宝拿裙子了啊?”祁今玖没有怀疑,随口问道。 沈知意却连呼吸都屏住。 “嗯。”祁郁燃自然道,“刚刚她穿过这件了,你没看到,也挺好看的。” “就是不适合出门。” 他幽幽补充道。 “咳咳!咳……”沈知意尴尬得满地找头,生怕祁今玖品出一点端倪,忙不迭转身往试衣间走,“我去换下来……” 等她换完衣服出来,才发现祁郁燃已经帮她买好了单。 “这怎么行?” “说好了我帮你买衣服的,怎么变成你给我付钱了?” “礼尚往来。”祁郁燃拎着手中袋子,“姐姐不用跟我客气。” 况且,她都答应他了。 这两件衣服,只能穿给他看。 祁今玖看他一脸臭屁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装货。” 沈知意抿唇忍笑。 她带着祁郁燃去刚刚看中的店里,也挑了两身衣服,坚持自己付了款,把东西送给他。 正准备叫祁今玖一起去吃饭,把事情跟她坦白。 谁知她却临时有事,急着要走。 “我去帮邵方他们整理露营的东西”,她交代祁郁燃,“你帮我送意宝回家。” “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啊?”沈知意道。 “改天吧,我约了男神,和邵方他们一起去露营。”祁今玖眨眨眼,“夜里看星星,这可是难得的浪漫,不能错过。” 祁郁燃不知在想些什么。 眸光黯了瞬。 沈知意无奈,摆摆手,“那好吧,改天再约。” 她抱了下祁今玖,“玩得开心。” 吃饭的时候,祁郁燃一直心不在焉。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 沈知意住的地方,就在花店楼上。 祁郁燃送她回去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姐姐,早点休息。” 他把东西放下,正要转身离开,被沈知意拉住衣角。 “你……要不要留下?”她轻轻道。 第131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5) 祁郁燃震惊转身。 “你说……什么?!” 她叫他留下?!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姐姐……”他靠近她,眼神蓦地变得火热。 沈知意脸色一红,拉着他往玻璃花房走,“跟我来。” 祁郁燃像只兴奋的狼犬。 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到了花房,沈知意按下开关。 祁郁燃看清眼前的场景,眼底的灼热褪去,渐渐被惊愕取代。 满是鲜花绿植的花房正中,放着一顶白色的帐篷。 顶部的骨架上,缠绕着暖色的小小灯球。 沈知意又按了两下不知哪里的开关。 花房正中的顶灯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花丛绿植中,一颗颗蜡烛形状的电动暖灯,高低错落地摆放在花盆、梯架上。 远远望去。 竟真的好像有烛火在跳动一般。 “姐姐……”祁郁燃呆呆转头,望着沈知意,眸底波光闪动。 “我们今晚在这儿‘露营’好不好?”沈知意笑着牵起他的手,走到帐篷旁,撩起帘子。 “进去看看?” 祁郁燃脱了鞋,和她一起弯腰钻进去。 小小的帐篷容纳下两人,不觉拥挤,反而有些温馨。 沈知意拉上帘子,从角落找出来一盏夜灯,放到两人跟前,又用毯子将两人裹起来。 祁郁燃新奇地挨着她。 沈知意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开关,调暗外面的烛火。 又从另一侧的角落里,扒拉出一堆零食酒水,摆在两人面前的小桌子上。 祁郁燃勾唇笑起来。 “姐姐怎么跟叮当猫似的,我看看,口袋里还能掏出什么?” 他扑过去抱住她。 沈知意咯咯笑着推开他,“别闹!” 她按下那盏夜灯。 头顶的帐篷便突然多了一层流动的星云。 祁郁燃怔住了。 他呆呆仰头,盯着头顶闪烁的繁星。 沈知意裹紧毯子,挨近他,把头靠到他肩上。 “好看吗?” “这灯花了我好多钱呢。” “以后都不用去山上看星星了,在家里就能看。” 她又拍了下夜灯。 云层中,几颗流星倏地划过,和真的一样。 “你瞧,还有流星。” 缓动的星云卷起一片暖流,温柔覆住祁郁燃的心脏,让他看着看着,连眼底都涌起雾气。 他抬手遮住眼,笑了下。 侧头,将沈知意整个拥在怀中。 “哪里买的?” “还挺真。” 他闭上眼,藏住自己发红的眼尾。 沈知意献宝似的哼哼,“那能跟你说吗?” “它还有音效。” “要是你想听听虫鸣鸟叫,也是可以给你开的。” “不过现在,我想安静一点。” 她怕他仍旧害怕那些声响,所以暂时都关了。 祁郁燃靠在她颈间,忍着热泪,让那份湿意流到心里,浸润他的心脏。 “嗯……别开了。”他闷闷道。 “我想听姐姐的声音。” “想听我的声音?”沈知意轻笑点头,“行,我给你讲笑话。” 她自顾自地讲起来。 “有一天,小猪佩奇回来问妈妈,妈妈妈妈,为什么我的朋友都说,我的头像吹风机啊?” “佩奇妈妈说,孩子,你说话就说话,别对着妈妈吹。” “哈哈哈……”祁郁燃笑得胸腔都震动起来,“好烂的笑话。” “还有更烂的。”沈知意絮絮叨叨地开始讲。 一个接一个。 她特意捡些童趣的讲。 只是为了驱散他心底的恐惧。 祁郁燃静静听着。 他靠着她,撩起眼皮,看向帐篷小窗外的花房景象,和头顶的满天繁星。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深切地爱着的感受,一瞬间席卷他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陷入幸福的晕胀,昏沉又甜蜜。 包围他的,不再是恐惧。 而是美妙的夜空,馥郁的花香,温暖的灯火,和…… 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姐姐。 祁郁燃侧眸,看到沈知意眼中闪烁的亮光。 无比眷恋地描摹过她的神情。 他想。 漫天星辰中,最亮的一颗,已经落在他身边了。 他何其幸运。 又何德何能。 可以遇见她,拥有她。 祁郁燃心中涌上莫大的动容。 从心所想。 第一次没有征询她的任何意见,捧住她的脸,轻轻吻上她的唇。 “姐姐,谢谢你。” 他没有遗憾了。 她给他的力量,单是这场回忆,就已经足以对抗无数个幽暗可怖的夜,和冷汗涔涔的梦魇。 他会永远,追随她,追逐她。 就像追逐他心中唯一的光亮。 沈知意揉揉他的脸。 “这就谢谢我啦?” “那以后要谢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祁郁燃闷声笑起来。 “姐姐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不会走?” “会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 沈知意纳罕地看他一眼。 “关键时候,还挺聪明的嘛。” 她抱住他的头,在他柔软的银发上摸了两把,“这么乖巧的小狗,谁舍得离开呢?” “别怕。”她靠着他的头,轻轻道。 祁郁燃闭上眼。 无声地,紧紧地拥住她。 他们挨在小小的帐篷里,像暗夜中燃烧的两簇火光,暖融融地烘烤着对方。 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 什么也不做,度过了一整夜。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沈知意的腰扭了。 “都怪你,非要我靠着你睡。”沈知意揉着酸胀的腰肢,拍了下他的肩。 祁郁燃把那盏星星灯宝贝似的收好。 而后扑过去,抱住她。 “是姐姐不肯躺。” “我给姐姐按摩好不好?” “嘶——你轻点……”沈知意推开他的胸膛,“这种得找专业医生吧?” “别给我按坏了。” 祁郁燃拍拍胸脯,“姐姐信我。” “赛车比赛训练的时候,我跟专业的正骨师傅学过的。” “手法专业,保证把你的腰给按好。” 沈知意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只能暂时信了他的话。 “行吧。” “那试试。” 祁郁燃一瞬间兴奋起来。 “我抱姐姐上楼。” 沈知意被他公主抱着起身,靠在他肩上,心想。 怎么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呢……? 第132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6) 祁郁燃抱着沈知意,将她轻轻放到二楼主卧的床上。 “姐姐有精油吗?” “嗯。”沈知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瓶橙花精油。 “我去洗个手,姐姐趴着,把衣服撩起来。” 他看过去真的像个专业的正骨师傅。 沈知意不疑有他。 翻身趴在床上,掀开后腰的一小段衣摆。 祁郁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一截白皙柔美的细腰。 下半身的裙摆,盖住所有景色,却也将那段起伏,勾勒得更加曼妙。 他眸光黯了瞬。 走到床边,拿过床头柜上的精油,脱鞋上床,跪坐在她一侧。 床铺下陷。 沈知意忽然有些紧张。 她侧过头,看到他把精油倒在掌心,两手交叠着搓热。 表情正经又严肃。 她又转回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按个腰而已…… 沈知意,别想多了…… 灼热粗糙的大掌覆上她的软腰,沈知意忍不住轻颤。 指腹和掌心压了力道,像是带着电流,从尾椎骨缓缓向上游走。 在每一处凹陷都稍作停留。 他揉按到后腰某处,沈知意忽然闷哼一声,向前拱了拱。 “疼?”祁郁燃顿了顿。 沈知意红着脸摇头。 “有点、有点痒……” 祁郁燃握住她的腰,眸色幽沉,“那我再重一点。” “嗯……”沈知意闷声应道。 他果然加重力道。 缓慢而深重地触上那些不适之处。 那些酸胀的关节和软肉,真的在他的按揉下,变得舒缓轻快。 橙花的香气渐渐逸散,把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馥郁。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享受地轻哼起来。 她完全沉醉了。 她没想到祁郁燃真的会按摩。 手法还很专业。 沈知意彻底驱散脑中滚过的旖旎念想。 却不知道。 自己的上衣已经被越推越高。 按摩的节奏越来越慢…… 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也越来越火热…… 祁郁燃不知何时,早已跪坐在她身侧两侧,将她困夹在中间。 他的拇指开始有意识地在她的腰窝处画圈。 向上推开精油时,俯下的胸膛也离她越来越近…… 直至他脖颈上的银链垂落,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后颈,沈知意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扭动身体。 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他钳制在身下,不能挪动分毫。 腰肢以上,也被他掌在手中。 似乎下一秒,便可任他予取予求。 “祁郁燃?” 沈知意脸色微红地扭过头,却碰上他贴在自己颈侧的灼热呼吸。 “姐姐……乖乖趴好。”他哑声在她耳边道。 这话就像一个信号。 自此开始。 所有的动作,彻底变了调。 他一只手撩开她的裙子下摆,露出一片细腻雪色。 那双粗糙的大掌,就顺着橙花香气未到达之地,明目张胆地慢慢游走。 “祁郁燃!” 沈知意被他的动作惊住。 “姐姐叫我做什么?”他语气很低,却带了些促狭的笑,“是想夸我,求我,还是……” “彻底满足我?” 他声音带着低哑的蛊惑。 沈知意耳垂红得可以滴血,想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别动。” 他滚烫的胸膛彻底贴上她的。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肩头。 “姐姐再这么扭来扭去的,我真的……” 他突然含住她后颈,齿尖轻轻咬擦过敏感的皮肤,他却还在恶劣地叹息,“真的……会忍不住的。” 他连指尖的动作都变得暧昧。 沈知意呜声颤颤。 稍稍一动,便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坚硬,顶在裙摆推移处。 “姐姐,可以吗?” 他难耐地闭上眼,咬着她耳垂,气息沉沉地问她。 祁郁燃沉醉于她身上的香气。 那是一股比橙花精油还甜腻惑人的栀子花香。 闻一闻,身上的血液就都忍不住冲动奔流。 浑身的妄念渴望,都叫嚣着,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想把她的味道,尽数私藏。 再用自己的气息覆住她,裹缠她,让她彻彻底底,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独占她的心思越来越强。 沈知意感受到他炽热跳动的心脏。 闭上眼。 终是满面绯红地点了下头。 “你、你轻点……” “我怕等会儿,又腰痛了……” 她允准的话像降下甘霖。 祁郁燃浑身的毛孔都被喜悦的雨点击中,他狠狠吻了她一口。 “姐姐放心。” “等会儿,我来动。” “姐姐躺着就行。” 他急不可耐地脱了上衣。 俯下身去,扭过她的头,吻住心心念念的唇。 黏糊又火热的一个吻后。 祁郁燃分开一点距离,气息沉欲地描摹她的唇,指尖抽解那些碍事的布料,还不忘问她:“姐姐要这样趴着,还是翻过来抱着我?” 沈知意浑身的温度都被他撩拨得滚烫。 她转过头,再次把脸埋进枕头中。 羞得说不出话。 这种事…… 问她干嘛…… 出力的又不是她……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中传来。 只要不让她动,她怎样都行。 祁郁燃却会错了意。 喜欢怎样就怎样? 他体内蓦地窜起一股火苗,烧得浑身都硬邦邦的。 他抱住她,翻滚了半圈,将她困在自己和软被之间,看着她含羞带怯的脸,眸光愈加兴奋。 “嗯,那就……” “都试一遍。” 他低下身,势不可挡地吞去她即将溢出口的惊呼。 伸手,盖住她瞪圆的眼眸。 又像补偿似的,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给姐姐摸……” 随后,用年轻的体力,开始不知休止地征伐…… 两个小时后。 沈知意颤泣着,推开他的胸膛,“祁郁燃,你不是说,我躺着就行吗?” 分明…… 分明已经好几个姿势了! “我不做了,我累了。”她喘着气,又被他弄得惊叫了一声。 她浑身都软了。 汗涔涔地瘫在那儿。 祁郁燃拨开她黏在脸颊边的几缕湿发,吻掉她的泪。 “是我不好,累着姐姐了。” “姐姐好棒,坚持了这么久……” “再来一次吧,好不好?”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沈知意欲哭无泪地推开他的脸,“别说这些好听的……” 她对上他的视线,认命似的闭了闭眼。 “最后一次。” “真的是最后一次!” 祁郁燃眸底掠过得逞暗光。 又上当了啊,姐姐…… 他的最后一次。 可不是她的。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落地镜,忽地想起了试衣间里,那些未竞的渴望。 抱着沈知意起身,走到镜子前。 “最后一次,姐姐亲自监督吧,好不好?” 第133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7) 沈知意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被他抱着。 场面说不出的…… “我才不要看……” 她羞愤欲死,闭上眼,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却因为重心全落在他身上,只能从后反勾住他的脖颈。 谁知这一动作,却让自己像摊开的书卷,每一个字句都让人一览无余。 祁郁燃呼吸都屏住。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 眸光中渐渐烧起一团暗火,将他的理智也一并席卷吞噬。 他不顾她的呜声推拒。 三两下,便让她没了力气。 而后。 用炽热的烈焰,带着她,重新开启新一轮的坠落焚烧。 …… 沈知意现在知道男人说的话不能信了。 尤其是在某些时刻。 但是当看到祁郁燃鞍前马后地帮她清理。 让她舒舒服服地泡澡、洗漱。 又把她放进清爽干净的被窝,给她喂水喂吃的。 再自己把弄乱的地方都整理干净。 她被折腾作弄的火气就腾地消散,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由他去了。 到最后,他连自己也清理干净,钻进被窝,将她拥在怀中,温柔又亲密地吻她的发丝、指尖。 “姐姐,别生我的气了。” 他捧着她泛粉的脸,心中升起难以言说的爱怜,低下头,吻了下她累到轻阖的眼皮。 “要是还气,姐姐打我几巴掌。” 沈知意抬眼,看到他身上斑驳错落的,她留下的抓挠伤痕,有些心虚地哼了声。 “打你我还手疼。” “别故意卖惨。” 祁郁燃低笑起来,将她整个抱在怀中。 “姐姐再收留我一夜吧。” “我想就这样,抱着你睡。”他下巴搁在她脑袋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姐姐家里好舒服。” “到处都是暖暖的,香香的。” 沈知意也懒得动,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胸膛,“批准了。” “醒来后就马上回去,不准再赖在这里。” “好。”祁郁燃笑起来。 两个人拥着,闭上眼,和夕阳一起沉落梦乡。 …… 砰砰砰—— “意宝!你在家吗?” 沈知意倏地睁开眼。 是阿玖!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居然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多了! “快起来!”她狂拍沉睡中的祁郁燃。 撩开被子,正要下床穿衣服,又被睡眼惺忪的祁郁燃捞回去,圈进怀里。 “姐姐起这么早干嘛?” 他咕哝着,又闭上眼。 “阿玖来了!”沈知意急得拧了把他的腰,“快点起来穿衣服!” “她有花店钥匙,等会儿就上来了!” 咔嗒、咔嗒、咔嗒—— 高跟鞋上楼的声音。 “都这个点了还在睡吗?”祁今玖嘟哝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不应该呀。” 一向勤快的意宝,怎么也学会赖床了? “意宝,你最爱的那家面包店出新品了,我帮你带了一份,还买了咖啡,快点出来尝尝。” 祁郁燃刚穿好裤子,就被沈知意一把塞进衣柜里。 “躲好了,不准出声!” “姐姐要藏着我到什么时候?”祁郁燃委委屈屈地拉着她的手,却被沈知意无情抽开,砰地关上柜门。 “再说。” 她奔到玄关,把祁郁燃的鞋子丢进柜子里。 而后才喘着气,惊魂未定地拉开门。 “你醒了啊?” 祁今玖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 “今天怎么睡那么迟?” 她有些奇怪地走进来,换了鞋子,走到桌边,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下。 沈知意尬笑着挪过去。 瞄了眼卧室的方向。 不动声色地挡在祁今玖面前,讪讪道:“你不是去露营了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可别提了。”祁今玖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想下午回来的,谁知道碰上驰风的人了。” “他们故意找麻烦,还约了银翼竞速飙车比赛,俱乐部的人气不过,就应了他们的赌约。” “你见过我弟了吗?”她突然道。 沈知意连忙摆手。 “没、没见过……” 祁今玖皱眉,“那就怪了,家里也不在,电话也不接,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她打开咖啡,插上吸管,摆到沈知意面前。 “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让他知道。” “我感觉是冲他来的。” “怎么回事?”沈知意听到这,也一脸凝重地坐下来。 “他们约在山上,像是故意的一样。” 祁今玖拧眉回忆,“驰风老板身边,还跟着个莫名其妙的女的,见都没见过,一直叫祁郁燃应约,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弟脾气爆,要是让他知道俱乐部的人在山上受了他们的窝囊气,肯定要找他们比赛。” “到时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莫名其妙的女的? 沈知意眉头紧锁。 祁今玖打开面包盒,“不说这个了,回头我再找人收拾他们。” 她瞄了沈知意一眼,视线忽然顿住。 “你嘴巴怎么破了?” “啊?破了吗?”沈知意大惊,摸了下自己的唇瓣,心虚道,“啊对,我昨天吃东西太急,不小心咬到自己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祁今玖叹气。 “我得走了。” “都没能跟男神好好露营,这次得补偿他,带他去个别的地方。” 她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起身。 “就走了吗?”沈知意也跟着站起来。 “嗯。”祁今玖在玄关换鞋,“就是来跟你说一声,要是见到我弟,这几天帮忙观察着点他的情绪,别让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现在你说的话,可比我管用。” 她笑了笑,打开门。 驰风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想给他们留余地了。 他们的最后一个投资人,她要立马去截停。 让他们彻底退出这个行业! 等事情办好了,再带男神好好的在外地玩一玩。 “行。”沈知意应道,“我帮你看着他。” 祁今玖忽然在地上瞥到一个亮亮的东西。 弯下身,捏起。 “你什么时候喜欢戴这种中性的耳钉了?” 沈知意大惊,连忙接过。 “呵呵……” “多试试不同的风格嘛……” 祁今玖耸耸肩,“走咯。” 送走了她,沈知意立刻回屋,拉开柜子,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影,就被祁郁燃扯进去,抱抵在柜子一角。 “姐姐真狠心。” “我都快闷死了。” 沈知意长长叹了口气,“我也快吓死了。” 她推开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 “实在不行,要不养条狗吧?” 要是像今天这样,有人突然到访,还能先提前整出点动静,给他们留一点准备的时间。 祁郁燃咬住她的唇,语气酸溜溜的。 “不行。” “我要做姐姐唯一的小狗。” 第134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8) 沈知意无奈地揉了下他的头。 也不知道阿玖刚刚说的话,他听到多少。 祁郁燃看着她垂落的眼睫,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主动交代自己接下来的行踪。 “姐姐,我不想骗你。” “下午和驰风的比赛,我会去。” 既然是赌约,他要的彩头,就是让他们解散驰风,再也不要来他面前碍眼。 反正他们在行业内的脸,都已经丢尽了。 现在也只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在不知死活地纠缠他而已。 沈知意叹了口气。 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他的性子。 也没有谁比她更知道。 这是他这场人生中,一个躲不过的课题。 不解决它,就代表他没有克服心中的恐惧。 老天就会不断地安排劫难,再度把这道题,一次又一次地送到他面前。 面对,是唯一解法。 “要不要我陪你去?” 沈知意主动拥住他。 两个人在小小的衣柜中,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祁郁燃第一次感受到她的主动。 心头暖意阵阵。 “不用。” 他吻了吻她的发。 “山上冷,碎石也多,姐姐在家里等我。” 她应该待在温暖明亮的地方。 香气馥郁的地方。 等他处理好一切,会完好无损地回来找她。 因为他所需要的那些。 力量,勇气,还有他数度渴望却不敢宣之于口的,接纳包容的爱,她都已经完完整整地给他了。 他不再害怕。 所以这条路,他要自己开到底。 沈知意摸摸他的脸,笑容温柔,“嗯,我的小狗好棒。” “等你回来,我送你个礼物。” 祁郁燃眸光亮亮地盯着她。 “我等着姐姐的奖赏。” * 柳凌贞再次见到祁郁燃,眼里有恐惧、恨意,还有一点微妙的心虚。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你谁?”祁郁燃坐在赛车里,拧眉看着车窗外的她。 柳凌贞一愣。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气。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目中无人,可对自己还尚算特殊。 至少有求必应。 可这辈子,他居然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 祁郁燃他凭什么?! 要不是她爸妈,他能活到今天吗? “我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柳凌贞不忿道。 他那么有钱。 却只给自己的父母三百五十万。 买套房子就花光了! 但凡他大方一点,多给她爸妈几百万,她也不至于在那个芝麻大点的无良公司,那么辛苦地打工。 到最后,还要替老板背锅。 上辈子,她就因为他的疯批暴躁,被他害得哪儿也去不了。 原以为躲过他就没事了。 可没想到,这辈子,她还是被他的抠门,害得寸步难行! 要是他多给点钱。 她就可以有资金创业,自己当女老板的。 哪里还要过今天这样朝不保夕、提心吊胆求保护的日子? 柳凌贞越想越觉得,是祁郁燃欠了她。 “呵。”祁郁燃冷哼一声。 “我当是谁。” 原来是老贪得无厌,生的小贪得无厌。 他早就跟他们家两清了。 当年,警察在调查那桩拐卖案的时候,发现柳家确实是跟人贩子有亲戚关系的。 他们本来想把他送回去。 要不是他用钱诱惑,他们早就得手了。 不管这件事是恩还是怨,他们拿了钱,他也没计较他们的私心,这件事,应该就此揭过。 可他们的女儿,现在又联合了驰风的人,是欲壑难填,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祁郁燃心生厌恶。 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摇上车窗。 “开赛吧。” 竞赛的车分成两排。 一排驰风的,一排银翼竞速的。 他们定好,谁先到山下,谁赢。 输了的人,永远退出。 轰鸣声起。 几辆赛车嗖地一下,朝山下开去。 驰风老板站在柳凌贞旁边,目光晦暗地盯着祁郁燃的车。 “你说的那些办法,真有用?” 柳凌贞紧攥着双拳,眸中还有未褪的恨意。 “当然。” 这座山,有着祁郁燃最害怕的东西。 她太清楚是什么了。 当年他被绑,所有的细节,她都知道。 她在每一处山坳的转角,最显眼的树上,都系了绳索。 有的还绑了草人。 就是为了勾起他心中最深的恐惧,让他彻底输掉比赛。 只有这样,驰风的人,才会用他们背后的资本,保下她。 让她彻底摆脱那个无良公司的纠缠。 …… 祁郁燃坐在车里,在疯狂的速度中,一路向山下疾驰。 他眉目深凝。 打着方向盘,冲过一个向右急转的山道。 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挂在树上,迎风飘荡的草人。 祁郁燃瞳孔骤缩。 连心口都剧烈地跳了下。 他死死攥住方向盘,眼前闪过漆黑的夜、狂乱阴森的风和破碎的星光。 可渐渐的。 脑海中的景象,被温暖的烛火和漫天缓动的星云覆盖。 他想起沈知意的笑脸。 连鼻尖都似乎闻到她的芬芳。 祁郁燃深吸一口气,视线死死锁定在唯一的路口。 刚刚还因恐惧颤抖的右脚,此刻已经在油门和刹车间自如切换。 他与风同行,拐过最后一个S弯。 那个小小的,在漆黑夜里奔逃的自己,被他永远地甩在身后。 祁郁燃眉间渗出释怀的汗水。 沿着眉骨落进眼睛。 他在刺痛中突然大笑出声,将油门踩到极限,一个漂亮的回旋! 完美到达终点! 驰风的人紧跟其后,到达之后怒拍方向盘,留下一串绝望的谩骂。 祁郁燃下车,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祁今玖。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姐,你怎么来了?” 祁今玖走过来,“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 “肯定会来参加比赛。” 她拍了下他的肩,“臭小子,下次再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自己来参加这么危险的比赛,看我怎么收拾你!” 祁郁燃笑着躲开。 “这不是赢了吗?” 祁今玖佯怒,瞪他一眼,看到他笑嘻嘻的表情,也破功笑起来。 “行了,知道你厉害了。” 柳凌贞下山的时候,看到祁郁燃好好地站在那儿,还赢了比赛,当即双腿一软,差点栽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不怕了…… 驰风的老板直接对她破口大骂。 “你不是说我们稳赢的吗?!”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柳凌贞眼神闪躲,不知道怎么应他。 祁今玖眯起眼。 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人挥挥手。 两个便衣警察上前,对柳凌贞出示证件。 “柳小姐,你涉嫌伪造财务凭证和职务侵占,涉案金额巨大,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我们回警署调查。” 祁今玖上前,指着不远处的律师团,对驰风老板冷笑。 “我来,是告诉你,明天开始,我会不遗余力,截停你最后一个投资。” “至于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恶意竞争,还有你俱乐部里的那些烂事,我都会一一调查清楚。” “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驰风老板已经见识过祁今玖的手段,直接吓得后退两步。 只可惜,这次,她不会再留情。 柳凌贞被带走前,神情狂乱地对着祁郁燃大喊。 “就算你赢了比赛又怎样!” “你这样一个疯子,没有人会真的爱你!” “你永远!都会是一个没人爱的可怜虫!” “祁郁燃!你不配!” “谁跟着你都是受罪!都是不幸!” 第135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29) 她知道他最近和一个花店老板娘走得很近。 她前世受的罪,她要那个女人,也都受一遍! 过来之前,她已经联系了跟祁郁燃不对付的那些混混、流氓。 那个女人应该感谢她。 她会提前让她知道,祁郁燃身边,都是怎样一群危险分子! 她要这个曾经折磨过她的魔鬼,永远都只能活在独自一人的悲惨境地中! 永远让人恐惧、害怕、厌烦! 祁郁燃站在那儿,神情阴郁。 啪——! 祁今玖冲过去,狠狠甩了柳凌贞一巴掌! “我弟弟,还轮不到你说教!” “给我进监狱,待一辈子吧你!” “再啰嗦,我会连你父母一起送进去!” 柳凌贞满脸泪水,右脸颊高高肿起,就这样被警察带走。 往后余生,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 祁郁燃回到花店的时候。 看到沈知意站在门前,和一个男人说话。 他神情阴戾地看着。 柳凌贞最后说的那段话,一遍遍地在他脑中回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知意旋身往花店内走。 祁郁燃跟上去。 “姐姐。” 沈知意转过身,惊喜地扑过去,抱住他。 “你回来啦?!” 祁郁燃怀里陡然撞进温软的一团,他眉眼间的戾气散去些许,神情蓦地变得温柔。 他俯身,紧紧抱住她。 “刚刚那人是谁?” 祁郁燃埋首在她颈间,闷声问道:“姐姐为什么要让他碰你?” 他看到那人,握住姐姐的袖口。 沈知意松开他。 “你都看到了?” 她仰头看他,眉眼微弯,“是个不重要的骚扰者,已经被我赶跑啦。” 也不知是谁安排的。 自他去参加比赛,花店里就来了好几个流氓混混。 不是故意找茬,就是刻意骚扰她。 想对她动手动脚。 骚扰者? 祁郁燃眼底神色骤冷。 他瞥了眼花店门口的监控。 等查完这些人是谁,他会一个个,亲自教训过去! 沈知意看祁郁燃眉间仍有郁色,笑着摸摸他的脸。 “放心吧,他没碰到我。” “反而是我,还打了他一巴掌呢。” “你应该看到了吧?” 祁郁燃拉下她的手,垂眸捏着她的指尖。 “姐姐为什么要奖励他?” 沈知意:…… 她失笑。 “怎么赢了比赛,还这么郁闷?” “谁给我们的小狗气受啦?” 祁郁燃眸光颤动。 深吸一口气,问她:“如果姐姐有一天发现,我不是乖巧听话的小狗,是疯狗,姐姐还会爱我吗?” 沈知意久久看着他。 祁郁燃眼里的光亮慢慢熄灭。 果然……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不稳定的疯狗。 姐姐是这样向往安稳的生活。 他确实配不上她…… 沈知意看他几乎要被一团阴云重重笼罩,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牵起他的手。 “车停哪儿了?” 祁郁燃拿出钥匙,按了按。 一辆红色的赛车在不远处亮起车灯。 沈知意牵着他走过去,“我们去兜兜风?” 祁郁燃点头。 刚拉开驾驶位车门,沈知意就拿过他手中的钥匙,挤开他,自己坐了进去。 祁郁燃呆呆地看着她。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她笑着发动车辆,“今天我来开车,带你去个地方。” 祁郁燃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钻了进去。 有些惊诧地看着沈知意。 “原来姐姐会开车。” “想不到?”沈知意侧头,朝他笑笑,“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她突然踩下油门! 赛车提速,几个漂亮的转弯,驶出主干道,向高速路口奔去。 等她超过了几辆车,祁郁燃的眼神,渐渐从惊愕变成兴奋。 沈知意带着他来到一条海岸线。 她刹停车辆,在祁郁燃惊奇的目光中熄了火。 “姐姐……”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飙车。 沈知意笑道:“怎么?以为我是只会养花的乖乖女?” 祁郁燃看到她眸底闪动的星光,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起来。 好喜欢……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姐姐,都这么有魅力…… 让他完全控制不住地想爱她…… “下车。”沈知意打开车门,拉着他的手,扑入海风的怀抱。 蓝调时刻。 他们拉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 天幕像一幅流动的油画,被涂上厚重的靛蓝色彩。 大海奔流,浪花碎成珍珠白的泡沫,像一串洁白的珍珠链,坠在海滩边缘。 沈知意同时闻到了海风的咸味,和草木的清芬。 “美吗?”她转头问他。 祁郁燃看着她被暮色勾勒出的姣好面容,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美。” “很美。” 沈知意弯起眼睫,抬目看向远方的大海。 岸上的人千千万。 来来去去。 只有这海,永远不会退场。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沈知意带着他坐到石阶上。 祁郁燃摇头。 沈知意道:“人呢,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他们会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感动,受各种各样情绪的牵绊、影响。” “比如,在这种壮阔的美景下,爱一个人,就会变得很容易。” “有时候,他们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爱这个人,还是爱当下的情绪,当下的气氛。” “亦或是,当下的自己。” 祁郁燃有些困惑地望着她。 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沈知意转头看他,“你不是问我,会爱什么样的人吗?” 她无比认真地望进他的眼。 “祁郁燃,我想告诉你。” “爱是流动的。” “我不会爱一个具体的特征,也不会爱某一个设定好的参数、指标。” “我爱的是你。” “变化的你,不受控制的你,无法揣摩的你。” “从我决定爱你的那一刻起,不论你是什么样子,也不论你是什么人,只要我还存在,就会一直爱你。” “这点,就像这大海一样,永远不会更改。” “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 “因为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也都会喜欢。” 祁郁燃瞳孔猛地收缩。 他胸膛起伏,脑中纷飞的思绪,像是被她这番话定格住一般,直至海浪澎湃,拍打过他的心脏。 叫他深深震撼。 连眼底都浮起细碎星光。 “姐姐……” “你说……你爱我?” “不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 “是。”沈知意无比笃定又认真地告诉他,“不论你是什么样子,只因为你是祁郁燃,只因为你存在,我就会爱你。” “不管你是疯狗、野狗,还是病殃殃的、无药可治的狗,都是我的小狗。” “我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小狗。” 祁郁燃像是被点燃的烛火,晃动着,扑过去抱住她。 “姐姐……” 她的这些话,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感动。 心头的那点惶惑和不安,就这样被一点点驱逐干净。 “怎么又哭了?”沈知意笑着环住他。 祁郁燃眼尾发红。 他吸了吸鼻子,侧过头,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她肩上,“我没哭。谁哭了?” “姐姐说爱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也爱姐姐。” “最爱姐姐。” “一辈子爱姐姐。” “不论姐姐是什么样子,我都要一直爱你。”他抱着她腰肢的手又紧了紧,“反正你甩不掉我了。” 沈知意笑起来。 “嗯呐,你是癞皮狗。” “癞皮狗好丑,我明明是帅狗。”祁郁燃抗议嘟哝。 他在沈知意银铃般的笑声中,抬目看向远处的、她身后的大海。 他想。 他会永远铭记这天。 永不褪色的深蓝。 还有怀中……永不褪色的她。 第136章 很会的网恋对象竟是闺蜜弟弟(30)(完) “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知意拍拍他的肩。 祁郁燃松开她,目露期待,“是姐姐之前说的奖赏?” “嗯。”沈知意莞尔。 她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他。 祁郁燃呼吸都屏住。 有些发颤地接过盒子,“这是……” 沈知意:“打开看看。” 祁郁燃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戒指。 祁郁燃拿起大的那个细看。 银色的戒圈,像是环绕的赛道。 中间雕刻着玫瑰和一串英文。 是他的名字。 小的那个,不用说,自然是她的。 “是我定制的”,沈知意眉目温柔地看着他,“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情侣戒指。” 祁郁燃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连眼睫都忍不住震颤。 祁郁燃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即将破笼而出的狂喜。 拿起小的那个,“我帮姐姐戴上。” 他将那枚银戒虔诚地、无比郑重地戴入她的无名指。 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灵魂也纳入其中,环绕在她指骨间。 在大海的见证下。 标记自己成为她的所有物。 祁郁燃闭上眼,险些又落下泪来。 “姐姐也帮我戴。” 他伸出手。 沈知意遂他心愿,帮他戴上戒指。 戒圈严丝合缝地卡入指节的那一刻,祁郁燃像是被火灼烧,连心口都烫了一下。 “姐姐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尺寸?” 居然这么刚好。 沈知意摸摸他的脸,声音裹笑,“你是姐姐的小狗,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祁郁燃偏过头去,鼻音浓浓。 “真不公平。” “姐姐还有好多事不告诉我,却把我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沈知意轻笑。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祁郁燃突然转过头,伸手扣住她后颈,猝不及防地吻上她。 带着咸涩的吻混着泪,纠缠在她唇齿间。 祁郁燃从动情吻到释怀。 他松开她的唇,眸光眷恋地揉揉她的唇,“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公开我?” 他要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边。 随心所欲地吻她。 至于那些他还未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他会在以后的人生中,慢慢探索。 因为就像她说的。 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人,不论她保有多少自己的秘密和过去,他都会爱她。 毫无保留地爱她。 认定她,就永远是她。 他很庆幸,关于这一点,他们有一样的执着。 “什么时候公开啊……”沈知意拖长音调,在他紧张的视线中噗嗤笑出声来。 她拿起手机。 当着他的面,拨通祁今玖的视频电话。 “意宝,你去哪儿啦?”祁今玖大大咧咧地出现在镜头中。 “去谈恋爱了。”沈知意笑笑。 “谈恋爱?!”祁今玖瞪大眼,“谁啊?” 沈知意做了个深呼吸。 将镜头往旁边一挪。 祁郁燃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臭小子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祁今玖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后,才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似的。 “你……你们?!” “嗯。”沈知意把镜头挪回自己脸上,“我和祁郁燃在一起了。” “阿玖,对不起。” “我不想再瞒着你了……”她面露愧色,“我们是真心的,也不是闹着玩,你要是觉得不能接受,我也只能……”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祁今玖打断道。 “就……”沈知意顿了顿,“就这两天……” “臭小子欺负你没有?”祁今玖板起脸。 “啊?”沈知意懵了一瞬。 脸色瞬间红起来。 “其实、其实是我欺负他更多一点……” 她瞄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对不起……他是你弟弟,我也比他大了三岁……” “嗐!”祁今玖摆摆手,“跟我道什么歉啊?” “你能找到喜欢的人,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还管他是谁?” “再说,其实这事儿,我早就猜到了。” 她眨眨眼。 “啊?!”沈知意惊讶抬眸,“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祁今玖哼了声。 “上次逛街的时候呗。” “臭小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黏黏糊糊的。” “而且,你从试衣间出来后,脖子后面还有吻痕。” “我一猜就知道是他干的。” “只有他才这么狗!连试个衣服,都要占你的便宜。” 沈知意闹了个大红脸。 原来这么早就被发现了…… 祁今玖继续道:“还有上回,我在你家捡到的那个钻石耳钉,是他的吧?” “我猜他那会儿就在你家。” “所以你才急着走的?”沈知意总算反应过来。 “嗯呐。”祁今玖笑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差三岁怎么了?你那么年轻漂亮,找个小十岁的都不成问题。” “我只担心臭小子欺负你。” “他要是敢欺负你,他死定了!” 祁今玖在电话那头恶狠狠地捏拳。 祁郁燃凑到镜头里,脸色很臭,“什么小十岁?姐姐不会再找别人!” 他当着祁今玖的面,亲了沈知意一口。 也恶狠狠地对着镜头,宣誓主权般说了声: “我的!” “祁郁燃,你欠扁是不是?”祁今玖拍了下镜头,“意宝最爱的宝贝还是我,你别给我找抽!” “呵。”祁郁燃冷笑一声,占有欲十足地揽住沈知意的腰,“不好意思,现在我才是她的宝贝。” 他伸出手,无情地挂了电话。 沈知意笑得有些无奈。 “你们俩姐弟,还真是……” “姐姐不准找别人。”祁郁燃捧住她的脸,“不能再有别的小狗,不能爱别人。” 他也有一天会变老。 如果有更年轻的男人出来勾引她,他该怎么办? 沈知意笑着圈住他的脖颈。 “没有别人。” “只有你。” 她晃晃手指,银戒闪闪发亮,“已经做了记号啦。” “不会弄丢你。” 祁郁燃握住她的腰,在海风吹拂中吻上她的唇。 他相信她不会食言。 他也会,一直一直,握紧她的手。 不会走丢。 …… 沈知意也确实没有食言。 他们牵绊纠缠,恩恩爱爱地走过了一生。 有海见证。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冷酷高效、严苛无情的律所合伙人。 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成熟稳重,杀伐果断,利益权衡,对人对物没有多余的同情心,能用律法作为准绳的,绝不浪费多余的情绪。 从小在高标准、高要求下长大,患有情感认知障碍,具体表现为:人际关系困难,情感淡漠,甚至无法准确分辨别人的喜怒哀乐,当然他也不在乎。 排他,强大,但有点不近人情的老古板。 生活规律,一成不变,从里到外都是一潭死水,冷冰冰,硬邦邦,怕麻烦。对自己和他人都很严格。 上面所有的一切,老婆除外。 女主人设:娇生惯养的作精大小姐(破产落难版),豌豆公主,哭包,撒娇精。 嘴甜但好吃懒做。 咸鱼,但贪财、贪玩又好色。 —— 沈知意家破产了。 她这辈子没吃过苦,她爹担心她跟着自己受罪,要给她找一个能力超强、资产雄厚的联姻对象。 放眼全城,能帮他们家解决危机的,只有严家。 严寂礼本来不愿接这桩烂摊子婚姻。 但他在奶奶那见了沈知意一面,同意了。 沈知意哭哭啼啼地搬进了他家。 领证的第一天晚上,他将一纸联姻协议拍在她面前。 言明只会给钱,照顾并保障她的生活。 其他的,想都别想。 沈知意瞪着眼同意。 爸爸说的没错,他就是颗只会给钱的臭石头。 但还好,她爱钱。 而他很有钱。 …… 严寂礼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白了,她是被卖到严家的,要给他当牛做马,伏低做小。 沈知意甩了他一巴掌。 然后哭了。 严寂礼:…… “你打我,你还哭?” 沈知意委屈巴巴,“你用那么凶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他捏着眉心忍了。 但他没想到,这只是麻烦的开始。 “严寂礼,客房的床好硬,我要睡你的。” “严寂礼,家里楼梯太多了,我走得好累,你抱我下去。” “严寂礼,洗澡水太烫了。” “严寂礼……” 严寂礼快疯了。 他已经忍她很久了! 她毫无规矩和体统,睡他的床,拱进他怀里,穿那么少的吊带在家里走来走去,还发那种照片给他! 他每天都热火朝天,连拳头都硬得发痛! 最终忍无可忍地翻出联姻协议,将上面提到的“夫妻义务”重重划出来给她。 “我会行使我的合法权利,但要爱,绝无可能。” “好的。” 沈知意无所谓。 可他却食髓知味,占她上瘾。 甚至爱上了她赏的巴掌。 …… 后来的某一天。 严寂礼发现,她去和归国的白月光一起吃饭,还收了人家送的花。 他冷声训她,协议里没有包含出轨这一项。 沈知意哼哼唧唧:“协议里说了,不谈情,只做恨。” 严寂礼眼神疯狂,将她抵到墙上,语气沉怒地命令她。 “恨只能跟我做。” “情,也只能跟我谈。” “今晚,做到你同意为止。” 第137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 夏季,暴雨如注。 律所高层的玻璃窗,被冲刷成一片混沌的灰。 墙上的电子时钟走到10:00,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严寂礼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向对面沙发上抽抽噎噎的中年男人,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 “沈先生,你的时间到了。” 他起身,如孤松立雪。 黑色西装勾勒出劲瘦腰身,高大的身躯凛然挺括,喉结在深色暗纹领带间若隐若现。 极致的克制和冷峻。 连轻搭在桌面的冷白指尖,都透着气场强大的压迫感。 沈以安哭声更响。 “严寂礼,我怎么说也是你爸爸的朋友,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通融吗?” 严寂礼走到他面前,微垂下视线。 他眼窝很深。 瞳仁墨黑,泛着冷灰的琉璃质感,眼尾上挑却无半分柔和,看人时像覆着一层磨砂玻璃,隔绝所有温度。 眉峰凌厉,连唇角都微微下撇。 他就那么看着他。 沈以安莫名抖了下。 “我们律所不搞慈善。”严寂礼扫过沈以安面前的那堆文件。 薄唇轻掀。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而冰冷。 “三个月前,你们违规并购导致资金链断裂,四天前股东集体撤资,昨天法院已经受理了沈氏集团的破产清算单。” “你现在来找我,晚了。” 沈以安颤抖着站起身,“如果找别人,肯定是晚了,可你是严寂礼啊!” “你打过的官司,没有输的!”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不论多少报酬,我都愿意出!” “再说我们两家以前定过娃娃亲的,你和我女儿……” “沈先生。”严寂礼忽然抬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半空,沈以安对上他的视线,像被淬了冰的手术刀划了一下似的,立刻胆寒噤声。 他万万想不到。 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辈吓成这样。 “你是自己出去,还是要我找人送你?”严寂礼道。 礼貌的话语。 透着十足十的威胁和冷硬。 他按下秘书铃。 沈以安垂头丧气地跟着男秘书出去。 到了走廊拐角,才皱巴着脸,接起电话。 “老婆,呜呜呜呜……严寂礼就是一块臭石头!他怎么也不肯松口,是……我又被赶出来了……” “咱们家这次,真的是彻底完了……” “囡囡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咱们也就算了,她可不能跟着我们吃苦……” “废物废物!”商绮京在电话那头骂道,“就知道你不行,还得靠我出马。” “等着吧!” “这严寂礼不想救我们家,也不得不救!” 她看着不远处,和严奶奶有说有笑的沈知意,哼笑一声,“我们家宝贝囡囡,可是便宜他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迟早有一天,这严寂礼得跪着向我们俩敬茶!” 沈以安听呆了。 严寂礼跪着……向他敬茶,喊爸爸?! 他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边觉得惊悚,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老婆,还得靠你啊……” 他这边刚挂电话,严寂礼的手机铃就响了起来。 “喂?奶奶。”他冷淡地看了下表,“我下午有会,就不回去吃饭了。” “会会会,你整天就知道开会!”严奶奶怒道,“今天你要是不回来看我,明天我就找个墓地自己躺进去!” “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说的话也没份量,还是趁早死了,免得让你烦心,耽误你开会!” “奶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严寂礼捏了捏眉心。 “知道了,我中午过去吃饭。” 他挂了电话。 吩咐秘书,将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他阔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经过外间办公区时,键盘敲击声、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员工都屏住呼吸。 脊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严律”,秘书一边跟着他,一边严肃汇报,“上次那个案子,是跟进的律师写错两处数据,还漏掉了一个关键证据,这才导致败诉。” “您看……怎么处理?” 严寂礼眉毛都没抬,“扣掉30%当季绩效。”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律所不养闲人。” “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自己写好辞职信。” 全场鸦雀无声。 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压抑的氛围才慢慢消散。 大家偷偷松了口气,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大魔王的威力又上一层楼了……” “幸好这次团队没有跟着受罚……” “下午的会取消了吗?太好了,可以延缓死期,明天再汇报了……” “还好钱多,不然谁经得起这么扣?” …… 雨势越发猛烈。 严寂礼望着车窗外密集的雨帘,心底攀上点点烦躁。 他了解奶奶。 绝不只是单纯的吃饭这么简单。 严家老宅。 严奶奶看着一屋子的千金,尤其是坐在她身旁的沈知意,乐得合不拢嘴。 头发上的白发都看着格外精神。 全城有头有脸的大小姐,都在这里了。 就不信今天,找不到一个让臭小子满意的! 尤其是这个沈知意。 她是越看越喜欢啊! “一会儿雨停了,我们去院子里吃饭。”她乐呵呵道,“我种的荷花,应该都开了。” 她要保证臭小子一进来,就被她逮住!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了去! 大家都笑着应了。 全城的人都盯着严寂礼的婚事。 帅气多金的单身汉,又有严家这么大的靠山和底蕴,谁结上这门亲,都是稳赚不赔!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宅院。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的皮鞋踏入庭院地面,踏碎浅浅水洼。 笔挺的西装裤紧跟而出。 严寂礼下车,跟着管家迈步走向聚会的草坪。 “寂礼!快!到奶奶这儿来!” 严奶奶一看到他,就笑着让人把他拉过来。 严寂礼视线平直地扫过一众千金,像毫无温度的冰冷器械。 测算之内的场景。 无趣,浪费时间,让人厌烦。 “奶奶。”他打完招呼,看到严奶奶迎上来,身后露出一张盈盈笑脸。 雨霁初晴。 她站在乌云消散后投下的光柱里。 流动的琥珀色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严寂礼听到自己掷地有声的心跳。 沉稳,砰响。 他听到奶奶向他介绍。 “这是沈家千金,沈知意。” 第138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 严寂礼很快敛平情绪。 “沈小姐。”他礼节性地朝沈知意点了个头。 不可否认,她很漂亮。 甚至是超乎想象的美貌。 他由此认定,自己刚刚的那阵异常心跳,不过是人类见到意料之外的事物产生的惊奇。 收束于自然法则之内。 没什么特别的。 “严先生好。”沈知意表面乖巧地打完招呼,背地里却暗暗看了自己的妈妈一眼。 商绮京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朝她做了个捏拳打气的手势。 沈知意叹了口气。 一张小脸悄悄皱成个苦瓜。 哎…… 真要听妈妈的,等会儿找个时机,摔进这个严寂礼怀里么? 他看起来好冷。 也好凶。 沈知意瞄了眼他的胸膛。 宽大,冷硬。 浑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锐气息。 等会儿不会还没碰到他,就被他推开,丢出去吧? 严奶奶看他们打招呼,嘴角弧度就没下来过。 “好好好,人都到齐了,那就入座吧。” 她拉起严寂礼的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这顿饭,可得陪我吃完。” “要是再提前走,下次就再也别来看我了。” “知道了,奶奶。”严寂礼眉眼无奈。 老人家的目的在他预料之内。 下午的行程,已经取消了。 庭院一角。 姜可蕙拉着妈妈的手,躲到人群后头。 “妈,我一会儿还有事,想先走了。”她小声道。 “你疯了?!”姜母怒瞪她,“知道我多不容易才要来这张严家吃饭的邀请函吗?” “好不容易能攀上点关系,你别给我闹什么幺蛾子!” “等会儿吃饭,你找个机会到严奶奶面前,好好表现。” “又或者想个办法,让严寂礼注意到你。” 姜可蕙急得不行。 表现?! 她躲他都来不及!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场饭局上,被严奶奶看中,成了严寂礼的联姻对象。 可谁知道,她婚后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严寂礼这人,古板生硬,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她在家里,根本不敢忤逆他。 他厌恶这桩联姻,所以不肯碰她,甚至嫌她碍眼,在别墅区后面另盖了一座小院,让自己住进去。 说是严夫人,实际上就跟囚犯没什么区别。 还是处处受制于人的囚犯。 他一心只有事业。 在家里也制定了很多条条框框,要她遵守。 连裙子的长度他都要管。 要盖住脚踝,扣子要扣到最上面那颗。 吃饭不能发出声音。 连午睡时间,都要在他规定的区间内。 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小姐。 哪里吃过这种苦? 跟他吵过、闹过,可他好像完全看不懂人的喜怒哀乐似的,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情绪。 到最后,甚至用商业上的手段,对付自己的母家。 逼迫自己不得不听他的…… 总之。 这种当寡妇一样的修女生活,她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她要自由,要热烈奔放的人生! 至于什么严太太。 谁爱当谁当。 姜可蕙眼珠一转,凑到姜母耳边,低声道:“妈妈,我刚刚得了可靠消息,这严寂礼之所以这么久不结婚,纯粹是因为他不行……” “甚至还有可能喜欢男人,故意找个女人形婚呢!” “这样的人,我嫁过去,那不明摆着跳火坑吗!” “您真要我去受罪吗?” 姜母瞪大眼。 “你听谁说的?” 姜可蕙撇撇嘴,“是刚刚我去洗手间,听严家的管家跟下人说的。” “他还说,严奶奶这次为了给严寂礼找到合适的对象,连最信任的风水大师都请过来了,要给现场的千金看面相,看八字呢。” “就是为了找到最旺严家的孙媳妇。” 话音刚落。 姜母就听到严奶奶笑着对大家道,“光吃饭也无聊。” “今天我的朋友张先生也来了,他看面相最厉害,大家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他帮忙看看。” 姜母原本以为姜可蕙是找借口胡说的。 现在不得不信了。 要真是这样,那这严寂礼不是绣花枕头,骗婚呢吗?! 可不能嫁! 她默默拉着姜可蕙,坐到最远的地方。 姜可蕙松了口气。 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也不全是胡说。 上辈子,她就怀疑严寂礼不行。 不然干嘛那么厌恶女人? 甚至都结婚了,也不碰她。 不过,奇怪的是,上辈子的这场饭局,沈家并没有来参加。 这个沈知意…… 她抬头,瞄了沈知意一眼。 心里隐有妒忌一闪而逝。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漂亮得让人碍眼。 但当她看到沈知意好几次偷看严寂礼时,姜可蕙又在心里发出一声痛快的冷笑。 这么漂亮的人,可惜是个蠢的。 她还以为攀上了严家,就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富太太生活了吗?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的开始。 不过,总归不会是自己去受罪了。 姜可蕙忽然心情大好。 连面前的菜,都觉得格外好吃。 …… 严奶奶在饭桌上,跟严寂礼提了几句找对象的事,都被他敷衍地应过去了。 严奶奶深深叹了口气。 “奶奶,我去趟洗手间。”沈知意礼貌道。 严奶奶眸光一亮。 拍了拍严寂礼。 “咱们这院子弯弯绕绕的,你带知意去。” 她看严寂礼要拒绝的样子,连忙补充道:“顺便帮我把卧室床头的那个匣子拿过来。” 严寂礼擦了擦手。 撩起眼皮,看向沈知意。 起身,冷淡道:“沈小姐,走吧。” 第139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3) 沈知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严寂礼腿长,步伐迈得就大,三两下,就把沈知意甩在后头。 “喂!等等……”沈知意小跑着追上去,气呼呼地拉住他的袖子。 抬眸看他,表情嗔怒。 “你走那么快,我跟不上。” 严寂礼被袖口的力道拽得晃了下神。 他停下脚步。 低眸看向沈知意。 莹白小脸因为刚刚跑过几步,泛着粉意。 她红唇微张。 正在小口小口地喘气。 眼神波光潋滟,晃动他的心神。 严寂礼眸色幽暗,视线自上而下,停在她捏着自己的指尖。 沈知意莫名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她像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似的,松开手。 “可以走慢一点吗?” 抬眸,看他一眼。 又飞快地垂下视线,小声嘟哝。 “我追得很累。” 严寂礼越目扫过刚刚走过的那段路。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 并不完全平坦。 又看向她穿着高跟鞋的脚。 小巧的藕粉色鞋尖,光面,上头凝着些细碎的水珠,稍显仓促凌乱。 短短几步路,好像连这雨水晶露也承受不住一般。 和它的主人一样娇气。 他收回视线,顿了顿,沉声开口。 “跟紧了。” 说完便撇过身,不再看她。 可步子却明显慢下来。 沈知意愣了瞬,唇角绽出个笑,抬步跟上去。 …… 沈知意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严寂礼已经不见踪影。 她想起严奶奶的嘱托。 不会是去卧室取匣子了吧? 沈知意左右看看。 这庭院是中式园林风格,几个回廊绕来绕去,她早就忘了来时路。 只能凭着记忆,不确定地朝一侧廊角走去。 严寂礼来到主卧。 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的檀木匣。 伸手去拿的时候,视线忽然瞥到自己的袖口。 西服面料挺阔。 上面早就没了指尖捏痕。 可他却莫名伸手,摩挲了下那块似乎不再冷硬的布料。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 严寂礼拧眉。 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 他绷紧下颌,拿起檀木匣,转身,阔步往外走。 园林兜兜转转。 他的脚步却无半分凝滞,沉稳有力地踏过每一处转角。 青瓦染墨,檐角坠珠。 半干的水珠悬挂着,在他转过一道回廊的时候,终于吸饱了雨露,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啪嗒一声,落向地面。 严寂礼被一道身影撞了个满怀。 “唔……抱歉!” 沈知意抬起头。 双手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维持平衡。 严寂礼扶住她的腰。 只一瞬,便收回。 只是那温软纤细的触感,却萦绕在掌心,久久不散。 他蜷了蜷指尖,鼻尖闻到一阵清浅的栀子花香,在雨后的清冽空气中,显得格外好闻。 低眸。 看到一张鼻尖沁红的脸。 小小的。 仰望他的。 发丝微乱的…… 严寂礼喉结滚了滚,眸色下压。 “松手。” 语调平直冷硬。 可拿着檀木匣的手,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一侧,避免上面的尖锐磕碰到她。 “啊……不好意思……”沈知意小声惊呼,抵着他的胸膛站稳,和他分开一点距离。 眼神却偷偷瞄了他的胸膛一眼。 唔…… 比她想象的要大一点。 但确实很硬…… 她脸色微红地移开视线。 温软和香气陡然远离。 严寂礼忽然感觉自己的怀中,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这是一种极度陌生的不适感。 严寂礼剑眉深锁,眼底攀上点点不耐的燥意。 “你怎么在这?” 洗手间的方向在另一头。 他也已经给她带过路,不至于这么点的距离就认不清…… “我迷路了。”沈知意眼神清澈。 严寂礼:…… “蠢”字还没说出口,沈知意就蹙起眉,用那种控诉的眼神望着他。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么陌生的地方。” “哪里都长得一样。” “我出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见到。” “风还很大,路上又那么安静,我有点害怕……” 她说话时红唇微嘟,小猫一样的嘤咛声,一句接一句,砸到他身上。 严寂礼捏了捏眉心。 “抱歉。” “是我考虑不周。” 他惊异于自己下意识的道歉,默了瞬,越过她,往前。 “走吧。” “一起回去。” 两人一起回到席间的时候,严奶奶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挤作一团。 “好好好,你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这回倒懂得礼貌,知道和人家一起回来。” 她笑眯眯地看向沈知意。 还得是她看中的孙媳妇。 就是惹人爱! 换做平时,这小子哪儿会同意带路? 还等人?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严寂礼把檀木匣交到她手中。 “奶奶礼貌待客,我总不好拂了您的面子。” 严奶奶权当他死鸭子嘴硬。 她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个碧玉佛牌,慈祥地看向沈知意。 “知意啊,你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这是奶奶送你的见面礼,以后,常来玩!” 沈知意惊诧,“奶奶,这……” 她看向自家母亲。 商绮京也愣了下,随后笑道:“你这孩子,严奶奶送你的,你就收着,以后有空,就多来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还不谢谢人家?” 沈知意这回没有犹豫,接过佛牌,脸上露出真心的甜笑。 “谢谢奶奶。” “这才对嘛!”严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吃菜,都吃菜!” 在座的宾客面面相觑。 一个碧玉佛牌,饶是水头再足,成色再好,对严家来说,都不算什么。 只是当着大家的面,这么郑重地送,这意味可就大不相同。 这说明,沈知意已经是严家看中的孙媳妇了。 其他人,也就可以打道回府。 不需要再费心打严寂礼的主意了。 有失落的。 也有不甘心的。 但都不得不歇了心思。 因为这回,居然连严寂礼都没有反对!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毕竟这样的宴席,他都不知道提前离场多少回了。 一顿饭吃得人心思各异。 散场之后。 姜可蕙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严家。 沈知意被严奶奶留下来说话。 商绮京则借口有事,提前离开,走的时候又嘱咐了沈知意一通。 严奶奶笑道:“你就放心去吧。” “一会儿,我让寂礼送她回去,保准人完好无损地回到沈家。” 商绮京顺着她的话攀谈了几句,这才离开。 严寂礼站在屋外廊角,听着电话里的秘书,汇报下午的工作进度。 他视线越过窗棂。 看向里头和严奶奶说笑的沈知意。 少女娇俏的眉眼轻扬飞舞,像沾染了花香的蝶。 灵动,生香。 他收回视线,冷声开口。 “沈氏集团的资料,整理一份详细的,明天早上九点,送到我办公室。” “我要官司的全部细节。” 第140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4) 严寂礼打完电话,走进屋内。 严奶奶怒瞪他一眼,“来看我一趟,也是电话不停工作不停。” “晾着我老婆子也就算了,小意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赶紧的,送人家回去!” 严寂礼睨了沈知意一眼。 少女规规矩矩地坐着,脸上也带着乖巧甜美的笑。 和刚刚对着他炸毛的样子,截然不同。 严寂礼略略抬眉。 小小一只,还挺会演。 他倒是小看了她的本事。 才这么一会儿,就让奶奶叫上小意了。 笼络人心,还真有一套。 “沈小姐,走吧。” 他语气听不出起伏。 “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沈知意抱了抱严奶奶,声音也是甜甜糯糯的。 严寂礼眸色骤暗。 莫名觉得有些渴。 是不是刚才,电话说太久了? 他压下眸,喉结轻滚。 “好好,奶奶等着你。”严奶奶满脸慈爱。 还是未来孙媳妇好啊…… 不像臭小子! 她瞥了严寂礼一眼,笑容瞬间消失。 整天臭着张脸,难怪找不到媳妇。 但愿小意不要嫌弃他。 两人走后。 严奶奶拉着风水大师问:“怎么样?” 张先生摸着胡子,笑道:“天作之合。” “好,好!”严奶奶激动不已,“快帮我找找最近的好日子,要最近的!” 小意这孩子,她是真心喜欢。 看臭小子今天的反应,这事儿八成有戏! 她得好好想想。 给沈家,拿出最好的诚意。 …… 车内。 沈知意和严寂礼一同坐在后排,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在忙工作。 开着的电脑屏幕映着他沉肃的脸,更显侧脸锋利俊美,像是精心雕琢的浮雕,每一寸线条都被幽蓝光影完美勾勒。 沈知意忍不住偷瞄。 他脱了外套,里面的衬衫、马甲却还是一丝不苟地穿着,连袖口都规规矩矩地系紧。 修长的指节搭在键盘上轻敲,犹如冷玉击墨,煞是好看。 她盯得出了神。 严寂礼忽然偏头。 高挺的鼻梁近乎凌厉,连薄唇都抿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却在看到她时,微微松开。 “我脸上有花?” 低沉醇厚的嗓音像羽毛一般拂过耳畔。 沈知意陡然回神。 脸色微红地移开视线,“咳……你好像很忙?” 她尴尬地转移话题。 严寂礼捏了捏眉心。 “抱歉。” “这个官司,确实有点急。” “耽误不得。” 他视线瞥到沈知意并着的双腿。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藕色的无袖高领连衣裙,站着的时候,裙摆像盛开的藕荷,散至大腿中下方。 看着还算规矩。 可坐下时,那裙摆便随着动作,移到大腿中部以上。 露出一大片莹润肌肤,泛着贝母似的光泽和软乎乎的甜意。 像浸了蜜的羊脂玉。 有着最惑人的柔美,轻易引动人的想象。 严寂礼眸中沉雾骤起。 拿过一旁的西服外套,抖开,盖在她腿上。 沈知意:? “我不冷。”她拿开外套。 她怕热。 车上空调浸凉合宜,还有淡淡的雪松和檀木香气,她吹得正舒服。 才不想盖这么厚的外套。 严寂礼眉峰微蹙。 再次动手。 有些强势地把外套披在她腿上。 出口的话也平抑古板,带着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占有欲。 “以后出门,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 沈知意瞪着他。 他管得也太宽了吧? 凭什么管她穿什么? 她冷哼了声,有些反骨地掀开西装外套,朝他的方向伸了伸腿。 “我腿长又好看,干嘛遮着?” “就是爱露!” “不是膝盖以上的裙子,我还不穿呢。” 她侧压着腿。 高跟鞋尖踢上他的裤脚。 严寂礼连眉心都跳了跳。 温香软玉,还是她刻意绷出的修长弧度,让严寂礼震惊又移不开眼。 他喉结深滚。 被她的大胆言论,一瞬间冲击得说不出话。 沈知意却没放过他。 转而更出格地逼问司机。 “师傅,您评评理。” “您说,我的腿好不好看?” 司机吓得冷汗涔涔。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渗出了细汗。 这要回答是…… 还是不是…… 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车里。 往后视镜稍微瞄一眼,对上严寂礼冷光淬起的阴寒视线,吓得立刻平视前方,连踩着油门的腿都忍不住抖了下。 他一句话都不敢回。 默默升起挡板。 沈知意哼了声,收回腿,“严先生果然御下有方。” “不过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严寂礼还在为她刚才的出格举动莫名生气,蓦地冷笑了声。 “你爸爸求到我办公室,你妈妈又带着你去我奶奶那,你们沈家千方百计,不就是求着我管?” “沈小姐收了我奶奶的佛牌,却好像还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位置。” “很遗憾地通知你,以后你的事,不仅由我来管。” “也只有我能管。” 他挪过电脑屏幕,将上面的“沈家破产清算单”放大给她看。 沈知意瞳孔骤缩。 破产?! 她家要破产了?! 她整个身子伏过去,趴在电脑屏幕前,死死瞪着那几个大字。 瞪到眼珠泛红。 呜…… 她就说,妈妈好好的,怎么会带她去严家吃饭! 还要她接近严寂礼! 要不是快破产了,他们怎么忍心,把自己嫁给严寂礼这样一个硬邦邦的臭石头! 严寂礼被她突然的靠近,惊得靠到椅背上。 她半个身子都趴在他大腿上方。 手腕还压着他的小臂和膝盖。 连发丝都垂落,缠绕在他指尖。 严寂礼闻到那阵熟悉的栀子花香,忽然感觉呼吸急促,难耐地扯了扯领带。 垂落的目光扫到她腾空的大腿后方。 那里被真皮座椅压过,白皙软肉上泛起红色的薄印。 他眸色一瞬间黯下来。 太娇嫩了。 她的肌肤。 只是这样浅浅的压痕,就能揉起如此糜艳的绯红。 若是大掌掐住…… 严寂礼闭了闭眼,有些冷硬地呵斥她。 “看够了?” “从我身上起来。” 沈知意抬起头,眼尾泛着薄红。 好像下一秒就会滚下泪来。 严寂礼愣了瞬。 不过让她裙子穿长一点,怎么就一副被他欺负惨了的样子了? 车辆刚好驶到沈家。 沈知意打开车门,抹着泪冲了出去。 “臭石头!” “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 她把佛牌丢到他身上,砰地甩上门。 第141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5) 沈知意跑回家,才发现商绮京和沈以安正在打包东西。 “爸爸……” “妈妈……” 她看着一地狼藉,这才知道严寂礼刚刚说的话,不是骗她。 他们家,是真的要破产了。 “囡囡,你回来啦?”沈以安哭着扑过去,“爸爸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囡囡了……呜哇哇哇……” “爸爸……”沈知意也哭起来,“你们要去哪里?” “为什么要把我丢到严家去?” “是不要我了吗……” “囡囡这是说的什么话?”沈以安抹了把泪,“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 “爸爸是心疼你啊!” “我们这房子,马上就要被法院抵押拍卖了,我和你妈妈要去的地方,那不是人待的啊!” “囡囡从小什么都用最好的,睡最软的被子,穿最好的衣服,要是跟着爸爸妈妈,你一定会过敏的呜呜呜……” “这叫爸爸怎么忍心呢?” “严寂礼虽然面冷心硬,可他有钱,有很多很多钱,跟着他,至少不会叫我们囡囡,过苦日子……” 父女俩抱头痛哭。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的呜呜哎哎声。 商绮京捏了捏眉心。 “行了。” “严寂礼已经决定要帮我们了。” 他愿意接手沈家的官司,又默许严奶奶送佛牌,这桩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她拉开沈知意,帮她擦眼泪,“囡囡,你就先去严家过渡一下。” “等爸爸妈妈处理好事情,东山再起,再去接我们囡囡回来……” 商绮京看着沈知意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眶也红了。 “要是严寂礼欺负你,你就去找严奶奶替你做主。” “妈妈看她老人家,是真心喜欢你的。” 她摸摸沈知意的脸,“不过我们家囡囡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沈知意抽抽噎噎。 “可是……” “我刚刚把严奶奶给的佛牌,丢给严寂礼了……” “什么?!”商绮京僵住。 沈知意撅起嘴,“是他先对我指手画脚的!” “还凶我。” “那就是他不对!”沈以安感同身受,“谁对着他那张臭脸,都笑不出来!” “囡囡丢的好!” 他之前在严寂礼的办公室,也很想把桌子上的文件丢他脸上! “还是我们囡囡孝顺,知道替爸爸出气。” 他握住沈知意的手,泪花闪闪。 “你就别添乱了!”商绮京头疼地抵住额角,推沈以安去收拾行李。 “囡囡,你明天就去严寂礼办公室,把佛牌要回来。”商绮京叹了口气,叮嘱道,“他不是小气的人,这牌子是严奶奶给你的,他也不好留着。” “你态度软一点。” “妈妈已经帮你整好行李,也跟严奶奶通过气了,明天,你就搬到严寂礼那里去。” “婚礼的事,我们再慢慢找日子。” “先领证,把事情定下来。” 她有两重考虑。 一来,现在沈家嫁妆给的不够丰厚,要是大操大办,难免叫那些人看低了她的宝贝女儿。 沈家现在落难,等着踩他们一脚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无论如何,不能给他们送笑柄。 二来,严寂礼这人,还不知道会对她的宝贝女儿怎么样。 要是对她不好,婚礼大操大办,闹得满城皆知的,后面他们反而不好把人接回来。 要是对她好,他一定会帮沈家东山再起。 到时候,再给囡囡补个风风光光的世纪婚礼,也不迟。 总之,这事得先低调着办。 “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很多,等爸爸妈妈处理完集团的事,再和严奶奶一起商量操办。” “总之,不会委屈了我们囡囡。” 沈知意吸着鼻子。 “我都听妈妈的。” “可是……真的要跟严寂礼一起住吗?”她扁着嘴,“我不能去和严奶奶一起住吗?” 商绮京失笑。 “傻孩子。” “你嫁过去,不跟严寂礼一起住,怎么培养感情?” “没有感情,他怎么会对你好?” “严奶奶年纪大了,她也不能护着你一辈子,是不是?” 沈知意眼眶红红,扑到商绮京怀里。 “我知道了。” “明天,我就去他办公室,把佛牌要回来。” 她能屈能伸。 不跟一块臭石头计较。 希望明天,他也能识相点。 * 沈知意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严寂礼办公室。 可却被秘书告知,他有事出去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沈知意拎着包包,直接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诶!沈小姐!”秘书追进去,“严律的办公室,没有他的允准,不能进的。” “我带您去会客室吧。” 沈知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她要第一时间见到他。 说不定,他就是故意躲着她,才借口外出的。 “这……” 秘书一脸为难地拨通严寂礼的电话。 他本来可以直接把人赶出去。 但是严律昨天半夜,还在亲自核对沈氏集团的官司细节。 就连今天出去,都是为了几天后的开庭做准备。 他已经很久没为一个官司这么上心了。 不仅所有的事亲力亲为。 还不要酬劳! 这简直太反常了。 让他不得不高看这位沈小姐一眼。 电话接通。 他走到门外无人处。 “喂?严律,是的,沈小姐坚持要在办公室等您。我拦不住她……” “好的。” 秘书又走回办公室。 “沈小姐,严律说了,他今天不回来,让您先回去。” “他还说……还说……” 秘书支支吾吾。 “还说什么?”沈知意美眸圆睁。 秘书看着她的脸,都有些不忍开口。 但比起这个。 他还是更怕严律。 索性闭了闭眼,一口气道:“还说您要是来求他管您的,就好好想想,求人该是什么态度,以后应该怎么对他说话。” 沈知意气得脸颊鼓鼓,眼圈红红。 可恶!可恶!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这臭石头,就算拿来最利的锉刀,也磨不过他硬邦邦的心! 她真想捶烂他的办公桌,给他点颜色看看! 可一想到妈妈说的话,沈知意又瞬间泄了气。 “我就在这等他。”她把包包往沙发旁一丢,摆出个死也不走的架势。 “他今天不回来,明天总会来上班吧?” “反正你告诉他,我哪儿也不去!” 爸爸妈妈已经把她的行李运到严家了。 可他的房子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为了躲她,跑到别的地方去过夜? 她就在这办公室蹲着! 秘书无奈。 严律好像已经猜到了。 刚刚吩咐过,要是她死也不走,就要什么给什么。 总之别管她。 也别苛待她。 他叹了口气,“沈小姐要喝咖啡吗?” …… 天色渐晚。 路边的灯火次第亮起。 严寂礼结束所有的行程,在车上处理完最后的细节,合上电脑,捏了捏眉心。 他抬起眼睫,望向窗外熟悉的,驶向严家的道路。 转头吩咐司机。 “掉头,回律所。” 公司的人早已走了大半。 严寂礼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沙发上熟睡的人影。 待看清她的姿势,眉头狠狠皱起。 沈知意侧躺着,小腿虚虚挂在沙发边缘。 裙子卷起一点。 露出一截莹白小腿,和圆润泛粉的膝窝。 她无意识地蜷了蜷腿,裙摆又滑落半寸,露出更多细腻雪色。 严寂礼喉结深滚。 下意识瞥了眼单向玻璃,确认外面看不到后,才松了口气。 他放轻力道,反手带上门。 走到沙发边,半蹲下来,注视着那张沉睡中的俏丽容颜。 无奈轻叹。 来求人,却睡成这样。 “真是祖宗。” 一点也不听话。 他敛目,覆住眸底幽深,伸手将人抱起,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第142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6) 没走两步,怀中的人就动了下。 她似乎不太舒服,下意识抬手,圈住严寂礼的脖颈。 又把头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角度,这才放松地将脑袋搁进去。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一侧。 严寂礼浑身骤然僵硬。 脚步顿住。 听到耳畔传来她无意识的嘟哝,抱怨似的,带着混沌的娇嗔。 “臭石头……” “脾气臭……咖啡也臭……” “难喝……” 严寂礼抱着她,略略转身,视线扫到沙发面前的桌几。 上头摆着杯几乎全满的咖啡。 杯口还有一个极浅淡的口红印,可以看得出它的主人只抿了一口,就不再光顾…… 有这么难喝? 严寂礼眉心微拧。 转过头,阔步走入休息室。 将人轻轻放到床上。 他脱下她的高跟鞋。 看到白皙圆润的指头绷起可爱的弧度。 每一处关节都泛着粉。 他眸色骤暗。 还未动作,沈知意便喃喃着翻了个身,趴抱住他的被子。 裙边卷起。 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大腿肉。 丰润柔美。 再沿着弧度一路往下,自然过渡成纤薄的小腿。 弯折的每一处线条,都均匀流畅,修长惑人,仿佛被无形的手悄然捏塑。 美得惊心动魄。 严寂礼呼吸蓦地加重。 有些凌乱地起身,拉过被子将裙下风光全部盖住。 而后倒退两步,不再看她。 心里又升出几分对她的气恼。 不让她穿短裙,她反而越穿越短。 还趴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要是有人进来…… 他气息沉郁。 骤然转身。 皮鞋重重碾过休息室的地毯,连脊背都绷成冷硬的直线。 等会儿,一定让她好好求他。 …… 沈知意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床单被罩都硌得慌。 环顾四周。 看到玻璃窗外的景色,确认自己还在严寂礼的办公室。 应该是他的休息间。 他回来了? 沈知意匆匆下床,看了下表。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自己不知不觉睡了好几个小时,连晚饭都没吃。 都怪那个臭石头! 回来得那么迟! 害她等了那么久,都犯困了。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走过去拉开门,看到罪魁祸首坐在办公桌后,正在专注地看文件。 严寂礼听到动静抬眸。 搁下笔,什么也不说,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就那么无言地看着她。 目光审视,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他在命令她过去。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抬步,向他走近。 “醒了?” 他终于开口,语调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沈知意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似乎在说。 知道该怎么求我了吗? 她光是想象他的话外音,在脑海中编织出大大的他,对着芝麻丁点的她冷嘲热讽的画面,就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跟前。 手一伸,“佛牌还我!” 严寂礼:……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转过办公椅,掀眸看她。 沈知意眼一瞪。 “你霸着奶奶给我的东西,还有理了?” 严寂礼险些气笑了。 “不是你摔过来的么?”他指节搭在椅侧,眸光微冷,“你丢的佛牌,怎么还反咬一口,说是我霸占的?” “沈知意,你很会无理取闹。” 沈知意又饿又气。 分明是他先说那些过分的话,她才朝他丢牌子的。 分明是他先欺负她的! 现在还反过来,说她无理取闹? 这人真的很过分! 她想到商绮京说的,态度软一点的话。 可她这辈子没做过软蛋! 尤其还是这种饿急眼的时候。 她视线扫到他胸前和身侧的口袋,气呼呼道:“你不给是吧?” “我自己拿!” 一团栀子香气猝不及防地逼近。 接着,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就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前口袋乱掏。 严寂礼胸膛起伏。 古井无波的眼底淌过惊愕。 回过神后,他蓦地抬手,握住她的腕。 “胡闹!” 他用力钳住她的动作,向上推移远离他的胸膛,另一手掌住她的腰,不让她乱扭乱动。 可挣扎间,沈知意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一栽,跌坐在他腿上。 还是双腿岔开的姿势。 距离陡然贴近,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两个人都呆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严寂礼气息陡然加重,连眸色都暗了几分。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冷声斥问,呼吸却滚烫,“这样摸一个陌生男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沈知意只觉得他掌心好烫。 那温度透过纤薄的布料,渗透进她腰间的肌肤。 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你又不是别人。”她嘟哝着,扭了扭腰,掀起水雾般的眸,软软瞪着他,“妈妈说我们要结婚的。” “你马上就是我老公了。” “也不能摸吗?” “况且、况且还是隔着衣服……”她蜷了蜷指尖,对上他幽深如潭的视线,不知为何感觉脸颊发烫,话也说不下去了。 咬着唇沉默。 严寂礼几乎要被她天真的话,撩动得浑身都烧起火来。 他直勾勾盯着她绯红柔软的唇瓣。 和那颗咬住唇的小小贝齿。 “你跟谁学的?”他声音哑烫,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侵占性越来越强。 “什么?”沈知意不解抬眸。 “坐在男人腿上,用这种眼神和语气,说这种话。”严寂礼紧紧箍住她的腰,握在她腕间的那只手,却陡然松开,扯了扯领带。 “这种事,你都跟谁学的?”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地自我挞问。 为什么她会这么软。 这么香。 又该死地天真。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去摩挲她的腰…… 第143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7) “什么跟谁学的……”沈知意有些嗔怒地撇开头,“不是你把我拉过来的吗?” 气恼之下,她忽然伸手,重重捶了下他的胸膛。 “倒打一耙,你老是倒打一耙!” 她捏着拳,很愤怒的样子。 严寂礼握住她的拳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眸光暗如深潭。 “别耍性子。” “也别再试探我的底线。”他声音哑烫,“我不会一直忍让你。” 她刚刚用了劲。 可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小猫挠似的,没什么杀伤力。 只不过。 她碰过的那处地方,像是被羽毛撩起火焰,烧得他心猿意马。 本该冷硬的心脏蓦地发软。 本该无动于衷的地方,却有了燃烧的势头…… 严寂礼眯了眯眸。 必须立刻喝止。 他另一只手也掐上去,掌住她的腰,将人从身上提起。 指骨间丈量出不可思议的纤细。 他喉结滚动。 掌心传来一股燥意。 还未将人从身上完全拉扯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严律,刚刚您说的资料,已经整理好……”秘书看到眼前的场景,剩下的话愣在嗓子眼。 严律领带微松…… 掐着沈小姐的腰,像是要把她按在自己身上…… 秘书瞳孔地震。 “抱歉!”他迅速收拾好震惊。 倒退两步,关上门。 出门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完了。 把自己这辈子的职业生涯,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万万想不到。 一向刻板守正的严律,对待自己都严苛到变态的严律…… 居然会在办公室调情! 吃到这种惊天大瓜,就算明天被辞退,他也丝毫不意外,甚至感觉是自己“罪有应得”…… 办公室内。 沈知意慌忙从严寂礼身上下来。 “他刚刚……我们……”她臊得不行。 刚刚那种姿势…… 肯定被人误会了! 严寂礼捏了捏眉心。 他怎么忘了,自己刚刚吩咐过秘书,整理完资料直接送进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遗漏自己的工作安排。 严寂礼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沈知意。 “你看我干嘛?”沈知意后退一步,“这事儿可不赖我……” “你要是早点把佛牌给我,也不至于被人误会成这样。” 她无论如何也要占理。 就拿出气势,瞪着他,“话说回来,你要怎样才肯把佛牌还我?” 严寂礼撩起眉骨,直直注视她。 “天亮去领证。” “等拿到盖章,你把刚刚乱喊的那句称呼落实了,就把佛牌还你。” 既然都被别人误会了,索性坐实。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不如早点办完。 毕竟,效率至上。 他还有许多事要忙。 “明天?!”沈知意被他吓了一跳。 “这也太快了吧?!” 妈妈不是说,严奶奶那边,还要挑个最近的吉日么? 这日子还没定,甚至连长辈都没通知。 他就要拉着她去领证?! 他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快?”严寂礼冷瞳幽幽,指节搭在桌面轻敲,“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沈氏集团的官司,我可一毛钱酬劳都没收。” “再说,这不正合你们心意?” “你拿佛牌,不就是为了和我结婚吗?” 他直接推进事项。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知意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讲的,我爸妈好像卖女儿一样!” “我是官司酬劳吗?!” “难道不是?”严寂礼向来这样条条框框地理解事物。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我的婚事,换沈氏集团的案子,你不就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讲难听点,就是卖女儿。” 甚至这桩买卖,从一开始,就有天然的天平倾斜。 她在地位上就是低他一头。 来严家,就是要给他当牛做马,伏低做小。 “这是事实。” 他像在法庭上那样,没什么情绪起伏。 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带着天然的攻击性。 十分伤人。 “请你以后,也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犹自不觉,继续道,“知道以后在这个家,应该听谁……” 啪——! 沈知意甩了他一巴掌。 她怒视他,而后眼圈通红地滚下泪来。 臭石头……臭石头! 讲话那么难听! 浑身上下也都是硬邦邦的! 打得她手好痛! “呜呜呜……”她有些崩溃,抑制不住地小声啜泣。 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大。 甚至有些脱力,扶着办公桌边缘,肩膀一颤一颤的。 严寂礼:…… 他都有些恍惚了。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犹在。 可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是她。 “你打我,你还哭?” 他连眉心都狠狠皱起。 只觉得她脸上的那些泪,特别碍眼。 让人说不出的烦躁。 他指骨捏着办公椅扶手,蜷了蜷指尖。 职业生涯中,他还没碰上这样的棘手情况。 叫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理。 沈知意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又想起商绮京说的,往后都要仰仗他生活的话。 眼中的泪落得更凶。 可却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看向他,“我怎么不能哭了?” “你用那么凶的眼神看我。” “讲话也很伤人。” “我害怕……”她抽抽噎噎,肚子都叫起来,“而且,我都没吃晚饭,我好饿……呜呜呜……” 她这会儿是真情实感地迸出眼泪。 “你饭都不给我吃,只知道训我……” “爸爸还说跟着你不会过苦日子……我都还没嫁呢,你就要饿着我……” 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办公桌上。 沈知意脱力。 身子软软地晃了下。 严寂礼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把人再次按在自己腿上。 他看着顺势靠在他胸膛的沈知意。 在他怀中软软的一团。 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饿累了,也不看他。 只是垂着眼,小声地吸着鼻子。 眼皮、眼尾和鼻头都是一片通红。 说不出的可怜。 他捏了捏眉心,决定不跟她计较刚才的巴掌。 按下秘书铃。 “把我订的饭拿过来。” 他先前是怕冷了,才一直放在会客室的保温箱那儿。 秘书推着饭进来。 抬头看了一眼。 立刻垂下眼皮。 把那些饭菜一样样摆在桌几上,迅速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我的个天哪。 他关上门后,满脸震惊。 也不知道严律都对沈小姐做什么了…… 把人欺负成那样…… 抱在怀里,都弄哭了…… 他一张脸通黄通黄的。 第144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8) 沈知意吃完饭,心情才好了点。 “你的床不好睡,饭还挺好吃的。”她喝下最后一口果汁,心满意足地拿起纸巾擦嘴。 严寂礼闻言,撩起眼皮,看向休息室。 不好睡吗? 他收回视线,淡声道:“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一起去民政局。”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沈知意愣道。 严寂礼眸光深邃,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喉结在领带上缓缓滑动。 他想起刚刚,抱着她的触感。 温度、觉知,甚至那道清浅甜腻的栀子花香,都还十分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无法驱散。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移开视线,声音冷淡。 “嗯。” “还有些事要忙。” “我今晚就住律所。” 沈知意也不跟他僵持,“那我先走了。” 她累了一天。 下午那场觉,睡得她脑袋昏沉、四肢酸痛。 现在吃饱了,更是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哝,“还好我不是你的员工,不用陪着你加班受罪。” “咖啡难喝,觉也没得睡,真惨呐……” “你说什么?”严寂礼抬眼。 “没什么。” 沈知意暗暗做了个鬼脸,拎起包包离开。 她走后。 严寂礼按下秘书铃。 秘书张乐阳步伐沉重地走进办公室。 来了…… 终究还是要面对风雨…… 他已经在脑海中草拟辞职信了…… 严寂礼头也没抬。 “明天叫人事部经理来一趟。” “好的,严律。” 张乐阳闭上眼,默默垂泪。 从今天起。 他再也不是阳光开朗的小男孩了。 他会变成一个表面阳光,但实则内心在伪装的,阳伪男。 张乐阳苦着脸,紧张问道:“严律,我这一季度累计的奖金,还能随这个月的工资一同发放吗?” 严寂礼皱眉,抬头看他。 “当然不能。” 张乐阳晴天霹雳。 好好好…… 这是连奖金也一块儿扣了…… 果然是铁血无情的…… “奖金不是年底一起发吗?”严寂礼冷声道。 “还有,你这几天加班确实多了点,我明天会跟人事部核算,给你涨工资。” “啊?”张乐阳懵了。 “涨工资?” “您不是要辞退我吗?” 严寂礼浓眉深锁,“我辞退你干什么?” 看来还真是加班加多了。 人都加傻了。 张乐阳:“那您叫我进来是……?” “帮我拟一份联姻协议,我明天要用。”严寂礼顿了顿,道,“这个属于额外绩效,我会单独给你包个红包。” 张乐阳震惊过后,欣喜若狂。 “好的,好的!” 平时严律就很大方。 他的额外红包,一定是超级巨款! 发了发了发了…… 没想到不仅不辞职,还给他升职加薪包红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生的转折怎么这么多啊! 他又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了! “我这就去办!”他乐起来,“这联姻协议,要保障您的婚前财产对吧?” “不是。”严寂礼眉眼沉静。 “要保障她,能得到应有的权利。” 他想到沈知意哭哭啼啼的样子,就一阵心烦。 虽是毫无感情的联姻。 可她好像基于这个事实,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严寂礼,不是那种欺负女人的人。 他抬目看向张乐阳。 一字一句吩咐道:“我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都给她一半。” “另外,沈家破产拍卖的东西,以沈知意的名义,重新拍回来,拟作她的婚前财产,保证其不受损害。” “钱从我私账上走。” “好的!”张乐阳严肃道。 看来他猜得没错。 这个沈小姐,确实不一般。 严寂礼摸了摸口袋里的佛牌。 敛目思忖。 这么看重奶奶给的这块牌子,是喜欢玉? 他指节摩挲那块温凉的佛牌。 沉声道:“这两天,是不是有个翡翠珠宝的拍卖会?” “是的”,张乐阳道,“邀请函已经送过来了。” “要像往常一样,帮您拒绝吗?” “不用。”严寂礼挥了挥手,“你安排下时间,我亲自去一趟。” “好的。”张乐阳惊诧。 亲自去…… 他今天受到的震撼,是有点太多了。 “还有。”严寂礼最后点了点休息室的方向,“明天把床品换一下,要最软最舒服的。” 张乐阳点头。 “我明天就找阿姨来收走被单,换新的。” 严寂礼忽然顿住。 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换下的床品不用扔,就收到柜子里。” “明白。”张乐阳表面应承,心里却在腹诽。 奇怪…… 严律以前挺有洁癖的。 这次换掉的床品,居然不扔。 还要收起来? 他脑子飞速转了下,立刻明白过来。 不会是沈小姐睡过了吧? 咦惹…… 严律果然变态。 他抖了抖鸡皮疙瘩。 “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的话,我就出去拟协议了。” “去吧。”严寂礼挥挥手。 …… 第二天一早。 人事部经理一上班,就提心吊胆地去了严寂礼办公室。 结果出来的时候,春风满面。 等严寂礼驱车离开公司,回去接沈知意,她才喜大普奔地在律所宣布。 “严律说了,以后不准加班,下班一小时内,必须全部离开公司!” 众人惊讶过后,激动欢呼。 “大魔王终于做个人了!” “是谁!是哪位神明菩萨听到了我们的祈求!” 人事经理眨眨眼。 “还有,下午茶预算提升!” “咱们可以换新的咖啡豆,甚至喝上五花八门的小甜水了!” “欧耶!” 一时间,严肃沉闷的律所,被欢声笑语覆盖。 …… 严寂礼接上沈知意,去民政局领了证。 又带她去严奶奶那吃了顿饭。 老人家虽然惊讶,却还是十分高兴。 她眉开眼笑地捶着严寂礼,“你这臭小子,事情办得这么仓促,也没跟你岳父岳母说一声。” “我给小意的东西都还没准备好呢。” “放心吧,亏待不了她。”严寂礼扫了眼老人家手里的红本本,沉肃的眉眼柔和几分。 沈知意和商绮京通完电话,这才算把事情落实了。 “奶奶,不用给我准备什么。” “我什么也不缺。” “那怎么行?”严奶奶笑道,“你们先回去,我得好好忙起来了。” 小意懂事,她更不能薄待了她。 两人离开老宅。 车上。 严寂礼扫到沈知意眼下的淡淡乌青,默了瞬。 “昨晚没睡好?” 他还特意给她多留了些休息的时间。 “嗯……”沈知意揉揉眼,“有点认床。” 她转头看他,“证也领了,佛牌可以还我了吧?” 严寂礼眉梢微挑。 好整以暇地靠到椅背上。 “称呼呢?” “还没落实。” 第145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9) 沈知意一瞬间红了脸。 他该不会要她在这里,叫他老公吧? 她瞄了前头的司机一眼。 司机迅速升起挡板! 沈知意:…… 寂静的车厢。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浅浅回荡。 沈知意只觉臊得要死。 之前无心之下,这称呼脱口而出,她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 可现在要她特意叫一声,她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好像、好像在和他撒娇一样…… 她瞄他一眼。 严寂礼眉眼淡淡,指腹缓慢地捏着玉牌摩挲。 他在等她开口。 沈知意被他看得莫名脸热。 索性眼一闭。 “老、老公……”她差点咬到舌头。 清甜的声线,即使在磕碰之下,也带着最天然的撩人钩子。 听着软软糯糯,叫人心口发麻。 严寂礼动作一顿。 垂眸覆住眼底暗涌,无波无澜地应了声。 “嗯。” 他把牌子递过去。 沈知意飞速接过,立即侧身,扭头看向窗外。 偏偏掌心的玉牌,还似乎留有他指腹间的余温。 烫得她满脸绯红。 连脖颈都泛起了粉。 严寂礼视线扫过她的后颈,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 回到严家后。 严寂礼把联姻协议拿出来,摆到她面前。 “这什么?”沈知意接过。 严寂礼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既然是联姻,当然要有协议。” “虽然你们沈家有求于我……”他瞥了眼沈知意,看她笑意僵在嘴角,莫名又想起了她的眼泪。 顿了下。 决定以后,不再提这件事。 话锋一转,道:“总之,我会保障你的生活。” “在钱方面,不会亏待你。” “但是,如果你要些多余的关心,甚至爱,恕我不能做到。” 他的人生字典里,向来没有“爱”这个字。 更别提,去体察别人的情绪,再付出一些廉价的关心。 那简直是对效率的亵渎。 是最无用的事。 他表情淡漠,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 “我也提前劝你,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别闹出什么乱子。” “也别打扰我的工作。” 他给沈家,和给她的,都已经够多。 希望她识趣点。 做个合格的,在他精密生活中有序运转的,不出意外的严太太。 沈知意瞪着眼。 看看他。 又看看合约。 上面标注的一些条款,密密麻麻,用的还是最公式化的字眼。 跟天书似的。 看得她眼疼,头也疼。 她倏地一下盖上。 “行。” “就按你说的,不谈情。” 爸爸说得没错。 他就是一颗只会给钱的臭石头,从身到心都是邦邦硬! 不过还好,她爱钱。 而他很有钱。 她拿过桌上的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直接签字。 拇指沾了印泥,一气呵成地按在名字上。 唰地把合约甩到他面前。 “这样行了吧?” 严寂礼抿唇,神情微怔,“你不仔细看看?” 沈知意有些泄气地坐回位置。 “有什么好看的?” “看又看不懂。” 严寂礼:…… 他头疼地抵了抵额角。 “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沈知意摆摆手,叹了口气。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写一些太过分的条款的。” “再说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难道我还能跟你谈什么条件吗?” “光脚不怕穿鞋的。” “反正你要什么,我都没有。” 他打过那么多场官司,她可没自信能辩得过他。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给钱就行了。 严寂礼失笑。 “你还真是心大。” 他拿起协议,也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以后在外面,签的所有合约,都要先拿来给我看。” 免得被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听到了?” 他摁完手印,抬眸看她。 “知道了。” 沈知意答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拭印痕。 又瞥到沈知意的指尖。 鬼使神差地抽了张纸。 走到她身旁坐下,拉过她的手,仔细小心地擦掉上面的红印。 等全部弄完,抬眼,对上沈知意惊愕的视线。 他动作一僵。 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顺手的事。” “别多想。” 沈知意:“哦。” 严寂礼轻咳一声,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 “昨天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他虽然给她安排的是客房,但也不比主卧小多少。 那边也靠近衣帽间。 她裙子那么多,应该会满意那间屋子。 沈知意点头。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 她的珠宝首饰,抵押的抵押,变卖的变卖。 那些熟悉的大件,更是不可能带过来。 都连着房子,一起封了。 唯一值钱的,也就是几条裙子而已。 严寂礼目光垂落。 看到她今天,又穿了一件将将盖到大腿中部的裙子。 法式的无袖圆领公主裙,杏色碎花,领子和压褶的裙摆花边都是白色。 腰部是同色系宽腰带,在侧面束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很贵气。 也很娇俏。 他不得不承认,裙子很好看。 她更好看。 可是…… “你只有这么短的裙子?”他皱眉道。 沈知意嘴一瘪。 眼底波光似乎又在晃动。 “我的意思是……”严寂礼下意识从钱夹中掏出一张卡,“多去买几件。” “买点长的。” 沈知意眼底的那点泪花,瞬间散了。 “那我明天去逛街。” 她抽走卡,翻看之后确认,“没密码吧?” “嗯。”严寂礼又瞥到她的倦容。 “今天没什么事,你早点睡。” “沈家的官司,你不用担心。”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万全准备,知道一定会赢。 “不过,你爸妈要重新捡起这块生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知意点点头。 “我知道。” “妈妈跟我说了,他们现在虽然在另一个城市,但奶奶会帮他们站稳脚跟的。” 这是她老人家送给沈家的,比彩礼还要珍贵的东西。 严寂礼看着她懵懂又乖巧的样子。 心头蓦地一软。 方才还冷硬的下颌线,也不自觉柔和几分。 “所以,你可以开心点。” “不用整天哭哭啼啼的。” 他已经确信。 他很不喜欢她的眼泪。 那是会让他心烦意乱,影响工作的东西。 “谁整天哭哭啼啼了?”沈知意瞪着他,嚯地起身,“我去睡觉了。” 严寂礼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入夜。 蝉鸣渐弱,月色微凉。 严寂礼结束所有的工作,洗完澡,刚刚躺到床上,房门就被人叩响。 “进。”他淡声道。 沈知意推开门进来,抱着个软枕,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眼下挂着两团比早上还重的黑眼圈。 “严寂礼……”她皱着张脸,道,“客房的床好硬,我真的忍不了了。” “我要睡你的。” 第146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0) 严寂礼捏着本书,靠在床头,幽沉的视线扫过面前站立的人。 她抱着大大的软枕,挡住上半身的全部风光。 唯一可见的手臂、下身,都被睡裙盖住。 是他满意的长袖、长裙。 看着还算规矩。 他便没跟她计较刚才的胡言乱语,沉声道:“不舒服就让阿姨给你换新的,家里备用的很多。” 沈知意连鼻子都皱起。 “已经换过了。” “还是不舒服。” “我用的也是一样的。”严寂礼放下手上的书,举手投足间,显出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场。 “已经很晚了,听话,回去睡觉。” “我不要。”沈知意上前,摸了摸他的被子,又按了按床垫。 立刻撅起嘴来。 “这就是比我那边的软!” 严寂礼:…… 他捏了捏眉心。 “不要无理取闹。” 沈知意抿唇。 眼眶里盈着的泪水在灯光下晃呀晃。 严寂礼心头一跳。 呼吸微凝,直勾勾盯着她眼底的泪。 生怕那些水珠,什么时候蓄满了,像判处他的无期徒刑一样,啪嗒掉下来。 沈知意攥着软枕。 不管不顾地抗议。 “就算被子一样,那间房我也不想睡。” “那里好黑好安静……我老是想到不好的事,吓得睡不着……” 她吸了吸鼻子,“以前在家里,房间里都有漂亮的小夜灯,和很多很多的玩偶抱枕,壁纸也是很可爱的,没有那么冷冰冰。” “香薰的味道也很好闻……” “可是那间房什么都没有……” “总之,我不要一个人待在那里,真的太可怜了……” 她肩头微微发颤,像被黑暗揉皱的纸团,连颊边的碎发都蔫蔫儿地贴在脸侧。 眼神也是十足可怜,带着控诉。 “严寂礼,你这是虐待老婆。” “你不关心我就算了,你还虐待我。” 严寂礼:…… 他脑子里嗡嗡回荡着她说的那句老婆。 老婆…… 唇瓣上下张合。 最终吐出一句:“给你买。” “明天,漂亮的小夜灯,各种各样的抱枕玩偶,还有喜欢的香薰,都给你买。” “壁纸也换。” “现在赶紧去睡。” 他侧过头,盯着床头柜上的书。 想到刚刚书中看到的,关于“欲望”与“我”的博弈。 长长的眼睫垂下。 和眉骨一同投下暗影,将墨色瞳仁衬得愈发深邃,像未燃尽的灰烬。 随时都会冒出火星。 可沈知意半点不退,反而上前两步,一屁股坐到他床尾。 “我不要。” 她往里面挪了挪,有些无礼地娇哼:“我就要待在这儿。” “这里香香的,很好闻。” 她耸耸鼻尖。 厚重温和的雪松香气扑入鼻尖,尾调还是暖融融的乌木,沉阔幽远,让人安心。 严寂礼眸光震颤。 她的臀,几乎要隔着被子,碰到他的脚。 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也在被子附近乱摸。 似乎下一刻,就会游移到他身上。 严寂礼忽然弹坐起身,往床头的方向又挪了一点。 他攥紧被子,浓眉深锁。 修长指骨压在长袖睡衣下,让人看不见里头紧张的弯折,和领地即将被侵占,他却无法驱逐敌人的微妙恐慌。 尤其是。 敌人还是这样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娇蛮小兽。 他绷紧唇角,刻意压下眉骨,搬出惯有的冷硬,近乎凌厉地看她。 “要我提醒你?” “这间房,这张床,是我的所有物。” “那就一起睡嘛。”沈知意嘟哝道,“我又不赶你走。” 严寂礼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片刻后。 他压下起伏的心跳,表情越发冷硬。 “你好像听不懂人话。” 洪水冲垮堤坝前,往往会经历来自堤坝的,最强烈的抵抗。 严寂礼不想承认。 自己早就徘徊在溃散边缘。 沈知意转头看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出格,甚至搬出最天真直白的词汇,毫无征兆地攻击他。 “你不是不谈情吗?”她道,“我就是在这躺一晚怎么了?” “你这床这么大,我又不占地方,你那么小气做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也不会无缘无故扑过去,扒下你的衣服,对你乱亲乱摸……” 严寂礼额角突突乱跳。 “闭嘴。” 他真想找个东西,封住她的嘴。 叫她不要再讲些挑战他底线的话。 “还是你怕?”沈知意好似完全没听到他的警告,嘴唇上下一碰,嘟噜出更多摩挲他理智的放浪言辞。 “你怕你自己控制不住,对我又亲又抱又……” “唔!” 严寂礼俯身过去,大掌紧紧按住她的唇。 “我叫你别说了!” 他瞪得眼尾发红,连呼吸都凌乱起来,警告道:“现在闭上嘴,乖乖上来躺好,听懂了?” “唔唔嗯……!” 沈知意在他的钳制下,连头都点不动,只能眨巴着眼,表示知道了。 严寂礼这才松开她。 劫后余生般地,重新靠到床头。 “嘿嘿……”沈知意踢开鞋子,抱着软枕滚爬到他身边。 将枕头往他旁边一放。 得逞般地抻了抻。 “早点同意不就好了。” “早点同意,我就不说这么多话了,嘴巴都渴了。” “欸你床头的是水吗?给我喝一点。” 严寂礼:…… 他就知道刚刚的警告都白说了! 转过头,刚想呵斥她,看清她的装束后,舌头顿时像被打了结。 墨色瞳仁渐渐睁大。 急剧收束! 没了抱枕的遮挡,他才终于看清她穿的是什么。 规矩的长袖睡裙,胸前却挖空一大片! 露出全部的锁骨。 和白色蕾丝花边下,起伏的半数圆润弧度。 像是凝水的月光,泛着细腻的涟漪。 沈知意倾身,朝他靠过去,越过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那汪雪腻,就毫无征兆地靠近他。 像是刻意织就的温柔陷阱,让最沉寂的古井,也冒出剧烈的,势不可挡的渴望。 严寂礼一下推开她! “你干什么……啊……” 沈知意跌坐到床上。 整个人摊平在他身侧。 连长到脚踝的裙摆,都卷起一点边,露出纤细的小腿。 严寂礼慌乱支起身,离她远了些。 “你穿的这是什么!” 他糟糕地发现,所谓的长袖,靠近之后,居然是可以看到里面肌肤的薄纱。 她这条长裙。 比她先前穿过的任何一条短裙,都更过火! 更折磨他的理智! “睡裙啊,还能是什么?”沈知意愤怒起身,“你推我干嘛?!” 她的睡裙,向来是舒服为主。 从来都是摸着面料,合她心意就买了,完全不管设计是什么。 而且裙子都这么长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气得胸膛起伏。 却发现严寂礼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锁骨附近。 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震撼景色。 瞪得瞳孔都泛起血丝。 沈知意蓦地意识到什么,双手交叠在胸前。 羞愤之下。 又伸出手,啪地打了他一巴掌! 严寂礼流鼻血了。 第147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1) “流氓!” “你在看哪里?!” 沈知意掀眸瞪他,可刚对上他那张脸,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流鼻血了? 就因为她打了他一巴掌? 她低头,怔然看着自己发热的手心。 眼瞳极为缓慢地眨了眨。 他也…… 太虚了吧! 严寂礼像是被她打醒,蓦然回神后,便用那种沉默的、复杂难懂的视线,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表情平静。 好像失态的不是自己。 鼻尖温热却越来越不可忽视。 他动作利落地仰头,掀开被子,阔步走到浴室水池边。 打开水龙头。 用冰冷的水珠,带走那股难以抗拒的,从身到心都击溃他的燥热。 血丝混着水流缓缓卷入下水道。 严寂礼抬眉。 看向镜中额发半湿的自己。 一向冷静自持的眉眼,倒映着斑驳的水光,显出几分破碎的凌乱。 脸侧还有她留下的淡淡红痕。 是她的巴掌印。 严寂礼伸手覆上那块印记。 喉结深滚。 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刚刚看到的……她的娇嫩和丰腴…… 水流蓦地加大。 他重新掬起一捧,覆住深邃的,暗流涌动的眉眼。 等他处理完自己,重新走到床边。 沈知意早就规规矩矩地躺好。 连被子都拉起来,蒙住脸。 严寂礼看着那隆起的一团,沉默着走过去,掀开另一侧被子,不动声色地躺下。 主灯熄灭。 只剩一盏床头灯,暖融融地照着他们。 沈知意这才扒拉下被子,露出一点头。 她看到严寂礼并未躺下,仍然靠在床头,用幽深难辨的视线,自上而下地侧睨着她。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声。 下意识瑟缩了下。 “怕什么?”他低眸看她,声音在黑暗中沙沙沉沉,醇厚如酒液,“刚才打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微垂下视线时,身上就会天然带着一股审视的、不可侵犯的气场。 即使在暖色的灯光下,也显出几分冷冽的意味。 让人莫名胆寒。 沈知意却像初生的幼兽,对猛虎的威力一无所知。 她哼了声,梗着脖子呛他。 “谁怕了?” “明明是你先用眼神欺负我的!” “我打你,也是理所应当!” 严寂礼想起自己刚才不受控制的视线。 默了瞬。 并未辩驳。 “没怪你。” “不用急着给自己申辩。” 脸上似乎还留有她指尖的余温。 他垂下眼睫,嗓音微哑。 “要是不想我欺负你,以后在家里,就别穿这种衣服。” 他在破天荒地,昭示自己的脆弱。 沈知意却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倏地炸起毛来。 “你为什么要管我穿什么?” 她仰起脖子,瞪着他。 “你不是答应了奶奶,不会亏待我吗?” “以前我在家里,可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我就这点穿衣打扮的爱好,你也要剥夺吗?” 严寂礼:……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她哼了声,也不藏了,直接将手臂伸出被窝,“反正我以后还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你要是再用眼神欺负我,我就还打你。” “反正我们是夫妻。” “老婆打老公,天经地义。” “你这是什么歪理?”严寂礼蹙眉看她。 惊觉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本事。 总是三言两语,就在他平静的情绪湖中投入石子,激起一点先前从未见过的涟漪。 叫他连连惊异。 “歪理?” “这怎么是歪理?” 沈知意哼道,“在我们沈家,就是这样的规矩。” “我妈妈也是这样打我爸爸的。” “她打完之后,亲亲爸爸,抱抱爸爸,再好言好语地哄上两句,他们的感情就还是和以前一样。” “甚至比以前更好!” “你都逼我叫你老公了,受我几个巴掌,又怎么啦?” “况且我力气这么小,根本不痛!” 她仰头,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 忽然抗议地捶了下被子。 “你的脸那么硬,我都没说手疼呢,你还先叫唤上了?” “严寂礼,你就是欺负我!” 她砰砰又砸了两拳。 气鼓鼓地瞪着他。 严寂礼:…… “我没叫唤。” 他板起脸,视线却不自觉落在她紧握着的拳头上。 体内居然升起了一股冲动,想拉过她的手,摊平她的手指,细细查看那娇嫩的掌心,是否如她所说一般,浮起红印。 他蜷了蜷指尖。 克制地移开视线。 “这么娇气,还动不动打人。” “你是打人还是打自己?” “不用你管!”沈知意撇过头,得寸进尺地问他:“你就说,给不给打?” 严寂礼默了瞬。 眯眸看着身下娇蛮无礼的人。 蓦地倾下身去。 伸手,掐住她的下颌。 沈知意吓了一跳。 “唔……你干嘛……” 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的床头灯,在她身上罩出一片全然的暗影。 她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却半分也无法挪移。 她这才知道。 原来他这么重,力气这么大。 只要压住她,她便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沈知意,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 “我看起来,很好拿捏?”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却能感觉他灼热的呼吸和体温,喷薄在自己身子上方。 散发出连黑暗都无法掩盖的危险气质。 她听到他气息沉沉地开口。 “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要是还有下次,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他指尖摩挲了下她的脸。 “听到了?” 沈知意像小老虎一样瞪着他。 瞪着瞪着。 忽然软下来。 娇滴滴地喊了声“老公”。 严寂礼指尖一僵。 “又想玩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套长袖睡衣扣得实在太紧。 亦或是空调温度太高。 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燥热。 沈知意机敏地捕捉到他的僵硬,指尖在他胸膛处轻轻画圈。 “老公~不是说不谈情吗?” “怎么靠得这么近?” “还压得这么紧。” “是想抱我吗?”她抬起水眸,狡黠又无辜地看他,“还是想要亲亲?” 她在他胸大肌那抓了抓。 严寂礼倏地握住她作乱的指尖。 眼底一瞬间撩起了火。 “你真是……不知死活。” 第148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只做饭(12) 他几乎是咬着牙,迸出这句低语。 沈知意低声笑起来。 她敢这么大胆,就是从他刚刚流鼻血的反应中,断定他很虚。 根本不会对她怎么样。 “老公,看你忍得很辛苦呀。” “要不要我帮帮你?” 她越说越过火。 严寂礼浑身肌肉紧绷,倏地掀开被子,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翻过来,趴放在自己腿上。 而后抬手,重重打了下她的屁股。 “你、你干嘛!” 她瞪着眼,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身后的男人。 “再敢胡言乱语,打到你哭。” 他在她臀上又拍了一下。 纱质的柔软睡裙,贴身轻薄。 让他的掌心温度,几乎毫无阻隔地侵染她。 也揉起一团绵软的浪。 叫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呜……” 沈知意难堪地低下头,将脸埋进被子中。 好过分…… 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打那种地方…… 那是他能碰的吗? 强烈的羞窘,让沈知意一时乱了心神,懵在原地。 他要是用劲还好。 糟糕的是,他根本没用多少力道。 可那滚烫的掌心,隔着柔软的睡裙都能感觉到的粗粝,却实实在在地在她身上撩起一股陌生的反应。 叫她整个人都不自在地扭动起来。 “别动。”严寂礼呼吸粗重,忽然伸手,又拍了她一下。 那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浑厚的底蕴,沙哑地闯入耳膜。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知意反骨上头,像是报复他刚刚的那几下拍打似的,在他身上乱扭。 “我就动我就动!” “凭什么你能打,我不能动?” “严寂礼,我爸爸妈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肆意点火。 沉寂多年的火星,也被她的这几下扭动,擦出强烈的电光。 呲的一下—— 烧着了。 火焰冒头,从浅浅的烧灼,到烈焰焚原,催生出势不可挡的坚硬,杀气腾腾地对着她。 她却浑然不知。 还在用她柔软的本能,擦掠他即将崩塌的理智。 严寂礼眸色幽暗。 抵住身体里漫出的蚀骨灼意,大掌用力,将她整个人托抱起身,环抱在自己身前。 沈知意陡然腾空,在失重的瞬息下意识勾住他的腰。 却直白地觉察到一团炽热硬挺。 她骤然一僵。 “你……” “都跟你说了,别动。”严寂礼声音喑哑,目光像幽蓝的磷火,盛烈却幽寂地望进她的眼。 他视线缓缓下移。 目光焊死在她开合的唇瓣。 掌心渐渐渗出一点焦渴,让他下意识握住她的腰,朝自己的方向又抵近几分。 “还玩吗?”他低声问她。 沈知意感觉他的视线,像火舌一样舔过自己,就算再懵懂无知,也看得出他明晃晃的侵略性。 她浑身都软了。 也不敢看他,只是埋靠在他肩头。 红着脸骂他。 “流氓……” 他好像不像她想的那么虚。 至少现在看来,是十成十的威胁…… 严寂礼掌着她的腰,难得见她听话一回,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现在知道怕了?” 沈知意没回。 只是轻轻掐了他的腰一下。 严寂礼胸腔漫出一点愉悦,将她脸颊上的发拨开,肆意散漫地欣赏她难得的妥协和羞怯。 “知道怕了就乖乖睡觉,别再闹我。” 他掐提着她的腰,将她轻放在身侧。 沈知意一离开他,就倏地滚进被子里,连头也蒙住。 直到转过身,背对着他,才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轻轻喘息。 严寂礼黑眸漫出一点笑。 在她身侧躺下。 刚想伸手关灯,忽然想起她刚刚说的,在家里都会留一盏小夜灯的话。 关闭的指尖下意识移开,拨动旋钮,将暖黄的灯光调至最暗。 第一次没有完全熄灭灯火地入睡。 夜很静。 熟睡的人渐渐放松戒备。 在香甜的梦境中,展露出最天真纯然的自我。 沈知意踢开被子。 大喇喇地将腿横放在不属于她的地盘。 又抱着软枕,翻滚轻转。 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满意地嘟哝。 直到钻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头枕着结实可靠的臂膀,才终于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哼哼两声,勾着嘴角,像八爪鱼一样攀住喜欢的热源。 手、脚,都不安分地上下滑动。 在蓬勃硬朗的肌肉上游走摸寻。 直到手指触及大块的、让人安心的胸肌,脚也勾住劲瘦的腰身,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搭靠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严寂礼醒来的时候。 动了动僵寂的指尖,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当成靠枕压着。 腰上,也环着一只莹白修长的腿。 他眼皮一跳。 蓦地转头。 这才看到沈知意不知何时滚到了他怀里,还把他当成某种大型玩偶,紧紧地抱着。 不施粉黛的脸就那么贴着他。 浅浅地呼吸。 明艳动人的栀子花,在清晨还未开放,却已经展露出醉人夺目的娇美。 她脸上带着甜梦的痕迹。 让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愉悦。 睡相真差…… 严寂礼伸手,刚想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却意外瞥到她身前。 方才的愉悦立刻变调。 像是腾空坠落的火星,簌簌地烧起,让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骨血,都掀起岩浆般的轰鸣。 她睡姿豪放,半点也不设防。 长袖早已从肩头滑落。 露出圆润浅粉的肩头,和一大片锁骨。 因为挤抱着他的姿势,那傲人的资本就显得更为澎湃,在朦胧的晨光中,泛着柔软惑人的珍珠光泽。 随着呼吸绵延起伏。 让幽暗的目光也变得赤红难耐。 严寂礼闭上眼。 清晰感觉到自己死死压抑的渴望,以势不可挡的方式重新冒出了头。 他浑身紧绷。 只感觉怀中的人,像一团最勾人的火苗,跳动着,跳动着,碾过他的神经。 让他恨不得将她连光带热地揉进骨血深处,和她一同堕落烧灼。 他压下烈火。 刚握住她的胳膊,将它抬起。 沈知意就睁开了眼。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 沈知意懵了一瞬,视线跟着他的,移到自己胸前。 瞳孔倏然变得震惊。 啪——! 悬空的胳膊挣脱他,直接往他脸上招呼巴掌。 而后一个翻身,滚到一旁,坐起身。 “沈知意!”严寂礼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咬牙迸出怒火,也跟着坐起身来。 “你又来!” 沈知意想到他昨晚的威胁,眼里瞬间包上了泪,“呜呜呜……你看我,还凶我!” 严寂礼胸膛起伏地怒视她。 明明是她先抱他的! 怎么还倒打一耙,反过来说他的不是? 可对上她眼底的水雾。 他又一瞬间熄了那火焰,按了按头疼的额角,在退让之际,掀眸问她。 “打完之后呢?” “啊?”沈知意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眼尾的泪还坠着,要掉不掉。 严寂礼几乎咬牙。 “睡懵了?忘了你们沈家的规矩?” “你妈妈打完你爸爸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你学也要学到位!” 第149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3) 沈知意眼泪都给他问停了。 他在干嘛? 跟自己要抱抱,要亲亲? 她短暂地懵了瞬。 回过神来后,才冲他嚷道:“爸爸爱妈妈,妈妈也爱他,才给他亲亲和抱抱的。” “我跟你又不熟!” 不熟? 昨晚他们都那么亲密了,她跟他说不熟?! 严寂礼看到她言辞凿凿的样子,险些气笑了。 “好,好,不熟。” “沈知意,你好得很!” 他重重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沈知意对着他阴沉带怒的背影,哼声做了个鬼脸。 是他自己说不谈情不给爱的。 现在又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给谁看? 她才不接招! 沈知意收拾好,下楼吃饭的时候,严寂礼已经拉起手帕擦嘴。 脸上恢复惯常的冷漠。 好像刚刚那个隐怒失控的人,不是他。 可那冷寂无波的表情,在看到沈知意的穿着后,又险些龟裂震颤。 她穿了一件很短的吊带,浅蓝色。 露出小巧可爱的肚脐眼。 下半身是深蓝色的牛仔热裤,笔直修长的双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露在外头。 他将手帕甩在桌上。 神情冷怒。 “你就预备穿成这样,出去逛街?” 他的训问像冰面裂出的细缝,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因为脸上带着淡红色的巴掌印,让这怒火的威力瞬间削弱,反而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滑稽。 沈知意憋着笑,哼哼两声。 “那咋了?”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坐下,“天气这么热,我不这么穿,难道穿棉袄啊?” “而且,我觉得挺好看的。” 她耸耸肩。 开始自如地吃早餐。 严寂礼沉默地望着她,眉宇间怒火翻腾,又死死压下,最后只剩一缕清贵的克制,迫使他溢出一声冷笑。 他推座起身。 “张妈!” 拿着抹布在不远处的大理石柱上假装擦拭,实则吃瓜看戏的张妈,立刻甩下抹布,小跑过来。 “欸!” “先生有什么吩咐?” 严寂礼淡扫她一眼,“我今晚不回来吃饭。” “哦哦好!” 张妈一边应,一边心中腹诽。 平时也没见这个工作狂,在家里吃过几顿晚饭。 今天怎么抽风了,还特地跟她说一声? 沈知意跟没听到似的。 自顾自地享受美食。 严寂礼眸光更冷。 他抿唇,面无表情地阔步离开。 张妈纳罕地看着他的背影。 活久见了。 她来这儿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一大早地就开始生气。 平时都跟个活死人似的。 就算别墅炸了,她感觉他也能带着焦黑爆炸的头,镇定地说声“叫消防过来”。 张妈转头,看向沈知意。 心中感慨。 这新来的严太太,真是牛哇…… “太太”,她在敬畏之下开口,“您今天是要出门逛街吗?要我帮您准备车辆和司机吗?” 沈知意摇头。 “我今天不出门,在家里吃饭。” 不出门? 张妈愣住。 那她刚才,是在故意逗先生呢? 她不禁更加肃然起敬。 “好的太太。” “您要吃什么?我去准备。” …… 律所的员工,就没张妈这么幸运了。 他们正在经历职场生涯中,最可怕的一天。 才半天过去,就有好几个员工,不由自主地聚在一起倒苦水。 “大魔王今天的恐怖指数,史无前例!” “早上开庭的时候,打沈氏集团的官司,我听说对面的辩护律师,都被他说哭了。” “还是个男律师。” “你们看到严律脸上的巴掌印没有?” “嘶——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往大魔王脸上呼巴掌,都把他呼得失去理智了。” “这还算好的,更离谱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几颗脑袋凑过去。 “什么?” 那人神秘兮兮道:“我去送资料的时候,听到严律和客户打电话,人家约他吃饭,他居然冷笑着问他,我们很熟吗?” 众人震惊。 毕竟以前他拒绝人家的吃饭邀约,都是礼貌又疏离地说一声:“抱歉,抽不开身。” 现在居然这么直接地呛回去吗? 秘书铃响。 张乐阳莫名抖了下。 众人同情地看着他,离得近的同事,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英雄。” “我们会永远怀念你。” 张乐阳苦着一张脸,走进严寂礼的办公室。 “严律,您找我?” 他带上门,心如死灰。 严寂礼头也没抬,脸上的淡红掌印已经消散,可张乐阳却觉得,它马上要出现在自己脸上了。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帮我查一下家里那几辆车的动向。” 张乐阳不解,“早上您不是开了一辆来公司吗?” “司机一直在停车场候着呢。” 严寂礼抬头。 死神一样看着他。 “现在是你来安排我坐哪辆车?”他语调冰寒。 张乐阳吓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 他哪有那个胆子…… “我这就帮您去查问。” 他飞速离开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就带着消息回来。 “严律,早上您家里的那几辆车,只有张妈出门买菜的时候用过,现在都好好地停在车库里呢。” 买菜? 严寂礼皱眉。 她是没出门,还是有谁来接她? “知道了,下去吧。” 张乐阳立刻脚底抹油。 严寂礼又看了会儿文件。 放下笔。 捏了捏眉心。 他盯着桌上的手机,看了许久,终于拿起,给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喂?先生?”张妈接起。 “她今天没出门?” 严寂礼指节在桌上轻敲,语气漫不经心。 张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个“她”,是指沈知意。 “哦哦,您说夫人啊。” “夫人在家里忙着选壁纸呢,她说纠结花色,估计还要在主卧睡几天。” “夫人还说,晚上想吃槐东路那家新开的甜品坊的小蛋糕,一会儿我做完晚饭,就出去给她买。” “不用了。”严寂礼淡声道,“我下午刚好去槐东路,帮她顺路带一份。” “那太好了!”张妈高兴道,“我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谢谢先生。” 严寂礼挂了电话。 盯着桌面上的难搞卷宗,唇角慢慢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又倏地敛平。 不诚实的小东西。 敢这么玩弄他。 看他回去,怎么收拾她。 第150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4) 严寂礼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张妈!” “欸!先生,您回来啦?” 严寂礼把手上拎着的小蛋糕交给她。 四下环顾一圈。 “她人呢?” 张妈接过蛋糕,“夫人在健身房运动呢。” 运动? 她也会运动? 严寂礼呵笑一声。 据他所查,沈家这位大小姐,可是一身的懒骨头,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出了名的娇气。 现在都这个点了。 他倒要去看看,她能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运动。 健身房。 沈知意扎着丸子头,站在瑜伽垫上,一边嘟囔,一边龇牙咧嘴地向下比划。 “两手攀足固肾腰……” 后腰刚弯下去半截,就听见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她僵着姿势扭头,看见严寂礼冰雕似的站在门口,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棱角分明的脸上,目光缓缓垂落。 定格在她扭曲的姿势上。 “在跳大神?”他皱眉道。 “什么跳大神!”沈知意一个踉跄差点栽到瑜伽垫上,她手撑地,梗着脖子辩解,“这叫八段锦!八段锦!” “你不是最爱养生了吗?”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严寂礼幽深的目光重新覆住她。 穿着瑜伽裤的腰肢柔软下压,和臀线形成一道绝佳的曼妙弧度。 勾得人挪不开眼。 修长笔直的双腿大大开着,还发着颤…… 他扯了扯领带,喉头一阵燥热。 “谁跟你说我爱养生?”他顿了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没那么老。” “是吗?”沈知意忽然原地起身,来了个标准的“攒拳怒目增气力”。 架势虎虎生风。 连脑袋上顶着的小丸子,都晃了两晃。 “那你要不要也来学学?” 她眨眨眼,眸光戏谑。 “听说这功法能预防老年痴呆,你早点练起来,免得以后出门还要带身份卡,找不着回家的路。” “沈知意”,严寂礼眉骨下压,从唇缝中扯出一句冰冷吐息,“你皮痒?” “哼哼。”沈知意半点不怵。 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后,擦了擦脸上的薄汗。 搭上毛巾,走到他跟前。 “怎么?” “严大律师还想抽我?” 她仰头,挑衅般地看他。 严寂礼垂下眼睫,就看到这样一张脸。 发梢凌乱,脸颊泛粉带汗,连睫毛都挂着颤巍巍的水汽。 她身上沾着运动后的热气,那股淡雅的栀子花香,居然变得更加甜腻,一阵阵往他鼻尖里钻。 一滴汗顺着天鹅颈滴入锁骨。 在那凹陷处淌过,又蜿蜒着,没入衣领…… 他幽暗的目光不自觉追随那抹水痕。 体内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伸出手,将那些碍眼的汗珠擦拭干净…… 亦或是…… 他喉结深滚,倏地抬眼,迫使自己离开那令人心惊的想象。 “你确实欠教训。” 他薄唇轻掀,嗓音哑烫。 垂落身侧的大掌也缓缓收紧,露出手背绷直的脉络青筋,将汹涌澎湃的力量,深重压下。 刚刚在回家路上,想好的那些训诫她的话,一瞬间从脑子里消失了。 转而被她带来的新的画面,不停地、全方位地占据…… 让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荒唐的。 让他自己也无法面对的念头。 “哼。”沈知意完全没注意他的目光已经变得粘稠晦暗,犹自哼唧道,“我才不怕你。” “不跟你说了,洗澡去了。” 她转身两步,又倒退回来,狡黠地眨了眨眼。 “哦对,忘记告诉你了。” “这八段锦,现在在年轻人中,可流行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老、古、板!” 她说完,吐舌做了个鬼脸。 一溜烟跑了。 严寂礼沉肃的眉眼现出几分裂痕。 老古板? 她居然敢叫他老古板?! 他哪里老了?! 明明是她太小! 他带着火气回到书房。 脱了外套,扯松领带,又解开两颗扣子,靠坐到椅背上。 郁闷了两分钟后,拿起手机,拨通张乐阳的电话。 “喂?严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严寂礼抵了抵眉心。 默了片刻,沉声道:“你练八段锦吗?” “啊?”张乐阳懵了。 “八段锦?什么东西?” “我不练啊……” 严寂礼心下稍宽。 看吧。 年轻人也不知道。 张乐阳突然嗷了一声,“哦哦!我想起来了!我妹妹最近好像在练这个。” “好像挺火的。” 严寂礼:…… 话不投机半句多。 “明天你来做汇报,每一个细节都要过。” 他沉着脸挂了电话。 徒留张乐阳一人,在电话那头,风中凌乱。 他有点悔恨了。 下班时间,就不该接领导电话的。 真是手贱啊!!! …… 严寂礼靠在椅背上,转着手机。 被她刻意挑起的怒火褪去之后,漫上来的,却是早已压制过的渴望。 他一遍遍想着先前看到的所有景象。 任沈知意的身影,活色生香地在脑中盘旋。 他想起她娇俏的笑,气人的红唇。 眼底的光彩。 还有与她天真纯然的性子截然不同的,成熟丰韵的线条起伏…… 她在惑引他。 全然不知地惑引他。 转动手机的动作倏然而止。 他有些恼怒,又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深锁的眉舒展开。 严寂礼直起身,气场重新变得沉阔,举手投足间,又带上了掌控全局的魅力和气质。 是了。 每一次的克制,都是对欲望的加码。 每一次的理性推演,都会招致更深重的沦陷。 人性向来是这样经不起考验。 他也一样会为这些世俗的、本能的欲望所驱使。 她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人生路上的一条全然不同的意外风景。 想要探索也很正常。 只要得到了,就一定不会再想。 就一定不会再被她诱引。 所以不必压抑。 只需要满足。 满足欲望,就能抵抗欲望。 他要得到她。 然后再也不要被她引动心神,像现在这样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想她。 他要一切,全部回归正轨…… 更重要的是。 有些事实,她必须亲自确认。 譬如,他不老! 又譬如。 他有的是法子教训她! 她不是爱哭么? 他就让她哭个够! 严寂礼带着失控的怒意,和即将勃发的、重掌局面的野心,打开抽屉,翻出里面的联姻协议,开始仔细地查看条款。 第151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5) 沈知意洗完澡后,穿了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又披了件长袖的同色外套,盖至小腿肚,才慢悠悠地去楼下吃蛋糕。 张妈把蛋糕切进小盘子,端到她面前,又替她摆好餐具。 沈知意看清盘子里的蛋糕,小声惊呼。 “您怎么知道我爱吃开心果?” “哎哟!我哪里知道?”张妈笑道,“这是先生买回来的。” “可见先生心里有您。” “随便买个蛋糕,都完全按照您的喜好来呢!” 张妈挤眉弄眼。 讲完就捧着手,吃吃偷笑。 先生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就打电话跟她说要去槐东路,可到了晚上七点才到家! 可见在那边排了多久的队! 看在他工资给得高的份上,她就暗暗帮他一把。 否则,以先生这一潭死水的性子,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太太发现他关心她? 沈知意微微一怔。 严寂礼买的? 她低头,看向盘子里的小蛋糕。 森林一样的绿,夹心丰富,看着就清新可口。 她轻轻挖了一勺。 入口果然松软,香甜。 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她眉眼舒展,不自觉笑开。 这个口味是这家店的热门,最难排到。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她才不信严寂礼是特意给她挑的口味,依照他不愿麻烦,又礼貌周到的性子,应该是看什么卖得多就买什么。 不过,也算他有心了。 沈知意眼眸微弯。 吃着吃着,商绮京来了电话。 “喂?妈妈。” “咱们家的官司赢了吗?” 沈知意搁下勺子,握着电话,唇角迸出惊喜的笑。 “那你和爸爸,是不是快回来了?” “傻孩子,哪儿能那么早呢?”商绮京在电话那头笑道,“不过现在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我和你爸爸,也能专注手上的事。” “这事儿多亏了严寂礼,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今天还跟我打听你的喜好呢。” 沈知意一愣。 “打听我的喜好?” 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开心果蛋糕。 所以…… 不是什么偶然和意外。 而是他刻意,为她挑选的口味? 沈知意心里,漫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商绮京欣慰道:“是呀,妈妈原先以为,这只是一桩迫不得已的商业联姻。” “可没想到,严寂礼确实是个可托付的人。” “他不像外界传的那么冷血无情。” “咱们家的那些东西,都被他拍走了,而且,全都是以你的名义!” “我的?”沈知意震惊。 “这么说,咱们家的那些房子车子,还有我的珠宝首饰,全部都还在?” “都还是我的?” “你不知道?”商绮京更为惊讶,“他做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去跟你邀功吗?” “没……”沈知意咬了咬唇。 商绮京对严寂礼欣赏更甚。 “他居然没想着让你承他的恩情。” 她语重心长道:“囡囡,这么看起来,他倒是个只做不说的人,人品贵重,是个靠得住的。” “你要是真心对他,说不定,也能换来他的真心。” “要是他肯真心护着你,爸爸妈妈也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沈知意低头想了想。 “放心吧妈妈。”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和爸爸专心做事,不用替我担心。” “至于严寂礼……” “我会自己考虑的。” 母女俩又聊了一阵,沈知意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她朝楼上瞥了眼。 好吧。 看在他帮了爸爸妈妈这么大的忙的份上。 她就不气他了。 至少以后,她会对他软一点。 …… 严寂礼在书房,几乎要把那份联姻协议盯穿。 他没想到。 自己居然真的把张乐阳教得这么严谨,愣是找不到一处可以钻空子的错漏。 甚至连他先前要求的,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只需要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关系,却没必要履行真正的夫妻义务这事儿,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严寂礼眸色沉下来。 偏偏这时候,张乐阳发来了消息。 「严律,这是明天汇报用的PPT,劳您帮我看看,还有什么疏漏?」 严寂礼盯着屏幕半晌。 忽地冷笑了声。 看也不看那份PPT,回了条语音。 “你办事这么严谨,都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还用得着我检查吗?” 张乐阳听到语音,一头雾水。 严律这是在夸他? 可是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对。 嘶—— 他到底什么意思? 张乐阳冥思苦想,严寂礼却不再理他。 他眸光微沉,指节搭在桌上,一下下轻敲。 想到某处关窍,动作蓦地顿住。 不。 最大的漏洞,是她。 他想起沈知意签署这份协议时,那份费解和漫不经心。 也许,再拟一份补充协议。 她也会签字的。 枯寂的深井重新焕发出生机,咕噜噜地冒出喜悦的泡泡。 严寂礼打开电脑,很快草拟了一份补充协议。 打印机缓缓吐出纸张。 他拿到的刹那,沈知意刚好推门而入。 “有事?” 他捏着纸张转过身。 看清她的装束后,黑瞳骤缩。 她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吊带丝绸睡裙,红色的鎏光贴着她玲珑的曲线流转。 虽然穿了件外袍,可随着她垂落的胳膊,那腰带松松散散,露出里间恰到好处的深v领口。 莹润如玉。 有着最娇俏的性感。 “爸爸妈妈的事,我想谢谢你……”她语调软软,挪着步子走近。 严寂礼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的贴近而变得滚烫。 他浑身僵硬地立在那儿,不由自主地观看她对他的靠近。 可与此同时,又生出几分对她的恼怒。 明知道他碰她不得。 却偏偏一再撩拨! 他都快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沈知意,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男人?”他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冷怒训斥。 “穿衣服就好好穿!” “这样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你这副样子,是来谢我还是气我?!” 沈知意停在他跟前,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是不是今天排队排太久,他积攒了太多怒火,无处宣泄? 又或者是…… 他对前几次的巴掌,耿耿于怀。 所以总是故意挑自己的刺,不管她穿什么,他都要训上两句? 她盯着他上下翕动的嘴唇。 忽然凑上去。 飞快地在那两瓣吐露训斥的唇上,亲了一下。 严寂礼整个人呆住了。 高大的身躯怔在原地。 长指松开。 那张写着补充协议的纸张,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她脸上。 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唇。 “你在干什么?” 沈知意红着脸,低头道:“是补给你的。” “打巴掌后的亲亲。” 严寂礼死死瞪着面前羞怯的人。 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处血液脉络,都因为她的话,开始奔流烧灼。 怒火和欲火一同交织。 焚烧他的理智。 他想。 凭什么? 凭什么在他即将掌控局面的时候,她一个浅浅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无心的示好,都能激起他这么大的反应,让他棋局溃散,俯首称臣?! 他眼底喷出熊熊火焰。 直至扭曲成一束强烈的、贪婪又疯狂的目光,死死摄住她。 严寂礼大步上前。 猛地按住她的腰肢和后颈,将她整个人提抱而起,让她踮着脚,被迫压入自己怀中。 “沈知意。”他咬牙吐出她的名字,尾音被牙齿碾碎,带着警告的颤音。 “你真该长点教训。” 空气骤然凝固。 沈知意还未来得及惊呼。 他已经低下头,滚烫的唇重重碾上她的。 这个吻带着近乎惩罚的力度,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怒、不甘与隐忍,都化作这炽热的索取。 古老的戒尺,卷住无辜懵软的小舌,狠狠抽打惩戒! 让她呜叫着颤泣,逼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第152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6) “严寂礼……呜……” 沈知意只觉得他像发狠的野兽一样赤红凶猛,那股劲,仿佛要把她拆骨啃咬,吞吃入腹。 外衫剥落。 肩膀、后背、锁骨……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却又很快覆上粗粝的滚烫。 大掌点火。 沈知意瑟缩了下,哀叫着推拒。 可这反抗,却引动更多澎湃的烈焰,连最后一丝逃跑的可能也尽数焚毁。 严寂礼要疯了。 他不明白,为何只是两声呜叫轻喘,就让他烈火燎原,溃不成军。 他更强势地堵住她,卷走她的所有呜咽哀吟。 让她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只能攀着他。 浑身卸力地任他索取。 看似主导的人,却比她更早地失控沦陷。 严寂礼捏着她的后颈,慢慢摩挲,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怦响。 他不再忍耐。 就着这个姿势抱起她,大掌拂开赘余的文件,将她压在书桌上,密密深吻。 他揉弄惑引他的丝绸鎏光。 强势地挤开踢蹬他的腿。 压住她,靠近她。 索求无度地,从她身上汲取渴望已久的香气。 直至身下的人脸上布满红晕,连眼尾都带上迷离水雾,双手也从抗议抓挠,变成软绵绵地勾缠住他的脖颈。 他才好心地分开一点距离。 捏着她的唇,渡气给她。 “还敢不敢?” 他一边含吻她的唇瓣,一边哑声问她。 他在询问她。 是否付得起撩拨、招惹他的代价。 可心中,却无法自控地涌起更多占据、逗弄她的渴望。 他欣赏她的丢盔卸甲。 可那个陷落的人,又何止是她? 沈知意睫羽颤颤,摇头,眼尾渗出泪来。 如果知道他这么凶…… 她才不要主动亲他…… 好过分…… 舌头都麻了…… 严寂礼盯着那泪花。 胸中涌起的,却不再是紧张和忧虑,而是恶劣的满足,和浅浅的愉悦叹息。 她被他亲哭了。 这个事实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硬朗。 渴望没有褪去。 反扑上来更猛烈噬人的火焰,灼痛他的神经。 妄念叫嚣。 他半拥着她起身。 拉过一旁的联姻协议,翻开其中一页。 也不管那条款说的是什么。 单手打开钢笔笔盖,重重划出里头的“夫妻义务”四个字,挪到她跟前。 在她气喘吁吁、双眼迷离的时刻,更过分地含吻住她的耳垂,在她意识摇摇欲坠之际,哑声问她。 “看清楚了?” 他长指在文件上轻点。 可逗弄的火焰,却一点点沿着她的耳廓,烧至修长的脖颈、锁骨。 “我要合法履行我作为丈夫的义务。” “你这样气我,也该还我一点甜头。” 他闭上眼。 薄唇印上她颈间脉搏。 感受到底下的急促跳动,想到她可能也和他一样心跳加速,他就不由自主地放任自己的沉醉。 沈知意仰头,海藻般的发从肩头滑落。 她视线飘零,顺着他指尖点住的那行字,在浑身颤栗间艰难落点。 “可是……上面写的是……不谈感情……只做表面夫妻……唔……” “是!”严寂礼猛地抬起头,近乎发狠地咬住她的唇,恼怒于她居然先他一步,提出过分冰冷的疏离现实。 他将那协议重重挥开! “不谈感情,不谈爱。” “可我要你!” “你给不给?” 他掐着她的腰,逼迫她牢牢环住自己。 让他的滚烫,也明明白白地灼烧她。 “沈知意,你先亲我的。”他扣住她的后颈,逼迫她仰头与自己对视,“破坏合约的单方,我可以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你经得起追究吗?”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 严寂礼轻抚她的脸,幽深眼底绞着晦暗不清的情绪。 他救赎般地低低开口。 “可若是……” “我们一起违约,协议就会以另一种方式生效。” “乖孩子。”他气息沉沉地锁住她,目光带着迫视般的威严,“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抛出两个无需犹豫的选项。 像掌舵的船长,缓缓收紧手中宿命的绞绳,让她无可逃脱地,攀上他这艘只为她开放的船。 沈知意轻颤着闭上眼。 “我、我选择……履约。” 严寂礼勾起唇角,抱住她起身,在她脖颈处咬吻叹息。 “老婆……好乖……” “做了正确的决定,我会给你应有的奖赏。” 他抱住她,大步朝卧室走去…… 夜还很长。 他们不谈爱。 可他愿意付出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和她纠缠。 今天过后。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会逃脱这该死的迷恋,让那份协议,重新划定他们之间,应有的界限。 一如她所愿。 第153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只做饭(17) 夜色深深,数度沉沦。 严寂礼难以置信地盯着身下哭喊求饶的人。 任由汗水滴落。 和她的栀子香气混在一处。 他眼尾发红。 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自己人格的背面,原来潜藏着这么多的不耻和恶劣。 她都已经这样求他。 可他却丝毫不想停止,甚至想把她逼出更多崩溃哀泣的模样……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精力可以这么旺盛,一遍遍地卷土重来,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兴奋不知疲倦。 他更不知道,她有这样勾缠他的本事。 死死咬住他的渴望,于惧怕颤泣中全然承受,却本能地不肯放他离开。 他从不曾这样没有节制地放纵。 可她却把他变成妄念的奴隶,让他无法停止,甚至心甘情愿地和她一同堕落沉沦…… 妖精……妖精! 严寂礼在恼怒失控中,怨她,恨她,给她最严厉凶狠的惩处和折磨。 即使他也跟着一同受罪。 他享受她的哭喘。 却也因她的愉悦,和不由自主的颤栗而满足叹息。 他带着最深重的爱欲,在暗夜微光中,不知餍足地描摹她的脸,一遍遍,直至印刻心尖。 感受到连理性也无法压制的心动。 他承认,她很美。 白日里娇俏灵动地笑着时,很美。 像现在这样,酡红着脸,发丝凌乱,破碎哭泣时,更美。 他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黑暗中,也可以有这样夺人心魄的魅力。 让人不由自主地迷醉、陷溺。 他不愿任何人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已经是他的妻。 也只能是他的! 严寂礼心中升起浓浓的占有欲。 那是任何法律文书,都无法剥离宣判的,独属于他的自我炼狱。 单方面地将她也桎梏其中。 甚至不允她逃离。 这份新来的执念,占据他心中最渴盼的角落,其盛烈和强大,甚至超过他引以为傲的,最神圣的逻辑推演。 严寂礼看着身下累极的人,胸腔漫上难以言说的爱怜。 他就这样搂抱着她起身。 在她唇边落下数个温柔的、安抚的吻。 他吻去她的泪。 让她舒服地瘫靠在自己怀中。 侧身拧亮床头灯。 又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的绿丝绒盒子。 沈知意因他的动作,又忍不住低低泣吟。 她攀靠着他。 感觉自己的每一处神经,都被电流蜂拥着咬噬。 害她又哭了一阵。 严寂礼拥着她,在她耳边落下细碎安抚的亲吻。 “又不行了?” “真可怜啊,乖乖。”他轻叹一声。 “前几天张牙舞爪地打我的力气,去哪儿了?”低哑的笑声,混着愉悦的尾调,从喉间溢出。 沈知意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可却不肯认输。 拼着全力,憋足了劲,终于惹得他轻嘶一声。 严寂礼扣住她的下颚,险些失控。 “学坏了。” 他语调喑哑,报复性地吻住她的唇。 沈知意没什么力气地哼哼两声,游离在他给的界限中,闭着眼,任他胡作非为。 严寂礼松开她的唇。 沈知意慢慢回神,这才发现,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冰凉的珠宝项链。 她摸了摸,低头去看。 是翡翠。 水滴形的主石静静躺在那儿,如凝在雪色间的半湖春水,质地通透,一看便知是帝王绿级别。 环着脖子的那圈,则是华彩满溢的钻石。 美得她移不开眼。 “很衬你。”严寂礼欣赏地盯着项链妆点的那处景致,呼吸渐重。 他抬起她的腕,又从盒子中拿出一个同品种的满绿翡翠手镯,帮她戴上。 圈口正好。 他握着她的腕,抬至半空,让她欣赏。 “什么时候买的?”沈知意惊讶。 “就这两天。”他瞥了眼床上的丝绒盒子,“还有一对耳环,成套的,明天你自己戴。” 拍卖会上人人追捧的珠宝,也比不上他手心的这颗。 严寂礼低头,亲了亲她的发。 “喜欢吗?” “嗯。”沈知意爱不释手。 昂贵的宝石,谁都会心动。 更何况,还是这样罕见的级别。 她虽然没力气,却也忍不住一直用眼睛去看。 严寂礼莫名有些妒忌。 他动了动,强迫她把注意力再次放在自己身上。 “喜欢这个,还是喜欢翡翠?” 沈知意浑身都羞红了。 他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才不要回答…… 严寂礼却没放过她,非要从她口中得到一声确定的回答。 暗夜寂静。 新一轮的交锋,再次上演…… 直至沈知意承受不住,被逼着说出那句“更喜欢你”,这场折磨才肯罢休。 * 翌日。 严寂礼回到律所,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听完张乐阳的汇报,和人事部经理一起,在绩效考核的最后一项处打上勾。 “严律,我这边没问题了。”人事部经理确认道,“他这份展演PPT,您没有参与吧?” 严寂礼横目扫过她,“当然。” 张乐阳从台上下来,大松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跟着严寂礼回了办公室。 “严律,下回这样突然的展示,能不能提前两天通知我?真的差点吓死……” 严寂礼抬眸看他。 “以后都不用我通知了。” “你去收拾东西吧。” 收拾东西?! 张乐阳脸色发白,“您终于要辞退我了?!” “我……我刚刚是不是没讲好?” 他慌得要死,急得上前道:“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下次一定……” “你怎么老想着辞退的事?” 严寂礼皱眉打断他。 “人事考核通过,律所新设立的业务部,我准备升你过去做经理。” “你要辞职,还是升职?” 他淡淡看着他。 张乐阳整个人都懵了。 升职…… 严律要给他升职,让他去新部门,做经理?! 喜悦从脑中砰地一下炸开! “升职!” “我要升职!” “呜呜呜……谢谢严律……” 他差点哭出来了。 严寂礼有些嫌弃地皱起眉,下意识往办公椅上一靠,离他远了些。 “赶紧走。” “看见你就烦。” 一看到这张脸,就想起那该死的,无懈可击的联姻协议。 他挥了挥手。 张乐阳抹了把泪,又嘻嘻笑出来。 “经理都是直接向您汇报,严律以后看见我的机会,还多着呐!” “以后我还是天天来烦您~” 他兴高采烈地离开办公室。 严寂礼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 和家里那个麻烦精一样。 是个哭包。 他想到沈知意昨夜饮泣的模样,眼底覆上深黯柔情。 渴望一瞬间澎湃,毫无征兆地汹涌而来。 他眉宇皱起。 握着钢笔的指节慢慢收紧、发白。 严寂礼抬眸,望向窗外日光灼灼的天空。 还这么早。 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吗? 严寂礼脸色蓦地沉下来。 第154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8)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浑身酸软无力。 目之所及,身上到处都是不堪入目的斑斑红痕。 “严寂礼……!” 她又羞又恼,咬牙切齿地叫出始作俑者的名字。 门居然真的被推开了。 “醒了?”严寂礼立在门框阴影里,眉目深黯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沈知意吓了一跳,“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下午没事,提前回来了。”他声音淡淡,穿着严丝合缝的西装,阔步走近。 这是第一次,他丢下工作,赶回家。 只为了确认她在醒来之后,是否需要他。 目光倾覆而下。 严寂礼抿紧唇瓣,看到她蜷在被子里,海藻般的发散开,一张小脸粉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不自知的慵懒媚意。 一看,就是刚刚被狠狠地折腾过…… 他喉结微动。 惯常严厉的表情,洇出一丝与他的性子不大相符的柔情与沉迷。 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冷硬。 “醒了就下来吃饭,张妈煮了粥。” 他弯下腰,眸色黯沉地盯着她,“还有力气走吗?” 沈知意莫名想起昨晚他说的,关于“力气”的话,瞬间羞恼起来。 她倏地抬手。 往他脸上呼了一巴掌。 “你还说!”她小脸绯红,眼底荡着恼意波光,“我现在哪哪儿都痛,哪哪儿都不舒服!” “都怪你昨天折腾我……” 等骂完他,打完他,沈知意晃晃酸胀的手,又被腕间的翡翠手镯吸引了注意力。 浓翠似玉,温润通透…… 在日光下,显出比昨晚更明丽动人的色彩。 确实是顶级翡翠。 她垂下眼睫。 决定不跟他计较。 但心里忽然又涌上一点小委屈。 他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果然是对她没爱的臭石头……根本不知道心疼她。 哼。 沈知意撇过头,气呼呼地噘着嘴。 脸上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严寂礼高大的身躯僵了瞬。 就着俯身的动作,垂目看她。 他动了动唇。 训诫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他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现在,她也留一点在自己身上…… 也很公平,不是吗? “别闹脾气”,他直接掀开被子,“我抱你下去。” 大掌一抄,她便落入他怀中。 沈知意气得捶了下他的胸膛,“放我下来!” “牙都还没刷呢!” 严寂礼旋身往浴室走,“我带你去。” 他将她放在洗漱台上。 帮她装好水,挤好牙膏,递到她跟前。 沈知意没接。 “要我帮你?”严寂礼沉声开口。 沈知意低头,也不看他,脸上红晕未褪,低声嘟囔:“你先出去。” 严寂礼目光扫过她的腿。 “站得稳么?” “不用你管!”沈知意抬目瞪他,“反正你先出去。” “我怕你掉下去。”严寂礼眉心微拧,目光又带了些不容置疑的严厉,“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刷。” 沈知意:…… 她憋红了脸,梗着脖子,冲他吼:“我要上厕所!上厕所!听明白了吧?” “快点出去!” 严寂礼看着她连脖颈都羞红了,忽然心情愉悦地抬了抬眉。 “我抱你去。” 他说完,当真抱起她。 沈知意呆呆地盯着他锋锐的下颌,回过神来后,在他走动间踢打起来。 “严寂礼,你是不是有病?” 她又羞又恼。 她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严寂礼却不以为然。 他无视她软绵绵的拳脚,压眸看她。 “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用不着害羞。” “再说……”他嗓音忽然低下来,“我们是合法夫妻。” “这些事,都很正常。” 正常?! 沈知意眼睛都瞪圆了。 哪里正常了?! 她气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臭石头……臭石头! 他到底有没有廉耻的? 不是最古板了吗? 怎么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严寂礼吃痛地轻嘶一声。 看到怀里的人,一张脸也不知是气红的,还是憋红的,实在可怜得紧,便遂了她的心意,将人放下来。 他摸摸她的脸,“我就在门口,一个人不行的话,就叫我。” 上个厕所,刷个牙…… 有什么不行的? 他当自己是小孩子? 沈知意咬唇,撇过头不看他。 等洗漱收拾完,打开门。 果然见到他站在门边。 沈知意还没开口,又被他一个弯身,横抱而起。 她垂着眼睫,靠在他胸膛上。 也不作声。 只是红着脸,沉默地让他抱着自己朝楼下走。 张妈远远地看到二人下来。 暗暗偷笑地退到一旁。 严寂礼将人放在椅子上,将盛好的粥端到她跟前,“饿了一天,吃慢点。” 张妈跟见鬼一样盯着他。 先生平时,恨不得一块时间掰成两块用。 连骂人都是“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花这么多钱请你来,连这点效率都保证不了吗”之类的话…… 现在居然让夫人慢点喝粥! 慢!点! 嘶—— 她惊悚地抖了抖肩。 果然还得是夫人。 才这么两天,就把人驯得改了性子。 牛哇牛哇…… 沈知意不想跟他说话。 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严寂礼看了她半晌,忽然道:“我明天有个应酬。” “嗯。”沈知意头也没抬。 严寂礼顿了顿。 “会很晚回来。” “还有可能会喝酒。” 沈知意觉得奇怪,“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不过奶奶不是说,你从不参加应酬,也不喝酒的吗?” 严寂礼眸光亮了瞬。 “你跟奶奶打听我?” “谁有那闲工夫?”沈知意放下勺子,“她老人家自己说的。” “哦。”严寂礼移开目光,沉锐的脸上显出几分不自然,“这次的应酬推不掉。” “有很多重要的合作商。” “那你就去呗。”沈知意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我又不会拦着你。” 严寂礼轻咳一声:“是个酒会。” 他将目光移回她脸上。 “有很多女人。” “你不问问我几点开始,几点回来?” 他的那些同事,早早地就跟自家老婆报备。 更有甚者。 还做好了随时被查岗的准备。 她却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 沈知意嗐了声。 “我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酒会么,给你准备女伴都很正常。” “我不吃醋,放心吧。” 她又开始悠闲地喝粥了,“再说我们又没爱,用不着吃醋。” 严寂礼:…… 第155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19) 没爱? 严寂礼脸色很沉。 “行。”他几乎是咬着牙,端起面前的水杯,猛地喝了口。 又重重放下。 “哦对”,沈知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奶奶说给我买了块地,还找了设计师,要跟我一起商量盖什么呢。” “我这几天应该也会经常出门,所以你不用跟我报备。” “你那么忙,咱们应该也碰不上几回面。” 买地? 严寂礼望着她。 是了。 是他跟奶奶提起的,用来办婚礼的地。 她要拿去盖房子? 家里这么大,还不够她住的么? 还是说…… 她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严寂礼面色阴郁。 一颗心也像浸了冰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坠向腹腔。 捏着水杯的指骨缓缓收紧、发白。 他反复思索她的刻意疏远,和毫不在乎。 刚刚进入胸腔的水液,都因为这份揣摩,而涤荡郁结成一片愤怒深海,让他受困其中、难以释怀。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感受太过陌生。 以至于他都找不到一个贴切的词汇来定义和形容。 从未败诉的严寂礼,难道要输给她吗? 他剑眉蹙起。 似乎不甘,也不愿面对自己的沉沦。 严寂礼倏地起身。 “我这几天睡客房”,他转过头,沉肃的面容重新攀上冷意,“免得打扰你休息。” 沈知意抬眸看他。 严寂礼对上她潋滟的目光,心头蓦地一跳。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沈知意歪头盯着他的表情,慢悠悠道:“我原先的房间在贴壁纸,不适合住人……” 严寂礼心脏怦怦跳起来。 周身的冷硬气息,都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突然散去几分。 他敛平即将上扬的唇线,转头看她。 “所以……” “所以你去睡一楼的客房。”沈知意笑着放下勺子,转头夸奖张妈。 “粥很好喝,张妈辛苦啦。” 张妈讪笑着摆手。 “呵呵呵……” “夫人要是喜欢,我以后多做。” 她瞄了严寂礼一眼。 陡然一惊。 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要杀人…… 严寂礼清晰听到自己胸腔中即将升腾的喜悦,倏地一下被冷水浇灭。 连怒火,都变成了阴森可怖的冷焰。 他听到自己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笑。 “沈知意”,他近乎咬牙,“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 他用力地拖开椅子,发出尖利声响,看也不看她,大步流星地离开。 沈知意放下勺子,托腮望着他的背影。 高大的轮廓被灯光拉长。 宽阔的肩、劲瘦的腰和修长的腿,全部裹在剪裁精良的西装中。 利落而充满力量感。 仿佛一幅极具张力的油画,即便怒意翻涌,依然让她移不开眼。 他步伐重又沉,连地板都似乎抵挡不住他的踩踏,发出沉闷的呻吟。 她忽然觉得。 搅动一潭沉寂死水,让越来越多的情绪浮出水面,也是一件极有乐趣的事。 他会重新认识他自己。 她也会等到,他亲口说爱她的那一天。 沈知意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嘴。 …… 入夜。 严寂礼半靠在客房床上,握着本书,沉默无言地盯着上头的文字。 那些精准的词汇,不像往常那样引动他的思绪和心神。 而是不自觉漂移,散乱。 渐渐凝成一张沈知意的笑脸…… 他倏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覆满冷霜。 要他低头,向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人示好? 不。 他没那么贱。 久居高位的上位者,从来没经历过这样惑乱心神的时刻。 他也无法想象,在早已偏离的、不受他掌控的棋局上,该如何落子。 严寂礼合上书。 冷着脸,关灯睡觉。 但这注定是一个难捱的、冰冷又充满对抗的夜。 沈知意躺在主卧床上,倒是睡的香香甜甜。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酒会吗?” “行啊,刚好无聊,就去玩玩,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她挂了电话。 心情很好地打开衣柜,开始挑选晚礼服。 * 华灯初上。 严寂礼在酒会现场,面无表情地看着另一个合伙人老许打视频。 “老婆~能看到吗?”老许朝视频里挥了挥手,笑得很不值钱,“这里没有女的哦,都被冷脸的严大律师吓走了。” 他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最后把镜头对准臭脸的严寂礼。 “瞧,恐怖吧?” 视频那头的老许媳妇只能尬笑。 “好了,不跟你说了~”老许朝自家媳妇抛了好几个飞吻,“挂了,回家再亲你。” 严寂礼视线冻如寒冰。 他喝了口酒。 冷笑着对老许幽幽开口:“这是公共场合,你不值钱成这样,很拉低我们律所的格调。” 老许收起手机,不赞同地轻啧一声。 “那可不见得。” “像我这样顾家又负责任的好男人,合作商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觉得我们律所很可靠。” “诶,你不是也领证了吗?” 他吃瓜似的凑到严寂礼身边,挤眉弄眼道:“你出来参加酒会,你老婆都不问的啊?” 他扯证这事儿,没有公开。 只有最信得过的几个朋友知道。 其实他们原本是不知道的。 只不过。 一向冷冰冰的严律办公室,这几天突然多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就那么大喇喇地摆在办公桌上。 让人不注意都难。 他那天就多嘴,问了一下。 谁知严寂礼就突然开始提起,自己已经领证结婚的事,把他都吓了一跳。 他和严寂礼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主动说那么多话。 老许看严寂礼沉着脸,半天都没回他,又贱兮兮地凑过去,补了一刀。 “该不会你们是商业联姻,她对你没感情,所以懒得管你吧?” 严寂礼身躯骤然一僵。 捏着酒杯的手瞬间收束,绷起可怕的青筋。 他冷意凛然地看向老许。 扯了扯唇。 “呵。” “是她求着嫁给我。” “再说了,成年人,无非重视利益考量,像你这样上赶着对女人献殷勤的人,很值得称赞?” “哦~~~她求着嫁给你。”老许似笑非笑,“我无所谓啊,跟自己媳妇,还有什么利益不利益的。” “那是命运共同体,得用爱来衡量。”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严寂礼一眼,“算了,跟你这个冷冰冰的木头说了,你也不懂。” 严寂礼盯着杯中的酒液,神情怔忪。 用……爱? 他眯眸,喝了口酒。 老许目光忽然凝在不远处,拍了拍严寂礼,“诶,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你媳妇?” 严寂礼抬目望过去。 沈知意穿着一身黑色鎏金的鱼尾裙,举着酒杯,和旁边的几个千金在笑着说些什么。 周围有几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见到她,瞬间眼神发亮地围过去攀谈。 严寂礼眼底寒芒乍现。 死死盯着那几个碍眼的男人,和沈知意脸上,娇艳动人的笑。 胸腔陡然烧起一团火。 他缓缓收紧手指。 啪嚓一声—— 酒杯裂了。 第156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0) “哎哟!”老许吓了一跳,连忙招来侍应生,“都出血了,快让人家带你去清理下伤口。” “诶,人呢?!” 他转过头,发现严寂礼已经朝沈知意的方向阔步而去。 方才流血的拳头紧紧握着。 连背影都看着杀气腾腾的。 老许无奈摇头,轻笑着吐槽:“还说不在乎,也不瞧瞧自己都气成啥样了。” …… 沈知意被一群男人围着要联系方式,不堪其扰,淡笑着拒绝。 “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旁边的闺蜜慕容爱,惊叫起来,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知意撇了撇嘴,“也是仓促间决定的,婚礼什么的都没办呢。” “等到时候定下来,再请你喝喜酒。” 慕容爱拧眉。 “是上回吃饭的严家?” “嗯。”沈知意点头。 “想也知道。”慕容爱叹了口气,“也就严寂礼能帮你们家了。” 一想到香香软软的好闺蜜,要被严寂礼那个老古板给抱来亲去的,她就忍不住捏拳。 “真是便宜他了。” 沈知意失笑。 慕容爱看了眼沈知意腕上的手镯,和脖子上的项链、耳环,眼底漫上天然的喜爱。 “不过,还算严寂礼有心吧。” “听说这套珠宝是前两天拍卖会的孤品,谁都没争过他呢。” “他舍得给你花钱,我就放心了。” 沈知意都被她逗乐了。 “还是你懂我。” 慕容爱看着她娇艳的脸,和裹在晚礼服中的曼妙身材,比任何珠宝玉石都更吸睛夺目。 感慨着捏了捏她的脸。 “不过这么顶级的玉石,也只有我们意宝,才能驾驭得住~” “咱就是配得上最好的。” “严寂礼要是敢亏待你,看我怎么去他律所撒泼打滚。” 两人又笑着,闹作一团。 旁边有个男人不肯放弃,以为沈知意是故意搪塞,不死心道:“沈小姐连戒指都没带,干嘛骗我们已经结婚了?” “只是认识一下,不会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吧?” 另有几个男人听到他的话,又看沈知意果然没戴婚戒,顿时又打起精神,附和起来。 “是呀,沈小姐也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嘛,何必这么着急拒绝。” “要真是结婚了,大家怎么都不知道?” 不远处,姜可蕙拉着一群朋友,坐在沙发角落,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她蓦地冷笑。 和严寂礼结婚,你们会知道才有鬼! 他那样一个目中无人的人,从来不屑于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喜好和弱点。 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外宣誓主权。 上辈子。 她和他结婚,不仅没办婚礼,婚后过得也跟囚犯一样,一直被关在家里。 甚至还是关在另一套,见不到他的别墅里!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姜可蕙有些愤懑地盯着沈知意。 她倒是可以出来。 凭什么? 再看沈知意身边围着那么多男人,心中更是不忿。 沈家千金上辈子,一直在国外。 所以在这个圈子中,她姜可蕙才是世界中心,话题中心。 如今都围着一个有夫之妇转? 真是不公平。 她莫名有种沈知意抢了她东西的错觉。 不过…… 沈家现在破产。 沈知意又嫁给了严寂礼。 以后过的,那可都是暗无天日的日子。 看她还有多久的风头可以出。 姜可蕙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刚放下,就见到严寂礼黑沉着脸,朝她的方向大踏步走来。 她吓了一跳。 差点被嘴里的酒液呛死。 连忙拉过一个朋友,躲到她后头。 “可蕙,怎么了?”朋友不解。 “嘘!”姜可蕙急得脖子都红了,“别叫我名字!” “你帮我看看,严寂礼是不是朝这边来了?帮我躲着点儿。” 要是被严寂礼听到她的名字,看到她的脸,临时反悔,不娶沈知意,转而娶她了怎么办? 那她不是白重生了?! 朋友有些无语。 “呃……” “他没朝我们这边过来。” “你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严寂礼这样的人,本来就离他们这群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很遥远。 想和他攀上一点关系,那是连他们的父辈都不太能做到的。 更何况姜可蕙…… 朋友有些唏嘘。 姜可蕙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 老是觉得严寂礼要缠着她,也总是突然念叨他的名字,出个门,也是神经兮兮的,防东防西,生怕碰到严寂礼。 可事实上,两人根本就没有交集。 她都快怀疑姜可蕙有妄想症了。 姜可蕙探出一点头。 看到严寂礼直直朝沈知意走去。 看也没看她一眼。 她心里涌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像本该属于她的光环和目光,全部被嫁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即使那是自己不想要的,也多少有些膈应、难受…… 严寂礼刚走近,就听到几个男人恬不知耻地缠着沈知意,向她献殷勤。 “沈家落难,我们虽然帮不上忙,但养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小姐喜欢什么?” “珠宝、玉石、包包?尽管说。” “为美人买单,我们很乐意。” “是呀,没必要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丈夫出来,堵住自己以后的路。” “那不是断送了自己的未来吗?” “我老婆的未来,就不劳你们操心了。”一道冰冷沉稳的声音,生生打断他们。 众人回头。 看到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矜贵身影,高大沉阔地走近。 只不过,满面寒霜。 身上的气息,也冰冷如屑,冻得可以吓死人。 “严寂礼?!”几个男人惊诧之后,面面相觑。 沈知意的老公,居然是严寂礼?! 他们骤然害怕地瑟缩了下。 刚刚他们说的话…… 他没听到多少吧? “你怎么在这儿?”沈知意瞪着他。 严寂礼垂目扫过她的装束。 眉骨一压。 连下颌线的线条都冷硬几分。 他脱下西装,有些强势地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外套中。 又顺着整理衣领的力道,将她拉搂到自己跟前。 “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俯身靠近,望进她的眼,声音低沉喑哑。 “是来查岗吗?严太太。” 第157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1) 查岗? 沈知意瞪着他。 “少自恋了。”她哼哼两声,“我来这儿,是找朋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披你的衣服。” 她扭动着,想从他的外套中出来。 却被他死死拢住。 沈知意气得直接上脚,踩了他一下。 黑色矜贵的皮鞋,被印上高跟鞋的浅浅踏痕。 严寂礼却恍若未觉,只抓住她话中的疏离,冷脸道:“不披我的,你还想披谁的?” 他横目扫过周围的男人。 视线冰冷淬骨,带着明晃晃的压迫和警告。 他们吓得后退一步。 “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对对,我爸爸说要跟那个谁敬酒来着,呵呵,得过去敬一杯……” “诶,我刚好饿了,去吃点东西,你们等等我……” 几个胆子小的,纷纷作鸟兽状散去。 严寂礼转过头,用极具占有欲的姿势,搂住她的腰。 “现在跟我回家。” “我不要!”沈知意水眸带怒,“我才刚刚开始玩儿。” 严寂礼冷眸幽幽。 直勾勾凝着她。 声音也一瞬间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抱你走?” 沈知意瞪他半晌,终是恼怒地跺了下脚。 “爱宝,我先走了。” 她跟慕容爱打完招呼,扭头,气呼呼地朝会场外走去。 严寂礼拎上她的包,抿唇跟在她身后。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不远处的姜可蕙,连嘴巴都张开了。 这个沈知意……居然敢踩严寂礼?! 而他,竟然没有生气…… 还帮她拎包?! 她缓缓收紧拳头,长甲嵌入掌心,激起一片尖锐痛感。 为什么她两世,都没有这种特殊的待遇? 明明重生的是她。 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应该享受所有特权,成为话题中心、目光中心…… 而不是那个半途中出现的沈知意! 姜可蕙想到方才严寂礼对沈知意表现出的,浓浓的占有欲,以及前世对自己的冷待和忽视。 心中漫过强烈的不甘。 她忽地想起什么。 转头问朋友:“我记得,沈家以前,是不是和蔺家走得很近?” 她朋友点头。 “说起来,以前圈子里都以为,沈知意和蔺家继承人蔺泊希互相喜欢,沈知意脾气骄纵任性,听说差点就憋不住先告白了。” “只不过后来蔺泊希出国,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姜可蕙眸光闪了闪。 “也不知道这蔺泊希,要是知道沈知意的婚讯,会不会赶回来,祝福这个从前最要好的朋友呢……” 她缓缓牵起唇角。 严寂礼…… 你既然这么不识货,还搅得她上辈子不得安宁。 这辈子,她也要搅得他的生活一团乱! 才能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 会场外。 沈知意刚坐进车里,就气呼呼地脱下外套,甩在一旁的座位上。 严寂礼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 他升起挡板,隔绝所有可能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甚至是自己的。 他冷着脸,拿起一旁的外套,再次展开,盖在她身上。 “穿上。”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啪——! 沈知意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她怒瞪着他,眼底波光颤颤,“我说了,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严寂礼抵了抵腮帮。 眼睫垂落,在脸上投下一片暗影,显得阴郁又冷戾。 他压眸看她。 忽地抬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 倾身覆过去。 将她整个人按在椅背上。 高大的身躯裹着沉稳的雪松香,和灼热的体温,一瞬间笼罩住她。 沈知意后背撞上真皮座椅,手腕被并着压在一起,举过头顶。 西装滑落。 露出底下穿着鱼尾裙的曼妙身躯。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眸光沉沉地迫视她。 “在家里可以听你的,怎么穿都行。” “可是在外面……” 他目光下扫。 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和胸前的一大片肌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黑色鎏金的线条蜿蜒而下,贴着极致的起伏,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和足以引动所有妄念的绝佳比例。 幽寂的眼底烧起暗火。 他想起曾经在他掌中的美妙触感。 也想起她的示弱和柔软。 他不愿任何人,觊觎她,用和他一样的目光描摹她。 光是想象,那妒火就已经烧灼他的理智…… “在外面……”他语调沉怒地开口,“我不准。” “谁管你准不……唔……” 他低下头,狠狠堵住那张气人的红唇! 薄唇撬开她的唇齿,粗粝滚烫的舌不由分说地闯入,卷上朝思暮想的柔软。 他吻得霸道又凶狠。 像是惩罚她总是说出一些气他的话。 也像是,气恼自己居然受到渴望驱使,无法自控地想要占有她。 他一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一手攀上她的腰,将她按抵在自己和椅背之间,杜绝她所有逃脱的可能。 沈知意扭动身体。 却像在他掌中摩挲,激起更多的热意,让自己渐渐软了身子。 他的气息深重地覆住她。 在她终于停止挣扎,被他挑动起熟悉的反应之后,转而变为温柔的亲吻,撩拨又缓慢地贴着她的唇,声音沙哑地开口。 “听话吗?” 他大掌在她腰际点火,惹得她溢出一声呜咽。 严寂礼眸色愈发晦暗。 “听话的话,就放过你。” 沈知意想起他的不知节制,不受控制地抖了下。 “呜……你不是说,咱俩没感情,那你管我穿什么呢……” “那你也是我老婆!”他有些生气地截住她的话。 “我说过,只有我能管你!” “这辈子,我也管定你了!” 那“没感情”三个字,像把尖锐的刺刀,扎进他心尖。 他掐住她的腰。 将她更密地揉进自己怀中。 “不要再说些气我的话,至少……”他对上她水雾濛濛的眼,终是妥协,“不要是鱼尾裙。” 沈知意怔怔看着他。 像是对他的让步极为惊诧。 她动了动,手腕处突然感到一阵温热。 严寂礼眉头倏地一皱。 他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掌心破口压出的血迹,已经蹭到她身上。 “你受伤了?!”沈知意看着自己腕间的血迹,大惊。 她拉过他的手,按亮顶灯,仔仔细细地翻看伤处。 “怎么回事?” “刚刚还好好的啊……” 严寂礼原本不以为意,见到她眉眼间的担心,忽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大掌被她软软的小手抓着,反复摊看。 他胸腔蓦地跳了下。 漫起丝丝缕缕的微妙甜意。 原来…… 她也会在乎他,担心他。 这个事实,让他情不自禁地勾起一点唇角。 “疼不疼?”沈知意抬眼看他。 严寂礼倏地敛平唇线,重新用冷硬的表情对着她。 “嗯。”他剑眉深锁,表情凝重地对上她的眼。 幽幽开口。 “很疼。” 第158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2) “真的疼?” “嗯。”严寂礼面不改色。 沈知意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严寂礼看着她絮絮叨叨,心脏像被泡在柔软的蜜罐中,甜润得他舒展起眉眼。 “不对啊……” 沈知意突然狐疑地皱起眉,抬眸看他。 “奶奶不是说,你最能忍了吗?” “她说你以前学骑马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背上缝了好几针,都没喊疼。” 现在…… 她低头,又看了看他掌心的伤口。 是几道浅浅的割痕。 和背上的那道伤疤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严寂礼垂眸,定定看着她。 “这也是她主动告诉你的?” 他摔伤这事儿,是奶奶的一块心病。 她绝不会主动提起。 所以…… 是她问了奶奶。 严寂礼缓动的心脏,忽然急促跳动起来。 “你跟她打听我了。” 他说的是陈述句。 幽沉的目光覆住她,一向冷硬的脸上,染上几分罕见的柔情。 他就那样望着她。 像一潭无言的深水,随时都会把她搅进漩涡中。 沈知意脸色一红,丢开他的手。 “疼死你算了。” 她咬了咬唇,“我都还没说,你刚刚把我亲疼了呢……” 她感觉嘴巴现在都有些肿。 刚刚的吻,又凶又狠。 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这算什么……” 她低下头,嘟囔道:“又不爱我,又随随便便亲我……” “严寂礼,你真的很过分。” 她小声的抱怨,让他心头蓦地发软。 严寂礼脑中还未思考清楚她的话。 手却已经先一步行动,下意识拉过她,将人抱在怀中。 发间清浅的栀子香一瞬间剥离他的所有思绪,中断他的逻辑,让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她的发。 “你干嘛。”沈知意羞臊。 在他怀中扭动挣扎。 视线却又扫到他渗血的伤口,动作倏地止住。 “别动。”严寂礼在一片暖意徜徉中,缓声开口,“就当是……你刚刚打我的补偿。” “亲完之后,不是还欠一个拥抱吗?” “沈知意,别赖账。” 沈知意怔了瞬。 回过神来后,脸颊倏地羞红。 什么嘛…… 可却不再反抗,乖乖让他抱。 严寂礼低眸看着怀中的人。 娇娇软软的一团。 不跟他作对的时候,让人心头止不住地泛起爱怜。 他视线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小巧可爱的唇珠微微嘟起,泛着水光。 他喉结滚了滚。 明明刚刚尝过她的味道。 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又开始想念了吗? 严寂礼眉目深黯,拉过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要是还气的话……” 他带着她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下。 沈知意仰头,怔怔看着他。 “这样,心里好过一点了?”严寂礼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掌心滚烫。 目光也灼热。 沈知意忽然心跳加速。 她低下头,靠在他胸膛上,连脖颈都泛起粉意。 “懒得理你。” 严寂礼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心都快化了。 他就着环住她的姿势,拿起西服口袋中的丝帕,将她腕间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怎么不给你自己包扎?”沈知意盯着那条帕子,微微发愣。 还是第一次…… 他动作这么温柔。 严寂礼握着她的腕,让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熨烫她。 他垂眸,定定看着她。 胸腔中翻涌起一阵一阵的柔情,这感觉让他陌生,却不由自主地沉醉。 “担心我?”他低低道。 “随便问问罢了。”沈知意哼了声,嘟起嘴,“真以为我愿意管你?” “少自恋了。” “嗯。”严寂礼看着她故意摆出生气的脸,轻轻扬起唇角,“等会儿让家庭医生回家给我包扎。” “现在……别弄脏了你。”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 直至皓腕柔荑重新变得雪白,严寂礼才收起丝帕,放进自己口袋。 什么弄脏不弄脏的…… 沈知意仔细想着他的这些话,脸颊又开始发烫。 下了车,她确认过家庭医生已经在客厅候着,就不再管严寂礼,一溜烟逃回房间。 严寂礼看着她的背影,弯了弯唇。 家庭医生给他包扎的时候,张妈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去了沈知意房间。 “夫人,这是您的朋友刚刚托人寄来的。” 朋友?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接过。 她朝楼下看了眼,轻声问张妈:“他伤口包扎了吗?”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张妈捂着嘴笑。 “夫人别担心,医生说没什么,就是一些划伤,处理下,不感染就没事了。” “这两天应该就会好。” “嗯。”沈知意这才放下心。 抬眸,看到张妈揶揄的表情,涨红了脸,道:“我才没有担心他!就是随便问问罢了。” “你、你下去吧。” “好咧。”张妈笑容愈加开怀。 退出去,帮她带上门。 沈知意扇了扇脸,等热度褪去,才抱着纸盒走到桌边。 慕容爱恰在此时打来电话。 “喂?爱宝,我收到一个包裹,是你寄的吗?” “嗯呐!”慕容爱在电话那头兴奋道,“今天真是开眼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严寂礼那老古板吃醋呢!太精彩了哈哈哈哈哈哈……” “吃醋?”沈知意撇着嘴,“他哪里会。” “连说声爱我都不肯的小气鬼。” “他还主动说要睡客房呢。” “嘿嘿……”慕容爱笑了两声,“这么说来,你们俩是互相喜欢咯?” “谁喜欢他了!”沈知意嚷起来。 “行了,别嘴硬了,我还不了解你么?”慕容爱笑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居然乖乖听话,还没玩就走了。” “还说你不喜欢他?” 她原本还担心,沈知意会受委屈,可现在看来,严寂礼也是喜欢她的。 那醋劲,那占有欲,都快溢满会场了! 只是嘴巴还死犟死犟的。 她得帮姐妹一把。 沈知意红着脸,没有辩驳。 “你给我寄了什么?” 她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先是疑惑,而后瞳孔地震! 这这这…… 她拎起其中一条裙子。 白色的蕾丝,布料少得可怜,穿上后,估计只能遮住一些重点部位。 穿了还不如不穿。 箱子里的另外几件,更是一件比一件过火。 什么开叉镂空……应有尽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沈知意连忙丢开,一张脸都红透了。 “这是我为你们的感情准备的催化剂!”慕容爱嘿嘿两声。 “不知道我们意宝穿上这些衣服后,严寂礼看到会怎么样,哈哈哈哈哈……想想那老古板的反应,我就想笑。” “我才不要穿这个给他看!”沈知意一万个拒绝,“这也太尴尬了。” “你们是夫妻,怕什么?”慕容爱劝道,“你不是想要他开口说爱你吗?” “你穿上这个,撩他两天,我看他忍不忍得住。” “保准他冲回主卧,跟你低头!” 她看沈知意实在是羞得不行,出主意道:“这样,你也不用当面穿给他看。” “就拍个照片,发给他,然后马上撤回。” “看看他什么反应。” 第159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3) 拍照……发给他? 沈知意咬唇沉默。 挂了电话,扑到被子上,埋着脸滚了两圈。 真要做么? 她想起严寂礼沉肃古板的面容,还有今天在车上,给她擦手腕的时候,罕见的柔情…… 气氛都这么好了……他还不开口说爱。 甚至也不回主卧。 沈知意捏了捏拳,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抬起身子,趿上拖鞋,慢慢地挪到纸盒旁,红着脸,从里面翻了件最保守的裙子,挪去了卫生间…… 晚上。 严寂礼躺在床上看书,突然听到了一阵专属的提示音。 他放下书本,拿起手机。 果然是沈知意发来的信息。 他点开对话框,看到上头的照片。 黑瞳骤缩! 沈知意穿了一身绿丝绒的缠枝莲暗纹旗袍。 交叉挂脖的款式。 领子正中坠着一串珍珠穗饰。 手臂全露,连锁骨和胸前都挖空一大片,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和平仄之间的惊鸿曲线。 那穗饰的尾端,刚好坠在身前正中。 仿佛动一下,就会在那不可言说之处轻轻扫过……欲拒还迎,挑动人的神经和想象。 那掐腰更是极致。 她是站着拍摄的,前倾四十五度,可以清晰看到裙子的短边堪堪遮住大腿根。 侧面却是高高的开叉,到胯骨处才绷紧收束,露出肉感十足的大腿。 前后两片布料,仅用三条珍珠细链相连,被那大腿处的丰润留白,绷成可怜的形状。 明明白白的他的喜好。 清清楚楚的他的旖念。 严寂礼眼尾赤红,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沉寂的荷尔蒙倏地爆棚。 连喉结也不住滚动,发出干燥的吞咽声…… 她发这种照片给自己。 是什么意思? 邀请他? 严寂礼解开衣领处的纽扣,坐起身来。 脑中思绪一瞬间被干燥和火热统治。 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扑上去,舔舐那绿丝绒蜜罐中,漏出来的丰腴羊脂…… 刚想再看看那张照片。 她撤回了。 严寂礼愣了瞬。 「不好意思,发错了……」 「你没看到吧?」 沈知意发来一串消息。 文字后面,还跟着紧张兮兮的小猫表情包。 发错了? 严寂礼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刚刚升起的火焰,腾地一下从身体各处烧至心脏,直至蒸腾成可怕的怒意,让他的脖颈青筋都暴起、扭曲。 她要发给谁? 这么露骨的照片,不是发给他,是要发给谁?! 严寂礼攥着手机,指骨发白,脸色也阴郁可怖,格外骇人。 他猛地掀开被子! …… 主卧。 沈知意坐在床上,握着手机,惴惴不安。 他怎么一句话也不回? 是没看到? 还是看到了,但无动于衷,一点也不在乎? 亦或者是…… 看她穿得这么出格,生气了? 她垂着眼睫,心中打鼓的瞬间,突然听到外面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好像裹着强盛的怒意。 沈知意吓了一跳,冲到门边,咔哒一下锁上门! 坏了坏了! 没撩到他,反而把人气坏了! 她就知道,那个老古板接受不了她做这种事! 连穿个鱼尾裙,他都要教训她。 更何况是这种衣服! 严寂礼扭动门锁,发现打不开后,愤怒地在门上敲了两下。 “沈知意,开门!” “你干嘛?”沈知意咽了下口水,贴着门边,心脏咚咚狂跳。 “现在是睡觉时间,你不能进来!” 她鼓足勇气道。 现在要是放他进来,一定会被他骂到狗血淋头。 说不定,还会捶她两下! “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严寂礼隔着门板,语气沉怒,“你要把那张照片发给谁?!”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看到了…… 脸色倏地爆红,又羞窘,又有些后怕地道:“不关、不关你的事……” 她忽然又有勇气了。 “这些,可没有写到协议里,我没义务告诉你!” 严寂礼捏着拳,垂首站在楼道里。 不跟他谈情。 却穿成这样,跟别人调情吗? 黑沉的夜裹着凉意,覆在他身上。 冷霜般的月光,在高大的身躯上投下一片暗影,斜斜地浸在地毯上。 看着阴郁又扭曲。 沈知意在屋内久久没听到动静。 连声控灯都似乎熄灭了。 她放下心来。 转身走到床边,再次坐了下来。 突然。 冰凉的钥匙插入锁扣。 咔哒一声。 桃花眼倏地瞪大。 她冲过去,刚想握住门把手,房门便被大力推开。 一只滚烫粗粝的大掌捞住她的腰。 旋身,将她按抵在墙上! “严寂礼!”沈知意惊呼声未定,一只膝盖便顶开她的腿,将她制在原地,无法逃脱。 另一只脚踢上门。 “你不守规定!”沈知意攀着他的胳膊,恼怒瞪他。 严寂礼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尾一瞬间变得赤红。 她还穿着刚刚的那身衣服。 “这是我家。” 他语气低怒,胸膛起伏地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反剪到她身后,用极具占有欲的目光锁住她,“你,也是我的。” 强烈的嫉妒啃噬他的理智。 一想到她要穿着这身衣服,给别人看,甚至……给别人碰。 他冷眸眯起,大掌攀上那块布料。 刷啦一下—— 将它们扯成了碎片。 第160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4) 珍珠滚落一地。 而比那洁白更丰润柔美的,就这样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严寂礼呼吸粗重。 滚烫的视线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撩掠过她的肌肤,直至那莹白不堪承受,攀上一层薄薄的绯红粉意。 沈知意轻颤着闭上眼。 “别看……” 她连腿都无法并拢。 靠在火热的他和冰凉的墙壁之间,几乎要羞晕过去。 严寂礼感觉自己快爆炸了。 他在晃荡的意识深海中,清晰地看到无数澎湃翻涌的,对占据她的渴望的巨浪。 几乎要把他掀翻。 他想错了。 有些滋味,一旦尝过,就不可能忘记。 汲汲营营地登上高地后,他所见到的,不是对妄念的征服和终止,不是最高处的风景。 而是悲哀地发现,他正站在新一轮的渴望洼地中…… 他将永远不知餍足地寻求满足。 他已经完全回不去了。 幽深的眸底闪过暗光。 他带着对她的了解,用理性逻辑,去推演如何满足横生的欲障情执。 严寂礼松开了她。 果然。 沈知意在强烈的羞窘之下。 打了他一巴掌。 那声清脆的响动,像一个开关,牵起他紧抿的唇角。 “老婆……”他掐住她的下颌,黑眸溢出得逞满足的恶劣光彩,“我有点喜欢你的家规了。” 他在沈知意逐渐放大的瞳孔中,低下头去,狂风暴雨般地吻住她。 撬开她的牙关。 狠狠占据、掠夺她的每一寸气息。 扫荡挞伐。 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直至她从里到外,唇齿间的每一处,都完完全全地沾染上他的气息。 严寂礼才好心地松了力道,舔吻她的唇瓣,在交缠的呼吸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早该知道。 她很甜。 也很香。 像是永远尝不够似的。 一辈子,犹嫌太短。 他另一只膝盖也挤进她腿间,将她完全悬空,托抱着,逼迫她环住自己。 “除了亲亲,还有抱抱。” “别忘了。” 他贴着她的唇,像是好心提醒似的,在沈知意的呜呜抗议中,将她压抵在墙上继续深吻。 可那双大掌,却在最引动她颤栗之处,寻找让她缴械投降的支点。 “严寂礼……” 沈知意不过片刻,便丢盔卸甲。 她抓着他的发,仰头饮泣。 滚烫的薄唇,密密流连过她的耳垂、脖颈…… 一路往下。 开启无法停止的征伐…… “不想我继续折腾你,就自己帮我解衣服。”他有些强势地命令她。 沈知意四肢酸软,抖着手,攀上他的纽扣…… 长夜寂静。 他很执着,也很强硬。 而她,卸下所有娇蛮的尖刺,温柔相迎。 …… 一切结束之后。 连月亮都早已沉睡。 严寂礼躺在主卧床上,抱着怀中昏沉深眠的沈知意,在她发间印下轻柔一吻。 他抚住她的脸。 在她毫无觉知的时候,用拇指轻轻流连过她的眉、眼、唇。 感受自己的一颗心,充沛满溢。 被某种情绪牵引,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捧出来给她。 这感觉同样陌生。 让他困惑。 亦不知道如何定义。 也许是……爱? 严寂礼在黑暗中怔了瞬。 他剑眉深锁,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严律,您找我?” 他是他最信得过的侦探。 能力,亦是业内最强。 “帮我查一个人。”严寂礼缓声开口,垂眸看向怀中的人,“我要知道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所有异性。” “尤其是,可以发展为男女关系的,一个也别漏。” “她叫,沈知意。” 得到确定的回答后,他挂了电话。 严寂礼垂下眼睫,有些霸道地将沈知意搂入怀中,紧密圈占。 既然她不肯告诉他。 那么他就亲自,把那个男人找出来。 敢和她调情? 他会在律法允准的范围之内,给那个该死的第三者,最惨痛的教训! 严寂礼眸光一瞬间变得冷冽。 * 第二天,城区咖啡馆。 沈知意搅动杯中的勺子,朝对面的慕容爱,深深叹了口气。 “唉。” 慕容爱秒懂。 “又被吃干抹净了?” 沈知意放下勺子,托着腮,想到严寂礼昨晚的样子,俏脸倏地飞红。 “以前光觉得自己贪财”,她幽幽道,“没想到,最近发现,还挺好色的。”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撑开自己的两只大眼睛。 “这双眼,怎么就不能两眼空空呢?” 光是看到他的脸和身材,就禁不住腿软…… 真是太没出息了。 慕容爱叉了口蛋糕,狠狠嚼了下,“老男人还是太有心机了。” “真不愧是严大律师,这嘴巴也忒严了!” “都把你榨成这样了,还不开口说爱。” “看来,只能使点狠招了。” 沈知意立刻抱住自己,往椅子后缩了下,“你又要出什么馊主意?” 慕容爱桀桀一笑。 她凑趴过去,“你猜,昨天谁联系我了?” “谁啊?”沈知意放下胳膊。 “蔺泊希!”慕容爱道。 沈知意怔了瞬。 “他好好的,联系你做什么?” 慕容爱:“你知道他要回国了么?” 沈知意摇头。 “他不是打算定居国外了吗?怎么还会回来。” “这里也没他亲戚了啊。” 慕容爱眨着眼,神秘兮兮道,“昨晚他联系我,问的第一件事,就是你的婚讯。” “问完之后,就说要回来。” “我感觉是为了你。” 沈知意“嗐”了声,“这家伙打小就跟我不对付,好不容易把他赶出国了,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回来。” “要真是为了我,那也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在婚宴上爆我的糗事!” “我才不会让他得逞。” “我都没准备请他。” 慕容爱有些八卦地凑过来,“爱宝,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暧昧过没有?” 沈知意瞪大眼。 “暧昧?!” “我跟他?!” 她有些惊悚地抖了抖鸡皮疙瘩,“拉倒吧,绝无可能。” 慕容爱啧了声,“那怎么到处都在传,说你给他递过情书啊?听说还被他撕了。” 沈知意:? 她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哦哦!你说那件事啊……” “那是他托我给别人递的情书,人家不要,我还回去,他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直接恼羞成怒,当着我的面撕了。” “可能被别人看到,误会了吧。” 正说着。 手机上突然传来消息。 沈知意拿起一看,正是蔺泊希! 「好朋友,我回国了,能不能来接个机?」 「拜托,给个面子。」 「只认识你了。」 第161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5) “谁啊?”慕容爱凑过来。 “蔺泊希。”沈知意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他叫我去接机呢。” “想得倒是美。” “诶诶,先别拒绝!”慕容爱按住她的手机,“这么好的刺激严寂礼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沈知意皱眉。 “这不好吧?” “我对蔺泊希没兴趣,更不想利用他。” 慕容爱心道。 他说不定,还巴不得被你利用呢。 要不然,怎么光叫意宝去接机,不叫她去? 都是朋友。 怎么厚此薄彼呢? “你问问他。”慕容爱眨眨眼,“要是他对你有兴趣,就不去。” “要是没兴趣,那都是朋友,接个机怎么了?” “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 沈知意想了想,直接在聊天界面问他。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回来的吧?」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儿,蔺泊希才回道: 「怎么可能。」 「你也想太多了。」 「是不是结婚把脑子结傻了?看起来不是良配啊。」 沈知意气得怼他。 「去你的!」 「怎么不是良配?」 「我跟我老公天配、地配、绝配!」 「再挑拨离间,我叫拖车公司去拉你。」 蔺泊希:…… 「商业联姻也这么维护,沈知意,可真有你的。」 「带束花来接我。」 「小爷下飞机,必须要拉风。」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 把手机递给慕容爱,“你看看,不管多久没见,这人都是这么欠。” 慕容爱都被整乐了。 “走走走,咱们买花去。” …… 另一头,律所。 严寂礼翻看面前的一沓资料,在“蔺泊希”的履历上停下动作。 他看着侦探的注解,眉头狠皱。 视线如冷霜。 年轻时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归国的风流贵公子? 相爱相杀的青梅竹马? 这都什么跟什么。 等等…… 归国? 他抿直唇线,立刻拨通侦探电话。 “你的业务水平怎么退化这么多?这种主观性用词,居然出现在调查报告中,严谨吗?” 严寂礼声音很冷。 死神般的视线,摄住“爱而不得”四个字,心脏莫名揪了一下。 侦探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我这是与时俱进,哪里是退步?” “是你跟不上时代了吧。” “你在说我老?”严寂礼扫到蔺泊希的年龄,眼角眉梢都变得凛冽。 “诶诶诶,我可不敢。”侦探连忙认怂。 严寂礼:“依据呢。” 侦探:“啊?” 严寂礼不耐烦地抿唇,指骨敲了敲桌面。 “爱而不得。” “这四个字的依据。” “哦哦。”侦探道,“你说那个蔺泊希啊。” “你老婆在大学时期,给他递过情书,还被拒绝了,这件事大概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 “但我觉得吧,这事儿有猫腻。” “因为据我查到的一些线索,发现这小子喜欢你老婆还多一点呢!” “说不定那情书,是他给她的。” 他一想到严寂礼要戴绿帽,直接兴奋得大查特查! “我用爱而不得,那不单指你老婆,也指他啊!” “这词语很精准的好不好。” 他得意地哼哼两声。 “你不知道吧,有一回在国外的派对,蔺泊希喝多了,追着一个中国女孩,一直喊她沈知意,还骂她没良心,都不找他。” “你看看这成分,八成也是恋爱脑晚期。” “哦对,他今天还回国了,正跟你老婆一块儿吃饭呢。” “蛮提一句,你老婆手上还抱着花。” 严寂礼:…… 他越听脸色越难看,直接气得挂了电话。 飞速打开沈知意的社交账号。 在上面看到了几张合照。 她坐在慕容爱和蔺泊希中间,笑容开怀。 其中一张。 那蔺泊希的眼神,都快黏到她身上了! 严寂礼大掌猛地攥起,眼神喷火。 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 几张照片,甚至都没有配文。 怎么。 是见到旧爱,心情太美妙,太复杂,都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 他坐在那儿,面色冷怒。 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过了会儿,又给侦探发了个信息。 「蔺泊希回国,住在哪儿?」 …… 沈知意一行人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蔺泊希顶着头栗色短发,笑嘻嘻地将手上的花束塞到沈知意怀中。 “拍完照,送你了。” 沈知意无语:“我花的钱好不好!” “放心吧,哪儿能占你便宜?”蔺泊希将手上的纸袋子递给沈知意,“喏,在国外帮你抢的限量版包包。” “知道你喜欢这个,要是想谢我,这几天多请我吃饭。” 沈知意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拿过纸袋子。 “回去我把钱转你。” 她瞪他一眼,“要是不收,我就合理怀疑你是知道我家破产了,来落井下石,故意膈应我!” 蔺泊希:…… “行了,走了。” 他跟慕容爱也挥挥手,“再联系。” 转身后,风流嬉笑的眉眼,才染上几分黯淡色彩。 等回到家楼下。 他发现,有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 他一走近,车灯亮起,喇叭也响了两声。 蔺泊希转头,看到一个高大沉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矜贵庄严。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蔺泊希眯着眼,看着缓缓走近的人,皱眉道:“你是?” “沈知意的合法丈夫。”严寂礼沉声开口。 蔺泊希挑了挑眉。 “哦。” “那个和她没感情的联姻对象啊。” 严寂礼视线慢扫过眼前人。 他穿得休闲,眉眼风流,举手投足也尽是散漫贵气。 力量上,不足为惧。 只是…… 他很年轻。 严寂礼眉骨下压,身上骤然散出冷意。 “离我老婆远一点。”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份”,他看着蔺泊希,眼神和语气都是十足十的威胁,“如果不想吃官司,受舆论唾骂、社会谴责,就管好自己,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蔺泊希倏地一笑。 “你老婆?” “严大律师,要我提醒你?感情这事儿,可不受律法约束。” “就算再完美无缺的协议,也绑不住一个人的心。” “她要喜欢谁,我要爱谁,都跟你没关系。” “你不会不知道吧?” “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结婚了可以离婚,可不爱的话,该怎么办呢?” 他有些肆意地笑起来。 严寂礼眼底闪过暴怒的寒芒,似乎被他的话挑动最脆弱之处。 他攥起拳头,砰地给了蔺泊希一拳! 第162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6) 蔺泊希往旁边踉跄了下,站稳后,擦去嘴角的血迹。 抵了抵腮帮,扯出一个笑。 “严大律师刚刚还跟我普法,转头自己就知法犯法?” “真有意思。” 严寂礼大步上前,提住他的衣领。 从齿缝中挤出沉怒警告的低语。 “法律约束不了你,我也有别的法子治你。” “趁我还守法,你就自己识相,滚远点!” “再让我看到你缠着我老婆,别怪我对付整个蔺家。” 他抛下最后一句警告。 丢开蔺泊希的衣领,转头离开。 蔺泊希看着他沉怒的背影,眉眼沉黯,有些自嘲地轻笑了声。 想不到。 沈知意与他,是互相喜欢…… 一向冷静无波的严大律师,业内有名的不动如山,居然也会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就气成这个样子。 看来……他是真的在乎。 蔺泊希垂下眼睫。 她找到好归宿。 自己应该开心,不是吗? 他想到沈家的困境,想到自己没能在沈知意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给她帮助和支持…… 他有些落寞地垂下头。 在汽车轰鸣声中转身,朝家里走去。 …… 沈知意和蔺泊希分开后,没有立即回家。 而是和慕容爱一起,去逛了会儿街,消完食后,又去清吧喝了点酒。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火全熄。 沈知意进门,在玄关处小声叫了句“张妈”。 没人回应。 难道都睡了? 她也不想吵醒他们,没开灯,换了拖鞋,一手拎着包包,一手抱着花束,旋身往楼上走。 经过沙发的时候。 突然闻到一阵很浓的酒气。 她耸了耸鼻尖,有些奇怪地停下脚步,转头一看—— 一个高大的身影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肘搭膝盖,整个人被黑暗融噬,散发着全然阴郁的气息。 半边侧脸被月光照亮,锋锐凌然,又覆满冷霜。 连腕间银表都发着幽冷光华。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知意吓了一跳。 “严寂礼?!” 她拍了拍胸口,将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原地,皱眉嗔怒。 “干嘛不开灯,坐在这儿,跟鬼一样。” 她耸耸鼻尖,“你喝酒了?” 好像还喝了不少。 严寂礼没回,声音沙哑地反问她。 “去哪儿了?” 他语调幽幽,好似沾了月光的凉,让沈知意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能去哪儿?”沈知意道,“和朋友逛街吃东西去了呗。” “你没收到刷卡短信么?” “朋友?”严寂礼冷笑。 他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花束和包包上,眼底搅动的光,如深潭翻起暗涌,淌着绝对危险的气息。 “哪个朋友,又送包,又送花?” “是男朋友?” 他又幽又怨地凝着她。 “你发什么疯?”沈知意柳眉蹙起,“什么男朋友,这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花是她买的。 包也算是她代购的。 怎么就是别人送的了? 而且,她都跟他结婚了,哪儿来的什么男朋友?! “你喝多了,赶紧回去睡觉。” 她转身要走。 只当刚刚的那些话,是醉鬼撒疯。 可一只大掌却突然伸过来,猛地扣住她的腕! 用力一扯! 包包和花束掉落。 沈知意惊呼一声,被那巨大的力道带着甩在沙发靠背上。 他气息沉沉地覆上来,咬牙抵住她。 “还想骗我?!” “你明明就是和蔺泊希出去了!” “昔日旧爱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他握着她的腰,语气森寒,“你们聊什么了?以前共度的时光?还是分离后的苦楚相思?” 他不知道自己走之后,蔺泊希是不是又联系了她。 他们一起去喝酒了? 在酒精和昏暗灯光的加持下,有没有情愫上头,做一些和他不可能会做的事? 强烈的妒意和酸胀漫上心头。 严寂礼眼尾发红,掌心力道渐渐收紧。 抵着她的额角,话语中,还有发颤的酒意。 “他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连家也不想回了吗?” 沈知意:……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关蔺泊希什么事?” 什么旧爱,什么相思,他都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严寂礼近乎低吼出声。 “是怕被我发现了,对他做什么吗?” “沈知意,你告诉我,他和我,谁是小三?!” 沈知意都被他问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严寂礼看她怔在原地,心脏像被酒液绞紧,漫出扭曲又酸涩的苦楚,和浓浓的恼怒不甘。 果然……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在她心里,他才是小三! 严寂礼在失控发疯的边缘,呼吸颤抖,用最后的尊严,吐出一句约束她的训斥之语。 “你心里,还记得我们的联姻协议吗?!那里面,可没有包含出轨这一项!” “你要做的事,我不允许!” “法律也不会允许!” “我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合法的丈夫,唯一的丈夫!” “你的身边,只能有我!” “沈知意,听到没有?!”他掐住她的下颌,带着浓重的酒气,锁住她。 如果可以。 他真想把她永远框在自己的瞳孔里。 哪里也不准去。 只能待在他身边,只能爱他…… 这想法甫一出现,严寂礼就像被雷电击过,在闪白的震撼中,明明白白看清自己的心。 是啊。 他爱她。 所以才会嫉妒、酸涩,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占有她。 她的身或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气息,都该属于他! 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严寂礼死死盯着身下的人,在她娇美小巧的脸上,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孱弱。 他输给她了。 也许早在见她的第一眼。 他就输得彻底。 可又在心里升上几分对自己的恼恨。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如此爱她? 为什么在那该死的蔺泊希回来之后! 如果早一点…… 再早一点…… 他垂下眼睫,连掌心都开始发颤。 沈知意在此刻也恨上了那份协议。 他总是用冰冷无情的话,用那些冷冰冰的法律文书,框定他们之间的界限。 可他们之间,难道只有条款吗? 她恼意上头,哼声道:“协议协议,你整天就知道把那份协议挂在嘴边。” “那协议还说了,不谈情,只做恨。” “那你还管我做什么?” 严寂礼浑身的妒火都被她点燃。 他管不了她? 她不要他管他! 她要谁管? 那个该死的蔺泊希? 严寂礼被强烈的妒火摄住,幽暗的眼,在酒意蒸腾间,渐渐扭曲成疯狂的火苗。 他扯下自己的领带,将她两只手腕绑在一处,狠狠按抵在沙发上! 他扣住她的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的唇。 语气沉怒地命令她。 “恨只能跟我做。” “情,也只能跟我谈!” “沈知意,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晚,做到你同意为止!” “我不会停,所以,你也别喊停!” 第163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7) 严寂礼猛地俯下身,用强势的、酒气十足的吻,截断她的呼喊抗议。 他掐搂着她的腰,把她狠狠按进自己怀里。 他剥下他们之间所有的阻碍,直至自己和她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处,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他不想停的,何止这一场情事。 还有。 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夫妻关系。 他不会放手。 除非他死! 酒意微醺,可他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他看着她在自己掌中融化,像一块甜丝丝的奶油,冒出热腾腾的香气。 他看着她发汗、战栗、哀吟。 看着她哎哎呜呜地求饶,一边说“要”,一边又颤泣着让他停一停。 严寂礼眼尾发红。 全然没听到似的。 被无比深重的执念摄住。 自顾自地,给她最沉重的鞭笞挞伐。 他已经言明,他不会停。 除非…… 除非她张开那张总是气他的红唇,跟他说一些轻柔的、爱他的话语。 他渴盼她说爱。 可她偏偏……选择另一个男人。 严寂礼心脏抽痛,眼中涌起雾气,盯着仰躺在沙发上的沈知意。 无法自控地想。 她也会在蔺泊希面前,露出这样的情态吗? 她也会允许他占有她吗? 光是想象她的答案,严寂礼就已经感觉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埋在她颈间。 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他的泪,混合着刺痛他的眼睛。 “老婆……”他向她低头,渴望从她身上得到一点施舍般的慰藉,贴着她的颈低语。 他说。 “好爱你。” “好爱好爱好爱你……” 他吻住她的颈,听到她的血管中,传来震动的声音,“可以不要丢下我吗?” “别选别人。” “只要我,不行吗?” 他可以给她,他所拥有的全部。 他的灵与肉。 他所掌控的,人人趋之若鹜的权利和物质。 他会毫无保留地送给她。 只要她选他。 巅峰,闪白,失序。 沈知意在意识剥离前,听到他的叹息,和源源不断倾诉而出的,强烈的爱意。 她抱住他。 像是回馈般地,赠他一句回答。 “傻瓜,没有别人。” “只有你。” “我也爱你啊,严寂礼。”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主卧大床上。 她动了动酸胀的胳膊。 突然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她倏地仰头。 对上严寂礼幽深含情的眼。 “醒了?” 他摸摸她的脸,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沈知意脸一红。 “你怎么没去上班?” “今天不去了。”他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唇,低声道,“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沈知意微讶。 风雨无阻的工作狂,居然也有耽误工作的一天。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点暖。 有点甜。 还有点……羞。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严寂礼看着她羞怯的样子,胸腔漫上巨大的温柔,太过充沛,让他自己也惊了瞬。 “昨晚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生怕是自己在酒精加持下的,自我臆想。 “那你呢?”沈知意仰头,定定注视他,“你说的那些爱我的话,也是真的吗?” 严寂礼对上她的眼,听到胸腔中传来剧烈的跳动。 他早就无可抑制地为她沦陷。 所以,承认吧。 他愿意一辈子对她俯首称臣。 “是真的。” “我爱你。” “沈知意,我爱你。” 他搂住她,“就算是做小三,我也不会放手的。” “蔺泊希,或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会输给他们。” “所以老婆……可以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吗?” 他甚至在想。 她爱他与否,也许都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她还肯留在他身边。 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向她证明,她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沈知意:“那我们的联姻协议……” “别再提那该死的协议。”严寂礼沉声开口,打断她的话,将她又往自己怀中搂紧几分,“我等会儿就去撕了它。” “你的东西,我会用律法替你保留。” “我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他闭上眼,贪婪嗅闻她身上传来的香气,“我们之间,没有协议了。” “你主宰我的全部。” “我只要你的心。” “好不好?” 沈知意扬起唇角,有些娇俏地搂住他的脖颈,“好。” “那你抱我下去洗漱。” “我走不动路了。” “嗯。”严寂礼压下澎湃的喜悦,拥着她起身,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你还没说,爱不爱我。” “爱你”,沈知意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啵啵亲了好几下,“爱你爱你爱你。” 严寂礼被盛大的幸福冲晕,几乎要昏过去。 他拥着她。 高大的身躯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老婆……” “好像做梦一样。” 沈知意轻笑起来,“你还没跟我说,昨晚干嘛喝那么多酒?” 严寂礼身躯一顿。 低声开口。 “我把蔺泊希给打了。” “什么?!”沈知意拉开他,“你打人了?” 严寂礼脸色一沉。 “你担心他?” “不是……”沈知意连忙顺了顺他的毛,“我是怕他讹你。” 严寂礼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我嫉妒他。”他望进她的眼,直白道,“我嫉妒他年轻,嫉妒他拥有你的过去。” “他拥有我不曾见过的你。” “我一想到你们曾经可能会亲密无间,想到那些形容青梅竹马的词,我就恨不得杀了他。” 沈知意无奈失笑。 “你嫉妒他干什么?” “他从来不曾拥有我。”她靠进严寂礼怀中,指尖攀着他的心脏,“和我亲密无间的是你,我的过去无足轻重,可你会拥有我的现在和未来。” “一辈子,见到各种各样的我,连我自己都没见过的我。” “一直到老死。” “那可是好几十年呢,是比别人都要长的时光。” 她的话,如热流,一瞬间击中他的心脏。 严寂礼拥住她,久久无言。 只感受那盛烈宏大的爱意,充斥他的整个身心,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动。 他们在房间待了一整天。 晚饭的时候。 张妈从门外路过。 听到里面传来几声低哄。 “老婆……乖……嘴巴张大一点。” “吃得下的,嗯?” 张妈瞳孔地震! 这这这…… 先生夫人,这是在干啥呢?! 她捂着脸,飞速跑下楼。 第164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8) 房内。 沈知意推开面前的粥和点心。 “不行了。” “实在是吃撑了……” 严寂礼放下勺子,无奈叹气。 捏了捏她细瘦的胳膊。 “胃口这么小,怎么长胖?” 沈知意噘嘴,“瘦瘦的穿裙子漂亮嘛。” “你要是想我长胖一点,要不然就在家里修个电梯,多吃少动,不就胖了?” “不行。”严寂礼抱住她,“吃要多吃,动也要多动。” “家里的楼梯放着,这是唯一强制你运动的机会了。” “反正我不走。”沈知意哼哼唧唧,“以后都你抱我下去。” “我不想走那么多楼梯,脚好酸。” 严寂礼看着她撒娇无赖的样子,唇角扬起无奈宠溺的笑。 捏住她的脸。 “你就吃定我吧。” 笑闹间,手机上传来震动提示。 严寂礼拿起一看。 是侦探发来的。 「蔺泊希去机场了,今天就走。」 「还有,劝他回来的人,已经查到了。」 「是姜家千金,姜可蕙。」 姜可蕙? 严寂礼皱眉。 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居然妄图破坏他的生活,将他老婆从他身边带走。 锋锐的下颌一瞬间绷紧,浸满冷意。 「帮我查姜家产业。」 「我要他们的,所有疏漏。」 敢破坏他们感情的。 他会一个不留。 通通赶走! * 翌日。 沈知意收到了蔺泊希发来的消息。 「落地了,以后也不会回去了。」 「转过来的钱,我给你退回去了,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沈知意,祝你幸福。」 沈知意唇角扬起笑容。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好话。」 「好好生活啊,蔺泊希。」 电话那头的蔺泊希,看着最后的祝福,揉了揉眼睛。 而后释怀笑开。 可以安心朝前走了。 你也要好好生活啊,沈知意。 …… 姜可蕙逛街回家,发现自家父母焦头烂额地坐在沙发上。 “你这个逆女,还有脸回来!” 她爸爸冲过来,抢过她手上拎着的东西,“买这么多奢侈品,家业都给你败光了!” “家里的事,你帮不上忙就算了,偏偏在外面得罪人,现在倒好!把我们家害成这样!” 姜可蕙一脸懵。 “爸爸,你发什么疯?!” “我不就买点奢侈品吗?怎么就败光家业了?你在外面养那么多情人,我都没说你败家!” 她爸爸气得直接甩她一巴掌。 “你!逆女!”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姜母冲过来,怒道:“你打她做什么?女儿说的也没错,谁知道家里的篓子,是不是你外面的那些小三捅出去的!” “怎么就这么笃定地怪到女儿头上?!” 姜父气得胸膛起伏。 “对家找的律师是严寂礼,他要告我们,那我们家,还有赢的可能吗?” 他怒指姜可蕙,“要不是你联系蔺泊希,要破坏严寂礼的夫妻感情,他能对付我们吗?” “你还指望买奢侈品?” “以后,这房、这车、还有你们身上穿的用的,全部都没了!” “都得通通卖掉,给我们家填窟窿!” 姜父愁的头发都白了。 “国内是待不下去了,债主太多,只能想办法出国了。” “严寂礼有心要对付我们,以后,估计也回不来了。” 姜可蕙惊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后,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严寂礼……要对付她? 他是怎么查到她的? 明明她找的是最好的黑客,联系蔺泊希的短信,挑唆的话,都做的滴水不漏。 他为什么还会找到她?! 姜可蕙背后陡然升起寒意。 是她低估了他。 后怕褪去,姜可蕙瞬间怒不可遏。 他要把她这辈子的生活也毁掉吗?! 出国? 她才不要出国! 那意味着远离现在挥金如土的千金生活。 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像一只藏匿的老鼠一样,猫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才不要那样! 她要别人捧着她,所有的目光、鲜花和掌声都围着她。 可严寂礼要剥夺这所有的一切! 她尖叫起来。 “我不要出国!” 要是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出去,在外面能继续过豪门生活,那也就罢了。 可他们家要去躲债! 不能声张,不能享乐,只能节衣缩食,躲躲藏藏! 过这种日子,还不如嫁给严寂礼! “我去找他!” 姜可蕙咬牙,心里做了打算。 他现在这么不遗余力地对付她,是因为他还没见过她。 只要见过一次。 他就会知道命运的强大和不可逆转。 既然她都重生了,那一定拥有别人没有的金手指和女主光环。 老天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最坏的打算。 就是严寂礼再次看上她。 可如果这样,能留住姜家的钱财和豪门地位,就算严寂礼要和沈知意离婚,重新娶她,她也能看在钱的份上,忍下去。 说不定,还能以他二婚为要挟,让他准自己出门。 只要他允许自己出门。 那她就会过得比现在更风光! 姜可蕙想到这,拨开父母,一股脑儿地朝严家冲去。 …… 严寂礼正在公司聚餐。 他握着手机,有些期待地看着屏幕。 出门前,他和沈知意三令五申,不知强调了多少次,他会和同事待在一起,喝酒、吃饭、谈笑,男男女女,气氛热烈。 沈知意只是打着哈哈。 “知道了知道了。” 他想到她那几声敷衍的回答,心中一紧。 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老婆大人:「查岗!」 严寂礼黑眸陡然一亮。 眉眼线条一下化开,连唇角弧度都禁不住上扬。 老许跟见鬼一样盯着他。 “什么好事啊?笑这么开心?” 严寂礼敛平唇线。 挥了挥手机,叹笑道:“没什么。” “老婆太黏人了。” “出门聚个餐,就这么一会儿,就要我跟她报备。” 老许:…… 上回还说他笑得不值钱。 他现在真想给严寂礼递面镜子,让他看看现在他的笑,是不是比他上回的那个,还要便宜些。 严寂礼笑着看向手机屏幕。 见到上面发来的信息后,笑容僵在嘴角。 @老婆大人:「报备视频,手势632456238977676237856783457,打完后对着镜头大喊一声“佩奇妈妈生三胎了孩子名字叫伊薇”!」 「现在,开始吧,严律。」 严寂礼:…… 他额角突突跳,打下回复。 「非要搞成这样?」 沈知意发来一个噘嘴的表情包。 @老婆大人:「拍不拍?」 「不拍你今晚自己睡。」 第165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29) 严寂礼看了眼身后的同事。 捏了捏额角。 深吸一口气,举起镜头…… 等他做完沈知意要求的所有手势,说完那句堪称羞耻的台词。 众人俱皆惊呆。 筷子落地。 张嘴的张嘴,喷酒的喷酒,呛菜的呛菜…… 连老许都石化了。 严寂礼跟没事人似的,拿起筷子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 用疯狂震颤的眼神,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严律,疯了。 张乐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严律,他们都不懂你,我懂你。” 他低声道:“你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吸引沈小姐……哦不,您夫人的注意力,是不是?” “我这里有一个更妙的办法!” 严寂礼挑了挑眉。 放下筷子,转头道:“当了经理,脑子见长了?” “嘿嘿……”张乐阳摸了摸脑袋,笑道,“多亏您给我这个长脑子的机会。” “我这不是报答您来了么?” “其实上回在办公室我就看出来了,您夫人虽然哭哭啼啼,可靠在您怀里的时候,那手搭着您的胸肌,眼睛也是一直往您肚子那儿瞄,可见是馋您的身体。” “所以,严律您可以放开点,在露本钱这块多下功夫,保证她移不开眼,走哪儿都黏着您、想着您!” 严寂礼:…… 他默了瞬。 转过头,视线缓缓眯起。 “你看得挺仔细啊?” 连她哭哭啼啼都知道。 张乐阳嘿哟一笑,“谬赞谬赞!” “我打小视力就好,现在还是5.1呢!” 严寂礼:…… 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猪脑花,“多吃点。” “以形补形。” …… 聚会结束。 严寂礼回到别墅,刚从门口下车,不远处突然冲过来一团黑影。 他迅速往旁边一闪。 姜可蕙扑了个空,跌在地上。 严寂礼拧眉,看向地上的女子,目光冷峻。 “你是怎么进来的?” 姜可蕙眸光暗下来。 怎么进来? 她上辈子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研究过那么多逃跑的路线,如今想进来,难道还找不到法子吗? 只不过,这一次,她想的不再是逃跑,而是千方百计地抓住严寂礼的心。 想到这,姜可蕙抬眸。 盈盈看向他。 “严寂礼……你不认得我了么?” 她今天出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的是他最喜欢的古法旗袍。 白色的,雅致的。 守规矩的。 妆容也是她不顾爸爸的反对,花了大价钱请专人打造的。 清纯又不失端庄。 处处透着楚楚可怜的劲儿。 她深信自己是有姿色的。 否则上辈子,严寂礼怎么可能同意严奶奶的请求,娶自己? 就算严奶奶用身体病危来胁迫,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愿意,谁还能逼得了他? 姜可蕙已经全然忘了。 她此刻相信严寂礼会在她的女主光环下,不受控制地爱上自己。 却不知道上一世。 他才是真真正正地被剧情操控,像个提线木偶般,走完他既定的一生。 无性,无爱,无灵魂。 “认得你?”严寂礼眸光寒凉,倏地想起些什么,转头看她。 “哦,我想起来了。” “你是姜家千金,姜可蕙。” 那个破坏他家庭的始作俑者。 姜可蕙大喜。 “你记起我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去抓他的裤管,“我就知道,只要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严寂礼,只要你答应放过姜家,我什么都答应你!” “和你结婚,也可以!” 严寂礼眉头狠皱。 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冲上来,将姜可蕙架住。 她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干什么?!” 姜可蕙扭喊起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未来的严夫人!还不快点放开我!” 她又朝严寂礼大喊:“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发疯?” “要是再不改改你那臭毛病,以后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今天打扮成这样来找他,已经是放下身段了,他却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是根冷冰冰的硬木头! 一点改变也没有! “严寂礼,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严寂礼走近。 皮鞋在地面敲出冷硬节奏。 他缓声开口,气息沉冷道:“姜小姐,胡言乱语并不能减轻你的罪行。” “私闯民宅,以不正当方式寻找黑客,破坏别人的家庭关系。” “还有现在……” 他低眸,跟看垃圾一样看着她。 “违背他人意愿,妄图通过肢体接触来达成目的,这在民事诉讼中已经构成骚扰。” “最后警告你,如果再出现在我和我妻子面前,做出任何一点伤害她,或是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行为,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专业能力。” 他压下眼睫,周身尽是睥睨之意。 “相信我,你不会想在法庭上见到我。” 姜可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严寂礼,你疯了?!” “你要告我?!” “你是不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智了?!你想不起来我就算了,你怎么会这样往死里整我?!” 一定是她…… 一定是那个沈知意! 姜可蕙眼神幽怨,喷出怒火。 是她抢走了她的一切! 包括她的女主光环! 狐狸精? 严寂礼刚要转身,听到这话,周身霎时泛起冷意。 他转过头,眉骨阴影笼罩住双眼,翻涌出暴风雨前的阴沉冷黯。 “看来,你不太识相。” 他语气冷肃,说出的话却像是死神砸下的重锤。 “既然你不想出国,那我就送你去坐牢。” “姜家和你,都等着收律师函吧。” 他抬起手,两指挥了挥。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拖着姜可蕙,往大门外丢去。 “啊——!” 姜可蕙发出尖叫,“严寂礼!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你个疯子!你这个没感情的冷血疯子!” “谁当你老婆都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会遭报应的!”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她被保镖堵上嘴,又扔远了些。 严寂礼站在阴暗冷风中。 脑子里回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谁当他老婆……都会倒霉吗? 手机传来专属的提示音。 @老婆大人:「严寂礼,怎么还不回来?我好饿,洗澡水也好烫。」 「我想你了。」 「快点回来抱我。」 阴郁的眉眼一瞬间化开。 不是的。 至少…… 她需要他。 他收起手机,疾步往家里赶去。 甚至,小跑起来。 “老婆!”严寂礼冲进家门,跑上楼梯,看到沈知意坐在床上拆礼裙,他像风一样卷过去,狠狠抱住她。 “诶诶诶!”沈知意被他压到床上,用脚踢他,“别压到我的裙子了!弄坏了怎么办?” “这可是奶奶送来的婚宴礼裙。” “可贵可贵了!” 她嗷嗷叫着,严寂礼却埋头在她颈间,嗅到她的气息后,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抬身子,捧住她的脸,满目含情地看她。 “先别管这个了。”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弄坏了,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他大力抱起她,丢开裙子,往浴室走,“不是说洗澡水太烫了?” “我帮你。” 一天没见,他好想她。 第166章 和联姻老公不谈情,但猛亲(30)(完) 浴室的动静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等一切结束。 沈知意像一条没了力气的鱼,从水里被捞出来。 “严寂礼……”她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我都说了,我好饿……你还弄这么久……” 严寂礼亲她的鼻尖。 黑眸溢出笑。 “刚刚没喂饱你么?” “你……”沈知意瞪着眼,刚刚被水泡过的身体,一瞬间由粉变红。 “今晚不准再折腾我了!” 严寂礼十分惋惜地“啊”了声,锋锐的眉眼软下来,瞧着有些委屈。 “我可只吃了开胃前菜,也饿着呢。” “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要是等下真给你喂了饭,老婆吃饱了,可不能不管我。” 沈知意:…… 她听着他的话,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他不是最古板了么? 怎么最近,嘴上越来越没个把门的? 不过…… 沈知意垂下眼睫,有些欣慰。 他暴露给她的情绪,倒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了。 这很好。 “不闹你了。”严寂礼压眸笑笑,“已经让张妈煮好饭了,等会儿我抱你下去吃。” “回来的时候,我还带了你最喜欢的甜汤。” 沈知意眸光亮了瞬。 抬起眼睫。 “是之前在你办公室吃的那家店么?” “嗯。” 严寂礼亲亲她的鼻子。 “叫我什么?” 沈知意对上他黑沉沉的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埋进他肩窝,闷声道: “老公……”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叫他。 比起之前的调笑戏弄,让人更觉不好意思。 “嗯”,严寂礼胸腔涌起巨大的满足,唇角微扬,“乖。” 他抱着她到卧室。 替她穿好衣服,这才将人带下楼。 有时候。 他很享受她的懒惰和娇气。 因为这样,总是会多一些和她接触、亲近的机会。 不修电梯是正确的。 楼梯很长。 他可以抱着她慢慢走。 就这样……走一辈子。 严寂礼低眸看着怀中的人,感受自己蓬勃的爱意,溢满胸腔。 他将沈知意放在餐椅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你先吃,我去楼上整理下。” “嗯。”沈知意点头。 模样乖巧。 看着让人心头发软。 严寂礼黑眸微弯,揉了揉她的脑袋,抬步离开。 沈知意吃饱喝足,回到卧室。 刚打开门。 就吓得砰地关上! 她冲下楼梯,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老公!” “你去哪儿了?” “家里有个变态穿的好少!就在我们卧室!” 严寂礼:“……那是我。” 沈知意:??? 沈知意:!!! 她瞪大眼,咚咚咚跑上楼。 再次打开卧室门。 见清里面的情形,眸光倏地发亮…… 严寂礼坐在椅子上。 穿着西装裤,两条长腿肆懒岔开,上半身的衣物却不翼而飞。 松散的腰带往上。 是坚实到近乎嚣张的腹肌,最下方的两块,在腰线处收成锐角,收束出性感的人鱼线,直指裤腰。 看着原始又野性。 沈知意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那块垒分明的线条上。 一路洄游往上。 到达他沉阔蓬勃的胸肌。 他惯常打的领带,此刻不在脖颈上,而是……蒙住他的眼。 她眼睛都看直了。 “老公……” 不自觉抬步,向他走近。 “你这有点……”她咽了咽口水,“太犯规了吧……” 严寂礼听到她的脚步声。 想象她的视线,毫无保留地落在自己身上,浑身的汗毛都兴奋站起。 他闷声低笑。 “所以今晚……给我加餐吗?” 他听到沈知意急促的呼吸,知道她的回答,是“好”。 于是重新找回上位者的气场。 往后仰靠到椅子上。 语调低哑,像是诱哄,却不容质疑。 “乖。” “自己坐上来。” …… 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地过了一段时间。 很快就到了办婚礼的日子。 严奶奶把自己毕生收藏的名画古玩都翻了出来,捡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又配了些玉石、地产,通通用作沈知意嫁妆的“添配”。 而她和严寂礼给的彩礼。 除了现金和房产,还有沈氏集团的东山再起。 商绮京和沈以安风光回来。 家产甚至暴增至破产之前的数倍。 在圈子里,也算是除了严家以外,最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至于姜家,自然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姜可蕙被量刑的时候,由于接受不了往后真正的监狱生活,在法庭上崩溃大哭。 可为时已晚。 是她亲手放弃了本可以安稳生活的可能。 如果不去打扰严寂礼,她本可以过得简单美好。 可贪欲太重的人,自视甚高、能力与野心无法匹配的人,总要为自己的无知和莽撞付出代价。 …… 沈知意办的是中式婚礼。 她本想一切从简,可严寂礼硬要弄得满城皆知。 他原本最讨厌冗余的社交。 可这回,却破天荒地,把自己沾点亲带点故的,同事、朋友、客户,甚至幼儿园的同学,全都请上了。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已经是他的妻。 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沈知意无奈,只好随他折腾。 敬茶的时候。 沈以安和商绮京并排坐在高位。 沈以安笑得满脸褶子,手却紧张地抓着膝盖,歪头,悄声对商绮京道:“老婆,还是你厉害。” “严寂礼这小子,果然给我跪下敬茶了!” “爽死谁了哈哈哈哈哈哈!” 商绮京白他一眼,“这么大的场合呢,有点长辈的样子行不行?” 沈以安笑着比了个拉链拉嘴的手势。 严寂礼眉眼恭敬。 “岳父、岳母,请喝茶。” 沈以安乐不可支地接过,呼啦啦地喝了口。 香!实在是香! 商绮京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无奈笑笑,连连摇头。 …… 婚后,严寂礼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带着沈知意,去世界的各个角落环游旅行。 他们走了很多地方。 看了很多风景。 在山间听风,海边踏浪,城市游荡。 度过了很多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简单时光。 在无数个动人的时刻,他拥着她。 庆幸老天,让他遇见、拥有这样美好的她。 引动他全部的情绪。 在他枯燥无波的人生中,重新唤醒对生活的热望。 他会一辈子照顾她。 燃烧自己的生命去爱她。 也正如,她爱他一样。 沈知意和他对视,笑着吻住他。 一辈子很长。 可是有他,日日新奇,值得期盼。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凶巴巴的纯情拽哥。 因为亲眼目睹母亲自杀而憎恶父亲,对外界有攻击性,同时自我攻击,产生了间歇性夜间失明症。 内心有强烈的自我谴责和自我厌恶,认为自己和父亲一样有罪,所以逃避男女关系,抗拒社交。 但内心很渴望亲密关系,得到后就会开启新大陆,不知餍足,索求无度。 花样很多,冒险精神和探索欲都是顶级。 嘴毒,忠贞,护短,尊重女性,恋爱时笨拙却有绝对充沛的情感。 执行力超强,能力卓绝,只要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最好。 女主人设:患有梦游症的呆萌妹宝,直白,天然钓,武力值超强。 好学,胜负心旺盛。 只有在某种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输给男主。 实在也是斗不过他…… * 沈知意和双胞胎哥哥上了一个大学后,身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她和哥哥互换身体了。 一开始只有晚上。 她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哥哥的宿舍里,但是,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直接吓晕。 谁知第二天就恢复了原状。 但不妙的是,她出现在哥哥宿舍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被他舍友盯上。 那个凶巴巴的装货,池妄野。 眼见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越来越凶,越来越红,沈知意忍不了了,和哥哥提出搬离宿舍。 可哥哥为了追妻,居然要她看着池妄野,还要想办法缠着他。 沈知意服了恋爱脑了。 但没办法,亲哥,只能帮他一把。 可帮着帮着。 她把自己搭上了。 …… 池妄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死对头变成女人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失心疯了。 可她梦游后躺在他怀里。 又香又软。 捏一下,还会发出声音。 但第二天,死对头好像又变成了男人。 池妄野裂开了。 他必须把这事搞明白! 死对头是男人的时候还好,欠欠的很安心。 是女人的时候。 却对他又摸又抱又搂! 还笑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学鸡! 他能服输吗? 池妄野连夜学习2753G资料后,再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在怀疑自己到底是同性恋,还是臆想症的时候,见到了死对头的亲妹妹,沈知意。 天亮了。 他搞明白了。 自己是被这对兄妹做局了。 他杀去器材室,将沈知意按在软垫上,眼神凶狠。 敢戏弄他。 这回,必须把她亲哭! 让她知道,谁是大爷! * 沈知意:“如果我强吻你的话,你会报警吗?” 池妄野:“我会抱紧。” “然后,伸舌头。” 第167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 九月,开学季。 蝉鸣黏在盛夏叶片上嘶叫,一声叠过一声,唤醒正在行走的人。 姚蓓可被手中的奶茶冰得一激灵。 顿住脚步。 看向面前即将拐入的小巷。 她瞳孔睁大,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能……不能走这里! 左右看看。 果然见到不远处的大学校园门口,拉着几条欢迎新生的横幅。 上面的文字,与她记忆中的完全重叠。 又看了眼手中的奶茶。 七分糖珍奶,去冰加椰果。 是她遇见池妄野之前,最爱喝的口味! 她重生了! 姚蓓可慌不择路,倒退两步,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小巷。 好像里头有什么巨兽,会把她吞掉一般。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条巷子里碰见了混混,池妄野出现,救了她。 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转动。 她想起自己因为和池妄野在一起,受到学校女生的针对和指指点点。 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地打工,赚一个月的钱还不如池妄野一秒钟的挥霍的屈辱。 想起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忍受的无数次的他的病态和扭曲…… 他甚至还是个间歇性瞎子! 姚蓓可倏地转身。 这辈子,她就算做一个没钱的普通人,也不要再和池妄野有纠葛! 一个有病的疯子,谁爱要谁要! 她逃也般地跑开。 就在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的刹那。 一个满头栗色短发的女生,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拐进小巷。 沈知意没走两步。 面前出现一个手臂布满纹身的混混,不怀好意地拦住她的去路。 他看清沈知意的样貌,愣了瞬。 随后眼底迸出惊喜的光芒。 “妹妹,新生啊?哥哥送你去宿舍?” “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走多危险啊?” 他贼笑着贴上来,目光贪婪。 “给哥哥摸一下,以后,都我罩着你。” 他吞了下口水,伸出手…… 不远处。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街道。 半开的车窗内,露出一张厌世矜贵的脸。 桃花眼上睨,挑出几分浪荡的不羁。 阳光斜斜漫过他的侧脸,光彩停驻在那双含情的眼波中,泄出慵懒又邪肆的张扬帅气。 池妄野唇角含着漫不经心的笑。 随意一瞥。 便见到巷口中,一个女生被混混堵住,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调戏。 他只看到她的背影。 栗色的短发在阳光的勾勒下,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看着呆萌又可爱。 她连跑都不跑。 好像对面前的危险全然不知。 池妄野压了压眉,瞥向一脸淫笑的混混,不屑地扯唇嗤笑。 “跟这种败类在一个学校,真是晦气。” “停车。” 车辆应声而停。 冷玉般的修长指骨利落开锁,推开车门,往二人纠葛处走去。 沈知意看着面前的混混,轻轻“啊”了声。 “摸我?” 她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下扫了那混混一眼。 “你啊?” 混混被她不谙世事的视线一打量,又听到她那清甜软糯的声音,浑身的毛孔都像被西瓜冰块激过,汗毛倒竖,漫出甜丝丝的夏日爽意。 顿时激动得呼吸急促,摩拳擦掌地又贴近了些。 “妈的,太可爱了。” 这么高的个子,目测有一米七,可脸却长得又纯又欲,细腰长腿,声音也是十足十的勾人软萌。 他喉结不住滑动。 “老子见过这么多女人,都没碰上你这样的极品。” “快给哥哥摸两下……” 他伸出魔爪。 沈知意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往前面一推。 咔嚓—— “哎哟我艹!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混混被巨大的力道吓到,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按着自己脱臼的手臂,疼得满地嗷嗷乱滚。 他惊恐地盯着沈知意,“你……你……” “你怎么样?没事吧?”沈知意一脸关切地走过来,蹲在地上,去扶他完好的另一只胳膊。 “不好意思啊,我力气比较大,是不是弄痛你了?” “我扶你起来。” 说完,扯着他起身。 咔嚓—— 又一声巨响。 另一只胳膊也脱臼了。 “我艹艹艹艹艹!”混混眼泪都下来了,“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啊!” 他眸光震颤,用屁股挪着往后逃。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看着软萌,实则胳膊里头注的是钢筋水泥吧?! “抱歉抱歉!”沈知意作势又要去扶他,“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混混忍着剧痛起身,汗和泪布在脸上,瞧着有些凄苦。 “我没事。” “我一点事没有。” “你别碰我!” 他踉跄着脚步,像鬼一样瞧了眼沈知意,慌忙往巷尾逃去。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起身。 摇了摇头,拉过一旁的行李箱,继续朝前走。 她身后。 池妄野双手抱胸,倚在墙壁上,肆懒的眉眼挑开潋滟弧度。 他瞧着沈知意的背影,轻笑着扬起唇角。 “真有意思。” 他没看到她的脸。 但这不妨碍她,成为他今天一整天的乐子。 男生宿舍。 池妄野走到楼道口,看到一个瘦弱的男生,扛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艰难地往楼梯上走。 他跟了几级台阶,不耐烦地压了压眉骨。 “别挡道。” 疏懒的声线透出冷意。 那男生回过头,看到池妄野,汗都快下来了。 “不好意思。” 抱歉的话还没说完,池妄野伸出大掌,拎过他两个行李箱,长腿迈开,没几步便到了楼梯平台,将行李箱稳稳放在地上。 “谢谢……”那男生都愣住了。 可池妄野就跟没听到似的。 头也没回。 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们学校的宿舍,分为两人间、四人间和六人间。 人数越少,价格越贵。 池妄野所住的是为数不多的两人间。 他今年大二,与宿舍里的沈南风处了一年,两人八竿子不对付,连话也说不上几句。 推开门。 正在打电话的沈南风应声看过来。 两人对上视线,双双翻了个白眼。 嗤,装货。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中,说出同一句台词。 沈南风注意力转向手机。 “喂?你到啦?要哥去接你不?” “什么?!” “你刚刚被调戏了?!” 池妄野闻言看过来。 却听沈南风叫道:“那人没事吧?说吧,咱家这次,要赔多少。” 池妄野:…… 这对吗? 第168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 “沈南风,你欠扁是不是?”沈知意道,“用不着你来接我,你我都扛得动,还怕几口行李箱吗?” “别过来找打,不想见到你。” 沈南风怪叫一声,“沈知意,你有没有良心?” “因为你说不想看到我这张脸,哥都已经跳级了,现在是你自己考来我的学校,怪我嘛?” “看来还是哥太有实力了,都把你惯坏了。” 池妄野听得直翻白眼。 啧。 最烦装逼的人。 沈知意在电话那头哎哎打断:“先声明,我考这所学校,是因为它是全国最好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其次,我在一区,你在三区,骑自行车都要十分钟的路呢。” “咱俩以后非必要不见面,懂了啵?” 她和沈南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的关系,从小总是很容易感应到对方的心绪。 随着她过完十八岁生日,这个连接感越来越强。 好像随时会发生什么怪事似的。 沈南风咬牙。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妹的份上,你早就被我打了。” “说的好像你能打过我似的。”沈知意凉凉补刀。 沈南风:…… “挂了。” 两个人齐齐挂了电话。 池妄野坐在椅子上,微垂下眼睫,遮住视线。 所以…… 今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个女生,是沈南风的妹妹? 他撇了撇唇。 莫名有些烦躁。 …… 沈知意住的也是两人间。 她的舍友向蓁蓁,是个高个子美女。 看着御姐,性格却非常活泼。 “天哪,你好可爱。”向蓁蓁盯着沈知意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道,“我能摸一下吗?” 沈知意:…… 这已经是她今天碰上的,第二个想摸她的人了。 只不过…… 她抬眼看了看向蓁蓁。 她亮晶晶的眼中,全是友善。 沈知意莞尔一笑,将脑袋歪过去,“就给摸一下哦。” 向蓁蓁心都快化了。 揉完脑袋,又控制不住地去揉她的脸。 她对上沈知意懵逼的眼,动作尬住,笑道,“对不住……” “咱们第一次见面,照理来说还不太熟,但是刚刚真的没忍住……” 这么可爱,谁能忍住不揉啊? 沈知意也噗嗤一下笑开。 “没事。” “摸过了,就算熟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新室友很友好。 沈知意觉得,虽然现在是在陌生的环境,但感觉很放松、很安心。 折腾了一天,她洗完澡后,很快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夏夜微凉。 沈知意却做了个很累的梦。 好像从什么地方被提起,又重重地砸到什么地方似的。 她发了一身的汗。 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口渴。 穿上拖鞋,下床去旁边的桌子上找水喝。 脚上的拖鞋好像有些大。 她晕晕沉沉的,没发现异常,只是凭着本能,往旁边的桌子那儿走。 手在一片虚空中摸了下。 又无意识地走回去。 她记得,自己的床是在左边。 脱了鞋,她爬上床,摸到冰凉的丝被,拉过盖好,扬起唇角,再次沉沉睡去。 池妄野也做了梦。 他梦到一团深重的黑暗,将他困在其中,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整个脊背都浸着凉意。 他睁开眼。 没见到夜间的景象。 心口一窒。 知道是自己的间歇性夜盲症又发作了。 又来了…… 这该死的病。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听到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空气中,还有甜腻的栀子花香,在暗暗浮动。 池妄野动作一顿,耸了耸鼻尖,眉头拧起。 什么东西? 他有些紧张地转过身,颤抖着手,在虚空中一点点探过去。 指尖碰到软软的一团。 池妄野剑眉深拧,在一片困惑中,加重力道,整个掌心覆过去,重重抓揉了两下。 “唔……” 女人的声音。 他瞳孔骤缩,倏地僵住。 第169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3) 池妄野像是被那道声音劈懵了。 宿舍里,哪儿来的女人? 幻听吧?! 可掌下的触感…… 暄柔绵软…… 到底是什么…… 他指尖发颤,脑中滚过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不会吧?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瞬间耳根通红。 猛地收回手! 可身下的人,似乎不满他刚刚的抓握,恰好翻了个身。 一个抽离、一个转动的瞬间。 带着薄茧的指腹,就这样巧合地擦过某处。 又引动一声细微的娇哼。 和浅浅的颤栗抖索。 池妄野像是被那声娇哼烫了一下似的。 整个人瞬间如临大敌。 脊背都窜起寒意,猛地往墙根的方向缩去! 他脸色爆红,焦虑地抓紧被子。 甚至伸出手,狂敲了几下脑袋。 醒醒…… 醒醒! 一定是做梦了! 对!还在梦里!否则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黑暗中很久都没有动静。 池妄野冲空气中试探性地喊了声:“沈南风?” 无人应答。 “沈南风,你在宿舍吗?” 还是无人应答。 池妄野心脏狂跳,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自小,他就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 他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那都是人为编排出来,或者不知道如何用科学解释的人,添油加醋后的产物。 深究下去。 无非是一些粒子的碰撞产生的难解奥秘。 所以,排除玄学。 他更倾向于相信,是沈南风在整他。 同住一年。 他未必不知道自己有夜盲症。 想到这,池妄野眉头皱起。 伸出脚,往刚刚的方向,试探性地踹了下。 果然还躺在那儿。 有实体,就是人为。 他有些气愤了。 扑过去,恶狠狠地压住被子下的一团,咬牙道:“沈南风,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想整我,你还欠点火候!” “现在马上从我床上滚下去!” 沈知意睡得正香。 忽然身上传来一阵压力,重得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伸手,往外一推! 可身上的人似乎气极。 力道极重。 浑身散发出的戾气,都似乎在昭示,他会随时拧断她的胳膊,把她丢下去。 天生的警觉,让沈知意嗅到危险气息的第一秒,即使在睡梦中,也捏起拳头,朝他挥过去! 砰—— 池妄野左脸被打了一记重拳,往床铺里头歪去。 他抵了抵腮帮。 尝到一股血腥气。 整个人愣了瞬。 回过神来后,暴怒低吼,“沈南风!你他妈下这么重的手?!” “真把我往死里整了是吧?!啊?!” 沈知意被这吼声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碎发凌乱的池妄野,抵着腮帮,亮如星辰的眸,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闪着光彩。 只不过,好像有些失焦。 她先是一愣。 好伟大的一张脸…… 再是一惊。 不对! 什么情况?! 她床上怎么出现了男人?! 她倏地爬起身,朝床下滚去。 池妄野已经在愤怒和失控边缘,他听到动静,扑过来抓她。 “打了小爷还想跑?” “今天不把你打服,我就不姓池!” 他咬着牙,怒气冲冲地伸出手,朝空中一个猛抓! 差点够上她的衣领。 沈知意吓得一个踉跄,跌撞着躲开。 慌不择路地冲到对面床上。 她看到床尾挂着的黑色挎包,上面的玩偶坠饰笑得熟悉又欠扁。 心下猛地一惊! 这不是她哥的背包吗?! 她环顾四周,更是惊讶。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在沈南风的宿舍,还在他室友的床上醒来?! 她无暇多想。 因为池妄野已经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朝她的方向一边挥手摸索,一边骂骂咧咧地冲过来。 那凶怒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她撕碎。 沈知意吓得惊叫了声。 梦游症后的虚软无力,以及眼前太过离谱的冲击,让她瞬间意识抽空。 惊吓之下,直接晕过去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 池妄野的视线恢复清明。 看清床上跌坐的,一脸懵逼的沈南风,大踏步向前,掼住他的衣领,朝他面颊上也揍了一拳! 沈南风猛地推开他! “池妄野!你是不是有病?!” “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床上来打我?!” “你吃枪子了?” 池妄野险些气笑了。 他胸膛起伏。 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的脸。 “你要不看看,我这脸上的伤是谁打的呢?!啊?!” “你拿馒头整我就算了,现在还演上了?” “沈南风,没看出来啊,你他妈不仅是个装货,还是个千年老绿茶!” 沈南风气得坐起身。 “池妄野!老子忍你很久了!” 在他看来。 池妄野才是又装又爱演! 他分明睡得好好的,什么时候去打他了?! 还说什么馒头不馒头的。 食堂早关门了! 哪儿来的什么破馒头! 自导自演的装货! 就是借口挑事! 池妄野面含怒气,冲他吼道:“忍什么?不服来干架!” 话毕,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处。 没过多久。 他们各自坐在各自的床上,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 沈知意一脸懵地在自己宿舍醒来。 她坐起身。 胸口咚咚乱跳。 是做梦吗? 是做梦吧…… 她想到池妄野在黑暗中的那双眼,怒意和痞气像两道碎光,在他眼中闪动。 她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沈知意猛地甩了甩头,将那画面赶出脑海。 她摸摸额头。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汗,连后背都湿透了。 睡衣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很不舒服。 和向蓁蓁打过招呼后,她拿了浴巾,去厕所冲澡。 解开衣服后,她瞥见镜子中的自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走近。 微侧过身。 果然在白腻的肌肤侧面,看到了一道浅浅的指痕…… 沈知意惊恐地瞪大眼。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难道是她自己? 她伸出手,比了比。 那指节宽大修长,和她的纤细截然不同…… 而且方向,也不对…… 她脑中惊雷般闪过池妄野的脸。 难道昨晚…… 不是做梦?! 她真醒在哥哥宿舍了! 还被他的舍友给吃豆腐了! 沈知意瞬间气愤捏拳。 可恶。 他吃自己豆腐,她就算挥他一拳,又怎么了? 他犯得着要打她么?! 气愤过后,沈知意又有些焦虑。 睡着后的情形,她都忘了,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做些什么别的…… 而且……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哥哥宿舍? 今晚,该不会还来吧? 第170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4) 沈知意一整天都过得心不在焉。 尤其是,当向蓁蓁告诉她,全校里最不好惹的人,是池妄野以后,她更惴惴不安了。 “听说他脾气古怪,不怎么跟人接触,一接触,不是凶巴巴,就是冷冰冰的。” 向蓁蓁跟她转述打听到的消息。 “再加上池家势力很大,他又长了那么一张惊世骇俗的脸,所以大家都默认,他是谁也得不到的人。” “虽然常年被挂在表白墙榜首,但是没人敢真的跟他表白。” “为什么?”沈知意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有些困惑地歪头。 长得帅。 家里又有钱。 就算脾气差了点,那也不至于没人追呀。 向蓁蓁摇头。 “大家都怕吧,毕竟他没给过谁好脸色。” “表白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拒绝。” “而且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一大堆爱慕者的公敌。” “大家不敢冒这个险吧。” 沈知意低着头,若有所思。 向蓁蓁看到她花瓣一样小巧的唇上,沾着片小小的面包碎屑,笑道:“不过很快,你也会被挂上表白墙的。” “依我看,你的名次,不会输给他。” 沈知意牵起一个笑。 眼神却涣散地咬了口面包。 一边小口小口地咀嚼,一边想。 很凶吗……? 是的。 他很凶! 到了晚上,她甚至不敢入睡,一直坐在床头。 可没过一会儿,身子就歪倒了。 脑袋一沾枕头,白天所有的忧虑和焦心,就瞬间扑簌簌飞走。 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梦境。 等她再次睁开眼。 看到的,就是床尾熟悉的黑色背包。 又来了! 果然又到哥哥宿舍了! 她倏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 脑海中飞速滚过昨晚的情形。 她想到池妄野眼神失焦的样子,想到他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双手在虚空中摸索的片刻。 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是不是…… 到了晚上,就看不见? 沈知意拉下被子,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转过头。 见对面床上的人,似乎已经安睡,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一片黑暗,在室内寂静流淌。 她松了口气。 安抚了下咚咚乱跳的心脏,闭上眼。 快点睡…… 只要睡着了,天一亮,就会换回来的。 她紧张地沉入梦乡。 意识再次清醒的瞬间。 她掀开一隙眼帘,瞄到床尾的黑色背包,瞳孔倏地瞪圆! 怎么还在这里?! 探头往窗外一望,日光暖洋洋地洒进来。 已经是白天了。 隔壁床位的人翻了个身。 沈知意吓得要死,迅速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被池妄野看到,或是逃出宿舍,都一定会被发现的!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换回去? 她紧张得在床上摸手机。 正要联系沈南风,隔壁传来下床的动静。 她握着手机,屏住呼吸。 心脏狂乱跳动。 耳朵却注意着外面的声音。 她听到他洗漱、穿衣、喝水。 颤抖着手,闷在被子里按亮手机屏幕。 该死! 她不知道密码! 沈知意随手试了几个。 手机锁住了…… 她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 一年不见,沈南风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这密码都猜不到了。 说好的双胞胎的默契呢? 怎么关键时候不顶用。 池妄野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床上的那团隆起。 沈南风在干什么? 睡个觉抖成这样? 而且这么久了,脑袋都不露出来。 他也不怕闷死。 池妄野嗤了声,有些不屑地放下水杯。 “怎么?被小爷打怕了,现在连头都不敢露了?” “你也就这点能耐。” 被子里的人没回。 抖索的动静僵住一秒,又细微地颤起来。 池妄野皱眉。 不会把人打伤了吧? 他往墙上的镜子里一看。 自己脸上的伤还没完全褪去,颊边一道浅浅的红痕。 到现在都有些痛。 嘶。 沈南风对他下重手,他昨晚可也没跟他客气。 该不会是把人打发烧了吧? 他拧眉,走过去,“喂,别死床上。” 男生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打过一架,他已经不像昨晚那样对他生怒了。 沈知意抓着被子,紧张得要死。 一句话都不敢回。 可是,能感觉他的脚步,已经停在自己床边。 只要掀开被子,就会发现她不是哥哥…… 剧烈的心跳,和被子里过分的闷热,让她涨红了脸,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池妄野听到被子里传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拧眉,越发笃定沈南风是生病了。 他伸手去掀被子。 “沈南风,你说句话。” 沈知意感觉到被子被一双大掌抓住,连忙翻身坐起,往里面躲去! 她将自己从脑袋到全身,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脸对着他。 心脏咚咚打鼓地对上池妄野的眼。 心想。 她跟哥哥长得有九分像。 只要其他地方不暴露出来,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池妄野抓着被子的手落空。 一抬眸。 对上一双小鹿般的湿润水眸。 亮晶晶的,鼻尖、唇珠都泛着红。 双颊也是红扑扑的。 她红唇微张,露出小小的贝齿,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池妄野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动作僵在半空中。 他怎么感觉…… 沈南风今天……有点可爱啊? 他以前长这样吗? 池妄野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看到正中圆润可爱的小小唇珠,脑海中莫名滚过“娇艳欲滴”一词。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 倏地倒退两步。 他喉结滚了滚,收起怔愣,绷紧下颌,重新带上肆意锋芒的表情,有些冷硬地对着她。 “我还以为你病死了。” “那么弱鸡,打两拳就搞成这样?” “沈南风,你是纸糊的啊?” 沈知意听着他的话,柳眉蹙起。 他把哥哥给打了? 顿时掀眸,恼怒地瞪他一眼。 视线却不小心垂落,定在他身侧微蜷的大掌上。 冷玉般的指节宽大修长。 和自己身上的指痕,大差不差…… 一想到这双手,揉过…… 沈知意瞬间脸色爆红,撇过头,又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几分。 “哑巴了?” 池妄野冷言冷语。 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往她脸上瞄,像是有块磁铁,将自己吸过去一般。 “说那么多,一句不回。” “昨晚不是挺能骂的吗?” 他看她的脸越来越红,剑眉拧起,去抓她的被子。 “有病就去治。” “闷出病来了,算谁的?” 他大掌用力,猛地扯下她的盖被。 第171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5) 几乎就在同一瞬。 沈知意拉住他的腕,将他用力往床上扯。 又一个翻身,用被子反包住他的脸,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 一双手死死地压住他的胳膊。 “沈南风!你是不是有病?!”池妄野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传出。 沈知意一边压着他,一边伸出腿,去够地板。 她想着,只要溜下床,趁他不注意,冲到厕所,再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这样,只要等到和哥哥换回来。 就相安无事了! 可脚尖刚刚触及地板的刹那。 池妄野长腿一翻! 反勾住她整个腰身,大掌用力,一个挺身压制,将她按在身下。 “唔……” 他力道很大,沈知意闷哼出声。 两只手腕都被他锁住,挣脱不得。 她心中惊异。 哥哥这个室友……力气居然比她还大。 可比她更惊异的,是池妄野。 他盯着身下的人。 黑瞳渐渐漫上诧异的光,直至瞳孔骤缩震颤。 她短发散乱,像一块软绒绒的栗子蛋糕,化在床垫上。 她仰着脖颈,小口小口地喘气,睡衣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莹白的锁骨。 脖子和脸,都因为刚刚的推搡和闷热,染上一点绯红粉意。 池妄野看到她穿的卡通睡衣。 视线又倏地落到她震颤的睫毛,和湿漉漉的桃花眼上…… 他喉结滚动,咒骂一声。 “沈南风,没想到你还有女装癖。” “我真是小看你的变态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刚刚居然,对着沈南风穿女装的样子,有一秒钟的失神。 恼羞成怒地去抓她的头发。 “老子今天非要把你这假发摘下来不可!” 指尖插入她的发。 沿着头皮慢慢滑动。 大力的按触,让沈知意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起来。 偏偏他还压下身,气息几乎要缠绕上她的鼻尖…… 一呼一吸。 均像羽毛扫过心尖。 带着滚烫的热意。 “放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喝止,却不知道失了力气的自己,语调绵软,尾音也似小猫般勾人。 “艹!”池妄野耳根染红,倏地收回手。 “你再用这种女人的声音说话试试看?”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我现在就去报告宿管,绝不能跟你这种人住一个宿舍!” 他直起身,正要下床,沈知意抓住他的衣角。 “别!别去……” 她有些着急地起身,将人拉回来,“我不是沈南风。” “不是?”池妄野跟见鬼一样盯着她。 忽地挥开她的手。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行……”他骂骂咧咧地下床,“这事儿宿管阿姨管不了,得去教务处。” 来之前就听说,男宿舍可能有变态。 没想到真给他碰上一个。 还是这么变态的! 不仅偷进男生宿舍,还穿女装,演女人! 他想干嘛?! 池妄野越想,越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沈知意急得不行。 要是真去了,闹大了,学校肯定不会相信这么玄学的事。 只会把她和哥哥一同处分。 她和哥哥的学业,绝不能有一点污点! 眼见池妄野就要出门。 她扑过去,环抱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拖。 “求你了……学校一定会处分我的……” “别去……” 后背上传来绵软的触感。 池妄野浑身骤然一僵。 她、她是女的?!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沈南风,你是女的?!” 沈知意:…… 她见他不再往外走,眼疾手快地松开他,溜过去,锁上宿舍门,整个后背堵住门边。 池妄野盯着她那张脸,张了张唇。 “所以……” “你装了一年的男人?” 沈知意:…… 池妄野心神巨震。 半晌后,他拖过椅子,双手抱胸,肆意坐下。 “解释。” 他冷眉打量她。 “今天不说清楚,咱们谁也别想出宿舍。” “别编些不切实际的瞎话来骗我。” “我……”沈知意有口难开。 她真不知道怎么说了,要是照常解释,他肯定觉得自己在编瞎话骗他。 “我知道了。”池妄野突然抬眉。 “你有双重人格。” 沈知意:……?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什么人格?” “双重人格。”池妄野一锤定音。 只能这么解释了。 一个人格是女人。 另一个人格,以为自己是男人。 否则,她是怎么进来的? 宿舍有门禁,严格禁止女生入内。 两人间的巡视,更是比其他宿舍的更严格。 而且,他因为夜盲症的关系,在夜间的觉知一向比别人要强。 要是真有人开锁溜进来、溜出去,他不会不知道。 她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所以双重人格,是最科学合理的解释。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 没想到他天天骂沈南风有病,他还真的有病。 沈知意讪笑:“我真不知道。” 池妄野轻嘶一声。 看来,眼前的这个,是主人格无疑了。 有些主人格,是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的。 难怪她刚刚一直说,自己不是沈南风。 沈知意都给他说懵了。 她讷讷竖起大拇指。 “池妄野,怪不得大家都夸你聪明。” “你要是好好学习,一定能超过所有人。”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 他自己倒给她编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样以后,要是随时和哥哥调换身体,也不会引他怀疑了。 说不定,还能让他帮忙打掩护。 沈知意决定讨好他。 池妄野嗤笑一声,扬了扬眉。 “说好听的没用。” “你要是求我,我就不把这事儿闹到学校去。” 自己那天晚上,无意识吃了她的豆腐,现在不跟她计较,也算是一点补偿吧。 只要她识趣点。 沈知意立刻搓掌哀求,双手合十地对着他,“求你,求求你了……” “只要你帮我把这事瞒下来,以后我就不跟你作对了。” “哥,我叫你哥行不行?” “真的拜托了……” 池妄野看着她那张柔柔无害的脸,栗色短发还卷曲着,连殷红的嘴唇都在轻颤。 说出的话,也是软绵绵的。 喉头莫名干痒。 他倏地起身,转过头,藏在碎发中的耳根,悄然变红。 “我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 “以后,只要你不烦我,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沈知意都快给他跪下了。 “离我远点。” 池妄野往后退了退。 “好的好的。”沈知意立刻站直,走到床边,乖乖坐好。 “我就在这,不打扰你。” 池妄野看她那副乖巧十足的样子,心里莫名又咒骂一声。 他开门离开。 沈知意松了口气。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自己的手机! 眸光一亮,连忙接起,“喂?” “妹妹啊!真是你!”沈南风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另一头传来,“出大事了!” “咱俩怎么这么点背,碰上这么离谱的事?” “现在全完了。” “等等”,沈知意打断他,“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沈南风嚎道:“我在你宿舍的厕所,我不会用蹲厕啊啊啊啊啊!” 沈知意:…… 她捏了捏眉心。 “我这里有件更大的事。” “以后,你得认池妄野做哥了。” 第172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6) “什么?!” 沈知意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沈南风高八度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迟早要被蓁蓁发现。 不如…… 她正要开口,跟沈南风嘱咐些什么,突然一阵眩晕。 手机掉落。 他们,换回去了。 两个小时后。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向蓁蓁看着面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兄妹,惊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我去,这么离谱的事居然是真的。” 她闭了闭眼。 又拍了下自己的脸。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你俩怎么还玩上穿梭了???” 沈知意垂下头,脑袋上的呆毛也跟着耷拉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池妄野还说我是双重人格。” “不过,蓁蓁,这事儿我们不能瞒着你。”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道:“你一个人在宿舍,要是突然发现我变成男人,不知道该多害怕。” “所以,我决定和哥哥一起,把这事儿告诉你。”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和学校申请,换个宿舍,出双倍的钱,自己住。” “或者,去外面租个房子。” 向蓁蓁感动地握住她的手。 “知意,你人真好。” “而且,你真的把我当朋友。” 她看向沈南风,他嘿嘿笑了声,挠了挠脑袋。 向蓁蓁噗嗤一乐,转回视线。 “你哥哥看起来不是坏人,你不用换宿舍,也不用那么麻烦去外面找房子,我没关系的。” “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们打掩护。” “蓁蓁,谢谢你。” 沈知意大为感动,扑上去抱住她。 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姐妹,因为这共同的秘密,关系瞬间拉近一大层。 沈南风看着面前抱作一团的两人,轻咳一声,道:“现在事情说开,该办点正经事了。” 他从地上的大包中拿出几样东西。 “我又买了两台手机”,他拿出其中一台,递给沈知意,“这个给你,可以注册个小号,电话卡我也换新的了。” “这样,咱们以后就算换了身体,也能用上自己的号。” “也不至于没有隐私。” 沈知意接过,连连点头,“哥,没想到关键时候,你还挺靠谱。” “那是。”沈南风得意地哼哼两声,“你哥我考虑的,多着呢。” 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 “喏,这个是增高鞋垫,你173,我181,平时要真不得已要出门,你垫上这个,咱俩身高就差不多了。” “还有这个垫肩,你骨架太小了,垫上这个,不容易被发现。” “还有假发、衣服,都是按照我平时的风格买的。” “哦对。”他拿出最后一样,“这个床帘,必须装上!” “不能让池妄野这小子,看到你睡觉的样子!” “据我观察到的,咱俩交换的时间,大部分是睡觉的时候。” “至于换多久,目前样本还不够充分,不能得出具体的规律,只知道时间越来越长。”他眉眼凝重,“给哥一点时间,哥会找到规律的,你别怕。” 沈知意乖乖点头。 向蓁蓁看沈南风的视线也变了。 多了几分欣赏。 “那你呢?”沈知意问道,“我要给你准备女装吗?” “噗咳咳咳!”沈南风刚喝了口咖啡,就差点被呛死。 他摆摆手,“不用。” “我就尽量待在你宿舍,做田螺小子。” 沈知意和向蓁蓁都忍俊不禁。 等三个人商量完,沈南风就带着那包东西,和沈知意的小号手机,回了宿舍。 他把鞋拿出来,放在床尾角落。 池妄野恰在此时回来。 看到沈南风,明显神情一怔。 又换人格了? 他视线落在沈南风的黑发上。 所以现在……是戴的假发? 他又瞄到床上装好的帘子,冷呵着扯了扯唇。 用得着这么防着他? 池妄野翻了个白眼。 沈南风看他一眼,想起那天被他打的痛感,刚想怼两句,脑子里又浮现沈知意可怜巴巴的脸。 他撇了撇嘴,没跟池妄野说话,兀自起身,往厕所走去。 池妄野看到地上的鞋子,眉头一拧。 趁他不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好嘛! 增高鞋垫! 果然这个副人格,是装出来的男人! 他得意于自己的发现,哼哼两声,走到椅子边坐下。 池妄野十分确定,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虽然他们长得一样,但他看到这个男人版沈南风时,只想揍他。 可是…… 他想起沈知意。 忽然垂下眼睫,将眼底的细碎光芒一一藏起。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至少……不讨厌。 池妄野蓦地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通心理医生的电话。 “喂,医生,是我。” “你知道,怎么帮双重人格的人治病吗?” “我是说……”他抬起头,疏傲的脸上扬起一抹恣肆笑意,“用什么办法,可以消灭副人格。” …… 夜间,万物沉睡。 床帘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沈知意仍在半梦半醒间。 身体却习惯性坐起,撩开床帘,穿上拖鞋,往桌子的水杯那儿走。 她无意识地倒水,却不喝。 倒完后,就朝床铺的方向走。 池妄野在睡梦中,突然发现被子陡然被掀开,窜进微凉的空气。 随后,是一具温热的身体,动作缓慢地躺了下来。 她抓过自己的胳膊,抱在怀中。 蹭了蹭。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池妄野身体骤然僵硬。 他掀开眼皮,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胳膊处的柔软…… 红着脸,想抽出手。 谁知一动作,身旁的人就嘟哝了声,随后抱得更紧。 连脑袋都挨上来了。 她的脸贴着他。 唇上传来的吐息,一阵阵呼到他的胳膊上,激起一阵说不清的热意…… 池妄野动作僵住。 他看不到她。 却万分笃定,现在这个,是那个短毛栗子,不是沈南风。 他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侧过身,离她远了点。 可那只胳膊,还被她牢牢抱在怀中。 池妄野眸光微闪,感受自己僵硬如石的身体,攀上一阵阵热浪。 他在咚咚的心跳声中想,是空调坏了吗? 为什么他连掌心都快出汗了。 也挺可恨的,短毛栗子。 怎么总跑错床? 笨死了。 他伸出空余的另一只手,慢慢挡住眼睛。 第173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7) 池妄野想,明天,他一定不要这么早睡。 非要看看,她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抱他的。 他想看看她。 池妄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甩了甩头。 只是好奇而已。 对,好奇。 大学,正是求知若渴的年纪。 他虽然不是医学生,但对双重人格感兴趣,也是很自然的事,不是吗? 池妄野闭上眼,深呼吸。 想再度睡去。 可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像在承受酷刑。 尤其是……胳膊。 长夜漫漫。 池妄野动也不敢动,睡也睡不着,看也看不见。 就这样过了乱糟糟的一夜。 第二天。 沈知意一睁眼,就对上一张满脸幽怨的、挂着黑眼圈的脸。 “啊!” 她吓了一大跳。 条件反射地挥过拳头。 池妄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的拳头,将她整只手包在掌中。 咬牙切齿道:“喂,你有没有良心?” “睡我的床,抱我的胳膊,现在还打我?” “老子被你弄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沈知意懵了瞬。 她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确实躺在池妄野床上,瞬间尴尬又愧疚。 腾地坐起身来。 “不好意思……”她垂着头解释,有几根栗色短发柔软卷曲地翘起来,“我有梦游症,可能是晚上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走错床了。” “真对不起……” 她浅浅鞠了个躬,视线落在二人紧牵的手上。 不自在地动了动。 “那个……”她红着脸,“能先放开我吗?” 池妄野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握着她。 倏地松开大掌。 跟着坐起身来。 心想,她怎么这么小一只。 自己居然一只手就把她包住了…… 池妄野尴尬地咳了声。 “梦游症?” “嗯。”沈知意点头。 池妄野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 看着小小软软的一团,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奇奇怪怪的病这么多。 他垂下眼睫。 想到自己的经历,表情有一瞬间的怔然。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对她的保护欲。 他抬眸,看向她。 “你叫什么名字?” “啊?”沈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池妄野撇了撇唇。 “不是说,你不是沈南风吗?” “那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 “哦……”沈知意想了想,道,“我叫沈……沈小意。” “对,沈小意。”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自我肯定,抬眸坚定地看着他。 池妄野:…… 沈小意。 他喉头滚过她的名字,想到她刚刚呆呆的样子,莫名扬起唇角,嗤笑了声。 什么名字。 和人一样,笨得很。 沈知意盯着他的笑容,一瞬间恍了神。 晨光满进他漆黑的瞳仁中,像被揉碎了的星屑,无声勾着人的视线。 他黑发垂落,有几缕散在额前,遮住眼睫,在浓黑的眉宇间,锻造出慵懒不羁的气质。 人人都说池妄野总是臭着一张脸。 可他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你盯着我干什么?”池妄野皱眉。 沈知意清晰看到自己的身影,也被搅入他眸中的星河漩涡中。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很帅。”她真诚道,“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你。” 池妄野猛地呛咳了声。 “谁、谁喜欢我?” 他耳根微红,像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被她撩到一般,不愿认输地反问她。 “不会是你吧?” 沈知意眼神清澈,直白点头,“你确实长在我审美点上。” 池妄野愣住了。 她这什么意思? 承认喜欢他? 他一颗心顿时咚咚乱跳起来。 掀开被子,慌忙下床,“神经病,咱俩认识吗,就说什么喜欢喜欢的,谁信你。” “赶紧从我床上下来。” “哦。”沈知意乖乖下床,穿好拖鞋,仰脸看他,“可是,喜欢你的脸也是喜欢啊。”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喜欢。” 池妄野:…… 他感觉自己脸有些烫。 “懒得跟你说。” 转过身,大步朝厕所走去。 刷牙洗脸的时候,池妄野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好像第一次打量他的脸一般,一寸寸看过去。 所以……是喜欢他的脸吗? 是只喜欢他…… 还是长得帅的都喜欢? 池妄野压下眉骨,莫名有些生气,咕噜噜漱口,拧了毛巾,力道很大地擦脸。 他挂好毛巾,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知意还乖乖地坐在床边。 像是在等他似的。 他心脏又怦地跳了下。 走过去,状似无意地问她:“沈小意,我要出去买饭了。”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带一份。” “说吧,要吃什么。” 沈知意眸光亮起。 “什么都可以么?” 池妄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转过头,“嗯”了声。 等她报完几样东西,池妄野又看了她一眼,道:“你这个样子,没法去上课吧?” “小爷大发善心,可以帮你点名。” “池妄野”,沈知意感激不尽,“你真是我哥,是我亲哥,你太好了。” 她双手合十,一脸要扑过来抱他,却生生忍住的样子。 池妄野条件反射地往后倒退一步。 “谁要当你哥。” 他红着脸,“别乱叫。” “那我能提最后一个要求吗?”沈知意眼巴巴地望着他。 第174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8) 池妄野:“什么要求?” 沈知意伸出一根指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回来的时候,能再顺便帮我带杯奶茶吗?” “这么早就喝奶茶?”他拧眉。 “我在宿舍很无聊嘛。”沈知意叹口气,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回去了。” 池妄野怒其不争。 “你是主人格,干什么躲躲藏藏?” “要是想出门,你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只要出了寝室,你想干嘛干嘛。” “用不着被沈南风困在这里。” 他想起医生说的。 要想消灭副人格,可以给主人格制造一些强烈的情绪波动。 在刺激的场景下,和她建立信任。 帮她认清自己。 突破性别身份障碍。 她创造出沈南风,是因为自己无法承受伤痛,所以让他来替自己承担吗? 池妄野眸光闪了闪。 可如果,她相信,他也可以保护她。 是不是…… 副人格就不会再出现了? 他视线落在沈知意毛茸茸的脑袋上。 看她这么可怜的份上,他愿意带她去做些刺激的事。 至于什么刺激…… 他得好好想想。 沈知意若有所思。 “嗯……” “那你先去买早餐吧,我想想有什么想做的事。” ……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太苦了,人人都想喝点甜的。 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一大早就开始营业,门口围了不少学生。 池妄野拎着一袋早餐,走进去。 “诶那不是池妄野吗?” “原来他也喝奶茶啊,还是第一次见他进奶茶店。” “不会是给女生带的吧?” “有可能,你看他还拎着那么多早餐,看起来不像一个人的量。” 众人窃窃私语。 池妄野冷着脸,跟没听到似的。 “大杯珍奶,去冰三分糖,加布丁。” 他举起付款码。 收银的女员工看他看呆了,举着扫码枪的手愣在半空。 池妄野皱眉。 “算钱。”他声音冷冽,透着些许不耐烦。 “啊啊,不好意思。” 女员工回过神,尴尬地帮他扫码算钱,脸上还带着红晕。 躲在里间的姚蓓可戴着围裙,看着这一幕,咬唇,将自己往柜台更深处藏了藏。 池妄野怎么又找到她这里来了? 是从哪里看到了她,特意寻到她打工的奶茶店,来偶遇她的吗? 他手上的早餐,是给自己带的? 只可惜,这辈子,无论他如何献殷勤,她都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目中无人的人。 连自己喜欢的奶茶口味,都会记错! 他根本就不会爱人。 姚蓓可回忆起上辈子,他当着自己的面自残的样子,瞬间吓得汗毛倒竖。 她抖了抖鸡皮疙瘩。 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她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一个同事走到里间的冰柜取东西,看到姚蓓可,气得眉头皱起。 “大家都在外面忙,你怎么自己躲在这里偷懒?” “活儿全让大家干了,钱你倒是一分不少地领,也真好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 姚蓓可脸色发白,辩解道:“我没有偷懒。” “就是外面有个不想见的人,我在这儿躲一躲罢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都出来打工了,还要什么脸?”同事十分看不上她。 这个姚蓓可,记性差,手脚也慢,经常做错单子不说,还总是哭,经常像现在这样找借口休息。 偏偏店长就吃这一套。 因为她长得好看,店长不仅不扣她的钱,还明里暗里地,把她的活分摊给其他同事。 已经有好几个人对她怨声载道了。 她懒得理她。 拿了东西就出去了。 姚蓓可看到同事的冷待和白眼,自尊心受到了很大打击。 她都已经没跟池妄野在一起了。 为什么还总是有人针对她? 姚蓓可又往外面偷偷瞄了一眼。 池妄野还在。 她吓得缩回头。 不可抑制地想。 肯定又是因为他。 因为他对自己感兴趣,故意在这等她,所以同事才对她不爽的。 姚蓓可心中,对池妄野的厌恶越来越浓。 烦都烦死了…… 门外,有个池妄野的同班同学经过,大着胆子问了句。 “诶,池妄野,后天的篮球赛,你参加吗?” 池妄野撩起眼皮看过去。 是个班上比较热络的男生。 名字,忘了。 “没兴趣。”他淡声道。 那男生极为惋惜地叹了口气,“那挺可惜的,你篮球打得很好,要是参加,我们系一定能赢。” 他在训练场看过池妄野一个人练球,很厉害。 只是,他从来不参加团体活动。 真是挺孤僻的一个人。 池妄野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他绷紧下颌,没再回他。 那男生也只好悻悻走开。 姚蓓可看在眼里。 心道。 果然和上辈子一样,他没有去参加篮球赛,他们系也没拿什么好名次。 她突然想起那个夺冠的队伍。 里面有好几个长得帅的。 又都那么阳光开朗。 随便拎一个谈恋爱,不都比池妄野强? 她打定主意,准备去碰碰运气。 池妄野拿了奶茶,径直离开。 姚蓓可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看来,只要自己躲得好,就算他阴魂不散,也是能摆脱的。 * 池妄野回到寝室。 看到沈知意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表情很是兴奋。 他放下早餐。 “好,先不跟你说啦~到时候见!么么~”沈知意挂掉电话,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池妄野解早餐袋的手顿住。 他侧眸看着挪到他身边的人,语气莫名沉下来。 “和谁打电话,笑得这么开心。” “朋友啦。”沈知意看到珍奶,甜甜笑开,“还真给我带了。” “谢谢。” “朋友?”池妄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可以亲亲的朋友?” 他唇上带笑。 身上却泛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戾气。 沈知意恍若未觉。 “是呀。” “最好的姐妹嘛,都是亲来亲去的。” 池妄野愣了瞬。 姐妹…… 沉郁的气息散去,他不自觉勾起唇角,抢过她手上的奶茶。 “这是冰的。” “先吃早饭,等太阳大了再喝。” “嗯嗯。”沈知意咬了口包子,笑得眉眼弯弯,“池妄野,我想好要干嘛啦。” “刚刚我朋友说,过两天学校有篮球赛,我准备去看。” “听说有很多帅哥呢。” 她一边嚼,一边犯花痴,“篮球队诶,身材一定都很好吧?嘿嘿。” 池妄野刚刚散去的阴郁气息,又一瞬间卷了回来。 “那刚好。” 他勾唇扬眉,桃花眼下藏着危险的暗涌,低声道:“我也会参加。” “你去给我送水。” 第175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9) “啊?”沈知意放下包子,懵懵看着他,“我去给你送水?” 合适吗? 这可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蓁蓁不是说,他最不喜欢在外面,跟异性扯上关系了吗? “怎么。” 池妄野指指面前的早餐和奶茶,“我都帮你带饭了,也不准备谢谢我吗?” “沈小意,你确定要这么没良心?” 沈知意张了张唇,视线瞟到那杯冰奶茶,低下头去,慢慢喝了口豆浆。 “那好吧。” 等她和哥哥换回来,就让哥哥把早餐钱还给他。 毕竟她现在,支付无门。 池妄野见她应了,微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眉,“上课去了。” …… 上午只有一节专业课。 点名的时候,池妄野正想伪装声音,帮沈南风喊“到”,却听老师自言自语道: “沈南风?哦对,他已经提前修完了这学期的课程。” 说完,就在点名本上打了个勾。 池妄野:…… 该死。 又让那个副人格给装到了。 他忽然蹙眉。 沈南风这么聪明,沈小意要是真把他给消灭了,那以后的课业,能跟得上吗? 她看起来真的很笨。 池妄野眸光微动。 顿了下。 从背包里掏出课本,拿了支笔,开始认真听课。 旁边的同学见到都惊呆了。 池妄野吃错药了? 居然开始听课了?! 平时,不是听音乐就是睡觉。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等上完课,池妄野破天荒地,没有去做别的,而是匆匆赶回宿舍。 开门,见到沈南风。 飞扬的眉眼有一瞬间的怔忪,而后迅速冷却,漆瞳浮起点点冰碴。 他冷傲地扯了扯唇。 “怎么是你。” 沈南风哼唧一声,拿着手机朝他走来,“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 “说吧,早餐多少钱。” 池妄野看着桌上几乎被清空的早餐,和吸了三分之二的奶茶,绷紧的下颌线柔和了一瞬。 抬眸,重新肆懒地看向沈南风。 “又不是给你买的。” “能不能别上赶着?” “我给她的东西,用得着过你的钱?” 他冷嗤了声。 沈南风拧眉,道:“我的不就是她的?” “我们两个,没分的那么清楚。” 池妄野危险眯眸。 他这什么意思? 占着她的身体还不够,居然还占着她的钱包? 那个笨蛋该不会被他搞得,身无分文吧? 池妄野眸光渐冷,也不知想到什么,连宿舍都没进,直接转头离开。 门砰地一声关上。 沈南风:…… 他拿起电话,拨给沈知意。 “喂?妹妹,他不收我钱。” “他死轴,我看他那意思,就是认定了你欠他钱,就必须你还。” “那讨债的表情,可怕得很呐!” “你下次见他,可得小心点。” 沈知意:…… “好吧。” “那我自己想办法还他。” * 转眼就到了比赛的日子。 沈知意站在自己宿舍的镜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 “蓁蓁,非要穿成这样吗?” 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帽衫连衣裙,无袖V领,恰好露出漂亮的锁骨。 裙子修身,掐出恰到好处的腰身。 百褶裙边刚好盖到大腿中部,胯骨处还绑了根宽大的腰带。 运动休闲的风格。 穿在她身上,却因为身高腿长,看起来又辣又甜。 “多好看呀!”向蓁蓁走过来,按着她的肩膀转了个圈,“反正只要你不睡觉,就不会变成你哥。” “这会儿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做你自己了,肯定要穿漂亮的小裙子。” “要不多憋屈啊。”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沈知意一个,“你要是担心,就等人多的时候戴上。” 沈知意乖巧点头。 接过口罩,放到包里。 “这几天我哥没打扰你睡觉吧?” “没……”向蓁蓁突然不自在地顿了顿,“行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赶紧走吧,要不等下赶不上篮球赛了。” “你不是还要去买水么?” “哦,对对!”沈知意想起自己答应池妄野的事,拉着向蓁蓁往外走,“还好我哥不参加,不然我也去不了。” 篮球赛在室外体育场举行。 还没开场,里里外外就围了一大群同学。 沈知意看到人群,决定从后面的小门绕过去,等会儿坐在人数比较少的阶梯椅子上看比赛。 正门附近。 池妄野穿着宝蓝色的运动球衣和外套,带着蓝色发带,黑发垂落几缕在额前,眸色冷淡地打量来往人群。 周围不少女生围着他窃窃私语。 有的红着脸,有的小声尖叫。 却碍于他身上的冷意疏离,都不敢靠近。 “诶,妄野,咱们比赛在后半场,不用这么早在这等着。” 一个队友走过来招呼道,“要不先去里间休息室?” “不用,我等人。”池妄野眉眼淡淡。 瞥见一个人影后,抬腿追过去。 沈知意刚刚走到阴凉无人处,突然被一个人握住手腕。 她惊得转过身。 池妄野没松手,扯了扯她,“跟我来。” “蓁蓁,你先进去等我。”沈知意打完招呼,跟着池妄野到了外面不远处的大树后头。 “你怎么不在休息室?”她仰头问他。 池妄野还抓着她的腕。 目光顺势落下。 扫到她的装束,和露在外面的修长双腿,惊艳过后,眼底攀上晦涩深意。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平时在宿舍,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穿着身可爱的卡通睡衣。 长袖长裤,一点肌肤都不露。 原来…… 包裹在那些布料底下的,是可以轻易让他疯狂的美好…… 贴着她肌肤的掌心,一瞬间干燥滚烫。 他突然松开她的手。 撇过头,似乎再多牵一秒,自己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般。 垂落的眼睫底下,是幽深颤动的眸光。 有点,不想让人看到她。 池妄野蜷了蜷指尖。 “怎么穿成这样。”他问,“要是被别人认出来怎么办?” 沈知意从包里掏出口罩,笑道:“等会儿进场,我就把这个给戴上。” 池妄野转过视线,盯着她的脸。 半晌。 突然拿过口罩,撕开,“现在就戴。” 指尖利落动作。 “我帮你。”他撕开透明袋子,撑开口罩,对准她的脸,弯身凑近,低低道:“靠近一点。” 沈知意看到他蓦然凑近的眉眼。 心跳猛地漏跳一拍。 她眼皮微颤,垂眸,微微仰头,将绯红的脸颊送过去。 第176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0) 一张干净澄澈的脸,就这样朝自己挨近。 池妄野看到阳光在她脸上洒下光斑,穿过软绒绒的栗色短发,在眼睫和鼻尖处,晕出一道浅浅的金色光晕。 那些光点阴影,随着呼吸和动作,在莹白粉润的脸上,构出一些小小的,如蝴蝶般的碎影。 他听到心口砰响跳动。 好似她脸上的那些蝴蝶,一瞬间飞入他心中,在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中,肆意舞动。 池妄野视线锁在她小巧圆润的唇珠上。 殷红的一点。 像在等人采撷吮吻。 他眸色一暗,迅速将口罩戴在她脸上。 盖住自己纷飞的,让他陌生又困惑的渴望。 他拨开她的发。 将口罩的带子,小心翼翼地勾在她耳后。 于是就看到她可爱的耳垂,和她的双颊一样泛着粉。 指腹划过的瞬间,她轻轻战栗。 有些害羞地垂下头。 池妄野喉结滚动,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漩涡,脑中有个巨大的声音在喊。 拥住她。 拥住她。 这声音太过喧嚣。 连神明都觉得聒噪,不堪其扰。 祂便大发慈悲地洒下一点光,给他一个机会,照亮他还未宣之于口的渴望。 一个路人从不远处经过,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池妄野掌心濡湿,垂下眼睫,掩住眸底暗光,迅速拉起她背后的帽子,盖在她头上。 随后大掌用力。 将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胸膛上。 沈知意微愣。 “怎么了?” “别看,有人。”他在她耳畔低低道。 许是阳光太过盛烈。 又或者,是她太过美好。 他不再压抑,将自己的阴暗心思摊开暴晒,放任它们在胸腔中肆意游走。 空余的另一只手,也大胆地攀上她的腰。 将她又密又牢地圈占在自己怀中。 沈知意脸色微红。 “没关系的……”她声如蚊呐,“我戴了口罩了。” “你不知道吗?”池妄野低低的声音裹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间。 他说,“你这双眼,也很有记忆点。” “看一眼,就很难忘。” 沈知意彻底红了脸。 她轻轻贴靠着他的胸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喟叹,“池妄野,你心跳好快。” 池妄野想说。 是啊。 因为那里有太多蝴蝶在飞。 可嘴上却道:“嗯,刚刚训练过,运动量有点大。” 他看着路人走远。 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他摘下她的帽子,帮她拨了拨发。 “池妄野……”沈知意道,“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吧,上次的早餐钱,我还没转给你。” 池妄野动作顿住。 他收回手,有些严肃地看着她。 “你的钱,是不是大部分都在沈南风那儿?” 沈知意想了想,点头。 “嗯,平时开销,确实都是走他的账。” “笨死了。”池妄野拧眉,从外套口袋中摸出一张卡,递给她。 “联系方式要加,早餐钱不用给了。” “以后,你用这张卡。” “不要花沈南风的钱了。” 沈知意呆呆看着他,因为太过惊讶,红唇张成个小口,“这不好吧?” “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哥哥的钱,她用的心安理得。 可她和池妄野,也不过认识几天,连熟悉的朋友都算不上,她怎么好意思花他的钱。 池妄野剑眉蹙起,拉过她的手,将那张卡按在她手中。 “要是想让我继续帮你隐瞒,就收好它。” “总之,不要再和沈南风扯上关系了。” “你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定定看着她,“知道吗?” 他视线直白又灼热,眸底跃动的,全是真诚光点。 沈知意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谢谢……” “那我就先收着了。” 反正,她不用就是了。 池妄野松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外套,环在她腰上。 “帮我拿着外套。” “等会儿看比赛的时候,要是椅子很脏很烫,就拿这个垫着。” “顺便……”他嗓音低下来,“盖盖腿。” “别晒伤了。” 沈知意拎起垂落的长袖。 他的外套宽大。 即使在自己腰间打了个结,也还是将她整个下身盖住将近一半。 “坐在你的衣服上,不好吧?” 她道,“等下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池妄野有些不爽她总是对他说些“不好”、“谢谢”、“抱歉”之类的,生疏的话。 他微仰起头,碎发在发带上盖出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桀骜不羁,好像很难搞的样子。 “没什么不好。” 他散漫道:“你不帮我拿着,我也是丢在椅子上,等下被人捡走了怎么办?” “弄脏就弄脏。” “我是男生,脏衣服多得很。” “不缺这一件。” 他转过身,把自己的球衣号码展示给她,“我是7号,等下给我加油、送水,别认错了。” 沈知意放下袖子,乖乖点头。 “好。” 池妄野忍住揉她脑袋的冲动,转身往场馆走,“我先进去了。” 沈知意在原地挥挥手。 样子呆萌可爱。 池妄野在心里暗骂一声,拔步离开。 沈知意进场的时候,已经有两个队伍开赛了。 她猫着腰找到向蓁蓁,在她身旁坐下。 “意宝,你看到那个队的前锋没?”向蓁蓁兴致勃勃地指着场上,一个穿橙色球衣的男生,“就是那个18号,可厉害了!” 她举着手,在沈知意耳边悄声笑道:“系里女生都叫他男妈妈,身材可好了!” “瞧那胸肌!” “瞧那肱二头肌!” 沈知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点头赞同道:“确实可以。” 不过,比起池妄野来,还差点。 她刚刚靠过他的胸膛。 又硬又结实…… 沈知意低头,脸颊悄然爬上两晕红霞。 池妄野在候场区,冷眉盯着她。 视线跟着她,移到18号身上。 胸腔陡然被一股冽寒的空气充斥,堵塞又让人不可忽视。 为什么要看别人…… 他垂下眸,捏紧毛巾。 果然。 是个帅的就喜欢。 还羞成那个样子…… 是因为那个人的身材吗? 池妄野忽然转头,问队友,“那个18号,什么来头?” 队友看他主动和自己搭话,兴冲冲道:“你说乔钧啊?他应该是咱们这次最大的对手了。” “你瞧!他又投中了!” “这把他们队稳赢。” “咱们要是也赢了,估计就是跟他们队争最后的冠军了。” “你和他都是前锋,要小心点。” “乔钧可受女生欢迎了,她们都说他胸肌大。”队友摸摸下巴,“虽然被衣服遮住了,不过能看得出来。” “确实大。” 池妄野撩起眉骨,冷笑。 “如果乃大算胸肌的话,猪有六个。” 第177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1) 队友惊异。 平时池妄野虽然冷漠了点,不太理人,可还没见过他对谁有这么大的敌意。 尤其还是……不认识的人。 “上场了。”池妄野将毛巾丢在椅子上,气息冷冽地朝场内走去。 “池妄野!” “池妄野!!!” 观众席传来不少尖叫和欢呼。 他不出意外地赢下第一场。 又过了几轮。 只剩他们的队伍,和乔钧的队伍争夺最后的冠军。 比赛开场的时候,有观众窃窃私语。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池妄野好像很针对那个18号啊?” “他打得好凶。” “我原本以为乔钧挺厉害的,结果碰上池妄野,也不够看嘛。” “还是第一次看池妄野打球,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 沈知意听到大家的议论,也不自觉多瞄了乔钧几眼。 所以…… 他是和这个18号,有什么恩怨吗? 她低下头,若有所思。 池妄野从乔钧手上夺下一个球,运球的时候,往观众席扫了一眼。 又惹出一大片尖叫。 他见沈知意的视线,在自己和乔钧身上来回打转,浑身寒意骤起。 他一个起跃扣篮! 稳稳拿下上半场得分。 观众席又传来一片绵延的欢呼声。 池妄野拿了比分,第一时间看向沈知意。 见她也朝自己挥了挥手。 他肆意一笑。 眸底闪过暗光。 忽然低下头,撩起衣服擦汗。 闪着汗水的精壮腹肌陡然出现,在阳光下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 沉欲、蓬勃、野性。 流畅的肌肉,像精心打磨过的岩石。 让人想起他刚刚快攻时的力量与狠劲。 女生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沈知意也看呆了。 池妄野见到她的视线,傻愣愣地落在自己身上,嗤笑着扬起唇角。 心道。 现在知道那个18号有多逊了吧。 没眼力见的笨蛋。 以后只准看我。 他仰起脸,朝沈知意的方向微抬下巴。 神情恣肆。 露出几分炽热又盎然的傲气。 沈知意看见他的黑眸,在蓝色的发带和细碎湿发的掩盖下,闪着熠熠动人的光辉。 他的外套牢牢地盖在自己腿上。 浅浅的薄荷柚的香气,在炎热的夏日,显得格外清爽好闻。 她也不自觉跟着扬起唇角。 池妄野看她笑了,整个人像被人敲了下。 隔着鼎沸人声。 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怦、怦、怦。 一下一下,砸出名为喜欢的音调,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跟着张扬。 下半场。 他更是杀疯了似的,在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疯狂扣篮远投,将对面的队伍吊着打。 不出意外地拿下总冠军。 他的队友一拥而上,将池妄野呼拥着抛起来! “卧槽!你小子真牛逼啊哈哈哈哈哈!” “下次比赛还找你!” “太强啦!太强啦!我还是第一次赢过乔钧他们队!爽!!!!!” 池妄野身边从无朋友。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被一堆人簇拥着围在中央。 他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眸。 “快放我下来。” 唇角的弧度,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众人知道他平时的脾气,也不敢闹得太过,笑着把他放下来。 不远处。 姚蓓可躲在一根石柱后,心有戚戚地看着这一幕。 池妄野不仅来参赛了,还拿了冠军…… 这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来看比赛,所以他的动线也跟着偏移了么? 她看上了乔钧,所以池妄野就格外针对他。 即使没有相遇。 这个世界,还是以她的意志来运转的吗? 姚蓓可在沾沾自喜的同时,升起一抹浓重的忧虑。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永远有各种各样的机会,和池妄野产生交集? 或是,他总是不受控制地来她身边? 她面色惨白。 连忙转身,向场外跑去。 不行…… 以后,得更小心才行。 她要想办法,成为乔钧的女朋友。 这样,即使池妄野再来缠着自己,也找不到理由下手。 她离开后。 沈知意带着水走到场边。 池妄野眸光一亮,搭着毛巾走过来。 队友们互相推搡,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 观众席上,还有不少人没有离开。 他们看着沈知意,疑惑道: “诶,那个戴口罩的女生是谁啊?居然敢给池妄野送水。” “池妄野居然对她笑!” “不对,你们仔细看看,她是给每个人都送了,应该是后勤吧。” “唉,还以为有瓜。” “散了散了。” 池妄野看着地上的一箱水,笑容僵在嘴角。 “沈小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懵然眨眼,“我听说,你平时都是独来独往,好不容易有个跟大家一起打比赛的机会,我就想着,帮忙给你的队友也送些水嘛。” 她朝其他人笑笑。 “大家都来领吧,这是池妄野托我送给大家的关怀。” “谢谢你们照顾他。” 队友们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你撞我我撞你,一人拿了一瓶水,乐呵呵道:“哎哟,客气什么。” “谁要他们照顾。”池妄野脸色很冷。 “别这么说嘛。”沈知意拿了一瓶水,走到他跟前。 池妄野冷哼着扭开头。 沈知意探过脑袋,眼瞳澄澈又不解地望着他。 “你生气了?” “没有。”池妄野声线寒凉。 “喏。”沈知意把水递过去,“这瓶是给你的。” 池妄野望进她眼中,绷着下颌道:“我不渴。” “不渴啊?不渴那就给我吧!”有个大咧咧的队友冲过来,直接拿走沈知意手中的水。 拧开,咕咚咚喝下。 池妄野:…… 他用杀人般的视线看着他。 队友猛地呛了下,盖上盖子,抹了把嘴,“呵呵呵呵……谢谢野哥,谢谢嫂子……” 他说着就跑远。 “诶,我不是……”沈知意尴尬的解释落在原地。 池妄野听到那声“嫂子”,刚刚想杀他的心,瞬间变成了称兄道弟的念头。 他控制不住地扬了扬唇角。 又倏地压平。 瞥了眼沈知意,道:“还有水吗。” “突然又渴了。” 沈知意望着空空如也的箱子,尴尬道:“都被拿光了……” “倒是还有一瓶。”她从包里翻出来一瓶拧开过的矿泉水,“不过,已经被我喝了一口了。” 她讪笑道:“要不,我再出去帮你买瓶新的吧。” “不用。”池妄野夺过她手中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我快渴死了。” “喝现成的就行。” 他嘴巴对上瓶口,仰起脖颈。 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喉结深深滚动。 他的视线却垂落,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 盯得她连脖颈都泛起粉意。 她不堪承受地垂下头,红着脸想。 明明刚刚还说不渴…… 不过,他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第178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2) “沈小意”,池妄野放下水瓶,眸光亮亮地看着她,“我赢了比赛,要不要陪我去庆祝一下?” 沈知意指指不远处的队友。 “和他们一起么?” 池妄野眸色冷下来,轻哼,“带他们干什么?” “就我们”,他目光锁住她,“我跟你。” 下一次见到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可是……去哪里庆祝?”沈知意歪头看着他。 “你去过我们学校后面的公园么?那里有个人工湖。”池妄野道,“去买点东西,陪我坐那儿吃一顿。” 沈知意笑道:“怎么不去外面的店里吃?” “我请你吃烤肉。” 池妄野摇头。 “不想看见任何人。” “也不想被任何莫名其妙的人打扰。” 他扯了扯唇,补充道:“烦。” 只想和你在一起。 看看你,听你说说话。 他眸光灼灼地盯着她,将这两句险些蹦出口的话悄悄藏起。 沈知意看着不远处,三五成群的,不时看向池妄野的女生们,想了想,点头。 “那人工湖好像挺美的。” “我还没去过呢。” “去看看,也行。” 池妄野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那我们去买东西吧。” “不过……”他压下眸,有些痞气地望着她,“你刚刚亲口说的,请我吃饭,可不能反悔。” “以后再找你兑现。” 沈知意失笑,“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池妄野嗤了声。 “以后你求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一顿饭,可不算占你便宜。” 沈知意也只好应了。 “行吧。” “不过我还答应了闺蜜,晚上陪她去逛街,只能跟你待一会儿哦。” 池妄野想。 她应该鲜少有机会交朋友。 自己当然不能那么混蛋,剥夺她和朋友出去玩的权利。 更何况。 她与这个社会的绑定越深,就越有利于她认清自己。 而不是总被沈南风操控。 “嗯。”他目光难得柔沉下来,低低道,“吃完饭,我就放你去找朋友。” 他们去外面的寿司店,打包了些寿司和刺身,又买了些面包点心和饮料。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沈知意眼神亮起。 “那蓝莓很大诶,看起来很好吃。” “等一下,我找个袋子,买一颗给你。” “一颗?”池妄野扬了扬眉,黑眸溢出笑意,“不用那么麻烦找袋子了,我拿嘴巴装走就好了。” 沈知意差点咬到舌头。 红着脸,尴尬道:“是一盒!一盒!” “我刚刚讲错了嘛。” 池妄野忍俊不禁,拿了一盒大的,付了钱,让店员洗了,装进袋子里带走。 快到小公园的时候,池妄野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微勾起唇角,拿出那盒蓝莓,打开,递到她跟前。 “馋猫,都盯一路了。” “喏。” 沈知意嘿嘿尬笑,伸手拿了一颗,脱下口罩,吃完后眼神亮起。 “很甜诶!” “池妄野,你尝尝,还有花香。” 池妄野看着她呆萌可爱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逗她。 他打开盖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蓝莓,惊道:“哟,这么多,得够你送我好几十次了吧?” 沈知意知道他在笑自己刚刚嘴瓢的“一颗”,羞臊地撇过头。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池妄野看到她双颊升起红晕,在柔和的日光下,闪出盈盈动人的光彩,像只可爱的毛绒动物,让人忍不住想rua。 于是越逗越来劲。 “这颗蓝莓要AA吗?”他捏起一颗,晃到她跟前,“要不我们一人半颗?” “这么大的蓝莓,要剥皮吧?” 沈知意急得脸更红。 恨不得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那你拜托拜托我。”池妄野俯身,歪头凑近,直勾勾盯着她泛红的脸。 “拜托拜托。”沈知意搓掌。 池妄野看到她小鹿一样求救的眼神,波光闪闪,连鼻头都变得通红。 他直起身,把蓝莓丢进嘴里,抿着唇笑。 笨蛋。 逗一下,就红成这样。 …… 饭点的人工湖没什么人。 只有温暖的落日、树影和成群的游鱼。 他们在湖边的草坪上坐下。 一边吃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池妄野躺在草坪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看着沈知意小口小口地吃寿司。 阳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圈金边。 他看着她咀嚼、喝水,被芥末呛出泪,感觉时光和落日一样,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他一边笑她,一边递过解辣的饮料。 等沈知意吃饱了,他们就拿剩下的面包屑喂鱼。 “看我。”池妄野掐下一小片面包,做了个假装扔湖里的手势。 鱼群围过来,眼巴巴地张开大口。 却什么都没吃到。 沈知意瞪着眼,“你怎么还骗鱼呢?” 池妄野笑起来,眉眼肆意,连胸腔都忍不住震动起来。 “和你一样笨。” “谁笨了?”沈知意夺过他手中的面包,撕下碎屑,哗啦啦抛进湖中。 “乖鱼乖鱼,我们不跟坏心眼的计较。” 池妄野看着她含笑的眉眼,蓦地心动。 他想。 像她这样温柔的,光芒万丈的人,会有多少鱼群为她而来呢? 他也不过是里面渺小的一条。 “沈小意,你很会钓鱼。”他眸色沉黯,忽然开口。 沈知意愣了瞬,转头看他。 “我哪里钓鱼了?” 池妄野撇过头,扯起唇角,眼神却无法直视她,带着某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低低道:“给那么多好处,我要是鱼,也被你迷死了。” 沈知意眼眸微弯。 “可你又不是鱼。” 她认真道:“你是坐在我身边的人。” 池妄野倏地转头,震惊看她。 刚刚沉落下去的心,又因为她简简单单的,堪称无心的一句话,重新砰响跳动。 响声震耳欲聋。 盖过此刻降落在这世上的,所有声音。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沈小意,你钓死我算了。 池妄野连耳根都染红,有些慌不择路地起身。 “吃饱了吧?” “走两圈消化一下,我送你去见朋友。” “嗯。”沈知意也跟着起身,见他似乎一直在躲避自己的眼神,怕他尴尬,就从包里翻出蓝牙耳机,递一只给他。 “听歌吗?” 池妄野垂眸接过。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湖边公园的小道,慢慢地走。 走到天色渐晚。 遮住两人脸上,同时升起的红晕。 跑步的行人路过他们,险些撞到沈知意。 池妄野拉过她,任她脚步踉跄,跌进自己怀中。 他就顺势握住她的手,轻咳一声,道:“天黑了,我牵着你出去?” 他掌心滚烫。 沈知意在他灼热的视线中慢慢红了脸,低声应了句“嗯”。 池妄野便大力地握住她。 “跟好了,笨蛋。” 沈知意看着他桀骜的侧脸,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她已经忘了自己为了脱身,而编的逛街理由。 在他牢牢握住的力道中,跟随他的脚步,一圈一圈地在夜色中徘徊。 直到满天的星星落到他们头顶。 他们仍然共享耳机,听着音乐,一同散步。 两只手紧紧握着,像是永远不会放开似的。 耳朵里传来的音乐鼓点,救赎般地掩盖他们的心跳。 夏夜微凉。 他们没喝酒,却共同醉在这一场晚风中。 第179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3) “我、我该走了……” 沈知意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终于忍不住道。 池妄野回头。 视线落在他们紧紧相牵的手上。 目光流连了一瞬,松开。 “嗯。” “我送你出去。” “噢对。”沈知意突然拿出手机,“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吧,这是我的私人号,沈南风不知道密码的。” 池妄野微怔,立刻拿出手机。 “等会儿逛街,穿了漂亮的衣服,能不能发点给我?” 他对上沈知意困惑的眸,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啊!” “我就是想多看点你穿女装的样子。” “要不然,整天盯着沈南风,我真的怕我忍不住揍他。” 沈知意眸光盛笑。 “行。” 池妄野扬起眉尾,“那你到时候定时,一次性发给我。” “别让沈南风看到了。” “好。”沈知意乖乖点头。 池妄野没忍住,伸手揉了下她的头。 “去吧。” “玩得开心。” 他送她到公园门口,看着她和向蓁蓁一起离开。 等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池妄野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她的温度和气息,都似乎留在那上头。 池妄野蜷起指尖,握紧。 脸颊仍然发烫。 他转过身,继续回到公园,像是故地重游般地,重新走过他们刚刚一起经过的小路。 这条微不足道的小径。 他会永远,永远烙印。 …… 池妄野回到寝室,没过多久,沈南风也回来了。 他短暂地愣了一瞬。 这么快? 所以……沈小意应该没逛多久吧? 他看向沈南风,眉眼一瞬间变得冷冽。 这个该死的。 害沈小意少试了多少件衣服都不知道。 带了刀子的视线歘欻欻飞过去。 沈南风瞪着眼,瑟缩了下。 “你干嘛?” “我没惹你吧?” “呵。”池妄野白他一眼,收回视线,没再理他。 脑子里又盘旋起医生说的话。 刺激的事情…… 他想到什么,眸间掠过挣扎的神色,又很快变得笃定。 只能这样了…… 沈南风偷偷给沈知意发信息。 「妹啊,池妄野今天心情贼不好,你晚上过来的时候,要小心。」 「千万别在老虎头上拔毛。」 沈知意微怔。 不会吧? 分开的时候,他心情还很好啊…… 「不会是你哪里惹到他了吧?」 我? 沈南风龇牙咧嘴地切了声。 「我能怎么惹他?」 「难不成是因为看他一眼,就把他给惹到了?」 「明明就是他自己太装!」 沈南风恨恨敲下回复。 「也不知道这池妄野哪里好了,向蓁蓁整天把他挂嘴边,说他是什么全校女生都喜欢的人,切,我哪里输给他了?」 「全校女生都不懂得欣赏。」 「妹,你评评理。」 「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知意:…… 她想说,她觉得池妄野挺好的。 但沈南风正在气头上,也不敢惹他,只能打哈哈笑道: 「他这个人吧……确实挺复杂的。」 「一会儿扶老奶奶过马路,一会儿骑老奶奶过马路的。」 「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南风这才好过了点。 沈知意怕他再和池妄野起争执,就把今天逛街拍的照片,一次性发给了池妄野。 想着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结果没过多久,沈南风就跟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在消息界面嗷嗷叫唤。 「妹啊!大快人心!」 「我发现池妄野不仅是个装货,还是个虚到不行的装货!」 「他刚刚,就低头看个手机,就流鼻血了!」 「哼哼,长得比我高又怎么样?189了不起啊?还不是不行!」 流鼻血了?! 沈知意立刻担心道:「他没事吧?」 沈南风拧眉轻啧。 「你担心他干什么?」 「不说了,我得去拍两张照片,证明一下自己了。」 「让向蓁蓁知道,谁是软蛋,谁是真有实力!」 他挂了电话。 在朋友圈发了张自己的腹肌照。 配文:健身,不虚。 沈知意刷到的时候,一脸无语。 这也是个装货。 怎么还带拉踩的? …… 夜里。 池妄野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看她的心太过强烈,夜盲症居然没有发作。 他拿起手机,重新看向屏幕里的人。 沈知意穿了好几条漂亮的裙子。 有修身的御姐废土风长裙。 也有甜美可爱的花边蓬蓬短裙。 还有…… 性感风情的裹身吊带裙。 他将手机屏幕倏地盖在胸口。 一颗心又怦怦跳起来。 星眸染上夜色的幽深,变得晦暗黏稠。 他想起握着她手的触感。 绵软的,小小的…… 池妄野又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 忽然,隔壁床传来一阵动静。 他屏住呼吸,转过头去。 床帘内伸出一只手,慢腾腾地拉开帘子,露出一张染着栗色短发的脸。 是沈小意! 池妄野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了。 他心口直跳。 看着沈知意半阖着眼,有些呆萌地挪下床,穿上大一号的拖鞋,起身,朝桌边走去。 池妄野忍俊不禁。 原来,她梦游,是这个样子。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像只巨大的犬类,时而下蹲,时而站着,新奇十足地打量她。 他帮她搬去面前的椅子。 把所有会磕碰到她的障碍物全部挪开。 他看着她伸手,在半空中摸索,就好心眼地将水杯拿近一点,贴近她手中。 他又看到她在虚空中握住不存在的水壶,往杯子里倒空气。 头上的呆毛还翘翘的。 池妄野唇角微扬,忍不住伸手,拨了下她的头发。 他动作很轻。 沈知意完全没察觉,倒完空气后,就放下水杯,往床边走去。 这次,她走的是右边,沈南风的床。 池妄野眼神暗了暗。 侧身闪过去,堵在她跟前。 沈知意轻轻撞进他胸膛。 “走错啦,你的床在左边。”池妄野轻声引导,“左边。” 沈知意似懂非懂。 伸手在他胸膛上摸按了两下。 确认过是障碍物后,才转身,往左边的床铺走去。 池妄野浑身都燥热起来。 大掌触上她刚刚摸过的那块地方,脑袋晕然发怔。 沈知意挪到他床边。 池妄野立刻回神,冲过去,抢先一步脱鞋上床,滚到里侧。 沈知意慢吞吞地脱了鞋子。 躺到他身边,拉上被子,又在身边摸索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玩偶抱枕一般。 池妄野立刻挨近,将自己的胳膊横过去。 沈知意摸到他坚实的小臂。 指尖顺着往上,攀到肌肉硬朗的大臂,捏了捏,才心满意足地牵起唇角,将他整个胳膊抱在怀中,脑袋也靠过去,挨在那块肌肉上。 而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池妄野看着她恬静温软的睡颜,一颗心又热又烫,终于忍不住,倾身挨过去。 “色鬼,你先抱我的。” “还捏我。” 他小声嘟囔,像是通知,又像是自辩。 而后才伸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身,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揽入自己怀中…… 第180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4) 万籁俱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浅浅交缠。 池妄野拥着沈知意,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好闻的栀子花香。 忽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撩吻她的渴望。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肉。 看她因为呼吸,而微微嘟起唇珠。 心头禁不住发软。 笨死了。 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骗过来。 要是他想对她做些什么,她能抵抗吗? 池妄野想到她搓掌哀求自己的样子,眸色一瞬间变得晦暗。 她越是乖。 就越是让他想逗弄、欺负。 池妄野闭了闭眼。 松开她的脸颊,将她重新按入自己怀中。 长夜寂静。 有人酣睡。 有人辗转,心动难眠。 晨曦掀开夜的帘幕,洒下第一缕金光。 照亮躺在床上的两人。 池妄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伸手,去搂身旁的人。 却摸到一手短刺的头发。 他猛地睁眼,对上沈南风那张酣睡的脸,愣了瞬。 视线移到他的黑发上。 “啊——!!!!” 池妄野尖叫一声。 蓦地起身,一脚踹过去! 沈南风像颗炮弹似的滚下床,“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彻底醒了。 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池妄野!你TM有病吧!!!” “又一大早的来我床上揍我!” “有病的是你!”池妄野险些从床上跳起来了,伸手怒指他,“你个变态!” “看清楚你躺的是谁的床!” “比我起得早,换了衣服化了粗眉毛,连假发都戴好了!你就应该滚回自己床上去!” “怎么还躺回来?!” 沈南风这会儿人还没完全清醒,揉着头,从地上爬起来。 “你叽叽歪歪的在说些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池妄野一想到香香软软的沈小意,被这个粗犷无礼的变态赶跑了,就瞬间怒不可遏。 指着沈南风的鼻子骂道: “你脸皮厚的就跟你脚底板上的死皮一样,撕下来你还能当烤鱼片吃,嚼着还哏啾啾的,一边吃你一边吐!” “你好意思?” “占着别人的身体,做这种厚颜无耻的事!你恶心谁呢?” 沈南风都被他骂懵了。 “你TM讲话至于这么难听吗!” 池妄野冷笑。 “为了匹配你的人格,多善解人意啊我这人。” “嫌我讲话难听?”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他爬下床,气冲冲地推了沈南风一下,“滚开!别挡道!” 沈南风往旁边踉跄一下,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厕所里。 他讷讷转头,盯着池妄野的床。 这么说…… 他刚刚,是从池妄野床上醒来的? 难不成妹妹她,昨晚是和池妄野一起睡的?! 沈南风晴天霹雳。 “池妄野!” “老子杀了你!” …… 一个小时后。 池妄野眉间贴着OK绷,脸色很臭地坐在教室听课。 他看着不远处,一脸完好的沈南风,气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顾忌着,他用的是沈小意的身体,他早就还手了! 现在只能白白吃这个闷亏! 池妄野握着笔,在纸上重重划下一道。 忽然,笔尖悬驻。 心头浮起一点疑窦。 早上,他踹沈南风的时候,感觉他身体很结实,也很硬朗。 跟昨晚抱着的,软绵绵的感觉…… 完全不同。 而且,沈南风看起来,睡得很熟的样子,会起那么早,去伪装自己吗? 他推他的时候,沈南风没穿鞋,个子也好像,比沈小意高一点…… 池妄野脸色惨白。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 难道根本就不存在沈小意这个人?! 一切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难道他除了间歇性夜盲症之外,还有别的病吗? 比如幻想症? 池妄野昨晚本来就没睡好,这会儿越想越是糟糕,痛苦地闭上眼,抓了抓头发。 旁边的同学见他先是盯着沈南风发呆,又一会儿发笑,一会儿皱眉的,禁不住小声讨论起来。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池妄野看沈南风的眼神很奇怪?” “相当哀怨啊……” “他们一个宿舍的,该不会有什么瓜吧?” “他该不会喜欢沈南风吧?爱而不得?” “卧槽!这么劲爆?!” “别说,说不定还真有这种可能。” “上次老师点名,他还想帮沈南风喊到来着,我都看到他做手势和口型了,就差喊出声了。” “对对,我记得,他还很反常地开始学习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追上沈南风。” 他们窃窃私语。 有几句零星的讨论,落入池妄野耳中。 他喜欢沈南风?! 这些人失心疯了吧。 脑子不用就卖给火锅店吧,好歹还能当盘菜。 他恨恨地按着笔帽。 不过…… 万一沈小意才是副人格怎么办? 他喜欢沈小意,其实是喜欢沈南风?! 不,不对。 沈小意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的胳膊明明碰到过…… 她绝对就是女人。 所以还是自己臆想症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吗? 池妄野听到自己脑瓜裂开的声音。 他趴在桌上。 在这一刻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沈知意在宿舍,听到向蓁蓁传回来的八卦,刚喝进去的水噗地一下吐出来。 “你说,池妄野喜欢我哥?!” “外面都这么传。”向蓁蓁扶了扶额,“这群人,真是什么CP都敢磕啊。” 沈知意张了张唇。 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晚上。 她一边洗澡,一边心事重重地想着这件事。 要不…… 把她和哥哥互换身体的事,告诉池妄野? 他会非常非常生气吧…… 会揍她吗? 沈知意想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缩了缩肩膀。 要不…… 让哥哥搬出宿舍吧? 这样,就不用再让他误会了……也不会再弄出这么多乌龙了…… 她打定主意。 闭上眼,站到花洒下,将头上的泡沫全部冲掉。 等再次睁开的时候。 她发现浴室的陈设变了。 瞬间瞳孔骤缩! 这是哥哥的宿舍! 她惊恐地左右看看。 见到洗手台上摆着的,池妄野和沈南风的牙刷、毛巾,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回事?! 怎么没睡觉,就换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产生了搬离宿舍的念头吗?! 砰砰砰—— 沈知意还没从震惊中回神,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沈南风,你还要洗多久?!” “我要上厕所!” “快点出来!” 是池妄野! 沈知意手脚都僵住。 这里没有她的衣服,连浴巾都没有! 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去开门吧?! 第181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5) 另一头,沈南风身上披着浴巾,头上搭着毛巾,一脸懵逼地出现在沈知意寝室。 他看了眼身上的短裤,长舒一口气。 幸好。 幸好他手脚麻利,洗得快…… 沈知意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连块挡身的浴巾都没有。 敲门声越来越急。 池妄野似乎等得很不耐烦,脾气越发暴躁。 “沈南风,你还要磨蹭多久?!” “给我句话行不行?” 沈知意着急又无奈。 只好扯下挂在墙上的,唯一一条池妄野的毛巾,挡在身上,贴近门边,小声道:“是我……” 池妄野敲门的手顿住。 沈小意?! 震惊的视线,落在咔哒转动的门把上。 浴室门缓缓打开。 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张不施粉黛的、沾着水露的脸。 柔软的栗色短发刚刚洗过,湿哒哒地挂在颊边。 双颊蒸粉,眼瞳似雾。 连睫毛都湿漉漉地打着卷儿。 池妄野喉结滚动。 视线顺着她发尾悬坠的水珠,啪嗒一下往下落。 掉在她倾斜裸露的肩头……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锁骨、肩线、还有半边流畅的小臂,就这样不着寸缕地暴露在他眼前。 她胸前,还按着一条毛巾。 即使只露出一点毛巾花色,也能看出底下不可忽视的…… 等等! 毛巾? 那不是他的毛巾吗?! 池妄野黑瞳骤缩。 体内忽地窜起一股热浪气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澎湃跳动起来。 他的毛巾…… 盖在她身上…… 那么小……能挡住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身躯燥热。 好像又快流鼻血了…… “不好意思……”沈知意眸中水意氤氲,抱歉道,“我忘记带浴巾和衣服了……” “不是故意要用你的毛巾的……” “我等下就帮你洗干净,或者买一条新的赔你。” “没、没事……”池妄野转过身,不敢看她,连说话声都结巴起来,“你用吧。” “我不介意。” “能麻烦你”,沈知意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帮我找条浴巾过来吗?” 池妄野朝阳台外瞄了一眼。 沈南风的浴巾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的浴巾找不着了,估计被风吹跑了,我这还有一条备用的。” “你等等。” “我去拿来给你。” 池妄野冲到自己的衣柜旁。 从里面掏出一条崭新的浴巾,背对着她,贴靠在墙边,将浴巾往后递到门缝里。 “喏。” “太谢谢你了。” 沈知意感激接过。 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池妄野靠在墙边,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 想象她用他的浴巾,擦过全身…… 他喉结深滚。 呼吸急促地闭上眼,有些难耐地扯了扯衣领。 连耳根都红透了。 沈知意裹上浴巾后,从镜子里望见自己的样子。 这么出去,似乎也很不妥…… 于是又打开一点门缝,轻声道:“池妄野……” “我在!”池妄野跟被抓包一样,差点跳起来。 他侧睨过视线,又想看她,又怕看到她。 红着脸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再帮我找件衣服啊?”沈知意扯了扯身上的浴巾,不好意思道,“这样出去,有点尴尬……” 衣服? 池妄野看向沈南风的衣柜。 心中突兀地升起一个念头,且越来越强烈。 就算他们是一个人。 他也不喜欢,她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池妄野眸色一暗。 走到自己的衣柜旁,从里面翻出一套他还没穿过的上衣、短裤,有些紧张地递过去给她。 “谢谢。” 沈知意没有怀疑。 套上T恤后,才觉得有些不妥。 这怎么好像,比哥哥的尺码还要大一些啊? 她皱着眉,穿上裤子。 结果因为腰身太细,松紧带拉到最紧,也是松松地挎在腰间,看着要掉不掉。 她就这样抓着裤头,晃晃悠悠地走出去。 池妄野看着她小小的一只,套在自己宽大的T恤里,抓着裤子的手,勒出紧窄的腰身。 上半身…… 他脸色爆红,倏地撇开视线。 沈小意一定是主人格! 一定是! 这么显眼的女性特征,平时肯定是被沈南风那个变态给裹起来了! 他胸膛起伏地冲去厕所。 等他出来后,沈知意还站在那儿,两手抓着裤腰,偶尔甩甩头,好像在电扇底下吹头发。 “是不是裤子太大了?” 池妄野拉过自己的椅子,“你坐这里,我帮你擦头发。” 吹风机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 她这副样子…… 肯定是出不去了。 “没事”,沈知意腾出一只手,拨拨头发,“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让你坐你就坐。”池妄野捞过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 “再啰嗦,耽误我睡觉了。” 沈知意立刻乖乖坐好。 池妄野看着她这副鹌鹑样就想笑。 他拿来一条干毛巾,盖在她头上,大力揉起来。 又开着自己的小风扇,对着她的头发,仔细小心地吹。 “吹冷风,会不会难受?” 他蹙眉,担心道。 “不会。”沈知意摇摇头。 脑袋在他掌中摩挲。 她舒服得眯起眼,“刚刚洗澡太热了,这风正舒服。” 她声音软软糯糯。 池妄野听得心都化了。 他看到她仰着脸,靠近风源,闭着眼,发出小声的、舒服的喟叹。 视线便再也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好可爱…… 想捏…… 还有点想咬…… 池妄野心脏狂跳。 脑袋里止不住地滚过一个念头。 要是就这样,一辈子和她一起生活下去…… 那该多好。 “沈小意,要不要去玩密室逃脱?”他微垂下眼睫,低声道。 “密室逃脱?”沈知意仰头看他。 “嗯。”池妄野点头,“微恐的那种。” “敢去吗?” 他的夜盲症,是心理作用。 上回,他产生了强烈的,看她的渴望。 那病果然没有复发。 这次,虽然是昏暗的环境,但是只要自己带好手电筒,和她一起去,应该也没事。 医生说了,要有强烈的刺激。 她胆子这么小。 密室逃脱,一定对消灭副人格有用。 沈知意低下头,“就我们俩吗?” “嗯,就我们。”池妄野点点头,笃定道。 他看沈知意半天没说话,蹲下身,凑近她的脸,“怎么了?” “害怕?” “不是……”沈知意双手拧着衣角,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他。 “那我们这算不算……约会啊?” 第182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6) 约会? 池妄野一怔。 一颗心顿时怦怦跳起来。 他蹲在她跟前,仰头,对上她水雾濛濛的眼,死死压制住体内那股,狂窜倒涌的,拥抱她的渴望。 他眸色暗沉,低声问她。 “沈小意,那你愿意跟我约会吗?” 沈知意也怔住了。 风扇呜呜转着,飞速旋转的叶片,像两个人共同的心跳,在寂静的夏夜中呼呼作响。 风很凉,却吹不散脸上的热意。 沈知意红着脸,轻轻点头。 “我、我愿意……” 池妄野浑身的躁动细胞,都在这瞬间爆开。 她愿意! 她愿意和自己约会! 池妄野被强烈的喜悦冲昏头脑,双手不由自主地撑住椅子两侧,倾身朝她挨过去。 沈知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仰靠到椅背上。 池妄野在距离她两个拳头的地方停住。 他眸色幽沉下扫。 看着自己的双臂,将她桎梏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大掌死死攥住椅侧。 才能控制着,不扑上去抱她…… 甚至……吻她。 他滚了滚喉结,低声道:“别怕。” “我是太高兴了。” 她只是答应跟他约会,给他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所以…… 还不能做什么。 池妄野深吸一口气,克制地松开手。 站起身来,重新拿起毛巾,将她的头发小心而温柔地包起来,轻轻擦拭。 肆懒的眉眼,却罕见地,带上了认真纯粹的光彩笑意。 “沈小意,我真的很高兴。” 他毫无意义地重复。 将自己澄明喜悦的心,明明白白地摊给她看。 沈知意在他莫名其妙的愉悦中,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低下头。 有些羞涩地感受他的指腹,隔着毛巾,在自己的发间游移按揉。 呼…… 怎么吹着风扇,还是这么热…… 视线飘忽着,落在他桌面的香水瓶上。 她想到他平时那些好看的穿搭,和偶尔在他身上闻到的,干净清冽的薄荷柚香气。 眼眸弯弯。 他是很愿意花时间,收拾自己的人呢。 怪不得,照顾人的时候,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凶巴巴的拽样,完全不同。 很温柔。 也很细致。 “池妄野,你喜欢薄荷柚吗?”她随意找了个话题,化解他们之间,太过灼热的尴尬气氛。 他轻轻点头,“嗯。” “你呢?喜欢什么香?” 她身上总是软软糯糯的,好像自带一股天然的栀子花香。 他便自然地以为她喜欢甜甜的花果香气。 没想到沈知意想了想,道:“我喜欢木质调的中性香。” “闻着不腻。” 木质香? 池妄野怔了怔。 脱口而出道:“你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我闻不腻。” 沈知意倏然抬头看他。 已经干燥的柔软发丝,从他指缝中,毫无预兆地穿过。 撩拨出一股酥麻痒意。 池妄野对上她懵然震惊的眼,耳根一下变得通红。 结结巴巴道:“我、我的意思是说……” 他想了半天措辞,终于决定承认自己刚刚说出的,完全是真诚的所思所想。 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 “我就是刚刚那个意思。” “沈小意,你很香。” 他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越说越变态了? 沈知意原本震惊脸红,看他这副捉急辩解,又万分懊恼的样子,倒是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嗯。” “好闻你就多闻闻吧。” 池妄野动作一下顿住,“沈小意,你笑我?” “我又不是狗,怎么会到处乱闻。” 他放下毛巾,去挠她的脖子。 “再笑我一个试试?” 刚刚擦头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要碰到脖子两侧,她就会下意识缩一下肩膀。 肯定是怕痒。 果然,沈知意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池妄野!” 她捂着脖子,红着脸瞪他,“你敢呵我痒痒!” 池妄野外头,唇角挑起肆意笑弧。 “就呵你。” 他伸手,又挠了她另一边脖颈。 沈知意惊叫一声,捂住脖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朝他扑过去。 “池妄野!你死定了!” 手还没碰到他,松垮的裤子,却先一步从她腰间脱落下滑。 “啊——” 沈知意整个人踉跄着往前跌。 千钧一发之际。 池妄野伸手,将她失去重心的身体猛地往怀里一带。 一手按住她的大腿,将她竖抱到自己胸前。 另一手按住她尾椎骨处滑落的裤腰。 顺势往上提了提。 沈知意双手下意识压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呼吸凌乱的脸,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 只剩两人剧烈的心跳。 沈知意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按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让她脊背处都升起一股电流,惹得她浑身发麻。 “快放开我……”她耳垂发烫,连声线都抖起来。 池妄野眸色暗沉,不仅不放,还单臂用力,将她往上颠了颠。 “现在,是谁死定了?” 沈知意羞恼之下,伸手去挠他的脖颈。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池妄野低笑起来。 “沈小意,你很逊。” “就这点招?” 他撩起眉骨,笑得有些痞气,“哦,忘了告诉某人,我不怕痒。” 沈知意瞪他半晌,无果。 瞬间泄气。 蔫哒哒地趴在他肩头,看也不看他,“你就会欺负我。” 池妄野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软软的,堪称娇嗔的抗议,轰得怔在原地。 高大的身躯,一瞬间僵硬如石。 他能感受她柔柔的气息,喷薄在自己的肩膀和脖颈。 带着她该死的、要命的香气。 环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他连声音都哑了。 “沈小意,你还真的知道,怎么对付我。” 他大步走到床边,有些慌乱地将人放下来,“晚上乖乖睡好,别又跑过来抱我。” “我都没说你欺负我呢。” 他蹲在她跟前。 帮她把大一码的拖鞋脱掉。 又拿过一旁,适合她尺码的那双拖鞋,放到床边摆好。 沈知意低头,看着他被碎发盖住的眉眼。 伸出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那你给不给我欺负?” 池妄野连呼吸都滞住。 猛地抬头。 对上她绯红满面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两下。 刚刚她踢过的小腿处,攀升起一股猛烈的电流,窜涌至全身。 血液翻涌。 藏在碎发中的耳尖,一瞬间变得通红,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随着心跳微微凸起。 “沈小意,你弄死我算了。” 他哑声道。 第183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7) “给不给?” 沈知意又问了一遍。 想再踢他一脚。 左脚刚伸出去,就被池妄野大掌接住。 他握着她的脚背,拇指指腹在她脚踝处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 “你要怎么欺负我?” 他语调喑哑,抬眸问她。 沈知意被他的灼热眼神,烧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倏地收回脚。 一溜烟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个蚕宝宝。 “就是……随便欺负。” “你管我怎么欺负。” “反正你不能反抗的那种。” 她刻意提高的声音,从被子中传出,也变得闷闷的,没什么威慑力。 只剩软绵绵的嗔感。 和撒娇一般。 “行啊。”池妄野声音都哑了,“你怎么欺负我都行。” 他挨过去,隔着被子,在她耳边低低道:“沈小意,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凶。” “千万,别、留、情。” 凌乱的碎发垂落。 盖住他桀骜张扬的眉眼。 墨黑的瞳仁中,暗光闪动。 那是不再掩饰的……期待和兴奋。 沈知意红着脸。 往被子更深处缩去。 * 池妄野选的密室逃脱地,在一条热闹的河坊古街上。 “怎么选了这里?” 沈知意新奇地左右看看。 现在还是下午,就已经有不少人来来往往,逛吃逛喝。 “怕有些人害怕咯。” 池妄野唇角扬起散漫笑意,“等会儿出来看到这么多人,晚上才不会吓得睡不着觉。” 沈知意软软瞪他一眼。 “我才不怕。” “是吗?”池妄野扬了扬眉,偏头,往入口的方向道,“那就进去吧。” “去就去。” 沈知意拽紧包包带子,悄悄吸了口气,先一步走进入口处。 里头很暗。 唯一的光亮,是一些红红绿绿的幽光。 在背景音乐的加持下,确实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池妄野打开手电筒。 一束白光照亮他们身旁的小小范围。 夜盲症没有发作。 他松了口气。 “那里有个门。”他用手电筒照了照不远处的木门,“找到钥匙,就能过去了。” “嗯。”沈知意弯腰,在旁边的道具摆设上翻翻找找。 池妄野看着她倒退,眸光微闪,站在原地没动。 沈知意后背砰地一下撞到他怀中。 他虚虚扶住她的腰,“小心。” 沈知意红着脸,侧过身,“你怎么站着不动?” “我害怕。”他眼神无辜。 沈知意:…… 她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浅淡的香气。 从他身上传来的。 木质香。 “你……”她抬眸看他,“你换香水啦?” “嗯。”池妄野垂下眼睫。 两个人的脸,都突然红了。 周遭的空气莫名静止,连呼吸都变得暧昧。 沈知意低头扭身。 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出来。 “找钥匙、找钥匙……” 池妄野唇角轻牵,视线往旁边一扫,定格在一处密码机关上。 他走过去,低头,只瞥了一眼。 长指在机关上拨动几下。 咔哒开锁—— 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 “喏。” 沈知意呆呆接过,“你之前来过啊?” “没。”池妄野走到木门边,淡声道,“第一次来。” 他有夜盲症。 之前根本不敢玩密室逃脱。 “那怎么这么快……”沈知意小跑过去,用钥匙打开门,“真是这把!” 池妄野嗤笑一声。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走吧,呆瓜。” “你才呆瓜!”沈知意捶他一下,从他胳膊底下弯身钻过去。 池妄野眉眼噙笑,跟上她。 他们速度很快。 一下子就破解了好几处难关,直通最后一间密室。 后台的老板看到,都有些麻爪了。 “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男的,开挂了吧?啊?” “我这么难的题,平时客人都是求着我给他们开门的,他不要钱似的往外过啊!” 他拿出对讲机,指挥里面的NPC。 “最后一关,吓吓他们。” “这一点体验都没有,小情侣还怎么升温?那都违背我开这间密室逃脱的初衷了!” 一个穿白衣女鬼工作服的员工,听到老板的指令,凝重点头。 “好的,交给我!” 她在沈知意打开一个隔间的时候,突然飘出来。 沈知意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身后的池妄野却弯下身,拿手电筒从自己的下颌处往上照,还翻着白眼,缓缓将自己的脸怼到女鬼面前。 “啊!!!”女鬼吓得飘走。 隔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沈知意:…… 监控室的老板:…… “挑衅!这是血淋淋的挑衅!”老板嚎道,“那个拿木头斧子的男鬼,去给我劈掉他的手电筒!” “好的老板!” 沈知意转过身,看到池妄野还没收起的表情,吓了一跳。 往后一跌。 池妄野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 “吓到了?”他闷笑。 “你怎么比鬼还恐怖。”沈知意有些羞恼,捶了他一下。 池妄野的视线,跟着她软绵绵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眸色一瞬间暗了。 “这就是你说的欺负?”他哑声低笑,“是不是没吃饭,饿着了?” “才不跟你一般见识!”沈知意推开他,哼了声。 刚走出两步,又觉得有些不解气。 回过头。 踩了他的脚一下。 “叫你笑我!” 池妄野笑声更响,连胸腔都震动起来。 沈知意怒瞪他一眼,扭身往前走。 “喂,开玩笑的”,池妄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真生气了?” 沈知意停住脚步。 “那你说点好话来听听。” 池妄野漆黑的眸浸满笑,在暗光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 心中升起无法自控的浓浓喜欢。 好可爱…… 真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揉捏、欺负…… “美丽又心善的沈小意大人,脑瓜子顶顶聪明的沈小意大人,可以把我刚刚的玩笑当个屁,轻轻放了么?” “噗——” 沈知意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出声。 “真受不了你。” 他们打闹着,解开最后一道密码。 刚拿到钥匙,周围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哐当—— 池妄野的手电筒,被人打掉了。 视线顿时一片漆黑。 从不远处的绿色幽光中,传来一道遥远的哭声。 “妈妈,呜呜,我要妈妈……” “妈妈我错了……别走……” 是小孩的哭声。 池妄野身躯骤然僵住。 黑瞳瞬间失去所有的光点。 他脸色发白,在一片漆黑幽暗中,听到那声音一遍一遍地在密室中回荡。 记忆的闸门打开。 痛苦的回忆潮水一般奔泻而出,淹没他的理智。 他冷汗涔涔,连掌心都颤抖起来。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在恐惧和愧悔支配他的瞬间。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坚定又温柔地握住他。 力道很重,带回他的理智。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听到沈知意清甜软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池妄野,我怕。”她轻轻道。 她摸索着贴过来。 一手牵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腰身,脑袋靠在他胸膛处,救赎一般地低语。 “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第184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8) 沈知意摸到他掌心的濡湿。 松开他。 从自己的包中翻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他跟前晃了晃。 “池妄野,我开灯了。” 她重新握住他,“我要贴着你走,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这里真的有点恐怖。” “老板!”她忽然大叫,“可以把音乐关掉吗?我要哭了!” 老板在监控屏中,看到池妄野的状态有些不对,连忙关闭音效。 沈知意拉着他。 在手电筒的微光探照中,朝门外慢慢走去。 池妄野怔怔的。 在一片全然的漆黑中,看到一丝微弱的、跳动的光点。 全部凝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中。 她带他走出黑暗的甬道。 直到尽头处的门打开,漏进刺目的、耀眼的日光。 他眯起眼睛。 看向指缝外的她。 沈知意回过头,整个人被落日的金光笼罩,带着莹莹生辉的笑意,站在他跟前。 “我们出来啦!” 池妄野视线缓缓聚焦,凝在她唇边的贝齿上,心口倏然一跳。 他的光。 原来这样耀目。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扯过来,重重搂入自己怀中。 “沈小意……” 几番话语在喉间翻滚,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池妄野闭着眼,埋头在她颈间,嗅到她身上的气味,和自己的交缠在一起。 都是她,和她喜欢的印记。 他想。 他愿意就这样,从此把自己涂成她喜欢的颜色。 甚至。 就算她把自己染脏,也没关系。 沈知意顺势拥住他,拍拍他的后背。 “你也被吓到了,是不是?” 来来往往的人群,无数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却丝毫不顾忌。 只是拥着彼此,交换力量。 沈知意视线瞥到不远处,拍拍池妄野,“你看,那里有个黄酒铺子。” “我听说,喝黄酒,是可以驱邪的。” 她拉着池妄野的手,走到河堤边,将他按在唯一空着的长凳上。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买瓶黄酒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划小船,好不好?” 池妄野抬眸。 看向河岸边晃晃悠悠的小船。 点点头。 他神情怔忪地看着沈知意跑远,站在那个黄酒铺子前,跟老板说着什么。 他神情微软。 电话铃响起。 池妄野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刚刚放松些下来的神色,又一瞬间变得紧绷。 “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对面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音,语带斥责,“保姆说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池妄野冷笑。 “我几个月没回家,还要保姆告诉你。” “你这个爹当得也挺称职的。” “池妄野!”他吼道,“你好的不学,光学会跟老子顶嘴了?!” “我不回家是忙事业,你呢?你在做什么?” “学习不好好学,一事无成,整天像个纨绔一样混日子。” “我花那么多钱给你上学,你是不是就只学会说脏话了?” “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儿子!” 池妄野脸上的苍白还未褪去,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个冰冷的笑。 “是啊,我有人生,没人养。” “长成个废物,不是也很正常?” 对面陡然沉默。 池妄野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挂了电话。 眼神空荡荡地望着幽寂的河水。 如果不是他贪玩,那么晚才回家,妈妈也不会抢救无效,就这样死掉…… 都是他的错。 如果早一点,早一点发现她吃那么多安眠药……把她送去医院洗胃…… 也许……她就可以不用死了…… 他恍惚起身,朝河边走去。 在落日下晃动的河水,交织出一片斑驳幻影,像一张长着无数牙齿的巨口,叫嚣着要将他吞掉…… “池妄野!” 背后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池妄野猛然回神。 转身,看到拎着黄酒的沈知意。 她另一只手上,还提了袋吃的。 “你在这干什么?”她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小船在那。” 池妄野张了张唇。 沈知意也没说什么,将黄酒递给他。 随后拉着他空余的另一只手,朝售票处走去。 “黄酒和点心我付了钱的啊,船票就你来买。”她絮絮叨叨道,“喏,去跟那个卖票的说,我们要时间最长的夜票。” “两张,从这头上,在最西边的码头下船,别弄错了。” 她将他往前台一推,“去吧。” 她站在那儿,看着池妄野终于开口,跟售票处的人说话。 眸光渐渐温柔。 他买了票,和沈知意一起上船。 船夫在前头掌舵。 他们坐在里间的船舱。 沈知意拿出小杯子,倒了点黄酒给他。 “喏,喝了这杯,坏事就全跑光。” 池妄野失笑。 “你还信这个呢?” “信则有嘛。”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跟他碰了碰,“干啦!” 说完,咕咚一下喝下。 而后狂呛不止。 “咳咳咳!”她泪花都冒出来了,“怎么这么烈。” 池妄野弯眸,拍拍她的背。 “你以为这是水呢?哪有这么喝酒的。” “你快喝呀。”沈知意咳得脸红,还不忘提醒他。 池妄野看到她眸中坚定的波光,心念微动。 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 他看着满面通红的沈知意,好像,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沈小意。”他冷不丁开口问她,“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是个混不吝,纨绔。” 沈知意皱眉看他,“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词,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池妄野放下酒杯。 看向不远处的河岸。 “比如……我总是嘴巴很毒,用的词也很脏。”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教养。” 他垂下眸。 沈知意“嗐”了声,“我还当是什么呢。” “说脏话嘛,谁不会了?” 她拨开船帘,忽然对着宽阔的河面,大喊了一声:“我屮艸芔茻!!!!!” 船夫都被吓了一跳。 河面上的不少人,都回头看他们。 沈知意却越喊越起劲。 她搜罗最肮脏,平时最说不出口的脏话,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大喊出声。 而后放下帘子,看向震惊的池妄野。 “现在呢?” “你怎么定义我?” “也觉得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吗?” 池妄野胸腔翻起惊涛骇浪。 他喉结重重滚动,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连血管都突突跳动起来。 他想。 她怎么会糟糕? 她简直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 他也倾身过去,撩开帘子,对着河面吐出一串脏话。 像是宣泄。 沈知意也跟着他喊起来。 喊着喊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到捧腹,抱着滚在一起。 夏夜晚风吹起河面涟漪,像心动,一圈圈荡开。 池妄野低眸,摸着怀中人的脸,看到她眼中闪动的可爱光辉。 一遍一遍地眷恋描摹。 就连她头上纷乱的发丝,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眉目含情,低声问她。 “沈小意,谢谢你。” “我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第185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19) 池妄野想,他真的很蠢。 这么重要的表白,却什么也没准备。 只是,他必须把这份喜欢说出口。 当时当下。 此时此刻。 如果不告诉她,她对自己的重要性,他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又或者。 死在回去路上的懊悔中。 沈知意对上他的眼,脸颊渐渐飞红。 她低声道:“池妄野,你喝酒了。” 她想问的是。 是喝多了,酒意上头,脱口而出的喜欢。 还是……真的喜欢。 有多喜欢。 池妄野摸着她的脸,肆懒眉眼荡开了然笑意。 他说:“沈小意,我酒量很好。”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说喜欢,很喜欢。” “和酒精无关。” “和这条河,这艘船,这气氛,通通无关。” “只和你有关。” “因为你这个人,因为你说的话,做的事,你的笑,你的温柔可爱,还有你的脏话。” “只要是你的一切,都有关。” “我不知道有多喜欢,我只知道,好像不能更喜欢了。”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沈知意眸光颤动。 心口也跟着他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变得热忱跳动。 “你还没回答我。”池妄野盯着她的唇,等一个答案。 一个可以吻她的答案。 他看到那张唇,动了动。 而后张开,吐出一句“好”。 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血液沸腾,像奔流窜涌的河水,在身体的每一处血管脉络中,冲撞摇颤。 这辈子。 好像都没感受到这么热烈的快乐。 他情不自禁地摸上她的唇。 带着祈求的,小心翼翼的渴盼,低低道:“沈小意,可以再说一次吗?” “我有没有听错?” 沈知意脸颊滚烫。 仰起头。 定定看着他。 她说:“池妄野,我接受你的喜欢,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她呵出的气,吐在他的指尖。 激起一阵绵绵的翻涌热浪。 叫他一双眸,都不自觉暗沉。 “可以吻你吗。”他俯下身,贴近她的唇,“女朋友。” 沈知意彻底羞红了脸。 可脑中纷涌的,烟花一般的喜悦,鼓动她张开唇,从心所想地应了声,“好。” 热烈的吻便在这一刻落下来。 池妄野扣着她的后脑,任她仰躺在自己怀中,在一这场无可抑制的心动中,交出自己的生涩,和绝对纯然的澎湃爱意。 天地间的风在这一刻静止。 只剩他们心头的喜欢,呼啸绵延,长成澎湃巨浪,淹没心脏。 船只的轰鸣声,在小河上嗡嗡游荡。 他们只是这条河上,无数小船中,平凡的一艘。 可却是彼此,最无可替代的唯一。 …… 十分钟后。 沈知意摸着自己破掉的唇瓣,有些哀怨地嘟哝。 “池妄野,你会不会亲?” “都把我嘴巴咬破了。” 池妄野盯着她的唇。 忽然低下头,舔了她受伤的唇瓣一口。 “现在呢?” “还疼吗。” 沈知意的脸轰地一下烧着。 “你……” 舌尖的触感,似乎在留在唇瓣上。 她垂下头。 无法直视他眼中的热浪。 只觉得这一下,比刚才的亲吻,还叫她不好意思。 “我还想亲你。”池妄野舔了舔唇,喉结深滚。 “你、你想得美。” 沈知意言语都磕巴起来。 她轻轻推开他。 拿起桌上的黄酒,又给自己倒了个满杯。 咕噜噜喝下。 转过头,见池妄野还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望着她,又是一羞。 “你别看了。” “你好看,为什么不能看?”池妄野道。 沈知意瞪着眼。 “我、我不跟你说了!” 她拉着衣领,呼呼往自己脸上扇风。 刚刚还觉得挺凉快的。 现在怎么这么热…… 她指尖发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池妄野就这样看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沈小意,这酒度数很高。” 他刚说完。 沈知意就转过头,忽然问他:“池妄野,你说我憋气,能憋得过王八吗?” 池妄野:…… 慵懒的笑声在船舱内低低荡开。 他抚着她的眉眼,心情愉悦地扬起唇角,“喝醉了呀,沈小意。” “脑子不好,酒量也不好。” 沈知意拍开他的手。 没回他。 抿着唇,真的开始憋气。 憋到双颊通红。 连眼底都晃动起波光。 池妄野止住笑,拍了拍她的脸,“沈小意,别搞。” 沈知意没理他,嘴巴不张,连鼻子都不呼吸。 池妄野急了。 他捏扯她的脸,眉眼染上担忧。 “沈小意!张嘴!” “唔唔!”沈知意猛猛摇头。 连脖颈都变得通红。 池妄野捏住她的下颌,将她整张脸抬起来,低头吻下去。 沈知意呆呆松了力道。 他撬开她的唇齿,渡气给她。 池妄野吻得焦急,眉心深锁,没有过多留恋。 渡完气后,就分开一点距离。 见她张着唇,还是傻愣愣的样子。 无奈又焦急地命令。 “笨蛋,呼吸!” 沈知意轻呼出一口气。 池妄野这才放下心,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怀中。 “下次别这么吓我。” 沈知意没回,轻阖眼皮,好像睡着了。 池妄野伸出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 重重吐出一口气。 以后,还是不要让她喝酒了。 醉了真要命。 船只靠岸。 他背着她下船。 没有叫车,而是沿着河岸,在路灯下慢慢地走。 沈知意侧了侧脑袋,在他耳边咕哝。 “池妄野,难受。” 池妄野笑出声,颠了颠她,“醉成这样,能好受吗?” “下次叫你还喝这么多酒。” 沈知意哼哼唧唧。 吐出一串不成调的抱怨。 池妄野看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感觉一颗心鼓胀满溢。 他侧眸,盯着她颤动的眼睫。 “沈小意,一加一等于几。” “二。”沈知意缓慢张唇。 池妄野笑开,“星期六上课吗?” “不上。”沈知意半闭着眼,呆呆摇头。 “喜欢苹果还是梨。” “梨。” “喜欢池妄野吗。” “嗯。” 池妄野脚步停住。 又撇过头看她。 见她歪着脑袋,张着唇,在自己肩上彻底睡过去。 他仰起头,眨了眨热气氤氲的眼。 又转过去,用脸碰了碰她的。 “呆瓜。” “池妄野也喜欢你。” 第186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0) 他背着她,在这条陌生的路上,慢慢地走。 在自己的力气耗尽之前。 把这当做他们的一辈子,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只她和他。 一直走。 直到夜色尽头…… * 沈知意喝得烂醉,池妄野也不可能这样带她回寝室。 幸好第二天是周末。 他就背着她,打车回了自己家。 保姆见他带人回来,还是个醉到不省人事的女生,吓了一跳。 提起的一颗心,在看到他把沈知意带到客房后,才稍稍放下。 “少爷”,保姆迎上去,“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去找点女生卸妆的东西来。” 池妄野将人放在床上,轻声吩咐。 他帮她脱了鞋子,又打了温水来给她擦脚。 保姆很快带着卸妆品和崭新的洗漱用品回来。 “我来吧。”池妄野接过。 他拿起卸妆湿巾,仔细看了使用说明后,才抽出几张,帮她小心翼翼地擦掉脸上的彩妆。 又半抱着她起身,帮她洗了脸,刷了牙,耐心地哄着她吐水漱口,最后又喂她喝了点水,才将人干干净净地放进被子里。 等一切都收拾完。 保姆带着垃圾下去,池妄野也累得瘫在床边地毯上。 他侧眸,望着熟睡的沈知意。 见她眉眼沉静舒展。 似乎极为舒适。 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他趴在床边,倾身靠过去,指尖轻抚过她的脸。 看到她薄粉眼皮上透出的淡青色血管,和长如纤羽的眼睫。 心想。 她不化妆也很美。 可是为了和自己的约会,居然愿意花这么多时间,费心打扮…… 他有些愉悦。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痴眷的目光,从她的眼,流连至她的唇。 气息陡然缓重。 他不受控制地俯下身,贴近她的唇。 可还未碰到,沈知意就嘟囔着,推开他的脸。 “池妄野,小学鸡。” 她闭着眼睛,哼唧抱怨,“接吻都不会,啃得我痛死了。” 池妄野:…… 他瞪着眼,直起身看她。 她居然在梦里,都在笑他! 还用“啃”来形容! “沈小意,你真的过分了。”他轻轻捏住她的脸肉,咬牙低声道。 沈知意啪叽一下拍开他的手。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池妄野看着她微嘟的唇,无奈中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再作弄她。 只是凑过去,俯身,在她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今天就先放过你。” “晚安,沈小意。” 他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她的脸,收起眷恋的目光,起身离开。 保姆见他出来,才彻底放下心。 还以为少爷要对那意识不清的女生做什么,万一人家不是自愿的,那可就惹了大麻烦了。 池妄野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收拾完,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一片全然的黑暗中,摸着自己的唇,止不住地扬起唇角。 亲到她了…… 沈小意…… 他的……女朋友…… 池妄野险些笑出声。 胸腔震荡间,脑中突然蹦出沈知意的那句,“池妄野,你会不会亲?” 还有,“池妄野,小学鸡。” 他猛地坐起身来。 不会亲? 小学鸡?! 他是没经验,但是绝不能被她小瞧了去!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破天荒地,联系了上回一起打篮球的队友。 队友很震惊。 「谈恋爱的必修课?」 「你指哪方面?」 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池妄野,从来都不主动跟他们搭话。 结果一问,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 池妄野抓了抓头发。 哪方面? 他轻咳一声,红着耳根敲下回复。 「就比如……怎么对女生好,怎么接吻之类的。」 他想起沈知意唇上被他咬破的伤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要那种……能让女生感觉比较舒服的技巧。」 队友看着“技巧”二字,先是困惑。 而后一拍大腿! 嘿嘿傻笑起来。 「要技巧是吧?」 「哎哟,要资源就要资源,说那么委婉干什么,哥们差点被你绕晕了。」 池妄野:? 资源? 什么资源? 他还没理解队友的话,对面就库库发来一堆网盘链接。 「拿去吧,哥们这么多年的珍藏,都在这里了!」 「从接吻,到后面的那些,一条龙全在这里了!慢慢学吧,都是精华中的精华!」 「包你从入门,到大师!」 队友很豪气。 池妄野很懵逼。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谈恋爱果然是个复杂的事。 前人都整理出这么多资料了。 是该好好学习。 等他拧开灯,搬出笔记本电脑,解码完,看到文件夹里显示的2753G内存,愣了瞬。 这么大? 他皱着眉,从第一个文件夹开始看。 越看,脸越红。 他他他他他……他要对沈小意,做这些事?! 这也太五花八门了吧?! 池妄野倏地合上电脑。 她会揍自己的吧? 还是…… 会觉得舒服? 池妄野无法想象沈知意因为这些事,而感到愉悦的样子。 光是想到她那张殷红水润的唇瓣,张张合合的模样…… 他就已经浑身燥热。 突兀的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他拿过桌子上的水杯,猛地灌了几口。 不行。 迟早都要做这些事的。 到时候,绝对不能再被她笑! 池妄野黑眸闪过坚定。 但是。 不能再看这些不成体系的东西了。 得搞点正经的,专业的。 必须确保她会舒服的。 他点进电子书库,下载了一些生物学的,以及和人体构造相关的医学书籍,开始仔细地研究。 天光渐亮。 池妄野挂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却一直处在亢奋状态。 他庆幸自己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否则,要一晚上消化这么多东西,还确实有点难。 他看看时间,飞奔下楼。 保姆刚好签收完订单。 “少爷,您订的花。” 她将一束半人高的捧花递过去,甚至看不到池妄野的脸。 池妄野兴冲冲地接过。 往楼上跑。 沈小意醒来,看到这么大一捧花,应该会高兴的吧? 他会补给她一个清醒之下的,正式告白。 但今天早上。 必须先给她一点冲击! 看她还会不会笑自己,什么也不懂。 池妄野深吸一口气,敲门。 “沈小意,起床啦!” 门被拉开。 露出一张顶着鸡窝头的脸。 是沈南风。 四目相对,瞳孔巨震! 两个人齐齐出声。 “我艹!” “怎么是你?!” 第187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1) 沈南风砰地一声关上门! 起猛了。 肯定是起猛了! 怎么在一个这么陌生的地方醒来。 还见到了池妄野! 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他挠了挠头,视线瞥到床头的包包。 手机…… 对!手机! 问问妹妹就知道了! 他冲过去。 门外的池妄野也很懵。 他是不是熬夜一晚,熬出幻觉了? 他家里根本没有沈南风的衣服,更别提他头上的假发! 就算他们人格互换。 那沈南风身上的那些东西,又是哪儿来的? 他总不可能,是半夜出去,偷偷买的吧! 池妄野放下花,冲到楼下。 看到保姆就奔过去。 “昨天你看到了吧?”他瞪大的眼中布满红血丝,“我带回来的,是个女生吧?” “短头发,到这里。” 他比了比锁骨的位置。 “栗色的,对不对?!” 保姆惊讶点头。 “是呀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池妄野松了口气。 他没疯。 又突然身躯一凛,抓着保姆的肩膀,“昨天到现在,家里,有没有人出去过?” 保姆摇头。 “家里的大门,进出都有监控的,我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查看。” “没人出去,也没人进来过。” “就是刚刚,有个快递来给少爷送花,其他的就没有了。” 池妄野震惊转头。 看着楼上客房的方向。 那怎么好好的沈小意,一晚上大变活人,成沈南风了?! 玄学?! 这也太玄了…… 除了奥特曼,这世上还有别的玩意儿会变身吗? 池妄野咽了咽口水。 剧烈的情绪冲击下,昨晚熬夜的后遗症就扑簌簌漫了上来。 他瞬间觉得头晕眼花,脸色也惨白。 颤抖着步子,朝楼上走去。 不管怎样,得去问个明白…… 客房内。 沈南风握着手机,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所以,这是池妄野家对吧?” “嗯。”沈知意在电话那头含着笑,“我喝醉了,他才没带我回寝室的。” “但是哥哥,他居然帮我卸妆诶!” “还刷了牙!” “他真的很贴心。” 沈南风嗤了声,“贴心?” “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的基本操作吗?” 他看了看四周,“不过,还算他小子是个好人。” 让妹妹睡客房,没对她做什么。 “现在这样是解释不清了,他等下进来,肯定会和我打一架的。”沈南风想了想,“不如这样,咱俩卡个bug。” “啊?”沈知意不解。 “卡什么bug?” “睡觉呗。”沈南风扬起眉毛,笑道,“反正睡觉就能互换,现在咱俩就同时睡!” “你在他家待一个周末,我在你寝室,和蓁蓁一起,过一个周末。” 沈知意长长叹了口气。 “哥,咱们干脆,把事情跟池妄野也摊牌吧。” “我不想再骗他了。” 虽然他可能会很生自己的气。 也有可能,会后悔和自己在一起…… 但不管怎样。 她都不想再瞒着他了。 “等一等嘛!”沈南风哀叫道,“等这个周末过完,我追到你嫂子了,再跟他说也不迟。”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池妄野都没对妹妹做什么。 可见他是个有底线的。 虽然他看不惯他,老是跟他作对。 但人品这块儿,他信得过他。 妹妹在他这,应该安全。 沈知意:…… “你追上了吗,就让我喊蓁蓁嫂子。” “还有,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沈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就……第一次互换呗。” “见到她,就喜欢她了。” “至于什么时候追到……”他嗐了声,“那不是迟早的事嘛!” 沈知意笑起来。 “哦,那看来不需要我呀。” 沈南风:…… “别逼我求你。” “你忘了?”他咬牙道,“小时候我帮你瞒着爸妈偷吃辣条的时候,你说过这辈子都欠我一次。” 沈知意:………… * 池妄野在门外停下脚步。 深呼吸。 他瞥向一旁地上的花束,重新伸手敲门。 “沈南风,你给我出来。” “今天这事儿,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我老婆呢?” “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被你弄哪儿去了?!” “你出来给我解……” 门被拉开。 池妄野看到沈知意,剩下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老婆?”他揉了揉眼睛。 沈知意脸一红,“什么老婆,谁是你老婆……” 才刚谈上。 怎么就叫老婆了。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老婆!”池妄野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真的是你!” “你又回来了?” 他松开她,大掌捧住她的脸,狂捏狂揉,“真的……是真的……!” 他又抱住她。 差点喜极而泣了。 “所以刚刚那个沈南风,是我的幻觉对吧?”他激动叹气,“我就知道一晚上不睡觉,肯定会出问题。” 沈知意心虚又自责。 他都被自己骗成这样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在他怀中抬起头,“有一天,你发现刚刚见到的沈南风,也是真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池妄野身躯僵住。 缓缓松开她。 俯下身,扣住她的肩膀。 “沈小意,你在说什么啊?”他认真道,“你都不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你?” “就算你是怪物,别说现在,我还能这样真实地摸到你。” “就算你是个虚的,是阿飘,我也喜欢你啊。” “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一直在我身边。” 他重新抱住她,“当然,要是像现在这样,能给我又亲又抱的,就更好了……” “你还说自己不是我老婆,你都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你就是我老婆!” “我不管!” 他猛地在她脑袋上亲了一口。 香香的。 可爱的老婆。 不是沈南风那个讨人厌的。 嘿嘿。 沈知意羞得拧了下他的腰。 “你别这么叫……被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 池妄野摸摸她的脸。 “不这么叫,那叫你宝宝,好不好?” “沈小意,乖宝宝。” 他熬了一晚,连声音都变得又哑又苏。 这么一叫,让沈知意腿都软了。 “你、你别喊了……” 池妄野黑眸溢笑。 “小怂包。” “谁是怂包了?”沈知意瞪他。 池妄野想起她昨天,在船上被自己吻得晕头转向的样子,唇角弧度就止不住上扬。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被亲的一直在那抖。” 沈知意:…… “那是姿势的问题,也有可能,是因为酒……” “总之跟我没关系。” “哦?”池妄野看着她绯红的脸,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扣住她的后颈。 将她压向自己,哑声道: “那现在换个姿势,我看看实力。” 第188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2) 沈知意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仰起头。 看到他幽深难辨的墨黑瞳仁旁,泛红交错的血丝,心中涌起歉疚。 她闭上眼。 踮起脚尖,轻吻住他的唇瓣。 指尖抓住他胸前的衣料,笨拙又小心地含吻他。 甚至还伸出舌尖,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舔了他一口。 池妄野脑中轰的一声。 理智的弦断裂。 扣住她腰肢的手指,先是僵硬,随即猛地收紧。 喉结狠狠滚动。 他按着她的后颈,张开大掌,护住她的后脑勺,将她一个欺身,抵在墙上。 急切的吻落下来,生猛地撞开她微张的唇。 将她刚刚溢出口的惊呼,一口吞掉。 而后铺天盖地地,在她身上染上自己的气息。 沈知意踉跄着,被他扶住脑袋和后腰,几乎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 这是第一次,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不容拒绝的强硬。 也是第一次,他褪去完全的生涩,转而制控她的节奏,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地,交出自己的呼吸。 “唔……” 沈知意睫毛挂着水汽,连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可那粗粝的舌,却像游龙一般,在她唇齿间扫荡。 带着最野蛮的,兽的张力。 “池……”她呜咽着,甚至连喊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不过一晚。 他进步怎么这么大? 明明昨天还生涩到咬破她的唇,磕碰她的齿。 可今天…… 却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交叠的呼吸被拉得绵长暧昧,他却迟迟不肯断开。 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加重索取。 沈知意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渐渐抽离的意识。 感受到身体因他而产生的微妙变化。 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池妄野看她终于支持不住的样子,软绵绵的,连眼神都变得迷离。 低笑一声,分开她的唇。 扣着她后颈的手,慢慢挪移至她脸上,拨开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言语肆懒地问她。 “现在怎么说?”他指尖摩挲她脸侧,俯下身,又压吻了下她的唇,“还要笑我吗,沈小意。” 沈知意软绵绵地摇头。 池妄野看她回答自己的力气都没了,扬了扬眉,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她放进去。 “又怂又菜。” 他轻笑着总结。 “刚刚居然还舔我。”他俯下身,眸色晦暗地碰碰她的鼻子,“你舔得明白吗?嗯?” 他的低问,像揉碎了的砂纸,刮得沈知意又是一阵颤栗。 “池妄野……你真的很坏。” “嗯,我坏。” 池妄野没反驳,逼近她,更过分地提问:“但是宝宝……刚刚舒服吗?” 沈知意脸轰地一下烧着。 “谁要回答。” “不舒服不舒服不舒服!” 她羞臊不已,推开他的脸,恨不得将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羞死人了…… 什么舒不舒服…… 他怎么问得出口的啊? “不舒服?”池妄野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黑眸弯出一点淡弧。 心中故意逗弄她的想法,愈加强烈。 他夸张地提高音量,“那既然不舒服,咱们就得多多练习了。” “宝宝,再亲一次?” “不对,一次应该不够。” “宝宝听过一万小时理论么?”他压眸看她,一本正经道,“咱们得亲满一万小时,才能精通。” 沈知意瞪大眼,张开两手,摊抵住他的脸,推远。 “不要。” “才不给你亲。” “池妄野,你真的很没皮没脸。” 池妄野笑着握住她的腕,“不亲就不亲吧,怎么还带言语攻击的啊?” “不过……” 他在她掌心啄吻一口。 “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沈知意只觉得从掌心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电流一般,窜涌过她全身。 她红着脸,从他手中挣扎着抽出手。 池妄野唇角微勾。 直起身。 长腿一迈,走到门外廊角处,将那束捧花抱了进来。 看沈知意还像块蛋糕,被烫化在沙发上似的,喉头又干痒起来。 “宝宝,你再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真想马上开始学习了。” 沈知意立刻弹坐起身! 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双膝上。 眨眨眼,甩甩头。 努力强打起精神,振作看他。 “我好了。” “我现在完全……欸?你上哪儿弄的,这么大一捧花?” “喜欢吗?”池妄野笑着揉了下她的头,顺势跪蹲在她身旁。 “这是补给你的,告白用的花。” “主花是卡布奇诺和巧克力泡泡,和你一样,香香的,小小的,栗子糖一样,很可爱。” 他捏捏她的脸。 肆懒的眉眼,荡开温柔波光。 “谢谢你答应做我的宝宝,和我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沈知意噗嗤一下笑出声。 拍开他的手。 “谁答应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了?” “谁又说跟你永远不分开了?” “这都是你自己补的,我可没说。” 她接过花,凑上去闻了闻,“花好看,暂时就不跟你计较了。” 池妄野却像炸毛一般,抢过花,放在一旁地上。 倾身凑上去。 双手搭在沙发两侧,将她困在中间。 “说不说?” “说什么?”沈知意懵然看他。 池妄野压过去,直到她整个人仰靠在沙发背上,迫不得已地抬头看他。 才悬驻在她上方,有些执拗地问。 “要不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要不要永远不分开?” 沈知意被他眼中的认真吓了一跳。 “你……” 池妄野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而后分开,眼神黏稠地看她,“第一个字就不对。” “重说。” 沈知意:…… “池……” 他又吻了她一口。 “不对。” 沈知意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好好好。” 她捧住他的脸,生怕他再吻下来似的,却用同样的认真,直直望向他。 “答应你了。” “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真拿你没办法。” 池妄野牵起嘴角,抱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压到自己胸膛中。 “沈小意,乖乖的。” “自己说出口的话,可不能忘了。” “更不能不作数。” 他埋头在她耳边道。 “要是骗我……”池妄野忽然侧过头,咬了下她的耳垂,“看我不亲哭你。” 沈知意呼吸急促,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池妄野下意识检查她的鼻息。 沈知意抓住他的指尖。 憋红了脸,从他蓬勃的胸肌中仰头看他。 “池妄野……” “我、我晕乃了……” 第189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3) 池妄野一脸懵逼地松开她。 “宝宝……”他捧着她的脸,眉眼担忧,“那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像刚刚那样抱你了?” “没事。”沈知意握着他腰间的衣服,将人抓回来,重新把头靠到他的胸肌上。 “免疫疗法,多抱两下,就好了。” 池妄野看着在自己胸膛处乱拱的脑袋,闷笑出声。 原来…… 怂怂的沈小意,是只色鬼。 “还有什么疗法?” 他揶揄问道。 “嗯……”沈知意想了想,歪头看他,“代偿疗法?” 她视线往下。 揪着他腰间衣服的手指,慢慢挪移到他的腹部。 “看看腹肌,转移注意力,说不定也管用。” 正要掀开他的衣服。 池妄野按住她的手,低声诱问:“宝宝以什么身份,要看我的腹肌?” 他想亲口,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是他女朋友这件事。 可沈知意却一脸正气地仰头。 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共青团员。” “怎么样?够格了吗?” 池妄野:…… “好吧。”他低低笑起来,伸手,将自己的衣服往上扯,“为国家献身,是我的荣幸。” “看吧,小团员。” 沈知意嘿嘿呆笑。 上回在球场上见了一次,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再看到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可谁知道。 近距离看时,冲击更大。 她眼睛都直了。 甚至忍不住上手去摸。 细白的指尖,轻轻刮过肌肉间的纵横纹理。 柔软的指腹,也像羽毛一般拂过块垒分明的肌肉。 她又摸又刮。 池妄野闭上眼。 轻喘一声,握住她的手。 “宝宝……” 他掀开眼帘,垂眸看她。 黑眸漾光,连声线也染哑,“你这样摸,我有点受不了……” 他下颌线绷紧。 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她的这几下触碰,而变得又硬又烫。 热到…… 他很想把上衣脱了。 沈知意抱住他的腰,“那我不摸了,我就这样靠会儿。” 说话间,手又不自觉钻进他衣服,摊开掌心,按在他的腹肌上。 “我不动,就这样放着。” 池妄野无奈低笑。 “宝宝怎么跟某些渣男一样。” “说什么我就放放,不动。” 沈知意又是嘿嘿一笑,“只渣你。” “其他人我看也不看。” 池妄野看到她垂落的眼睫,和莹白脸上的两团粉晕。 心里觉得她可爱得要死。 可爱到…… 他很想欺负她。 又不忍心欺负她。 算了…… 池妄野肌肉绷紧,滚了滚喉结。 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 如果这么快,就对她做些什么,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他眸光柔情满溢。 摸摸她的头。 “下去吃早饭吧。” “吃完早饭,我带你去游乐场玩。” 他要和她,做尽情侣间该做的事。 就算那些事,常规,老套。 他也都想陪她一一经历。 …… 沈知意吃早饭的时候,池妄野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周末回不了寝室,你就先住我家,好不好?” 他和她打着商量。 “可是……”沈知意放下手中的绿豆汤,“我住在这里,会不会不方便?” “要跟你家长打声招呼吧?” 池妄野脸色蓦地一沉。 “不用。” “我爸八百年都不会回来一次。” “再说家里房间这么多,你睡两天,没事。” 保姆刚刚知道沈知意是池妄野的女朋友。 不是什么不相干的女生。 看她样子可爱,心里也喜欢得紧。 也跟着劝道:“沈小姐放心,老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您和少爷自便就行。” 池妄野冷哼一声。 “你倒是汇报得快。” 保姆尴尬。 “少爷,老爷也是担心您,才问这些事的。” “他担心我?”池妄野脸色依旧很臭,“他是担心我给他惹麻烦吧。” 保姆叹气。 自从夫人去世,少爷和老爷,就好像双双灌了火药桶。 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 却是一样的一点即燃。 “池妄野,我吃饱了。”沈知意打圆场,笑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游乐场吗?” “咱们赶紧走吧。” “去晚了,就买不到票了。” 池妄野神色这才和缓下来。 起身,走过来拉她的手,“走吧。” 他们在乐园玩了一整天。 直到天光大暗,所有的彩灯都应声亮起。 他们坐在乐园长椅上。 共享一杯饮料。 吹着风,漫无目的地聊天。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池妄野侧眸看她,“喜欢玩的,都是这么刺激的项目。” 跳楼机、过山车、海盗船…… 越是惊险可怕的,她玩得越起劲。 沈知意喝了口奶茶。 “我反应慢嘛。” “有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项目就结束了。” “所以刺激点的,反而好玩。” “其他的都没什么感觉。” 池妄野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 “哦。” “喜欢刺激。” 他压眸看她,眼底荡过波光。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沈知意不解,看着他在彩光下熠熠生辉的脸,总觉得他在想着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似的。 “以后你就懂了。”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会尽力,跟宝宝多做些刺激的事。”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 他忽然又凑到她跟前,从她刚刚含过的吸管那,喝了口奶茶,“我尝尝。” 他皱起眉。 “怎么总喜欢喝这些?” 这饮料甜得过分,添加剂也多,把她身体弄坏了怎么办? “好喝嘛。”沈知意扁扁嘴,“人生要是没有这些小甜水,该多无聊啊。” 池妄野盯着她。 忽然道:“我给你做吧。” “啊?”沈知意水眸圆睁,“给我做?” 她低头看看。 “你说奶茶啊?” “嗯。”池妄野点头。 “你喜欢的奶茶,饮料,小甜水,还有各种甜品,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至少比外面买的健康。” 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他都愿意为了她去研究,去学。 更何况,他是学材料的。 只要上点心,研究这些东西,没什么难度。 “池妄野”,沈知意心口一暖,认真看他,“你真好。” 池妄野扭头。 看向远处随着音乐转动的旋转木马。 耳根渐红。 “这就好啦?” “沈小意,你也真好骗。” “要是别的男人说点好话,随便给你点好处,你会不会,轻易被他们骗走……?” 他忽然垂下眸。 有些不安地盯着衣角。 “就像刚刚那个卖奶茶的。” “你一直看着他笑。” 沈知意弯腰,将脸凑过去,从下往上仰头看他。 “池妄野,你在吃醋啊?” 第190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4) 池妄野看着她。 突然害怕,她也会跟妈妈一样,一声不响地离开。 所以…… 一点点苗头,都不要给她。 “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捧住她的脸,“不管你做什么,也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怎么样。” “所以宝宝……” “不要被我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 “我没关系的。” 他压下去,抵住她的额头,“你别走就好。” 只要不离开。 他怎样都行。 沈知意心里莫名一坠,在他低落的情绪中,感到一股惶惶然的不安。 她抱住他。 贴上去吻了下他的唇。 “吃醋也没关系。”她说,“我不会不开心,也不会因为这个跟你生气。” “我会很高兴,因为你对我有占有欲。” “池妄野,我喜欢你这样。” “宝宝……”池妄野眸光震颤地看着她,“你不会觉得,我很不懂事?” “有一点点烦人?” “怎么会?”沈知意直起身,大力拥住他,将头埋到他颈间,“刚刚那个卖奶茶的,我才不是对他笑咧。” “我是对奶茶笑。”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他是个男的。” 池妄野噗嗤一声乐了。 “骗鬼。” “没有你这样哄人的。”他蹭蹭她耳窝,“睁眼说瞎话。” “爱信不信。”沈知意笑着躲痒,“反正我只看得到你,也只想看你。” “其他人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再说他们都没你帅。” “身材也没你好。” “更没你会打篮球。” 她嘿嘿笑着,又伸手去摸他的腹肌,“有这种好东西,就别藏着掖着了。” “再给姐姐摸一下。” “沈小意,你胆子肥了?”池妄野被她说的乐不可支,刚刚阴郁的心情瞬间散去。 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才几岁,就敢自称姐姐了。” “当我一年岁数白长的?” 他捏捏她的脸,另一只手按住她在自己身上乱点火的小手。 “你乖,喊哥哥。” 沈知意脸被他捏着,声音也变得含糊,“喊哥哥的话,给摸吗?” 池妄野哭笑不得。 “沈小意,你怎么跟女流氓一样。” 他低下头,吻了下她的唇,“喊哥哥的话,什么都给你。” 他说得又哑又欲。 沈知意莫名脸一红。 手指不自觉攥紧。 手中的奶茶噗呲一下,滋了点出来。 溅到池妄野的衣服上。 “糟糕!” 沈知意连忙挣开他的手,去包里掏纸巾。 “把你衣服弄脏了。” 她捏着他的衣角,重重擦了两下,“擦不掉了,怎么办?” 她仰头看他。 “那可惹了大麻烦了。”池妄野看着被她握在手中的衣料,轻勾起唇角,“沈小意,你得赔我。” 沈知意点头。 “你说个数,多少我都赔。” 池妄野站起身,直接捞起她的腰,架在自己胳膊下,往游乐场外走,“你想赔钱了事?” 他轻笑,“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要怎样?”沈知意道。 池妄野停住脚步,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 “你刚刚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你。” 沈知意懵了瞬。 “你也要往我身上滋奶茶啊?” 池妄野失笑。 “你脑瓜子都在想什么?” “怎么一会儿色,一会儿又这么呆傻傻的?” 他压眸,黑瞳溢出揶揄笑意。 “你刚刚为了摸我,才撒的奶茶。” “所以……” 他挑眉看她,“你也要给我摸。” 沈知意:? 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池妄野直接抱起,往外面的车上走。 “诶诶?”沈知意后知后觉地嚷起来,“池妄野,你快放我下来。” “我就摸了你腹肌,你要摸哪里啊?” “总不能是小肚子吧?” “池妄野!” 浅浅的嘟哝抗议,被风吹散在夜里。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行渐远,构筑出笑声和甜蜜。 姚蓓可躲在游乐场的垃圾桶后头,死死咬唇,看着这一幕。 她刚刚被乔钧拒绝。 转头,就看见池妄野找了新的女朋友,是她前世从未见过的人! 她忽然有些不甘。 刚刚他流露出的温柔,是自己上辈子从来都没见过的。 她以为他只有变态和疯狂。 平时,不是逼问她去了哪里,和什么人接触,就是在她面前自残。 可她刚刚居然,听到他对那个女生说,她对他做什么都行? 姚蓓可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对她只有黑暗和阴郁,对那个女生却极尽温柔?! 明明她才是女主! 那个乔钧,眼睛也是被炮打了,说什么有喜欢的女生。 只不过她在学校表白墙上,人气太高,他不好意思告白。 八成也是个当舔狗的命! 她恨恨想着。 等等…… 表白墙? 姚蓓可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沈知意的脸。 那个女生,不就在表白墙上挂着吗?! 原来已经和池妄野谈恋爱了! 乔钧喜欢的,不会就是她吧? 姚蓓可指甲攥紧。 眼底闪过不甘又不忿的暗光。 那个沈知意…… 想瞒着学校所有人,和池妄野过舒舒服服的二人世界? 她想得美! 前世,她因为和池妄野在一起,而受到那么多女生公然敌对的日子,她也要通通尝一遍才行! 当他的女朋友,可不能只吃甜头,不吃苦头! 姚蓓可心思一转。 决定回学校,把这件事悄悄公之于众…… 池妄野家。 客房。 他半抱着沈知意进门,一脚踢上门。 将她压抵在门边深吻。 一边从她口中汲取香甜气息,一边撩开自己的衣服,趁着分开她唇的间隙,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个精光。 “池妄野……” 沈知意被他吻到有点缺氧。 恍惚间看到他的肌肉,更加觉得喘不上气。 晕乎乎地靠在门边。 “你……” 她盯着他的腹肌,咽了咽口水。 池妄野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肌肉上,“宝宝刚刚弄脏了哪里?” “帮我擦擦。” 他带着她的手,在自己腰间的肌肉处游移。 “好……帮你擦擦……”沈知意都快晕过去了,也不忘伸出手,明目张胆地吃他豆腐。 池妄野低笑一声。 从裤口袋中,掏出一条丝带。 将沈知意的眼睛蒙了起来。 沈知意:? 她摸摸自己的眼睛,“你要干嘛呀?” “怕吗?”低哑的嗓音喷洒在耳畔。 他轻轻吻过她颈侧。 沈知意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肩膀,“池妄野……我还没准备好……” 她想,至少要等她把所有事情跟他坦白,他愿意接受自己了,再跟他做这种事。 池妄野顿了下,轻笑。 “宝宝以为我要做什么?” 他安抚性地吻了下她的耳朵,“别怕,只是让你猜猜我要摸哪里罢了。” “不会对你做更进一步的事。” “只是摸摸。” “宝宝不是喜欢刺激么?咱们就玩点刺激的。” 他这么说着,手指灵活地从她的衣服下摆,钻进去,攀上她的腰…… 第191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5) 视线陷入黑暗。 触觉和听觉,就变得更加敏锐。 沈知意清晰感受到,自己腰间钻进一缕风。 而后,是灼热粗糙的大掌。 在她腰间软肉处轻轻逗引、摩挲。 他指骨修长,两只手一掐,便同时掌住自己的腰窝和肚脐。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光滑如绸缎的肌肤上游移,带起一阵酥麻又陌生的电流,让沈知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软在他掌中。 “池妄野……呜……” 不知为何,这次的摩挲,没有丝毫让她发痒发笑。 反而带动起她全身的烈焰,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热融融的。 连推拒的力气也没有。 “宝宝……猜猜我要去哪里?” 低哑的嗓音喷洒在耳畔。 他的薄唇从耳垂处,一路沿着下颌含吻至她的唇瓣。 撬开她唇齿的刹那。 指腹向上攀升,从背后的脊骨处一节节游移轻抚,直至咔哒一声。 解开她背后的纽扣。 “可以吗?”他一边深吻,一边用大掌摩挲那惑引人心的边界。 却始终保持着最后的距离,只等她一句允准。 沈知意完全迷醉。 只觉得浑身都被他带起一阵热浪,急需什么东西来扑灭。 她渴望是他。 甚至他那灼热的掌心,也变成了冰凉的救赎,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身子,将自己往他掌中送。 “你、你轻点……” 她从他含吻的间隙,吐出一句软绵绵的低语。 池妄野浑身的汹妄都被点燃。 他胸膛起伏,珍惜又眷恋地吮了下她唇瓣上的小小唇珠。 “宝宝好乖……” 他叹息着,一路往下,印吻过她的下巴、脖颈。 直至她难耐仰头。 他叼起她上身的衣服,一点点向上。 在起伏处隔着衣物逗留了一阵,又激起她一阵绵绵战栗。 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烫化。 可他却继续往上,将那衣料边缘递到她唇边。 “咬着。” 他从齿尖溢出闷哼。 像是诱哄,又像是命令。 沈知意便如他所愿地张开唇,乖乖咬住那边缘布料,将自己明明白白地昭示在他面前。 可即使视线被蒙住。 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烧灼自己的肌肤。 让她的每个毛孔,都情不自禁地乖乖站起。 甚至…… 因为看不见,而更觉得那目光火热烫人…… 要不是口中的布料抵住她的唇齿,她一定会忍不住,溢出几声难耐的喘息…… 池妄野比她好受不到哪里去。 他眼尾赤红。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骇人。 死死盯着眼前看到的景象。 大掌轻颤。 攀靠之后,从小心翼翼的探寻,逐渐变得深重、肯定。 沈知意浑身都软了。 那感知,却一阵比一阵剧烈。 几乎要掀翻她的理智。 池妄野好心地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声音哑烫,“宝宝,我们换个地方。” 今天。 他要孜孜不倦,将她所有的敏感和喜好,都探索挖掘一遍。 不做什么。 但…… 是为了以后更彻底的,圈占给予。 任何时候。 他都希望她,因他而愉悦、颤栗、享受。 所以,在完全解开她这道题之前。 他可以忍。 沈知意柔柔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打横抱起自己,朝床上走去…… 青涩的情侣,怀着爱与珍重,与这暗夜纠缠、共舞。 池妄野游走过他心心念念的每一处。 分辨她的泪水和喘息。 记住她每一种微妙的反应,和眉心的每一处轻蹙舒展。 他毫不吝啬地满足她。 却死死地压抑自己。 即使全身的妄念叫嚣,也仍然遏制住心中那份最原始的渴望,不吓到她,不伤害她。 到最后。 沈知意都忍不住咬唇,用手软软地触上他的腹肌,“我、我帮你吧……” 池妄野眼底迸出惊喜的光。 “宝宝……” “你愿意?” “嗯……”沈知意羞红了脸,闭上眼,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往下探去…… 夜很静。 可却有呼吸交错,含着绵绵情意…… * 沈知意没睡觉,顶着个黑眼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猛灌咖啡。 她不能睡着。 万一在这种时候和哥哥互换身体。 那就全完了。 她垂头丧气地搭在餐桌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池妄野一大早就去厨房鼓捣东西。 出来后,见她困顿不已的样子,险些心疼坏了。 “宝宝,你还是上楼去睡一觉吧。” “下午我们就回学校了。” “你这样,我有点担心。” “没事。”沈知意摆摆手,“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池妄野大为感动。 宝宝为了不让沈南风顶替她的身体,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 他将自己做好的几杯奶茶推到她面前。 “尝尝,健康版。” “口味也做了些变化。” 沈知意一杯杯吸过去,越喝,眼神越是晶亮。 连刚刚的困意都快消失了。 “你加了什么?好好喝啊!” 没有奶茶店的那么厚重,可味道却丝毫不逊色。 甚至清甜之外,还有余韵。 池妄野笑笑。 “都是好茶、好奶,没有多少科技与狠活,自然不会输给那些奶茶店。” 沈知意猛吸了一口Q弹的果肉,嚼了嚼,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这些小料也做的很好吃。” “池妄野,你水平太高了”,她竖起大拇指,“这都可以开个奶茶店了!” “保证吊打学校那些店铺。” “真的么?”池妄野凑过去,刮了下她的鼻子,“那就用你的名字来命名,好不好?” 他都想好了。 就叫“小意来喝”。 “我做一个健康的奶茶品牌,专门给你免费供给饮料小甜水。” 沈知意猛猛点头。 “我支持。” “我一万个支持!” 池妄野笑起来。 两人又待在一起,厮混了一个下午。 沈知意才找了个理由,提前回学校,连池妄野接送的申请都拒绝了。 第二天。 池妄野为了忙奶茶品牌的事,下午才回学校。 不出意外地在寝室见到了沈南风。 他撇了撇嘴。 尽量忍着不翻白眼。 篮球队友恰在此时发来消息。 「野哥,上回发你的教程有用吗?」 池妄野扬了扬眉。 「帮上大忙了。」 「谢谢。」 队友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用就好,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让野哥这么费心地追。」 「这女生谁啊?」 「该不会比新生沈知意还漂亮吧?」 池妄野指尖动作僵住。 沈知意?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入学那天,听沈南风打过电话,他就是叫他的妹妹……沈知意。 等等…… 沈知意……沈小意?! 他脑中好像被惊雷敲了一下,瞬间坐直身体。 「沈知意的照片,你有吗?」 第192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6) 队友惊了瞬。 这么快,就对新人感兴趣了啊? 真不愧是富二代。 这换喜欢对象的速度,比他换鞋子还快…… 「沈知意的照片还用我发?那不就在学校表白墙挂着呢吗?」 「野哥你都被她顶下去了。」 「现在,她可是我们学校最火的人。」 「校内外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呢。」 表白墙? 池妄野向来对学校的这些热闹,不感兴趣。 是以他从没看过论坛里的消息。 他表情凝重。 头一回登了上去。 当他看到第一个帖子,点进去的那一瞬…… 整个人好似被雷劈过。 沈小意…… 这不就是沈小意?! 他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抬目看向沈南风,恨不得盯穿他的脸。 “你看着我干什么?” 沈南风被他阴恻恻的视线,盯到有些发毛。 不自觉后退半步。 池妄野突然扑上去! 扯住沈南风的头发,狠狠拽了两把! “池妄野!”沈南风痛得嚎起来,“你是不是有病?!” 池妄野目眦欲裂。 居然不是假发…… 是真发! 他红着眼睛,猛地往他胸前又掏了两把! 空的……空的!!! 他根本不是沈小意! 沈南风呆掉了。 随后惊声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池妄野!” “你TM在干什么!!!” 池妄野气得胸膛起伏,一个肘击,直接将他撂倒在床上,大手猛地一捞,去脱他的鞋子。 沈南风没想到,他不过跟池妄野差了8厘米,动起真格来,自己居然完全拗不过他的力气! “你失心疯了吧?!” 沈南风被他死死压制,只能梗着脖子嚎叫,“你脱我鞋子干什么?!” “池妄野!” “老子警告你!快点放开我!” 池妄野手肘制住他的脖子,眼睛气得通红,拎着他的一只鞋子,提到沈南风面前,怒斥道: “增高鞋垫呢?!” 沈南风愣住了。 “我问你增高鞋垫呢!”池妄野又吼了句。 沈南风还没反应过来。 池妄野一把丢了鞋子,将手机上的照片怼到他跟前。 “沈南风,我问你,这是不是你妹妹?!” 沈南风看清照片上的脸。 顿时心虚。 也不挣扎了。 移开视线,“是又怎么样?” 池妄野瞬间怒不可遏。 “沈南风,你们兄妹俩,联合起来给我做局?!” “耍我很好玩吗?!” 沈南风瞪着眼,生怕他找沈知意的麻烦,红着脖子辩解道: “谁有这个闲工夫给你做局?” “我警告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找我妹妹的麻烦!” 池妄野怒极生笑。 有些阴冷地扯了扯唇。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少来掺和!” 他提着沈南风的领子,将他一把掼在一边。 下床,直接甩门离开。 沈南风急吼吼地爬下床,找到刚刚被池妄野丢到角落的那只鞋子,穿上后,立马冲到门口。 打开寝室门一看。 哪儿还有人? 他急得回屋,拿起手机,给沈知意打电话。 “快接啊……” 可打了好几遍,都是忙音。 他又打给向蓁蓁。 也是一样的无人接听。 他气得挂了电话。 抓起外套,朝沈知意的教学楼方向冲去。 …… 池妄野在路上,咬牙切齿地给篮球队友发消息。 「知道沈知意在哪儿吗?」 队友秒回。 「巧了不是?」 「我刚刚看到她往器材室的方向去了,好像在躲什么追求者。」 「野哥,你小心点。」 「这个大美女,长得甜甜软软,下手毫不留情!力气可大了!」 「我听说不少告白者,都被她不小心打哭了。」 「野哥,你悠着点。」 「切忌霸王硬上弓,否则,我都怕你鸟尽弓藏。」 池妄野看着消息,扯唇冷笑。 小丫头还有两副面孔。 鸟尽弓藏? 他这回不给她点可怕的教训,他就不叫池妄野! 他气冲冲地杀去了器材室。 果然在里面,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栗色短发…… 他恍惚了一瞬。 这才想起,是新生入学那天,他在巷子里准备搭救的那个女生! 他早该想到的。 她就是沈南风的妹妹! 他们根本是两个人! 沈知意正在弯身整理器材,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身。 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所有日光,整个人融在暗色中。 一步步朝她走来。 疏懒的日光,从高处的小窗户中倾漏而下。 无数光屑在空气中舞动。 她看到他的脸,从完全昏暗,到被几束微薄的日光照亮。 凌厉分明的侧脸,浑身都散发着阴戾之气。 “池妄野?”她呆呆看着他。 脚步不自觉后退。 直到抵上柔软的垫子,退无可退。 池妄野一脚踢上门。 咔哒。 反锁门扣。 “宝宝见到我,不是应该高兴么?”他眯起眼,语调懒散又危险,“怎么怕成这样?” “是心虚了?” 沈知意心下咯噔一声。 “你……” “你都知道了?” 池妄野勾唇冷笑,“我该知道什么?” “让我猜猜……”他一步步逼近,语气危险,“是该知道你和你哥哥,根本就是两个人。” “还是该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双重人格,而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正常人?” “宝宝希望我知道什么?” 沈知意知道他这是气狠了,连连摆手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妄野,我……” “不是我想的这样?”池妄野冷笑着打断,“你们兄妹两个,联合起来,把我当猴耍,还说不是我想的这样?” “你别告诉我,你和你哥哥会瞬移!” 沈知意:…… 她是想这么说来着。 知道他暂时不会相信自己,沈知意顿觉不妙,作势要溜。 池妄野一把握住她的腕,将她拽回来,甩在软垫上。 “躲什么?” 他俯身,压住她,大掌按住她两侧肩膀。 “不准备跟我解释解释么,沈小意?” “不……”他气息沉沉,扣住她的下颌,眸光深黯地锁住她,“我该叫你,沈知意!” 他狠狠捏住她的脸。 “唔……”沈知意哀叫,摇头躲避他身上,过分灼热危险的气息,“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 “你刚刚猜的,确实是真的……” “沈知意!你把我当傻子?”池妄野抵着腮帮,险些气笑了。 “整出个双重人格还不够,现在又整出个瞬移?” “你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写?” 他低下去,几乎要碰住她的鼻尖,手上握着她的力道却不松。 语气狠戾的问她。 “知道欺骗我的代价是什么吗?” 漆黑的眸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他盯着她的唇。 犹如暗夜巨兽,盯住鲜美的猎物。 于幽寂的怒火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作弄她的欲。 粗粝的拇指,狠狠按上她的唇。 他揉弄两下,哑声警告。 “沈知意。” “这次,我不会再忍。” 第193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7) 他要亲哭她。 狠狠地亲哭她! 池妄野按住她的后脑,用唇齿取代刚刚拇指揉弄过的地方。 毫不留情地侵占。 比之前的每一次亲吻,都来得凶狠放肆。 他含吻、索取。 用自己的粗粝滚烫,狠狠卷住她的香甜软滑,疾风骤雨般,夺走她全部的思考与辩白。 她本能地抱住他。 也本能地停止挣扎。 甚至开始晕乎乎地回应他。 不再压抑的巨兽,显示出最原始的张力。 他放纵自己的渴望。 将她压在软垫上,指尖沿着她的胳膊内侧,一路攀移,将她两只手都举过头顶,按拢在一处。 腾出的那只大掌,便毫无顾忌地攥紧她衣服下摆,顺着腰间软肉,没有界限地探寻。 当他终于攀上心心念念的那道起伏。 才终于在唇齿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个,才是真的。 是他香甜可口的栗子蛋糕,柔软蓬松,有着足以甜化他每一个细胞的魅力。 他这回,毫不收束自己的力道。 他要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指痕,红印。 让他明明白白确证,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想,也不是他的谵妄。 那些美好和救赎。 都是由真实的她引动。 牵起自己最热烈真诚的心跳,和从未有过的,让他陌生又激动的妄念渴求。 他咬吻她的脖颈。 在她无法喘息,眼尾渗出泪来的时候,指尖钻入腰间裙摆。 “池妄野……不行……” 她绯红着脸摇头,却因为两只手都被他按住,只能扭着身子,在他掌中摩挲。 看起来,倒像是刻意迎合一般。 池妄野眉目深黯。 喉结剧烈滚动。 “宝宝……”他低哑地叹息,吻住她的唇角,“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 太甜,也太软。 他想,如果栗子蛋糕有夹心,一定是果味奶油,在刀叉压下去的那一瞬,就会挤开那香甜的流心,淌得整个盘子都是……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急促的脚步声,和剧烈的敲门声。 “妹妹,你在里面吗?” 是沈南风。 沈知意咬住自己的唇瓣,死死抵住即将倾泻而出的呼喘。 池妄野却抱着软绵绵的她起身。 走到门边。 将她抵在墙上,更深更密地亲吻。 他在夺取她的甘美之后,低声诱哄:“宝宝乖,告诉他,你很好。” “让他滚。” 沈知意满脸薄红潮意,含着泪,努力平复呼吸,对着门外喊了句: “哥哥,我没事。” “我跟池妄野好好聊聊,你先回去吧。” 沈南风默了瞬。 “真没事?” “嗯……”沈知意强撑着又应了一句。 池妄野不耐烦地压了压眉骨。 “啰嗦什么?” “还不快滚!” 沈南风叫起来,“池妄野!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对我妹妹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拍了下门,拔步离开。 池妄野将沈知意整个人环在自己腰上,压抵住她。 “宝宝要跟我聊什么,怎么聊?” 沈知意被他的动作弄出一声低吟。 她垂下眼睫,平缓呼吸。 而后才抬眸,颤巍巍地迎上他的视线。 “你愿意听我解释的,对不对?” 她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然后用那种可怜兮兮的,无辜到让人心软爱怜的眼神望着他。 池妄野看到她通红的鼻头,纤长眼睫上挂着的水汽,还有眼瞳中的盈盈波光。 暗骂了声。 “你就吃定我拿你没办法。” 他抱着她,重新走回软垫上。 就这样拥着她坐下来。 他拨开她黏在颊边的一缕发,动作温柔,可底下的汹妄,仍然气势汹汹,蓄势待发。 “说吧。” “敢骗我,今天你就没法直着腿走出这间器材室。” 沈知意下意识抖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骗过你。” “那个双重人格,是你说的,我当时想解释,但是怕你不信。” “因为这个事实,比起你的臆测,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和哥哥,是真的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互换身体。” 她看池妄野脸色不虞,忙道:“你仔细想想,我有没有出过寝室?” “每次哥哥和我互换的情况,是不是基本都是和睡觉有关?” “只有一次……”她想了想,“就是那次洗澡的时候,可能我产生了搬离寝室的想法,所以才导致了那一次意外下的互换。” “除此之外,都是和睡觉有关了。” 池妄野陷入沉思。 她说的,好像确实和事实相符。 包括那次在他家。 明明睡觉的时候是她,一觉起来就成了沈南风…… “所以那天早上,在我家,你和你哥哥,也是互通过消息,紧急入睡之后换了人?” 沈知意点头。 “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是,只要你亲眼见过一次,就会相信了。” “今晚,你就知道了。” 池妄野盯着她半晌,在她清澈的眼瞳中,看不到一点谎言的痕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挣扎什么呢。 明明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去相信。 他早就栽在她手中了。 池妄野按住她的脑袋,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胸膛中,紧紧抱住。 “我暂且相信你的话。” “今晚,我会亲自在寝室验证。”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你和你哥哥,没有搬离寝室的念头,除了睡觉的时间,你们都不会互换身体?” “嗯……”沈知意被他搂得险些喘不过气,闷声应道,“松开点,我快不能呼吸了,池妄野……” 池妄野忽然兴奋起来。 抱着她起身,往门外走,“那走,我们现在去做件重要的事。” “什么?”沈知意一脸懵逼地跟着他。 池妄野回头。 抬起她的下巴,霸道又凶狠地吻了她一口。 “我要去昭告全世界。”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知意,是我池妄野的女朋友!” 他看了论坛。 那些想要独占她的言论,追求她的言论,让他浑身的暴戾因子都忍不住疯涨。 今天,他必须宣誓主权! 让那些可恶的追求者,和觊觎她的人,通通滚蛋! 第194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8) 池妄野拉着她,在学校最热闹、人流最多的地方,肆无忌惮地走。 他无视周遭的目光。 在人声鼎沸处,搂住她的腰。 再用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扫视过周围可能觊觎她的人。 他甚至联系了篮球队友。 “帮我们拍张情侣照。”池妄野扬起眉骨,搂住沈知意的肩,“我要发在论坛。” 沈知意哭笑不得。 “池妄野,别这么幼稚。” “哪里幼稚?”池妄野扯唇冷哼,“难道让那些人,明目张胆地惦记你,就是成熟了?” “那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他恨不得用个大喇叭,告诉路过的每一个人,她是他的。 谁也不能肖想! 队友看他们秀恩爱,嘴角抽了抽。 直播间怎么没把他俩给秒杀了? “野哥”,他帮他们拍完几张照片,笑道,“其实你不用发,论坛已经有你们的照片了。” “也不知道是谁挂上去的。” “就是嫂子的照片拍得糊了点。” 发帖人似乎很针对她似的,刻意扭曲了她的相貌,但是暴露了她很多信息。 包括姓名、宿舍、专业、年级…… 池妄野拧眉。 接过他递来的手机。 “我看看。” 他浓眉深锁。 半晌后,恣肆的眉眼溢出冷意。 这发帖人,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的宝贝配不上他。 像是在煽动一场,针对她的网暴似的。 后面还有好多不知情的,没见过沈知意的人,口口声声称是他的爱慕者,却对她用了最恶毒的语言攻击。 他冷呵了声。 他的宝贝美成这样,要针对攻击,也该是说他配不上她才对。 他把手机丢回给队友。 “能查到吗?谁是发帖人。” 队友点头。 “小事,下午就找出来给你。” 池妄野点头。 拿出自己的手机,联系了一个知名的摄影师,当场将他约到学校,给沈知意拍照。 而后,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高清美图传上论坛。 直接顶替那些糊照。 还配文:“好难追,但已经是我的了——池妄野。” 很快就有人跟帖。 其中一个名为“蓁果吃松鼠”的账号,传了更多沈知意的生活日常。 不经意的抓拍,氛围感十足。 果然,之前被刻意扭曲的风向,一瞬间变了。 「卧槽,这么美的学妹,到底是谁要黑她?」 「不是我说,她怎么成了池妄野的女朋友了?我才刚见到她!」 「池妄野配得上她吗?」 「学妹不仅长得漂亮,人还特好,已经帮了我们好几次了,校外的那些混混,都不敢再来骚扰了。」 「上回看到学妹在帮同学扛东西。」 「我看到学妹喂流浪狗了。」 「池妄野命也太好了,我香香软软、心地善良的学妹,就这么被他骗走了,呜呜……」 「小发雷霆!怒火微烧!」 池妄野看着那些“声讨”他的言论,满意地勾起唇角。 这还差不多。 火力都对准他。 这代表着,大家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奶茶店。 姚蓓可看着论坛上的风向,一下子变成维护沈知意,咬着牙,暗火渐渐从眼底烧至心口。 她攥紧手机,直至指骨发白。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们都不针对沈知意? 为什么上辈子,那么多人攻击她? 还有池妄野…… 为什么上辈子他不替自己说话?也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这么热烈地维护自己? 姚蓓可越想越不忿。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难道就因为沈知意长得漂亮? 可是…… 她自认长得也不差。 同事看到她又在玩手机,生气道:“姚蓓可,你到底要不要上班?” “能不能做点自己该做的事?” 姚蓓可收起手机。 不屑道:“现在店里又没人。” 同事更火了。 “没人就不用干活了?小料谁煮的?杯子谁洗的?地板谁拖的?库存谁整的?你能不能找点事做?!” 姚蓓可看着同事那张脸,心中来气。 都是一样的员工。 凭什么听她的训? 店长恰在此时走过来,“行了,都去工作吧。” “姚蓓可,你来一下。” 同事看了他们一眼,心知肚明,冷嗤一声走开。 姚蓓可慢吞吞地跟着店长进了休息室。 “上回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店长满目柔情地看着她。 姚蓓可心下鄙夷。 这个发福的中年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居然敢提出,要跟她交往? 真是笑掉大牙。 他配吗? 店长看她不说话,道:“做我的女朋友,以后你在这店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像今天这样说你。” “如果你不想上班,我的工资也可以养活你。” 姚蓓可心中更是冷笑。 池妄野那么有钱,她都避之不及,更何况这个只有屁点实力的奶茶店店长? 他那点工资,够养活她? 但姚蓓可不敢明面上怼他。 她自己也知道,她因为这个店长的喜欢,在这里占了不少好处,她不是傻子,不可能明面上得罪他。 她眸光微闪,咬唇道:“可是,我只是一个学生……我家里不许我这么早谈恋爱的……” “要是被我爸爸知道,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店长,我爸爸很凶,我不敢给您惹麻烦……” “谢谢您照顾我……要是您觉得我在这里让你为难,我就只能去找下一份工作了……可是……”她如泣如诉地看他一眼,“我真的有点舍不得……” 店长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都火热了。 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这么说,你也是对我有意思的了?”他见姚蓓可只是低着头,没有否认,笑道,“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对你好的。” “要是你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再慢慢相处一段时间。” “到时候,我跟你爸爸说。” “他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姚蓓可忍着厌恶,才没有抽回手。 说什么说。 她爸爸早死了。 店长被蒙在鼓里,顿觉干劲十足。 “对面新开了家奶茶店,叫什么’小意来喝’,才刚刚建起门面,宣传已经铺天盖地了。” “他们打的是健康饮品的旗号,注资又狠,估计以后会抢走我们不少生意。” “这段时间,我顾不上你,得想办法应对这个竞争对手。” 小意来喝? 姚蓓可在心中咀嚼这个名字,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知道是谁开的吗?” 店长凝重点头,“好像说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叫什么池妄野的。” “挺本事的,靠自己拉了你们学校的创业赞助,年轻人有野心,也有想法。” 池妄野?! 姚蓓可惊了瞬。 很快反应过来。 这什么“小意来喝”,小意……难道是沈知意?!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强烈的嫉妒之情,瞬间如潮水,翻涌着淹没了她。 池妄野这个纨绔,居然为了沈知意,自己做品牌?甚至都没动用他爸爸的关系和钱财?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因为他爸爸反对,而遭受的那些屈辱,顿觉不甘。 沈知意凭什么这么好命? 享受了池妄野全部的喜爱、学校的拥护,现在池妄野还要为了她,对抗家族,闯出一条自己的路? 而自己…… 只能窝在这个憋屈的奶茶店里,被这个恶心的老男人吃豆腐! 凭什么……凭什么?! 就凭她那张脸? 姚蓓可眼底漫过阴狠暗光。 要是她没了那张脸……还能得到这么多的好运和优待吗? 她偏不信! 姚蓓可忽然想起,店长有不少进货渠道。 有个门路,好像可以搞到让人脸上过敏烂脸的药…… 只要找个机会,投到沈知意寝室的饮水机里……就一定可以毁了她! 她眯起眼,心中小小地拉扯了一下。 很快又坚定了想法。 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不论她做什么,都一定有光环保护的! 沈知意,顶多算个貌美点的恶毒女配。 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她要是对付她,一定也是合理的! 她下定决心,趁店长不注意,偷拿了他的手机,悄悄记下那个渠道商的电话…… 第195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29) 池妄野在论坛上,公开自己和沈知意的情侣关系的时候,沈南风炸了。 沈知意将他和向蓁蓁一起约出来。 四个人在咖啡馆对坐。 池妄野和沈南风剑拔弩张。 沈知意和向蓁蓁一人按着一个。 “你什么时候把我妹妹追到手的?”沈南风怒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耍我的?”池妄野冷着眉眼反驳。 他想起寝室里的那些“装备”就来气。 “假发、增高鞋垫,衣服……”他冷呵,“准备这么齐全,把我当日本人整?” 沈南风:…… “要不是怕你对我妹妹做什么,我能这样么?” “再说咱们关系这么差,万一让你知道真相,恶搞我妹妹怎么办?” “但是没想到,还是让你占了我妹的便宜!” 沈南风说着,就要跳起来打他。 向蓁蓁一把将他拉住。 沈知意也急忙挡在池妄野跟前。 “哥!这事真不赖他!” 她摊开两臂,像母鸡护崽子一样将池妄野护在身后,着急道:“是我梦游症犯了,先跑到他床上去,吃他豆腐的……” “要怪,也只能怪我……” 池妄野又感动,又心疼。 从背后伸手,将她搂在怀中,“宝宝,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是我惦记你。” 沈南风张牙舞爪,“把你那咸猪手从我妹妹身上挪开!” 池妄野非但不听,还将脑袋搁在沈知意肩上,挑衅般地看着他。 “现在,我和她更亲。” 向蓁蓁捏了捏眉心。 “行了,两个幼稚鬼。” “说点正事行不行?”她拍拍沈南风,“你不是找到不换身体的办法了吗?” 对面的两人齐刷刷望过去。 “什么办法?” 沈南风叹了口气,严肃道:“这事儿,估计是我跟我妹妹的双胞胎感应闹的。” “我推演过了,只要我们两个,各自找到彼此之外的强连接,就不会再互换了。” “强连接?”沈知意困惑皱眉。 池妄野略一思索。 剑眉扬起。 “那岂不就是我?”他兴奋道,“宝宝,我知道你上次在浴室,为什么会和你哥哥互换了。” “肯定是因为你已经和我有了连接,而你产生了搬离寝室的想法,这相当于,和我斩断连接,所以,你们就不受控制地互换了!” 他黑眸溢出光彩。 “老天都要我们在一起!” 沈知意看看他,又看看沈南风。 “哥,是这样吗?” 沈南风臭着一张脸。 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这事儿虽然玄学,但冥冥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妹妹和池妄野绑定。 是他们的双向选择,导致了磁场变化吗? 沈南风不知道。 但这个世界,存在太多的未解之谜。 人类的智识,或许还未探寻到那一步罢了。 沈知意一拍桌子。 “为了验证,我们四个,今晚住酒店去。” 向蓁蓁点头赞同,“在两个寝室确实太不方便了,可是,怎么验证?” 池妄野拼命忍着,才能不笑出声。 他伏在沈知意耳边低语。 “宝宝……” “那这个强连接,是不是代表,我们今晚可以……” “咳咳!”沈知意剧烈咳了两声,眼神飘忽。 沈南风和向蓁蓁也突然沉默。 两个人对视一眼。 俱是红了脸。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沈知意率先打破沉默,“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既然互相喜欢,那做点情侣间该做的事,也很正常。”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这事儿结束之后,要是我和哥哥没有互换,那就说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以后,就可以安心生活了。” 沈南风看她这么说,瞥了池妄野一眼,想到沈知意刚才护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吧。” “姓池的,你要是敢辜负我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你!” 池妄野难得没有跟他呛声。 “你要是真心祝福我们,我也不是不可以,喊你一声哥。” 沈南风和他对上视线,两个人都轻嗤了声。 俱是笑着扭开头。 气氛缓和,向蓁蓁也扬起唇角。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带上身份证,找酒店去吧。” 他们找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 沈知意和向蓁蓁一间。 池妄野和沈南风一间。 都开的双床。 晚上入睡的时候,池妄野睁着眼,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 偶尔转头。 看看隔壁床熟睡的沈南风。 突然,某个瞬间。 他砰地一下,变成了沈知意! 池妄野瞪大眼,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扑到床边,屏住呼吸,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沈知意的脸。 软软的,栀子香。 是真的换了! 太过剧烈的冲击,让他一下跌坐在床边。 居然…… 真的有这么玄学的事。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死也不会相信的。 沈知意被他刚才的几下戳弄搅醒。 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醒来,对上池妄野一脸懵逼的视线。 “这回,你总该信我了吧?” …… 他们在酒店的当晚,姚蓓可伪装成送水的工作人员,从宿管阿姨那偷了沈知意寝室的钥匙,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她原本提心吊胆,打算在她们睡觉的时候,悄悄投毒。 可谁成想,宿管的记录本上写了,沈知意和向蓁蓁都不在寝室! 真是天助她也! 她将药水注入桶装水,又帮她们把那水装好。 左右看了看。 又在桌上的烧水壶中,加了点药水。 这才小心翼翼地带上门离开。 * 酒店。 沈知意灵机一动,对池妄野道:“欸,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强连接,只需要强烈的情感,并不一定是要做那档子事。” “只要我们足够相爱,确证彼此的心意,就不会再互换了。” 池妄野默了瞬。 掀开被子,直接钻进她的被窝。 “我不管。” “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把我吃干抹净了。” 沈知意失笑,去推他。 “挤死了,你快回你自己床上去。”她作势要起身,“我去找哥哥,跟他讨论下这个可能。” 池妄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气息低哑地咬住她的唇。 “整我就够了,就别去打扰你哥的好事了吧?” 他将自己的上衣,三下五除二剥了个精光。 露出里面的光景。 “宝宝……我可是为了今晚,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沈知意看清他身上的装束,水眸一瞬间睁圆。 “你……” 他戴了一些犯规的银链。 将胸前的肌肉,勾勒得更加纵横蓬勃、块垒分明。 沈知意咽了咽口水。 池妄野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宝宝乖,别去闹别人。” “我给你玩。” 第196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30) 沈知意在错综复杂的银链中,随手挑了根绕过胸前的。 压着他的皮肤,拽着,刮扯了下。 冰凉的金属擦过肌肤,在火热的身躯上,激起一阵酥麻触感。 池妄野难耐低喘。 “宝宝……” 他语调暗哑,眼尾都泛起薄红。 仰头,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喉结上,“拽这根。” 沈知意指尖被他带着,触上他脖颈处的那根细链。 轻微用力,收拢。 在凸起的喉结处,擦出一片细细的红痕印记。 像刚刚烫上去的吻痕。 他微睨视线,垂眸将自己完全交付在她的制控中,甚至跟着她的动作,轻轻仰头张唇。 沈知意看着他薄唇中,一闪而过的舌尖。 在白皙泛红的脸上,显出几分靡靡艳绝之感。 她忽然心跳加速,重击如擂鼓。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脸颊发烫,蓦地松开手。 不敢对上他堪称蛊惑的表情。 “宝宝不玩了吗?”池妄野有些遗憾地敛眉,指尖攀上她腰际衣物。 “那……” “轮到我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褪去方才的秾丽颓唐,反客为主成无法推拒的张力。 像衰败的蔷薇园废墟中,陡然出现的刀剑,在暗夜中折射出粼粼银光。 他没有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动作利落地褪下那些碍事的布料,直到她在月光下,完整清晰地呈现。 像上好的丝绸软布。 瘫在他滚烫的掌心,和微凉的月光中。 池妄野在强烈的震撼之下,虔诚低头,贴着她的唇低语。 “宝宝,你好美……” 他叹息着,珍重又爱怜地拂开她鬓角的碎发。 沈知意羞意难当。 刚刚启唇,就被他吞掉所有的声音,只剩一场无声的海啸,随着他火热绵延的吻,在心头惊涛骇浪地翻涌。 冰凉的银链垂落。 也同样触上她的肌肤。 他们共享战栗。 在暗夜中点燃同样敏感的神经,一个迸发力量,一个柔柔相依。 月光游移。 池妄野看着她虚乏在他身上。 看着她大汗淋漓。 看着她哑声呼喘。 他眸色深黯,心中升起无法自控的独占欲,浓烈到与他的骨血融合在一处,谁也无法将她从他身边剥离。 他用无比眷恋的眼神,观看她在他暗夜无光的灵魂上,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任它在他眼中、心中绽放。 他期待着,也自私卑劣地渴盼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光华,永远不会有其他人分享。 他们拥属彼此。 何止这一秒,何止这一刻。 又何止这一生。 池妄野扣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角,在交缠她的呼吸之后,心满意足地向下蜿蜒,用薄唇烙印她的心跳。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 翻身,将她制拢在自己全然的怀抱中。 用万分柔情又珍重的眼神,描摹她的脸。 他想。 如果此刻,他的眼中会流泻出什么,那一定是她美好灵魂在他心上的反光。 他会永远珍重、珍藏。 最好的知意。 他的知意。 “沈小意,好爱你。” 从未有一刻,他感到生命这样美好,自己这样珍贵。 拥有力量,原来是一件这么值得骄傲、高兴的事。 因为有她,所以世界天光大亮。 所以爱意蓬勃生长…… 他们度过一整夜。 再次醒来时,仍然拥着彼此。 沈知意张开五指,在暖融融的日光中,看到自己纤薄的指尖,被阳光染成清透的浅粉色。 她惊喜地叫起来。 “池妄野!真的没有再换回去了耶!” 池妄野笑着搂住她。 “嗯。” “所以……是谁的功劳?”他摩挲她的脸,语气慵懒地低问。 沈知意看着他肆意张扬的眉眼。 轻笑出声。 “什么时候改改你这臭屁的毛病。” “改什么?”池妄野扬了扬眉,掐住她的唇,狠狠吻了一口,“昨天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夸我厉害、能干。” 沈知意倏地一下红了脸。 “池妄野,你还敢说?” “要不要脸?” “是你一直逼问我,我嫌烦了才夸你的。” “哦?”池妄野抬了抬眉。 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原来宝宝是违心的。” “那看来,我还得再努努力,多证明一下自己了。” 他拉着她的手,向下探去…… 年轻的身体,像是永远喂不饱的野兽,但凡沾到一点甜头,便显出势不可挡的攻略本色,大有征战挞伐的苗头。 沈知意眼瞳震惊,慌忙缩手。 “不敢了不敢了……” “你最厉害。” “这回是真心的……”她真的怕了他了。 池妄野低笑,“小怂包。” 这回,沈知意一声也不敢吭,猛猛点头。 是的,她怂,她最怂。 昨天好悬没死了…… 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 沈知意和向蓁蓁回到寝室的时候,宿舍楼下围了一圈警察。 “怎么了?”她们面面相觑。 隔壁几个寝室的,看到沈知意,连忙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丢出话来。 “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 “还好你们昨晚不在寝室,不然现在,可能都没命了!” “怎么回事?”向蓁蓁大惊,“是我们寝室出什么事了么?” “你们还不知道?”有个同学拍着胸脯道,“今早阿姨检查,在你们寝室发现了好几只死老鼠!” “有一只,还倒在你们的水壶附近。” “她看那杯子都变色了,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报了警。” “谁知道一查,居然发现你们寝室的桶装水,被人下毒了!” “下毒?!”向蓁蓁和沈知意瞳孔地震。 “谁干的?” 正说着,警察押着个人下来。 姚蓓可扭着身子大叫,“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抓我干什么!” 她看到沈知意,眼神怨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沈知意就能安然无恙? 而自己,甚至还没等到她回寝室,就被揭发了! 警察厉声斥道:“我们已经接到举报,你在论坛上买水军,刻意引导网暴,现在还通过不法渠道购买违禁药,在他人寝室投毒,这已经涉嫌相当严重的刑事犯罪。” “现在证据充分,你就算狡辩,也无济于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姚蓓可脸上。 像一个个火辣辣的巴掌,打得她满脸通红,连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扭曲。 她尖叫起来。 “是我们店长干的!” “药是他买的,毒也是他投的!网上的水军,也是他雇的!” “跟我没关系!都跟我没关系!” “你们不是警察吗?为什么不查清楚?!” 警察表情严肃。 “姚同学,你的店长在知道你欺骗他之后,已经给我们提交了店内监控,还有他的不在场证明,以及你私下购买违禁药的付款记录。” “至于寝室投毒这边,证据更是充分,已经可以立案了。” “你现在不仅犯罪,还涉嫌诬告他人。” “再辩下去,恐怕会揽上更多罪名,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姚蓓可脸色骤然惨白。 怎么会…… 那个声称对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店长,居然说卖就把她给卖了! 池妄野虽然颠,可真到紧要关头,一定会护着自己。 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警察带走!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姚蓓可用无比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沈知意几眼。 是她夺走了她的女主光环! 是她害得整个世界,都与自己为敌! 都是因为她! 她在坐上警车之前,怀着最后的诅咒,想着。 只要沈知意得不到池爸爸的认可,她就永远无法嫁给他。 只能和她上辈子一样。 卑微受辱,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笼中雀,活得没有一点尊严! 等着看吧!沈知意! 她会在狱中,等着她的下场! 第197章 和哥哥互换身体后,被他室友盯上了(31)(完) 池妄野知道姚蓓可给沈知意投毒的时候,怒不可遏。 篮球队友庆幸道:“野哥,幸好你找出了发帖子黑嫂子的人,找人跟着她。” “要不然,她投毒的事,也不会这么快被警察发现。” “那嫂子,就真的危险了。” 池妄野忧心忡忡。 他不在她身边,她会遇到这么多的危险。 得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把她接过去,和自己一起住才行。 他联系了最好的律师。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那个陷害她的人,判死刑!” 他挂了电话。 第一时间去学校附近,寻找合适的房源,以沈知意的名字买下。 没过多久,沈知意就和他一起搬了进去。 沈南风不放心,便在沈知意对面,也买了套房子,和向蓁蓁一起住了进去。 时光飞梭。 “小意来喝”的品牌日益壮大。 池妄野很有经商天分。 还没毕业,周围的大学城,就已经遍布他的分店。 他还谈下了一大笔投资,准备在全国范围内投放分店,扩大规模。 他的财富,转瞬间,便呈指数级增长。 不过两年,“小意来喝”就成了人人熟知的国民品牌。 沈知意和他共同经营公司,他也将手上的股份,转了一大半给她。 名义上,他是总裁。 可事实上,她对他,有一言裁定权。 沈知意笑他,“那你岂不是要一辈子,为我打工?” 池妄野甘之如饴。 “别说为你打工,就算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没有她,他的夜盲症不会治好。 更没有生的渴望。 所以他活在这世上,得到的一切,都愿意心甘情愿地奉献给她。 包括他自己。 很快,池父便找上了门。 他约了沈知意单独吃饭,来意不明。 沈知意倒是开门见山。 “如果您是来劝我和池妄野分手的,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我们不会分开。” 池父失笑,“你误会了。” “这段时间,那小子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都是因为你。”他看着沈知意,脸上流露出欣赏,“你们的公司我也有关注,品牌运营,你也出了不少力。” “我这次来,是想高薪聘请你,去池氏集团上班。” “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你当成继承人培养。” 沈知意大惊。 “继承人?”她指指自己,“我?” 池父点头。 “只要你和池妄野结婚,我就能放心栽培你。” “你们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池妄野这个纨绔性子,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他不愿意插手家里的事业,可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 “思来想去,只能是你了。” 他喝了口茶,脸上是深思熟虑后的凝重,“这几年,你课业几乎满绩,专业课也是门门第一,甚至还拿了国奖。” “我相信,栽培你,会比那臭小子更容易。” 沈知意沉默了。 “池叔叔,谢谢您的信任。” “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她抬目看他,眼神澄澈坚定,“池妄野心中,始终有道过不去的坎。” “他没有彻底释怀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一件,可能撕开他伤疤的事。” “没人经历过他的伤痛,所以无法感同身受地说什么理解,我更不可能代替他原谅您。” “不论他做什么决定,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我答应过他,会和他一起,做彼此最坚定的拥护者。” “我不会食言的。” “所以,今天您是白跑一趟了。” 池父心神巨震。 他张了张唇,像是被她的话,引动心中最隐痛的角落。 他握紧茶杯,久久无言。 “你比我更懂怎么做夫妻。” “他妈妈去世的事,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是我,忽略了他们的感受……” “现在,有你照顾他,我很放心。” 沈知意道:“要是您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想要弥补,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只是千万记得,言语会伤人。”她认真恳求,“希望您对他,少些否定,多些认可。” “因为,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池妄野接到消息,赶到餐厅时,听到的,便是她这样一番话。 他躲在廊柱后头。 薄雾渐渐盈满眼眶,遮挡视线。 他看着沈知意和他爸爸道别,看着她拎上自己的包包,走上街道。 在无人的街巷。 他从背后拥过去,将她牢牢抱在怀中。 “沈小意,谢谢你。” 风吹散他的低语,沈知意愣怔过后,柔柔笑开。 “你都听到啦?” 她转过身,环抱住他。 任由他将自己扑了个满怀。 “嗯……”池妄野埋头在她颈间,吸吸鼻子,“不过他开的条件,你可以答应。” 他直起身看她。 “有一点他说得对。” “这么大的家业,不能便宜外人。”他捏捏沈知意的脸,“还是交给我老婆,比较放心。” 最重要的是。 他可以有理由,提前和她结婚了。 沈知意捧住他的脸,眼眸弯弯,“笑得这么好看,会让我有点想吻你。” “池妄野”,她忽然玩心大起,“要是我强吻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池妄野抱住她。 “宝宝试试看呢?” 沈知意便真的凑上去,在他唇上黏糊糊地吻了一口。 还未来得及分开,腰肢就被他牢牢锁住。 他含吻住她。 在满足的喟叹中,溢出一声低语。 “现在知道会怎样了?” “我会像现在这样,抱紧。”他撬开她的唇齿,反客为主,“然后……伸舌头。” 沈知意被卷走所有的嘟哝和抗议。 只能在他火热的攻势中,踮起脚尖,不由自主地迎合。 长街寂静。 只有他们相携相依。 牢牢的,永恒的。 像叙事的句点,将这一生都定格。 …… 姚蓓可在狱中,没有等来诅咒生效的好消息。 而是等来了自己的死刑判决。 和池父宣布,沈知意成为池氏集团接班人的通知。 她在电视上看到新闻,气到几欲呕血。 她陷入深深的迷茫和后悔。 不知道为什么,前世对她那么刁难的池爸爸,这辈子,居然不仅轻易接受了沈知意做她的儿媳,更宣布要把她当继承人培养! 比对池妄野还看重! 嫉妒和不甘彻底扭曲她的心智。 可为时已晚。 她好不容易换来的一场重生,终究又因为她无止境的欲望,和不堪承受落差后,产生的阴暗和比较,一步步摧毁。 只可惜,这一次落幕,便再无登台的可能了。 又一年冬季。 圣诞节前夕,沈知意在学校的水果店旁驻足。 她给池妄野发消息,拍了张照片过去。 “给你买了个苹果,平平安安。” “真开心,又多爱了你一年啦~” 池妄野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宝宝!”他好像在跑,声音有些喘,“我也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我也爱你!超爱超爱超爱你!” “宝宝,回头!” 沈知意转头。 看到他举着棵半人高的圣诞树,挥着胳膊,恍若无人地向她跑来。 上面,还挂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礼物盒子。 沈知意看到他眉眼飞扬,身上再无半点阴郁冷气。 她温柔笑开。 无视周遭所有的目光,朝他张开手,等着他,像每一次分开后那样,热烈地扑拥到自己怀中。 池妄野在风中奔跑。 看到她站在路的尽头,将周遭的一切都拉成模糊光影。 只有她,清晰,动人,唯一。 他爱她,从夏季到冬季。 以后,还会轮转很多很多个四季。 而只要她张开手。 他便会找到她,跑向她,拥抱她。 每一次,无数次。 次次热忱。 他们度过了不平凡,却幸福热烈的一生。 相携相依,浪漫永存。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冰山腹黑的神经外科医生。 专业能力极强,冷硬,话少,精英外表之下,是腹黑阴郁的人格底色。 闷骚型,占有欲强到可怕。 高不可攀,睚眦必报,因为女主跟他分过一次手,所以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 游刃有余,却因为女主频频失控,经历道德和自我拉扯,一次次重划自己的边界,直到完全让步,将她圈定为唯一准则。 洞察人心,算计一切,却因为害怕失去女主而厌恶自己的心机,做梦都想着真心换真心。 女主人设:翻糖蛋糕师,甜品艺术工作者,温暖黏人的小太阳。 * 沈知意出车祸,失忆了。 她忘记已经和前男友分手,在医院醒来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哭着抱了上去。 江烬望沉默着推开。 却在她第二次抱上来的时候,因为过盛的想念,拥住了她。 他藏起她的手机,将她带回了自己家。 他用精心编织的谎言,解释她所有的疑问。 可每晚,都在和自我、和道德拉扯。 他们分手的原因,是沈知意嫌他工作太忙,性格太冷淡,冷战后,吵了一架。 他原本不以为意。 可他在家楼下,看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拥抱,家里还出现了出国的机票。 他因为吃醋嫉妒,说出了分手,可没等到她的道歉和挽留,而是一声“好”。 他用工作麻痹自己,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可万万没想到,她没能登上出国的飞机,而是出了车祸,带着缺失的记忆,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江烬望很痛苦。 也很庆幸。 他知道,她随时都可能恢复记忆。 甚至心里,可能爱着另一个男人。 可那又如何? 他还能如何? 他只能做一个自私卑劣的人,在她一次次的撒娇亲近下,隐忍、拒绝。 然后,轻而易举地崩溃、失守。 “偷来的美梦,能做多久呢?” “多希望她这一次说的爱我,是发自记忆完全恢复后的,真心。” 可他又怕,她恢复记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离开他。 要治好她吗? 他不知道。 …… “江烬望,你为什么不亲我?是不爱我了吗?” 不是的。 是太爱太爱你了。 所以,不敢亲。 怕你恨我。 …… 可到最后,恨也无所谓了。 因为他再也无法忍耐。 只想一次次,没有节制的抱她、亲她、占有她。 “如果遗忘是相爱的代价,我会穷尽专业所能,将你卑鄙无耻地,困在身边。” “别再逃跑了,沈知意。” “就这样留下来,爱我。” “求你。” 【注】:女主没有出轨,分手是误会。破镜重圆的小甜饼,食用愉快~ 第198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 医院,手术室。 监护仪滴滴两声。 起伏的红线趋于平稳,护士松了口气。 “江医生,心率恢复了。” 她声音因激动而轻颤,看向江烬望的眼神带着崇拜。 她还是第一次跟这么高难度的手术。 江医生的操作,堪称完美。 真不愧是业内翘楚。 江烬望没什么情绪,轻轻颔首。 他蜷了蜷因长时间握手术刀而微微发颤的指尖,动作依然稳准,“当”地一声,将器械放回托盘。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却难掩眉骨的锋利。 深褐色的瞳仁下,眼尾微微上挑,像覆了层薄冰,清凌凌地扫过心电图上的波形。 “通知家属,手术成功。”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透着些许疲惫。 护士兴奋地应了声“欸”! 手术室外。 他避开激动的病人家属,独自靠在墙上,脱下手术服。 白大褂已被汗水浸透。 微低着头时,能看到后颈处的几处脊椎凸起。 实习生走过来,眼神复杂地扫过他清隽冷锐的眉眼。 这半年,江医生瘦了很多。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跟不要命似的连轴转工作。 手术一台接一台。 睡觉也几乎都在值班室。 别说休息了,连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江医生,喝水。” 他递过水瓶。 江烬望摆摆手,身躯微晃,扶墙缓了两秒,才闭了闭眼,站直身体。 “下一台手术预案给我。” 他连口罩都没脱。 实习生收回水瓶,递过预案。 江烬望低头翻阅文件。 修长指骨在白纸上摩挲,轻点两下,再抬眸时,眼底的疲惫已经收起,瞬间聚焦成专业性的冷冽。 “造影报告出来了?” 实习生点头,“已经送到您办公室了。” 江烬望合上文件,转身往办公室走。 院长走进休息室时。 江烬望正在用冷水冲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锋锐的下颌划过,却驱不散眼底的红血丝。 院长站在他背后,从镜子中和他对上视线,拿着保温杯的手莫名抖了下。 他摇摇头。 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长了张足以让小护士脸红心跳的脸,却偏生要摆出拒人千里外的架势。 这眼神,比那手术刀还吓人。 “十七天连轴转,你那脸都快和口罩长在一起了。”院长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桌上,扫过他瓷白脸上的口罩压痕。 “我给你批假,赶紧回家睡觉去。” “用不着。”江烬望擦了脸,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下午还有个会诊。” “诊什么诊!”院长翻开排班表,重重叹口气,又倏地合上,“张医生盯着呢。” “你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江烬望走过来,伸手去拿衣架上备用的白大褂,没什么情绪地掀了掀唇。 “科里人手紧。” “紧也不差你一个!”院长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的声音,混着对讲机的杂音闯入耳膜。 “急诊科!车祸重伤,女性,二十五岁,姓名沈知意——” 江烬望指骨一顿,猛地转身。 他拔步冲过去,拉开门,叫住刚刚经过的护士,“你刚刚说,病人叫什么?” “沈知意。”护士被他眼底的红血丝吓了一跳,讷讷道。 江烬望脑子嗡了声,尾音发颤。 “人在哪儿?” “抢救室!刚做的CT——” “备手术室!”他打断护士的话,往抢救室的方向跑,“通知麻醉科,我主刀。” “可是江医生,您已经……” “我说我主刀!” 他吼出声的瞬间,自己都愣了瞬。 这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在工作场合失态。 江烬望收起情绪,没再看护士一眼。 院长追出来时,只看到走廊拐角的白大褂下摆,快得像一道残影。 他怔了瞬,眉心蹙起。 “沈知意……”他撇了撇唇,“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抢救室的门被撞开。 刺鼻的消毒水,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江烬望心口提起,扫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沈知意闭着眼,额角的血浸透纱布。 发梢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抬步走到她面前,一向冷静的眼底翻起无数情绪。 却在一个闭目间,尽数褪去。 重新套上冷硬的冰壳。 沈知意,真有你的。 半年不见,把自己弄成这样。 “准备手术。” 他戴好手套,声线平稳得像换了个人。 * 第二天清晨。 江烬望站在病房外,看着里头裹纱布昏睡的人。 “江医生,已经没大碍了,今天应该就会醒,但……”旁边的医生顿了顿,开口道,“评估下来,是轻微脑震荡,应该会导致逆行性遗忘。” “可能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 “具体什么时候,要等病人醒了才知道。” 他将手中的一袋东西交给江烬望。 “她的随身物品都在这儿了。” “家属那边,需要告知一下。” “交给我吧。”江烬望接过袋子,看着里头屏幕碎裂的手机,眸光闪了闪。 逆行性遗忘…… 她会忘了他么? 江烬望垂着眸,心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和他交往一年,分手半年。 从亲密到陌生。 现在…… 一切都要被抹除了么? 他像是一瞬间,被灰色的情绪笼罩,指尖攥紧手中袋子,抬眸,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 也好。 她早该忘了他。 江烬望视线胶着在她脸上。 沈知意眼睫轻颤,眉心微蹙着,像是要醒来。 他应该立即转身离开。 可不知怎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从里面出来。 “江医生。” 话落,沈知意睁开眼。 和病房外的一双冷眸对上视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水瞳迷茫,怔了瞬,而后挣扎着起身。 护士“哎哟”一声,“病人醒了!” 她刚要转头折返。 身边人快她一步,拔步进屋。 江烬望停在病床旁,视线冷静地扫过点滴瓶,而后垂眸,淡淡俯视沈知意。 “还在输液,别乱动。” 沈知意眼中氤氲起泪花,张开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老公,呜呜……头好痛……” 温热的眼泪浸透他胸前的白大褂,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 江烬望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 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乌黑的发旋。 喉结滚了滚。 “你叫我……什么?” 第199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 “叫你什么?” 沈知意在他怀中蹭了蹭,眼泪抹了他一身,委屈巴巴地仰头。 “老公啊。” 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嘟起唇瓣,鼻头红红地望着他。 “我都被撞成这样了,也还要守规矩么?” 她言语娇嗔,像是刻在骨髓记忆中的撒娇习惯,自然地向他轰泄而来。 久违的熟稔。 久违的,她的亲近…… 江烬望眸光怔住。 心口蓦然一缩。 在一起时,他对她有太多“要求”,譬如,不能在工作场合,太过亲昵。 会让他失态。 没想到,她失忆了,也还记得这点…… 他低头,看着怀中娇软的一团。 熟悉的重量,颤抖瑟缩的肩膀,哽咽的呼吸…… 和他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刻,浸透他骨髓的想念下,漫出的,她的气息,一模一样。 眼泪、温度、香气…… 她如此真实地拥抱他。 是他不曾遗忘的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慌。 江烬望,别妄想。 他闭了闭眼。 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怀中推开。 却像剥离血肉似的。 引痛心脏,让他的指尖都禁不住发颤。 沈知意瘪着唇,用愈发可怜的眼神望着他。 对上他冷锐的眉眼,终是妥协。 “好啦好啦。” “工作场合,不叫你老公,叫你江烬望,江烬望,行了吧?” 她松开他的腰。 碰了碰脑袋上的纱布,马上疼得轻嘶一声,“好痛……” 她又掉下泪来,扑到他怀中。 “江烬望,都怪你。” “要不是你说要加班,让我自己先去那个海边餐厅,我也不会被车撞了。” 她抓着他的白大褂。 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 江烬望像被烫了下似的,动作猛地停住,眸光怔忪。 海边餐厅…… 是他们交往半年后,最如胶似漆的那段时光。 她的记忆,居然停在这里了吗? 他低眸。 看到她通红的水眸中,茫然又依赖的神情。 没有分手时的怨憎决绝。 没有争吵时的愤怒。 只有纯粹的恐惧和……娇憨依恋。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江烬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原来…… 还记得他吗…… 甚至…… 还爱他。 江烬望冰冷的眼底倏地燃起一簇火苗,越烧越旺,直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心潮起伏。 这一次,他屈从心中过盛的想念,没有推开她。 抿着唇。 悬在半空的手臂停驻几秒,缓缓落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 力道很轻。 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怕碰碎的珍宝。 “是我的错。”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哑,带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卑劣歉意。 “都是我的错。”他重复着。 垂落的碎发盖住眼睫,藏起所有晦暗不明的情绪。 窗外的风钻进来,吹皱心湖涟漪。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心口发涩,喉结滚了滚,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咽回肚子里。 ——忘了也好。 他心中闪过这样一个,连自己也唾弃的念头。 至少这样,她还肯抱着他哭。 还肯叫他的名字。 哪怕…… 这是一场用遗忘换来的,短暂的幻觉。 只要是她存在的证明,都好。 旁边的护士见状,惊讶道:“江医生,这是你女朋友啊?” 江烬望掀眸,眼底淌过深意。 却笃定应了声。 “嗯。” “她怕疼,换药的时候,轻些。” 沈知意怔了瞬,松开手。 他一向讨厌在公共场合秀恩爱,这回,怎么肯承认了? 还主动叫同事关照她? 护士惊奇地笑起来。 “江医生对女朋友可真好。” 平时在医院,别说关心了,他连看都懒得多看别人一眼。 原来私底下,这么爱护女朋友。 她都有点磕到了。 “我说您怎么不联系她的家属呢,敢情您就是家属。” 她对沈知意眨了眨眼,“放心吧,我扎针换药的技术都好着呢,保证不疼!” 沈知意对她笑笑。 “麻烦你了。” 护士心口发软。 哎哟。 江医生的这个女朋友,又甜又乖,怪不得他那么宝贝。 江烬望视线掠过刚刚放在床头的袋子。 不动声色地扶着沈知意躺下,指尖拨开她垂到绷带上的一缕发。 动作轻柔。 “你先睡会儿。” “你爸妈那边,我去报平安,别担心。” “嗯。”沈知意信赖地将脸贴到他掌心,蹭了蹭,闭上眼。 全然的信任。 全然的依赖。 江烬望心口又酸又胀。 可一切的情绪,都被她毫无芥蒂的亲近冲散。 只剩下浓浓的,留住她的渴望。 他眸色晦暗地盯着她垂落的眼睫,拿起桌上的纸袋,面无表情地走出病房。 他在办公室思忖良久。 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知意母亲的远洋电话。 “阿姨,您好,我是江烬望。” 沈知意的父母常年定居海外。 她在海外进修后,独自一人回国,发展自己的甜品艺术事业。 他们在一起时,她爸妈很是支持和认可。 江烬望头一次“利用”自己的好名声。 专业的医疗背景,和过硬的实力,为他树立了可靠的形象。 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父母相信了他们已经复合,并且说服他们不必回国,由他来接手照料沈知意的一切。 “阿姨放心,等她醒后,我会让她与您视频通话。” 他挂了电话。 走到桌旁,垂眸,神情冷漠地从袋子中拿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修长指骨一压。 开机后,屏幕亮起。 他从蛛网似的裂痕中,清晰看到弹出的聊天框。 一个备注为“宋明昭”的男人,疯狂给她发着消息。 「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没有上飞机?」 「我已经落地了,打你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看到消息马上联系我。」 江烬望眉骨下压,紧抿的薄唇漫出冷意。 应该就是他了。 他们分手的前一天,在楼下,和沈知意拥抱的那个男人。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还是暧昧期? 江烬望被强烈的妒意啃噬,眼瞳幽冷,指尖戳弄两下。 回了几条消息。 「和前男友复合了,不出国了。」 「以后别联系了。」 而后转到个人信息界面,利落删除联系人。 他按下关机键。 将那个手机,丢进最角落的抽屉,动作冷绝地上了锁。 第200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3) 下午,江烬望坐在病房椅子上,看着沈知意和她妈妈视频通话。 他听到她的笑声,和安慰父母的那些话。 心口骤然一缩。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她的遗忘,编织了一个多么下三滥的谎言。 将她卑鄙无耻地困在身边。 可他一向了解人性。 如果她爸妈知道,她只是失忆。 就一定会回国,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还会…… 告诉她,他们已经分手的现实。 她就会彻彻底底,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他花了半年时间,用麻木工作,构筑起的回避的城墙,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不……在听到她名字的第一秒,就瞬间塌陷。 如今幻梦织就。 他怎么舍得亲手戳破这糖果般的外衣……掏出那血淋淋的,让他痛苦窒息的现实…… 她走后。 那被他刻意弃置的生活,早已变得衰朽。 如今她“回来”了。 灰尘尽褪。 叫他如何放手? 江烬望垂下眸。 唇角勾起冰冷的自嘲弧度。 真可笑啊,江烬望。 原来也有一天,你落入这样的境地。 在“得到她”和“失去她”之间,痛苦摇摆。 可分明这两样。 他一样都做不到。 “好,妈妈再见。”沈知意挂了电话。 转头看向走神的江烬望。 朝他张开手。 “老公,抱抱。” 江烬望抬眸,看到沈知意灵动娇俏的眉眼,像是飞舞的春风,吹走他心上全部的尘埃。 他蜷起指尖。 毫无愧悔地容忍了自己的卑劣。 江烬望起身。 走到她跟前,任她环抱住自己的腰,大掌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下。 “还痛吗?” 沈知意摇头,“换过药,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我的手机呢?” 刚刚她和妈妈视频,都是用的他的手机。 江烬望动作一顿。 眸色暗下来。 “撞坏了。”他默了瞬,“估计修不好。” “啊?”沈知意可惜地叹气。 “里面存了很多我们的照片呢,都没了吗?” 江烬望心口发酸。 分手半年。 早就删光了吧。 他没有点开相册看过。 如果在里面,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他不知道要如何入眠。 那无异于自虐。 江烬望低沉开口,“没了就没了,我给你买新的。” “我们再拍就是了。” “以后,会有新的回忆……”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拥住她,尾音发颤,“我们重新开始。” 沈知意在他颈侧仰头。 “你今天讲话怎么怪怪的?” “什么重新开始,根本就没结束过好不好。” 她撅起嘴,“不吉利的话少说。” 江烬望眼尾一瞬间泛起红。 他绷紧下颌,咽下汹涌而出的痛意,“嗯。” “不说了。” “我们不会结束。” “永远不会。” 他闭上眼,像是饮鸩止渴般,骗自己饮下一堆谎言酒液,长满毒素的心脏,便被浇灌出一朵绚烂的花。 假象,短暂。 凋零之后的代价,便是剜走他整颗心。 可那又如何? 她走后,本就连同他的心也一起带走了。 “饿不饿?”江烬望松开她,眉目温柔,“我去给你买粥。” 沈知意摸摸肚子,点头。 “这几天都只能吃这么清淡的,中午的饭,嗖的一下就消化了。” “现在还真的有点饿了。” 她歪头看着他,“但是你不用去查房,也不用去手术吗?” 他一向最忙了。 “要是你没空,我可以点个外卖,托护士小姐姐给我带进来。” “不用。”江烬望摸摸她的脸。 “我请假了。” 他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假期,全部请了。 “这段时间,我只陪着你。” “做你一个人的江医生。” 只照顾她。 只看着她。 直到……她想起一切,带着恨,再次离开他。 沈知意愣怔过后,惊喜笑开。 “你说的是真的?” “嗯。”江烬望不知道,原来他陪着她,会让她这么开心。 刚刚所有的创痛,好像一瞬间飞走了。 沈知意仍然不可置信地重复。 “这么说,你会陪我去爬山了?” “嗯。” “也会陪我去逛街、吃吃喝喝了?” “嗯。” “甚至有时间,陪我去旅游了?” “嗯。” 江烬望在她越发惊喜的神情中,看到自己从前,做的有多么不好。 他敛眉看她,语气低柔,“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哪怕是看你做蛋糕,都行。” “呜呜……老公最好了……”沈知意扑上来,将脸靠在他胸膛,“做蛋糕要好几个小时呢,你光在旁边看着,多无聊啊。” 翻糖蛋糕是艺术创作。 她一投入,就会忘记时间。 到时候,肯定会忽略他的。 “没事。”江烬望低头,嗅到她发间的香气,有些贪恋,“能几个小时看着你,也是一种幸福。” 沈知意纳罕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变得嘴甜了?” 她伸出手,捏扯他的脸,“还是我那不苟言笑的话少老公吗?” “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她板起脸,“我命令你,不管你是什么,马上从我老公身上下来!” 江烬望失笑。 “别闹。” 他捉住她的指尖,在下意识啄吻的前一秒,僵住动作。 只是捏了捏,便松开。 “喝什么粥?” 他垂眸,“先买点甜粥?等明天出院回家后,我给你做好吃的。” 沈知意又惊了瞬。 “给我做饭?” 她张了张唇,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趴到床边,干呕了几下。 江烬望立刻扶住她。 待她缓过来后,端起桌上的水杯,递到她唇边。 “别怕,这是脑袋受伤的后遗症,过两天就好了。”他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给她喂水,“你躺会儿,别乱动。” 沈知意乖乖躺下。 在一片迷蒙中,缓慢眨眼,看着他。 “江烬望,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多?” 江烬望放水杯的手一顿。 敛眉看她。 “请个假,就变了吗?”他淡声道。 “不是。”沈知意轻轻摇头,看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你瘦了。” 江烬望像是心脏被击中。 眼中蓦地涌起雾气。 沈知意皱眉。 “我就车祸了一下,你就瘦这么多了吗?” “是啊。”他压着情绪,回避她的视线,“所以下次,别做这种叫我担心的事。” 沈知意瘪着嘴,叹气。 “那你这几天可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 “我要以前那个大大胸肌的老公,壮壮的老公。” “你连腰都细了。” “我摸着都不得劲。” 江烬望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有些无奈地看向她。 “脑袋撞了,里头想的东西,倒是没变。” 第201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4) 沈知意嘿嘿一笑。 “就图你这几两肉。” 江烬望无奈,捏捏她的脸,“知道了,会好好锻炼的。” 他会费尽心思地留住她。 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不遗余力地,满足。 江烬望看着她闭上眼。 用无比眷恋的眼神描摹过她的脸,而后才悄然转身,关门离开。 他走后。 沈知意睁开眼,抬手。 有些怔忪地望着自己的指尖。 刚刚他…… 为什么不亲自己了? 明明每回,他捏住自己的手指,都会下意识亲一口的。 她皱起眉,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是血腥味还没褪吗? 他一向有洁癖。 自己车祸后,身上出现了很多擦伤。 是因为这个吗? 沈知意幽幽叹了口气。 应该是了。 要不然,最近这几次抱他,他为什么也总是身躯僵硬? 好像很不习惯似的。 她撇撇嘴。 得赶紧好起来才行。 她好想他。 想亲亲他,抱抱他…… 很亲密的那种。 * 病房外。 一个穿护士装的女人躲在廊柱后,看着江烬望下楼。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沈知意的病房。 捏紧拳头。 果然…… 江烬望就是忘不了他的前女友。 岳亭眉想到前世,自己堪称虐文女主般的一生,就觉得可笑。 江烬望把自己锁在家中,断绝所有的社交,表现出极其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她还以为是因为爱。 结果,一次意外搜刮,她从家里找到了一些他的前女友的东西。 这才知道,在和她交往以前,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前任。 她和他争吵,他还说自己无理取闹。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他在骗人! 他的爱是谎言。 他的可怕却是真的! 岳亭眉想起江烬望的冰冷和算计,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离开他是正确的。 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纠葛。 幸运的是,她重生到了还没和他搭伙工作的时候。 江烬望还不认识她。 岳亭眉看他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口,才跑到值班护士那里,打听江烬望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尽可能地和他避开。 如果避不开,就只能辞职了。 “什么?” “江烬望请假了?” 岳亭眉震惊。 “是啊。”值班护士也很纳罕,“还是头一回见江医生主动请假,还请这么长的假。” “真是怪事。” “有什么奇怪的?”给沈知意换药的护士凑过来,嘿嘿笑道,“江医生心疼女朋友,要回家照顾她呢。” “好甜。” 她捧着脸,星星,“我还是第一次见江医生那么温柔地跟一个人说话。” “你们不知道我这两天看他们的互动……哎哟,真是磕死我了!” “江医生还哄她吃药呢。” 岳亭眉心口忽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些酸。 也有些气。 前世,他从没因为自己耽误过工作。 一直都是冷情冷性的样子。 原来他也是会哄人的么? 她又看向沈知意病房的方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江医生的女朋友,长得漂亮吗?”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那护士惊叹一声,“反正我形容不出来。”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我第一眼看到她,都呆了。” “不夸张。” 她低声道:“不过只能偷偷看一眼,江医生叮嘱过,不许别人进去打扰她的。” “他这会儿应该是去买饭,很快就回来了。” 岳亭眉立刻收起好奇。 那还是算了。 万一碰到江烬望,就不好了。 反正不管长得多么好看,只要被江烬望带回家,那这辈子就等于完了。 她还是先顾好自己。 管那个女人死活。 “诶,帮我看看,张医生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岳亭眉眸光闪了闪,道。 她记得前世,江烬望在工作上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就是张医生。 他们在同时竞争副院长一职。 现在江烬望请假,只要她抓紧时间跟住张医生,凭她对江烬望的了解,帮张医生想好应对方法,拿下副院长一职。 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岳亭眉打定主意,决定先不辞职。 反正明天那个女人出院后,她就暂时碰不到江烬望了。 * 江烬望带着粥回来时,沈知意正在换药。 “江医生”,护士汇报道,“头上的纱布再包两天就可以拆了。” “回去后洗头要注意。” “还有身上的擦伤,其他的倒是没大碍,就是肩膀后面的那块,还要换两次药……” 江烬望一字不错地听着。 “药都在这里了。”护士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笑着看了他们一眼,“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她识趣离开。 江烬望升起小桌板,将粥和几样菜摆开。 “先吃饭。” 沈知意喝了两口粥,拿起筷子,狂吃青菜。 江烬望微讶。 “怎么今天,愿意乖乖吃青菜了?” 沈知意皱眉,咕咚咽下。 “我想早点好嘛。”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们今晚就回家,好不好?” “别任性。”江烬望看着她额上的纱布,拧眉,“你现在最好不要挪动。” “再观察一晚,等明天检查完,确认没事了,再回家。” 沈知意叹口气。 “可是我感觉,我身上都有味道了。” “我想回家,舒舒服服洗个澡。” “求你了……” 江烬望看着她哀求的模样,凌锐的眉眼线条倏然化开。 “乖一点。” “你身上没味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地补充,“还是很香。” “你骗我。”沈知意撅起嘴,“要是没味道,为什么你不肯抱我亲我?”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 “药味这么重,肯定都把我腌臭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江烬望身躯僵寂。 像是无法承受她眼中的拷问似的垂下眸。 “我怎么会嫌弃你?” 我想念你。 发了疯似的想念你。 他吞下所有未出口的渴望。 熄灭眼底腾烧的暗火。 再掀眸时,面上一片沉静淡然。 “别多想。” 他走近,帮她撩开鬓边一缕发,指尖停驻在她泛粉的耳垂上,哑声道:“只是怕弄到你身上的伤口。” 抱她已经越界。 亲她…… 他又怎敢奢望。 第202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5) 沈知意嘟着嘴,“真没味道?” “嗯。”江烬望捏捏她的耳垂,“就算真有味道,也是我喜欢的味道。” “只要是你的味道,我都喜欢。” 她的一切,他都万分贪恋。 每一寸气息。 都恨不得据为己有。 可是…… 江烬望垂下眸,盖住眼底晦暗翻涌的不明色彩。 她的心里,可能早就有了另一个男人。 他已经这么卑鄙地占住她。 还有资格挥霍她吗? 他比任何人,都应该更有节制地爱她。 江烬望在无边的渴望,和她恢复记忆后,可能对自己产生的憎恶中,反复拉扯。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在遇见她之前,活得像个没有温度的冰冷器械,遵循既定的周期,规律运转。 因为不会爱。 因为强烈的、该死的嫉妒。 他弄丢过她一次。 如今这份偷来的爱,最快三周,就会从他指缝中溜走。 他能吻她么? 他有资格吻她么? 他怕她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知道自己不仅强占她在身边,还听凭自己的心意,不顾她真正的意愿,肆意地吻她、占有她。 他们之间,就会真的只剩下恨。 他会失去最后挽留她的可能。 江烬望心脏像被大手攥紧。 是啊。 他到现在还在奢想。 奢想她清醒之后,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他收回手,转头去拿桌上的水果。 撇开头。 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泛红的涩意。 “吃饭吧”,他嗓音微哑,“我帮你削苹果。” 沈知意重新拿起勺子。 “好吧。” “那回去后,你帮我洗头。”她弯眸看着他。 修长指骨顿住。 江烬望抬眸,对上她眼中光华璀璨的喜悦。 终是难以自控地应了声:“嗯。” 他当然愿意为她做这些琐事。 那是对他的恩赐。 …… 入夜,灯光渐熄。 医院大半的人都已沉睡。 江烬望坐在办公室,拿到刚刚出来的,沈知意的检测报告。 深沉的目光,一项项扫过那些数值。 和他猜测的一样。 最快三周。 最慢……也许是半年,她就会想起这段丢失的记忆。 重新拾起他们之间的陌生和距离。 想起……另一个男人。 江烬望捏紧报告。 指骨泛白。 身上泛起阴郁冷气。 他在沉默中坐了许久,起身,朝沈知意的病房走去。 漆黑暗室中,她睡得安稳。 江烬望轻轻带上门。 拉过床边的椅子,坐在她身侧。 痴眷如水的目光,和月光一同漫过她的脸。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轻触上她的眉心,而后慢慢抚过她的眉、眼、唇。 像是烙印一般,想将她每寸线条转折,都牢牢记在心里。 好爱她。 好想她。 江烬望忽然不知道,这一次她再离开后,自己应该如何生活。 行尸走肉的日子过够了。 也许还不如死了。 他在她清浅的呼吸中,放任灵魂游荡。 他做错了。 一开始就错得彻底。 是他做得不够好,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骗走她的心。 他更不该,说出那些该死的,分开的话,将她亲手推远。 明明那么不想和她分开。 明明…… 她在他心中,早就凌驾于一切之上。 医者仁心。 道德准则。 世俗标准。 所有的所有……都比不过她在身边。 是啊…… 都比不过她。 江烬望眸色蓦地暗沉。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药袋上。 他长久无言地注视里面的药片。 在自我的废墟中走了许久,还是没能走出他的人性荒芜。 江烬望拎着袋子起身,走到盥洗室。 面色冷戾地拆开里面的药片,一块块将它们丢入马桶中。 他按下冲水键。 在高速旋转的漩涡中,看到自己卑鄙面容的倒影。 和连同药片一起,消失在水流中的,那些可以命名为仁慈和放手的东西。 是啊。 该冲进下水道的,应该是他,和他灵魂的碎片。 可是在此之前。 在他弃绝自己之前。 在她完全断送他们在一起的可能之前。 他会倾尽所能,将她留在身边…… 江烬望走回病床前。 看到沈知意仍然不谙世事地酣睡。 他心中漫上无言爱意。 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感受她腕间血管中传来的,鲜活的,她存在的证明。 他的心跳,和她的脉搏共振。 江烬望闭上眼。 在摇摇欲坠的情欲中,虔诚吻住她的手背。 宝贝…… 就这样忘掉一切。 忘掉他们之间的纷争。 忘掉不相干的人。 长长久久地……留在他身边。 而如果在这之中,能够施舍给他一点爱,一点真正的爱……他将为此献祭灵魂……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江烬望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检查没什么问题了。” “一会儿我让司机上来拿东西。” 他抱着她起身。 大掌沉稳有力地托住她,目光却轻绵柔情,深深覆在她脸上。 “我们回家。” 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靠在他怀中。 “就这样出去么?” “嗯。”江烬望眉目深朗,低沉应道。 他早该这样。 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此生所爱。 从前他没有想过的那些小事,在如今,都成了必须广而告之的重中之重。 从今天起。 他的一切要求都对她失效。 而只要她有需要,不论是什么,他都将身体力行地做到。 江烬望抱着她下楼。 在全科室震惊又艳羡的目光中,坦然回应每个和他打招呼的人。 并认真介绍沈知意的身份。 “嗯,我女朋友,沈知意。” 他低头看着她,“如果她愿意,也可以是未婚妻。” 院长欣慰地握着保温杯。 终于想起来了。 江烬望办公室放着的那个平安符上,刻的名字就是沈知意。 他至少有三次。 看见江烬望捏着那张符发呆。 他当时还很惊讶呢。 从没见过江烬望露出那种神情。 他一向冷冰冰的。 看来这回,他的终身大事,可以解决了。 岳亭眉躲在人群后头,情绪复杂地捏紧拳头…… 明明是她不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 她会有种,从未拥有过的感觉…… 沈知意都快羞死了。 “快点走吧……”她在他耳边小声嘟哝,“干嘛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江烬望垂眸低笑。 “不是喜欢这样?” “怎么害羞了?” 第203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6) “谁喜欢了啦……”沈知意将脸埋在他胸膛中,“有点尴尬……” “别怕”,江烬望心口发软,“你头上缠着纱布呢,他们都能理解的。” “要是不喜欢这么多人,回家之后,就只有我们。” 他低眸看她。 恨不得天地只剩下他们。 他无所谓那些目光。 也无所谓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他只知道。 他因为她,重新活过来了。 而这,将是他学医以来,头一次,因为生命复苏,而感到真切的,战栗般的喜悦。 他麻木太久了。 江烬望抱着她走到车边,将她小心地放进副驾驶中。 帮她扣好安全带。 “不是说司机去拿东西了吗?”沈知意疑惑地看了眼窗外,“我们不等他吗?” 江烬望拨开她的发。 “他开另一辆车,等会儿会帮我们把行李送回去。” “这辆车上,只有我们。” 他想尽可能地,延长和她独处的时光。 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也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沈知意靠在座位上。 看着他开门上车。 看到他和记忆中一样,指骨搭在方向盘上,在启动车辆前,习惯性地看自己一眼。 她看到他望向自己时,微微牵起的薄唇。 和幽深眼底漫起的,清晰可见的浓浓情愫。 她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扬起唇角。 “开车啦”,她垂下眼睫,双颊飞粉,“别一直看我。” “嗯。”江烬望收回视线。 “以后,都听你的。” 他乐意让她掌握命运。 江烬望启动车辆,抬目看向远方,纷杂纵横的前路。 也许下一个路口,他终将驶向废墟,驶向无尽苍凉的孤独之岛。 但只要此刻,她坐在他身边。 一切都值得。 他会载她走一段鲜花遍地的,彩云环绕的路。 然后,送她下车。 一个人去往黑暗尽头。 那是他携带满身罪孽的,应往之地。 他愿往。 …… 到家的时候,沈知意有些惊诧。 “我的鞋子怎么换新的了?” 她看着玄关处崭新的粉色拖鞋,有些奇怪。 江烬望蹲在地上,帮她换鞋子。 垂落的发丝盖住他眼睫。 叫人看不清神情。 “你之前说,那双有点硌脚,不太舒服。”他托着她的脚,放进柔软的棉质拖鞋中,“所以我就买新的了。” “喜欢吗?” 沈知意原地踩了两下。 “嗯……是挺舒服的。” 她皱眉。 她怎么不记得,嫌弃过之前那双拖鞋? 她甩甩头。 觉得脑袋有些痛。 “怎么了?”江烬望紧张起身,扶住她,“哪里不舒服吗?” 沈知意缓过来后,轻轻摇头。 “没事。” 她被他半抱着,搂到沙发上坐下。 “我买的花呢?”她歪头盯着空空如也的茶几桌面。 有些困惑地对上江烬望幽寂的视线。 “你病了好几天,我也在医院,那花没人照顾,都枯了。”他喉结轻滚,淡声道,“我就扔掉了。” 江烬望轻轻拥住她。 “明天散步的时候,我们去买新的。” “好不好?” “客厅,卧室,阳台”,他抬目扫过空荡荡的,对他来说早就没了温度的家,“多买一些,你喜欢的,都放上。” 分手的时候,她几乎打包带走了她的所有东西。 只有一些她遗忘的零碎,被他收了起来。 这屋子,就跟着她的离去,丢掉了它原本应有的色彩。 变得空荡荡,冷冰冰。 和他的心一样。 需要她重新填满。 “嗯。”沈知意靠在他怀中,扫了遍屋内陈设,“江烬望,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啊?” “为什么感觉家里,少了这么多我的东西?” “感觉好奇怪。” 江烬望身躯僵住。 “胡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的事。” “只是你现在养伤,需要干净整洁一点,我就找了阿姨大扫除,把之前的东西都扔了,全部换新了。” 他握着她的手,言语抱歉,“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沈知意抬眸看他。 江烬望顿了顿,补充,“要是你不喜欢,我们就全部重新买过。” “都按你的喜好来。” “好不好?” 沈知意还是那样皱眉看着他。 “你在骗我。” 江烬望心里咯噔一下。 “车祸前,我们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沈知意从他怀中钻出来,直起身,“江烬望,你老实告诉我。” “为什么家里的陈设都变了?” 江烬望被她眼中澄澈的水光,望到心尖发颤。 他无可抑制地慌乱起来。 伸手,将她牢牢抱在怀中。 指尖发颤,连高大的身躯都禁不住轻轻颤抖。 “对不起宝贝……” 他一颗心直直落入谷底,“车祸前,我们吵了一架。” “那会儿你跟我冷战,就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了……”他埋首在她发间,抱紧她,惶恐不安地汲取她身上所有的气息,生怕她再次溜走。 “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懂说话,把你气到了。” “你要是还生我的气,就打我。”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狠捶,脑袋,胸腹,都下了重手,“你狠狠打我……” “只是,别再离开我……求你……” 他滚下泪来。 沈知意被颈间滚烫的泪珠,和他近乎自伤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哭了? 沈知意愣怔过后,连忙收回手。 “好啦好啦……”她拥住他,拍拍他的背,“我不怪你就是了,干嘛这样打自己?” “别哭了。” “我原谅你就是了。” “万事游刃有余的江大医生,怎么还哭鼻子呢?” “说出去,都要被你那些同僚笑。” 江烬望眼眶泛红,在她的温柔中,清晰照见自己的渺小幽暗。 他闭上眼,紧紧拥住她。 “是我混蛋。” “都是我不好……” 沈知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抬起头,安抚地擦去他脸上泪珠。 “我就说嘛,怎么好好的,我的东西都不见了。” “是该买新的。” “你的审美好丑。” 江烬望捉住她的手,像是确证她还在一般,放在唇边啄吻。 “只要你不走,什么我都照做。” 沈知意牵起唇角。 “那先把主卧的被单换了。”她越目,看向敞开的卧室门,“我才不要睡灰扑扑的床单。” 回头,看江烬望有些愣怔的神情。 蹙起眉,连红唇也嘟起,“不会是因为和我冷战,所以我们还要分房睡吧?” “没有的事。”江烬望抱住她。 闭上眼,藏起眼底晦暗涡流,“我怎么舍得。” 第204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7)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床单吧!” 沈知意干劲十足。 站起身,叉腰环顾四周。 “还有家里的这些东西,我马上都要换新的。” 江烬望失笑。 “你现在刚回来,先休息一天。”他拉住她的腕,轻轻一带,将人按在自己腿上,“先忍一晚灰扑扑的床单吧。” “好么?” 他轻点她的额头,“等明天拆了纱布,我再陪你出门。” “乖一点。” “别叫我担心。” 万幸的是,她伤得不是很严重,没有缝针。 否则,以她爱美的性子。 要是知道自己会留疤,还不知道要哭出多少眼泪。 他见不得她哭。 沈知意刚刚站得急,还真的有点晕。 她泄了气,软软靠在他怀中。 “好叭。”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身上臭臭的了。 “你说得对。” “家里的事不急。”她抬起胳膊,脑袋凑过去,耸耸鼻尖,“我还是先清理一下自己比较好。” “江烬望,你不是说,要帮我洗头吗?” 她拍拍他的胳膊,“快点去放水。” “我还想泡个澡。” 江烬望动作一僵。 沉默半晌,从后拥住她。 “你身上还有擦伤,不能泡澡。”他眼睫垂下,嗓音低哑,“要不要我帮你冲澡?” 他的气息喷在颈侧。 莫名灼热。 沈知意脸蛋腾地烧红,“算了……洗澡我自己来啦……” 就那么站着让他搓,好奇怪…… “等我洗好了,你再帮我洗头。” 江烬望没有反对。 “那等会儿,就在沙发这洗头。” “你躺着就行。” 他就着这个动作,抱着她起身,往浴室走。 “家里要补充的,你的东西,还很多。” “今天先穿我的衣服。” 他将她轻轻放在浴室淋浴间,又拉了张椅子,让她坐着洗,“别摔了。” “头晕的话,叫我。” 他俯身,摸摸她的头,“我去给你拿衣服和浴巾。” 他起身,没有关门。 沈知意便知道他很快会回来。 就没有忙着脱衣服。 江烬望折回来的时候,手上除了浴巾和他的一套睡衣,还多了个皮筋。 他看她还乖乖坐在淋浴间等着,心头一软。 他放好东西,朝她走过来。 “我帮你扎个头发。” 沈知意眨眨眼,仰头看他。 “不是说家里没我的东西了吗?”她视线落在皮筋上,“怎么还有这个?” 江烬望轻轻拢住她的发。 垂眸,低声道。 “以前藏的。” 沈知意顺着他的动作低头,惊讶道:“你藏我皮筋干嘛?” 他避开她的伤处,轻轻帮她扎了个丸子头,柔柔的视线就顺着浴室的灯光一起,覆在她身上。 “因为喜欢。” 他顿了顿,缓声开口,“也因为变态。” “所以……贪恋你的全部。” “你碰过的东西,我都想收藏。” 他嗓音低醇,讲起这样的话,竟也莫名有些欲。 沈知意脸脖颈都羞红了。 连抬头看他都不敢,伸手推他,“干嘛讲这种话……快出去吧你……” 江烬望轻勾起薄唇。 转身,带上门离开。 江烬望靠在墙边。 看到玄关处摆着的,司机刚刚送回来的她的简单行李。 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 和她每次洗澡时,都会发出的小声轻哼。 他摊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留有她柔软发丝的触感。 江烬望收紧手指。 直到指甲在掌心刺出锐痛,他才真正喜悦地牵起唇角。 她回来了…… 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 不是他的梦。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 沈知意出来的时候,江烬望已经打好了水,坐在沙发边等她。 他抬眸看到她的装束。 瞳孔骤然一缩。 棉质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 领口软塌,垂在肩头,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 袖子挽起到小臂。 衣摆也堪堪遮住她的大腿中部。 走路时,两条修长的腿和一身软肉,就在他的衣物中轻晃。 江烬望垂下眼睫,喉结滚了滚。 “怎么不穿裤子?” “太长了嘛。”沈知意不以为意地走过来,坐到沙发上,“裤腰也大,老是掉。” 她手掌撑在身体两侧,有些好奇地探过身子,看着地上的两个水盆,和旁边的一大桶热水。 “怎么弄得这么麻烦?” “直接去浴室洗也行呀。” 江烬望起身,拿了块毛巾,帮她垫在衣服后。 “沙发上舒服点。” “你身上有伤,弯腰久了,脑袋也会晕的。” 他拉开她的后领时,甚至不敢往下望。 可却碍于她背后的伤,不得不看着毛巾,注意着避开她的伤处。 江烬望目光克制。 只放在她弯折的后颈线条,和右肩的纱布上。 其余的…… 连游移也不敢。 “等会儿洗好头,我帮你换药。”他抻好毛巾,目光心疼地漫过她的肩。 求来的平安符,没有保佑她平平安安。 反而让她带了一身的伤。 满天神佛,和他一样无用。 江烬望眼神暗了暗。 他扶着她躺下。 又拿来一块柔软的毛毯,盖在她身上。 沈知意轻叹一声,闭上眼。 “还是家里舒服。” 江烬望解开她头上的皮筋。 海藻般的长发散开。 他贪恋地用指尖一寸寸梳开,而后舀起热水,轻轻浇在上头。 “那就待在家里。”他低低道。 待在……他身边。 哪儿也别去。 宽厚的大掌打起泡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额上的纱布,在柔软的湿发上轻轻揉搓。 他按过她的每一寸头皮。 在流连过耳后肌肤的时候,沈知意轻轻瑟缩了下。 “痒?”江烬望指尖顿住。 “有点……”沈知意动了下,绵云般的泡沫,便跑下去一点,沾到她脖颈。 她缩得更厉害。 江烬望看她这副自己给自己“挠痒”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眉眼。 他低笑着,将手放在旁边的水盆里清洗干净。 探过头,凑近她的脖颈,伸手刮走她脖子上的泡沫。 沈知意仰着头。 耳后忽然传来温热的呼吸。 而后,是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刮过她颈后肌肤。 她骤然僵住。 江烬望敛目,看她忽然垂下眼睫,乖乖不动,脸颊却泛着粉,连指尖也忍不住蜷起。 他眸色深黯。 不受控制地伸手,捏了下她的耳垂。 “乖一点,别乱动。” 沈知意咬着唇,不说话。 温热的水流冲走所有的泡沫。 直到每一根发丝,都变得洁净柔软,顺滑地摊在他掌心。 江烬望忽然低头。 在她头顶的湿发上,印了个很轻的吻。 沈知意耳尖瞬间红透。 第205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8) “没有不想吻你。”他在为那天医院的事解释。 沈知意微微一怔。 江烬望替她按干头上的水分,裹好干发帽,扶着她坐起身。 看到她一张小脸,裹在柔软毛巾中,眼瞳澄澈,纯然可爱。 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摩挲。 俯身,定定看着她,“如果不是你身上有伤,我想吻遍你身上的每一处。” 从前,他从不对她说这样直白露骨的话。 可这也许成了她,猜测自己不爱她的证明。 成了她奔向另一个男人的诱因。 他不想要她的误解。 江烬望拇指按住她的唇,放任眸中晦色流淌。 明明白白地昭示他的渴望。 他足够了解她。 知道她会因为什么,心生退却。 更知道,要想保有他们最后一丝在一起的可能,他就不能在倾听她真正的心意之前,对她做些什么。 他不想她恨他。 即使…… 他是那么渴望,吻住她,占有她。 渴望到…… 他想对她做的事,用“禽兽不如”来形容,已是轻巧用词。 果然,沈知意被他黏灼的视线烫到。 轻颤着垂下眼睫。 心头的最后一点疑虑,也被他露骨的情意打消。 她侧眸,看到玄关处的行李。 “司机已经把东西送来了么?” “嗯。”江烬望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袋药,眉眼沉寂地应了声。 “我先帮你吹头发,等会儿再换药。” 他直起身。 取过一旁的吹风机,帮她仔细小心地吹干头发。 等他拎来行李,打开药袋,沈知意才有些疑惑地“咦”了声。 “怎么好像少了一些?” 江烬望面不改色地取出那些药盒。 “治外伤的都在,至于其他的……”他看着剩下的那些,顿了顿,“我帮你调整了下,换了些副作用小的。” “是药三分毒。” “你情况还算稳定,慢慢恢复就可以了。” “没必要吃那些。” 他蹲在沈知意跟前,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她,“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宝贝相信我吗?” 沈知意点点头。 “我当然信你。” 江烬望仰身,将她抱入怀中。 藏起眼底的愧悔自责,和自我厌弃的荒芜冷意。 他只希望她的记忆,恢复得慢一点。 陪他久一点…… 再久一点…… 江烬望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将所有的自私爱意,都倾注在这力道中。 他会记住她这份不掺杂质的依赖。 在失去她的日子里,用它来反复凌迟自己…… 沈知意敏锐捕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你怎么啦?” 她轻轻拥住他,“在医院的时候就怪怪的。” “是担心我吗?” “以后我出门会小心的啦。”她安抚般地摸着他的背,“也答应你,再生气都不会和你冷战。” “更不会离家出走。” “别担心了。” 江烬望险些又落下泪来。 她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他怎么会那么蠢。 让她从自己身边溜走…… 他制住胸腔中翻滚的爱和痛悔,松开她,去拿桌上的药膏纱布。 “我帮你换药。” “嗯。” 沈知意便轻轻转过去,解开纽扣,露出右边受伤的后肩。 江烬望珍而重之地拆下她的纱布。 他看到那些擦伤,在她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可怖。 心脏像被揪紧。 一抽一抽地疼。 他抿紧薄唇。 恨不得那些伤口,千倍万倍地回在自己身上。 在漫过的万千思绪中。 他甚至开始恨宋明昭。 既然都决定带她一起出国,甚至可能已经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照顾好她? 为什么会让她在路上,受这么重的伤? 废物。 他将她从那个废物身边抢回来,是对的。 以后,就由他来保护她。 再也不会让她回到那个废物身边。 江烬望低头。 在那伤口处轻轻吹了几下。 而后,才敢落下悬驻已久的棉签。 将那些药膏一点点,抹在那些可怕的伤口上。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疼吗?”他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沈知意摇头。 “其实没那么严重啦。” “你知道我的,一点点伤口都看起来很可怕。” “在医院换了几次药,现在已经好很多啦。” “真的不疼了。” 江烬望听着她的话,更是心疼不已。 “傻瓜。”他垂下眼睫,低声道,“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着安慰我?” 他帮她贴好纱布。 薄唇终于难以自抑,在她完好的肩头处,轻轻落下一吻。 “以后,一点点疼,都要告诉我。” “别瞒我。” 沈知意被他柔软的唇瓣烫了下。 低下头。 心头浮起丝丝甜意。 “知道了……” 江烬望帮她拉上衣服,转过她的身子,伸手去碰那些散开的纽扣。 沈知意下意识拢住衣领。 红着脸道:“我自己来……” 她里面什么也没穿…… 江烬望视线幽沉地望着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分开她的手。 “刚刚换的药,胳膊别乱动。” “我帮你扣。” 低沉的嗓音带了命令。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乖乖松手。 她扭过头,蜷起的指尖抓着身侧毛毯。 清晰感受到他的指尖,轻柔缓重地拢住她的衣领。 隔着衣服。 不经意间擦过她乱跳的心口…… 而后,带着薄茧的指腹,撑开衣服边缘的那些细小缝隙,将另一侧的圆纽,沉稳有力地推抵进去…… 一颗颗,依次向上系好。 他的指骨关节,和尾指的指腹,时缓时轻地游掠过她的衣物。 明明没有碰到她的肌肤。 却将她的呼吸,撩拨得灼热又急促…… 连脸都烧红了。 沈知意忍不住转头。 看到江烬望垂着眼睫。 神情晦暗不明。 绷紧的下颌,线条凌厉,带着十足的克制。 明明他看起来这么认真严肃…… 她却有一种,他不是在替她穿衣服,而是解衣服的错觉…… 沈知意只觉得脑袋忽然开始发晕,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紧抿的薄唇。 他唇色很淡,甚至有些苍白。 可是看起来软软的…… 好像很好亲…… 车祸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吗? 她好像已经想不起来,吻它时的感受…… 沈知意咽了咽口水。 鬼使神差地仰起脸,向他的唇贴去…… 第206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9) 熟悉的栀子花香缓缓靠近。 唇瓣即将触到他的那一刻,停驻在最上方纽扣的那只手,大力按抵住她的锁骨。 江烬望垂着眼睫。 叫停他们之间的界限。 他缓缓抬眸。 对上沈知意有些困惑不解的,蓄满水雾波光的委屈视线。 “干嘛躲我?” 她轻声嘟哝,神情黯淡。 江烬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似的。 伸手,指尖轻抚过她脸颊。 声音克制喑哑。 “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沈知意追问。 眼眶隐有泛红之势。 江烬望叹了口气,没回答,只是捧着她的脸,微微俯身,在她湿润的眼皮上印下一吻。 沈知意下意识闭上眼。 睫毛轻颤。 那灼热的薄唇离开她的眼皮,一路顺着往下,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好闻的薄荷香气,和他独有的清冷气息。 听到他低醇如大提琴的声音,在耳畔沉沉响起。 “别撩扯我。”他道。 江烬望抬起她的脸,拇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按揉,“我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低哑的嗓音,含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 看到他幽深眼底,搅动着星云一般的漩涡,像是要把自己牢牢吸进去。 她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那样侵占欲十足的眼神,她太过熟悉。 每一次…… 都会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想起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心跳陡然加速。 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江烬望看到她羞怯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如果可以。 他真想吻到她哭。 可惜…… 他还无法确证她的心意。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亲你嘛?”沈知意靠在他胸膛上,轻声咕哝。 “难不成,在伤好之前,都不能亲吗?” 她仰头看他。 江烬望对上她眼底的澄澈,顿了下。 “嗯。” 深褐色的瞳仁漫出一点光。 “这么想亲我?” 她的亲近和想念,带来巨量的愉悦,冲刷他每个毛孔。 连语气都带了些揶揄。 沈知意红着脸,撇开头,“才没有。” “我是怕你憋得太辛苦了。” 江烬望垂眸,唇角带起浅浅弧度。 “嗯。” “是有点辛苦。” 他看到她低头不语,耳垂都泛起红意,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脸。 “饿不饿?” “我去给你做饭。” 沈知意点头。 “等着。”江烬望起身,朝厨房走去,“很快就好。” 家里的冰箱很久没用。 从医院回来之前,他买了些简单的食材。 等她胃口恢复一些,能吃的种类多了,他再和她一起,慢慢将冰箱填满。 想到他们的以后。 江烬望心头发软,亦有些伤怀。 不要紧。 他愿意为她改掉自己的未雨绸缪。 过一天,算一天。 做时光的小偷,窃走她的岁月。 江烬望在厨房做菜的时候,沈知意闲得无聊,去翻桌上的行李。 她摸到一个崭新的手机。 开机后,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江烬望,我的电话卡也摔坏了么?”她有些疑惑地朝厨房里喊了句。 江烬望身躯一顿。 切菜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嗯。” “你现在这个情况,去补办太麻烦了,我就给你弄了张新的。” “反正,只要联系重要的人就可以了。” 想不起的人,都不要联系。 尤其是…… 宋明昭。 他冷眸眯起。 “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帮你装电话卡。” “好。”沈知意没有怀疑。 江烬望做了简单的四菜一汤。 为了她恢复得快一点,口味也偏清淡。 沈知意举着筷子。 不知为何,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怎么好像,很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似的。” “明明我也就在医院,躺了几天而已。” 江烬望垂下眼睫。 覆住眼底深意。 “是在医院喝粥喝怕了吧。” 他淡淡道。 沈知意笑起来,“说得也是。” 她歪头看他,忽然伸手,夹了几筷肉到他碗里。 “你多吃点,快快增肌。” 她咬着筷子,水眸亮晶晶的,浸着明晃晃的渴望,落在他的胸肌上。 江烬望失笑。 抬手,捏住她脸颊一侧的软肉。 “你呀。” 沈知意抗议咕哝,“不让亲,摸摸抱抱总行吧?” “我可忍不了。” 江烬望听到她被自己捏扁的声音,松开手,低笑,“知道了。” “小馋猫。” 沈知意嘿嘿一笑,这才开始吃饭。 江烬望盯着她的脸,一边喝粥,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她。 “还记得哪些人的电话?” 沈知意咬着肉,努力回忆。 “嗯……” “妈妈的,你的。” “还有……” 江烬望放下勺子,连呼吸都屏住。 “芮芮的。” 江烬望抿成直线的嘴角这才松弛下来,连眉心的褶皱也舒展开。 彭芮。 她的闺蜜。 “还有吗?”他淡淡抬眸,“别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人。” 沈知意想了半天,忽然抱住脑袋。 “还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就你们几个了呀。” 江烬望连忙挨过去,握住她的腕,担心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等下脑袋又痛了。” 沈知意叹了口气,皱眉望他。 “我还应该记得谁吗?” 江烬望抽了张纸,帮她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压下眸底晦暗,清清淡淡道:“我的意思是,工作上的一些重要客户。” 沈知意摆摆手。 “那些人的电话,都在工作室存着呢。” “到时候回去找就好了。” “不过说起来,得跟芮芮报个平安才行。”她托着腮,“我都好几天没联系她了。” “她肯定不知道我手机坏了。” 江烬望动作一顿,丢掉纸巾。 眸光忽地变得深邃。 风光霁月的外表下,搅动起不为人知的阴戾幽暗。 彭芮知道他们分手的事。 现在,肯定以为她出国了,又联系不上她那部关机的手机,所以,才没有找过来。 不能让她们单独见面。 “那就约她吃个饭。”江烬望捏住她的手,神色幽沉,“我陪你去。” “好。” 沈知意知道他现在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出门,也就随他。 吃了饭,江烬望收拾了桌子,才坐到沙发上,帮她装电话卡。 “你刚刚换了药,又吃了那么久的饭,胳膊还是先不要乱动了。” 他握着她的手机,将她抱在怀中,打开一片空白的通讯录。 指尖悬驻。 “我先帮你把重要的联系人输进去。” “明天,你再约彭芮吃饭。” 他低头,轻吻她的发,眸底暗流涌动。 “今天就只陪着我,不要任何人打扰,好不好?” 沈知意心头一软。 “好。” “今天,只有我们。” 她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觉得分外安心。 乖乖把彭芮的电话报给他。 江烬望录完号码,冷眸扫过那串数字。 熄灭手机,丢在一旁沙发上。 他看着懒洋洋躺在他怀中的沈知意,眼底的幽冷一瞬间褪去,变得深黯柔情。 “困了?” “嗯。”沈知意半阖眼皮,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打了个哈欠,软软靠在他怀中,“吃饱了,就有点累了。” “江烬望,我们去睡觉吧。” “我想抱着你睡。” 第207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0) 她本就只穿着一件上衣。 因为抬手的动作,下摆卷起一点边。 两条蜷起的腿,就近乎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甚至……贴着他的大腿和小腹。 江烬望眼底墨色翻涌。 抬手,触上她大腿后的肌肤。 粗糙的掌心制住她的娇嫩。 一个用力,抱着她起身,“好。” “我抱着你睡。” 他拔步,朝卧室走去。 …… 流云缓动。 夜色沉沉地覆在搂抱在一起的两具身躯上。 江烬望轻搂着沈知意的腰。 让她小心地靠在自己怀中,不让后肩处的伤口碰到。 指腹隔着一层布料,搭在她的腰线上。 不用触及,也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与柔软。 她睡得很沉。 睫毛紧紧闭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江烬望眸色幽深,放任自己的气息和目光,倾覆在她身上。 一寸寸地游移。 他可以一直这样抱着她。 确认她的体温。 确认她的香气。 确认她……还爱自己。 沈知意动了动,下意识往他怀里蹭。 一双腿,也毫无戒备地挂在他身上,像藤蔓一样紧紧攀着他。 江烬望忽然想不起那些,认识她之前的时光。 那些相似而枯燥的岁月,像一张张重复的碎片,交叠在一起。 让人毫无印象。 可当她出现。 当他如此真实地拥抱她。 他才感到生命的热烈,和对爱的……殷切期盼。 他在深渊中独行太久。 以至于清楚地知道,这条枯燥黯淡的人生路上,最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寂静。 长长久久的寂静。 他本可以忍受的。 可她来了一趟,又走了。 他才发现,这寂静原来拥有如此可憎的面目。 他再也无法与它共处。 江烬望在暗夜中,清晰听到胸腔和血管中传来的,对她澎湃而剧烈的渴望。 他想。 这渴求太过强烈。 甚至可以迫使他,毫无顾忌地收拾行囊,再度没入黑暗。 卑鄙又如何。 算计又如何。 他愿意为她腐烂自己的前路,做个人人厌憎的,无耻败类。 只要能这样……真实地触及她。 便什么都值得。 江烬望喉结滚动,蜷紧指尖。 放任黑夜,放大他所有的感官和想象。 他呼吸缓沉,灼热的目光缠绵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那样丰润柔美的一张唇。 在月光下,也显出格外惑人的色泽。 过去的记忆一瞬间呼拥而来。 他想起她的味道。 想起她在自己身下,哭喘崩坏的模样。 妄念叫嚣。 理智死死拽着他。 极致的克制,让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变得硬朗紧绷。 像烧红的铁块,煎烤他的神智。 江烬望偏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每一寸气息。 甜腻的,诱人的。 像毒药一样,让他无可抑制地沦陷。 他想吻她。 从额头到唇角,一寸寸,用舌尖丈量她每一处肌理轮廓。 想将她更紧更密地拥在怀中。 直至体温交融,毫无间隙。 他想。 发了疯的想。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黑暗中,深褐色的冷瞳变得幽绵,压抑着极致的欲,和理智一同烧灼,死死绞缠。 沈知意又动了下。 这次,是往他的肩窝处钻了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烬望无声轻喘,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稍稍退去,只剩下浓浓的,化不开的占有欲。 沈知意…… 小意…… 他的。 他的。 谁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握着她的手,从衣服的边缘钻进去,压按在自己的胸腹上……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江烬望不在主卧。 她坐起身,有些奇怪地转了转手腕。 怎么感觉有点酸? 她摇摇头,没多想。 掀开被子下床。 走出主卧,被阳台上传来的规律声响勾住视线。 她看到江烬望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赤裸精壮的上身,给绷紧的手臂线条镀上一层金边。 每一次摆臂,都能看到紧实的肱二头肌滚动的弧度。 不是那种虬结的块状肌肉,而是像被流水打磨过的玉石,流畅紧致,肌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沈知意吞了吞口水。 视线从他汗湿的额角碎发,一路蜿蜒流连过他的锁骨、宽阔沉肩,和腰腹上的薄肌…… 每一寸,都透着克制的力量感。 她怎么忘了。 以前他的身材就十分有张力。 即使瘦了些,也依然散发出强烈的攻击力和沉欲气息,勾得她移不开眼。 跑步机嗡鸣。 江烬望忽然侧过头,被汗水浸湿的眼睫懒懒掀起,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到她盯着自己的肌肉发呆。 微微牵起唇角。 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和一丝尽在掌握的慵懒笑意。 “醒了?” 低沉的嗓音裹着喘息,像浸了蜜的砂纸擦过耳膜。 沈知意回过神。 阳台的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和汗水的咸涩,一同飘过来,莫名酿出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荷尔蒙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像被抓包一样,移开视线。 “嗯……” “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烬望指尖按触两下,跑步机逐渐放缓。 他抬手抹了把脸,像一张拉满又松开的弓,下了跑步机。 “没怎么睡。” 他步子沉缓,却裹着满身潮湿热气,朝她靠近。 “没怎么睡?!” 沈知意惊讶,抬眸看他。 “嗯。”江烬望停在她跟前,俯身,幽沉的视线直直望入她眼中。 “你抱得那么紧,叫我怎么睡得着?” 他压着笑。 沈知意脸色轰的一下烧红。 “你、你要是不舒服,可以跟我说的嘛……” 江烬望抬眉,牵起唇角。 “看我忍得这么辛苦的份上,宝宝可不可以,给我个奖励?” 沈知意莫名羞赧。 “什么奖励?” 江烬望眸色暗下来,声音哑烫地逼近她。 “帮我擦汗。” 第208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1) 他递过来一条毛巾。 沈知意视线不受控地,飘向他颈侧跳动的青筋。 修长的脖颈,泛着薄红。 汗珠顺着喉结的凸起,轻滚滑落…… 她心脏跟着跳了下。 伸手,慢吞吞地接过毛巾。 “好……” “我帮你擦……”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温度滚烫,触得她一激灵。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踮起脚尖。 毛巾刚碰到他的额头,江烬望忽然侧了侧头,避开她的动作。 沈知意困惑抬眸。 江烬望握住她的手,带着那块毛巾往自己的下颌线移去。 “这里。” 他手掌宽大,裹着她,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幽沉的视线锁着她。 手上的动作却刻意放慢,带着她的手擦过自己的下颌和脖颈。 而后,一路往下…… 在路过那些硬朗的肌肉时。 刻意停顿。 沈知意连呼吸都屏住。 隔着毛巾,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腾腾的气息。 烫得她绯红满面。 那触感……更是该死的好。 偏偏手上,还覆着他粗糙的掌心。 沈知意莫名有种,被他牢牢包围的错觉…… 江烬望看到她眼神发直,双颊像喝醉一样泛起红。 那张惑人的小口,也微微张开。 一副晕陶陶的样子。 他敛眉低笑,松开她的手。 他喜欢她直白的沉醉。 这让他感到安全。 沈知意被那笑声勾得猛然回神,羞窘之下,拿眼瞪他。 “你笑我?” 江烬望抬眉,“没。” “还擦吗?”他沉肩立腰,大喇喇地舒展开身体,将每一份肌理轮廓,都敞露在她面前。 压眸,有些肆懒地看着她。 “擦,怎么不擦?” 沈知意上前一步。 一手按住他的肩,一手捏着毛巾,在他紧实偾起的胸肌处,来回擦拭。 力道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江烬望几乎在她靠近的第一个瞬间,就僵直身体。 他没想到她会凑得这么近。 指尖软软地搭着他。 温热的吐息在他胸前萦绕。 那拿着毛巾的手,也像作乱似的,故意在不该流连的地方,反复擦拭逗留…… 像是绷紧的琴弦,被剧烈地拨动了下。 江烬望无可抑制地喘了声。 握住她的手。 浸着汗的眼睫垂下,语气低哑。 “别碰那里。” 沈知意仰头,看到他额发半湿,一张克制清冷的脸,也在此时,染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色彩。 她终于找回一点主动权。 无辜地眨眨眼。 “不碰这里,那这里呢?” 她就那么盯着他。 挣开他的手,一路往下,用毛巾折起的棱角,故意擦了下他的人鱼线。 江烬望肌肉瞬间坚硬如石。 他胸膛起伏,连眼尾都泛起压抑的红。 握住她的肩,推开一点距离。 “我去洗澡。” 离开的脚步稍显凌乱。 沈知意望着他的背影,盯着手上的毛巾,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没过一会儿。 她听到了花洒被打开的水声。 和几声低哑的喘息。 她倏地丢开毛巾,捂脸倒在沙发上。 这人真是…… 一点也不避着她…… 她在指缝中,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和绯红面颊。 心想。 身上的伤,得快点好才行。 她也不想看他忍得这么辛苦…… 叮咚—— 门铃声响。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沈知意起身去开门。 门口露出一张含笑的中年妇女的脸。 “沈小姐!是我!” 她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一大堆东西,“江先生帮您订的蛋糕工具和材料,我都给您拉来了。” 沈知意愣了瞬。 而后才想起来,这是她之前定制工具的店老板。 她做事讲究,连做蛋糕的东西,都不仅要趁手,还要漂亮。 这家店很贵。 她只舍得买过一次。 还只是几样常用的。 只是那些工具,应该是在她冷战的时候,搬出去了。 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江烬望又帮她定了。 还是大全套。 沈知意懊恼之后,又扬起唇角。 彻底打开门,让店老板把东西拖进来。 “麻烦您了。” 老板一边拉东西,一边笑,“您和江先生感情真好。” “我们店里的客户虽然多,但像江先生这样,大大小小的材料都订过去的,还是头一个呢。” “几乎把我们的产品都买了一遍。” “他记得您的喜好,每样东西上面都定制了专属图案,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沈知意凑上去一看。 确实…… 是她之前画好的图案。 她往浴室的方向望了一眼,不自觉笑开。 “是这个没错。” 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想到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跟他平时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小事,他都知道。 她根本没跟他提过定制logo的事。 店老板露出羡慕的表情。 “我记得,您第一次来我们店定工具的时候,和江先生刚刚在一起。” “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恩爱。” 她搬好东西,抹了把汗,笑着道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有什么需要,您再联系我。” “好,谢谢您了。”沈知意送走她,关上门。 她望着一屋子的工具。 眼眸慢慢弯起。 浴室里。 江烬望靠在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湿润的额发滴滴答答地挂着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一路滑落。 像珠帘一样,经过他深邃锐利的眉眼。 送她这些东西,其实有更好的选择。 可他刻意挑了这家,她遥远记忆中的店。 只是为了让店老板跟她证明—— 他们一直在一起。 不曾分开。 甚至比之前,还要恩爱。 这个虚假的“事实”,要由外人告诉她,才更有说服力。 江烬望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他从不曾怀疑自己的医术。 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困住她。 混淆她的记忆。 占据她的爱意。 卑劣至极。 江烬望压眸,盯着浴室台面上的手机。 没有比他更了解他的小意。 现在。 她一定正兴致勃勃地,拆开那些做蛋糕的工具,在厨房中摆好那些材料。 然后兴之所至,开始一头热地做蛋糕。 他什么都帮她买好了。 这种时候,她一定想不起来,给彭芮打电话。 接下来…… 是知情者的游戏。 他拿起手机。 平静地输入那串,他昨晚刚刚记在脑海中的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彭芮吗?我是江烬望。” “沈知意的……前男友。” 第209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2) 彭芮接到江烬望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诧。 “江烬望?” “你找我干嘛?” 她略一思忖,道:“该不会是,你还对意宝有想法吧?” 她想起沈知意和他分手的那些日子。 浑浑噩噩,一头扎进工作,对这个姓江的念念不忘的样子。 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意宝已经出国了,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蓦地想到。 意宝下飞机那么久,都没跟她联系。 谁知道是不是被这个姓江的伤透了心,所以暂时不想和国内的一切有牵扯。 江烬望默了瞬。 “她现在在我这里。” “你说什么?!”彭芮震惊。 江烬望便把她出车祸失忆的事告诉了她。 “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如果贸然告诉她真相,会对脑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不会害她。” 如果说,彭芮有什么可利用的。 那就是她和他一样。 看重小意,在乎小意。 她一定会以她的健康,为第一考虑。 “你说她的记忆,停在跟你还在一起的时候了?”彭芮着急道,“那她现在人怎么样?” “没事吗?” “有没有哪里受伤?” “除了脑子,其他都没什么大碍。”江烬望屈指,敲了敲台面。 “所以……” “跟我分手后,她接触的一切人和事,尤其是一些暧昧交往的对象,你最好不要轻易告诉她。” “更不要提起她失忆的事。” “我不希望她受刺激。” “她现在身体虚弱,如果强行唤醒记忆,可能会导致脑神经错乱,再度晕厥。”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请你谨记。” 彭芮被他说得紧张起来。 这么严重吗? “那她什么时候恢复?” “不知道。”江烬望抬目看向镜中的自己,冷瞳中光华闪烁,坚定又执着。 “她现在很依赖我。” “我也……不能没有她。” “希望你不要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阻碍?”彭芮哼了声,“要不是你和她分手,她也不会选择出国。” “这事儿说到底,你也有责任。” 意宝跟他分手之后,不是在做蛋糕,就是在做蛋糕的路上。 哪儿有什么新的暧昧对象? 谁能刺激她?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江烬望的话。 江烬望垂下眸。 “是。” “过去的事,是我做的不好,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 “我爱她。” “以后,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不论她什么时候恢复,恢复之后,又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我都不会再做出伤害她的事。” “我只希望她健康。” “相信你,和我想的一样。” 彭芮沉默半晌。 意宝喜欢他,她知道。 不过,她要亲眼见她一面,才放心。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在骗我。” “意宝在哪儿?我要见她。” “至于她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会亲自跟她确认,用不着你说。” 江烬望抿唇。 “她会联系你的。” “到时候,我会带着她的检查报告,一起去见你。” …… 等江烬望收拾好自己,出浴室的时候,沈知意已经打好了蛋糕胚,正在一旁的桌子上,制作翻糖花朵。 她长发简单地挽在一侧,弯着身子,神情专注。 江烬望眉眼柔和下来。 拔步过去。 “吃早餐了吗?” “嗯。”沈知意头也没抬,屏息勾完一个花边,“刚刚在客厅的厕所洗漱过了,简单吃了点。” 江烬望看向岛台。 上面的早餐还剩下不少。 不过…… 他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那朵花上。 要等她完成那个。 才能打扰她。 江烬望站在一旁,耐心地看着。 他看到她纤长细白的指尖,温柔地抚平糖皮上的褶皱。 他想到什么,眸色忽黯。 目光便顺着往上,黏到她的脸颊上。 那里沾着一小块奶油,她浑然不觉,专注调整糖花的位置。 那点白,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黄油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在这一瞬间发酵成粘稠的网,让江烬望有些喘不过气。 他难耐地扯了扯衣领。 忽然很想走过去。 用指腹轻蹭掉那块奶油。 他甚至能想象到,指尖触及她肌肤时的温度。 细腻,温热。 以及她受惊抬眸时,纤长睫毛下,鹿一般清澈又懵懂的眼…… 渴望忽然如藤蔓疯长。 江烬望喉结滚动。 迈开步子,靠过去。 沈知意弄完第一层装饰,松了口气,直起身,被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刚刚都没注意。 江烬望贴在她身侧,瞟了眼桌上的蛋糕,淡声道:“能尝吗?” 他知道。 大部分翻糖蛋糕,重视观赏性。 很多时候,她不让他吃。 沈知意点头,“今天没做的那么复杂,可以给你尝尝。” “你吃过了?”江烬望问她。 沈知意摇头。 江烬望喉结动了下。 忽然伸出食指,刮去她脸上的奶油。 粘稠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缓缓下移,落在她殷红水润的唇瓣上。 幽沉的眸深不见底。 像被夜色浸染的海,翻出妄念波涛。 那沾了奶油的食指没有移开,而是轻轻按在了她的下唇上。 一个用力,指尖探入。 “那,自己尝尝。” 他声音低哑,长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知意瞪圆了眼,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含着他的指尖,被迫吃了一点蛋糕甜香。 “唔……” 他压按她的舌。 又一瞬间抽出。 沈知意像是愣住了,张着唇,小口小口地喘息。 江烬望盯着她水光凌凌的眼,和唇瓣上的晶露,感觉身体的每一处血管,都汩汩流动,宛如熔岩奔腾。 “甜吗?”他问。 沈知意回过神,有些羞恼地咬住唇瓣。 “你自己怎么不吃。” 还塞……塞她嘴里…… “哦。”江烬望压眸,声音淡淡,像是在谈论天气,“那我也尝尝。” 他俯身,捧住她的脸。 舔上去。 粗粝的舌,卷过莹润柔美的脸颊,将那点奶油的甜香余韵,辗转厮磨地夺了过来,细细品尝。 沈知意指尖轻颤,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下。 刮刀掉落。 她像一块奶油糖霜,化在他灼热的掌和唇舌中。 第210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3) 沈知意软软地攀着他。 指尖攥着他肩膀处的衣服,几乎要站立不住。 江烬望好心地捞住她的腰。 将她提抱到自己怀中。 他捧着她的脸,分开,额头抵住她的,连鼻尖也贴着厮磨。 他呼吸很重。 垂落的视线,紧紧盯着她那张唇。 “江烬望……” 沈知意只觉得,他刚刚舔过的那处地方,似乎快烧起来了。 脸颊滚烫。 每一寸气息都与他交缠在一起。 江烬望被她这声,喊得心都乱了。 他喉结一滚。 猛地侧头,埋首在她颈间。 两只手重重锁住她的腰,像要把她整个人嵌到自己身体中。 他不说话。 只是贴着她的颈,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硬朗滚烫。 薄唇吐息,喷洒在耳畔。 似乎下一刻,就会重重碾上她的耳后肌肤。 沈知意想起他刚刚舔吻自己脸颊的触感。 满脸羞意地靠在他怀中。 视线瞄到桌上的奶油蛋糕,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和紧绷克制。 心里软绵绵地化成一滩水。 她想。 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伤,好得快一些呢…… 江烬望抱着她,平复了许久。 才微微松开。 揉了下她的头。 “再吃点早饭,然后,一起去买床单?” “家里,需要你。” 需要她的东西,将每一处空隙都填满。 需要她。 将他填满。 沈知意弯眸,点头。 “好。” “一会儿,我还要给芮芮打个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嗯。”江烬望大掌摩挲她的腰,视线落在她后肩的伤处,动作顿了下。 “我陪你去。” 他克制松手。 沈知意缓了会儿,拍拍脸颊,才拿起手机给彭芮打电话。 两人定了中午,一起吃饭。 …… 彭芮见到两个人如胶似漆地走来的时候,眼皮跳了下。 她瞪着眼,看着江烬望。 一把将沈知意拉过来。 “我看看,还有哪里有伤?” 她看到沈知意身上的那些擦伤,心疼坏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该去医院照顾你的。” 沈知意和她轻轻抱了下,“没事啦。” “过两天就都好了。” “再说有江医生在呢。”她侧头,看了江烬望一眼,脸上浮起淡笑,“他会照顾我的。” 彭芮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下。 沉默。 “先坐吧。” 沈知意摇头,“你们先点菜,我去上个洗手间。” 刚刚来的路上,江烬望给她递了好多水,都憋了一路了。 彭芮心下了然。 指指她的脸,“顺便补个妆,口红和鼻子这儿,都有点掉了。” 沈知意惊讶,摸了下脸。 “好,你们等我一下。” 她拎着包包离开。 彭芮和江烬望面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俱是表情严肃。 江烬望拿出一叠文件,推过去。 “这里有她的检查报告,用药记录,和恢复状况。” “身上的擦伤没有大碍。” “至于其他的……” 他表情沉下来,“你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刺激她,告诉她真相。” 彭芮仔细查看那些东西。 眉头越拧越紧。 “这么说,只能让她留在信赖的人身边,才能帮助恢复记忆?” 江烬望扯了扯唇。 “目前看来,她最信赖的人,是我。” 彭芮哼了声。 沈知意回来的时候,发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怎么了?” 她一脸懵地在江烬望的旁边坐下来。 看到她在自己身旁落座,江烬望掀起眼皮,朝彭芮扬了扬眉。 彭芮:…… 她双手放在桌上,朝沈知意挨过去。 “意宝,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江烬望神色一下冷了。 沈知意愣了瞬。 转头,看了看江烬望。 “我……” 她欲言又止。 彭芮便知道这是拒绝。 她叹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 “行吧,吃饭吃饭。” 席间,她旁敲侧击,终于确认江烬望说的是实话。 意宝的记忆,真的停在一年前了。 停在她和江烬望最恩爱的时候。 可是…… 她最了解姐妹。 即使她和江烬望分手了,她也知道,意宝心里还是喜欢他的。 她又何必,做个棒打鸳鸯的人。 只是要好好盯紧江烬望! 要是他再敢伤害意宝,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杀去医院,给江烬望点颜色看看! 饭后,江烬望去买单。 彭芮便拉着沈知意,问东问西。 确认江烬望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后,才稍稍放心。 “可是……他都不亲我。”沈知意愁眉苦脸。 “不亲你?!”彭芮瞪大眼。 而后,肩膀缓缓落下来。 更放心了。 “没事啊”,她笑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亲出火花了,把你弄严重了,谁负责?” “不亲好啊,不亲好。” 她碎碎念。 沈知意却蹙起眉,长长叹了口气。 “可是,我很想亲他诶。” 彭芮:…… 她怎么忘了。 姐妹除了蛋糕,最馋的,就是那个姓江的。 “你就这点出息。” 彭芮嘴角抽了抽,认命了。 搞不好,还是江烬望被吃豆腐多一点…… 沈知意嘿嘿笑。 “反正,我会想办法亲到他的。” 身上的伤,应该再换两次药就差不多愈合了。 他就不用忍了。 * 和彭芮分别后,江烬望带着沈知意去添置了很多东西。 他们回了家。 把鲜花插上,洗了床单,又把沈知意的生活用品和衣物,一件件摆好。 江烬望坐在沙发上,拥着她。 看着阳台晾晒的,她亲手选的花色被单。 和煦凉爽的风吹过来。 带着好闻的皂角香,和她最喜欢的鲜花香气。 他环顾四周。 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从玄关地毯,到桌面摆件,每一样,都是她亲自做主,留下的痕迹。 就连紧紧闭合的衣柜中,他和她的衣物,也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 他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幸福。 江烬望险些又落下泪来。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忽然动了下。 “怎么了?”江烬望立刻松手,查看她的脸色。 沈知意蹙眉,闭眼,甩了下脑袋。 “刚刚脑子里,好像有个画面闪过去了。” 她有些困惑地抬眸,看了看四周。 “怎么总感觉……” “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似的?” 她抱住头,“好多声音。” 江烬望手脚都冰凉起来,立刻抱住她。 “别听,别想。” “看着我。” 他紧紧拥着她,摸住她的脸,视线像钩子一样,想把她从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闪回中,勾回来。 沈知意对上他的眼。 渐渐平静下来。 “头还痛吗?”江烬望紧张道。 沈知意摇头。 “好多了。” 他大松一口气,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一双冷眸,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渐渐变得幽寒沉戾。 是他得意忘形了。 急于让她进驻自己的生活,将这间屋子恢复成,她没有离开时的样子。 却忘了。 太过熟悉的环境,只会迫使她想起过去的记忆。 彭芮已经是个不稳定因素。 要是还让她继续待在和以前一样的环境中,待在这个,曾和他产生矛盾的旧地。 她迟早会恢复记忆。 江烬望心中升起恐慌,有些发颤地抱紧她。 “宝贝,我们……去旅行吧。”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去温泉旅行吗?” “我陪你去,好不好?” 第211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4) 温泉旅行? 沈知意隐约在脑海中,捕捉到一点画面。 好像…… 确实是她想去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皱眉,没有多想。 笑道:“好啊。” “反正我身上的伤,过两天就都好了,到时候应该可以下水。” 提到伤,江烬望眼神黯了瞬。 他摸摸她的脸。 “那我去把医院的事善后一下,你看看有哪里想玩、想吃的,先记下来,告诉我。” “明天我去趟医院。” “回来后,我们就出发。” “嗯嗯。”沈知意拍拍他,“去吧。” 江烬望熬了一夜。 将自己前段时间准备的,临床医学研究的论文,严谨又仔细地过了一遍。 等发表了这篇论文,副院长的职位,应该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原本,他不对这样的事上心。 可现在她回来了。 无论怎样,他会竭尽全力,给她一个最好的未来。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直到日光洒进每一扇窗户,江烬望才捏了捏眉心,合上文献。 他看了下表。 回到主卧,见沈知意还在沉睡,眉眼柔和了瞬。 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而后简单收拾了下,动身去医院。 岳亭眉在医院见到江烬望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连忙躲到病房里头。 她看着他朝院长办公室走去,眼底暗光一闪而逝。 她刚刚向张医生提交了江烬望的科研选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个月以后,江烬望才会发表他的论文。 如果在这之前,张医生先把论文写出来,提前交上去,那副院长的职位,就没江烬望什么事了! 她冷哼了声。 这都是他前世,苛待自己的代价! 想到没有江烬望的光明未来,岳亭眉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心情很好地去给病患换药。 等江烬望从院长办公室离开,出了医院,她才带着准备好的午餐,去给张医生送温暖。 谁知道,刚进他办公室,就挨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还有脸过来?”张医生冷眼看着她手中的饭盒,“以后不用来给我送午餐了,谁知道有没有在里面下药。” 岳亭眉不解又气愤。 “张医生,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她委屈道,“我怎么会害您呢?” “你不会害我?”张医生冷笑。 “我原本还觉得,你给我的科研选题,角度新颖,很有学术价值,正想着你一个护士,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解。” “原来,你是偷了江烬望的研究成果给我!” “岳亭眉,你还说你不想害我?” “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还好没听她的,去搞那个研究。 否则,连医生的职位都保不住了。 岳亭眉震惊。 “怎么可能?” 她骤然想到,刚刚见到江烬望的场景。 难道他是去给院长提交论文了? 可是…… 为什么时间会提前这么多?! “怎么不可能!”张医生怒道,“江烬望都把完整的研究成果提交到科研处了!” “我虽然和他竞争副院长,可还没那么不要脸,去抢人家的研究成果。” “以后我的办公室,你都不要进来了。” “我不想看见你。” 岳亭眉像被冬日里的凉水,兜头泼了下,冻得她浑身发麻。 张医生的这条近路,是走不通了…… “还不快出去!” 张医生愤怒赶人,岳亭眉也不好再留下,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值班室。 转头便听到同事们在八卦。 “江医生今天来医院,听说除了提交论文外,还跟院长打了报告,要带女朋友去旅行呢。” “真好。” “之前他女朋友出院的时候,保洁阿姨打扫盥洗室,结果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很多空药盒。” “他肯定是拆开所有药片,帮女朋友把要吃的份量依次装好了。” “太细心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怎么不继续来医院开药了?难道女朋友的病好得这么快吗?” 大家随意闲谈,岳亭眉却心中一凛。 太奇怪了。 江烬望这人,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就算再想照顾人,也不会帮人家把药片一个个拆出来。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难道…… 她眼神倏地一亮。 难道他私自丢掉了那个女人的药片?! 按照他的变态性子,真的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如果这是真的。 那可是违纪失德的大事! 岳亭眉一颗心怦怦跳起来。 要是…… 要是真像她猜测的这样,那江烬望别说升职了,他很有可能会被赶出医院!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辞职了! 江烬望家里有钱,就算不做医生,他也有很多活路! 可自己如果丢掉这份护士的工作,就没法生活了! 岳亭眉猛地起身,朝监控室跑去。 得查清楚! …… 江烬望从医院出来,拐道去了沈知意最喜欢的花店,买了束花,又带了些吃的,才驱车回家。 “宝贝,我回来了。” 他开门进屋。 可回答他的,却是一阵异样的安静。 他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客厅,一颗心猛地往下坠。 踢开鞋子。 将东西丢在玄关地上,匆匆往主卧跑去。 没有! 他又冲去客房,将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都没有! 她去哪儿了?! 她想起来了?又离开他了? 江烬望回望整个屋子,手脚一阵冰凉。 连忙穿鞋,往楼下跑去。 得找到她! 无论如何,得找到她! 他神情失控,连步伐都跌跌撞撞起来…… 第212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5) 江烬望在楼下找了个遍。 还是没有发现沈知意的身影。 他一颗心凉了半截。 彭芮……彭芮! 找彭芮! 他慌忙拿出手机,拨打彭芮的电话。 “小意有没有在你那儿?” “没有啊。”彭芮一头雾水,“她早上还说你们要去旅游呢,怎么会来我这。” “她不见了?!” 江烬望脸色惨白。 连彭芮都没找…… 难道…… “是不是宋明昭来找她了?” 他脸色很沉,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霜雪,叫人触上一眼,便忍不住发抖打颤。 “宋明昭?”彭芮更是疑惑,“宋明昭是谁?” 江烬望指尖发冷。 整个人像被抽掉灵魂,空茫茫地怔在原地。 连彭芮都不知道宋明昭是谁…… 小意把他藏得这么好。 是因为,宋明昭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示于人前,这才连彭芮都不告诉吗? 江烬望眉峰动了动。 眼底浮起一层讥诮的浮冰。 真可笑啊。 从前,宋明昭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可现在。 他极有可能,成了小意和宋明昭之间的第三者…… 命运如此弄人。 居然和他开了一个,这么讽刺的玩笑。 呵。 是宋明昭把她带走了吗? 是宋明昭把她带走了吧。 亦或是…… 她想起一切。 然后义无反顾地逃离他,奔到宋明昭身边。 她又一次丢下他了。 江烬望手臂垂落,在彭芮着急的询问声中,挂断电话。 他站在那儿。 像被遗留在秋季的落叶,干枯卷曲,飘荡在空寂的街道。 连灯火都不收留。 蓦地。 他在怔然的视线中,看到不远处坐在花坛边的,那道纤细身影。 眼瞳渐渐睁大。 所有死去的细胞,又一瞬间活过来。 铺天盖地的喜悦将他淹没! 像是一缕突如其来的春风,撞碎心湖冰凌,从裂缝中渗出一丝活水,带着底下暗流的力道往上拱。 哗啦一声—— 冰面破裂。 整湖的水都汩汩冒泡。 水草疯长着探向天光,连游鱼都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里,全是晃眼的光。 他的光。 “小意!” “小意!” 他拔步冲过去,连胸腔都控制不住地震颤起来。 沈知意看到他,站起身。 江烬望像一阵风一样奔过来,拥住她。 用力深锁。 一场大雨从他眼中心中落下,砸得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你没走……你没走……” 高大的身躯颤抖不止。 沈知意环抱住他,眼底困惑又惊讶。 “我为什么要走?” “江烬望,你怎么了?” 江烬望像是被人打了一下,僵在那儿。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 “你不在家,我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他抱紧她,闷声道:“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好不好?” “知不知道我刚刚回家,没有看到你,有多担心?” 沈知意将头靠到他肩上。 “好……” “我答应你就是了。” “可是我就是在家里待的无聊,想下楼转转嘛。” 江烬望死死压下所有情绪。 松开她。 眼眶泛红。 “那也要先跟我说一声。” “随时随地,都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别再吓我……” 沈知意看他这副样子,有些怔住了。 她想。 自己出场车祸,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别担心啦。”她安抚地摸摸他的脸,“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 “大不了以后出门,都提前跟你说一下嘛。” “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江烬望按住她的手,闭眼,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她掌心中。 以此感受她的温度和香气。 感受自己活着的证明。 沈知意心头一软。 “不过……”她转头,看着对面的大树,蹙眉道,“我怎么感觉,咱们俩好像……在这树下吵过架似的?” 江烬望倏地睁眼。 视线跟着,瞥到那棵沉默无言的大树。 是宋明昭抱她的地方。 也是分手前,他们激烈争吵的地方…… 他心口狂跳。 像是要捉住什么似的,将她再次搂入怀中。 “怎么可能。”他尾音轻颤,“我不会跟你吵架,永远不会。” “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要什么我都给。” “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跟你吵架,不会……” 他喃喃重复,眼底卷起风暴。 “我们回家收拾行李,今天就走。” “不,现在就走。” 他不能再让她待在这里。 每一秒,都是风险。 “现在?!”沈知意震惊。 可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起,“对,现在。” 他眼神坚定。 转头看向家中方向,锋锐的脸上覆满冷霜。 过去的记忆,有太多灰暗色彩。 他会为她创造新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美好记忆。 再也不会让第三个人,插足他们的感情…… * 沈知意选的旅行地,有山有水。 他们住的酒店,坐落在高山之上的一处密林里。 不用出门,就能欣赏一大片无人打扰的风景。 每一个房间,都是一处单独的别墅。 占地面积很大。 房间外面,还有自带的天然温泉池。 “怎么选了个这么安静的地方?”江烬望放好行李,走到阳台,从背后拥住看风景的她。 “你都不想去外面的景点逛逛吗?” 这一带酒店很多。 可她偏偏挑了个最安静,最远离人群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她以前想吃的那些店,想去拍照的那些打卡地,几乎都被她从行程中删除了。 沈知意头往后仰,拿脸碰了碰他的。 “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嘛。” 她笑道,“你这段时间,老是患得患失的。” “我就想着,找个见不到人的地方,咱们俩只看着彼此,安安静静地过几天。” 她抬眸看他。 眼瞳澄澈,像是最温柔的湖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江烬望胸膛起伏。 心头泛起无言爱意,闭眼,紧紧贴住她的脸。 “小意,谢谢你。” 他想。 她怎么会这么温柔。 温柔到…… 他再也无法放开她。 “我爱你。”他比任何一次都认真地道,“真的好爱你。” 沈知意弯眸笑开,“怎么突然告白。” “怪肉麻的。” 他以前,从不轻易说这样的话。 江烬望睁开眼,定定看着她。 “我早该说的。” “以后,我每天都说。” “你听腻了我也说。” 第213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6) 他又拿脸去蹭她。 沈知意笑着躲开。 “江烬望,你胡子好扎。” “今天是不是没刮胡子?” “嗯。”江烬望松开她,看到她细嫩的下巴,被自己短刺的胡茬,磨出一点红痕,有些抱歉地伸手,在那块痕迹上轻轻按揉。 “早上着急出门,没来得及。” “疼吗?” 他熬了一晚上。 又经历了一番情绪跌宕和长途飞行。 现在确实有点累。 沈知意看着他眼下的淡淡乌青,心头漫上一丝软意。 她摇摇头。 “不疼。” 回身,捧住他的脸,“我帮你刮胡子吧。” “刮完胡子,你去睡个觉。” 江烬望顿了下,就这样按住她的手背,眼神执拗。 “不睡。” 沈知意叹了口气,“不是说都听我的吗?我让你去睡觉呢。” 她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听话,我陪你睡。” 柔软的唇瓣,触上他的尖锐疲惫。 江烬望浑身过电一样。 僵在原地。 他盯着她的唇,喉结滚动。 在那之上,清晰看到自己翻滚的欲望。 罪恶的渊薮。 他的渊薮。 “好。” 眸色和嗓音齐齐暗沉。 他无可抑制地跟着她,任她牵着自己,往屋内走去。 柔软的小手只抓住他几根指头。 却像一道无形的巨大锁链,将他整个生命,都牵在她掌中。 他观看自己的陷落。 只要是她。 他乐意陷落。 …… 沈知意被他抱着坐在洗手台上。 双腿岔开。 被迫环住他的腰。 江烬望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俯身靠近。 看起来,像是要把她压在台面上,狠吻索取一般…… 沈知意脸都热了。 “干嘛这种姿势……”她感到他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烧得她整个人心猿意马。 她垂下视线。 甚至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不靠近点,怎么替我刮?” 江烬望嗓音低哑,振振有词。 沈知意便轻呼出一口气,挤出手上的剃须泡沫,凑近了,小心翼翼地往他下巴上涂。 他下颌方正。 每一处线条转折,都十分凌厉。 鼻骨,眉峰。 无处不透出深凿般的锐意。 可望着她的视线,却淌着无比温柔的爱意波光。 只消对上一眼。 就会叫人溺毙其中,无法自拔。 沈知意睫羽轻颤。 红着脸,专注手上动作。 江烬望直勾勾地盯着她。 柔弱无骨的小手,和丰盈的泡沫,同时在他的坚硬锐利上游走。 他浑身滚烫。 冷眸中卷起炽烈暗火,在无声的寂静中腾烧。 在他的灵魂之上腾烧。 想要她。 这三个字,犹如最惑人的钩子,让他摩挲指腹,大掌不由自主地攀上她的腿侧、腰际。 却被他的忍耐生生逼停。 最后,只是更重地握紧她的腰,闭眼喘息。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 “江烬望……别闹。” 她热意昏涨,紧攥着手中的剃须刀。 强迫自己的注意力,离开那双,在自己腰窝处游走深按的大掌。 放在那堆泡沫下的胡须上。 “等会儿把你刮伤了怎么办?” 江烬望握着她,又往自己身前拉近一点。 不再乱动。 “好。” “我不动。”他圈住她的腰,将脸送到她手中,“剃吧。” 沈知意在极亲密的姿势中,找到一点间隙,微仰起头,认真帮他剃须。 冰凉的剃刀刮擦过那些泡沫。 带走底下的青色胡茬。 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渐渐显出它原本的样貌。 是连疲倦,都难以掩饰的俊朗。 沈知意心头喜欢满溢。 侧身,在台面上拧了毛巾,帮他把下巴仔细小心地擦拭干净。 “好啦。” “你再自己洗一下。” 她将工具丢在台面上,按住他的肩,就要从台面上跳下来。 江烬望却就这样抱着她起身。 沈知意惊呼一声,勾住他的腰。 连双手都圈住他的脖颈。 悬空的恐慌,让她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攀在他身上,却因为过分亲密的贴合,让她整个人不好意思地靠在他肩上。 满面羞恼。 “你干嘛……” 她小小捶了他肩膀一下。 “快点放我下来。” 江烬望全然没听到似的,托抱着她,往屋内走。 “我抱你过去。” “先去床上等我。” 沈知意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 可还是因为他这番话,忍不住红了脸。 她闷声不吭。 鹌鹑一样,任他拥托着自己,迈着长腿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上头。 他蹲在她跟前。 用那种可以烫化她的视线,无言凝着她。 大概好几秒。 沈知意心口怦怦直跳,垂下视线,拿手推他。 “快点去洗。” “嗯。”江烬望深吸一口气,像是逼迫自己从她身边抽离似的,起身,往浴室走。 短短几步路。 他回望她好几次。 即使已经在心中,竖起了高高的堤坝,克制住那些凶猛狂涌的旖念之浪。 可每一次回望,都是爱意的溢流段,让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渴望,顺着目光的弧度,悄悄漫过心岸。 什么时候会溃散、决堤? 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只知道。 她光是坐在那儿,就已经快把他逼疯。 江烬望握紧拳头,折身,不再看她。 …… 岳亭眉在监控室看了两天。 反复观摩沈知意出院前,江烬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入她病房的那个背影。 那天,是沈知意检查报告出来的日子。 她皱眉。 又看了第二天,他们离开病房时,那个司机手上提着的药袋。 那袋子是透明的。 里面的药盒,和护士给沈知意装的药比起来,少了一大半! 而且,她也没见到什么药品分装盒。 岳亭眉抿着嘴思索。 用药记录,检查报告。 抽检下水道。 这些,都不是她可以做到的。 只有院长有能力、有权限,调查此事。 她心口直跳。 赌一把。 只要实名举报,提告江烬望违背医德,私自更换病患药物,甚至在沈知意不知情的情况下,冲走她的药片。 那么,医院一定会启动调查。 现在正是他发表论文的紧要关头。 医院为了严谨,和避免江烬望在业内声名大噪后产生的麻烦,一定会全面严苛地调查此事! 只要江烬望有猫腻,就一定会被停职处分! 甚至,不得从医! 可是…… 如果调查结果没问题,她会因为诬告,失去这份工作。 岳亭眉只纠结了一瞬,就下定了决心。 如果江烬望继续待在医院,她也会丢掉工作! 还不如赌一把! 她捏紧拳头,匆匆往院长办公室跑去。 第214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7) 江烬望回来的时候,没有立即睡觉,而是搬出了行李中的药箱,给沈知意换药。 他褪下她肩头的衣物。 看到白皙细腻的后肩处,淡淡的痂痕。 心口蓦地一跳。 她快好了…… “有点痒。”沈知意回头,探看伤口,“是不是结痂了?” “嗯。”江烬望垂眸,沾了药酒的棉签,轻轻擦拭过那些红痕。 “等痂褪了,就完全好了。” “明天应该可以下水。” 其实,就算今天下水,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知意笑开。 “总算可以泡温泉了。” 她瞥向阳台外的小池子,“那里看着好舒服。” 虽说是在露天,可有密林遮挡,和其他的别墅又隔得很远,完全不会有人看到他们。 热热的泉水。 山间的微风。 虫鸣,鸟叫,绿意,还有尽收眼底的自然美景。 小酒一喝。 真是怎么想怎么惬意。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 沈知意侧眸,看向认真涂药的江烬望。 咬着唇。 面颊晕起粉意。 “好了。”江烬望在伤口处轻轻吹了吹,最后一次盖上纱布。 帮她拉好衣服,收拾了药品。 钻进被子里。 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躺下。 沈知意枕在他胳膊上,靠在他怀中,轻轻道:“我压着你,会不会睡不好?” 江烬望搂紧她。 在她发顶印下一吻。 “你不抱着我,我才睡不好。” 沈知意更羞了。 “快睡吧。” 两人闭上眼,相拥着,洗去所有疲倦,一同沉入梦乡。 他们睡了个黄昏觉。 醒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饭时间。 酒店的餐厅设在一大片玫瑰园中,灯光浪漫,鲜花的馥郁,和食物的香气,一同在鼻尖和唇齿间萦绕。 沈知意分外享受。 晚餐的时候,忍不住多喝了些酒。 江烬望劝她止杯。 “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喝这些。” “一点点,没事的啦。”她噘着嘴,“再说都快好了。” “我现在要是下水,应该也没问题。” 她说的是事实。 江烬望也不想破坏现在的浪漫气氛,只能无奈笑笑,由着她去。 餐厅内忽然响起悠扬的音乐声。 侍应生走过来,道: “先生,小姐,我们的花园舞会马上就要开场了,请问二位有没有兴趣,一同参加?” “舞会?”沈知意兴致勃勃。 “是的。”侍应生笑道,“就在前面的草坪中央。” “二位要是有兴趣,可以作餐后放松。” “还有抽奖环节呢。” “抽中我们的大奖,本次餐费可以免单,还附赠一瓶酒和宵夜套餐。” 沈知意立刻拉着江烬望起身。 “那我们也去参加。” 江烬望弯眸跟着她,“你会跳舞吗?” “不会。”沈知意笑道,“重在参与嘛。” 江烬望盯着她唇角绽开的弧度,感觉自己的整个生命都跟着亮堂起来。 他喜欢和她创造回忆。 鲜明的,快乐的回忆。 只属于他们的,无可替代的回忆。 他们在草坪中起舞。 拥着对方,跟着音乐,在错漏的节拍中,不断踩到对方的脚。 然后激起一串愉悦的笑声。 “江烬望,你怎么也不会?”沈知意前仰后合,让他带着自己的腰肢,在节拍中转圈。 粉白相间的玫瑰园,和绿意盎然的草地,都被转成一圈圈色彩模糊的背景。 世界倒退、旋转。 只剩他们的脸,清晰地映照在彼此的眼瞳中。 “没跳过舞。”江烬望也勾起唇角。 “不过,我很高兴。” 很高兴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她一起。 很高兴她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让这些缤纷色彩也跟着回到他的世界。 很高兴她的笨拙。 很高兴她的大胆和欢喜。 一切的一切。 他都由衷地感到欣喜。 他们流溢,像两块甜丝丝的蜜,淌在一起。 在天边沉落的夕晖中。 确证彼此的唯一。 沈知意拉着他抽奖,不出意外地得到一声“谢谢参与”。 喜悦丝毫不减。 她拉着他奔回房间。 只要和他一起,空落也变成巨大的欢愉。 可当沈知意打开房门,见到桌上摆着的酒和甜品宵夜时,眼眸诧异睁大。 转身望他。 “咱们不是没中奖吗?” “怎么也送了套餐?” 江烬望带上门,拥住她,“有我在,你会永远幸运。”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嘴角止不住上扬。 “江烬望,你变了。” “变得浪漫了。”她从他怀中钻出来,仰头,扯扯他的脸,“还有点黏人。” 无时无刻。 只要逮着机会,就要扑过来抱她。 江烬望在满室浪漫的烛光中看她,在这场沉沦中,判定自己的一生。 “我应该一开始就黏着你。” 牢牢的。 密不可分的。 这样,她就没有机会,从他身边溜走。 他忽然很想吻她。 可当这份渴望出现,占据脑海的时候,他又像被冷水泼了下,一瞬间冷静下来。 没有哪一个时刻,他如此纠结。 纠结着。 希望她恢复记忆。 又渴盼她永远不要恢复…… 沈知意笑起来,“你怎么跟狗狗一样。” “先别抱了。” “我身上都是汗,好黏,先去洗个澡。” “嗯。”江烬望松开她。 看着她拿了一堆东西,去浴室洗漱。 他在另一个淋浴间简单冲了下,倒了杯酒,去外面的温泉池子泡着。 太阳已经落山。 阳台上亮起一串彩灯。 江烬望靠在温泉池边,喝了点酒,清空所有思绪,目光怔然地望着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天空。 他的太阳还会升起吗? 酒意和温泉池中的雾气一同蒸腾。 江烬望听到一点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头。 在缭绕的水雾中,看到沈知意袅袅婷婷地站在那儿。 幽沉的眼猛地睁大。 连心口也重重跳起来。 他直起身。 池水荡起圈圈波纹。 他看着沈知意穿着泳装,一步步下水,朝他走来…… 第215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8) 沈知意穿了身浅蓝色的挂脖泳衣。 腰身挖空。 大腿两侧,还有可爱的白色裙边。 肩头的纱布已经被她除去。 在昏暗的夜色,和石壁透出的微弱灯光中,能隐约看到她后肩处的浅浅痂痕。 可她无所谓。 刚刚洗澡时,她也碰了水。 没有半点不适。 她走过来,蹲坐在池边,先拿脚碰了碰水。 确认温度合宜。 便舒服地喟叹一声,双腿放入池中,慢慢地,整个身体都滑进来了。 她推开水面波纹,向他走来。 江烬望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恐慌。 对自己的理智,无法自控的恐慌。 江烬望往后,靠在温泉池边。 试图用石壁的冰凉,带走自己身上的热度。 “你喝酒啦?” 沈知意在他身侧停下,有些好奇地盯着漂浮在水面托盘中的酒杯。 “什么味的?”她抬眸望他,“和刚刚餐厅里的那瓶比起来,哪个更好喝?” 江烬望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喉结滚了滚。 哑声道:“差不多。” 刚刚还清晰的虫鸣鸟叫,在这一刻全部销声匿迹。 他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怦怦、怦怦。 底下温泉的活水,也咕噜噜地冒起泡,像他沸腾的思绪旖念。 凶狠地叫嚣着。 有什么东西,在暗流处汩汩涌动。 在他浑身血液中涌动。 “差不多吗?”沈知意皱眉,有些好奇地端起他刚刚喝过的酒杯,自然地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红唇碰上他触过的地方。 香槟色的酒液被她含吞进去。 从殷红水润的唇瓣,到她洁白的贝齿,粉嫩柔软的舌…… 而后滑入白皙脖颈内的喉咙口…… 流到她身体中…… 江烬望视线沉浮,墨色翻涌。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在水下紧攥成拳。 浑身紧绷。 比之岩壁上,被温泉水流冲刷得又硬又烫的石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知意放下酒杯。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朝他靠过来。 “江烬望……”她抬眸看他,水眸中荡着盈盈波光,似是羞怯,又充满勇气。 “我的伤好了。” 她如是说。 江烬望脑中轰的一声。 堤坝溃散。 冷锐的侧脸融在蒸腾的水雾中,竟也染上一丝薄红。 她在邀请他。 邀请他吻她。 甚至…… 江烬望不敢再想。 “小意,你喝多了。” 他声音哑烫。 死死绷着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头晕不晕?” “我送你回去睡觉。” 沈知意噙着红唇,摇头。 “我不回去。” 她移过来。 白皙柔软的两只藕臂,攀上他的脖颈。 江烬望浑身激荡了下。 “宝贝,听话。”他恼恨自己喝了酒,否则浑身的火焰,怎么会热烈成这样无法抑制的模样? “我不想弄伤你。” 沈知意有些委屈。 “你都躲我好多天了。” “为什么不亲我?” “江烬望,我的伤好了。”她有些固执地看着他,“你还要找其他的理由吗?” “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垂下眸。 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一些晃荡的画面,在身后深绿色的密林中,倏忽而过。 “是我受伤了,没以前好看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他猛地拿起酒杯,呷了口酒。 “你最美,在我心里无可替代。” “不管你发生什么,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只爱你。” 他只是……怕她恨他。 “那你吻我。”沈知意仰头,水眸潋滟地望着他。 葱白指尖,在他后颈处的发丝中轻轻划过。 江烬望轻而易举被她激起最深重的渴望。 眼尾赤红。 大掌在水中掐住她的腰。 视线死死锁住她的唇。 理智摇摇欲坠,像暗夜中飘忽的烛火。 而后。 那张唇靠过来,倏地吹熄了他。 澎湃的欲浪便像黑暗一样翻涌而来,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绝对。 巨量。 无可逆转。 他搂住她,将她压按至自己身前。 急切而火热地吻住那张唇。 彷佛把它当成逃脱暗夜的唯一希望,死死裹缠。 他愿意偿付代价。 吻她的代价。 即使恨他,他也要抓住这份她和他共同的渴望。 不叫她伤心、猜忌。 把所有的罪孽,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是如此剧烈而卑鄙地渴望她。 渴望到…… 身体的每一处,都感到刺痛。 他好想她。 太想太想…… 湿滑的舌长驱直入。 勾着里面的酒液,来回品尝。 沈知意晕陶陶地倒在他怀中,不知道是温泉的热气蒸薄了她的意识,还是他炽热又凶猛的索取,让她整个人都飘飘软软。 她几乎看见自己化作一株荡在温泉池中的水草。 依凭他掌弄飘摇。 他的技巧,她从来无法招架。 只能软软卸力,在他舔舐她唇舌的间隙,摇颤出一句喘息轻哼。 像是浮上水面的游鱼,刚刚捕获到空气,就又被他压回海里,夺走氧气。 湿热的两簇呼吸。 在水雾蒸腾中,缭绕着,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 高大的他,娇小的她。 硬朗的他,柔软的她。 在天地间拥成密密的一团。 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火焰燃烧。 将他们的灵魂烧得更为澄明。 清清楚楚地摊看给对方。 而那唯一晦暗的,同时压住他们的,势不可挡的汹妄渴求,恰似着火的风,在他们心上共同卷起风暴。 狂烈而无限。 江烬望抱着她起身。 哗啦声起。 池水溅落,在他急切深重的步伐中,荡出巨大声响。 他抱着她,往屋内走。 短短的一段路,热烈唇舌却从未停止纠缠。 “唔……江烬望……” 沈知意被他压在落地窗前,在他吮吻自己耳垂的间隙,吐出一句颤颤低语。 “我、我好了……” 她在说她的伤。 可他们却同时明白,这是一句“可以”的信号。 可以进一步的恩准。 她和他,有同样的渴求。 江烬望眸色晦暗。 看着在他掌中,浑身羞成薄粉的人。 心头的爱怜无法自控地升腾。 忍耐的人,受折磨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的小意,应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是吗?”他抱起她,大步流星地往床上走。 “那我检查一下。” 里里外外。 仔细地查。 第216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19) 江烬望解开她的泳衣系带。 将她身上所有碍事的湿意,一一剥落。 只余她自己的。 沈知意仰躺在墨色的丝绸被上。 海藻般的发散开。 牛奶般的肌肤沾着水汽,在他如有实质般的侵略视线中,渐渐染上一层羞意难当的薄粉。 美得像幅中世纪的油画。 是用最高级的颜料,涂抹出来的丰润与柔美。 纷杂厚重的色彩。 却在她身上杂糅成最洁白的统一体。 活色生香。 跃然纸上。 江烬望压上去。 重新捕获那张诱引他的唇。 他撬开她的牙关,在她本能的哀呼声中,缠吻索取。 像是补偿他这些日子的忍耐似的,报复性地深吻。 他吞噬她的呼吸。 享受她的颤栗。 可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掌,却恪尽医者本能,循着这幅画,一寸寸地检查。 粗糙的指腹所过之地。 无不绵延柔软。 他揉碎涂料,捻弄那些纷繁的色彩。 在纸上涂抹欲望。 激起更多深重熬人的暗夜渴求。 那些纷飞的旖念,早已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就那样混乱地纠葛在一起。 如果从上空往下望,便能看到他贲张的背肌,充满力量地,将她制控在身下。 正如他们扭缠在一起的渴望。 来势汹汹。 将他们同时捕获。 江烬望伏起身。 看着早已被他抽干思想,像个落叶一样扑簌抖索的沈知意。 洁白柔软的沈知意。 躺在他和黑色丝绸中的沈知意。 他的小意。 江烬望心中涌出无限蓬勃的爱意。 她是这样可爱堪怜。 他都还没对她真的做些什么。 只是一个吻。 一些轻微糙的安抚逗弄。 她便已经无法承受。 他摸着她的脸,在泪痕未干的粉颊上落下无数轻柔的吻。 他吮走她的泪。 看她掀开湿润的眼睫,用含着水雾的、黏稠又懵软的视线望着他。 不说话。 却是最强有力的钩子,让他不由自主地到她那里去。 献上灵魂,也甘之如饴。 江烬望心尖一颤。 重新在她身上烧起一团火。 即使那个明明白白地,受烈焰炙烤的,是他自己。 “江烬望……别……”她躲避那双灼热的大掌。 可他却没打算放过她。 他将她的腿并起,拖抱过来。 俯身,低头…… “啊!” 沈知意尖叫一声。 瞬间交出自己的理智。 …… 山间的天气变幻莫测。 外头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蓄满了水汽的浓云,在闪电劈凿后,终于无法抑制地下起雨来。 突如其来。 激落坠地。 绵绵不绝。 山中的草木跟着探出头,张开叶片、枝条,贪婪地饮取这天赐的甘露。 别墅也淋在大雨中。 沈知意掀开迷蒙的眼,望向窗外。 仿佛也跟着看到自己湿漉漉的灵魂,被这大雨从头到脚淹没。 叫她一时分不清。 这雨,是从外面落进来的。 还是和那温泉中缭绕的雾气一样,是从池水中,从她身体中,蒸腾出的。 她眼尾也跟着坠出泪。 闭上眼,咬住指尖。 …… 窗外的天气恶劣依旧。 雷电仍在云层中穿行。 浓墨重彩。 贪婪可怖。 凶猛的电闪刷卷每一处绵云间隙,似在搜刮每一个再次落雨的可能性。 窗外的雨声,淹没屋子里的哭声。 沈知意也不知哭了多久,连抽噎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她抓住江烬望的发。 像是推拒。 却在意识之外,将他更紧密地拉向自己。 江烬望跪伏在她身前,抬起头。 看到她哭得破碎不堪的面容,叹息着俯下身,拇指擦掉她的泪。 “小意……” “宝贝……” 他无比爱怜地叫她。 目光却晦暗,带着最深重的占有欲,压下身去,想再一次吻住她。 沈知意却扭开头。 “不要……” 她抗拒这个吻。 “躲什么?”江烬望低笑一声,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回头,仰起脸来,迎上他戏谑的视线。 “嫌弃自己?” 沈知意羞红了脸,“你、你快放开……” “不放。” 他眉目一凛。 俯下身,狠狠吻入。 和屋外的狂风暴雨一样,这个吻,带着十足掠夺的意味,重新摄走她的呼吸。 等他松开,沈知意已经一脸酡红。 羞臊不已地推打他。 “江烬望,你过分。” 她扭开头。 鼻头红红,眼睛也红红。 江烬望闷笑一声,用鼻尖碰碰她的。 “只对你过分。” 他用最温柔的言语,低声哄她。 可手上的力道却深重蛮横。 他了解她。 一如他清楚地知道,她的每个喜好和界限。 很快,沈知意便招架不住。 软绵绵地倒在他怀中,几近晕厥。 外头雨势未歇。 江烬望拥着她,轻拍她的背。 看她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幽深的瞳仁漫上柔光。 他想。 为了这一刻的安宁。 他愿意付出所有。 可身上的烈焰仍在腾烧。 他闭了闭眼。 小心地放好她,帮她掖好被子。 起身,往浴室走去。 …… 黑夜彻底笼罩整座山林。 所有的生物都已沉睡。 沈知意在混沌的梦中,感到一道黏稠晦暗的目光,笼罩在自己身上。 像幽寂的暗火。 烧得她整个身子都热起来。 她在黑暗中,有些迷蒙地睁开眼。 身侧一片冰凉。 本应躺在她身边的人,此刻却没了踪影。 沈知意有些愣怔。 他今天,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是不想要她吗? 她心中升起一点小小的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委屈。 轻叹了声。 转头,在屋内搜寻江烬望的踪迹。 她坐起身。 “醒了?”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问询。 沈知意吓了一跳。 转头,看清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影。 “江烬望,你怎么不睡觉?” 她没等到应有的回答。 却在适应了黑暗后,看到他浴袍松散,胸前的肌肉,被月光照亮。 松松垮垮系着的腰带之下。 是…… 沈知意捂嘴,瞪大眼。 “你……” 江烬望低喘一声,彻底仰靠在沙发上,继续刚刚的动作。 那双眼,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仿佛要将她烫出一个洞。 沈知意浑身都羞红了。 原来…… 他不是不想要。 是一直在忍。 她垂下眸,指尖攥紧被子,在做了好几下深呼吸之后,才鼓起勇气问他。 “要我帮你吗?” 第217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0) 江烬望蓦地喘了下。 他收紧指尖,胸膛起伏地看着沈知意。 “你说什么?” 体内所有的汹妄,都因为她刚刚的那句话,而膨胀成更加剧烈的炽火。 凶猛而热烈地灼烧他。 叫他连眼尾都赤红起来。 “我说……”沈知意抬眸,满面绯红地看他,“我帮你……” 江烬望喉头一紧。 滚烫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流转。 从微微张开的,鲜红水润的唇瓣…… 到紧攥着丝绸被单的,葱白细嫩的指尖…… 还有蜷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点趾头的莹白小脚…… 他狠狠闭目。 压下体内暴涌的渴望,和那些不堪入目的幻想。 哑着声音道:“不用。” “宝贝看着我就行。” 他怎么忍心沾染她。 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让她徘徊在如此恶劣的情事边缘。 他不会原谅自己。 而等她想起一切,亦不会原谅他。 看着他? 沈知意愣了瞬。 反应过来后,便红着脸,听从他的所愿所求,用颤巍巍的视线,大胆地注视他。 那道羞怯、柔软的目光,好似拥有最强大的魔力。 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 小意…… 他的小意…… 江烬望想。 光是看着她。 他就已经甘愿受此折磨。 光是看着她。 他就已经如此兴奋地迷醉在妄念深海。 她的目光,比任何药剂,都具有更强大的效力。 他躲不过。 也不想躲。 沈知意却比他更加难耐。 这漫长的注视,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却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看着他。 看到他毫不掩饰的欲、狂热的行径,和黑夜都无法遮掩的、他的性感沉醉。 她头脑也跟着昏涨。 早已熄灭的渴望,被他重新带动着,蔓延至全身。 像藤蔓一样勾住她的意识。 她难以承受,忍不住想调开目光。 “还没好吗?” 她脸热,身体也热。 江烬望看着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要倒在被子上的、软绵绵的样子,浑身的邪火都往下腹涌窜。 “叫我的名字。”他重喘命令。 沈知意乖乖照办。 “江烬望……” 她张开唇,发自真心地又喊他,“老公……” 冷瞳蓦地睁大。 他被她的这一句补充,激得浑身毛孔都暴戾张开。 血液奔流冲撞。 而后。 爱意勃发,暴烈盛放。 江烬望后仰在沙发靠背上,在无尽的陷落和休止后,掀开一隙眼帘。 看到她也承受不住地闭上眼,羞涩不已地将脸蒙在枕头中。 再也不敢看他。 江烬望额发汗湿。 抿直的唇线放松下来。 连眸光都带上软意。 “小意,好乖。” 他夸她,“也好棒。” 沈知意拉起被子,蒙住脸。 “你自己收拾。” 羞死人了。 乖什么乖。 棒什么棒。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江烬望微微牵起唇角。 在黑暗中,借着月色,遥遥地望着她。 目光深眷,近乎痴缠。 他在自己无边的想象中,放肆地涂抹她。 用独属于他的色彩。 将那被单盖住的每一寸起伏,都重重勾勒。 他闭上眼。 感到自己刚刚寂灭的渴望,又重新冒出了头…… * 沈知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气已经放晴。 屋子也被人彻底收拾过。 散发着洁净的清香。 她四下寻找。 见江烬望擦着头,从浴室出来。 神情惊讶。 “你怎么又洗澡?” 江烬望停下动作,有些无奈地看她。 “小意……” 有些事,不言自明。 她几乎一整晚都挂在他身上。 沈知意轰的一下羞红了脸。 “又不是我叫你忍的……” 她支吾着道。 “嗯。”江烬望眼尾染笑,目光却像绵绵夜色,覆在她身上,“是我自己怕伤到你。” “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也不想冒险。” “你知道的。” “做这种事,我一向很粗鲁。” 沈知意想起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确实是和他斯文矜贵的外表,截然不同的风格…… 在某些时候,他完全是个野兽。 喜好也很特殊。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脸色微红。 江烬望长腿一迈,阔步走到她跟前。 按住她的肩,倾下身。 “我看看伤。” 他神情认真严肃,拉下她肩头的衣服。 痂痕褪了一大半。 露出底下新长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他侧眸,按了下她的头。 “昨晚要是没有泡水,现在应该全好了。” “什么时候能听话一点?” 沈知意在他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慢慢红了脸。 “那我还不是……”她咬唇,撇开视线,“怕你憋坏了嘛……” 江烬望眸光溢笑。 “是憋得有点辛苦。” 他忽然逼近,抬起她的脸。 “所以,等你好了以后,要不要奖励我?” 他气息沉下来,声音也低。 “我要……很多很多的甜头。” “很多很多。” 他重复,眼眸晦暗地锁住她。 沈知意避也避不得,只能垂下眼睫,嘟囔着抓住身侧被单。 “要怎样嘛……” 江烬望捏着她的下巴,终于忍不了了似的,在她唇上压了一下。 “你只要答应。” 他分开她的唇,重新用目光捕获她。 “答不答应?” 他又在她唇上压了一下。 这次,是含吻唇瓣。 沈知意连连点头,推开他:“答应答应,别亲啦。” “我都还没刷牙呢……” 江烬望笑着,拇指拂过她的唇。 “小意永远很香。” 沈知意掀眸,软软瞪他一眼。 “说得我跟点心似的。” 说完,肚子咕噜叫起来。 她有些尴尬地捧住肚子。 江烬望闷笑一声,直起身,“去刷牙。” “我叫了早餐。” “我的小点心,该吃点心了。” 沈知意:…… 她都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的江医生了。 现在怎么说起这些话来,一点也不害臊的…… 她转头,瞥向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纳罕道:“怎么不去餐厅吃?” 她半天没等到回答。 仰头,看向江烬望。 见他用那种占有欲十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 “干嘛这么看我……” “不想别人看到你。” 他们几乎是同时,说出自己的疑问与回答。 沈知意红着脸,立刻起身。 “我去刷牙。” 江烬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拉起头上的毛巾,盖住脸。 遮住自己难以自控的笑意。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下。 江烬望笑容倏止。 拉下毛巾,凛然侧眸,看着桌上的,沈知意的手机。 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眼皮突然跳了下。 第218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1) “江烬望,帮我接一下。”沈知意含糊的声音从厕所中飘来。 江烬望走过去,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 “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知意?是你吗?”他道,“我是宋明昭。” 江烬望浑身冻如冰窖。 宋明昭…… 是宋明昭! 这个阴魂不散的,居然连这个手机都找到了吗? 他眸色骤冷。 握着手机的指骨根根收紧。 连下颌线也绷出可怕的冷硬弧度。 “喂?知意,你怎么不说话?”宋明昭在电话那头继续道,“你怎么换号码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还有,你微信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把我删了?” 江烬望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他心头浮起巨大的恐慌和冷意,咬牙,喉间尝到一股铁锈味。 他死死压下。 薄唇轻掀,冷冷道:“你打错了。” “打错了?” 宋明昭疑惑,看看手机。 江烬望没再解释,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指尖发颤地点进刚刚的那个号码。 拉黑。 删除通话记录。 放下手机,在床头慢慢坐下来。 宋明昭连电话都找到了。 下一步呢? 会不会来找她? 江烬望胸腔漫上掺着冰屑冷水般的凉意,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几乎凝滞。 他坐在那儿,后背沁出冷汗。 好半天都没再动一下。 “谁啊?” 沈知意洗漱完,走出来。 江烬望压下眼底情绪,再抬眸时,神色已经平静如常。 只是眼角眉梢,还挂着冷意。 “没什么,骚扰电话。” “以后陌生来电,都不要接。”他掀眸,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接了一次,就会被标记。” “以后就会有无数个骚扰电话找上你。” “知道了吗?” 沈知意点点头。 “好。” 她看到他的脸色,担心道:“你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 江烬望起身,拥住她,“没事。” “可能没吃早饭,有点饿了。” 沈知意笑开,拍拍他的背,“那赶紧去吃。” 她拉着他,往餐桌那儿走。 江烬望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又抬眸,看到沈知意含笑的侧脸,在晨光的倾洒下,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柔和光彩。 美好得……像假象。 江烬望薄唇渐渐抿直。 手上力道加大,牢牢回握住她。 别放开,小意。 别放开他的手…… 到了餐桌,江烬望也依旧牵着她,没有半点要放手的架势。 沈知意无奈笑笑。 晃晃他们交握的手,“你这样牵着,我怎么吃饭?” “我喂你。”江烬望有些固执。 沈知意看他神色怪怪的,没有拒绝,只好由他去。 她张开嘴。 接住他喂来的每一样东西。 眼神一直落在他脸上。 “看我做什么?”江烬望舀了勺豆浆,慢慢喂她喝下。 “你自己怎么不吃?”沈知意道,“不是说饿了?” “你先吃饱再说。” 他捏着她的手,执拗道。 沈知意歪头看他,“你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呢。” “我叫你吃饭,你也不吃。” “我看我也做不了你的主。” “怎么做不了?”江烬望放下勺子,拿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染湿的唇瓣。 而后,目光晦暗地看向她。 “我都让你骑我脸上了。” “噗——”沈知意险些呛死,“咳咳咳!咳咳咳……” 她用空余的那只手,抓了个桂花糕,塞进他嘴里。 “吃吧。”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江烬望所有的坏情绪都一扫而空。 闷声笑起来。 他拿下糕点,挑眉,咬着吃了几口。 “小意,很甜。” 沈知意看着他,莫名又红了脸。 他最好说的是桂花糕…… 她转身,鹌鹑似的埋下头,“你自己吃吧,我用左手也能吃。” 说完,呼呼开始喝花生汤。 江烬望扬眉。 忽然又有了吃饭的胃口。 饭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江烬望,外面突然又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 不大。 却足够把他们关在房间,哪儿也去不了。 他陡然松了口气。 沈知意搬出自己带的游戏机,连接了酒店的电视大屏,兴致冲冲地要开始和江烬望一起玩游戏。 “我和你一起。” 江烬望拒绝拿两个游戏机。 直接坐到沙发上,抱住沈知意,让她背靠着,窝在他怀里。 他双臂拢住她。 大掌包住她的手背,和她共同操控一个游戏手柄。 “就这么打。” 沈知意哭笑不得。 “你怎么黏黏糊糊的。” 江烬望亲亲她的发顶,“专心点,开始了。” 他神情认真,像进入备战姿态似的,狂击那个倒霉的NPC。 沈知意乐得东倒西歪。 “干嘛一直打他。” 都死了,还要炮轰人家的尸体。 江烬望抿唇,眼神很冷。 “看他不爽。” 他们玩的是古代的战斗手游。 那个NPC身上,就写着个大大的“宋”字。 沈知意不知道缘由,只知道他操作丝滑,一路杀杀杀,爽感点满。 她也跟着兴奋起来。 到最后,直接碾平敌方军营,拔了人家的大旗。 看到那个飘着“宋”字的旗帜,倒在一片废墟和硝烟战火中,江烬望薄唇扬起,总算露出一点笑。 “赢了!” 沈知意激动不已,松开手柄,回身望他,“江烬望!你太厉害了!” “我卡在这关这么久,你一下就过了!” “还直接把人家老巢端了!” 江烬望看着她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连眼神都闪闪发亮,心头也涌上喜悦。 看吧。 打倒那个姓宋的,小意也跟着开心。 他是对的。 就应该让宋明昭滚一边去。 他丢了手柄,环住她,大掌攀上她脸侧,慢慢摩挲。 “小意这么高兴,应该不介意我……拿点彩头?” 他捧住她的脸,弯身吻下去。 沉落的吻,带着笑意擦过她的唇角,而后伸出舌尖,舔了下她微张的唇缝,循着她松开的小口,霸道地闯进去。 他触上她软嫩的舌。 尝到她甜腻勾人的香气和味道。 温柔的试探便顷刻间变了调,转成蛮力十足的索取。 他贪婪地碾弄、深吻。 缠得她语调发软,呼吸急促。 连眼尾也漫上薄薄水雾。 他被她黏糊糊的反应,挑动起更多火热胀意,不受控地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旋转过来,跨坐在他身上。 而后,用力地搂紧。 让她密密地抵住他,一点缝隙都不留。 沈知意浑身都软了。 她所有的理智和意识,都被他卷走。 像团棉花一样倒在他怀中。 指尖攀着他肩膀处的衣服,攥紧,被他身上的热度烫到整个身子都抖了下。 “江烬望……” 她感受到什么。 江烬望松开她,鼻尖相抵,眸光晦暗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 伸出手,摩挲她微肿的唇瓣。 “小意。” 他忽然道,“真想*死你。” 第219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2) 沈知意脸都烧红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她羞得埋在他颈中。 “实话。”江烬望摩挲着她的背,一点一点咬吻她的耳垂。 沈知意被他激起最难熬的反应。 侧着头。 晕乎乎地躲避他的啄吻。 “别……”她轻推他的肩膀。 却一点力气也无。 像小猫抓挠一般刮着他的肌肉,让江烬望气息又深重几分。 他忽然握住她的腰。 抵着自己。 隔着两层布料,重重地压按了下。 沈知意惊叫一声。 喘着气,软倒在他怀中。 江烬望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原本用来纾解的动作,却意外地掀起更多猛烈的炽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闭着眼。 在她颈间重喘一声。 呼出的热气,烫得沈知意又瑟缩了下。 “别动。”江烬望声音很哑。 他抱着她,埋首在她颈间,从她的发丝中,贪婪地汲取香气。 仿佛这样能缓解什么似的。 抱着她腰肢的双臂,却越收越紧。 紧到…… 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浑身又硬又烫。 沈知意就真的不敢再动,乖乖让他抱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江烬望才缓缓松开她。 他在她澄澈温软的眉眼中,清晰看见自己的阴暗卑劣。 她这样好。 又什么都不知道。 却被他用这种方式困着,恶劣地欺负、索取…… 江烬望心头忽然涌上数不清的爱怜歉意。 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皮,“雨停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呀。” 沈知意点头应道:“昨天吃饭的时候,我看到酒店这儿有做陶艺的呢。” “我们去做杯子好不好?” 她抬眸望他。 一双眼似是盛着秋水。 “情侣杯。” 江烬望怔了瞬,似乎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一点背后的寓意。 她想和他一辈子? 胸腔蓦地爆开巨大的喜悦。 他拥住她。 在这一刻感到情欲被爱意,战胜得彻底。 “好。” 他当然愿意和她在一起。 永远。 连死亡都无法消磨他的心意。 他们去了酒店的陶艺室。 在那个小小的、昏暗的屋子里,一同捏塑他们在一起的证据。 沈知意在杯沿上,刻了小小的一个“烬”字,还在它旁边画了个火苗小人。 江烬望瞥了一眼。 敛眸,薄唇扬起一点笑。 在自己的杯子上,刻了个“意”字,而后,在旁边画了个举着爱心的小人。 沈知意探过头。 “你怎么不写沈呢?” “这样可以画个水,咱俩水和火,多配啊。” 江烬望拿头碰碰她的。 “谁说水和火是一对?” “水火不容,我要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的靠在一起。 “看。” “我们是爱火组合。” 沈知意噗嗤一声乐了。 “你搞乐队呢?” “还爱火组合。”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问他们画好了没有,是否可以把杯子拿去烧制。 沈知意点点头。 将两个杯子小心地挪到她给的托盘中。 他们看着她把杯子带走。 江烬望拿手上的泥点,刮了下沈知意的鼻子,看她染了一鼻子灰,哀叫着躲避。 冷瞳绽开一点笑。 “小意。”他眉目含情,低低道,“我们的爱火,要开始燃烧了。” “烧完,就会永固。” 沈知意看到他眼底的认真。 愣了瞬。 而后笑着扑上去,用脏兮兮的手摸他的脸。 “那你惨了,要永远被我欺负。” “嘿嘿。” 她抹了他一脸的灰。 江烬望握住她作乱的手,弯过身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嗯。” “让你欺负。” 任何时候。 永远。 沈知意笑着扭开头,“江烬望!” “你老是在不该亲的时候亲我!快点把头拿开!” “弄我一脸泥巴。” 他这哪里是让她欺负。 分明是欺负她! 江烬望弯眸,胸腔都震荡起来。 “花猫,快去洗洗。” 工作人员回来,笑着看他们,“女士,先生,洗手的地方在外面拐角,绕到屋子后面就是了。” “等洗完手,你们回来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杯子会在一个月后寄出。” “嗯。” 江烬望拉着沈知意去洗手。 洗完手,沈知意被屋门前不远处的玫瑰绊住脚步。 她拍拍江烬望。 “你去填地址,我在这拍两张照。” 江烬望视线在周围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点头同意。 “别走远,我马上回来。” “嗯嗯,去吧。” 江烬望填完地址,出门的时候,没有在刚刚的地方见到沈知意,整个人慌乱起来。 “小意!” 他喊了声,拔步跑起来,四下寻找。 心头渐渐漫上冷意。 连指尖都发麻。 倏地,一个转角。 他看到沈知意站在一棵树下,和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在说着什么。 脸上还带着笑。 江烬望心跳骤停,脚步也猛地止住。 他死死盯着他们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恐惧、嫉妒、愤怒、害怕……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江烬望浑身发麻,连步子也像灌了铅似的,无法移动分毫。 是宋明昭吗…… 宋明昭…… 他忽然看到眼前出现巨大的黑暗。 而那唯一的光点——她,也似乎正在离自己远去。 不要…… 不要…… 不要!!! 江烬望指骨泛白,连牙齿都咬出了血腥味,他用尽全力,拔开步子,朝沈知意冲过去! “滚开!” 他重重拨开那个男人。 拉过沈知意的手腕,将她牢牢抱在怀中,“小意……小意……” “别跟他走……”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 “江烬望!”沈知意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我就是想去骑个马,干嘛推人?” 江烬望身躯僵住。 骑马? 他转过头,看向刚刚被他推搡开的男人。 不是宋明昭。 沈知意被他拢在怀中,有些抱歉地转头,对那个男人笑笑:“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和我男朋友就不去骑了。” “他有点不太好,我先带他回房间。” “您没受伤吧?” 马术老师松了口气,笑道:“没事。” “你男朋友吃醋呢。” 他看了沈知意和江烬望一眼,“要是你们改主意,可以再预约。”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他和沈知意挥手告别,转身朝马场走去。 沈知意捶了江烬望一下,“看你,冒冒失失的,把人家吓一跳。” “这下好啦,骑马泡汤啦。” 江烬望松开她,站在那儿。 风吹乱他的额发,盖住眼睫,投下一片暗影。 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是宋明昭,也会有别人…… 亦或是…… 迟早会是宋明昭。 他眼底漫上冷意,渐渐凝成一片阴戾郁色。 他没有一点胜算。 无论在哪儿,他都不能保证她不会离开他。 他还有什么可以留住她的? “江烬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沈知意张开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江烬望沉默。 忽地弯身,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扛抱在肩上,朝房间走去。 第220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3) “江烬望,你干嘛!” 沈知意踢打了下。 江烬望无视她的扭动抗议,自顾自地扛抱着她,在这条寂静的小路上大步走着。 他眉目深黯。 脸上带着平静的、克制的冷意。 心潮却翻飞涌动。 如果说,他有什么可以留住她的。 有什么可以吸引她的。 无非就是…… 这具不值钱的,却足够诱引她的身体。 恨他又如何。 只要她不走,只要她还对他有一点点留恋,一点点渴望。 那么无论她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他。 哪怕把他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当成任意驱使打骂的奴隶。 他都愿意。 甚至……甘之如饴。 沈知意在踢打扭动间,看到渐渐变远的大树,脑子里又闪过一些片段。 她停下挣扎。 有些讷讷地张唇问他:“江烬望,以前,你是不是也像刚刚那样做过?” 江烬望脚步顿住。 “什么?” 沈知意抱着他的脖颈,低头看他。 “像刚刚那样,在树下,和我吵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江烬望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他将她放下来,预感不妙地盯着她的唇。 “小意,你记忆混乱了。” “不……”沈知意摇摇头,皱眉,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你明明对我说了些什么的……你说……宋……” 一个音节刚从喉咙里滚出来,唇瓣就被狠狠压住。 “唔……” 沈知意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瞳孔骤然收缩。 她被迫暂停思考。 江烬望吻得又凶又急。 辗转,厮磨。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吞噬。 这个吻。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热烈。 他气息滚烫。 扫荡征伐。 直至沈知意软绵绵地倒在他怀中。 一张莹白小脸,也渐渐漫上绯色薄红,连眼神都涣散起来。 像是再也无法聚焦回忆。 只看着他。 只拥着他。 江烬望这才松了些力道,摸着她的脸,后怕一般,温柔地舔吻她的唇。 手臂却一点也不放松。 将她越圈越紧。 “小意……”他眸底深处涌动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生怕稍一松懈,就会永远失去。 “乖一点……”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诡异又扭曲的弧度,道,“只看着我不好吗?” “只记得我,不好吗?” “为什么要去想一些不相干的人?” 他又吻住她。 似乎要用这样的方式,彻底截断她的思考。 那些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得已的隐瞒。 那些过去的争吵和误解。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刃,会把现在好不容易拼凑起的平静,戳得千疮百孔。 他突然无所谓了。 忍什么? 既然做了卑鄙的事,就应该卑鄙到底。 而不是守着那一点可怜的幻想,骗自己做个无辜的正人君子。 从今天起,他会用她想要的一切、渴望的一切,不遗余力地留住她。 只有他能给她快乐。 极致的快乐。 这点,他早就已经一遍遍确认。 沈知意软软地勾着他。 清晰听到他胸腔中传来的砰响。 感受到那双,扣在她后颈处的手,突然不再颤抖。 而是带着无法推拒的力道,慢慢沿着她的脊骨,一路向下摩挲。 刻意的逗弄,撩动起最炙热的烈焰。 沈知意无法抑制地张开唇。 小口小口地喘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江烬望压在房间的墙壁上。 衣衫半褪。 连理智都摇摇欲坠。 “脏死了……”她避开在自己颈间啄吻的唇,伸手推他,“先去洗澡……” 他们刚刚做了陶艺,又从外面回来,多少沾了点灰尘泥土。 江烬望没拒绝,抱着她往浴室走。 “嗯。” “是要好好洗洗。” 他低眸看她,眼中燃着炽热暗火,“每一处,仔仔细细。” “我帮你。” 沈知意瞪大眼。 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他帮她? 每一处? 她有些后怕,像一尾鱼似的,试图从他身上扑棱下来。 却被江烬望三两下除去衣物,丢进浴缸里。 “江烬望……” 她缩了缩身子。 “怕什么?”江烬望一脚踢上浴室门。 高大的身躯步步逼近。 他一边走,一边解自己的纽扣。 “宝贝不是等了很久?”他弯身,握住沈知意的手腕,不让她溜走。 眼神幽寂。 唇角却微微上扬。 “应该很期待才是吧?嗯?” 沈知意张了张唇。 竟然无法反驳。 江烬望扬眉,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又丢了颗浴球,满意地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被水流和泡沫淹没。 他脱下上衣,精壮的肌肉在冷光下显出磅礴的征服野性。 沈知意红着脸,扭开头。 哗啦一声—— 水位漫出。 江烬望俯下身去,将他心心念念的人,压逼到角落,制困在自己身下。 “记得答应过我的?” 他翻过她。 目光落在她光洁如新的后肩处。 那里痂痕已经完全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皮肉。 粗粝的指腹按上去,轻轻摩挲。 沈知意不受控地抖了下,“痒……” 江烬望眸色一暗,掐住她的下颌,扭过她的脸,低头,含吻住她。 嗓音低哑道:“已经全好了。” “现在,我要我的甜头。” 沈知意呜叫一声,闭上眼…… * 浴室的动静随着水声歇止。 而后,绵延至室内。 沈知意浑身无力,软绵绵地被他抱到床上。 “江烬望……” “我累了……”她满面红晕,抓着被单,想离他远一点,“今天就到这里吧,行吗?” 江烬望压下身,额发垂落,盖住偏执的眉眼。 他扣住她的脚踝,将人拖过来。 “在做梦吗,宝贝?” 他嗓音很哑。 短短的几个字,就让周遭的空气陡然升温。 “再说……”他亲亲她的脸颊,“我可还没尝到甜头。” 他甚至还没开始。 “怎么、怎么没有?我连脚都……”沈知意掀开眼皮,想反驳,却对上他眼底强烈的占有欲,和未释放的汹妄渴求。 蓦地没了声音。 她扭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你快一点……” 江烬望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 俯身,在她耳边道:“小意。” “我知道,你也没够。” 沈知意脸色爆红。 江烬望眉梢挑起,跪坐起身,侧身拉开旁边的抽屉。 长指在里面翻了下,找到型号最大的那个包装,撕开,拉过沈知意的手。 “帮我戴。”他压眸命令。 第221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4) 沈知意被逼着感受他的滚烫。 他的炽热,也一同灼烧她。 让她不自觉垂下眼睫,连指尖都轻颤起来。 江烬望被她笨拙的动作弄得眼尾赤红。 胸膛重重起伏。 “小意,别折磨我。”他哑声道。 沈知意指尖忽地攥紧。 江烬望重喘一声。 低眸,却对上她无辜懵软的眼。 “我没……” 她轻声道,“是这个太紧了,我弄不好。” 她仰着头。 眼底盛着薄薄水雾,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江烬望暗骂一声。 耐心尽失。 “这里没那么齐全,凑合用。” 他帮她迅速收尾。 提抱起她。 将她整个人拥住,翻了个身,密密地压按在自己身前。 外头日光大盛。 金色的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拉成一道纠缠在一起的暗影,斜斜地融在地毯上。 晃动的光斑,凿刻他们的沉沦。 江烬望额发半湿。 一张清冷的脸上,竟同时显出浓浓的凶戾和温柔两种色彩。 交融出一种别样的性感。 可比他的眼底风暴更可怕的东西,正在另一处毫不留情地损毁理智、深缠妄念。 它夺走沈知意的喘息。 击溃她。 叫她一败涂地。 江烬望咬着她的后颈,一只手却攀上前颈,温柔却有力地掐住她。 “宝贝喜欢这样?” “呜……没有……”沈知意不肯承认,小脸却已酡红。 像喝醉了一样,往后贴靠在他的胸膛中。 轻轻喘息。 “小骗子。”江烬望眸色幽暗,掌心慢慢收束力道,“明明反应这么大。” 粗糙的拇指,压按着她颈间肌肤,感受底下血管传来的急促跳动。 他便沿着那处血管,慢慢摩挲。 激起更多贪妄渴求。 她果然如他所料,无法自控地轻轻摇动起来。 像一株纤弱的水草,飘摇着,飘摇着,将他全部的爱意和渴望,通通带走。 明明这样柔弱。 可却让他心甘情愿地,付诸所有。 “叫我的名字。”江烬望忽然在盛烈的欢愉中,涌起巨大的不安全感。 他一瞬间被恐慌统治。 将她搂在怀中,深深恳求。 “小意,叫我的名字。” 他惧怕在她口中,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 不论何时何地,她都应该只看着他。 只想着他。 只记着他。 沈知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只能听从他的要求,张开唇,语调不清地喊他。 “江烬望……” 江烬望便吻住她。 像是奖励一般,送她一场只有她的脑海中,才能看到的烟花盛放。 “乖小意。” “只要记住这个。” “记住这是谁带你看的风景,谁给你的快乐,以后……应该找谁。” “知道吗?” 他逼着她说出一声“嗯”。 而后,看着她失神的面容,无比爱怜地伸出手,抚过她的眉眼。 她的每一处,每一个表情。 他都深深迷恋。 可一想到,可能会有其他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也像他这样,要求她亲密地喊他…… 江烬望一瞬间妒火中烧。 眼底翻起浓浓暗色。 不准…… 他发狠地咬住她的唇,动作洗去温柔,重新变得蛮横。 不准叫其他人。 不准看其他人。 不准想,不准忘…… 他对她有太多不准,哪怕是恨,也自私地希望,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在他身上。 不准忽视他。 不准忘了他。 不准……不准! 他紧紧地、牢牢地拥住她。 直到外头的日光,被月光取代,也仍未停止这场索取。 沈知意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被他哄着喝水,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甚至喂了一点吃的。 从始至终。 他都不曾放开她。 到最后,连月色也变得疲倦。 隐在云层中。 江烬望才抱着她,用被子将他们牢牢地裹在一处。 他借着月色,久久无言地望着她。 他想。 她是什么时候爱上宋明昭的? 他一遍遍思索他们相处的点滴,企图找到一点她曾经变心的契机。 想到心口浮起锐痛。 针扎一样叫他喘不过气。 不重要…… 不重要…… 只要她还在这里,过去、以后,怎样都不重要…… 他拥住她,把头靠在她脸上。 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像是这世上最动听的旋律,抚平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江烬望最后亲了亲她的脸。 从额头,到眼皮、鼻尖,而后是微肿的唇。 他一一虔诚吻过。 甚至抬起她的指尖,一根根捏着吻过去。 而后,才将她珍宝似的抱在怀里。 沉沉睡去。 夜很长,很静。 足够惴惴不安的人做一个梦。 也足够惶惑的人,被冰凉的月光惊醒。 怀中没有熟悉的体温。 江烬望倏地睁眼,摸了摸身侧。 冰凉空荡的一片。 他全身也跟着变得冰凉。 江烬望呼吸困难,一瞬间在脑中滚过无数猜忌可能。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心一沉,猛地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跑出去。 在一片黑暗中。 他看到沈知意站在洗手间门口,冲过去,大力抱住她。 “小意……” “别走……别走……”他的肩膀和声音一同颤抖。 沈知意怔住。 这是第几次了? 他这样不安地抱住自己,求自己不要走? 沈知意回抱住他,“你怎么了?” “我就是上个厕所。” “大半夜的,我能走去哪儿啊。” 江烬望气息沉郁。 闷在她颈间,气压很低地道:“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他闭上眼,搂住她。 “我梦到你离开我,还说……恨我。”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柔柔笑开。 “傻瓜。” “我怎么会恨你?” “我爱你啊,江烬望。” “我爱你。” 江烬望心更痛,险些落下泪来。 “嗯,你爱我。” 他多希望,她这一次说的“爱”,是发自记忆恢复后的……真心。 他忽然想治好她。 问问她,这一次说的爱,作不作数。 可他不敢。 他怕她恢复记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他。 “小意,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他松开她,俯身,握住她的肩,恳求似的望进她眼底,“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再恨我,再讨厌我,也给我一次见面解释的机会。” “不要一言不发地离开我。” “好不好?” 她的种种闪回,都已经在证明。 即使不用药物干预,她也离恢复记忆不远了。 也许就在明天,睁眼的瞬间。 “好啦,答应你就是了。”沈知意无奈笑笑,“你都说多少遍了。” 江烬望抱住她。 “旅行结束,我们就回医院复查。” 就算再担忧,他也不能拿她的身体开玩笑。 必须确认这几次的闪回,没有给她带来其他身体上的影响。 只是记忆延损。 “嗯。”沈知意点头,“那正好。” “我刚刚过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你院长给你发信息,叫你这两天回医院一趟呢。” “看那语气,好像还挺急的。” 第222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5) “院长?”江烬望皱眉。 转头,瞥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嗯。”沈知意讪笑,“我看了你的手机,你不会不高兴吧?” 江烬望转头,目光幽潭似的望着她。 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又想到什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的手机,和她的,都已经被他重新设置过时间,更改了年份。 在外面,在机场。 他都很小心地,让她避开那些电子大屏,和一切有可能提到年份的东西。 他视线在她脸上慢扫一圈。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怎么会?” 他打横抱起她,往床上走。 “我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你看。” “小意……”他低头,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我应该罚你,罚你有这样的念头。” “你要记住,永远记住。” “不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窥探,不会引起他任何不满。 相反的。 只会让他更兴奋。 兴奋她对他的一切,如此有兴趣。 那代表她在乎他。 深深的在乎。 别人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 世俗的判定,也无法作为他的依准。 在他这里。 她对他,永远有决定权。 沈知意被他抱在怀中,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硬朗,身子僵了瞬。 明明还没怎样。 她已经莫名开始腿软了…… “还来?”她懵然问道。 江烬望压眸,唇角扬起一点弧度。 “嗯。” “还来。”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对他来说,像天堂美梦一样的地方。 他当然希望这场梦,久一点。 再久一点。 “小意要是害怕的话……”他和她打着商量,“这次,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你来掌控我。” 沈知意脸一红。 “那你要听我的,不许乱动。” 江烬望挑眉。 “当然。” 他们共同陷入一场新的美梦。 直到沈知意玩累了,瘫在他胸膛上,意识不清,哼哼唧唧地求他。 “江烬望……你动一动……” 江烬望却故意逗她,“开始的时候,不是叫我别动吗?” “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言而无信吗?” “我不是那种人。” 沈知意快哭了。 “求你了……呜……” 江烬望吻去她的泪,叹息着,卷起她一缕发,“真可怜啊,宝贝。” “说点我爱听的。” 他轻掀薄唇,懒懒补充,“脏的。” 沈知意憋红了脸。 “我不会……” “那重复我的话。”江烬望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知意浑身都羞成薄粉,闭上眼。 “我、我说不出口。” “哦?不说啊……”江烬望好整以暇地分开一点距离,大掌在她腰窝处逗留。 “那也没办法了。” 他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缓缓提起来,眼尾漫上恶劣笑意。 “帮不上忙。” “真抱歉啊,宝贝。” “别!别……”沈知意在不上不下的渴望逗引下,害怕他的离去。 咬咬牙。 羞愤欲死地讲出他要求的那些话。 说完后,险些哭出来。 江烬望眼底暗色忽涌,气息低哑地溢出一声叹息。 “好乖,我的小意。” “我说过了,你要什么,我都给。” 他骤然松开手。 沈知意被突如其来的下坠弄得惊叫了声,彻底没了力气。 倒在他怀里。 可她想要的那些终止妄念的幻梦,却以势不可挡的方式,无比猛烈地席卷而来…… 天光破晓。 他们却依旧沉沦,未醒。 也不愿醒…… * 两天后,他们结束旅行。 江烬望带沈知意回医院复查。 等做完所有的检查,他将她安置在病房,吩咐了不许人打扰,而后,才去了院长办公室。 “乖一点,别乱跑。” 江烬望走之前,揉揉她的头,“要是我回来没有看到你,你知道,我会发疯。” 沈知意想起他前几次的慌乱,点头答应。 “放心吧。”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等你回来。” 江烬望看着她乖巧软糯的脸,心头漫上深重爱意,捧住她的脸,吻了一口。 “真舍不得和你分开。” 沈知意失笑,“就这么一会儿。” “不在你身边,度秒如年。”江烬望认真道。 他没告诉她。 自从回了医院,他心里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 为了她的健康,和他们的未来。 即使再不愿意,有些事,终究要去面对。 他压下眼底漫开的冷意,起身。 没再留恋地离开病房。 他走后。 沈知意闲得无聊,想躺着睡一觉。 可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她有些无奈地弯眸,“怎么又回来了?” 抬眼一看。 进来的人根本不是江烬望。 而是一个她脸生的护士。 她有些愣怔。 检查不是都做完了吗?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开口问道。 岳亭眉听到她的声音,又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涌出了强烈的妒意。 她没想到。 江烬望的前女友,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她半坐在病床上,像个绝美的易碎瓷器,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做着不太光彩的事…… 一想到等下要说的话。 她心中对沈知意的恨意,更浓了几分。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可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她岳亭眉,活得越来越像一个小丑。 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却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还不一定能争取来。 她本应该是光芒万丈、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的。 可现在,好像都被她抢走了。 这叫她怎么能忍? “沈小姐”,她压下强烈的嫉恨,强行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这让她的脸看起来,有几分扭曲,“我来,是劝你离开江烬望的。”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人爱。” 她见不得她和江烬望那么恩爱。 她都没享受过的东西,这个后来者、捡漏者,凭什么享受? 他们就该跟她一样,过一团糟的生活! 想安宁? 做梦! 沈知意蹙眉,“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因为我比你更清楚。” “这位小姐,请你不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挑拨我们的关系。” “他是我的男朋友,也值得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请你离开。” “是吗?”岳亭眉没走,反而哼笑一声,“你自以为了解他,可他做的那些事,你真的都知道吗?” 她表情扭曲,似笑非笑。 “那你知不知道,他倒了你的药?” 第223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6) “你说什么?” 沈知意拧眉,掐住被单。 岳亭眉看到她眼底的惊讶,立刻断定她不知道此事,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是真的! 江烬望这下真的完了! 她带着扭曲的笑容,勾着嘴角道:“看来,他瞒了你很久。” “你还说自己了解他?” “让我来告诉你,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他就是个变态!魔鬼!” 她情绪激动起来。 “他不想你恢复记忆,肯定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想让你想起来!” “说不定,你们根本就已经分手了!”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推测…… 这也不是没可能。 岳亭眉眼底闪过阴鸷的光,“他违背医德,还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欺骗你,玩弄你的感情。” “你就不恨他吗?” “这样的人,你还敢跟他在一起吗?” 沈知意脑子突然一痛。 无数纷飞的片段,像闪电一样击中她的脑海。 太多、太密。 一时过载,无法清晰捕捉。 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抱住头,狠狠蹙眉。 “江烬望……” 她忍着头痛,掀开被子下床。 她要去找他。 所有的一切,她要听他亲口告诉她。 岳亭眉挡在她跟前,脸上攀上一丝古怪色彩,像阴冷的毒蛇,丝丝吐着蛇信,“你都想起来了?” “是不是想好了,要跟江烬望分手了?” 沈知意愠怒。 看她的视线也跟着森寒起来。 “我和他怎么样,还用不着你操心。”她推开她,“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别吃饱了撑的,去插手别人的感情。” 岳亭眉跌得一个踉跄。 攥紧拳头,怒气森森地看向沈知意。 “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推我?” 沈知意打开门。 睨过来一个警告的视线。 忍着头疼,维持声线平稳,冷冷道:“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空口无凭的臆测。” “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污蔑。” “你要是做好了收律师函的准备,大可以继续。” 岳亭眉一下没了声音。 她脸上血色尽失。 咬牙,看着沈知意离去。 都这样了……她还要替江烬望说话。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那么深? 岳亭眉不甘地捏紧拳头,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她怎么没有这样的爱? 她突然开始恨江烬望了。 凭什么不给她这样的爱?凭什么给她的,都是无休止的控制、折磨,和那些阴暗的回忆? 没了自己,他又凭什么幸福? 浓浓的不甘和嫉恨摄住她。 让她整个面容,都变得阴狠而扭曲。 她早就没了当初抽身离开的初心。 …… 病房外。 沈知意晃了晃脑袋,渐渐捕捉到一点清晰的画面。 路过的人担心地看着她,有几个伸手去搀她,“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沈知意轻轻推开。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又遇到几个人。 他们的说话声渐渐飘入耳中。 “都2025年了,你怎么还……” 她没听到后面的话,脚步倏地顿住。 脸色也变得惨白。 2025年? 她回神,拉住刚刚路过的女生,“你说,现在是2025年?” 那女生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是、是啊。” 沈知意痛苦地抱住头。 连额上都渗出密密的冷汗。 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闯入脑海。 分手、出国、车祸…… 她和江烬望分手了。 “小姐姐,你没事吧?”那女生的关心被她落在身后。 她突然有了力气,往江烬望的办公室跑去。 她要去问清楚。 问清楚他为什么骗她…… 办公室空无一人。 沈知意扶着门,脸色惨白,视线在屋内滚了一圈。 忽地,她记起当时车祸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江烬望带走。 她视线落到他的办公桌上。 撑着身子走过去。 凭着对他的了解,很快在旁边的盆栽底下找到了钥匙。 她打开最里面的抽屉。 果然在里头找到了她的手机。 那个他骗她说……已经无法修复的手机。 居然还能开机。 她看着里头,无数通来自宋明昭的未接来电,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院长办公室。 江烬望站在那儿,冷眸打量桌上的那堆文件。 “你自己说说!是不是真的!”院长怒道,“医院抽检下水道,发现的那些,就是你给沈知意开的药!” “你告诉我,那些药片,是不是你冲掉的?!” 江烬望抿着唇。 如果不承认,他们一定会去问小意的。 他不愿意她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些真相。 更不愿意她被人打扰。 “是我。”他掀眸,沉静道。 院长瞪大眼,愣了半天后,怒火中烧:“江烬望!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你的事业巅峰期?!” “你脑子被驴踢了?!在这种紧要关头,做出这种事?!” “我对你太失望了!” “现在只能对你停职调查……” 他接下来说了什么,江烬望已经听不清了。 因为他瞥到窗外,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 小意…… 她都听到了? 所有的冷静自持,一瞬间崩塌。 他心中咯噔一声,顾不上所有,拉开门,冲出去。 “江烬望!我话还没说完,你去哪儿……”院长骂骂咧咧的声音被他关在身后。 江烬望疯了似的在走廊中寻找。 可是一无所获。 没有……到处都没有! 他冲到病房,见到空荡荡的床铺,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又折身冲出去,抓住一个护士,“这里的病人呢?去哪儿了?!” 护士被他眼底的赤红,和几近癫狂的神情吓了一大跳。 她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肩膀。 “江医生,沈小姐她……好像去您的办公室了……” 江烬望立刻松开她,扭身往自己的办公室冲去。 他砰地打开门。 一颗心沉沉落到谷底。 还是没有…… 正想离开,视线忽然瞥到自己的办公桌面。 瞳仁倏地睁大。 一股骇人的凉意,瞬间从头浇灌到脚底,让他的脚步生了根似的,驻在原地。 上面摆着两台手机。 一台是沈知意车祸前,那个碎成蛛网的旧手机。 另一台。 是他买给沈知意的,新手机。 他眼前一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险些喘不过气,栽倒过去。 她都知道了…… 她都想起来了…… 她把她的过去和现在,都丢下了…… 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激灵,忽然拔步,往医院楼下冲去。 不能让她走……不能让她走! 第224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7) 江烬望发了疯似的跑到楼下,拨开人群,一个个寻找过去。 都不是…… 都不是他的小意! 他眼中血丝遍布,却还是死死瞪着拥挤的人潮。 那些面容融在他眼前,让他渐渐感到一股可怕的晕眩。 蓦地,视线顿住。 他连指尖都颤抖起来,踉跄了下,朝门口那个熟悉的背影跑去。 小意…… 她答应过的,会听自己解释。 给他一个忏悔赎罪的机会。 她答应过的…… 江烬望跑到门口的时候,恰好见到沈知意站在那儿,似是体力不支,软软地倒下去。 江烬望瞳孔巨震。 迈开长腿朝她奔去,还没靠近,便已下意识伸出手。 可是。 一个男人比他更快地接住她。 江烬望动作慢下来,胳膊也僵在空中。 脚步渐渐顿住。 他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是宋明昭。 还未到来的冬季,几乎是一瞬间降临了他的生命。 冰凿般的霜雪呼啸着席卷全身。 江烬望遍体生寒。 浑身的血液都彷佛被抽干,只剩一颗麻木的心,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连骨头缝里,都渗出密密的痛意。 又一次…… 她又一次,被这个男人带走…… 江烬望胸腔中燃起怒火和浓浓的恐慌。 天旋地转。 他在烈日的炙烤下,和心中寒冬霜雪的冷冽冲击中,顿觉头晕目眩,喘不上气。 等他回过神。 宋明昭已经带着沈知意上车离开。 “小意!” “沈知意!” 江烬望喊着她的名字,在那辆疾驰而去的车背后拔步狂追。 喉咙里冲出铁锈味。 他仍未停止奔跑。 车辆渐远,直至变成一个再也无法触及的黑点。 江烬望像被抽干了力气,倒在路上。 “江医生!” “江医生!” “快帮帮忙!江医生晕倒了!”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正在一个私人医院打点滴。 她睁开眼。 看清坐在床边几乎睡着的男人。 “宋明昭?”她挣扎起身。 宋明昭倏地睁眼,扑过去,惊喜道:“哎哟祖宗,你可算醒了。” “这是哪儿?”沈知意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 “能是哪儿?”宋明昭皱眉道,“我给你找的私人医院呗。” “我看江烬望那个医院也是没用,治了你这么久,还把人给治晕了。” “我不放心,就直接带你来这儿了。” 沈知意眉头一皱,直接上手拔输液管。 “你有病?” 她怒道:“我叫你去医院,是要你给江烬望当面解释,现在你把我弄这儿来,他误会了怎么办?!” “不行,我得去找他。” 宋明昭按住她,“你别急行不行!” “自己都这样了,还管那小子死活呢?”他撇撇嘴,“他不仅骗你,还耍我。” “也得让他好好尝尝被耍的滋味。” 他怎么说也是知意的表哥。 那个江烬望,不尊重他就算了,还偷摸着拉黑他好几次! 上回好不容易跟婶婶要了知意的新号码,结果倒好,又让那小子给骗过去,拉黑了! 嘿他这暴脾气。 不让他也吃吃苦头,他就不叫宋明昭! 沈知意:…… “宋明昭,你幼不幼稚?” 宋明昭瞪她,“没大没小。” “叫哥。” 沈知意拧眉,“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我把手机放他办公室了,他现在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的。” “我得回去跟他解释。” 宋明昭撇撇嘴。 “半年前他误会我们的关系,你不也没解释吗?” “现在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干什么?” “你还是先把伤养好了,再去找他吧。医生说你刚刚恢复记忆,还很不稳定,需要静养。” 他指指药瓶,“至少把这瓶挂完吧。” 沈知意想起分手时,她和江烬望说的话。 又觉得一阵头疼。 “那会儿我不是跟他赌气嘛,谁让他连解释都不听,就提分手的。” “他敢提,我就敢应。”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想起这些日子相处的点滴,神色柔和下来,“他变了很多,也不能没有我。” 晾了半年。 倒是把他的性子晾火热了。 她微微勾起一点唇角。 “咦——”宋明昭看着她的表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别恋爱脑了。” “你看你因为恋爱脑,都倒了多大霉了。”他叹道,“好不容易想出门旅游散个心,结果呢,人还没上飞机,就被车给撞了。” “还好人没事。” “要不然,我跟江烬望没完!” “而且,不是我打击你,你现在去找他也没用。”他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听说,他已经被医院停职了。” “你爸妈不会同意你跟一个没有前途的人谈恋爱的。” 停职? 沈知意神情凝重,拍了下宋明昭,“快点,送我去他的医院。” “耽误了正事,我跟你没完。” …… 院长办公室。 沈知意说完,院长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他好悬没冲过去,握住沈知意的手,“那药,真是你叫他倒的?!” “是的。”沈知意平静点头,“我作为病患,有权决定自己吃不吃药。” “这跟江医生无关。” “他是个负责的人,是我自己选择自然恢复,才逼迫他扔掉我的药。” “在医院的时候,有护士可以证明,我有多抗拒吃药。”她默了默,抬眸,“如果他真想害我,也不会带我回医院复查了。” “在他手上起死回生的病例不少,我不希望医院埋没人才。” “当然,当然!”院长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的论文发表,得到了很大的认可!” “如果这些事都是子虚乌有,那他以后,一定前途无量!我们医院也会跟着沾光。” “谢谢你,沈小姐。” “是你帮了他。” 沈知意舒了口气,“用不着谢我,这都是他凭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东西。”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还要麻烦你等下留下来,签一些证明文件。”院长道,“这关系到江烬望的前途。” 沈知意自然应允。 “没问题。” 院长点点头,坐下来。 “这么说,这件事是有人栽赃陷害。” “实名举报他的,是一个叫岳亭眉的护士。”他看向沈知意,“你知不知道,她和江烬望有什么过节?” “能有什么过节?”沈知意还没说话,张医生走进来,“这个岳亭眉心术不正,想害的何止是江烬望。” “她差点连我也害了!” 他将一叠资料,放到院长办公桌上。 “我正要找您说这件事。” “已经有好几个病患反应,岳亭眉给他们护理的时候,出了差错。” “说她照顾不周,技术差,态度也差。” “好几个病房都怨声载道了。” “看她的考勤记录,和监控查到的值班情况,她消极怠工的时候不少。” “一个护士,不花时间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坑害同事。” “之前想害我学术不端,没成功,现在又诬告江烬望医德有损!不知道她想干嘛!” “这样居心不良的人,我跟她一起共事,都觉得丢脸!” 院长看完那些反馈,脸也黑了,“我们医院,怎么会招了个这样的人!” “必须赶紧辞退!” 第225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8) 岳亭眉在门外偷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要辞退她?! 她心慌地倒退两步,握紧拳头。 不…… 不会这么简单…… 他们要是起诉她,她会坐牢的! 听刚刚张医生和院长说话的口气,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要不然,他们怎么整理了那么多材料? 都是江烬望害的…… 都是因为他,她才会被医院针对! 肯定是医院觉得江烬望更有价值,所以即使查出了他有问题,也会帮他瞒下来,牺牲自己! 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护士! 岳亭眉心中被恼意和恐慌充斥,陡然向医院外跑去。 这个世道如此不公。 什么都只站在利益那边! 明明她才是女主,应该享尽这小世界最优的资源。 凭什么围着江烬望转? 她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是不是只有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她才能重新掌握所有的资源,扭转世界的意志? 也许只有这样…… 她才能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而这些,都是江烬望欠她的! 他毁了自己两辈子! 就算下地狱,也是他罪有应得! …… 沈知意留在医院,签署完所有的证明文件,已经几近天黑。 她头脑晕胀。 缓了缓,才问道:“江烬望呢?” “有没有在医院?” 院长摇头,“他中午刚刚晕倒过,可是醒来后,死活不肯留在医院。” “说要回家守着。” “也不知道要守什么。” 沈知意心中咯噔一声,立刻起身。 他在等她! * 昏暗的房间。 到处都是歪倒的酒瓶。 江烬望靠坐在沙发边,拎着一瓶酒,又猛地灌了几口。 他望着拉上的窗帘。 没有完全紧闭。 使得外面漏进来一隙微弱、昏黄的光。 可这仅有的一隙光,对周遭的黑暗来说,也显得格外刺眼、突兀。 他恍恍惚惚地看着。 忽然觉得。 或许这就是他该待的炼狱。 她走了。 所有的光亮、生机,也跟着一同离去。 那束光,不是他的希望。 而是来嘲笑他的阴暗,嘲笑他的无耻和卑鄙。 他这样的人。 就应该烂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烂得彻底…… 江烬望抬手抹了把脸,有些怔然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 也许是酒,也许是泪。 谁在乎呢? 他冷冷地扯了扯唇,发出一声嗤笑。 突然。 叮咚—— 门铃声响。 江烬望眸光骤缩,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大门。 是幻听吗? 叮咚、叮咚、叮咚—— 越发急促的门铃声唤回他的理智。 江烬望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奔流,心脏随着门铃声砰响。 是她…… 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他眼眶发热,跌跌撞撞地起身,朝门口冲去。 动作快得撞倒了几个空酒瓶。 又险些磕到沙发和桌角。 可他全然不顾,胸腔像挣脱束缚一般剧烈跳动,连脸上都迸发出生机满溢的狂喜。 “小意、小意……” 他喊着她的名字,在巨大的希冀中,踉跄着奔过去,拉开门! 楼道的光线涌进来。 他看清外面站着的人影。 脸上狂喜的表情还未褪去,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在原地。 不是她…… 不是小意。 刚刚还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下去,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连最后一丝火星都寂灭。 她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血液里。 让江烬望浑身刺痛。 脸上的喜悦和热度一点点褪去,只剩麻木的凉和空洞洞的绝望,一点一点啃噬心脏。 他像个遗落的躯壳,风干在楼道走廊里。 岳亭眉看到他,脸上显出扭曲的恨意。 “江烬望,去死吧你!”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朝他扎过去! 江烬望没躲。 他麻木地看着刀尖刺入腹部,看着面前的女人松开匕首,扭曲又恐怖地大笑,而后,十分惧怕似的,转身逃走。 他身子一软,就那样倒下来。 腹部涌出的鲜血,渐渐在他身侧滴落汇集。 他毫无觉知,脑海中只盘旋一个念头。 是啊。 他该死…… 这都是他欺骗小意,伤害她的身心,应得的报应。 他怔然地望着楼道的天花板。 望到灯光渐熄。 周遭的一切声音,也跟着消失。 连屋内的时钟,似乎都停止摆动。 世界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静到他灵魂的瞬息,在这其中倏忽而过。 他感到自己终将来临的消亡。 在她离开的这一刻。 彻彻底底的消亡…… * “江烬望!江烬望……” 遥远的呼唤,像是从灵魂上空飘来。 时近时远。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却总是动不动响起。 好像要将他从绝望的边缘唤回来似的。 江烬望听从那道召唤。 因这声音如此熟悉。 像他的小意。 他慢慢睁开眼,在不太适应的光亮中眯了眯眼睛。 抬手,挡住暖阳。 过了一阵,才放下手臂,打量四周。 是在他家,卧室里。 只不过,原本空寂灰暗的房间,此刻全部填满沈知意的东西。 暖阳从窗外洒进来,照亮所有和她有关的物件。 他缓慢转动眼球。 看到衣架上,挂着的她的裙子。 梳妆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她的护肤品。 镜子前的花。 矮柜上,她喜欢的香水瓶和可爱摆件。 就连他现在盖着的被单…… 江烬望垂眸,摸了摸灰粉色的丝绸。 也是她爱的款式和色调。 他拉起被单一角,放在鼻尖轻嗅。 无比清晰地捕捉到,她身上独有的栀子花清香。 他有些怔然地抬眼,捏紧被单。 是死了吧? 只有天堂里,才会有这样的东西。 才会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他动了动。 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江烬望拧眉,掀开被子,又撩开自己的衣服下摆,看到腰上绑着的纱布,愣了瞬。 原来,天堂也会有疼痛么?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 焉知不是他应赎的报应。 他挣扎着起身,忍痛下床,打开卧室门。 空荡荡的家。 却飘着一股莫名的温馨气息。 他视线转了一圈,看到外面仍旧和主卧一样,到处都填满沈知意的痕迹,心中同时涌出酸胀和暖意。 忽地,视线一瞥。 落在餐桌正中的一对陶瓷杯上。 他怔住。 走过去,拿起细看。 是他们在酒店,一同做的那对杯子。 他看到上面刻着的“意”字,泪水一瞬间模糊眼眶。 想不到。 这里也有满足遗憾的环节。 这种虚无缥缈的天堂幻梦,都比他有人性。 他拿起那个杯子,拇指轻轻摸过那个字,和旁边跟着的举着爱心的小人。 紧抿的唇线柔和下来。 江烬望翻转杯子,看到底部,他瞒着沈知意,亲手刻上去的两行字。 吾爱 永恒 他心中像堵了块大石,眼底同时翻覆郁色和柔情。 她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这行他偷偷刻上去的喜欢和爱,还有心中那份,占据她的贪念,再也无法对她诉说。 他放下杯子。 又拿起沈知意刻的那个,反复打量。 无比痴眷的目光,流连过她勾勒的每一处文字图案,那张含笑的脸,清晰闯入脑海。 让他每个毛孔都下起大雨。 他在抚摸杯身的时候,指尖触到杯底的凹凸痕迹。 蓦地一愣。 翻转杯身。 看到上面,沈知意刻上去的,和他不约而同的两行字。 永远 爱你 泪水一瞬间冲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杯子上的“烬”字,又在模糊的视线中紧闭双眼,又睁开,在眼泪滚落之后,视线再次变得清晰之后,确证她说的爱,是对他。 江烬望无可抑制地再度流下泪来。 哭着哭着,又笑出声。 他握着杯子,心中涌起无尽的,对自己的嘲讽。 就这么希望她爱你么? 连自己的幻想,都要搭上她的不存在的浓烈爱意。 真可笑啊,江烬望。 明明,她已经抛下你。 明明,你早就是一个人了。 可他仍然像个卑微的求爱者,幻想她能给他同样的真心…… 咔哒—— 门锁转动。 江烬望像被点了穴般,僵在原地。 他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大门。 那扇紧闭的,他以为是虚无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 第226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29) 大门缓缓拉开。 他看见了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 小意…… 江烬望冷瞳骤缩,张唇喃喃。 喉头却因为太过梗塞,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太过剧烈的冲击,让他以为身处幻梦,连意识都变得恍惚。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走进玄关,身上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上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他看着她旋身关门,低头换鞋。 他看着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 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番茄和土豆滚出来,在地板上咕噜噜转着圈。 沈知意眼睛瞪得圆圆的,手上还保持着拎着袋子的姿势。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先是茫然,而后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欣喜。 “江烬望,你醒了!” 她声音颤抖,眼眶通红。 拔步朝他冲过来。 她跑得很急,几乎是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温暖的重量撞进胸膛。 带着他日思夜想的,好闻的栀子花香。 腹部的疼痛、她滚烫的眼泪、柔软的发、还有她抑制不住的啜泣声…… 一切的一切。 都在证实,这不是一场幻梦。 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未结束的人生。 江烬望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下意识环住她。 “小意……”他终于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真的是你……”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回来了?”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有些怔然地问,“我没死?” “呸呸呸!”沈知意从他怀中仰起头,踮着脚尖去摸他的发顶,“说什么不吉利的?” “你就是躺了大半个月,什么死不死的。” “赶快呸三声,摸摸木头脑袋。” 她揉了揉他的发。 力道、触感、体温。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江烬望眼中涌起薄雾,捧住她的脸,身躯轻颤。 真的……是真的…… 他拇指摩挲她的脸,像捧着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目光眷恋。 口中却仍是不可置信地重复。 “你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在想起一切之后,她还愿意回来爱他…… 江烬望觉得,就算是这么死了,也值得了。 “不回来我还能去哪儿?” 沈知意笑开。 “噢对,你身上还有伤。”她擦掉眼泪,试图从他怀中小心翼翼地钻出来,“我刚刚是不是抱痛你了?” 江烬望一把将她按回怀里。 牢牢抱紧。 “不痛,一点都不痛。” 沈知意拥着他,信赖依恋地把头靠在他怀里,蹭了蹭。 “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你坐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饿,不吃。”江烬望一点都不肯松开手,“我就想这么抱着你,多抱一会儿。” 沈知意无奈笑笑。 “那我跟你一起去沙发上坐着。” 江烬望便拥着她挪过去。 沈知意失笑,和他一同坐下,在他怀中仰起脸,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和牢牢锁住她的目光,眼神一瞬间柔和下来。 “好啦,我看看伤。” “好不容易快好了,别又崩裂了。” “我天天给你换药,也很累的。” 一听她说累,江烬望便立刻松手,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让她查看伤势。 “小意,对不起。”他眸光暗下来,声音愧疚,“怎么不把我放在医院?” “你一个人照顾我,一定很辛苦。” “是我没用,累到你了。” 沈知意查看了伤势,见绷带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 她放下他的衣服,重新贴靠到他胸膛中。 “傻瓜,骗你的。” “我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 “医生说你的伤没有大碍,只是自己不愿意醒。所以我就想着,把你带回熟悉的环境中,你会好得快一点。” “这样也不会浪费床位嘛。” 她仰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主要是,我想天天和你睡在一起。”她眼波柔柔,“医院里太不方便了。” 江烬望大为感动。 搂着她的腰,大掌捧住她的脸摩挲。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恨我,知道我骗了你后,做了那些卑鄙不堪的事情后,再也不想理我,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 他垂下眸,眼底仍有痛色,“宋明昭把你带走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我知道。”沈知意无比郑重地覆住他的手背,“我都知道。” 如果不是失去生的意志,他也不会昏迷这么久。 “我那天叫宋明昭来医院,就是要让他和你当面解释,也怪我自己身体不争气,刚见到他就晕倒了。”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是我表哥,根本不是什么你以为的情人。” “什么?”江烬望以为自己听错了。 掀开眼皮,震惊地望着她,“表哥?” “嗯。”沈知意叹了口气,点头,“半年前,我就想跟你解释了,可是你先说了分手。” “那些话,就堵在嘴里了。” 江烬望狠狠愣住。 而后,胸腔中爆开喜悦,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蓦地转头。 看向桌上靠在一起的那对陶瓷杯。 想到沈知意亲手刻上去的,“永远爱你”,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 她爱他。 真真切切地爱他! 只爱他! 江烬望险些又哭出声来。 无边的喜悦,带来无尽的愧悔。 “我都做了些什么……”他重新拥住她,抵着她的额头,眼尾泛红,“都是我的错……” 和她分手,骗她,倒掉她的药…… 所有的一切…… 此刻看来,都显得可笑而没有必要。 “我有罪……”他闭上眼,泪湿脸庞,“好大好大的罪……” “你还会原谅我吗?小意……” 沈知意捧住他的脸,擦掉他的泪,压着他的唇,轻轻吻了一口。 “如果你有罪,那我愿意当你的食罪者。” “我没有怪你。” “以后,就这样清清白白地一起生活,好不好?” 第227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30) 江烬望眸光震颤。 久久无言地望着她。 而后,捧住她的脸,深重而温柔地吻下去。 他撬开她的牙关。 像品尝这世间最宝贵的珍馐美味一样,品尝她的气息、芳香,还有从那张惑人的樱桃小口中流泻而出的,甜蜜的话。 他闭着眼,睫羽轻颤。 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和感动,尽数让渡给她。 他的小意…… 这世上最珍贵的、无与伦比的小意…… 他愿意交出自己所有的罪孽,让上苍惩罚他、拷问他。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 只要她还愿意这样毫无保留地爱他。 他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唔……江烬望……”沈知意气喘吁吁,在他的缠磨中找到一点呼吸,轻推着他的胸膛,躲避那个火热粗粝的、一直拖卷她的舌,“先、先放开我……” 刚刚获得一点喘息,就又被它纠缠着,卷走所有话语。 沈知意浑身都软了。 她指尖蜷起。 柔柔地攀靠在他怀中。 连什么时候被他压按在沙发上,都不知道。 “小意……”江烬望含吻她的唇角,薄唇渐渐流连至她的下巴、脖颈,“我爱你……” “也好想你……” “不、不行……”沈知意抓着他的发,满面绯红地仰起脖颈。 “江烬望……你身上还有伤……” “医生说了,不能乱动……” “我就是医生。”他悬停在她上方,捏着她的指尖,一根根啄吻,“我说了算。” 他垂下视线,睨着她。 病容未愈。 可那份苍白羸弱,却将他冲击力十足的五官,染上一丝清冷傲绝的性感。 他的面容,和他正在做的事,形成巨大的反差。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欲气横流,有股颠倒众生的魅力。 沈知意看他一眼,就觉得脸红心跳。 她羞得扭开头。 想抽出指尖,可却被更过分地舔吻掌心。 她垂下眼睫,呼吸凌乱。 “可是……” “等下会有人来……” 江烬望动作顿住,“谁?” 叮咚—— 门铃按响。 沈知意立刻从沙发上挣扎起身,拍拍江烬望,“快点放开……我去开门……” 江烬望拧眉,松开她。 沈知意抽出手指。 掌心似乎还留有他的余温。 她扇了扇发烫的脸颊,又理了下被揉乱的衣服,走到玄关。 打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宋明昭拎着袋水果,从门外走进来,“地上怎么都是菜?” 沈知意弯身去捡,讪笑道:“刚刚不小心撒了。” “行了行了,我来吧。”宋明昭带上门,不经意间瞄到沙发,和江烬望对上视线,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我靠!” “植物人醒了?!” 沈知意打了下他的头,“会不会说话?” “人家只是短暂昏迷,什么植物人不植物人的。” “再乱说话,回你自己家去。” 宋明昭揉揉头。 “咱俩到底谁是哥?” “你这样搞得我很没面子。” 沈知意:…… 江烬望视线落到宋明昭头顶,又移到沈知意手上,危险地压了压眸。 即使知道是亲戚。 还是很不爽。 小意的触碰,就算是巴掌,也应该只落在他身上…… 五分钟后。 江烬望和宋明昭面对面坐着。 面面相觑。 沈知意在厨房,将刚刚买好的东西一一规整到冰箱,探过头,看着不远处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忍不住摇头轻笑。 江烬望率先打破沉默。 “喝点水?” 他去拿桌上的水壶,拎杯子的时候,将那对陶瓷杯挪到自己跟前,加重语气,有些刻意地强调道:“不好意思,这是情侣杯。” “不给外人用的。” “你用这个吧”,他拿过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缓缓注入水,摆到宋明昭跟前,薄唇轻勾,“表、哥。” 宋明昭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刚醒来就这么欠呢……? “咳咳。”宋明昭轻咳一声,拿起杯子喝了口,“既然醒了,和知意的误会,应该都解开了吧?” “托你的福。”江烬望淡淡扬眉,“本来可以没有误会的。” “多谢你考验我们的感情。” “害我差点死了。” 噗—— 宋明昭一口水喷出来。 他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 “捅你的又不是我。” 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害你的人,现在也死了,算是恶有恶报。” “死了?!”沈知意端着水果走过来,惊讶道。 “嗯。”宋明昭点头。 “我今天刚听律师说的。” “本来打算好好告她一顿,让法院判得严重些的。” “没想到那个女人自己作死,在看守所就跟别人起了冲突。” “听说她自视甚高,和别人争抢床位,还挑衅别人。有个性子激烈的犯人,失手把她打死了。” 沈知意坐下来,有些唏嘘。 “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么死,算是便宜她了。”江烬望压眸,周身泛起冷意。 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害得他差点和小意天人永隔。 他受罪也就算了。 还害得小意辛苦照顾他这么久。 “不相干的人,咱们不用管她。”江烬望伸手,将坐在旁边的沈知意搂入怀中,脸上是止不住的心疼。 “现在我醒了,以后,都由我照顾你。” “喂喂喂!”宋明昭拍了拍桌子,不忍直视,“我还在这里呢!” 江烬望抬眸,冷冷扯唇。 “所以,你还有事吗,表哥?” “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他无视瞪眼的宋明昭,捏了捏沈知意的手,目光含情,“我和小意,还有很多话要说。” “那都是你,不能听的。” 沈知意:…… 宋明昭:??? 这个姓江的,现在演都不演了。 明着骚是吧?! 第228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31) 宋明昭走后,沈知意坚持要给江烬望做饭。 “这些事,我来做就行了。” 江烬望心疼地搂住她。 “小意去休息吧。” 照顾他的这段时间,她一定累坏了。 “那怎么行?”沈知意拿过围裙套上,“我好好的,怎么能让你一个病号伺候我。” “再说了……”她仰起脸,含笑望他,“这几道菜我学了好久呢,你要是不尝下我的手艺,那我不是白学了?” “快点”,她转过身,“帮我系围裙。” 江烬望心头微软。 垂眸,帮她拉起围裙系带,在她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是特意为我学的么?” 他低低道。 “嗯。”沈知意刚说完,腰间忽然一沉。 宽阔温热的胸膛,从后贴上来,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江烬望将下巴搁在她肩窝处,闷声半晌,忽地侧头,亲了下她的耳垂。 “小意……”他叹道,“我何德何能。” 沈知意笑着躲开他的唇,“江烬望,很痒。”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 “就这么做。”江烬望更搂紧几分,“从现在开始,你走哪儿,我都要黏着你。” 沈知意失笑。 只好随他去。 她在岛台备菜,又转到灶台前拿锅。 身后的人像长在她身上似的,跟着她的脚步转来转去。 偏偏那手还不老实。 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轻轻摩挲。 那修长的指骨,甚至挑开一点衣服下摆,钻进去,在她肚脐眼处逗留画圈。 沈知意洗菜的手抖了抖。 “江烬望……”她靠在他怀中,扭了下,菜叶上的水珠被甩落在洗手池中,“再捣乱,你今晚就没饭吃了。” 江烬望咬住她后颈,气息沉下来。 “那吃……你,好不好?” 滚烫的气息顺着颈侧毛孔攀爬,一路染红她的皮肤。 沈知意耳尖红透,用胳膊肘轻轻推他。 “正经点……” “你不饿我还饿呢。” “哦……小意饿了。”江烬望坏心眼地故意曲解她的话,大掌覆上她小腹,“这里饿了?” 沈知意:…… 她脸颊飞红,有些羞恼地踩了下他的脚。 “快点去沙发上躺着。” “我做好了叫你。” 江烬望非但没动,反而顺势往她身上靠得更紧。 “不去。” 他贴着她的两侧手臂,拿起刀,“太危险了,我帮你切菜。” 他生得高大,站直身体的时候,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也丝毫不影响他做事。 那双常年拿手术刀的手,便在她眼皮子底下,自如地切起菜来。 沈知意:…… 到底谁做饭? “我来……” “别动。”江烬望将切好的青菜铲到一旁的盘子里,“等下影响我视线,会切到手。” 沈知意就真的不敢乱动。 “这个呢?”他拿起一颗彩椒,在她跟前晃晃,“切块还是切沫?” “切块……”沈知意话音刚落,那颗彩椒就被利刃对半切开。 她讷讷看着面前的几样菜,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一盘盘准备好的新样子。 心中无奈又好笑。 等全部备完菜,他倒是悬出手来,让她帮他洗。 沈知意便乖乖帮他冲洗,每根指头都打了沫,按揉过去。 江烬望好半天没出声。 沈知意看不到他的表情,一边冲洗一边问道:“怎么不说话?” 头顶忽然落下一吻。 “在享受。”他声音低醇,从耳畔传来的时候,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沈知意脸越来越红。 “好了。”她拿厨房纸巾帮他擦干净手,丢垃圾的时候,听到他低低笑了几声。 “又笑什么?” 她仰头,对上他幽深含笑的眼,里头搅动着浓浓的爱意情愫,半点也不遮掩。 “有点幸福。”江烬望叹息着。 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上她的唇,“好幸福。” “小意,谢谢你回来。” 他一遍遍地重复。 沈知意被他黏黏糊糊的吻,弄得脚都快软了。 “唔……让我做饭啦……” “好。”江烬望分开唇,抵住她的鼻尖,轻轻碰了下,“小意先吃饱。” 沈知意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又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他果然没再闹她。 炒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怕那油点溅到她,只是规规矩矩地抱着,像个大型摆件,挂在她身后。 吃饭、洗碗、收拾。 他都黏着她。 也好几次抽手,帮她清理。 等擦干净最后一个碗,沈知意有些无奈地胳膊肘捅了捅他,“你都快长在我背上了。” “快点松开。” 江烬望忽然轻嘶一声。 “怎么了?”沈知意立刻紧张转身,“我弄痛你了?” 她视线垂落,“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是有点痛。”江烬望拉着她的手往下,“小意摸摸。” “真的忍到发痛了。” 沈知意:…… 他指腹带着薄茧,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压按住她的手。 掌心所触之处。 即使隔着布料,也难掩滚烫。 沈知意浑身都快烧着了。 可更关心他的伤口。 “我、我看看你的伤……”她靠在他怀中,揪着最后一丝理智,软软道,“该换药了……” “听话……” “别再折腾自己,让我担心了。” “等你伤好了,要怎么闹,我都陪你……” 江烬望闭了闭眼,压下眸底汹涌暗色。 为了不让她担惊受怕。 他可以忍。 他松开她,像只听话的大狗,跟着她走到沙发上。 岔开腿,仰靠在椅背上。 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 沈知意拆开纱布,露出底下精壮的腹肌,和那道即将愈合的伤口。 江烬望看着她涂药。 将她心疼的表情尽收眼中。 甜蜜之余,忽然想到什么,神情黯淡下来。 “怎么了?” 沈知意以为他有不好的创伤应激后遗症,紧张不已地顿住动作。 江烬望抬眸,幽幽凝着她,“你喜欢的腹肌,不完美了。” “以后,说不定会留疤。” 沈知意愣了瞬。 唇角绽出柔和笑意,“怎么会?” 她低头,在伤口附近完好的皮肤上亲了一口,“有疤更性感。” 话落,她感到下巴被什么东西抵住。 沈知意脸轰地烧着。 震惊抬眸,对上江烬望幽深又无辜的视线。 “小意。” “别乱亲。” 他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压按她的唇瓣,揉了下,声音又低又哑。 “我没你想的那么能忍。” 第229章 失忆后,被腹黑前任拐回家(32)(完) 沈知意垂下眸。 在强烈的羞怯过后,抬眸看他。 “还要忍很多天……”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攀上他的裤腰带,“你别动,我、我帮你……” 江烬望冷眸骤缩。 按住她的手。 “小意……”他眼底暗色翻涌,喉结不住滚动,直勾勾地盯着她水润的唇,哑声道:“我躺了很久。” “很脏。” “不脏的”,沈知意摇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脑袋,“我每天都有帮你擦身体……” “这里……”她脸颊泛红地点了点某处,“也有擦。” 事实上,她只擦自己喜欢的部分。 其余的都由系统代劳,一键清理了。 江烬望脑中轰地一声。 理智断裂。 刚刚腾烧的渴望,此刻更是以燎原之势,燃遍全身。 尤其是她触碰之处。 沉欲,滚烫。 犹如刚刚锻铸出的炽铁剑意,硬朗凶狠,叫嚣着要焚毁什么。 他低哑又深重地喘了声。 松开钳制她的手,倒在椅背上…… * 两个小时后。 江烬望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累到睡着的沈知意,眸光深黯又柔情。 他倾身过去,掌心覆上她的脸,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沈知意动了动。 嘟哝道:“江烬望……还没好吗……” “我好酸……” 她在梦里也在抱怨。 江烬望闷声失笑,轻勾起唇角。 捏着她的指尖,轻轻按揉。 视线又落在她破皮发红的唇瓣上,心中餍足又心疼。 虽然舒意非常。 但这种折腾她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叫她做了。 他不忍,也不舍。 可是…… 江烬望想到最后,她懵然失措的、粉白交织的凌乱脸庞,幽寂的暗火又腾地一下烧着。 “小意……该拿你怎么办……” 他低下头去,捏着她的下巴轻吻。 她太乖。 那些笨拙纯然的反应,又太磨人…… 可偏偏,愿意为了他,主动做这种事…… 江烬望心头涌起数不清的浓烈情愫,在充沛的爱意下,结束这绵长的一吻。 将她小心又珍重地,搂入怀中。 …… 江烬望的伤,养了大半个月,才算彻底好全。 只不过,腹部果然留下一道淡淡的疤。 他摸着那块印记,想着。 这样也好。 时刻提醒自己,曾经因为愚蠢和冲动,做出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这是失去她一次后,他所要偿付的报应和代价。 他应该全然地信任她。 而不是任由嫉妒和愤怒驱使,做出那些把她推离自己身边的事。 他试过一次。 已经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失去她更加难捱。 他将践行所愿,用自己的一生去爱她。 医院的事得到妥善解决。 他的论文取得了巨大成功,很快升任副院长。 工作,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他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 某一天。 沈知意从工作室回家。 开门进屋,还没开灯,就被屋内的景象惊了瞬。 满室都是鲜花和蜡烛。 自玄关开始,精心搭配的花束堆叠摆放,蜿蜒出一条花带,中间还错落着白色的烛火。 跳动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暖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星光,击中沈知意的心。 “好漂亮……” 她不自觉喃喃。 顺着烛光往前走,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 在路的尽头,快到阳台门的时候,她抬眸,看到江烬望穿着身黑色的西装,捧着一束她最爱的花,高大无言地立在那儿,遥遥望着她。 “小意……”他低声开口,眼里带着与他平时的沉稳理智,全然不符的紧张。 沈知意预料到什么。 停在他跟前。 “江烬望……” 她还未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江烬望便像屈从她的召唤似的,单膝跪下。 “小意,嫁给我。” 他打开精心准备的戒指盒,向她求婚。 准备了那么多的话,此刻,却远比不上这三个字有力量。 于是他决定,先告诉她。 “本来可以在外面做这些的,但是,我想在家里,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 江烬望环顾四周,锋锐的眉眼柔和下来,“这里有太多我们共同的回忆,好的,坏的,快乐,泪水,争吵,亲密……” “这里见证我们的一切。” “所以,也应该见证我们全新的开始。” “小意……”他抬眸看她,在她湿润的眼眶中,看到自己波光晃动的倒影。 “你愿不愿意,从此刻开始,延续我们的爱,直到时间流逝的最后一秒,和我这样一个平凡的、缺点满身的、却足够爱你的人,一起走?” “我知道,我不够好,甚至以前,惹出了你许多眼泪。” “可是,以后的日子,我会尽我所能,爱你,信任你,忠于你,照顾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屏息等着她的回答。 沈知意擦掉眼泪,笑着朝他伸出手,“傻瓜,我当然愿意。” 江烬望低下头,在强烈的喜悦后,忍住眼底的泪。 他拿出戒指,指尖发颤地帮她戴上。 直至那严丝合缝的戒圈,紧紧卡在她指尖,他才捏着她的手,虔诚地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他无比感激上苍。 将她重新带回他身边。 也无比感激她。 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能再一次爱她。 永永远远地爱她。 沈知意拉着他起身,“亲手干什么?” “亲我。” 江烬望低笑,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 跳动的烛光中,是相拥相依的两人。 也不知吻了多久。 吻到沈知意双眼迷离,软着身子呜叫,江烬望才抱着她起身,熄灭所有烛火,带着她回到主卧。 他接管黑夜,对她行使所有应尽的权利。 也给她无与伦比的至高体验。 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他再一次拥吻她,用他全部的爱与决心,送她一场去而复返的盛放。 星光作证。 这一生,他都将为她。 …… 沈知意陪着他,走过了平凡、幸福又浪漫的一生。他也做到了他所承诺的,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仍然保有对她最热烈、充沛的爱意。 从未更改。 至死,不渝。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阴戾孤僻的轮椅大佬,息影影帝,抗拒女人,拒绝外界沟通。 顶级皮囊,扭曲个性,变态嗜好。 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后被家族找回。醉心演戏,是颜值与实力兼具的国民影帝。因为不接吻戏反而更遭女人惦记。 摔断了腿后前途尽毁,多次治疗无果后渐渐性格扭曲,养成了孤僻阴暗的个性。 恋慕孤儿院时期的女主,后面失去联系,误以为她已经死去,更加心如死灰,抗拒治疗。 存在心理障碍,类躁郁症。 发病的时候呼吸困难,有窒息风险,只有女主的独特体香能治疗缓解。(没有现实依据,作者私人设定) 女主人设:能力超群的心理医生,为了治疗男主,伪装成乖巧柔顺的小保姆,混入别墅。 厨艺了得,动手类的技能都很强。 男主白月光。 * 沈知意接到了一单天价咨询。 不过这次的病患比较特殊,需要她住到他家里,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说服他接受治疗。 成不成都给钱,她当然乐意。 她兢兢业业地扮演一个乖巧顺从的保姆。 可是,却意外发现,她的体香,对治疗有奇效。 病患长得实在太帅了。 她不介意“被吃豆腐”的同时,吃他点豆腐。 她天天被他按在腿上,闻来嗅去。 做最亲密的事。 听最狠的拒绝。 她渐渐交出自己的心,可是却在治疗中发现,他有个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治疗失败。 这真是职业生涯上的一大打击。 沈知意准备搬离别墅,却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自己从前的照片。 她愣住了。 搞了半天,白月光竟是她自己? 而更让她惊奇的是,那个本应坐在轮椅上的人,听到她要离开后,站起来了! “沈知意,我认出你了。” …… 傅隐洲:“想跑?做梦。” 这回,他再无顾忌。要把她绑起来,按着亲! 第230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 “沈医生,傅隐洲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希望沈医生救他一命,也救我们一命!” 心理咨询室内。 一个胖胖的男经纪人,低头,对沈知意深深鞠了一躬。 沈知意转笔的动作停止,看着面前资料上,那张放大的俊脸,挑了挑眉。 “这么说,只要说服他,进行腿部治疗,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是的。” 经纪人点头,重新坐下来。 “这几年,我们尝试了很多治疗,找了不知道多少医生,可是次次都失败。”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隐洲才彻底厌烦,再也不肯接受医生治疗了。” “但是!” “这次傅家找到的,是海外的新技术!” “治疗成功的可能性,高达75%!” 提到痊愈的可能性,经纪人激动得眼神发亮,“只要他同意,他就有极大的概率,能重新站起来,复出演戏了!” 不管是傅家,还是演艺公司,都不想轻易放弃他。 公司这几年,靠着傅隐洲,从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公司,一跃而成业内知名的经纪公司。 赚得盆满钵满。 可以说,公司与他,是互相成就。 他又有颜值,又有实力。 这么大的一棵摇钱树,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是于公。 于私,他跟着傅隐洲这么久,当然也希望他身体健康,早点痊愈。 毕竟,他那么热爱演戏。 他应该做回以前那个傅隐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关在家里发脾气。 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可是……”沈知意抬眸道,“资料上写着,傅隐洲是因为躲避一个女演员的故意亲吻,才不小心摔下高台,伤了腿。” “业内早有共识,他从来不接吻戏。” “我推测,他应该是极厌恶女人近身,能同意来见我吗?” 经纪人叹了口气。 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沈知意。 “所以,我才要请沈医生去他的别墅,当面劝他。” “只是要委屈沈医生,暂时装成保姆了。” “毕竟除了这个工种,没人能用合适的理由,进他的别墅。” 他腿脚不便。 近身的事,都是男保姆照顾。 可因为脾气古怪,没几个人能忍受,男保姆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家里虽然也有几个女佣,但都是上了年纪的。 不过,他平时也不关心这些。 傅隐洲性子极端,又不见外人,只能用这个身份暂时混进去了。 经纪人看沈知意一脸复杂的表情,急忙补充道:“您放心!” “酬劳方面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要是事成,我们会给您八千万!” “就算不成功,也会按照您的咨询报价,正常为您结算工时。” “您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说服他。” 八千万? 沈知意支肘轻笑。 “我听说,之前进别墅的保姆,但凡年轻些的,只要试图接近他,都被他赶出来了?” “有几个,甚至还受了伤?” 经纪人一噎。 脸上的肉肉抽了下,狠狠心道:“一个亿!” “事成之后,傅家会给您一个亿!” “成交。”沈知意指尖轻扣桌面,“等我的助手把合同打印出来,咱们签了约,我就动身去别墅。” “太好了,太好了!” 经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您是业内有口皆碑的心理医生,有您出马,一定成的!” “不过……”他想到什么,嘱咐道,“隐洲不喜欢别人忤逆他,您进去之后,最好顺着他的心意行事……” 沈知意了然。 “装乖是吧?” 她想到一个亿,和傅隐洲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微笑。 “放心。” “要多乖,有多乖。” 经纪人松了口气,这才像完成了件大事般,擦了擦汗。 签完合同,他犹豫着看向沈知意。 “沈医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沈知意盖上笔帽,抬眉看他。 “实话说”,经纪人感慨道,“您长得,实在是太出众了。” 就算跟颜巅时期的傅隐洲站在一起,也丝毫不输他的魅力。 刚刚讲话的时候,他有好几次,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的脸出神。 绝对的顶美。 “抱歉,我没兴趣。”沈知意礼貌拒绝。 经纪人叹了口气,遗憾告辞。 * 两天后,傅家别墅。 管家看着新来面试的几个保姆,一脸严肃地问:“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腿脚灵活,身体素质好。” “你们确定,都能做到?” “能的能的!”有个四十出头的保姆猛猛点头,“做保姆的嘛,手脚麻利,勤快,这都是基本素质!” 管家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保镖!” 话落,两名站在一旁的保镖,突然朝他们丢出几个乒乓球! 场面顿时一团混乱。 有的保姆被砸中,哎哟叫唤。 管家摇头,“乒乓球砸一下,都嚎成这样,怎么接得住少爷丢过来的大型摆件和花瓶?” “淘汰!” 有的保姆闪身躲过,却因为乒乓球数量太多,不小心踩到,脚底一滑,摔在地上。 管家仍是摇头。 “你们还说自己腿脚麻利?” “跑都跑不快,怎么保命?!” “淘汰!” 他最后走到两个低着头的“幸存者”面前,满意点头。 “你们倒是手脚麻利,跑得快,躲得快,知道惜命,不错,符合标准。” “抬起头来。” 沈知意和季兰依双双抬头。 管家看到沈知意的脸,狠狠愣住。 而后回神,又瞥了季兰依一眼,老脸皱成麻花。 “都这么年轻?” 见到少爷的第一眼,就会被他丢出去了! “直接淘汰!” 他顿时像被抽干了力气,差点软下去。 两个保镖眼疾手快地过来扶住他,将这把老骨头拎到沙发上。 管家面露愁容。 这么多面试者,还是没有一个能用的。 难啊…… 季兰依听到自己被淘汰,顿时大喜,马不停蹄地朝门口冲去。 刚刚知道她重生在面试现场的时候,她都快吓死了! 要是还像前世一样,留在傅隐洲身边,她这辈子又要完了! 跑,得赶紧跑! 她像旋风一样离开。 管家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头,看着还站在那儿的沈知意,皱眉道:“你怎么不走?” 一个保镖低下头,在管家耳边嘀咕了几句。 管家瞪大眼睛。 关系户啊? “买保险了吗?”他问。 “都上齐了。”保镖道,“听说,是傅老爷子那边派来,劝少爷去治疗的。” 管家又瞥了沈知意一眼,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一瞬间黯淡下去。 关系户也没用。 长得这么漂亮,少爷肯定不许她近身。 说不定,还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估计话没说两句,就要被他给赶出去。 “你叫沈知意是吧?”他起身,背着手走到沈知意跟前,“少爷的点心做好了,你,送到楼上去。” “如果能好好地下来,就让你留在别墅。” 第231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 别墅二楼。 沈知意端着盘点心,站在卧室门口。 转头。 看到楼梯上的柱子后,藏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脑袋,齐刷刷地看着她。 是女佣和保镖们。 管家在最后头,默默做了个捏拳打气的手势。 沈知意:…… 她转回头,伸手敲门。 笃笃笃—— “少爷,您的点心。” 无人回应。 管家低下头,叹了口气。 瞧瞧。 一听是陌生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又年轻的,少爷直接连门都不开。 沈知意挑眉。 “少爷,我进来咯。” 她推门进屋。 管家瞬间抬头,瞳孔地震! 她她她她竟然敢,直接开门进去! 保姆们也慌得一批。 “保镖!”管家感觉头发又白了几根,“快!快去门口候着!准备救人!” 两名保镖立刻移到门口。 蓄势待发! 沈知意进屋,轻轻带上门。 入眼处几乎无光。 窗帘全都被紧紧拉住,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微微跳动。 可也无法驱散这屋子的阴冷。 沈知意端着托盘的手收紧,视线扫过黑色的扶手椅,和一旁的深色丝绒沙发。 都没人。 “少爷?”她将托盘轻放在桌子上,试探着唤了声。 声音很快融入黑暗。 沈知意正想转身,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极细微的窸窣声。 是轮子压按地毯的声音。 “谁准你进来的?”一道刺骨的低沉嗓音紧跟着响起。 裹着比这间屋子还森冷的寒意。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听着甚至有些阴恻恻的,让人头皮发麻。 沈知意心一跳,猛地转身。 壁炉的光刚好落在傅隐洲脸上,勾勒出一张极英俊的脸。 眉骨深邃,睫毛浓得像鸦羽,在眼睑下透出一小片暗影。 鼻锋、下颌,喉结,处处冷冽锋利。 可那嘴唇,却像花瓣一样,殷红惑人,和上挑的眼尾一起,中和了他五官的英气,显出几分邪魅的糜艳气质。 沈知意几乎看呆了。 比照片上的,还要有冲击力。 上帝给他关上的门,也许是相机快门。 完全拍不出他的惊艳绝伦! 只不过…… 沈知意又瞥了他一眼。 这眼神忒冷。 阴戾,又带着审视。 像蛰伏在洞穴深处的毒蛇,森寒、警惕,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问,谁准你进来的。” 他推动轮椅,近前。 沈知意这才发现,他比想象中的要高大挺拔。 即使坐在轮椅上,也难掩压迫感。 “少爷好,我是新来的保姆,管家让我送点心给您。” 她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您不回话,我担心您的安危,这才自作主张进来的,请您原谅。” 她抬起头。 傅隐洲这才看清她的脸。 目光怔了瞬。 而后,掀起更为浓烈的怒火,抽出轮椅旁边的伸缩拐杖,重重拂开桌上的点心! “滚出去!” 啪嚓——! 陶瓷碎裂,像他飞溅的怒意,蓦地炸开! 沈知意吓了一跳。 往旁边眼疾手快地一躲。 没伤着分毫。 “好的少爷,我收拾了就滚。” 她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中的驱赶之意,蹲下身,麻利地戴上准备好的手套,往托盘里收拾碎瓷片。 门外的管家和保镖,也跟着吓了一跳。 果不其然。 砸东西,骂人,撵人。 老三样了。 不过那个叫沈知意的,怎么还没出来? 管家轻嘶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正常来说,这会儿,她就该带着一身伤,哭哭啼啼、惊魂未定地跑出来才对呀?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和两名保镖面面相觑。 “要不要进去看看?”有名保镖小声道。 “少爷没吩咐,谁敢进去?” 另一名打了下他的头。 管家一脸凝重。 那保镖就撇撇嘴,没了声音。 …… 屋内。 傅隐洲胸膛起伏。 侧伏在轮椅上,凌厉抬眸,用恼怒的目光瞪着沈知意。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咬牙,眼中泛起红血丝。 太像了…… 也许知知长到这个年纪,就是这个样子。 他心中恼意更甚。 傅家那边,为了说服他接受治疗,早就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知道他在乎什么。 这些年,不停地找一些和她相像的女子过来,都是为了说服他打开心结,接受治疗。 可她早就死了! 就算如此,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她。 连和她相提并论都不配。 更别提其中还有一些别有居心的,居然妄图爬床,做他的女人。 简直让人作呕。 “我叫你滚!立刻!马上!”他低吼着,从齿缝中挤出雷霆般的怒意,“听到没有?!” 他又去拿拐棍,眼底渗出丛丛冷焰。 可却因为情绪激动,一股窒息感陡然冲上喉咙。 他脸色忽变。 猛地攥紧拳头,指骨收紧泛白。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沈知意收拾好碎片,刚端着托盘起身,就看到傅隐洲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连额上都渗出密密的冷汗。 “少爷,您没事吧?” 她心头一紧,迅速将托盘放到桌上。 傅隐洲没回。 他伏在轮椅一侧重喘。 碎发凌乱贴在额际,指尖颤抖着,去解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我帮您。” 沈知意着急上前,伸手,还没触上他的衣领,就被他重重挥开。 “别碰我!” 傅隐洲力道极大,挥开她的时候,自己的身形也晃了晃,险些跌下轮椅。 沈知意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他在意识恍惚间躲避,又想推她。 拉扯间,轮椅突然失去平衡,傅隐洲身体猛地前倾,连人带椅,朝沈知意的方向摔去! 沈知意惊呼一声。 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着,倒在地上。 后背重重撞上地毯,还没来得及喊痛,身前就有个高大的身影,跟着压了下来。 傅隐洲摔在她身上。 脸不偏不倚地埋进了她身前…… 沈知意呆住了。 第232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3) 温热的呼吸带着急促的喘息,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她身上。 沈知意脑袋空白了一秒。 傅隐洲也懵了。 他鼻尖深陷。 嗅到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带着柔和的尾调,像凝神剂一样,轻易抚平了他所有的窒息感和不适。 神智渐渐恢复。 唇瓣色泽也由青紫,重新变得红润。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和难堪取代。 他撑着身子,想从她身上爬起来,可沉重的双腿和怪异的姿势,让他堪堪离开一点距离,又蓦地撞上旁边的轮椅,重新摔进面前的柔软中。 傅隐洲:…… 此刻想死的心达到顶峰。 “唔!”沈知意吃痛。 眼尾泪花都快飙出来了。 “少、少爷……”她忍着疼,抱住他的脑袋,“您别动,我来……” 她拥着他起身。 却因为身上人的重量,动作极其艰难缓慢。 傅隐洲被她抱着,脑袋还深埋在…… 鼻尖充斥着她的味道。 无法逃脱。 他耳根爆红。 愤怒和羞窘交织,令他咬牙切齿,开始恨眼前这个女人了。 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心机暗算。 故意让他出糗,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 他刚想出口叱骂。 可唇瓣上下一翻,居然在那柔软上压按过去。 像是他刻意调戏她似的。 傅隐洲僵在原地。 “唔……”沈知意被他喷薄出的热气,烫得浑身抖了下。 她本就感知敏锐。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已经让她不自在,更何况刚刚的疼痛,更是放大感官。 她能勉力起身,已是很难。 真的经不起他任何一点磋磨了。 “少、少爷,求您……别动了……”她艰难地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撑地,支起身体,去够旁边的轮椅,想借个力。 这样的情况下,说出口的话,自然就带着绵软的气音。 还有些喘。 傅隐洲瞪大眼,黑瞳骤缩。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手段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恶劣! 她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 好像他怎么她了一样! 焦躁之下,喉头顿时没了声音。 他甚至放缓呼吸,连嘴皮子都不敢碰一下。 管家在门外,更是听得眸光震颤! 这是怎么了? 重物倒地!哀叫!闷哼! 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喘息! 他想到以前那些陷害算计傅隐洲的女人,咬咬牙,挥手对保镖道:“冲进去!” “得嘞!” 房门砰地打开! 沈知意手刚刚抓到轮椅,就整个人僵在原地。 傅隐洲面色黑沉。 不用回头,也能想象他们看到的会是怎样一个画面。 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 看起来就像是…… 他绝望地闭上眼。 管家眼神呆滞,随后表情龟裂。 “沈知意!” “我让你喂少爷吃点心,你都喂了些什么啊!” 沈知意:…… “事情不是……” 管家全然不听她的解释,哀嚎着扑过来,“少爷!我清清白白的少爷啊!” 两名保镖跟着冲过来。 一个扶起轮椅。 一个和管家一起架起傅隐洲,将他稳稳放在轮椅上。 “少爷,您怎么样?”管家着急道。 之前有个女人,碰了下少爷的手背,他狠狠搓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皮肤都搓红了! 才忍下了那份恶心。 可私下里,还是干呕了好几次。 刚刚沈知意和他那么亲密,也不知道少爷会不会应激,直接休克,昏死过去。 傅隐洲额角跳了跳。 “我没事。” 他脸色沉得能滴下墨来。 阴戾的目光,再次投向沈知意,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晦暗。 事实上,他不仅没事。 还因为闻了这个女人的味道,缓解了窒息症状。 这股栀子花香,和知知身上的,有点像。 但他没有靠她那么近过。 所以,也不太确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的气味,会对自己的病症,有安抚缓解的作用? 还是说……刚刚只是巧合? 他缓缓收紧指骨。 没事? 管家呆滞。 转头,看向沈知意。 见她还懵懵地坐在地上,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关系户,有点东西。 “你刚刚说,她叫什么?”傅隐洲眯了眯眸。 “沈知意。” “我叫沈知意。” 沈知意总算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裙摆,双手交叠在身前,乖乖应道。 “呵。”傅隐洲冷笑,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眼底一片冰冷。 连名字,都要跟知知沾边。 傅家那边,还真是费尽心思了。 要不是他亲自确认过知知的死讯,还真会以为,眼前这人,是她了。 他面色森寒。 “少爷没问你话,抢答什么?” 管家皱眉,打量着傅隐洲的神色。 虽然可惜,却还是赶在傅隐洲发火收拾人之前,对沈知意道,“你面试考核没通过,赶快收拾收拾,回去吧。” 他站在傅隐洲和沈知意之间。 背对着沈知意,双手放在身后,朝她挥了挥。 示意她赶紧离开。 躬身对傅隐洲道:“少爷,您该吃药了。” “否则等下,又要喘不上气了。” 傅隐洲想起刚刚的乌龙,剑眉蹙起。 “不用吃了。”他撩起眼皮,看向立在那儿,半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的沈知意,“刚刚已经发作过了。” “发作过了?!”管家惊诧。 “可是您看着,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他左右打量,“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些,没那么苍白了。” 管家想到什么,忽地转身,问沈知意,“你给少爷吃什么了?” 沈知意摇头。 “什么也没吃。” 没吃? 那就奇了怪了。 管家还没想明白呢,傅隐洲突然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 点了点沈知意,“你,留下。” 管家又惊讶。 他才刚进来这么一会儿,耷拉的眼皮都快瞪紧实了。 少爷要留下她? 一个年轻,漂亮的,刚刚碰过他的女人? 他张着嘴,讷讷带着保镖离开。 带上门。 屋内很快只剩沈知意和傅隐洲两人。 “少爷留我,是我通过面试考核了吗?” 傅隐洲撩起眼皮,目光审视地看着她。 没回答,只道:“过来。” 沈知意乖乖走近。 傅隐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蓝色的方巾,敛眉盯着她的腕。 “手抬起来。” 沈知意依言抬手。 傅隐洲用方巾裹住她的手腕,隔着布料,捏起她的手腕。 低下头去,凑近她的手背皮肤,轻轻嗅了下。 皱眉。 味道很淡。 完全没有刚才,强烈的疗愈感。 他直起身,狐疑的目光顺着手背上移,一路蜿蜒至她的胳膊。 傅隐洲眯眸。 微微用力,将沈知意又拉近了些。 又弯下身去,鼻尖凑近她小臂的皮肤,一路往上轻嗅。 味道比手背上的强了些。 可依旧很淡。 沈知意脸色微红。 “少、少爷……” 他靠得好近……呼吸落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有点……痒…… 他力气也很大,即使隔着方巾,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让她不自觉瑟缩了下。 傅隐洲完全没顾及她的反应,陷在自己的猜测里,浓眉深锁,视线游移至她的颈侧、锁骨…… “再过来点,弯腰。”他沉声开口,命令道。 第233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4) “这……”沈知意犹豫。 傅隐洲眉骨一压,“动作快点。” “我没多少耐心。” 沈知意看到他的表情格外阴郁,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顿了下。 弯腰,凑近。 桃花般的面容突然挨到眼前,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 秋水剪瞳,樱唇琼鼻。 偏偏用一副乖巧懵软的神情望着他。 傅隐洲身躯僵硬,按在轮椅两侧的大掌缓缓收紧。 “别靠这么近。” 他眉头狠蹙,往后移开一点距离。 心脏却蓦地重重跳了下。 沈知意扁扁嘴,无辜道:“少爷一会儿说靠近点,一会儿又说别靠这么近,我不明白。” 她没动。 傅隐洲面上浮起薄怒。 拿起方巾,轻推开她的下颌,“我要你的脖子,不是要脸。” 沈知意被他的力道带得偏过身去,露出一截修长纤细的脖颈。 傅隐洲倾身。 凑近她颈间轻嗅。 果然。 这里的味道,比手臂上的浓郁许多。 可还是与刚刚的感觉,有些许不同。 不够疗愈。 他视线垂落,定在她锁骨前的一片肌肤上。 唇线抿紧。 握着轮椅把手的大掌又收紧几分,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眉目一凛,鼻尖轻轻下移……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 沈知意歪着身子,脸上渐渐漫上一层薄粉。 她咬着唇,感受到那道呼吸逐渐往下,撩起一阵酥麻麻的热度,身子一软。 重心失衡。 沈知意惊呼一声。 下意识伸手,去扶轮椅。 却不期然按在傅隐洲的手背上,牢牢覆住。 傅隐洲身子猛地一颤。 鼻尖撞上她锁骨,薄唇更是浅擦过那片莹润如玉的肌肤。 两个人都轻喘着抖了下。 傅隐洲冷瞳慌乱骤缩,立刻后仰,逃生一般靠在椅背上,从她掌下重重抽出手,语气冷怒道:“谁让你动的?!” 他胸膛起伏,呼吸也急促。 鼻尖、唇瓣、手背…… 到处都留有她的触感和香气,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可更糟的是。 沈知意因为他的动作,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往前一扑。 直接趴在他腿上。 丰润的柔软,重重撞上他沉寂的双腿。 傅隐洲僵住了。 沈知意胸侧磕在他坚硬的膝盖上,吃痛,水眸涌起薄雾,“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她扶着他的腿起身。 葱白纤细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大腿根。 傅隐洲从震惊中回神,恼怒万分,转动轮椅,想避开这个该死的女人。 两相动作。 沈知意手脚并用间又往前滑了下,膝盖撞到轮椅踏板,竟然意外刹停了后退的轮椅。 身体一歪,硬生生分开他的双腿。 狼狈跪坐在他腿间。 温热的鼻息,几乎要喷洒在他熨烫整齐的衬衫下摆。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好闻的香根草和焚香气味,像潮湿的熏木,在昏暗的森林中泛着冷寂神秘的气息。 “抱歉,少爷……” “弄疼你了吗?” 她十分愧疚地仰头。 发丝凌乱,鼻尖通红,绯色满面,眼中还氤氲着盈盈水光。 柔弱无骨的手,还搭在他大腿上。 傅隐洲猛地别过脸,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耳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声音都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滚……滚!” 沈知意低着头走出去。 管家讷讷看着她,转身,听到屋内传来傅隐洲的怒吼。 “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许她上二楼!” 管家瞳孔地震。 少爷的意思是……留下她了? 他看着沈知意慢吞吞下楼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见鬼了。 * 屋内。 傅隐洲盯着自己的双腿,脑中闪过刚刚看到的画面。 狠狠闭了闭眼。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的腿早就没了知觉,她居然胆大包天,问他疼不疼? 是故意嘲讽他? 呵。 他咬牙,又想到什么,眼神忽地变得深邃幽暗。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成了废人一个。 这双腿,这么多年,试了那么多次方法,都没有任何起色。 他早就失去了希望。 对所有治疗都感到深深的厌烦。 因为不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看起来有多高的痊愈希望,只要去试了,最后的结果,都是失望。 而比这双残破的腿,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每次燃起希望后,又被生生湮灭的那种痛苦。 那种灰烬般的绝望,让他仿佛有种错觉。 他好像听从他人无用且愚蠢的建议,一次次撕开自己的生命,再将它亲手投入暗无天日的黑井。 治疗的痛苦,失败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啃噬的,都只有他而已。 既如此。 何不如一直待在井中。 如今,他对这一切黑暗习以为常,甚至忘了自己是否已经死亡。 可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好像一息幽暗的烛火,重新燃起了他对生的渴望。 仅仅只是一息。 可那份被疗愈的感受,却一直萦绕在脑海中。 似在幽幽告诉他,也许…… 也许有痊愈的可能呢? 不。 傅隐洲攥紧指骨。 指甲掐入掌心,借着那份疼痛提醒自己,不要怀揣希望。 被骗得还不够惨吗? 这世上除了知知,还有谁会真心想救他? 他们要救的,不是傅隐洲。 而是傅隐洲这个名字下,承载的名利和欲望。 她也一样。 傅隐洲望向紧闭的大门。 眼底重新覆上阴寒冷霜。 他转动轮椅,背过身,在细微的轱辘声中,再度驶入自己的黑暗。 …… 楼下。 女佣们围着坐在沙发上的沈知意,像是八卦的鸟雀,挨着头叽叽喳喳地议论。 “你刚刚说,少爷闻了你身上的味道,就同意你留下来了?” 沈知意接过他们递来的茶水,默默喝了口,点头。 “天爷嘞,这不是行走小药丸吗?” “那这么说,以后少爷发病,都不用吃药了,只要闻闻你就行了?” 沈知意摇头,“这我也不确定。” 有个好奇的女佣凑过来,“我闻闻,到底啥味道。” 她拉着沈知意的胳膊,嗅了嗅。 “我也闻闻。” 几个毛茸茸的脑袋挨上来。 沈知意笑着躲避。 “你们别这样,很痒。” 女佣们见到她笑,都有些看呆了。 回过神来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红晕,齐齐在心里感慨。 美成这样,又这么香…… 她们要是少爷,她们也要被治好了。 “是不是有用,还要等下次少爷发病的时候才知道。”管家走过来道,“不过,要想劝少爷去治疗,没那么容易。” “得先让他看到一点希望才行。” 沈知意放下茶杯。 “我有办法。” “只要他的腿,能恢复一点知觉,哪怕只是一点点,我相信,他会重新燃起希望的。” “什么办法?”几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问道。 沈知意微笑抬眸,看向管家。 “按摩。”她顿了顿,眨眨眼,“还有一点刺激。” 第234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5) “按摩?”管家皱眉。 他刚想说。 这不可能,少爷根本不让人碰。 但突然想到刚刚,少爷被沈知意抱在怀里的样子,还单独留她在房间……这话就堵在喉咙口,没说出来。 “是的,按摩。”沈知意点头。 “我刚刚确认过了,他的肌肉没有坏死,也没有萎缩。” “之所以没有知觉,可能也有心理层面的原因。” “我听说,他是因为抗拒女人才受伤的,所以,只要再次接受女人的触碰,可能会极大地缓解他的症状。” 她微笑,“我学过肌肉放松的疗法,有信心可以帮他疏通经脉,恢复一点腿部知觉。” 管家有些激动。 可没过一会儿,神情又黯淡下来。 “就算你真有办法,也没用。”他在沈知意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少爷都不让你上二楼了。” 沈知意转头,看向楼上的方向。 “那就想办法,让他下来。” “或者……”她扭过头,唇角绽出笑,“让他主动开口,叫我上去。” * 第二天一早。 管家照例,送早餐去二楼。 傅隐洲醒得很早,一般也没什么食欲,所以早餐一向很简便。 只不过这次,多了份甜汤。 傅隐洲兴致缺缺,按照惯例,每样只尝一点。 “以后不用准备这么多。” 他打开甜汤盖子,勺子放进去搅了下,“浪费食物。” “好的,少爷。” 管家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谁能想到,性子这么暴躁极端的少爷,喜欢吃甜的呢? 只不过,少爷很克制。 就算甜食,每次也只吃一点点。 所以除了他以外,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小秘密。 傅隐洲喝了一口汤。 勺子顿在唇边。 他咽下那口汤,撩起眼皮,淡淡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立刻移开目光。 “这水晶灯,好像有段日子没清洗了,嘶,得找个人来洗一下了……” 他碎碎念着。 傅隐洲低下头,飞快又喝了一口。 等管家回过头,傅隐洲已经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嘴。 管家去端盘子。 视线瞄到全空的汤碗,瞳孔震颤。 少爷……喝光了?! 他端着盘子,呆愣愣的,走路的时候都差点同手同脚。 “等等。”傅隐洲突然叫住他。 管家回头。 傅隐洲移目,看向墙上的挂钟,淡淡道:“刚刚的甜汤,下午再送一份。” 管家瞳孔渐渐放大。 垂目,看向盘子里的空碗。 压下激动的心情,抬起头,一脸遗憾道:“忘了告诉少爷,这个汤是沈知意做着玩儿的,刚刚我是不小心拿错了……” “她还怕您生气,说是再也不进厨房了呢。” 那个女人做的? 傅隐洲怔了瞬,拧眉,“那就让她进厨房,再做一份。” “少爷”,管家为难道,“虽然您同意她进厨房,但是沈知意说了,她这个汤没有做好。” “要是想喝到最美味的,还得她亲自送上来,在您喝之前,再当面往里加点东西才行。” “否则,她就是用残次品再次糊弄少爷,她没这个胆子。” 傅隐洲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喝个汤,这么麻烦? 不过…… 他唇齿间似乎还留有汤的香味。 喉结滚了滚。 做着玩都能做出这种味道,要是按照她说的方法,尝到比刚刚更美味的…… 他忽地中断念想。 这女人又在耍心机了。 想骗他,让她上二楼,接近自己? 呵,她做梦! “那就不喝了,出去吧。”他面色阴冷地挥了挥手。 “是。”管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因为一切,都像沈知意说的那样发展。 他默默出去,带上门。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傅隐洲从琴房出来,转着轮椅,慢慢经过走廊。 楼下忽然飘来一阵甜丝丝、暖融融的香气。 闻起来像是某种甜品。 味道比早上的甜汤,更勾人。 他刹住轮椅。 面色沉戾地停在走廊中间。 听到底下传来一阵女佣的赞叹。 “哎哟!知意,你做的这个也太香了!” “给我尝一点!” “我先来的!你排我后面去!” “我刚刚给知意打下手了,应该我先吃!”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清甜的女声。 比之这道食物香气,也毫不逊色。 “大家别急,都有。” “不过这一份得单独留出来,我特意为少爷做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哀伤,“不过,我笨手笨脚的,少爷好像不想见到我……”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少爷尝尝我的手艺。” “我只想做给他吃。” 傅隐洲眸光微凝。 下颌的冷锐褪去一点,唇线也没有刚刚抿得那么紧了。 眉梢刚挑起一点弧度,就听到楼下传来保镖洪亮的笑声。 “知意妹妹,少爷不待见你,你就别去自讨没趣了。” “他肯定不会吃这些的。” “还是给我吧,我待见你。” 傅隐洲神色倏地变冷。 他抽出拐棍,重击地面,“管家!” 楼下霎时没了声音。 管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闪身而出。 “少爷!您找我?” 傅隐洲面无表情,眼底却漫着冰碴似的冷光,凉凉道:“我花钱雇保镖,不是为了让他们在工作时间吃东西的。” “这么闲的话,不如趁早开了。” 管家抹了把冷汗。 “是。” “我一定好好批评他们。” 傅隐洲转过轮椅,在离开前,丢下一句:“让沈知意带着她做的东西,上来见我。” 第235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6) “诶!”管家激动下楼。 沈知意端着一盘点心上来。 “少爷,您找我?”她放好点心,捏着衣角站在那儿,眼底盛着碎光,脸颊似乎因为高兴而泛着粉。 傅隐洲视线在她捏着衣摆的指尖上落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让她上二楼,就这么开心? 他想起刚刚听到的,她在楼下说的话。 「我只想做给他吃。」 阴戾的眉峰稍平了些,惯常紧绷的神情也微微松动。 眼底阴霾褪去。 他推着轮椅靠近。 “做的什么?” 沈知意立刻打开盖子,“是烟熏三文鱼牛油果班尼迪克蛋,和盐渍樱花白桃慕斯。” 傅隐洲视线落在那块慕斯上。 眸光微沉。 “为什么做樱花?” 沈知意眨眨眼,“管家说少爷足不出户,连一楼都很少去。” “外面春光正好。” “我想让少爷尝尝春天的味道。” 傅隐洲像是怔住了。 记忆倏地倒退。 他想起在孤儿院的日子。 有一回,他和别的小孩争抢食物,被他们围殴,关在一个笼子里。 知知就从外面,偷偷摘了些花瓣回来给他。 “你不知道吧,有些花也是可以吃的。”她笑靥如花,把她唯一可以找到的食物递到他手中。 “快尝尝,可甜了。” “你知道吗,这花还不容易找到呢,但是我一边找,一边默念是要给你吃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嘿!突然就出现了!” “这说明,老天都觉得你应该尝尝这个味道。” “活下去的味道。” 他嚼着那些花瓣,不太顶用。 可那张比花还甜的笑脸,却被他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而如今…… 他在自我的黑井中待得太久。 早就忘了四季流转。 也早就忘了……好好地活下去,是什么味道。 傅隐洲看着漂亮的摆盘,和咸鲜、清甜交织的两种香气,喉结轻滚。 莫名被勾起了久违的食欲。 他指尖动了动,忽地抬眸,看向沈知意。 语调微冷地命令。 “转过身去。” 沈知意立即转身,背对着他。 傅隐洲拿起刀叉。 他左右看看,先尝了烟熏三文鱼。 餐叉灵活转动,将所有食材都裹了一点,还沾了酱。 入口的那一瞬,鲜美的肉质就一瞬间化开。 唇齿间瞬间迸出多种饱满又协调的风味。 水波蛋的柔滑、荷兰酱的微酸乳香、牛油果的绵密、烟熏的醇厚,还有底层马芬的谷物焦香和脆感。 混合成绝妙的多重奏,让他眼神微亮。 不自觉又多吃好几口。 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放下刀叉的。 直接捏着面包片,将盘子里的最后一点酱料都沾抹干净,卷入口中。 咀嚼、吞咽。 甚至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 等一切结束。 傅隐洲看着光洁如新的盘子,有些怔然。 抬头,瞥了沈知意的背影一眼。 她仍然乖乖地立在那儿,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老气横秋的制服套装,眉头不自觉拧起。 别墅的女佣,好像都上了年纪。 她们统一的工作服,好像不太适合她。 色调灰扑扑的。 和她身上的神采截然不同。 她应该穿亮一点,可爱一点的,符合她年纪的衣服。 傅隐洲蓦地压眸。 墨黑眼底翻起对自己的审视。 他不过刚刚认识她。 为何会觉得她身上有股神采? 又为何要管她穿什么? 傅隐洲把这一切归于自己的审美作祟。 对,审美。 他眼神重新变得冷冽,拿起勺子,去挖那块慕斯。 清甜的果香,和微苦的草木香在唇齿间柔和绽放,居然意外融合成一股甜而不腻的味道,咽下去的瞬间,舌尖留下一丝凉丝丝的余味。 叫人不自觉一尝再尝。 他全吃光了。 “少爷,您都吃完了吗?”沈知意听到刀叉落下的声音,轻声问道。 傅隐洲动作顿住。 拿起水杯,轻轻喝了口。 对美食的渴望,终究还是战胜了心里的那点尴尬。 “嗯。”他让她转过身。 状似不经意地淡淡发问:“还有吗?” 沈知意压下眸底笑意。 微微牵起唇角,摇头道:“没有了。” “马上就要用午餐了,您得留着点肚子吃饭。” 空气忽然静了瞬。 傅隐洲抿唇,刚刚消散的阴戾寒气,又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被拒绝了。 被一个傅家派来的女佣,拒绝了。 她忤逆他,还想教他怎么吃饭。 傅隐洲脸色难看。 正要发作。 却听沈知意道:“但是,午餐后,我会为您准备甜汤和饭后小点。” “都是甜的。”她补充。 傅隐洲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 抬眸。 对上她含笑弯弯的眼。 里头流泻的暖意和微光,蓦地刺了他一下。 傅隐洲眉头紧皱,似乎在为喜好被点破而微恼,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 “你就只会做这些腻人的东西?” “谁说要吃甜的了?” “抱歉,少爷。”沈知意佯装惊呼,“我不知道您不喜欢吃甜的。” “只不过今天厨房剩的食材,刚好适合做些甜的。” “您要是想换,我马上让人去采购。” 傅隐洲闻言,微松一口气。 “用不着。” “有什么做什么。” 他别过脸,看向窗户,见窗帘不知何时被人拉开了一点缝隙,眉头皱了皱。 可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大发雷霆。 “那……少爷明天还吃我做的菜吗?”沈知意试探道。 傅隐洲转头。 见她的脸刚好被那束微光照亮,眸光怔了瞬,移开视线。 “随你。” 沈知意笑开。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少爷接下来的几天,都陪我试试新菜色了。” “少爷猜得没错,我确实擅长做甜的。” “不过还好少爷心善,愿意包容我的口味偏好,谢谢少爷。” 傅隐洲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默了瞬。 “谁教的你说这些好听话?” 他敛眉低斥,“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都劝你歇了那份心思。” “因为我不会配合你。” “我能打什么主意呢?”沈知意无辜弯眸,笑道,“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照顾好少爷。” “少爷说东,我就往东。” “少爷不想做的事,我绝不会强求。” “不是少爷配合我,是我都听少爷的。” 傅隐洲看她半晌,转过轮椅。 “油嘴滑舌。” 他语气责骂,却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唇角。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傅隐洲倏地敛平嘴角弧度,重新搬出冷淡生硬的表情。 “收拾东西,赶紧走人。” “是。”沈知意笑着去收餐盘。 整理的时候,忽然道:“对了少爷,我不止会做菜,还会按摩呢。” “少爷想试试吗?” 第236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7) 按摩? 傅隐洲神色倏冷。 转过轮椅,眼神阴翳地掀了掀唇,“你在看我笑话?” 他的腿早就没了知觉。 别说按摩了,就算拿刀扎一下,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她应该也很清楚。 可却还是胆大包天地,提出这个要求。 不是看他笑话是什么? “少爷,您误会了。”沈知意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傅隐洲冷笑一声,“同情我?” “是觉得我一个残废,需要你的可怜?” “不,不是的。”沈知意轻轻摇头,“我只是担心,肌肉长期不动会发硬,夜里会抽筋。” “您睡不着觉,我会着急。” 这种抽筋,和普通人的抽筋不太一样。 更像是一种肌肉痉挛。 虽然患者感觉不到疼痛,但却会因为肢体不受控制而更加烦躁。 尤其是…… 像他这样长期受折磨的人。 一点点不适,就会引发极端情绪。 暴躁愤怒,都是家常便饭。 她视线落在他脸上,柔声道:“昨晚,您是不是因为肌肉痉挛,睡不着觉,才半夜起来砸东西的?” 傅隐洲瞳孔骤缩。 “你监视我?” 都已经不准她上二楼了,居然还敢躲着偷听吗? 阴戾瞬间翻涌。 他直勾勾凝着她。 “说,傅家派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和傅家有什么关系?”沈知意无辜睁大水眸,“我是保姆,夜里注意您的动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呀。” “而且……” 她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我外公以前也摔伤过,也有一阵子不能动弹,没有知觉。” “他跟我说,疼能忍,可是神经压迫受损后,产生的那种放电般的虫爬感,最是磨人。” “比痒还难受。” “那是一种挠也挠不着,熬也熬不过的痛苦。” “所以,我知道您的感受。” 她眼波柔柔,“我帮他按过半年,您可以试试,肌肉真的会放松好受很多。” “至少,夜里不会再难受得睡不着了。” 傅隐洲喉结滚动。 像是无法面对她眼中的关心似的,倒退轮椅,僵硬地扭过头。 语气仍然生冷。 “少拿你的家事套近乎。” “你只是个保姆,搞清楚自己的边界。” “有些事,还轮不到你管。” “那好吧。”沈知意耸耸肩,起身,从宽大的衣服口袋中翻出一瓶精油,摆在桌子上。 “不过,您要是晚上不舒服了,可以自己涂一点。” “助眠的。” 她又弯唇笑起来,“当然,要是您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我不会碰您不允许碰的地方。” “这是规矩。” 她端着盘子离开。 门咔哒一声带上。 傅隐洲转头,看向桌子上静静立着的那瓶精油。 厚重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木质香调缓缓飘过来。 是他熟悉也喜爱的香根草味道。 让人宁静的味道。 不会碰他不允许碰的地方么? 傅隐洲抿唇,神色暗下来。 …… 午间。 沈知意做完第二份甜点送上去,下楼的时候,见到管家招手,让她过去。 “怎么了?”她问。 管家笑眯眯道:“知意啊,少爷说,要给你定制单独的工作服呢。” “裁缝马上就到了,快回屋里等着吧。” 沈知意愣了瞬。 单独的工作服? 她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眼眸弯了弯。 “好。” 她刚抬脚,一名保镖就大步进来,一脸凝重地对管家道:“大事不好了,傅家来人了!” “谁?!”管家肉眼可见地慌起来。 “是傅老爷子!” 保镖话音刚落,一位精神矍铄的银发老头,就在几个黑衣人的护拥下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眼神说不上严厉,却自带一种穿透性的审视。 他就是傅隐洲的爷爷,傅嵊。 “老爷。”管家带着一屋子佣人恭敬躬身。 傅嵊径直上楼。 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很快,沈知意便听到楼上传来几声带着怒意的争吵。 而后,是陶瓷碎裂声。 拐棍重击声。 还有房门被砰地一下打开的声音。 “傅家继承人,绝不能是个残废!”傅嵊丢下这句话,怒气冲冲地下楼。 他横目扫过众人。 所有人都吓得冷汗涔涔。 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沈知意,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傅嵊视线微凝,带着探寻。 “你就是沈知意?” 看到她点头,傅嵊背过手,一脸威严道:“跟我来。” 他示意她去门口说话。 十分钟后。 沈知意看着傅嵊离开。 而后转身回屋,匆匆上楼。 佣人和管家都堵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 “滚出去……滚出去!” “都给我滚出去!” 门内传来傅隐洲的怒吼,还有持续不断的摔砸声。 管家急得走来走去。 “少爷不肯见我们,也不肯吃药,情绪这么激动,发病了怎么办?” 每次傅老爷子过来,两个人都会大吵一顿,闹得不可开交。 老爷子明明是来关心他的病情。 可每一次探视,都会让少爷情绪激动,加重病情。 哎……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说话。 “我进去看看。”沈知意道。 管家看到她,眸光亮了瞬。 “对,对。”他走到沈知意跟前,将药片和水递给她,“你劝少爷吃药。” 上回她擅作主张进去,少爷最后也没拿她怎么样。 说不定这回,还管用。 “要是他不肯吃,你就抱抱他。”管家几乎哀求,“知意啊,少爷能不能平安,就靠你了。” 沈知意没说什么,接过药片。 她推门进屋。 合上门后,见到一地狼藉。 傅隐洲坐在窗边,眼尾赤红,胸膛重重起伏。 他见到沈知意,怒火腾地一下烧起。 “你进来做什么?!” 四周已经没有东西可砸,他扯下窗帘,一把朝她丢过去。 “我让你们滚,都滚!” 窗帘落在跟前地上。 沈知意垂眸,绕过它,拿着药片,缓缓走近。 “您吃了药,我就出去。” 傅隐洲怒极反笑。 唇角扬起个阴冷的弧度。 “你和那个老东西,明明就是一伙的,现在又装出这副关心的样子,给谁看?!” “用不着在这假惺惺!” 他拂开沈知意的手。 药片滚落一地。 水也撒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子歪在轮椅一侧,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只手抓着衣领,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少爷!您发病了!” 沈知意着急之下,大步上前。 想到管家说的话。 咬咬牙,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抱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按,“少爷别怕……就算您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她一下下抚着他的背,轻声道:“现在跟着我,深呼吸……” 傅隐洲被她死死压在怀中。 瞳孔巨震。 第237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8) 他急促重喘。 脸颊埋在不可思议的柔软中,鼻尖也被她的味道充斥裹缠。 她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 距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近。 都要亲密。 傅隐洲想伸手推她。 却在握住她的腰的刹那,被她纤细的胳膊更紧更密地搂住… 可能因为着急,沈知意出了一点薄汗。 那股栀子花香,就更是浓郁甜腻。 像无比惑人的钩子,撩扯他的理智。 手上的触感,也好得不可思议…… 更要命的是。 他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股遥远的熟悉感,让他潜意识间,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 不该是这样…… 得离她远一点…… 傅隐洲闭上眼,用尽力气,想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放……开……”他气息虚弱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么娇小绵软的一个人,力气会这么大…… 让他在还没恢复的时候,居然完全无法挣开她。 似乎是不满怀中人一直乱动。 沈知意“不小心”拽了下他的头发。 力道很大,扯痛头皮。 嘶—— 傅隐洲偏了下头。 薄唇却不小心擦过她的锁骨。 上面的薄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沾染上他的唇瓣。 润泽,甜腻。 钻入骨髓。 傅隐洲无法自控地,听从身体最原始的召唤,下意识舔了舔唇。 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疗愈感将他淹没。 太过剧烈。 冲击得他意识都有些飘摇。 他轻喘了声,在恍惚间看到沈知意的脸,像是魔怔了,将头凑到她颈间,深深嗅闻。 知知…… 知知…… 他贴着她轻蹭。 而后,猛然回神。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傅隐洲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下,僵在原地。 力气渐渐恢复。 他掀开眼帘,掐住沈知意的后颈。 将她从自己身上拉扯开。 直起身,却看到她和他一样,一脸酡红,呼吸不稳地张着唇,小口小口地喘息。 眼中水光潋滟。 偏偏还用最乖软的语气,轻声问他:“少爷,好点了吗?” 傅隐洲看着她。 完全怔住了。 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张脸吗? 就连说话的声音、身上的气味,都和她有莫名的相似。 对着这样一张脸。 一张如此肖似知知的脸。 他刚刚准备的一肚子的训斥的、难听的重话,完全无法宣之于口。 更别提,把她从自己身上大力甩开,丢下去。 不…… 还是有不同。 傅隐洲拧眉,看着眼前的沈知意。 知知没有这么乖。 她会打他。 就算是笑闹的时候,她也拧过他耳朵,捶过他胸膛,捏过他的脸。 甚至踹过他。 虽然一点也不疼。 还有点……爽。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知知,是有脾气的。 不像眼前人。 简直乖得过分。 即使被自己吃了豆腐,她也像没有脾气似的,还反过来关心自己恢复了没有。 想到这点不同,傅隐洲看沈知意的眼神,又带了些冷。 “好了。” “从我身上下去。” 他松开她。 仅用眼神和语言命令她主动离开。 “好……”沈知意回神,撑着他的胸膛起身。 傅隐洲看着她的双腿从自己身上挪开,脑海中蓦地想到一个画面。 他和知知交心的那晚,他们一起坐在湖边捉萤火虫。 她抱着罐子,像交换秘密一样告诉他。 “偷偷告诉你。” “我的大腿内侧,有一处胎记。” “要是哪天,我们被别人领养走,分开了,你可以凭这个胎记找到我。” “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可不能反悔哦。” 他和她在萤火的微光中拉钩。 和她一同约定,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没过多久。 傅家的人找上门,说他是傅老爷子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他不肯抛下知知,想和她永远待在一起,哪怕是孤儿院。 傅家的人便提出,要把知知一同认回去。 他不同意。 知知就是知知。 怎么能当他的妹妹。 他不要她当他的妹妹。 可知知劝他回傅家,还说自己也被亲生父母认回去了,马上也要离开。 他还以为他们各自有了归宿。 都不再是孤儿了。 可他回到傅家没多久,就听到了她的死讯。 那天,他跟疯了一样跑到河边。 看到了她的尸体。 即使她的脸,被流石刮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可她的大腿内侧,确实有一道胎记。 他和警察一起确认了的。 确认她溺水身亡,死于一场意外…… 傅隐洲盯着沈知意的裙摆下缘,指骨紧紧攥着轮椅扶手。 不…… 她不会是知知。 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没死,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傅隐洲闭了闭眼。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死讯。 “你出去吧。” 他像是很累,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 沈知意见他气息稳定,情绪也缓了下来,放下心来,道:“好,我让他们过会儿再进来收拾屋子。” 她知道他在平复期。 需要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傅隐洲掀眸,望着她的背影,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知意最后看了他一眼,带上门。 傅隐洲望着洒进窗户的暖阳,尘屑在光柱中浮动,像一个个细碎的光点,在他眼前闪烁舞动。 像记忆中的,她的笑声。 轻盈,温暖,跳跃。 无处不在。 好久没见到了,这么好的天气。 他又走了会儿神。 转着轮椅来到矮柜前,拉开抽屉,拿出许久没使用的手机。 翻了翻通讯录,停在一个号码前。 拨通。 “喂?” “我想问问,尸体上的胎记,可以伪造吗?” “又或者……”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死亡证明上的名字,可以更改吗?” “别人没有能力,如果是……傅嵊呢?” 他得到一个回答。 眼瞳缓缓睁大。 手机从耳边掉落…… * 管家带人进来收拾屋子的时候,傅隐洲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少爷,已经给沈知意量好尺寸了,明天她就能穿上新制服了。” 傅隐洲靠在椅背上,投过来一个极有压迫感的视线。 “老东西走的时候,跟沈知意说什么了?” 管家顿了顿,道:“刚刚已经问过门口的保镖了。” “他说,老爷问沈小姐,您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什么时候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不要动不动失控发疯……” 他瞄着傅隐洲的脸,越说越小声。 傅隐洲没像他想的那样生气。 “沈知意跟着他说我了?”他缓声道。 管家摇头,眼神惊奇:“非但没有,她还帮您呛了老爷呢!” “这姑娘胆子可真大。” “她居然跟老爷说,等他什么时候学会和您好好说话,就会发现,您是个正常人了。” “她还说老爷年轻,身上没有老人味,全是火药味。” 管家忍住笑。 傅隐洲眸光怔了瞬。 管家感慨道:“她连老爷都敢教训,已经够让我惊讶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老爷居然没说她,只是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傅隐洲指骨轻敲椅侧。 “是奇怪。” 这两个人都奇怪。 一个对自己的上司没有半点尊敬和畏惧。 另一个,那么好面子,居然能容忍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保姆,对他呛声。 甚至都没有骂她。 难道…… 沈知意另有来头? 傅隐洲心脏蓦地跳了下。 黑眸缓缓眯起。 “沈知意不是说,她按摩技术了得吗?”他撩起眼皮,看向管家,“今天晚上,让她来给我按摩。” 第238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9) 天色渐暗。 沈知意端着准备好的精油和工具,敲响傅隐洲的房门。 “进。” 她推门进屋。 看到傅隐洲仍旧穿得一丝不苟地坐在轮椅上,愣了瞬。 “管家没帮您换衣服吗?” 她走到桌边,看到提前送上来的衣服还好好地摆在桌面上,没有动过。 有些疑惑地将托盘放下,转身看向傅隐洲。 “还是……少爷要我帮您换?” 他穿着身黑色的丝绸套装,长袖长裤,虽然材质柔软,可对按摩来说,还是不太方便。 他包得太紧了。 完全没法涂精油。 傅隐洲没回答。 墨黑的视线像黑沉沉的夜,在她脸上滚了圈,又不动声色地,移向她及膝的裙摆边缘。 只要掀开查验。 就能确认她,是否是他的知知…… 他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在还未确定之前。 他不会让她这样亲密地碰他。 “就这么按。”他推着轮椅来到床边,“我不习惯穿短裤。” 沈知意张了张嘴。 “好吧。” “那今天,我就只帮您按摩小腿。” 她第一反应,便是他无法接受自己残疾这件事,不想看到那双残破的腿。 她表示理解。 “我扶您上床。” 刚想走过来,傅隐洲淡声拒绝。 “不用。” 他撑着身子,居然三两下,就从轮椅移到了床上。 沈知意盯着他发力时,被黑色丝绸勾出来的紧实的手臂线条,还有劲瘦的腰身,心内咂舌。 腿是废了。 这核心力量,倒是挺强…… “你在看哪里?”傅隐洲挪好位置,靠在床头,才发现沈知意一直呆呆地看着她。 剑眉深拧。 “是没见过残废上床?” 沈知意瞪大眼,连连摆手,“不是……” “行了。”傅隐洲打断,好像很不耐烦,扬起下颌,点了下桌上的一杯蜂蜜水,“今天的水不太合胃口,你替我喝了。” 沈知意视线落在水杯上。 “好的。” “我配完精油就喝。” 她垂下眼睑,露出恰到好处的温顺。 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拧开几个精油瓶盖,将它们混在一处。 疗愈的芳香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沈知意眸光微闪,拿起最后一个纯黑的精油瓶。 这里面,是她特意为傅隐洲调配的安神香氛。 只要几滴。 就能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上一整夜。 她知道他很抵触他人的触碰,所以一开始按摩的时候,必须先让他的肌肉和皮肤先习惯她。 习惯她的触碰。 习惯她的体温。 之后再多试几次。 那份潜藏在身体中的熟悉感,就会抵消他的抗拒,让他的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 这样,按摩才会真正起效。 不过,他还未彻底信任自己,要是跟他坦白香氛的镇定安神效果,他可能会把自己赶出去。 管家说了。 傅隐洲绝不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卸下防备。 所以只能先瞒着他。 她眉目微凝,将那瓶香氛滴入精油中。 等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沈知意才端起那杯蜂蜜水,一点点喝光。 傅隐洲靠在床头,看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慢慢滚动。 眸光忽地晦暗。 都喝光了啊…… 他轻轻勾起一点唇角,看着沈知意润泽柔美的唇瓣,压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暗光。 他看着她端着托盘走过来。 “少爷,我帮您卷裤腿。” 她将托盘放到床头,弯身,帮他卷起一点睡裤边缘,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腿。 精油倒在掌心搓热。 刚想按下去,傅隐洲忽然发话。 “脱了鞋子,到床上来。” “啊?”沈知意懵了瞬。 傅隐洲拧眉,“这床这么大,你一直这样弯着腰,离我这么远,没法施力吧?” “到时候不起效果,岂不是让我白受罪?” 沈知意一想,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好吧。” “少爷,那我就上来了。” 她顺从地脱了鞋,爬到床上,跪坐在他小腿边。 “那我就开始咯。” 话落,温热柔软的手心,便覆上他小腿处的肌肉。 轻轻柔柔地按摩。 傅隐洲虽然没知觉,却仍然有些不自在。 忍一会儿…… 就忍一会儿…… 他盯着沈知意认真专注的侧脸,耳根微红。 心道。 怎么还没发作…… 他要她到床上来,是因为他在那水里加了点东西。 等她晕过去,就能直接检查她大腿处是否有胎记。 他腿脚不便。 如果离他太远,倒在地上,还要费好一番功夫。 还是离得近些好…… 沈知意捏着捏着,忽然觉得有些犯困。 刚刚还专注的眼神,慢慢覆上水雾,变得飘忽迷离。 唔…… 是精油起效果了吗? 可是,她已经提前在手上涂过东西,照理说,这精油,只会对他有用才对呀…… 沈知意眼睫缓缓垂下。 按摩的力道渐轻。 终于身子一歪,软倒在床上…… 第239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0) 傅隐洲看着歪倒在身侧的人,黑眸黯了瞬。 视线垂落。 在她莹润小巧的脸上缓缓描摹。 傅隐洲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细致地观察她。 睫毛、鼻尖,还有微微嘟起的唇瓣。 每一寸,每一丝,都与记忆中的那张脸渐渐重合。 知知…… 黑眸一瞬间覆满柔情。 她离开他已经太久太久。 久到他都记不清,她上一次来梦里看他是什么时候。 过盛的想念,让他盯着沈知意昏睡的脸,褪去平时的阴戾冷冽,放纵自己失神数秒。 傅隐洲伸出指尖。 眼底渐渐缠上贪婪和偏执的神色。 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又倏地止住。 唇线抿紧。 他调转方向,弯腰够向她的脚踝。 大掌握住,拖过来。 沈知意便在床上被转了半个方向,双腿对着他。 傅隐洲深吸一口气,捏住她的裙摆边缘,缓缓向上卷起。 他俯下身。 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知知会原谅他的吧?原谅他对另一个女人做这种事,只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她…… 傅隐洲想起那块胎记的位置。 几乎靠近腿根。 他咬咬牙,将裙摆向上一翻! 视线却陡然模糊。 傅隐洲瞳仁难以置信地放大一秒,随后,立即被强烈的困倦淹没。 他合上眼皮。 砰地倒在沈知意的大腿上! 在最后的视线落点处,他好似看到一抹红从眼前闪过…… 而后,陷入全然的昏暗…… * 夜色被日光吞噬。 太阳暖洋洋地洒进屋,照亮床上姿势怪异的两人。 沈知意睁开眼。 看到天花板上悬挂的繁复华丽的水晶灯,懵了瞬。 她在傅隐洲的房间,过夜了?! 腿上忽然传来重物挤压的感觉。 她缓缓垂眸。 瞳孔骤缩! 她看到自己的裙子被掀到腿根,傅隐洲脸颊埋在她的大腿肉上,闭着眼睛沉睡。 那灼热的呼吸,几乎要烫到她的、她的…… “啊——!” 沈知意脸颊烧红,惨叫一声,一脚将他踹到旁边的被子上! 她慌乱拉下自己的裙摆。 刚抬眸,却见傅隐洲幽幽睁开双眼。 黑沉沉的视线带着困惑、探寻和一点微妙的不可思议,像藤蔓一样倏地缠住她。 沈知意直觉不妙。 扭过身,手脚并用地往床下爬。 脚踝却被一只手握住,整个身子又被猛地拖了回去! “少爷?!”沈知意惊叫一声,又想拿脚踹他,“您这是做什么?!” “沈知意!”傅隐洲咬牙切齿,“解释!” “我昨晚,为什么会晕倒?” 肩头隐隐作痛,傅隐洲脸色难看。 沈知意瞬间止住挣扎,瞄他一眼,心虚垂眸。 “呃……” “这个嘛……”她忽然抬头,“一定是因为精油太疗愈了。” 她肯定点头。 “人在放松的时候,就是很容易睡着。” “您看我,不也晕了?” 傅隐洲:…… 他默了瞬。 也有些心虚。 她晕倒,是因为喝了自己准备的蜂蜜水。 那他呢? 探究的视线落在沈知意脸上。 傅隐洲蓦地想到昨晚昏倒前,看到的那抹一晃而过的红。 是胎记?还是错觉? 傅隐洲不确定。 一颗心却怦怦跳起来。 万一不是错觉…… 他又看向她的腿,打定主意。 得再确认一遍才行。 思及此,他又伸手,去拉沈知意的裙摆。 “少爷!”沈知意仰起上半身,惊叫着扑过去压住他的手,“这是另外的价钱!” 傅隐洲脸色黑了瞬。 他紧抿着唇,瞪着她,“你腿上那个红色的,是什么?” 红色? 沈知意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红胖次。 “能是什么?”她欲哭无泪,“本命年,穿条红内裤,也不行吗?” 内裤? 傅隐洲怔了瞬,眼神又变得冷凝。 不行,得亲眼确认。 “我看看。”他手上又用力,想挥开她。 沈知意死死压住! “少爷!我打的是正经工!”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要是想要红内裤,可以让管家去帮您买,犯不着看上我的呀!” “我这便宜货,您穿不惯的。” 傅隐洲压着火,“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是那种想穿女式内裤的人吗?! 恍神的功夫。 沈知意大力推开他的手。 咕噜一下滚下床。 又噌蹭噌后退数步,靠到离他好几米远的墙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喘气。 傅隐洲:…… 他额角跳了跳。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语气冷怒,“过来!” 沈知意猛猛摇头。 “您要什么,吩咐我去做就是了。” “少爷您不是最不喜欢别人靠近了吗?”她又贴住墙根,“我站这儿就好。” 傅隐洲咬牙,忽地气笑了。 原来平时装乖都是作伪。 根本一点也不听话! 他刚想开口,直接询问她腿上是不是有胎记,倏地想到什么,止住话头。 她和傅嵊的关系尚不明朗。 就算她和傅嵊呛声,也不能说明她不会对傅嵊报告这里的一切。 万一问了她胎记的事,被傅嵊知道了。 让他猜出自己正在调查当年的事,生出了警惕,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傅隐洲压下情绪,缓缓靠回床头。 只能另想办法了。 “你下去,叫管家来一趟。” “欸!好!”沈知意立刻转身,朝门口跑去。 边跑边想。 这是要叫管家帮他去买红内裤了! 说不定,还是女款! …… 管家上楼没多久就下来了。 着急忙慌地要出门。 离开前,还用十分复杂的视线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垂眸,默默叹气。 果然。 这是一刻都等不了。 就这么急着转运么? 两个小时后,管家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神秘兮兮地上了二楼。 紧接着,他就下楼来,叫沈知意上去。 “少爷吩咐,今天除了沈知意,所有人都不准上二楼。”管家嘱咐众人。 沈知意一脸懵逼。 只让她伺候? 难道……是因为她穿了红内裤? 看不出来,傅隐洲原来这么迷信。 不过,管家都给他买了那么多了,应该不会再抢自己的了。 沈知意放下心来,敲了敲门。 得了许可后,推门进去。 傅隐洲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指了指桌上的一堆衣服。 “这是给你准备的新制服,现在去里面的更衣室,换完出来我看看。” 沈知意看着那堆叠好的衣服,微怔。 昨天才量的尺寸。 今天就做好了? 她讪讪抱起其中一件,点头道:“好的少爷,我这就去试。” 等在里面的更衣室换完,沈知意才震惊地瞪大眼。 这件裙子…… 也太短了! 才堪堪遮住她的大腿根! 她一脸复杂地看向门外。 傅隐洲不会这么变态,要她穿着这么短的裙子做事吧? 她走路都不敢迈大步。 “还没好?”傅隐洲似乎等得很不耐烦,手指一直在轮椅一侧轻敲。 “少爷……”沈知意拉住裙摆,为难道:“这裙子太短了,有点不合身,我还是穿回原来的工作服吧。” 短? 短就对了! 他不用碰她,也能确认她腿上有没有胎记。 傅隐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厉声道:“就这么出来,我看看。” 第240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1) 沈知意半天没动静。 “少爷……真的太短了……” 傅隐洲阴沉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你现在出来,要是不合身,五分钟后就让你换掉。” “要是不出来……”他声音骤冷,“那就别在这做事了。” “使唤不动的保姆,我没兴趣雇佣。” 沈知意听到轮椅滚动,渐行渐远的声音。 彷佛看到一个亿从自己眼前飘走。 连忙打开更衣室的门:“别!别!我这就出来了!” 她拉着裙摆,扭扭捏捏地出来。 黑色的女仆装,让她看起来更加乖巧无害。 傅隐洲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呼吸都几乎滞住。 太犯规了…… 用知知的脸,穿着这身衣服…… 他攥紧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血管浮动。 垂眸,定了定神。 才掀起眼皮,重新看向她并拢着的修长双腿。 眉头倏地拧起。 贴得那么紧,根本看不清。 “少爷……您看,真的不太合身吧?”沈知意尴尬笑笑,“我现在就进去换掉。” “等等。”傅隐洲沉声开口。 “我刚刚有个东西掉床底下了,你帮我捡一下再走。” “好的。”沈知意点头,正对着他,跪蹲下身,手伸到床底下摸索。 “少爷,是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 钥匙? 这么小的东西,光摸的话,是很难摸到的。 沈知意便弯下腰,歪着脑袋,借着窗户洒进来的阳光,在床底下边看边找。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轮椅缓缓靠近。 傅隐洲越过一点又一点距离,终于转到她侧放着的腿间…… 视线落下。 从黑色的裙摆。 到两截羊脂玉一般的丰润柔美。 而在其中一截细腻的莹白上,明晃晃躺着一块淡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胎记…… 傅隐洲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下。 愣在当场。 知知……知知! 她是知知! 知知没死……她没死……甚至好好地坐在他眼前,就在他身边! 黑瞳渐渐睁大,直至眼眶浮雾,眼尾赤红。 他紧紧捏着轮椅扶手,险些朝她扑过去。 太多太多的激动和兴奋骤然涌来,让傅隐洲毛孔竖起,整个身体都忍不住轻轻战栗。 他张嘴想喊她,却发现自己几近失声。 沈知意终于摸到钥匙。 手心传来冰冷的触感,她惊喜笑出声。 “找到啦!” 她抬头,看到就在自己身侧的傅隐洲,吓了一跳。 “少爷,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看傅隐洲表情奇怪,好像在哭,也好像在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视之物。 心脏莫名跳了下。 又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几乎要遮不住下身…… 她连忙起身,将钥匙放在床上。 “我先去换衣服!” 她拉着裙子下摆,匆匆往更衣室跑去。 傅隐洲看着她的背影,影影绰绰地在泪光中浮动,直至消失在更衣室门后。 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忽地,擦掉眼泪,抬起胳膊。 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剧烈的疼痛,和血丝的腥气,让他终于无法抑制地扬起唇角。 不是梦……不是梦! 他盯着床铺上的钥匙,掀了掀唇角,重复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找到了……” 知知。 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剧烈的狂喜没有持续多久,傅隐洲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既然她是知知,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 她忘了自己吗? 这个猜测,让他的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抓着轮椅的掌心,也逐渐濡湿。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更衣室大门。 她忘了他。 傅隐洲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他靠在椅背上,在愈发凌乱急促的呼吸中,抛出更多的疑问。 知知还活着,那当年死的那个人,是谁? 是傅嵊伪造了她的死亡吗? 如果是傅嵊干的,那他的动机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和知知分开。 那么现在,要是他贸然与知知相认,会不会让她再度陷入危险,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 傅嵊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她和傅嵊之间,又存在什么交易? 太多太多的问题纷涌而来。 戳痛傅隐洲的神经。 他恨自己是个残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她。 是啊…… 他是个残废。 这个突然闯入脑海的事实,比冰冷的尖刀,还要更刺痛他的心。 一个残废,怎么配得上她? 傅隐洲眼中重新浮起雾气,抓住衣领,一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沈知意换好衣服出来,见他脸色不好,立即冲过来,着急道:“少爷,您怎么样?” 傅隐洲听到她的声音,掀开眼帘。 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甩掉所有的思绪顾忌,拉住她的手腕,用力。 让她跌在他腿上。 傅隐洲握住她的腰,压向自己,而后环过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抱在怀中。 知道是她,他连指尖都颤抖。 沈知意愣住了。 “少爷……”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抱她。 还抱得这么紧。 “别动……”傅隐洲埋首在她颈间,连薄唇也贴住她跳动的脉搏,闷声道,“就这样给我抱一会儿。” “沈知意,我需要你。” 他贪恋般地深嗅她的气息。 他早该知道,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的气味,会对自己如此有效? 他渴望的,想念的,深入骨髓和记忆的。 一直以来,都只有她而已…… 傅隐洲在扑拥而来的爱意中,升腾起强烈的、靠近她,乃至占据她的渴望。 墨黑眼底搅起风暴,眸光渐渐坚定。 他会查清楚一切。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首先确认,她是否还记得他…… 第241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2) 也不知抱了多久,久到沈知意都差点以为他睡过去了。 她侧过头,用余光打量傅隐洲。 看到他双颊红润,眼底神采也光亮灼灼,和刚刚发病难受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断定他应该是恢复了。 她放下心,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 “少爷,您好点了吧?” “要是好了,我就不坐在您腿上了,等下压久了,血液不循环就不好了。” 她起身,退开一点距离。 傅隐洲怀抱陡然一空,目光追过去,“你……” “您放心”,沈知意垂首站在一旁,乖乖道,“我会牢牢记得您说的话,守好自己的边界,只要您一好转,就绝不会做多余的接触。” 说完,看他一眼。 见他脸色不虞,又倏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么远,应该可以了吧? 傅隐洲:…… 他垂眸,压下眼底的阴翳和渴望。 收回还悬在半空的胳膊,微不可察地搓了下指尖。 上面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余温。 温热,细腻。 是他日思夜想,着迷又眷恋的,她的体温…… 他抬起头,眸色晦暗地看着她,“过来。” 沈知意不解。 犹豫着,上前两步。 傅隐洲拍拍自己的腿,“不是说要给我按摩?” “刚刚压了我这么久,就没想着帮我捏一捏?” “这可不是多余的接触。”他眸光沉沉,“而是必要的……职责。” 沈知意纳罕,小声嘟哝。 “您不是不喜欢让人碰么……” 傅隐洲抬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沈知意撇撇嘴。 慢吞吞地挪到他跟前,蹲下身,跪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 手指搭上他的大腿前,又仰起头,瞄了他一眼。 “我捏了?”她手悬在他的大腿上方,试探性地晃了下。 “嗯。”傅隐洲压眸,淡淡道。 “这可是大腿。”沈知意睁圆了眼,再次确认,“真捏了?” “嗯。”傅隐洲握住她的手,直接放在自己腿上。 “按吧。” 他语气平静,眸底却有暗光一闪而逝。 像期待。 又像……兴奋。 沈知意歪了下头,顺着他的大腿,极有技巧地压按起来。 她力道时轻时重。 傅隐洲虽然感觉不到。 但光是看着那双绵软的小手,在自己的腿上揉来按去……他的胸腔中,就已经升起巨量的、难以名状的愉悦。 密密麻麻,直击心脏。 黑沉沉的眸落在她发顶。 又沿着她低垂的发丝,慢慢滑落,勾勒过她莹白的侧脸,和小巧精致的下颌。 他看到她纤长垂落的眼睫,因为认真而抿成淡粉的唇瓣。 还有那截纤细柔美的脖颈…… 一寸寸,一丝丝。 傅隐洲像是永远看不够她似的,用幽深含情的目光,在她眉眼间缱绻游移。 沈知意按着按着。 总觉得有一道黏糊糊的视线,贴在自己身上。 她奇怪抬头。 却见到傅隐洲一脸平静地靠在椅背上。 垂眸看着她的视线,和平时一样,阴冷薄凉。 没什么情绪。 她摇摇头,收回视线,继续按摩。 “今天的工作服都不太合身”,傅隐洲突然道,“明天,会为你准备新的。” 这套老气横秋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实在有些碍眼。 而刚刚的那些…… 他眸色忽暗。 那么过火的衣服,他不会允许她穿在身上,在别墅里晃来晃去。 谁也不能看她。 傅隐洲蓦地想到和她搭话的男保镖,眼神骤冷。 得让他们离她远一点。 “好。”沈知意应了声。 傅隐洲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样子,即使知道她是装的,也觉得这个样子的她,特别新奇可爱。 唇线柔和下来。 “以后,你就待在二楼,我会让管家给你准备间屋子,不用住在一楼的保姆房。” 那么小的地方,配不上他的知知。 她应该住最好的。 沈知意惊诧,“我一个人,单独住在二楼?” 连管家都只住在一楼呢。 其实傅家很有钱,这别墅也大得过分,就连楼下的保姆间,都比普通家庭的房子装修要豪华。 只不过,跟二楼的比起来,确实小了点。 毕竟二楼的房间很少,每一个都带有巨大的衣帽间和盥洗室。 里面的床品、摆设,每一件都很精致。 招待贵客都有点可惜的程度。 “我不是人?”傅隐洲黑眸溢出浅淡笑意,却压着唇,让自己的神情维持平静。 “我和你一起住二楼。” 他看沈知意仍是惊诧,补充道:“这样方便你照顾我。” 沈知意一脸凝重地点头。 “好。” 这样也好。 他肯让自己接近,就说明,他对她的信任,正在逐渐增加。 以后劝他去治疗,成功的希望也更大。 “都听少爷的。” 她眼眸弯弯,声音也甜软可爱。 傅隐洲按捺下强烈的,揉按她的脑袋的渴望,轻轻“嗯”了声。 “乖。” 他语调低沉,沈知意莫名有些脸红。 她在他膝盖处捏了捏,“少爷,有感觉吗?” 傅隐洲对上她澄净透澈的眼。 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他耳根微红,移开视线,“没有。” 沈知意点点头。 “没有也没关系,至少今天晚上,您能睡个好觉。” “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抽筋了。” 傅隐洲心念微动。 忽然转过头,问道:“你之前提到你外公,你和他,从小感情就很好吗?” “没。”沈知意摇头。 “小时候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只是他出了事后,我跟着妈妈一起去照顾他,相处的日子多了,感情才慢慢好起来的。” 记不清了…… 傅隐洲握住椅侧扶手,垂眸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小时候的玩伴呢?也没有印象了吗。”他直起身,忽然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玩伴? 沈知意愣了瞬。 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可记忆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那个人的脸,始终看不清楚。 她闭上眼,轻轻摇头。 想驱逐那片雾。 可还是徒劳无功。 傅隐洲却把她的摇头,误解成“没有”。 一颗心沉沉落下去。 难道她说的那些一辈子的话,都是骗他的吗? “少爷问这个做什么?”沈知意仰头看他。 “没什么。” 傅隐洲往后靠到椅背上,轻轻闭上眼。 沈知意还以为他累了。 便没再搭话,只是专注按摩。 她压按到大腿中部的时候,忽然想起诊断书上写的“适量刺激”,眸光闪了闪。 他的腿没了觉知,可是靠近腿的…… 或许,可以试试…… 视线上移。 沈知意一双手也顺着他的大腿,慢慢按上去…… 第242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3) 按揉的弧度,像画圈一样,隔着裤子,一圈圈丈量他的腿部轮廓。 渐渐攀援而上,靠近腿根…… 沈知意屏息,咽了咽口水。 马上就要…… 一双大掌倏地按住她。 沈知意:…… 她抬眸,状似不解,“少爷,怎么了?” 双颊却因为心虚和羞涩而泛着粉。 傅隐洲对上她水雾盈盈的眼,哑声道:“这里不用按。” 沈知意有些可惜地收回手,离他声明的“禁区”远了些。 “好。” 刚想继续动作,按剩下的地方,傅隐洲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可以了,出去吧。” 沈知意点点头。 她转身,去抱那堆不合宜的衣服,刚弯下腰,被傅隐洲叫住。 “不用收拾了。” “直接出去。” 沈知意暗道不妙。 不会是因为刚刚的意图被看穿,惹恼他了吧? 看来,还是她太着急了。 这几天还是暂时和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好,那我出去了,少爷有事叫我。”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傅隐洲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回忆她刚刚的动作,眸色一瞬间晦暗如深海。 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脸上渐渐漫上不自然的潮红。 垂眸,瞥向桌上的衣服。 是她刚刚穿过的…… 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自己的脑海。 立在那儿的,跪坐着的…… 也许,还可以分开…… 他想象它的各种情态,喉结深滚。 终于还是转动轮椅,来到那件衣服面前。 拿起它。 先是嗅闻,而后,覆在自己的胸膛上、腿上…… 新装的窗帘被重新拉起。 暗室中。 有黏稠的渴望顺着血管游走,在每一寸皮肤中凝成灼热的、难耐的痒。 傅隐洲放任它们。 放任它们撞开理智的闸门,在黑暗中,在寂静无人处,肆意窜动…… * 沈知意发现,自从傅隐洲给她换了新的工作服后,他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且带着阴恻恻的杀意了。 不仅柔和了很多。 而且,他看着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甚至有时候,她不经意间抬头,还能捕捉到他一闪而逝的灼热眼神。 只一瞬,快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管家更是奇怪。 他帮她把东西搬到二楼的时候,又惊又喜。 脸上的皱纹褶子都快挤出花了。 她心中纳罕。 有个人近身伺候傅隐洲,就让他这么开心么? 看来这些年,他确实是活得太封闭了。 傅隐洲把她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 一墙之隔。 他甚至还告诉她,两个房间之间有道隐藏门,打开后,可以直接通向对方的卧室。 沈知意很惊讶。 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这样也好。” “少爷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过去照顾您。” 傅隐洲看着她乖顺的样子,忽然有些想念过去的她。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柔软的、听话的她,像是某种限定,恐怕在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就不会再出现了。 他会珍惜她的每一种样子。 每一种……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嘶吼叫嚣着,要亲近她的样子…… 于是他压眸笑笑,没说话。 “少爷,您的经纪人来了。”管家上来道。 经纪人? 沈知意回头,看了管家一眼。 难道是来验收她的工作进度? “推我下去。”傅隐洲忽然捏住她尾指,拽了拽,道。 “噢,好。” 沈知意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去往电梯方向。 管家看着他们的背影,瞳孔震了又震。 他没看错,也没听错吧? 刚刚,少爷居然同意见经纪人?! 还捏了沈知意的手! 他嘴巴好半天都没闭上。 楼下。 经纪人艾禄和他同款震惊。 “你要留我吃饭?!” 傅隐洲淡淡压眉,“不吃就赶紧走。” 他转过轮椅。 “吃吃吃!怎么不吃?!”艾禄追上他,“哎哟,我这不是激动嘛。” 余光却有些惊讶地瞥了沈知意一眼。 治疗这么快就有成效了? 以前他来别墅,能见傅隐洲的面都是烧了高香了。 十次有八次都是吃闭门羹。 另外两次,是吃他一顿骂,然后再赏一顿闭门羹。 今天居然……居然亲自下来见他! 还留他吃饭! 艾禄差点哭出来了。 这沈医生,真是太厉害了…… 饭桌上。 艾禄正要在傅隐洲附近的餐椅上坐下,被他挥手赶开,“你坐远点。” 他表情很臭,也很冷。 艾禄习以为常。 “好好好。” 他挪到长桌另一头。 刚落座,就见傅隐洲温声对沈知意道:“你也坐下。” 他拍拍自己身侧。 是比刚刚艾禄选的,还要靠近他的座位。 艾禄展开的餐巾啪嚓一下掉落。 沈知意瞄了两人一眼,“这不合适吧?”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保姆。 “我说合适就合适。”傅隐洲态度强硬,拉过她的手,将她摁在椅子上。 “一会儿,帮我装汤。” “好的,少爷。”沈知意舒了口气。 原来是要她帮忙。 艾禄看着对面的两人,一顿饭吃得又惊又奇。 傅隐洲一会儿说要喝汤。 一会儿又嫌轮椅不方便,没法靠近餐椅,汤碗和勺子又重,不想拿。 沈知意就拿着汤勺,一点点地喂他喝。 艾禄:∑(??д????lll) 他没记错的话,傅隐洲这人在摔伤以前,可是举铁狂魔…… 就算现在坐了轮椅,也不至于,一个汤碗和勺子都拿不动吧? 艾禄嚼着菜。 忽然有种自己在吃狗粮的错觉。 一顿饭吃完。 傅隐洲才赶走所有人,单独留艾禄在房间里说话。 “你说什么?!”艾禄刚坐下,又腾地站了起来。 傅隐洲转过轮椅,“我说,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治疗方案,恢复的可能性,高达75%,是不是真的。” 艾禄完全愣住了。 他没想到,傅隐洲会主动跟他提这事儿。 连忙激动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愿意接受治疗了?!” 傅隐洲默了瞬,“我可以答应你去试试,但前提是……” 他抬眸,表情凌厉。 “我同意治疗的事,不能告诉沈知意。” 第243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4) 不告诉沈知意? 艾禄怔住。 “可是,她是……” “她是你请来,劝我去治疗的”,傅隐洲打断他,“傅嵊付钱,是不是?” 艾禄见他已经猜出来,索性也不再隐瞒。 “是。” “我给了沈医生一个月的期限,就算你现在要瞒着她,等一个月后,她也会离开的。” 傅隐洲怔了瞬。 原来……知知做医生了啊。 怪不得,她敢跟傅嵊呛声。 也怪不得,那老东西不敢对她说什么。 因为他有求于她。 不过…… 这是不是说明,傅嵊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他记得,那会儿来孤儿院处理他的领养事宜的,是傅嵊的一个手下。 他本人,并没有见过她。 傅隐洲眼眸森然。 这也符合老东西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那么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又怎么会把一个孤儿院的小孩放在眼里? 毕竟当年,老东西连他这个亲孙子,都懒得亲自来看一眼。 不能让傅嵊知道,知知又回到他身边了。 否则。 他说不定,会让她再“死”一次…… “我知道,你讨厌医生。”艾禄自觉失言,找补道,“但我今天看你,跟沈医生相处挺好的。” “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可以现在就叫她离开。反正你已经同意接受治疗了,她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我开车来了,刚好可以送她回咨询室。” 傅隐洲越听脸色越沉。 他掀眸,冷冷打量他,“她留在这,哪怕多一天,多一分,多一秒,对我都有大用。” “倒是你,很耽误我时间,也很碍眼。” “赶紧滚。” 他转过轮椅,再没看艾禄一眼。 艾禄愣了瞬。 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 哎哟! 自己平时跟人精似的,怎么刚刚一时脑抽,没反应过来。 傅隐洲要瞒着沈知意,不就是怕她完成任务后,直接离开别墅嘛! 人家这是看上她了! 也不怪他刚刚一时没往这方面想。 主要是傅隐洲之前,对女人实在是避如蛇蝎。 没想到现在,倒变成了这副上赶着的样子…… 他想到沈知意的脸。 心内感慨。 也是。 谁能拒绝得了沈医生的魅力呢? 他多看她一眼,讲话都结巴。 艾禄识趣离开。 他回到公司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那个海外医生,开始着手安排傅隐洲的治疗计划。 助手送来一叠资料。 是公司这段时间挖到的新人。 需要面试后,才能决定是否签约。 “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了,就等您过去面试呢。” 艾禄起身,走向会议室。 门口,季兰依穿着一身素雅的中式旗袍,紧张地坐着等待。 自她从傅隐洲的别墅离开,在外面工作面试,简直是处处碰壁。 她身无长技。 没有一家雇主愿意给她高薪。 没办法,为了生活,她只能随便找了家薪水低的。 可是她没想到,工作量居然会那么大! 她累死累活,只拿到那么一点钱,和傅隐洲给的,简直天差地别! 前世她在傅隐洲的别墅,因为女佣特别多,所以她分到的活只有一点。 到后期,傅隐洲把她关在房间里,虽然哪儿也去不了,但也是什么都不用做。 唯一需要忍受的,是他反复无常的极端脾气…… 现在想想。 和他开的薪水相比,那些痛苦,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季兰依意识到自己有点后悔,立刻摆正心态。 不行。 她可是女主。 怎么能在这坨屎和那坨屎中,选出哪个更好吃呢? 两坨都是屎。 与其继续当女佣,不如想想傅隐洲的钱是哪儿来的。 他是明星。 这个职业,在她看来,就是不需要实力,不需要学历、出身,只要长得好看,懂营销,往那儿一站,钱就哗哗来了。 她觉得傅隐洲行,她肯定也行。 但她对自己的长相,介于自信和不自信之间。 毕竟傅隐洲确实长得很帅,帅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与周围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同样有这种长相的,还有当时和她一同在别墅面试保姆的那个女人…… 叫什么沈知意的。 季兰依莫名觉得有些妒忌。 明明她才是女主,还拥有了重生的机会。 老天怎么不给她一副顶级皮囊? 反倒给一个路人甲女佣。 简直莫名其妙。 她撇撇嘴,看到身上穿着的中式旗袍,又一瞬间自信起来。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不是谁都有她这样的机会,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 她记得,前世,除了傅隐洲以外,还有一个女明星特别火。 她长得并不算很出挑。 却因为走的是清冷国风小白花的路线,让她从一众明星中脱颖而出! 短短几个月,就吸粉百万! 现在她重生了,只要效仿那个中式小白花的穿衣打扮,和言行举止,一定能比她先抢占市场! 更何况,她今天来面试的,还是傅隐洲的公司。 他的那个经纪人艾禄,她上辈子也接触过几回,对他的喜好和要求,也知道得明明白白! 这么想着,季兰依又自信起来。 她一定能当上明星。 艾禄经过走廊。 看到季兰依不同于旁人的衣着扮相,饶有兴趣地停在她跟前。 “你先来面试。” 季兰依兴奋站起,跟着艾禄进去。 一个小时后。 季兰依捏着面试通过的单子,兴奋得跑出经纪公司的大楼。 她成功了! 她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签她的! 季兰依眼底闪过暗芒。 这辈子,她要当一个比傅隐洲还要火的明星! 她会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彻底摆脱傅隐洲的阴影! 至于被她偷走人生,偷走钱财和名利的那个中式小白花,她没有任何歉疚。 她是女主。 所有的人,都是她人生的配角。 都应该为她让路! …… 艾禄走后,傅隐洲又打了个电话。 他得到一个确定的消息。 当年,傅嵊花了大价钱,让那个溺水身亡的女孩的父母,同意在尸体上伪造胎记。 这是一场针对他,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知知当年,遭遇了什么,他还不得而知…… 傅隐洲捏紧椅侧,面色沉冷。 就算她忘了他。 他也要想办法,让她重新想起他。 他不准她忘了他…… 不准! 傅隐洲推着轮椅,打开卧室暗门,去往沈知意的房间。 可屋子里没人。 他有些疑惑,转出门去。 刚想喊人,听到旋转楼梯那,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是他的知知,和一个男人。 傅隐洲皱眉。 轮子在地毯上无声滚动,鬼魅一样靠近他们。 “知意,我喜欢你。” 是那个男保镖的声音。 傅隐洲脸色黑沉。 他都已经把这些人调到外面了,他们居然还不死心,在离开前,还要死皮赖脸地跟他的知知表白?! 开了。 明天就全部开了!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沈知意清甜的声音,如一缕和煦的春风,吹散傅隐洲所有的阴霾。 他难以抑制地扬起唇角。 知知……好乖。 就这样拒绝他们。 狠狠拒绝!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继续道。 傅隐洲愣住。 她有喜欢的人了? 脑中思绪一瞬间空白。 他绷紧下颌,手指不自觉抓住拐棍,捏到指骨泛白。 “是谁?”保镖替他问出声,“是少爷吗?” “不是。”沈知意摇头,像是陷入悠远甜蜜的回忆,连唇角都不自觉勾起,“是一个对我很好很好,住在我心里很多年的人。” “我喜欢他,很喜欢。” “这辈子,也只会喜欢他一个人。” 嘭——! 重物落地。 沈知意惊讶转头,听到楼上传来管家的尖叫。 “快来人呐!” “少爷晕倒啦!” 第244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5) 傅隐洲醒来后,见到的就是一屋子忙碌的佣人。 “少爷!您终于醒了!” 管家扑过来,老泪纵横,“您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 担心吗? 傅隐洲视线缓缓在屋内扫了一圈,凝在沈知意脸上。 她也会担心吗? 在心里记着另一个男人的情况下,也会担心自己吗? 他胸口堵了团棉花似的。 扭过头,脸上表情阴沉难看。 管家朝沈知意招手,“快,把少爷的药拿过来。” 沈知意立刻上前。 “少爷,医生说了,您情绪起伏过大,情况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醒来后,得立马把这个药吃掉才行。” 傅隐洲慢慢转回头。 幽沉难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毒蛇的蛇信,一点点舔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处转折,带着湿滑的、阴凉的试探。 知知…… 他的知知…… 不仅忘了他,心里还装了另一个男人…… 他慢慢咬牙,连拳头也收紧。 “我不吃。” 他心中郁结难消,赌气一般直勾勾盯着她,“反正死了也没人在乎。” 沈知意愣了瞬。 脱口而出:“怎么会没人在乎?” 她脑中下意识蹦出一句“我在乎”,而后,猛然一惊。 她怎么会这么觉得? 沈知意微怔。 又想到一个亿,顿时释然。 一定是为了钱,所以在乎他的安危。 对…… 为了钱。 她将那句话咽回肚子里,温声道:“我们这一屋子的人都在乎。” 管家跟着应声。 “是啊少爷,我们都在乎呢。” “您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了,赶快把药吃了吧。” 他叫来一个男保姆,“快扶少爷起来。” 傅隐洲拒绝。 “别碰我。” 他指着沈知意,“你来。” 沈知意把药交给管家,走到床边,微弯下身,“少爷,您把胳膊搭在我身上。” 傅隐洲揽住她的肩。 一个用力,几乎将她整个人抱在胸口。 鼻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浅淡的栀子花香,刚刚对她的气,不自觉消散大半。 他真想就这样将她压在怀中,捏着她的脸,问问她。 为什么忘了自己。 为什么喜欢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神游间,沈知意已经用力一托,扶着他起身,靠在床头。 她松开他。 怀中温软馨香远去。 傅隐洲有些不满。 看着房间里乌泱泱的一堆人,烦躁地捏了捏眉心,“都出去。” “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管家挥挥手。 众人便停下手上的事,井然有序地退出门。 沈知意也默默转身,想跟着大部队离开。 “我叫你走了吗?”傅隐洲叫住她,表情有些生气,“沈知意,你就这么不想照顾我?” 刚刚还说在乎他,现在转头就不认了。 骗子……骗子! 沈知意:…… 她又默默走回来,瞄了傅隐洲一眼。 莫名觉得他有点像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 但看在他身体虚弱的份上,她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少爷,您误会了。” “我是要去帮您把轮椅推过来。” “医生说,您吃了药,得去外面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纾解心情,会好得快一点。” 傅隐洲听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去吧。” 沈知意便转身,朝房间的另一头走去。 管家把药交到傅隐洲手中。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盯着我吃药。”他驱开管家。 “欸,好,我去帮少爷准备散步用的东西。”管家知道他的脾气,也转头去橱柜里拿东西。 傅隐洲看着床头柜子上的水壶和冰块,又看了看沈知意的背影。 眸中暗光一闪而逝。 在乎别人又怎样? 她只能待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 只要时间够久。 他一定可以让她想起他们的过去,将那个该死的男人驱逐出她的脑海! 她只能爱他。 心里,也只能装着他一个人! 强烈的幽暗心思驱使下,傅隐洲侧过身,倒了杯滚烫的热水,没有放冰块。 掀开被子。 盯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半晌,手腕一转,倾倒杯口。 滚烫的热水冒着热气,滋啦啦地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迅速在腿上蔓开一大片湿痕。 管家刚拿好部分东西,扭头,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叫着跑过来。 “少爷!” “您没事吧?!” “那可是九十几度的开水啊!” 他赶紧拿过傅隐洲手上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沈知意也惊讶转身,立刻奔过来。 “我看看!” 她低头,注视傅隐洲大腿上的布料,着急道:“一定烫伤了,我去找医生过来!” 傅隐洲看到她脸上的焦急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淡的满足笑容。 “用不着。” “家里不是有烫伤药吗?” “涂一点就好了。” 他拉住沈知意的手,撩起眼皮,幽幽看着她,“你帮我涂。” 沈知意张了张唇。 视线往下,落在他的大腿上。 涂药? 那岂不是……要脱裤子? 第245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6) 管家和沈知意一起,把傅隐洲挪到轮椅上后,才扭身往外走。 “我去拿药。” 他记得,那个烫伤膏,是家庭医生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愈合效果非常好。 沈知意推着傅隐洲去浴室,刚想折身往外走,手腕被他握住。 “你去哪儿?” 他力道很大,视线也死死黏在她身上。 沈知意微怔。 安抚般地拍拍他的手,“我去找把剪刀。” “那水太烫了,我不确定少爷您的情况,还是先不要贸然脱裤子了。” “万一扯痛伤口,更严重了怎么办?” “我先帮您剪一点下来,看看伤得怎么样。” 傅隐洲闻言,松开手。 他看着沈知意转身出去,脑中细细回味她脸上的担忧。 管家拿药回来,看到傅隐洲一个人坐在浴室,盯着大腿上的伤口发笑。 心里陡然一惊。 少爷不会是被烫傻了吧? “少爷,烫伤膏拿来了……”他走进来。 傅隐洲听到他的声音,嘴角笑容倏地消失。 抬眸,指指洗手台,语气生冷道:“就放那儿,你出去吧。” 他顿了顿,补充:“有沈知意照顾我就好。” 管家转头,看向刚好折回来的沈知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滚了一圈,心中了然。 对沈知意道:“你照顾少爷。” 他把膏药放在洗手台上。 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帮他们把浴室门带上。 沈知意心中奇怪。 好好的,管家关门做什么? 傅隐洲看到她一脸困惑的样子,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沈知意拿着剪刀,走到傅隐洲身边,刚想跪蹲下来,傅隐洲拉住她。 “搬把椅子过来坐。” “蹲久了腿麻。”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中回荡。 听着莫名有些温柔。 沈知意脸微红,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小凳子,点点头,“好。” 她搬来凳子,坐在傅隐洲身边。 先帮他小心翼翼地剪开腿上的布料。 那水果然烫出了一大片伤口。 细密的水泡,躺在一片皱巴巴的红痕上,在白皙的大腿上显得刺目又惊心。 沈知意眉头皱起。 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点。 她拉过花洒,调整水流和温度,在自己身侧用一只手试了试温度,感到浸凉合宜后,才挪向傅隐洲的大腿。 “少爷,得用这个先冲一会儿。” “您忍一忍”,她仰起脸,担忧地望向他,“裤子会淋湿,可能会不太舒服。” 他的腿没反应,可其他的地方,难保不会受到波及…… “没事。”傅隐洲压眸看她,眼底神色晦暗。 沈知意便大胆帮他冲水。 薄薄的布料,淋了水珠,湿哒哒地挂坠在腿上。 沈知意一心盯着伤口,完全没注意,花洒溅出的水花,因为他坐着的关系,已经连小腹边的衣角布料,都被溅湿不少。 她更没注意到,头上那道黏稠火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缓缓游走。 沈知意看冲得差不多了,转身关了花洒。 “好了……”她转过头,视线陡然擦过他湿透的衣服布料,看到底下不可忽视的弧度,脸腾地一下烧红。 “我、我去拿烫伤膏……”她起身,结结巴巴道。 她慌忙朝洗手台走去。 路上,差点磕到淋浴间的门槛。 “小心。”傅隐洲出声提醒,眸底压着笑。 他还没什么反应呢。 她就羞成这样。 沈知意听出他声音中微妙的愉悦,尴尬得甚至不敢回头看他。 她踉跄了下,扶着淋浴间的玻璃门站稳,拔步走向洗手台,拿了药膏和工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转身走回来。 根本不敢对上傅隐洲的目光。 她垂着眼睫,耳根发烫,在他身边坐下。 看到伤口的那一刹,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消散,转而被心疼取代。 傅隐洲看到她眼尾漫开的红,心中莫名一动。 “没事的。” 他轻声安慰,“我的腿没感觉,不疼的。” 沈知意忽地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眼,想到他在本就糟糕的境遇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却反过来安慰她,不禁更加心疼。 “少爷……”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堵,连忙吸吸鼻子,低下头,“我帮您涂药。” 她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她嘟哝道,“以后,还是我帮您倒水吧。” 傅隐洲盯着她乌黑的发旋。 “你能陪我一辈子吗?” 沈知意动作一顿,蓦地抬头。 傅隐洲嘴角牵起一点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是说,一辈子住在这别墅里,一直……给我打工。” 沈知意张唇,讷讷道:“那肯定不会呀。” 傅隐洲唇角弧度慢慢落下去。 又听她道:“就算是打工,也要退休的嘛。” 傅隐洲眼底情绪幽暗,“那我要是现在死了,你就算是陪我一辈子了。” 沈知意胸口蓦地撞了下。 “少爷,别开这种玩笑。”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您伤成这样,我都快吓死了,更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了。” 傅隐洲慢慢靠在椅背上。 垂落的视线没什么情绪,却像情人的手,用潜藏的温柔,缓慢描摹过她的每一个神情。 “你对每个雇主都这么上心吗?” 他哑声道。 沈知意摇头,“我只关心少爷您一个。” 她也没给别人做过女佣。 她是随口装乖敷衍,傅隐洲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浑身的血管都兴奋跳动。 他直起身,伸手压住她的后颈,往自己的伤口上凑。 “那帮我吹吹。” 他掌心滚烫,指腹不经意间摩挲过自己的颈间肌肤,沈知意红了脸。 “您不是不疼吗?” 傅隐洲僵了瞬,松开手,语气低沉沉的,像是裹着水汽,“哦……” “不疼。” “所以自然也不需要被关心。” 沈知意瞪大眼。 似乎从他的黯淡低语中,听到一阵心碎的声音。 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帮您吹。”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腿部肌肤,嘟起嘴吹气。 轻柔温热的呼吸,绵长幽远,越过毫无知觉的腿部,一点点抵达下腹。 沈知意吹了一阵,掀起眼皮。 看清近在咫尺的景象,吓得懵在原地。 困在布料间的野兽,还未出笼,就已经显出可怕的汹妄。 它不知何时……醒了。 第246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7) “少、少爷……” 那磅礴的热气,几乎要扑到她脸上。 沈知意脸颊烧红,吓得往后一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傅隐洲伸手拉住她。 “怕什么。”他声音哑烫,目光也跟烧铁一样烙在她身上。 “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是它……”沈知意耳根发烫,似乎被眼前的场景烫到,不好意思地垂下眸。 连剩下的话也憋在嗓子眼里。 傅隐洲撩起眼皮,淡声道:“这是正常反应。” “证明我,还不算完全的残废。” 他声音听着很平静。 可说出口的话,和盯着沈知意的眼神,都像烧着一团火。 过分灼热。 烫坏本就羞怯的人。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少爷……” “嗯?”傅隐洲慢条斯理地盯着她,拇指摩挲她的腕骨,在细腻的肌肤上,擦起一阵细密酥麻的电流,让她几乎羞晕过去。 他似乎在欣赏她的羞怯。 等着她开口。 宣判自己是该进一步,还是更加耐心地蛰伏等候。 “对、对不起……” 沈知意声音糯糯,一边道歉,一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它这么、这么……”她眼神飘忽,努力想着措辞,“敏感……” “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傅隐洲视线滚烫,带着直白的侵略性。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这样,撩动他所有心神,让他无法自控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只不过这个事实,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沈知意抬眸,怔怔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隐洲微垂下眼睫,投下的阴影,像一片刚刚织就的密网,将她整个身影牢牢地捕获其中。 “知知……”他哑声开口。 没有让她挣脱自己的手掌,反而一个用力,将她更近地拉到自己身前。 “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幽幽凝着她。 沉落的视线像泼了墨,里头翻涌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深黯柔情。 “有谁这么叫过你吗?” 他一字一句地问。 探寻的目光,一寸寸,滚过沈知意的脸。 他看见她皱眉。 看见她眼神变得空茫,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又看见她视线柔和下来,牵起一点唇角,对他轻轻点头。 “有的。” 傅隐洲捏着她腕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是谁?” 告诉他,她还记得他。 告诉他,她很想他。 在无数个寂静无人的深夜,在每一个感到喜悦和痛苦的时刻,在夏季,秋季,叶落,雨歇,在微风吹拂、阳光照耀的每一瞬,和他一样,发了疯地想她…… 告诉他…… 沈知意脑中闪过那个遥远的身影,顿了顿,道:“我家里人也这么叫我。” 家里人…… 傅隐洲眼中的希冀一点点褪去。 他松了力道,放开她的手。 重新靠回椅背上。 “是吗。”他声音很淡,像是失望后漫开的凉井,无波无澜,却有着最冰冷的温度。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里头一片晦暗。 “裤子很难受。”他迫视她,似乎不准她退却,“帮我脱掉。” 沈知意瞪大眼。 “您刚刚涂过药了。” “那就剪掉。”他眼神没了柔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燃烧的暗火,像是恼怒她居然敢忘了他似的,命令道。 “难道要我穿着湿透的衣服?” “你就是这么做保姆的?” 沈知意张了张唇。 “我去叫管家帮您……” 傅隐洲握住她的手,“只要你。” 他在沈知意震惊的神情中,幽幽开口,“难道要整个别墅的人都知道,你把我弄成这样?” “叫我怎么见人?” 沈知意:…… 她耳根蓦然变红。 他怎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还怎么有脸在别墅里待着…… “那还是我来吧……” 她羞愤欲死,伸手去解他腰上的纽扣。 可就是这样一件简单的小事,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完成。 和刚刚比起来,布料好像绷得更紧了…… 她努力不碰到他。 哪怕是一片衣角。 手抬得很高,眼睛也不敢盯着。 可手掌心的下缘,仍然会时不时擦过…… 沈知意忽然觉得浴室有点不透风了。 渐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热…… 她动作忙乱,可那只纽扣,半点没有要解开的架势,反而更紧更密地咬住那个开口。 死活不肯离开。 “少爷……”她都快哭出来了,“我解不开……” 傅隐洲看到她眼中的薄雾,更为兴奋。 他完全没打算放过她。 “想想办法。” 他像是引导,吐出蛊惑性的、恶魔般的低语,“你一定有办法。” “比如……” 他眸色晦暗,捏捏她柔嫩的手心,“以柔克刚,懂么?” “啊?”沈知意水眸中的波光,因为太过震惊,而不住晃动。 他、他的意思是…… 要自己帮他、帮他…… 她有些呆掉了。 连嘴巴都微微张开。 傅隐洲盯着那樱桃小口中,一闪而逝的粉嫩舌尖,心底翻涌出更多邪思妄念。 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面上却云淡风轻地质问她。 “怎么,不肯?” “把雇主弄成这副狼狈的样子,你就打算不负一点责任,自己一个人走掉?让我穿着湿衣服,受这么重的伤,再患上高热感冒?” “你就这么戏耍我?” “还是在故意欺负残疾人?” “我、我没有!”沈知意又惊又急,立刻辩解。 他的每一项指控,都太过严重。 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那我还是帮您剪开吧……” 傅隐洲直接握住她伸过来的剪刀,沉声开口:“现在没有多余的空间,你会弄伤我。” 他连她最后一条路也堵死。 沈知意看到他大腿上的大面积烫伤,又想到诊断书上的“刺激”二字,咬了咬牙,应道:“那好吧。” 她坐下来。 闭上眼,颤巍巍地伸出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在野外碰上躁动不安的野兽,绝对不能摆出同等的攻击和敌意。 那不会劝退它们,只会招来更强烈的反扑。 只有柔和的安抚,才能消解它的杀意。 傅隐洲靠在椅背上,任由她作为,一双眼却死死盯着她,从她的眼、唇、鼻,到纤细泛粉的指尖…… 烙印一般,将她凿刻在自己的血液和脑海中。 他闭上眼。 难以抑制地喘了声。 沈知意扭过头,脸唰地一下红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只感觉浴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身上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少爷,为什么还没好……” 不仅没有消退的架势,反而越来越…… 回应她的,是一声剧烈的脆响。 砰—— 纽扣挣开线头,重重砸到一旁的玻璃门上…… 第247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8) 沈知意像是被那响声吓到,完全愣住了。 她视线顺着那纽扣,骨辘辘地滚到地上,再缓慢挪移回来。 撞入眼帘的。 却是一副比那声巨响,还要震惊她的景象。 那冲破桎梏的…… 连最后一层遮掩,也气势汹汹地撞开的…… 沈知意连惊叫都忘了。 只是张着唇,呆呆地看着。 所有的言语、思维,瞬间消失。 只剩下盘踞在眼前的,他衣摆下的肌肉,和皮肤上虬结有力的青筋、血管…… 傅隐洲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反而因为她的目光,喉结猛烈滚动,连唇角都微微上挑,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知知……”他血液都开始燃烧,“抱歉,吓到你了吗?” 最绅士的问询。 却带着最具压迫感的气息,转动轮椅,粗鲁又蛮横地逼近她。 沈知意浑身发软。 完全无法直视他的眼,侧过身子,晕乎乎地挨着旁边的玻璃门,从矮凳上缓缓滑落…… 傅隐洲停在她跟前,俯下身。 朝她伸出手。 “知知……”他好像完全不知羞似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得体的微笑,对她温声道,“地上都是水,别坐着。” 他在关心她。 可横在她眼前的大掌,却像最灼人的火山,光是摊在她面前,就已经让她无法承受。 “握住我的手。” 他语带蛊惑,命令道。 沈知意下意识一抖,抬眸,对上他幽暗难辨的目光,颤巍巍地将手触上他掌心。 刚碰上,就被他牢牢握住。 他拉着她起身。 “现在,还站得稳吗?” “还有力气帮我吗?” 傅隐洲循循善诱,一句句的询问,看似在征求她的意见,却有着最不容置疑的魔力,诱引她乖乖点头。 “我、我帮你……” 她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 “知知……好乖。”他低声称赞。 像是在感激她的不半途而废。 “我该对你说声谢谢。” 他看着她,缓声开口:“谢谢你看我,帮我,不害怕我。” 他将她招致这样的境地。 却想不到。 她如此温柔地听从他的话语,轻易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不论这是不是她的伪装。 他都很高兴。 高兴她,接受这样残破的、扭曲的、凶戾的他。 甚至没有一点不满。 沈知意帮他解下衣物。 在他按着轮椅扶手,撑起身子,腾空的刹那,低头弯腰,与他身上热烫的荷尔蒙气息,几乎打了个照面。 她羞怯不已地扭开头。 脸颊却轻轻蹭贴过他的胸膛。 傅隐洲被她的发丝和皮肤撩动,喉头轻滚,发出一声隐秘的、满足的喟叹。 他重新落回椅子上。 看着整理湿衣服的沈知意,黑眸盛满潋潋波光。 那是即将溢流的,晃动的爱意。 今天伊始,他已经单方面,和她完成了这世上最亲密的昭示。 她已经从身到心,完全掌握他。 傅隐洲光是如此想,一颗心便不受控制地,在胸腔中狂乱跳动。 他喜欢“他是她的”这件事。 这让他感到呼吸的美妙,存在的真实。 而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绝对的,无可替代的唯一。 沈知意晕红着脸,帮他擦干净身子,推着他回到卧室,找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帮他换上。 在一切完成之后。 她试探着问他:“少爷,其实,您看着很健壮……身上的肌肉,也几乎没有萎缩的迹象。” “您的腿,完全有恢复的可能。” “为什么不去试试接受治疗呢?” 傅隐洲所有的柔情都在这一刻退却。 “我不去。”他笑意凝固,语气近乎冷硬,“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对我说这种话。” 她想完成任务,然后尽早离开自己? 不。 他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如果她要走,也该等到自己能站起来,抱着挽留她的那一天。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绝,无,可,能。 傅隐洲眼底漫上偏执郁色。 沈知意虽然猜到他会拒绝,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没想到第一次主动劝他接受治疗,就得到这么强硬的回答。 明明刚刚还很好说话…… 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也只是说说”,沈知意讪笑道,“少爷不想去,就不去。” “以后,有我帮您治伤,不用吃药,把情绪稳定下来,说不定哪天就好了呢。” 她替他拉好被子。 “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刚刚在浴室折腾了那么久,她身上也乱糟糟的一团。 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她说完就要走。 傅隐洲拉住她,“等等。” 他侧过身,指节敲了敲床头柜,“帮我开一下最下面的柜门。” “噢,好。”沈知意以为他要拿东西,走过去,蹲下身,拉开柜门,看到里面是个保险箱。 “少爷,这……”她疑惑抬眸。 “密码170623”,傅隐洲迎上她的视线,淡声道,“帮我打开。” 沈知意惊了瞬。 他就这么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她了?! 她现在,可只是个女佣! 沈知意难以置信地眨眨眼,指尖在数字区半信半疑地戳弄。 咔哒—— 锁打开了。 还真是这个密码! 沈知意瞪大眼,怔怔拉开柜门。 刚打开,就被里头的金光烫得猛地眯起眼。 适应那道亮光后。 睁开眼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的,堆的全是金条! 沈知意倒抽一口凉气,险些跌坐在地上。 “少爷……”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仰头看他,“您是要拿金条吗?” 傅隐洲眼尾漫开笑。 “不是我拿,是你拿。” “我拿?!”沈知意呆愣愣的,好像还没有消化他话中的意思。 “嗯。”傅隐洲清清淡淡地点头,好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你帮我换了衣服,又做了那样的事,自己的衣服都弄湿了。” 他嗓音微哑,视线垂落,“应该拿到合理的补偿。” “这些金条,你想拿多少拿多少。” 他本可以送她些昂贵的宝石、字画,或者包包、手表…… 可是,这些东西都不容易变卖。 也不一定保值。 他和知知从小就没归属感。 他知道,她渴望的东西和他一样,喜欢这些实际的、容易脱手转换,又好携带的东西。 就算想戴首饰,找个金店打自己喜欢的款式,也很容易。 没什么比金条更合适了。 他把密码告诉她,就是允许她随时变卦反悔,只要任何时候她想要,随时来拿就行。 合理的补偿? 沈知意感觉耳朵嗡嗡的,重新转头,看向柜子里晃着一圈金色光晕的金条们。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伸手拿了一块。 低眸一看。 一千克?! 瞳孔瞬间瞪得溜圆。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一块,可值七八十万! 她只是帮他换了件衣服啊…… 这补偿……合理??? 第248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19) 沈知意虽然很想多拿,但还是本着最后一丝良心,只拿了一块,便关上柜门。 “少爷,我拿一个就好。” 她也不是什么善人。 一块都不拿,也有点昧良心了。 傅隐洲没说什么,只是眸光深深地问她:“密码都记住了?” 沈知意立刻摇头。 “您放心,出了这个门,我马上就忘。” “不,现在已经忘了。” 傅隐洲:…… “我是说,你要记得密码。” “啊?”沈知意起身,懵然望他,“少爷要我记得密码?” “嗯。”傅隐洲淡淡道,“你要是缺钱,随时可以来取。” “你给我治病,又摸又抱的,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现在,背一遍给我听。” 沈知意鬼使神差地背了一遍。 “很好。”傅隐洲轻轻勾起一点唇角,“牢牢记住,以后来拿金条的时候,也不用不好意思。” 他本可以把这别墅里的一切都送给她。 但这……一定会吓到她。 “少爷,您对我太好了。”沈知意由衷感叹,“能碰上您这样的雇主,我很感恩。” “谢谢您。” 傅隐洲抬眸看她,眼中藏着星火。 “知知,有件事你要记住。” “如果一个男人,连我给你的这些东西都没有,甚至不如我对你好,他一定不值得你喜欢。” 沈知意愣了又愣,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对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终于,脑中电光一闪。 “您都听到了?” 她对男保镖说的话。 “嗯。”傅隐洲也没隐瞒,平静的表情下,翻涌无数情绪。 他低声开口。 “你是我的保姆,照理说,我不该干涉你的感情事。” “可是……”他转头看她,脸上化去阴戾,显出几分柔情,“你这么单纯,我不想你被别人骗。” “他要是连你的雇主都比不上,连一个双腿有疾的人都比不上,怎么能给你好的未来?” “所以,不要随便喜欢别人。” “眼睛擦亮一点。” “别轻易交出自己的心。” “可是……”沈知意犹豫着道,“有些回忆,对我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没有什么不能替代。”傅隐洲眉间含怒,打断道。 她连自己都忘了。 却说别人不可替代?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他沉寂的胸腔中狠狠烧灼,刺痛他的心。 “他给你花过钱吗?” 沈知意轻嘶一声。 摇摇头。 “他没钱。” “有的话,一定愿意给我花的。” “呵。”傅隐洲冷笑,“这不就是典型的画饼?” “一个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他连给你花钱都不肯,甚至说,他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你还喜欢他干什么?” 沈知意刚想告诉他,他们认识的时候,年纪还很小。 傅隐洲就挥手打断。 “行了。” “不用再替那个废物辩解了。” “以后,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给自己赚很多的钱。” “你只需要爱自己。” “更不要说什么,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的话。”他越想越气,却还要维持表面平静,劝导道,“一辈子很长,你会遇见更好的、更值得喜欢的人。” “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连他都配不上她。 更何况一个只会画饼的废物穷光蛋。 沈知意握着金条,心想,还是不要跟财神爷呛声了。 于是乖乖点头。 “好的少爷。” “您今天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 傅隐洲这才满意,眉眼柔和下来,“去换衣服吧。” 沈知意离开后,他才拿出手机,拨通艾禄的电话。 “治疗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艾禄兴冲冲道:“医生马上就到,治疗的地方也找好了。” “明天,我去别墅接你。” “可是……”艾禄犹豫着道,“治疗的过程,一定很痛苦的,你非得赶回别墅吗?” 傅隐洲眉眼暗下来。 “那是我的事。” “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那我不治了。” “哎哟!我就是随口一说嘛!”艾禄着急道,“你想住哪里都行。大不了就是路上奔波一点,你都说可以了我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挂了。”傅隐洲没再多言,挂了电话。 他指骨摩挲手机。 转头,看向和沈知意房间连通的那个暗门。 他能忍受痛苦的唯一前提,就是每天都能见到她。 如果他不回来。 知知一定会心生疑惑。 到时候…… 傅隐洲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给她任何,离开他的契机。 ……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知意看着餐桌上的菜,有些疑惑。 清炒百合、南瓜花酿、木棉花炖鸡、玉兰花香煎蛋饼、玫瑰糕、桃花虾仁,还有爆炒油菜花…… 怎么都是花? 女佣端着最后一盘桂花小圆子出来,偷偷对沈知意道:“少爷点名要这些菜呢。” “有些都不是当季的,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 傅隐洲推着轮椅,缓缓靠近。 “坐下,一起吃。” 沈知意讷讷入座。 “少爷今天,怎么想吃这些了?” 傅隐洲打量她的神色,“以前有人跟我说,很多花瓣,都是可以吃的。” “今天突然想起来,就心血来潮,想吃吃看。” “你也尝尝。” 沈知意微微一愣。 这话…… 怎么好像她也说过? 她转头,看向傅隐洲,“少爷的这个朋友,还挺有生活。” 傅隐洲笑笑。 “只可惜,她记性不好。” “早就把我忘了。” 他抬眸看她,漆瞳如点墨,“你说,这么没良心的人,我还要去找她吗?” 第249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0) 沈知意微怔。 笑道:“一定是对少爷来说很重要的朋友,您才这么耿耿于怀。” “不过,少爷也要学会向前看才行。” “您不是刚刚劝过我吗?”她轻轻柔柔道,“没有什么回忆,是无可替代的。” “以后,您会碰到更好的人。” “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傅隐洲:…… 他夹了筷百合,放进嘴里。 干净又纯粹的清冽香气,一瞬间在唇齿间迸开。 像记忆中,她给他的那些甜。 他将携带和她一同铸就的过往,在“现在”和“未来”的长河中,走一辈子。 向前看? 他当然愿意。 傅隐洲将那些百合咽下,撩起眼皮,看向沈知意。 因为不论何时何地。 他的眼前,都只有她一个人。 也只会有她。 “吃饭吧。” …… 夜色浓稠,无声无息地漫进别墅。 所有人都已沉睡。 连通两间卧室的暗门被悄然打开,傅隐洲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转到沈知意的床前。 他看着她沉睡的脸,目光落在她紧闭的长睫和纤薄的眼皮上。 这底下,藏着他日思夜想的一双眼。 和记忆中的一样干净澄澈。 只不过,少了他的身影…… 傅隐洲抿唇,视线下移,又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今日,从这张小小的唇中溢出的吐息,曾经那么近地靠近他的燎原地。 让他几乎为之疯狂…… 喉结无声滚动。 他凑过去,弯下身,鼻尖贴着她的手腕轻嗅。 一阵极浅淡的栀子花香扑入鼻尖。 可是不够…… 还不够…… 傅隐洲想着她的味道,想到快要疯掉。 他视线反反复复,落在她白皙细嫩的脖颈,和锁骨下的一片莹润肌肤。 很想就此把头埋到她颈间。 可是……他怕动作太大,或者,在她的香味诱引下,控制不住地对她做出一些疯狂举止,吵醒她,吓到她。 他无意惊扰她的美梦。 只不过,明天就要去治疗了。 他知道会面对什么,承受什么。 针扎、电击…… 亦或是对新药物的不耐受。 他甚至经历过短暂失明、失聪,和全身过敏导致的休克…… 那些可以预见的苦痛,他都可以忍受。 只要在出发前,从她这里,汲取一点力量。 一点点就好。 傅隐洲盯着她的手腕。 感到自己血管中的脉动,在黑夜中砰响、奔流。 涛声剧烈。 是他潜伏的渴望,在抗议、叫嚣。 叫嚣着,被满足。 白天的时候,他就想叫她抱抱他。 可是,自己已经用烫伤吓到她一次了,要是再伪装成呼吸困难,她一定会着急上火,担心得整夜睡不着觉。 他的知知,一向是这么善良又负责的一个人。 不管做什么,都会尽她的全力。 即使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难搞的雇主。 她也一样会为他担忧。 傅隐洲忽然想起之前发病的时候,不小心舔了下她的汗珠,那股冲刷全身的疗愈感,到现在还在激荡他的灵魂。 也许…… 神明会允准。 让他再尝一点她的味道。 傅隐洲在极致的渴望驱使下,轻轻抬起她的手腕。 薄唇印上她的肌肤。 贴着她手腕上的脉络,一点点吮吻。 他自认已经很小心。 可他身上的气息太过灼热,喷洒在她腕间肌肤上,激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还有捏着她手腕的粗糙指腹。 即使只是停留,可那偶尔加重的力道,也同样在娇嫩的肌肤上,压按出一些火热的、难以忽视的触感。 沉睡的梦境边缘被一点点撕开。 沈知意长睫微颤。 动了动指尖。 傅隐洲动作僵住。 抬起头。 在黑夜中,对上沈知意懵然、困惑,又陡然震惊的眼。 “啊——” 她只看清一个人影,还未来得及辨认出是谁,就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手腕,对准他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黑夜中炸开。 沈知意拽紧被子,迅速挪移靠到床头上。 借着月光,看清面前的人。 和他身下的轮椅。 “少爷?!”沈知意放大瞳孔,慢慢松开捏着被子的指尖。 “您怎么过来了?” 傅隐洲被她的巴掌打得偏过头。 整张脸隐在月光的背面,融在一层晦暗阴影中。 可睫羽掩藏下的墨黑瞳仁,却翻卷起灼灼亮光,像是找回记忆中的,她的色彩。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 脸颊上传来灼热的痛感,却意外地,激起一阵细密的愉悦。 只有真实的她才能给的愉悦。 他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敛平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傅隐洲转过头。 “知知,我难受。”他有些可怜道。 沈知意怔了瞬。 而后紧张掀开被子,挪到他跟前。 “对不起少爷,我不知道是您。” “打疼您了吧?” 她刚刚没有伪装,暴露了自己本身的个性,用了狠劲。 “您哪里难受吗?” “是发病了吗?” 她着急起来。 要不是因为发病,夜里无法忍受,他怎么会到她的房间来呢? 都已经这样了,还没有吵醒自己,只是抓着她的手腕,闻她的味道。 沈知意觉得他简直是可怜坏了。 傅隐洲看到她脸上的担忧,便仰起头,推着轮椅,将自己被扇红的脸挪到月光下。 方便她看清楚。 果然如愿以偿地,捕捉到她眼中的抱歉。 “嗯……”他好像有些喘不过气,一直盯着她的唇,喉结急促滚动,“哪里都难受。” “那……我抱抱您?”沈知意说着,坐到床边,拉过他的腕,半个身体倾过去,拥住他。 “这样,会好一些吗?” 傅隐洲埋首在她颈间。 温热细腻的脖颈,还带着被窝的馨香,像港湾一样,让他无可抑制地留恋。 他心念微动,掀了掀唇。 “不够。” 大掌掐住她的腰,分开一点距离。 他与她平视,呼吸在暗夜中变得愈发绵长、深重。 却带着足以灼烧胸腔的热度。 他缓声开口:“我记得,之前不小心碰了你的汗,就好了很多。” “所以,应该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我睡个好觉。” 沈知意微怔。 “什么办法?” 舒适凉爽的夜里,总不能,让她想法子,出一身汗吧? 傅隐洲喉结深滚,眼底覆上比这夜色还要黏稠的晦暗,“有样东西,或许比汗,还要有效。” 指腹摩挲她的腰际。 “知知……”他哑声开口,“可以吻你吗?” 第250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1) 接吻? 沈知意瞪大眼。 “少爷,这……” 傅隐洲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似乎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愿意吗?” 他没有半点失落,只是撩起眼皮,很为她考虑似的,轻声道:“那就只好麻烦知知,现在起来锻炼一下。” “等你出了汗,再过来让我舔。” 沈知意脸色爆红。 “舔……?!” “是的。”傅隐洲好像很难受,握着她的腰,又重新靠回她颈间,“单纯的拥抱,好像已经不能缓解了。” “知知,你想看着我死吗?” “怎么会?”沈知意立刻辩解,“我想帮你啊……” “那就按我说的做。”傅隐洲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很介意接吻的话,只剩下这个办法了。”他叹息着,薄唇慢慢挨近她的耳垂,没有碰到她,却故意留下一串灼热的气息。 “我会从这里开始……” 他低低道。 呼吸一路往下,擦过她颈侧线条,“经过这里……” 游移至锁骨,“还有这里……” 过分热烈的吐息,像烧铁一样,烫着沈知意的皮肤,让她皮肤上的绒毛都不自觉乖乖站起。 他却还在往下。 “甚至是……” 他拉住她睡衣下摆,往下一拽,露出更多领口下的肌肤。 “这里。” 沈知意按住他的手,耳根发烫,连脑袋都快烧得晕乎乎了,“这里不行。” 他靠得实在太近…… 隔着衣服让他闻闻还能接受。 可要是拉下衣服,直接让他…… 沈知意光想想,就羞得不行。 这实在有点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可是,只有气息浓郁的地方,才对我的治疗有效。”傅隐洲贴着她的耳廓,一双眼却直勾勾凝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低声道,“我还有更过分的地方,没有去。” “你想让我去吗?” 沈知意懵了瞬,反应过来。 “绝对不行!!!” 她浑身都轻轻抖起来,“少爷,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当然。”傅隐洲压下眸,露出一闪而逝的得逞笑意。 敛平唇角,直起身,捧住她的脸。 无比认真道:“所以,这些事,比起接吻,更让你无法接受,对不对?” 他眸光定定地锁住她。 “知知,我只要一个吻。” 沈知意都快哭了。 “可是,这是我的初吻。” “那一定很珍贵。”傅隐洲拇指按住她的唇,像对待珍宝一样,轻轻揉过,“只不过,我是一个病人,没有资格得到这么珍贵的吻。” “只是把它当做治疗的话,算不上吻。” “你的初吻,应当是保留你最珍贵的心意,在自己最重视、最愿意的情况下,给予那个幸运者的礼物。” “那才是你真正的初吻。” “我知道,我还不够格。” 沈知意被他的自贬,说得心口发软。 “不是的,少爷,您也值得这世上最珍贵的一切。” “所以,知知愿意吻我吗?”傅隐洲在月色的照引下,借着夜的掩藏,蛊惑一颗单纯的心。 沈知意看着他的眉眼。 记忆中的那块朦胧的纱,似乎被撩开一层,显出一个男人的轮廓、眉眼。 像极了他。 沈知意有些愣住了。 她想起他说的,关于花瓣的话。 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他:“少爷,您见过萤火虫吗?” 傅隐洲指尖僵住。 “你说什么?” “萤火虫。”沈知意补充道,“装在玻璃罐子里的,萤火虫。” 傅隐洲瞳孔放大。 她想起他了吗? 宽阔的身躯因激动而轻轻颤栗,连带着摩挲她脸侧的指尖,也细微颤抖起来。 “见过。”傅隐洲低醇的嗓音中,裹着浓浓的、压抑过的狂喜。 这份压抑,让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知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知意也不知道。 她的记忆,好像被什么东西,刻意地罩住了。 那张脸的全貌,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 可是,她不知为何有种感觉。 她一直记挂的那个人,放在心里的那个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傅隐洲…… 他说的那些,关于花瓣的话。 他叫她的小名,知知。 他见过装在玻璃罐里的萤火虫…… 沈知意认真看着他的脸。 感受到一颗心缓慢又坚定地跳动起来。 直至…… 连暗夜也无法遮掩它的砰响。 有些东西,即使失去了记忆,可是,心动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她始终如此确信。 半晌后。 她轻轻闭上眼。 “少爷,如果只是一个吻,我愿意……” 灼热的薄唇,就在她话落的刹那,重重贴了上来。 他扣住她的后颈,按住她下意识的躲避,将她更紧密地压按至自己身前。 直到确认她无法逃离。 他才开始珍重又小心地含吻她。 重重地压,轻轻地含。 柔软湿润的两张唇,在夜色中温柔纠缠。 沈知意晕乎乎的,被他的耐心和或轻或重的撩拨,弄得浑身绵软烧灼。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含吻唇瓣,就已经让她这么无法招架。 “唔……”她软绵绵地推拒他的胸膛。 可傅隐洲没有半分退让。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她的唇瓣。 沈知意抖了下。 嘴巴还是紧紧闭着。 “知知……”傅隐洲蛊惑一般,贴着她的唇低语,“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乖一点。” “给我一个真正的吻。” 沈知意闭着眼,晕陶陶地想着他说的,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如他所愿地张开唇。 一张火热的舌,就在这一瞬,舔过她两瓣唇的间隙,撬开贝齿,闯入口中。 完全不同于刚刚的温柔试探。 他霸道又蛮横地缠住她的舌,像是品尝这世上最美味的珍馐,却又带着掠夺者的侵略性,一寸不让地扫荡。 她几乎被他尝遍了。 连舌根都微微发麻,溢出的喘息都被他悉数吞下。 意识飘离。 她拽着他胸前的衣物,感受他越来越火热的索取。 他犹觉不够。 大掌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 “别……”沈知意下意识想逃,“你腿上……有伤……” “不疼。”他又舔了下她的唇瓣。 甚至更过分地,贴着她舌头的侧面,重重擦卷了下。 沈知意浑身过电一般。 眼尾渗出泪。 傅隐洲叹息着,拇指抹掉她的泪,黏糊糊地腻着她的唇,半点也不肯分开。 “乖知知。”他低声道,“抱紧我。” “我要的吻还没结束。” “也别管那道伤。” “因为有别的地方,更需要你来治。” 第251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2) 沈知意被他按在腿上,里里外外地亲。 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她像湿漉漉的月光,淌在他身上。 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少爷……”她求饶般地溢出一句嘤咛,身上像被人投入火中,又扔进水里,反复磋磨,蒸腾出陌生又难耐的反应。 似乎期待着,他就此停手,让自己逃离这场“折磨”。 又似乎期待着,他更进一步…… 太多的渴望和无措,逼出她的泪,让她不由自主地呜叫,在他怀中扭动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躲避,还是在寻找…… 傅隐洲发出一声难耐又满足的喟叹。 “知知……” 他不舍得放开她的唇,捏着她的后颈,带着眷恋般的爱意,一点点含吻她微肿的唇瓣。 “真想将你困在这里,一辈子……” 让他亲一辈子。 抱一辈子。 哪里也不准去。 回应他的,是沈知意软绵绵的轻哼,和一串不成调的含糊嘟哝。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傅隐洲指尖插入她的发,重新舔开她的唇瓣,卷住那只嫩滑香软的舌,拖过来,翻卷缠磨,摆弄欺负…… 暗夜温柔。 他们牺牲大半睡眠,在月光的窥伺下,宛如最亲密的情人,深吻纠缠。 治疗的借口早就被抛之脑后。 盘旋在他们心中的,是一同燃烧的渴求…… * 第二天。 沈知意和管家、女佣们一起,站在别墅门口,等着送傅隐洲出门。 有个女佣奇怪地盯着沈知意的唇。 “知意,你嘴巴破了啊?” 所有人齐刷刷望过来。 沈知意捂住唇,脸上升起红晕。 “嗯……不小心咬破的。” 那女佣感慨:“哎,我也这样,经常咬自己嘴皮子,咱俩还是早点改掉这个习惯比较好。” 正说着,傅隐洲推着轮椅出来。 众人下意识低头。 黑色的轮椅转到沈知意跟前。 “都转过去。”他命令道。 众人齐刷刷转身。 傅隐洲拉住沈知意的手,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知知,我走了。”他捏住她的手,目光幽怨,带着不舍,“要晚上才会回来。” “嗯……”沈知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只当他是怕病发的时候,没人帮他治疗,于是担忧盖过羞涩。 她解下自己的花边围裙,叠好,小心地帮他放在轮椅上。 “要是少爷难受,可以闻闻这个。” “我用自己的沐浴露洗过的,还抱了一晚上,应该有点疗效。” 傅隐洲恋恋不舍地亲了下她的手背。 “好。” 他会想着她,过一整天…… 昨晚的吻,没有消解他的渴望,反而让他升腾起更浓重的、占有她的欲。 他想。 迟早有一天。 他会践行自己一时诓骗她的言语,真真正正地舔吻她…… 每一处…… 这么想着,他真的翻过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薄唇压上,舔了下她的掌心。 沈知意脸红得不行,扭过身去,抽出手。 这么多人在呢…… 还好大家都背对着他们,低着头,没人看到…… 否则,真的尴尬死…… 刚拎着一箱行李出门的艾禄,看到这一幕,倏地刹住脚步,也转过身去,蒙住眼。 哎哟。 这腻腻歪歪的,哪里是什么雇主和保姆的关系。 这活脱脱谈上了啊! 当然,也可能是傅隐洲单方面的认为谈上了,沈医生还把他当病患呢。 艾禄腹诽的功夫,傅隐洲已经松开沈知意,转到车子旁。 司机和保镖帮着他上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转过身。 艾禄也拎着箱子,匆匆上车。 傅隐洲摇下车窗,最后看了沈知意一眼,眸光幽深。 刚刚和沈知意搭话的女佣,看到他的脸,震惊。 少爷的嘴皮子,怎么也破了? 她讷讷转头,又瞄了沈知意一眼。 他俩不会……互啃了吧?! 女佣瞳孔巨震。 车辆渐行渐远。 几个佣人放松下来,就开始八卦。 “诶,你们知道少爷这次是去哪里吗?” “我听说,有个人从国外回来,少爷和艾禄要一起去接他呢。” “什么重要的人,居然要少爷亲自去接?” “不知道。” “不过,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说来听听。” 几个脑袋挨过去。 连沈知意和管家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少爷有个白月光,你们知道吗?”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知意愣住了。 只有管家,一脸凝重地拧眉,一会儿看看远去的车辆,一会儿看看沈知意。 “说不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白月光回国,万事暂停,少爷去接!” 管家:…… “胡说什么?” 他呵斥道:“少爷这次要去见的,是个男人!” “男人?!”众人觉得八卦的气息更浓了。 “这白月光,该不会是男的吧?” “少爷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秘密,终于要解开了吗?难道真相竟然是……” 管家直接过来,邦邦邦挨个敲过头去。 “什么不近女色!” “什么真相!” “我看你们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些看的软件卸载了!” “不许再胡乱编排少爷!都这么大的人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这么大怎么了?”有个女佣揉揉头,“四十几岁,正是八卦的年纪!” 管家:…… 他转身,指指沈知意,“也不看看少爷都把人亲成啥样了!刚刚走的时候,还拉着人家说话呢。” “这叫不近女色?” “这不要太近了!” 无数道目光唰唰落在沈知意身上。 她轰的一下烧红了脸。 “我、我去做事了……” 立马脚底抹油,往别墅二楼溜去。 她回了房间。 打开暗门,去往傅隐洲的卧室。 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 白月光…… 傅隐洲他,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她拧眉。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堵。 不行。 等他回来,得亲口问问他才行…… 第252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3) 傅隐洲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艾禄推着轮椅进来。 傅隐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手上还紧紧攥着沈知意的围裙。 “少爷怎么了?!” 管家和沈知意立刻迎上去。 艾禄摇头,似乎不愿多说,只道:“送他上去休息吧,明天中午我再来接他。” “你们带他去做什么了?”沈知意着急道,“都这样了,明天还要去么?” 艾禄和管家同时沉默下来。 傅隐洲掀开一隙眼帘,咳了两声,嘴唇苍白地抓住沈知意的手腕。 “我没事。” “就是坐车坐久了,有点头晕。” “知知……”他握住她的指尖,将脸贴到她手腕上,“送我上去休息吧。” “我想睡觉了。” “好。”沈知意听他讲话都气若游丝的,连忙推着轮椅往楼上走,“我送您上去。” 管家也跟着上去帮忙。 等他们收拾完,把傅隐洲挪到床上,管家才一脸担忧地对沈知意道:“你今天晚上就看着少爷,他情况不好,我怕有什么意外。” 沈知意点头。 “好。” “我就在这守着。” 管家这才放心,带上门离开。 沈知意坐在床头,看着阖目累极的傅隐洲,脸上滚过心疼。 她握住他的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这个情况,她哪里还有心思,问他什么白月光的事。 她只想他身体无恙。 傅隐洲动了动指尖,睁开眼,“知知……” 他拉拉她。 “你也到床上来睡好不好?”低低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出疲倦和温柔,“我想抱抱你。” “我今天……”他顿了顿,道,“有点累。” 沈知意心疼坏了。 她满脑子只想着给他治病。 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脱了鞋子和外衫,爬进他的被窝,在他身侧躺下来。 “好,少爷抱着我睡吧。” 她十点多就已经洗漱过了。 她没想到他那么晚还没回来。 傅隐洲转过身,嗓子有些哑,“我动不了。” “知知,靠我近一点。” 沈知意就挪过去,抱住他。 傅隐洲躺在她怀中,双手圈住她的腰,将她又往自己的方向拖近几分。 而后,抵着她的脖颈,闭上眼。 清甜的栀子花香萦绕周身。 傅隐洲感到自己再度活了过来。 从一天的非人折磨中,重新嗅到了生的味道。 “知知,谢谢你。”他低低道。 他今天除了去接受治疗外,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傅嵊在过去,曾经重金聘请过业内的一个知名催眠师。 他费了多番手段,才打听出,当年,他催眠的那个对象,正是知知。 傅隐洲想起今天看到的资料。 上面写着。 因为知知不愿意忘记他,不愿意忘记他们之间的记忆,在催眠的过程中,产生了很强的抵触情绪。 所以,他们无法删除整段记忆。 只能抹掉他的脸,和他的名字。 他的知知,没有忘记他。 而是拼尽了她的全力,将他留在记忆中…… 傅隐洲身躯颤抖。 沈知意感到颈间一片温热,愣了瞬。 “少爷,您哭了吗?” 她分开一点距离,捧住他的脸。 果然摸到面颊上湿润的泪痕。 “您怎么了?” 傅隐洲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脸,盈盈可爱,闪着动人光辉。 心中更升起无尽自责和爱怜。 “都是我不好……”他覆住她的手,哑声道,“我不该把你一个留下……” 他不该把她留在孤儿院。 也不该在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让她所谓的父母将她带走。 他们一定收了傅嵊的钱。 这些年,也不知道有没有真心对待他的知知。 他好想问她。 一个人长大,有没有受苦。 有没有被人欺负。 努力当上医生,一定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 那段时间,有谁陪着她,有谁鼓励她? 傅隐洲开始恼恨自己。 为什么那么多时刻,他都不在她身边。 可此时此刻,他都不能问出声。 所有他梦寐以求的相认,都不能在无法保证她的安全的情况下发生。 他不会再让她遇到一点危险。 沈知意却一头雾水。 “少爷,您是在说今天把我留在别墅的事吗?” 她擦掉他的泪,温柔道:“我好好的呀。” “今天管家没有让我做很多事,我在别墅,也挺开心的。” “就是有点记挂您……”她轻咳一声,红着脸道,“记挂您的身体。” “您要是不放心,明天出门的时候,可以带着我。” “我陪您一起去。” 傅隐洲身躯僵住。 “不用。” 他今天治疗的时候,太过痛苦,把自己嘴巴舌头都咬破了,吃了一嘴血。 后来,他们拿了毛巾塞住他的嘴,他才死死忍了下来。 要是知知去,看到那场景,一定会吓到的。 更何况,治疗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就是见个老朋友,他喜欢清净,不喜欢太多人打扰。”傅隐洲淡声拒绝。 “有艾禄陪着我就行。” 沈知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一时没有往治疗的方向去想。 毕竟是艾禄找她来的。 要是傅隐洲真去接受治疗了,他没理由还让自己留在他身边。 应当会提前告诉她才是。 “好。”沈知意没有勉强。 傅隐洲就又搂紧她的腰,动了动脑袋,想再度往她怀中钻。 可就在他移动的瞬间。 沈知意借着月光,忽然看到他嘴唇上,有个牙印破口,现在已经结痂。 她整个人像被霜打了下。 冻得一激灵。 那不是她咬的…… 是谁?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埋首在自己颈间的人,脸颊靠着他的发丝,轻声问道:“少爷,您是不是,有个一直放在心里的人,很喜欢的人?” 傅隐洲薄唇印着她耳后的肌肤,声音低哑,“知知不是也有吗?” 也。 沈知意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果然有白月光啊。 “您今天,是去见她吗?” 沈知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傅隐洲抬起头,像是打量什么纳罕的宝物一般,打量她的脸。 她是在吃醋? 心脏顿时怦怦跳动起来。 连血液都沸腾燃烧。 他抑住险些翘起的唇角,故作平静地问她:“知知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这种事?” “关心我,是不是和另一个女人出去。” 他摸住她的脸,眸光晦暗如深潭。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第253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4) 什么身份? 沈知意怔了瞬。 是啊。 她以什么身份? 女佣?心理医生? 还是一个还未得到证实的,他遥远记忆中的朋友? 无论哪一个。 好像都不是可以询问感情事的关系。 “少爷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沈知意抿嘴道,“这是您的私事,我确实没有立场过问。” 不问了? 傅隐洲刚刚升起的隐秘喜悦,又在这一瞬被她浇熄。 怎么说不问就不问了? 她不在乎了? 傅隐洲只觉得今日治疗的痛苦,又一瞬间漫了上来。 “不是去见她。” 他闷闷道,“也没有什么别的女人。” “我这副样子,谁能看得上我呢。” “知知……”他有些落寞地注视她的眼,千言万语滚过喉头,却终于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他希望她问。 这样,他就可以骗自己,骗自己她有一点点在乎他,而不只是把他当雇主,当病人。 他早就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可以自如跑跳,为她轻易做到所有事的阿洲了。 他是废人傅隐洲。 “知知,任何时候,你都有资格和立场过问我的所有事。”他声音很低,像沉落的海岛,却始终盯着他渴望的日光。 他唯一的日光。 “只要你问,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沈知意把他当成一个情场失意的病人。 也许,他心中的白月光,因为他双腿残疾,选择了抛弃他、离开他。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只能安慰道:“少爷,只要您去治疗,一定有机会重新站起来的。” “就算您站不起来,也值得一段好的感情。” “但在此之前,别轻易放弃自己,好吗?” 傅隐洲闭上眼。 感到自己彻底沉入海面。 水面上的日光仍旧晃动,暖意融融。 有着最引人向往的亮光。 可那些劝导、鼓励他的话,却让这份波光看起来,像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他这片海。 “我说了,我不会去治疗。” 他指腹擦过她脸侧,“知知要是担心我,有别的方式,可以帮我治疗。” “什么?唔……”沈知意刚问出口,就已经被他掐住双颊,吻了下唇瓣。 傅隐洲只是压了下她的唇,就分开。 制控她的手却未松开。 “知知……”他喉结滚动,眸色翻覆,如幽寂深海,低低叹道:“好舒服……” “可以再亲一下吗?” 她的柔软和香气,比任何特效药都要有效。 轻易就能驱散他所有的疲倦和苦痛。 沈知意看到他刚刚还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了些。 心中一动。 颤颤闭上眼睫。 “少爷……您轻点……” 她迎上去,不叫他耗费多余的力气,甚至伸手,揽住他的脖颈。 傅隐洲被她的这份主动,撩得浑身的肌肉都硬朗起来。 血液中翻涌的躁动,让他的温柔变得野蛮强势。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占据她。 狠狠占据,不叫她逃离。 他吻住她。 带着汹涌的掠夺欲。 他勾缠她口中战栗的软肉,感到身体的力量一点点恢复,于是复又变得更加霸道、贪婪。 湿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沈知意蜷起脚趾,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侧,被他浓稠热烈的吻弄得半分力气也无,不自觉往他胸膛中陷溺。 “少爷……别……” 她求饶般的呜咽,没有得到捕食者的怜惜。 反而激起更深重可怕的渴求。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挑开她睡衣下摆,在她腰际的软肉上摩挲。 不知是今天的治疗突然起效。 还是她给的气息太过疗愈。 傅隐洲骤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知知……你好甜……” 他缠绵她的唇舌,却不忘感叹。 甚至带了些故意的纠缠,一点点挑起她的情绪热浪,让她也变得和他一样难耐。 这感受太过灼热,几乎要烧坏她的理智。 沈知意挪动身子,想要逃离。 可身上人的力气,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叫她半点也无法推拒,更无法逃脱。 她在扭动的间隙,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身体蓦地僵住。 “唔……”她脸颊漫上薄粉,连眼神也变得迷离,“不、不行……” 她张着唇,因为舌头被缠住,说话都变得费力。 只是借着他喘息。 傅隐洲松开她的唇,看到她眼神潋滟,微肿的唇瓣上也一片水光,呼吸骤重。 “抱歉,知知。” 他有些惋惜地叹道:“我的腿动不了,只能麻烦你忍一忍了。” 他用唯一残存知觉的地方,将她抵困在床榻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她也跟着沉溺。 融在夜色中的眉眼,勾起一点恶劣满足的笑意。 “等再亲一会儿,我有力气了,再放开你。”他如是说。 精致锐利的眉眼,甚至软下来,染上一点无辜又可怜的神情,“知知应该不会推开我吧?” 沈知意羞得不行。 可确实如他所说,狠不下心来推开他。 只能维持这个姿势,被迫承接他重新落下来的,比刚刚还要过分的深吻。 他掐着她的腰,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抱紧我。”他语气哑烫地命令道。 沈知意颤巍巍地勾住他的脖颈。 傅隐洲感叹于她的顺从和乖巧,心中却无法自控地,升起更多的摧折、蹂躏的妄念。 他一点点咬吻她的唇。 “可以吻别的地方吗,知知。” 潜伏于暗夜的野兽,已经不满足于征伐她柔软的唇瓣,准备寻找更舒适迷人的栖息地。 他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将一个个滚烫的吻,印上她的脖颈。 “这里可以吗?” 沈知意仰着头,指尖插入他的发,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脖颈的每一处游移,甚至,含吻住她的耳垂。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 “少爷……这里……够吗?”她在问他够不够疗愈他的伤,傅隐洲却刻意曲解她的意思,低低喟叹。 “哦……知知觉得不够啊……?”他沿着颈侧线条,一路往下,“那这里呢?” 他在她锁骨处吮吻。 沈知意轻轻抖起来,羞红了脸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隐洲抬起头,擦掉她眼尾渗出的泪。 “知知难受吗?” 他好像很懂得报恩似的,哑声开口,“我也帮帮你,好不好?” 第254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5) “不、不用……” 沈知意抓住他的手,像涸泽游鱼,抓住最后一丝稀薄的空气,拼命喘息。 “少爷,真的不用……” 傅隐洲听出她的拒绝,看到她眼尾的薄泪,和努力摇头的样子,终究还是怕吓到她,没有逼迫。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抱着她平复心情。 “知知,别怕。”他埋首在她颈间,侧过头,吻住她湿润的眼尾,动作缱绻温柔,将那些即将滑落的泪珠,一点点用薄唇封存、吃掉。 “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伤害你。” 他抱着她,一个用力,翻过身,让她轻靠在自己怀中,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 “我只是太需要你了。” 他喉结动了动,揽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如果吓到你了,我说声抱歉。” 他自认不是个好人。 甚至因为这双腿带给他的伤痛,因为那些没有她的,阴暗又扭曲的日子,渐渐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古怪又异于常人的疯子、变态。 没有人可以忍受他。 他也无法正常地接受别人。 可是知知不同。 只要她不愿、不肯,他不会逼迫她。 甚至愿意为她暂时做个正常人。 哪怕潜藏这衣冠楚楚的外表下的,仍旧是一颗躁动不安的、扭曲的、想要撕扯一切的心。 他也愿意为了她,学着平静。 他会等到她说“要”的那一天。 等到她……彻底接受自己的那一天。 傅隐洲在占据她的渴望,和叫嚣着需要她的残破身躯的怒吼中,独自对抗折磨。 沈知意闭着眼,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颗火热的心,依旧剧烈砰响。 可他选择忍耐。 她垂下眼睫,在飘忽的绯红怯意中,轻轻勾起一点唇角。 人人都说傅隐洲暴躁难搞,阴戾多变。 可为什么她偏偏觉得…… 他很温柔? 是对病患的怜爱吗? 可是,她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医生,已经早就学会在共情他人的命运时,绝不投射,也绝不让这些遭遇激发自己多余的情绪,从而影响自己。 她所做的一切,唯有倾听、接纳。 理解即治愈。 可对傅隐洲,好像不止于此。 她对他,有了几分超出病患的关心,和……探知他的渴求。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 傅隐洲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 治疗渐渐有了起色。 可治疗过程的反复折磨,和不同程度的药物反应,让他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特别难捱。 他有好几次几乎窒息。 艾禄劝他直接留在疗养院,可不论多晚,傅隐洲都坚持回家。 有时候,沈知意会醒着,陪他待一会儿。 他身体就会好很多。 有时候,沈知意熬不住困意,提前睡着,傅隐洲也会吩咐管家,不要吵醒她。 只是在支撑不住的时刻,穿过那道阻隔他们的暗门,看看她恬静的睡颜,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 却怕再次吵醒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大着胆子亲吻。 只是用目光,火热的目光,一点点“舔吻”她的脸…… 沈知意发现,只要她提到“治疗”,傅隐洲就会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想着法子转移话题,并且脸色难看地让她不要再有劝导他的心思。 沈知意觉得很泄气。 照理来说,她在他身边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关系也早就变得比常人更加亲密。 可是,她的劝导,不仅没有激起他一点点犹豫,反而会招致比常人更猛烈的拒绝。 她想不明白。 难道是刻意针对自己? 还是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是受艾禄之托,来劝他的? 她把不准他的想法。 期限将至。 她甚至产生了提前放弃的念头。 最后一次。 沈知意给了自己最后一次劝导他的机会。 如果再不成功,她会提前终止合约。 这天。 沈知意坐在客厅,等了很久,等到月亮都隐入云层,傅隐洲还没有回来。 她打了个哈欠。 抬眼,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已经夜里一点多了。 别墅里的佣人,除了管家,都已经休息了。 她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沈知意惊了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身上的盖毯滑落。 她拎起,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 谁帮她盖的? 她左右看看,发现别墅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明明这个时间,佣人都已经起来打扫整理了。 她奔上楼。 发现傅隐洲的房间也是空的。 疑惑间,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沈知意又跑下楼去接。 是管家打来的。 “知意啊,今天别墅里的人都临时有事,调出来了,少爷看你还睡着,就没有吵醒你。” “要麻烦你一个人看着别墅了。” “我们可能晚上才会回去。” “好。”沈知意挂了电话。 她瞄了眼沙发上的盖毯,轻轻叹了口气。 傅隐洲肯定是觉得自己会劝他去治疗,所以才一直躲着自己。 要不怎么会全别墅的人都带走了,独独留下自己? 她忽然觉得再劝下去,他也不会听自己的。 计划失败。 这真是职业生涯上的一大打击。 沈知意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终于决定收拾行李。 等一切都整理好了,她给艾禄打了个电话。 “什么?!”艾禄在电话那头惊道,“沈医生,你要提前离开?!” “是的。”沈知意平静道,“我能感觉得出,傅隐洲在刻意逃避治疗,不,是在刻意逃避我劝他去治疗这件事。” “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样的,我也说服不了一颗坚定抗拒我的心。” 他讷讷挂了电话。 傅隐洲躺在病床上,听到这话,黑瞳骤缩,挣扎着起身。 “送我回别墅!马上!” 他不能让知知离开! “少爷!”管家着急道,“可是医生说了,您这次的反应比之前还要大,昨天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应该好好休息才行啊!” 少爷昨天到家时,差点昏厥。 可在离开别墅,重返疗养院前,还是给沈知意盖了毯子,并且嘱咐所有人不准打扰她。 他担心少爷的身体,这才把别墅里的佣人,全都调过来照顾他。 昨天凌晨到现在,他们几乎折腾了一整夜。 这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少爷又要赶回去了。 “我说送我回去!”傅隐洲几乎暴怒,翻身下床,险些砸在地板上。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您别激动!我马上推轮椅过来。” …… 沈知意临走前,忽然想起傅隐洲之前说的,任何时候,只要她想,都可以去保险柜拿金条的事。 她挑了挑眉。 想验证一下,他说的那些,是一时哄骗她的空话,还是真的对她那么好。 她来到傅隐洲的卧室。 蹲下身,打开床头柜,输入那串密码。 咔哒—— 柜门打开。 里头流泻而出的金光,依旧像之前那样闪瞎她的眼。 傅隐洲……没骗她呀。 沈知意唇角绽出个浅淡笑意,伸手拉开柜门。 发现里面除了金条,竟然还多了几件珠宝。 项链、耳坠、手链、戒指…… 每种类型都有几件。 她随手拿了个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往中指一套。 居然……大小刚好。 沈知意怔了瞬。 看着满柜子的金条和珠宝,心头思绪翻飞。 连表情也变得复杂。 他能在心里喜欢一个人的情况下,对另一个女人这么好吗?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 摘下戒指。 将它放回保险柜中。 一样东西也没拿,关上柜门。 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环顾了下傅隐洲的房间,心中涌起一点不舍。 也罢。 就尽一下女佣的职责,最后替他打扫一次房间吧。 她会挨个清理过这些他整日接触的物品。 将它们放在心中。 毕竟这段时间,傅隐洲真的对她挺好的。 除了日常的关照,还给了她一些远超出她酬劳报价的东西。 她会想念这么大方的雇主的。 第255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6) 沈知意拿了鸡毛掸子,在平时不曾关照过的壁柜和书架中轻轻扫过。 这些地方,一向不是她负责打扫的。 只是今天女佣们都不在,她才第一次清理到这个区域。 她弯下腰,在清理最底下的书架时,突然碰歪了一个暗红色的木盒。 它掉在地毯上。 沈知意听到一道撞击后的脆响,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把什么东西碰坏了吧? 她弯身,捡起木盒。 看到那盒子边缘都已被磨得光滑、圆润,边角的色泽,甚至与主体有轻微差别。 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放在这么触手可及的地方,应该是经常查看里面的东西。 还很宝贝。 盒子没有上锁,应该是为了方便查看。 沈知意蓦地,想起佣人口中提及的,傅隐洲的白月光。 不会是和那个白月光有关的东西吧? 万一被自己碰坏了,那可真是罪过。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打开木盒,查看一下。 盒子里没装多少东西。 物件都很细小、零碎,充满年代感。 沈知意看到一枚褪色的蝴蝶发卡,眉头皱了下。 这东西……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视线轻转,看到一旁放着的玻璃罐。 罐子不大。 里面装着一颗纸折的星星,和一只千纸鹤。 她忽然像被人敲了下,愣在原地。 脑中飞快梭过一个画面。 “幼稚死了,谁会折这种东西送人?” “而且,这个星星一点难度也没有,还不如我折的千纸鹤复杂。” “反正,我是不会折这样的东西去告白,太容易做到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东西浪漫。” “我觉得一般。” 记忆中,她抢过一个男孩手上的纸星星,对他说了这番话。 然后把千纸鹤塞到他手中。 她看到那男孩收起千纸鹤,对她说:“闲着无聊折着玩的,我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才不会用这个跟她表白。” 她想起那双眼,比星火还灼热的眼。 他就那么定定看着她,道:“我会为她做到这世上最难的事。” “让她看到我的诚意。” 沈知意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视线往下,看到玻璃罐旁边,用滴胶封存的一朵花。 是垂花悬铃。 她第一次,摘给他吃的花瓣。 沈知意呼吸顿住。 在盒子底部找到两张泛黄的照片,都是合照。 扎着单马尾的少女,笑得很甜。 她拉着一个臭脸的男孩的胳膊,强迫他对着镜头比耶。 另一张。 女孩的动作和笑容几乎未变,而男孩的视线调转,没有对着镜头,而是看着女孩,眼神温柔,嘴角也露出一点罕见笑意。 照片里的女孩……是她。 而那个臭脸的男孩,正是傅隐洲! 沈知意跌坐在椅子上。 记忆中模糊的那张脸,忽然褪去薄雾,变得无比清晰。 脑中悉数飞过无数张傅隐洲的脸。 各种各样的神态。 各种各样的背景。 可无一例外的,都用那双灼热的、亮如星辰的眼,专注且执着地看着她。 他很少笑。 可是,只要沈知意回头,永远都能看到他跟在她身后。 甚至有时候,还能捕捉到他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上扬嘴角…… 想着想着。 沈知意眼眶忽然热了。 原来…… 他心里一直喜欢的白月光,是她啊…… 她也终于记起那只蝴蝶发卡。 是孤儿院第一次给女孩发首饰,傅隐洲为她抢到的,唯一一只蝴蝶。 还害他挨了一顿打。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指尖触到一点温热的湿意,唇角却情不自禁地扬起。 虽然她早就猜到,傅隐洲就是他。 可没有什么,比想起他的脸和名字,来得更为高兴。 他就是她的阿洲。 永远赶不走、不会抛弃她的阿洲。 大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傅隐洲神情焦急地推着轮椅进来。 看到沈知意的那一瞬,苍白的脸上扬起劫后余生的笑容,可没过一瞬,视线落到她手上的木盒,表情瞬间僵住。 “知知……” “你……” 她都看到了?! 她都想起来了吗? 傅隐洲一颗心重重跳起来。 忧虑和欢喜,同时在他心中交织,让他的嘴唇都情不自禁地抖起来。 他胸膛起伏。 忽然瞥到房间角落放着的两个行李箱。 是沈知意的。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连胃都难受得绞了下。 她要走…… 她真的要走! 离开他,离开别墅! 从他的生命中再次消失! 不……不! 傅隐洲激动起来,往前推了两下轮椅,想去拦住她。 沈知意放下盒子,站起身来。 “少爷,您回来得正好。”她顿了顿,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平静。 如果认出了他,她不该是这副神情。 除非她打定主意要走! 傅隐洲着急之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我不准你离开!不准!” “我是你的雇主,我还没让你走,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收拾行李?!” “沈知意!我不准!” “你听到没有?!” 他额上渗出细汗,表情冷怒,却艰难地迈着步子,朝她靠近。 沈知意瞪大眼,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你、你好了?!” 第256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7) 傅隐洲死死咬牙。 即使腿上传来针扎般的痛楚,仍然迈动脚步,晃着身子冲到沈知意跟前。 沈知意怔怔看着他。 视线从他站立着的腿上,缓缓挪移至他的脸。 “所以……”她张了张唇,“你这段时间瞒着我,一直在外面偷偷治疗?”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也早就知道她来别墅的真正目的。 所以…… 他的那些亲近的行为,都只因为她是她? 而自己的味道,之所以对他有疗愈效果,可能也是因为,他潜意识中,只接受她? 沈知意眨眨眼。 心头漫上一点愉悦。 她早该确定的。 除了他,谁还会这样勾起她全部的怜爱和喜欢?谁还会这样,哪怕自我折磨、自我压抑,也要保留对她的温柔?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已经先她一步认出他。 “你都猜到了?”傅隐洲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表情有些扭曲,一双眼,却似暗夜星火,死死盯着她。 “是。”他低吼道。 “我一直在瞒着你接受治疗。” “就是怕你像今天一样,完成任务,然后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拽过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知知……”他语调颤抖,“我不会再让你走的,不会……” 不管多么卑鄙,多么阴暗…… 他都不会放手…… 幽寂的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闪了闪。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口鼻忽然被一块湿润的帕子捂住。 唔…… 意识慢慢涣散。 沈知意闭上眼,软倒在他怀中。 傅隐洲抱着她,嘴唇紧紧抿着,漆黑的眼底翻滚过浓浓的偏执和占有。 总想着离开的知知…… 他会将她,长长久久地,留在他身边…… 想要他放她离开? 不。 除非他死。 傅隐洲搂着她的腰,低眸注视躺靠在自己胸膛中的脸。 小巧莹润。 每一处勾勒转折,都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知知……他的知知…… 傅隐洲感到自己的胸腔中,涌出无限的爱与疯狂。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付诸自己全部的热烈,用最充沛的情感,燃烧对她的渴望。 腿上传来剧痛。 他却怀着无比珍重又迷恋的心情,一点一点,轻柔地含吻她。 他爱她。 爱到近乎窒息。 爱到每一寸皮肤都贪婪,无时无刻想要贴着她、拥吻她。 爱到骨头缝里都渗出汁液,连干涸枯燥的灵魂,也流淌出湿漉漉的欲望。 只要她看他一眼,跟他说,她会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就会轻而易举地,陷入一场战栗的幻梦。 湿滑的梦,黏稠的梦。 足以溺毙他的梦。 也许他们把它叫做罪恶。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爱、爱、爱、爱、爱。 湿哒哒的爱,黏糊糊的爱。 蜷缩在黑暗角落的,泥土一样阴暗卑微,见不得光的爱,涂满他的天空、身体和灵魂的爱…… 傅隐洲打横抱起她。 艰难地迈着步子,感受从她身体中传来的,承载他灵魂的重量。 他将她放到床上。 指尖轻抚她的脸,目光痴眷,带着病态的暗芒。 幻想,腐朽,衰落。 现实,新生,永存。 他所想到的每一个词语都是她的脸,每一个句子都以她为结尾。 他着迷般地,用她的眼去观看这个世界。 不去想别人,不去看别人。 因为除掉她,这世界连氧气都毫无意义。 她是他的氧气。 “知知……” “好爱你。” “为什么不能乖一点?” “只要醒来后,你不再闹着离开,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傅隐洲的床上。 窗帘开着,阳光沐浴半个房间。 而在明暗交错的界限,傅隐洲坐在轮椅上,半张脸沉在暗影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眼神亮得吓人。 “知知,你醒了……”他对上她的眼,目光一瞬间变得温柔,连语调也软下来,“饿不饿?” “我找人给你弄点吃的。” 沈知意动了下。 发现脚腕处一阵冰凉,还有一阵轻微的细响。 她疑惑皱眉。 掀开被子,这才发现,右脚脚踝上,居然绑着根金色的细链,系在床尾的床柱上。 沈知意气笑了。 “傅隐洲,你就这么绑着我?” 傅隐洲大掌握住椅侧,半个身子都挺直了。 她不叫他少爷了…… “知知,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他紧张又激动。 沈知意双手交叉抱胸,靠在床头,有些慵懒地命令他,“还不快给我过来。” “阿、洲。”她轻掀樱唇,吐出那个刚刚从记忆中解封的称呼。 傅隐洲胸膛起伏,眼底翻涌起狂喜。 不由自主地被她的话语牵引,转动轮椅,来到她面前。 “知知……” 沈知意一脚踩在他肩头,“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坐上轮椅了?” “是装病号博同情,还是……” 她勾着脚趾,缓缓下移至他的胸膛。 碾了碾。 “喜欢这么玩?” 傅隐洲浑身的毛孔都兴奋张开,呼吸急促地按住她的脚背,心跳声震耳欲聋。 “不是的……知知……” 他喉结深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昨天是太想留住你了,才忍痛站了起来。” “按照原本的计划,还要恢复几天的。” 沈知意挑眉。 将另一只脚也踩上他肩头。 细链上坠着的两朵金色悬铃碰撞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给我解开。” 傅隐洲眼尾漫上一点红,抓住她右脚脚踝,在细链垂落处吻了一口,脸颊贴上她小腿肚,轻蹭两下,用委屈又可怜的视线望着她。 “松开你,能不能不走?” “我不想你走。” 沈知意轻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 她踩住他的喉结,“是你听都不听我解释,就把我弄晕了。” “阿洲,你很不乖。” 傅隐洲被充斥全身的兴奋感冲击得整个身躯轻轻摇晃。 他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力道。 眼神越发黏稠晦暗。 “是我误会知知了……” “做了错事,知知……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沈知意便动了动脚,加重拇指力道,语调懒懒道:“是吗?” 她秀眉轻蹙,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那我得好好想想……” 傅隐洲喉结重重滚动,眼神因为期待,而充满神采。 他又舔了舔唇。 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沈知意忽然轻笑,唇角勾起慵懒弧度,叫傅隐洲着迷又眷恋地盯着。 他听到她清甜撩人的嗓音,对他道: “阿洲好像很兴奋?” “所以你等的惩罚,其实是奖励,对吗?” 第257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8) 傅隐洲看着她,墨瞳翻涌,连呼吸都开始凌乱。 “知知给的,惩罚也是奖励。” 沈知意又踩了他一下。 “钥匙呢?” “放哪儿了?” 傅隐洲眼尾泛起潋滟薄红,哑声道:“裤子口袋,自己拿。” 沈知意顿了顿,收回脚。 跪在床上,爬过去,挨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脸。 “乖乖的,不许动。” “嗯。”傅隐洲声音又低了些,眼底却闪着兴奋的暗芒。 沈知意盯着他的眼,伸手,摸进他裤子口袋。 纤细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在口袋中仔细地摸索寻找。 在找到钥匙之前,她首先找到他皮肤的灼热滚烫。 沈知意轻笑一声,在裤子最里面捏住冰凉的钥匙,沿着口袋边缘,缓缓抽出。 在阻碍处,刻意逗留。 傅隐洲低喘一声,连耳朵都漫上潮红。 “受不了了?”她道。 傅隐洲喉结深滚,轻轻摇头,“知知可以更重一点。” 沈知意挑眉。 掌心包裹钥匙,用她的温热和柔软,交缠钥匙的冰凉和坚硬,一同袭击他的理智。 傅隐洲表情隐忍,剑眉深拧。 像是被痛苦和欢愉同时深覆,眼前只看得到她,只听得到她。 他接受她给的一切。 并为此深深狂喜。 “傅隐洲”,沈知意带着笑意开口,凑上去,吻了下他的唇,“你绑我一次,我也绑你一次,才叫公平。” 轻巧的吻,却激起他最深重绵延的渴求。 他急切地凑上去,寻吻她。 “知知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留下来,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沈知意抽出钥匙,坐回床上,重新伸脚踩住他。 这回,用了力道。 傅隐洲倒在椅背上,胸膛重重起伏。 他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因为她而战栗颤抖。 可是不够…… 还是不够…… 沈知意像是故意折磨他似的,捏着钥匙,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脚上的金链子。 可仍然触着他。 微弓的足底转换角度,寻找锁眼开口。 “忍着啊”,她轻飘飘道,“不可以用手抓我,也不可以太开心。” 傅隐洲便真的听她的,压抑住心底翻涌的喜悦,微低下头,垂眸看着她。 他大刀阔斧地靠在椅背上,没有任何束缚,却因为她的一句话,一动也不敢动,任她作为。 “知知……”他看着她的脸,心醉神迷,“你好美……” 沈知意重重踩了他一下。 “变态。” “允许你夸我了吗?” 傅隐洲差点压抑不住自己,指骨紧紧捏着椅侧,几乎泛白。 可一颗心却热血沸腾。 沈知意咔哒解开脚上的金链子,又爬去床尾,将另一头的链子也解下来。 而后,直接爬过去,物尽其用,围着他的胸膛,将他制困在轮椅上。 她拍拍手,在他跟前的被子上坐下。 “知知玩够了吗?”傅隐洲眼神痴眷地望着她。 沈知意有些狡黠地笑笑。 “当然没有。” “只是这样的话,叫惩罚吗?” 她视线垂落,忽然伸手,解下他的领带。 “还有个不听话的,也要绑。” 傅隐洲黑瞳骤缩。 困在深渊中的,以渴望为食的巨兽,刚刚获得一点喘息的自由,又被更紧密的束缚牢牢捆住。 她打下的,名为惩罚的结,也一样将他的灵魂牢牢捕获。 谁也无法言喻这种狂喜。 和痛苦一同交织的狂喜。 傅隐洲终于明白她口中真正的惩罚是什么。 是不被满足的撩拨; 是要他在理智和妄念中来回拉扯的折磨; 是“随意的对待”和“温柔的吻”,共同交织而成的迷恋与错乱; 是跟随她,却无法靠近她的痛苦。 是心旌摇曳,是目眩神迷。 “知知,帮帮我。”他终于忍不住哀求。 浑身都被蓬勃的渴望烧灼。 让他只想跪拜在她脚下,渴求她给他一点冰凉的慰藉。 沈知意数次带他到临界点,又生生停下。 “让你弄晕我,这就是代价。” 她捧着他的脸,语气轻柔地问他:“下次还敢吗?” “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限制我的自由。” 傅隐洲摇头。 眼尾赤红。 “什么都听你的。” “我保证。” 沈知意挨近,碰碰他的鼻尖,“那我要做回心理医生,回去上班。” 傅隐洲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还是要走?” “知知,求你……别这样对我……”他被渴望折磨,又同时品尝即将失去她的痛苦。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答应过你的,会为你做到这世上最难的事。” “我已经学会站起来了。” “别走……好吗?” 理智摇摇欲坠,逼得他流下泪来。 “我不能没有你。” “真的不能……我会死的。” 沈知意叹息一声,吻住他的泪,“笨蛋。” “我又没说晚上不回来。” “难道真要我给你做一辈子女佣?”她咬住他的唇,“只有你伺候我的份,记住了?” 傅隐洲怔然过后,重新滑下泪珠。 他在喜悦的激荡中,急切地吻住她,“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松开我。” “求你……” 即使再难受,再想二十四小时和她黏在一起,他也要学会放风筝飞向天空。 因为这份“放手”,才是真正牵引她的丝线。 允许离开,她才会回来。 可是现在,他只想捕获她,收回她,抱住她,深吻她…… “大不了,我黏着你。” “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反正我现在是病患,需要你来治。” “不行。”沈知意按住他的唇,严肃道,“别跟着我,你也给我出去上班。” “我没赚到傅嵊的一个亿,都赖你。” “我要花钱的,很多很多钱。”她有些蛮横地踩了他一下,“你去给我挣。” “好。”傅隐洲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我去挣,全部都给你。” “只要你现在松开我。” “知知……”他碎发凌乱,甚至渗出了一点汗,“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沈知意看他连脖颈青筋都暴起了。 终于好整以暇地,去解他身上的金链子。 “乖阿洲。” 金链掉落,她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现在,是奖励时间。” 第258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29) 他获得一张入场券。 餐具备好,美味被摆上桌。 傅隐洲闻到食物的香气,和从骨髓深处漫出的饥饿。 在荒芜中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尝到了心心念念的果实。 比他所想象的任何食物,都要美味醉人。 他品尝、吞食。 一遍遍的贪婪索取、大快朵颐。 直至身心都被满足。 可美味会带来记忆,刻入骨髓的记忆。 所以在饱腹之欲的裹挟下。 即使刚刚被喂饱,也会被眼前的珍馐,和过分迷人的芬芳,重新激起一轮渴望的、想要再次深尝的浪。 那是一种足以幻灭灵魂的热浪。 千万次品尝拥有,仍未足够。 满室交杂食物的芬芳,和品尝时的咔滋作响。 低浅,高昂。 急促,婉转。 那声响变换各种模样,久久未歇。 无人听见,也无人搅扰。 他们共同沉醉在这场盛宴中,忘了时间,忘了一切,只是一味地吃、吃、吃。 好像永远不知餍足似的。 原始又直接地表达、吞卷、扫荡。 万幸的是。 他胃口很好。 而她,也始终跟着他的节奏,吃下所有。 …… 天色渐暗。 傅隐洲抱着沈知意,在困住他的轮椅上,完成一场过分美妙的旅行。 他环游自身。 也在她的心脏和灵魂中游动。 “知知……”他在一切结束之后,抱着她轻轻喟叹,“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沈知意连眼皮都睁不开,被他拥着,躺到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搂到怀抱中。 傅隐洲亲亲她的额头。 温存低语:“高兴你回到我身边,记起我,即使外力所迫,也从来不曾真正地忘记我。” “高兴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现在,甚至比以前更亲密。” “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 “知知,我爱你。” 沈知意闭着眼,牵起一点唇角,依赖地靠在他怀中,“我也爱你。” “以后,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所以你要快点恢复。” “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我、跟着我。” “我还有好多事要你去做。” “好。”傅隐洲飘飘然地沉浸在她说的“爱”中,感到自己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他捧住她的脸,在她眼皮上轻柔又珍重地印下一吻,“叫我做什么都行。” 他听凭驱使,也乐意之至。 “跟我说说这些年,还有过去,你都经历了什么。” 他想知道,他在她生命拼图中,缺失的一角,是何等模样。 谁创造那些风景。 她又如何完成那些拼图。 “那你也跟我说说。”沈知意掀开眼皮,摸摸他的脸,“我也想知道你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他们便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交换许多年没有彼此陪伴的时光。 他们提到傅嵊。 “老东西要是知道你想起了一切,会不会再次伤害你?”傅隐洲有些后怕地抱住她。 “他当年,就是因为看不上我妈妈,才拆散了我的父母。” 他提到这些过往,眼底隐有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妈不会生下我后就死掉,我也不会流落孤儿院,我爸爸,更不会因为心伤终日买醉,成为他口中的废人……” “他间接害死了我的父母,拆散了我的家。” “到最后,他还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只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合意的继承人。” 他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让自己挑选的继承人没有任何污点,便要抹掉他在孤儿院的过往。 而只要知知存在。 他便会无数次地去寻找她。 所以,他选择让知知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傅隐洲紧紧抱住沈知意,咬牙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沈知意拥住他,有些心疼。 “所以,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抗拒成为傅家的继承人,反而接手你爸爸生前唯一涉足的娱乐产业,进娱乐圈做演员的原因?” 傅隐洲点头又摇头。 “是,也不是。” “知知,你不知道,没有你的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 “知道你‘死讯’的那一天,我真想直接跳进河里跟你去了。可是我答应过你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搂住她,在她发丝中,嗅到熟悉的栀子花香,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选择演戏,是因为投入别人的人生,可以让我短暂遗忘失去你的痛苦。” “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熬下去。” 没有她,他宁愿活在幻梦中。 即使那是虚假的、属于别人的梦,他也不愿醒来。 沈知意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放心吧。” “要是他真想对我做什么,当年,也不会只是找人催眠我这么简单了。” “更不会帮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他虽然是个烂人,但不会对我怎么样。” “再说了……”她抬眸,温柔又笃定地看着他,“我们都不是以前任人揉圆搓扁的小孩了。” “现在,他还有求于我。” “我也不怕他。” 傅隐洲被她的一番话,说得宽怀了些。 “你说得对。” “我们都不是以前的我们了,不会任他伤害。” “我会保护你。” “但是,该要的还得要。”他想起什么,眸色幽冷,“那一个亿是他该给你的。” “要不是你,我不会接受治疗。” “这笔钱,是你应得的报酬,傅嵊必须给你。” 傅隐洲抱住她。 像是抱住自己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 既然她已经回到他身边,他就有了重新斗争的勇气。 知知要什么,他都会千方百计地帮她得到。 * 半个月后。 在沈知意的精心照养下,傅隐洲完全康复,已经可以自如行走。 他们一同约谈了傅嵊。 当面点破了沈知意的身份,吓了他一大跳。 但更让他惊吓的是。 傅隐洲居然查清了当年的一切,将桩桩证据摆在他面前。 以曝光当年的龌龊事,毁掉傅嵊的名声,从而毁掉整个傅氏集团为威胁,彻底熄了傅嵊对付沈知意的心。 “你也是傅家的人,毁掉我,就等于毁掉你自己!”傅嵊狂怒之下,质问他,“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吗?!” 他其实根本没想对付沈知意。 只是不满于,自己的威严一再被挑衅。 傅隐洲握住沈知意的手,看着傅嵊,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她更重要。” “包括我的生命。” “你要想过安生日子,让傅氏集团长久地存续下去,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你威胁我?”傅嵊差点被他气死。 好不容易治好了他的腿。 结果,没等到他接手傅氏集团的好消息,反而等来一个大逆不道的威胁! “你跟你爸爸一样,是个不中用的恋爱脑!” “一点都不像我!” 他捂着心口,气得白头发都在抖。 傅隐洲冷冷看着他。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像你。” “否则,你这把老骨头,早就埋进棺材里了。” 傅嵊瞪大眼。 “傅隐洲!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怎么不敢?”傅隐洲唇线绷紧,吐出的话也冰冷如霜,那是压抑过浓烈的恨后,剩下的冷漠。 “你害死我父母,害知知失去记忆,又害我成了这么多年的废人,我没有把你送去警局,已经仁至义尽。” “你还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 他可以报复他。 但是,对他来说,他的喜恶不重要,只有知知想要的东西,才重要。 她说了,她要很多很多的钱。 他就留着傅氏集团,帮她从傅嵊口袋里拿钱。 那也是他欠他们的。 傅嵊气得目眦欲裂,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倒在椅背上,像一条年事已高的、濒死的鱼。 沈知意拍拍傅隐洲,“阿洲,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傅隐洲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不行。” “没事的。”沈知意捏捏他的指尖,“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他不会伤害我的,放心。” 傅隐洲沉着脸,警告般地看了傅嵊一眼,才点头同意,“我就在门外,一有不对劲就喊我。” “好。” 沈知意和傅嵊单独待了会儿。 出来的时候,傅嵊像是哭过,整个人怔怔的,所有的精力都像被抽干,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你跟他说什么了?”傅隐洲在回去的车上问她。 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轻笑,“没说什么。” “就是发挥了一点心理医生的作用,让他忏悔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罢了。” “以后,他不会再逼你了。” “阿洲”,她捧住他的脸,“你不用为了我做一些不喜欢的事。” “我知道,你热爱演戏,那就继续回去,做你的影帝。” “我相信,不用靠傅嵊,你也能挣很多很多的钱给我,对吗?” 她知道,他有多厌恶傅嵊。 要他违背自己的本心,去接手傅嵊的一切,一定会让他痛苦作呕。 她不愿他再受一丝一毫的挣扎苦楚。 “阿洲,对我来说,比那些东西更重要的,是你。” 她捧住他的脸,贴着他的额头,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傅隐洲大为感动。 “知知,真的吗?” “我比那些东西,都重要吗?” “当然。”沈知意笑着吻住他。 傅隐洲闭上眼,享受她难得的主动。 这是一个温柔的、缠绵的吻。 谁也没注意,旁边的车辆里,有个蹲守已久的狗仔,在他们一起等红绿灯的时候,拍下了这一幕。 他将照片发给雇主。 “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钱打过来再发给你。” 季兰依忍痛打了一笔巨款。 拿到照片的那一刻,嘴角露出扭曲的笑。 傅隐洲,想复出? 想和以前一样,做回风光霁月的、人人追捧的影帝? 他做梦! 天知道,她听到傅隐洲康复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崩溃。 她好不容易成了小有名气的女明星,绝不可能让他夺走公司的资源和扶持。 要是真让他复出成功,艾禄肯定只会捧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季兰依眼神划过算计的光。 傅隐洲,别怪我。 要怪,只能怪你不好好当个残废,偏要来跟她争! 至于沈知意…… 一个保姆,更没资格过上好日子。 她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傅隐洲在一起,也活该被网友的口水喷死。 季兰依眼神转了转,联系了一个嘴巴很毒的营销号…… 第259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30) 两天后,傅隐洲宣布复出。 网友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会是吃拼好饭中毒了吧?产生幻觉了?】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傅隐洲这张伟大的脸吗?不说了,我先出门买个彩票压压惊。】 【哥哥的腿终于恢复了呜呜呜……】 【我网络瘫了!是真的啊家人们!傅隐洲他真的回来了!】 一时间,“傅隐洲复出”、“老公你怎么站起来了”的词条登顶各大平台热搜榜第一,数度造成网络瘫痪。 粉丝欣喜万分。 纷纷将珍藏已久的神图合集,和超绝演技大赏丢上网络,共同创造了一场狂欢。 但也有不少质疑。 【这么多年没演戏了,光凭一张脸就想重新坐回影帝宝座?真当我们网友没饭吃了啊。】 【有些粉丝醒醒吧,现在不是光看脸就能为所欲为的时代了。】 【又不是爱豆,狂欢什么?演技才是硬实力。】 艾禄看着网上的负面评论,又瞄了眼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傅隐洲,感慨道:“还好我听你的,先去谈了新电影,才宣布复出的消息。” “不然,还要想一堆的方案应对这些质疑。” 他转手就将傅隐洲的一个试戏片段放了出去。 傅隐洲眉眼淡淡,支腿靠在椅背上,转着手机,完全没听见艾禄说了什么。 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知知怎么到现在都没给他发消息? 咨询要这么久吗? 他有些烦躁地压了压眉。 艾禄见他时不时盯着手机,又一脸失望地放下的样子,瞬间什么都懂了。 得,又在等沈医生的消息呢。 他瞄了眼傅隐洲亮起的屏幕,是一张沈知意笑着拧住他耳朵的合照。 地位一目了然。 艾禄无奈笑笑,摇头。 想不到傅隐洲也有今天。 在网上被这么多人叫老公,可偏偏他最希望叫的那个人,愣是不开口。 “隐洲啊”,他指指傅隐洲的手机屏幕,“你要不要低调点,把屏保给换了?” “要是被狗仔拍到,不好解释。” 傅隐洲抬眸看他,冷冷扯唇,“你说我要不要把你给换了?” 艾禄立刻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这闷骚男,说不定就指望被狗仔拍到,他好趁机跟沈医生卖惨,索要名分呢。 心机男。 艾禄替沈知意骂了他几句。 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功夫,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艾禄是用傅隐洲工作室的账号,放出的试镜视频。 只有短短的四十秒。 镜头里,傅隐洲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衬衫,靠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 昏暗的背景中,传来一声问询。 “你就不怕万劫不复?” 傅隐洲睫毛颤了颤,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自嘲,又混着无法回头的决绝,可却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显出几分藏匿不住的破碎温柔。 “怕。”他轻声道,“但更怕前路无她。” 只这么一声浅浅的叹息,甚至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直接让“傅隐洲演技封神”的词条霸榜热搜,压过了所有质疑的声音。 #影帝归来,这波大气层 艾禄满意地看着新词条。 果然。 傅隐洲就是一张永远会中的彩票。 他还没高兴多久呢,当事人就嚯地站了起来。 “诶,你去哪儿?!”艾禄跟着起身。 “去找知知。”傅隐洲头也不回,“行程发我手机。” “记得戴好口罩!”艾禄在后面叮嘱道。 …… 心理咨询室。 沈知意刚刚送走最后一个客户,助手进来道:“沈医生,外面有个患者,说必须马上见您。” 沈知意皱眉。 “今天的咨询不是都结束了吗?” “怎么还有人?” 傅隐洲推开门,身量颀长地倚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 “沈医生。”他扬眉看她,眼神却流泻委屈,“您已经忽略我三个小时了。” “再不见我,会有医闹。” 沈知意看他口罩帽子戴得齐全,忍俊不禁地对助理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可以下班了。” 助手点头离开。 和傅隐洲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助理摇摇头,帮他们带上门。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位患者,准备怎么闹?” 傅隐洲脱下口罩和鸭舌帽,丢在办公桌上。 直接绕过去,走到她跟前。 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她从办公椅上提了起来,低头,狠狠吻住她。 炙热的唇舌猛地闯入,带着汹涌的电流渴望,粗野蛮横地汲取她的气息。 索求无度,燥热疯狂。 他压按她的后颈,转着角度深吻。 将所有滚烫的想念,通通喂进她嘴里。 他在沈知意溢出第一声娇哼的刹那,抵着她的唇舌,哑声道:“就这么闹。” 他圈住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 复又低下头,又重又凶地咬吻她。 眼底暗火腾烧。 “还敢不回消息么?沈医生。” 第260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31) “唔……”沈知意轻哼两声,几乎陷溺在他怀中,张着唇,一边喘息,一边躲避他过分灼热撩人的深吻,“不敢了……” 圈着他脖颈的手,缓缓绕到跟前,按住他凸起的喉结,将他往后推了推。 “阿洲,轻点……” “在办公室,不可以……” 傅隐洲被她压按的力道撩起了火,握着她的腰,将她放在办公桌上。 却听从她的话。 死死压下自己的渴望。 放轻力道,转而温柔地舔吻她微肿的唇瓣。 “知知……”他眸色晦暗,声音也哑得吓人,“为什么这么想你……” 明明分开不过一会儿。 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像是被某种不安全感驱使,怕她突然又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了一样…… 沈知意勾住他的脖颈,捏捏他的耳垂,“傻瓜,我也想你。” 她捧住他的脸,“什么时候进组?” “还有半个月。”傅隐洲叹息,捉住她的指尖,侧头亲了下,“这段时间,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沈知意笑着抽出手,点点他的鼻头。 “怎么这么黏?” “你是那么多人的老公呢,总围着我一个人转,不太好吧。” 傅隐洲怔了瞬。 盯着她的眼,心头喜悦逐渐放大。 “知知……你在吃醋?” 他听出她话中的一点酸味,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唇角,眉眼飞扬,语调不可置信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在吃醋!” 她为他吃醋,甚至无法接受粉丝对他的称呼。 她原来这么在乎他! 傅隐洲激动不已,胸腔震荡,笑得开怀。 扑过去抱住她,恨不得原地转个圈。 沈知意被他脑袋上的短毛刺得脖颈发痒,笑着推开他,“别闹。” “知知,我喜欢你这样。”傅隐洲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代表你心里有我,一直在关注我。”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时时刻刻记挂你在做什么、想什么。” 他不敢告诉她。 他甚至想偷偷剪一点她的头发,带在身边。 “阿洲,这么没有安全感啊……”沈知意摸着贴在自己颈侧的脸,垂眸笑笑。 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个盒子。 “手给我。”她道。 傅隐洲在另一侧,只顾着深嗅她的气息,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动作,听到她的命令,便下意识把手伸过去。 直到无名指被冰凉的戒圈套住。 他才僵在原地,黑瞳渐渐放大,蓦地直起身,缓慢抬手,查看指间的戒指。 看清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格住。 那是一个银色的戒圈,款式很简单,却用拼音“zhi·zhou”的花体字包围。 是他们的名字。 “阿洲,我们结婚吧。” 沈知意轻声道。 傅隐洲墨瞳骤缩,胸腔起伏地转头,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他掀了掀唇,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沙哑,眼尾也一片通红。 “知知,你……你要嫁给我?” 沈知意弯眸,“怎么,你不愿意娶我?” “怎么可能!”傅隐洲滚下泪来,扑拥过来,牢牢抱住她,“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我还怕你不愿意嫁给我。” “知知,我太高兴了……可是这样的事,应该由我来做,怎么被你抢了先。”他贴着她的脸,高大的身躯轻轻颤抖,心中被无尽的喜悦激荡。 他想,她是真的回来了。 带回了自己所有失去的光明,甚至回复给他千倍万倍的光亮。 银河星火,都不足以媲美的光亮。 “谁先说的不重要”,沈知意碰了碰他的头,“你是我的,才重要。” “我当然是你的。”傅隐洲像只大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 而后,有些执拗地道:“你也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嗯。”沈知意抿唇笑笑,“那还不快帮我也戴上戒指。” 她伸出手。 傅隐洲擦了下眼,才激动伸手,去拿盒子里的另一个戒指。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连掌心都在发颤。 可仍然动作很稳地,将那一模一样的,只是尺寸小一些的银戒套到她手上。 他牢牢握住她。 “知知……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吧。”他眼神希冀地看着她,“民政局还没下班。” 错过了今天,他怕这只是一场梦。 或是她心血来潮,逗他的玩笑。 沈知意跳下桌子,拿出抽屉里的身份证,冲他晃了晃,“走。” 傅隐洲觉得,如果自己此刻有尾巴,一定甩得比谁都欢。 他庆幸自己今天回公司办事,也带了身份证。 澎湃的喜悦如滔天巨浪,淹没他。 他拉住她的手,正要往门外走,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 “等等,你也戴个口罩。” “再戴个墨镜、帽子。” 他不想在路上,出现任何幺蛾子。 要是有人认出了他,耽误了他们领证的时间,他一定会恨死自己! 沈知意点头,把自己严实包裹起来。 傅隐洲帮她整理好,才自己戴上口罩、帽子,还将刘海的碎发拨了一点下来,挡住部分眼睛。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相视一笑,兴高采烈地往门口跑去。 却不知,上车的前一瞬,又被不远处蹲守的狗仔拍了张模糊的照片。 司机载着他们扬长而去。 狗仔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将刚刚拍到的照片又发给了季兰依。 …… 他们很幸运。 赶在民政局下班前,领到了结婚证。 傅隐洲差点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大笑出声。 他死死忍住拥吻她的狂喜,拉她上车,命令司机开车回家。 汽车启动,他这才脱下自己全部的伪装,也帮沈知意把那些碍事的东西都剥掉,俯身过去,重重吻住她的唇。 “知知……”他升起挡板,将她压在后座上,“老婆……你也叫叫我。” 他捧着她的脸哀求。 沈知意忍俊不禁,“这么想听我叫你老公啊?” 傅隐洲被她轻飘飘,又带着媚意的眼神,弄得神魂颠倒。 “求你了,就喊一句。” 沈知意拍拍他的脸,“那你先叫个别的来听听。” “听话的小狗,才有奖励。” 第261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32) 别的? 傅隐洲感觉她轻轻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撩动起无可名状的火焰,烧得他每一块肌肉都蓬勃、硬朗。 连意识都飘摇起来。 “知知……”他薄唇轻启,弯下身去,贴着她的鼻尖轻蹭,“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都行……” 他无比虔诚地望进她的眼。 泛着温柔波光的桃花眼,潋滟带媚,仿佛从中延伸出一条丝线,轻易牵动他所有心神和爱欲。 臣服,归属。 她不用说,他也知道她要什么。 “主人……”傅隐洲低声开口,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战栗,期待她在自己身上留下些什么,证明自己从此只属于她。 “知知是想听这个吗?”他声音低哑,对着自己的猎物,敬献灵魂。 沈知意弯眸。 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乖。” 傅隐洲呼吸愈发粗重,黏着她的视线如有实质,湿漉漉地淌过她的脸,“现在,可以要我的奖赏了吗?” “当然。”沈知意贴着他,抬起身子,在他被自己拍得微红的颊边亲了一口。 “阿洲想听多少遍,我都喊。” 她对上他的目光,发自真心地叫了声“老公”。 傅隐洲耳朵泛红,心脏也跟着烧灼。 沈知意看着他重重滚了两下的喉结,唇角漾起笑意,又故意软绵绵地喊了几声。 清软的声线羽毛一样拂过心脏,留下一串充满甜意的蜜痕,撩人蚀骨。 傅隐洲捏着她的脸,眸色翻覆如深海。 “知知装乖的时候,像一块小蛋糕。”他舔了舔唇,“让人很想吃。” 他俯下身,疾风骤雨般地吻住她。 回家的路很长。 足够他,抹开蛋糕涂层,吃掉一些精巧可爱的装饰。 暄软细腻的裱花。 蓬松柔润的胚体。 甜点还是大餐,他自有决断。 …… 就在全网都在为傅隐洲的回归沸腾时,一个营销号突然爆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傅隐洲和一个女子在车内的接吻照,角度刁钻,画面模糊。 但可以轻易认出傅隐洲的脸。 他长得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另一张,是他们一起十指紧扣,上车的画面。 虽然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帽子,但身形清晰,大家还是一眼认出了傅隐洲。 那营销号的配文,居然是“傅隐洲人设崩塌,私生活混乱,与保姆乱搞”。 网上顿时炸开了锅。 【傅隐洲还标榜自己不接吻戏,结果私底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吃啊?饿疯了吧?】 【什么保姆这么不要脸,居然勾引雇主,哥哥肯定是被她骗了!】 【有一说一,虽然看不清脸,但这张侧脸上车照,真的很绝,一眼大美女。】 【再美又怎样?还不是个挖空心思上位的保姆!肯定是为了钱才跟傅隐洲在一起,心机女!】 【就是,脸都看不清说什么美女?虾系美女啊?】 【笑死,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午复出下午塌房的演员。傅隐洲真乐子人。】 【公司也不管管吗?这样的艺人,怎么还当宝一样挖回来啊?】 【公司瞎了眼,季兰依这么好的女艺人不捧,去捧一个过气影帝,不得不说资本的力量就是强哈。】 【傅隐洲刚回来,就能拿下这么大制作的电影男主角,应该带资进组了吧?】 【兰依宝宝好惨,被这样的烂人踩了一头。】 恶评铺天盖地。 除了辱骂沈知意和傅隐洲的,还有季兰依找的不少水军,趁机夸她和替她鸣不平的。 舆论乱成一锅粥。 各路粉丝和黑子在线对喷,连路人都要进来嘴两句。 不少粉丝冲昏头脑,开始疯狂人肉搜索沈知意,誓要找出这个毁掉他们偶像的女人。 季兰依躲在手机屏幕后发笑。 她要多谢傅隐洲复出,为自己带来的热度。 也要多谢沈知意的心生妄想和恬不知耻,才能把傅隐洲彻底拉下神坛,给她腾位置。 可没等她笑多久。 傅隐洲沉寂已久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有三张合照和一句话。 图一,是他和沈知意的结婚照。 图二,是沈知意拧着他耳朵的照片,也是他的屏保。 图三,是他们十指紧扣的牵手特写,背景是一条乡间小路,路中间,是冉冉升起的朝阳。 @傅隐洲:终于等到她愿意给我名分的这天。老婆,谢谢你爱我。 全网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服务器再次瘫痪。 #傅隐洲老婆 美貌暴击# #傅隐洲 卑微舔狗#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配一脸# 三个词条光速冲上热搜。 可还没等网友从沈知意的颜值中缓过神来,傅氏集团的官微,居然点赞转发了傅隐洲的这条博文。 @傅氏集团:这是我们董事长唯一认可的孙媳妇。祝福。 配图是一张傅嵊心理著作的照片。 那书,正是沈知意写的。 网友更炸了。 【找到了!傅隐洲的老婆不是保姆,而是心理医生!还是贼牛的那种!】 【听说大佬要约她咨询都要排队!】 他们挖出沈知意的学业和就职履历,漂亮权威到黑子都不敢呛声。 【原来不是女佣,是女王啊……你说这事闹的。】 【姐姐对不起!是咱家哥哥高攀了!】 【这对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傅隐洲眼光绝了,这小子命真好啊。】 【以为是扶贫,没想到是双强。】 之前辱骂沈知意的粉丝纷纷道歉,全部变成了他们的CP粉。 季兰依彻底傻眼。 傅隐洲怎么就结婚了?! 还有那个沈知意,明明就是和她一起面试的女佣,怎么成了心理医生了?! 这风向,怎么变得这么快?! 那她给营销号和狗仔的那些钱,不是白花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懊丧,眼尖的网友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之前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提到季兰依? 这事儿明明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那些水军,话术那么统一,该不会是她自己买来夸自己的吧? 联想到水军口中,和傅隐洲敌对的那些话,他们猜测,说不定整件事,都是季兰依搞出来,故意黑傅隐洲的! 于是,网友开始转头扒她。 这不扒不要紧,一扒,居然真的挖出了季兰依的黑料! 第262章 被影帝拒绝后,发现我是他白月光(33)(完) 他们发现季兰依引以为傲的国风小白花人设,完全是抄袭一个素人的。 她还多次模仿人家早期的穿搭。 更让网友震惊的是,素人小姐姐,居然比季兰依更适配那些风格! 但是,那个素人小姐姐,在季兰依出道之后,就没有再更新动态了。 她的最后一条博文,是说自己要回老家,照顾车祸瘫痪的母亲,还配了一张车被撞坏的照片。 这时间线太巧了。 嗅觉灵敏的网友们立刻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那起车祸的新闻。 肇事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季! 原来,是季兰依的一个远房亲戚! 脑洞大开的网友们,立刻猜出了事情全貌。 季兰依偷了素人小姐姐的人生,还雇佣自己的亲戚,把小姐姐的妈妈撞成了瘫痪,让她再也无暇抽身,发展自己的事业! 而季兰依,美美出道。 还为了夺取公司资源,保证自己的利益,雇营销号,买水军攻击傅隐洲,阻止他复出。 网络风向愈演愈烈。 众人纷纷声讨,要季兰依退出娱乐圈。 艾禄也很生气自己被季兰依骗了。 他先用傅隐洲的工作室账号,给那些造谣抹黑的人发了律师函。 而后,直接宣布与季兰依解约。 季兰依崩溃,冲去公司大闹,结果被警方带走,要深入调查当年的车祸案。 她在离开公司的路上痛悔万分。 要是早知道这一世,傅隐洲的腿会恢复,她就留在别墅当女佣了。 等他进组拍戏,自己不就能拿着他的钱,过上好日子了? 这种大漏,怎么被那个叫沈知意的捡了去! 现在…… 自己真的要去蹲监狱了。 她崩溃大哭。 却不是因为对素人小姐姐和她妈妈的歉疚。 而是对天道的怨怼,对万事万物的不甘,对网友的愤怒,对沈知意和傅隐洲的嫉妒与恨意…… 可什么都晚了。 她把这一切归于……运气。 * 傅隐洲懒得理网上的风浪。 他和沈知意在享受进组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沈知意看他黏黏糊糊,恨不得整天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无奈笑笑。 “我会经常去探班的啦。” 傅隐洲眉眼耷拉下来,抱着她闷闷重复,“经常。” 沈知意莞尔。 “下了班就去找你好不好?” “每天。” 傅隐洲这才抱住她,又高兴,又有些心疼,“这样的话,知知会不会太累?” 沈知意揶揄,“那就不去了。” “你自己待几个月吧。” “不行!”傅隐洲怄气,直接堵住她的唇,“还是每天来吧,我给老婆捏腿捶背。” 他摸摸她的肚子,眸光深深地低语,“再每天给你喂得饱饱的,开开心心去上班。” 沈知意:…… 傅隐洲又叹气,把头埋到她颈间。 “我还是怕知知太累。” “傻瓜。”沈知意捏捏他的脸,“我租了新的工作室,离你拍戏的地方不远。” “这段时间的咨询,我会先挪过去,等你拍完戏了,再搬回来。” “放心吧,我不累。” 傅隐洲大为感动,像只眼神发亮的大狗,直勾勾地盯着她。 “老婆,你真好。” 沈知意莞尔,“因为阿洲也很好啊。” 他们拥在一起,让彼此的爱意,毫无保留地流向对方。 今日如是。 往后,也日日如是。 …… 傅嵊退休后,去疗养院颐养天年。 他不再逼迫傅隐洲接管集团,而是替他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助手,帮助打理公司事宜。 他在信托中,给傅隐洲和沈知意留了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点补偿。 沈知意偶尔会去疗养院看他。 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身份。 傅隐洲虽然没有原谅他,但总算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 傅隐洲的新电影取得了巨大成功。 他重新成为娱乐圈实力与颜值并存的影帝,还拿了不少大奖。 在最瞩目的颁奖礼上,他向全世界宣布,要将这奖杯送给一直支持他的老婆,沈知意。 全网祝福磕糖。 他们在这个世界,度过了瞩目又璀璨的一生。从不曾放开彼此的手。 不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都牢牢牵住对方,抱紧对方。 因为从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约定了。 要一辈子都一起走。 永不放手。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冷漠的,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无情道剑修,高攻低防,白切黑。 生性凉薄,但实力超强,学什么都很快。 也因此厌世。 破境如家常便饭,于是他找了个最强、最难的宗门修炼,发现也不过如此。 在即将飞升的前夕,他找到了比修行剑法更有趣的东西——她。 于是,他叫停前路。 看着她靠近他,撩拨他,爱上他。 “我愿意被摆布,只要这场棋,由你来下。” “可是沈知意,落子无悔。” “只要开了头,我便再也不会给你逃走的可能。撩了我,就要永远爱我。” “我说的永远,是连寂灭和身陨,都不算终点的永远。” “现在,你还要来爱我吗?” 女主人设:古灵精怪但很菜的合欢宗小师妹,吊车尾选手,团宠。 对什么都充满兴趣,好奇心爆棚。 八卦,逗比,高能量学渣。 * 沈知意马上就毕不了业了。 作为合欢宗成绩最烂的人,她决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找个最强的修行者,吸干他的修为!直接从延毕选手,变成优秀毕业生! 她看上了最强剑修——沧流聿。 于是,她无所不用其极地缠着他。 她撩扯他,他觉得是骚扰。 她给他下药,却把自己药倒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毕竟在他忍无可忍,要用剑插死她的时候,她都能厚着脸皮问他能不能用别的凶器。 可是还是失败了。 学霸就是难搞哈。 情话、贴贴、抱抱,居然都无动于衷! 沈知意决定放弃。 可事情的走向,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不是合欢宗的吗?就这点实力?” “他不是无情道的吗?怎么这么精通?” …… “你说,我要是真能成功毕业,那你的仙途,是不是被我毁了啊?” “怎么会。” 因为爱你,我前路灿烂,光明无极。 第263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 轰——! 云阙峰上,墨云翻涌。 九道可怕的紫雷,携着煌煌天威,蛮横地撕裂天幕,狠劈而下。 一道比一道凶猛。 一道比一道剧烈。 连带着整座山都震动晃荡起来。 山脚下。 忘忧茶馆的店小二扶着晃动的窗棂,心惊胆战地哀嚎。 “天爷咧,这是哪位大神又破境了?” “还能有谁?”掌柜的淡定翻了翻账本,“云阙峰上的那位剑尊,沧流聿呗。” 话落。 刚刚还一脸惊惧、惶惶不安的客人们,瞬间和店小二一样,平静下来,扶起歪倒的茶杯,捡起掉落的筷子,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 外头仍然雷声滚滚,茶馆里却一片淡定。 “嗐,早说是沧流聿,我也不会吓成这样。差点以为这饭吃不成了。” “是啊,他的话,一定能成功渡劫,等会儿就没雷了。” 果然,雷声歇止。 “瞧我说什么来着!”刚刚说话的壮汉豪气干云地放下酒杯,“这小子破境就跟我喝酒一样简单。” “短短数月,已经连破三境!” “听说他去了趟玉京,人家请他吃顿饭,嘿,他破境了!” “回来的路上看到两只猴子打架,嘿,又破境了!”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也不知道这回破境,是嚼了片叶子还是喝了口水。” “看来三日后的宗门大比,剑宗又要拿第一了……” 其他客人听完,目露惊讶。 “这也太恐怖了。” “是啊,刚刚你们数过没有?九道天雷!他这是从元婴到化神了啊!” “他应该是云阙峰上最年轻的化神修士了吧?照这个速度下去,飞升指日可待啊!” 窗边桌几。 一只素白的手捏紧茶杯,冷笑。 飞升? 苏念茵不屑轻哼。 沧流聿的结局,不是飞升成仙,而是走火入魔! 他不愧是无情道剑尊。 自己陪伴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他却还是像块石头一样冷冰冰!她不过跟他说了句爱他,想成为他的道侣,他就要杀了她证道! 表面风光霁月。 实际上就是个变态!魔鬼! 苏念茵想起前世,他没有完全杀了她,而是将她的神魂捕在一个法器中,囚禁数万年。 心里一阵后怕。 苍天有眼,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回,她绝不会再拜入剑宗。 更不会跟在他身边,求着他教她术法。 她会离他远远的。 就算做一棵仙门外,无人问津的野草,她也绝不会再给沧流聿一丝一毫,靠近自己的机会! 苏念茵瞄到自己手臂内侧的红色胎记。 连忙拉下袖子盖住。 上辈子,她就因为这个,被认定为灾星妖道。 沧流聿都已经是修为第一的修士了,也没想着保她。 简直不是个男人! 这辈子,她一定要找个能真心护着她的人。 她记得,沧流聿有个强劲的对手……那也是个很厉害的修士。 三天后的宗门大比,她会想办法接近他。 苏念茵打定主意,喝了口茶。 …… 云阙峰上。 一道宽阔凛然的身影,膝坐在冰封的剑冢中。 他周身灵剑嗡鸣。 月白色的衣袍被剑气割开数道口子,露出皮肤上的细密血痕。 那血珠交杂剑气,渗着灵光。 化神初成。 沧流聿闭上眼,心神沉入前所未有的空明。 神识游走过大地。 如挣脱樊笼的鲲鹏,瞬息间扶摇直上,又沉落扩散,磅礴而细腻地覆盖开去。 他看到宽阔的海面,目光浮掠而过,登上层峦叠嶂的山脉,越过莽莽林海,到达凡人村镇上升起的袅袅炊烟。 他看到山涧清泉奔流跳跃,浩渺湖泊波光粼粼,飞鸟振翅,游鱼摆尾。 万物窸窣。 人群的欢笑,动物的嘶吼,一瞬间闯入耳膜。 就连草叶生长、破土而出的轻微细响,也被他悉数捕捉。 天地脉动。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一种近乎全知的掌控感,在沧流聿无悲无喜的心中浸润而过。 巅峰之时。 他听到古木深扎于大地的呼吸,和一道…… 轻灵娇俏的女声。 “那我就去找沧流聿!” “他是修仙界实力最强的剑修,追追也一定是最大最强的!” “我沈知意要吃,就吃最好的!” 啪嚓—— 冰山般的面容崩裂。 沧流聿睁开眼。 睫毛上凝结的冰珠应声而碎。 冷绝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僵寂,连呼吸都微微顿了下。 他抿紧薄唇。 毫无温度地再次闭上眼。 强大的神识穿透万物,重新寻到刚刚大言不惭的女人身上。 从她红色的鞋尖、裙摆,裹挟冰冷的杀意,一路往上,经过袅袅婷婷的腰身和叮铃当啷的坠饰,到达她的脸。 而后—— 万物声止。 天地间的景色一瞬间沉落。 漫天霞光、纷彩流云、山花彩蝶……所有娇艳夺目的色彩,全部褪成寡淡的灰白,融到她眼中。 他走遍天地,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眼。 他看到她带着灵动娇俏的笑,眼底盛着盛烈春光,叉着腰,唇瓣上下一翻,大声道: “剑修怎么了?” “化神期又怎么了?” “双修又不是打架,还看修为高低么?” “只要能成功睡到他,我一定能从延毕选手,一跃而成合欢宗最优秀的毕业生!” “师姐,你等着吧!” “三天后的宗门大比,我一定要拿下他!” 沧流聿蓦然睁眼。 抬手,拭去唇边血迹。 那是刚刚,强行截断杀意,遭到的反噬。 指腹擦过微凉的唇瓣,他垂眸,注视自己白皙指尖上的一点红。 像极了方才见到的那道红衣身影。 冷瞳骤然一压。 血迹消失。 沧流聿捏诀静心,衣袍翻飞,霎那间清净朗正,完好如不曾受损。 他起身收剑。 高大的身影立于孤寂剑冢之上,墨发簪玉,霜冷如月,和背上的断水剑一样,闪着凛冽寒芒。 他抬起眼,注视翻滚的云海。 如星河寒渊般的眼眸深处,浮出薄冷讽意。 合欢宗,沈知意。 区区练气中期。 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睡到他? 呵。 他倒要看看,宗门大比,她怎么死。 第264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 三天后,宗门大比。 沈知意被师姐提溜着,混入人群。 “瞧见没,这么多优质男,你随便吸两个,也不至于毕不了业。” 她们戴着面纱。 可周围的修仙者一看红衣打扮,便知是臭名昭著的合欢宗,全都挪开脚步,离她们远了些。 更有些修士,严肃叮嘱师兄弟们。 “此次宗门大比,除了完成秘境试炼任务外,一定要小心提防合欢宗!” “千万不要被美色蛊惑!” “否则,多年修行,毁于一旦!” 有修士盯着沈知意的眼睛发呆。 “可是……” “她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邦——! 旁边的修士直接捶了他一个爆栗!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名男修道,“可看到那个人了?” “金丹后期的修为,离元婴一步之遥!就因为谈了个合欢宗的,硬生生被她给吸成了筑基初期!” “这教训还不够吗?” 旁边人全部瞪大眼,“知道了,师兄,我们会守好清白的!” 沈知意看着噌噌后退的众人,撇了撇唇。 “这也长得不好看啊。” “要是说男人都这种货色,那我宁愿当个倒数第一。” 那个沧流聿,该不会也长得这么一般吧? 她都有些后悔说大话了。 对着丑脸,她真的下不去嘴。 更别提双修了。 师姐洛云漪恨铁不成钢。 “小意啊,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你真以为自己成绩倒数第一,是因为眼光高吗?” “是你撩男技术太菜了啊!” 沈知意:…… 洛云漪摇摇头,“我都不想提撩男,就算男人亲自送到你面前了,你也有本事把人家气走。”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 她掰着手指头,“前日,丹宗的一个修士,上山采药碰到了你,他说他喜欢你,你说哇那你牛逼。” “他说他真的喜欢你,你说哇那你真的牛逼。” 沈知意:…… 她梗着脖子辩解:“他都敢喜欢合欢宗的,那他确实牛逼啊!” “你不是说男人要夸嘛?” “我都夸他了,他还不领情,那就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 洛云漪扶额。 “好,那不提这个。” “咱们再说说那个阵法宗的,他说学习布阵累成狗了,你不趁机安慰他,反倒问他是狼狗还是奶狗???” “人家沉默,你还追问,说他要是实在不想回答,让他当场叫两声,你亲自辨别!” 洛云漪闭上眼,长叹一声。 “意啊,你告诉师姐,你到底是要找作业对象,还是找狗?” 她捏住沈知意的脸,“这么喜欢狗,要不我去御兽宗给你弄两只呢?” 沈知意声音都被捏扁。 “唔……师姐,面纱要被捏掉了。” 洛云漪连忙松开,帮她理了理面纱。 “乖乖的,咱们今天的目标不是那些秘境任务,也无所谓宗门排名。” “只要把你这个垫底的成绩扶上去,顺利毕业就行了。” “听懂了啵?” 看沈知意还是一脸懵懵的样子,她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头,道:“别想着沧流聿了。” “定他当任务对象,那可是要命的啊!” “你就听师姐的,在秘境中,随便找个看得过去的男修,脱下面纱,眨眨眼,把他勾到洞穴里,胡乱吸点修为,把成绩提上去,就可以了。” “犯不着跟自己小命过不去啊。” 沈知意嘟着嘴,小声道:“可是……我真的觉得,我好像对男色没有那么强的欲望……” 再说别人的修为,是她一个练气中期的,能胡乱吸走的么? 那除了双修,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呀。 话音未落,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剑宗的人来了!” “沧流聿!那个背着剑的就是沧流聿!”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而后,人群的议论,像沸腾的泡泡,从各个不同的角落,咕噜咕噜地冒出来。 女修们都红了脸。 沈知意跟着人群望过去。 瞪大眼。 吞了吞口水。 “师姐”,她仍旧看着沧流聿的方向,拍了拍洛云漪,“我现在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挺装的。” 她怎么是对男色没欲望? 她简直是天选合欢宗修行者! 双修伟业,必须速速启动! 洛云漪嘴角抽了抽,“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小心被他教训。” “那可是无情道的剑尊,母鸽子靠近他,估计都要被抽两下。” 沈知意捏了捏拳,眼神闪着坚定的光。 “这么馋是该去治治了。” “我会请沧师兄,狠狠教训我的!” 洛云漪:………… “打嘴炮这块,你是真没输过。” “可惜,考试不考。” 沈知意丧气,做了个鬼脸。 …… 沧流聿眉眼沉静,淡淡掠过人群,在一个戴面纱的身影上凝了瞬。 而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跟着剑宗长老落座。 “欢迎各位道友,来参加本次宗门大比。”长老摸了把胡子,笑眯眯道。 “这次的试炼很简单。” “大家一起进入秘境,六个时辰之后,看谁找到的幻灵珠数量最多,谁就获胜。” “如果数量一致,那就看谁的用时短。” 长老挥手,空中凝出一块灵光闪闪的榜单。 “这个榜单,会实时记录大家找到幻灵珠的时间。” “除了幻灵珠外,大家在秘境中找到的资源,都归你们自己所有。” 长老视线扫过现场诸人。 “这次试炼,除了各宗门的道友外,还有各大家族举荐上来的弟子。要是你们能找到五颗幻灵珠,便可拜入心仪宗门。” “祝大家好运。” 苏念茵在人群中,眸光闪了闪。 沈知意有些不解:“师姐,沧流聿的修为那么高,他也一起去秘境的话,剑宗岂不是稳夺第一了?” 洛云漪摇头,“未必。” “比赛看的是综合排名,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胜负的。” “再说这秘境中,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谁也不知道幻灵珠藏在哪里。” “也许你掉河里,捡到宝箱,里头就有十来个,比人家辛辛苦苦地打一个高阶妖兽,还挣得多。” “所以,也很看运气的。” 沈知意眨眨眼,“那能抢别人的不?” 洛云漪托腮,“理论上是可以。” “但是他们都是正经宗门,做不出这种事。” “再说要是真做了,被人发现,那不是给宗门抹黑么?” “又不是谁都像我们合欢宗,对名声一点也不在乎的。” “不说了,秘境开了!” 她拎着沈知意,和众人一起,跳入秘境中。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叽—— 沈知意落到一棵树上。 她坐起身,左右看看,发现洛云漪不见踪影。 估计是掉下来的时候落偏了。 正要爬下树,忽然看到底下缓缓走过一个人影。 那个清冷孤绝的、宽肩窄腰的、腿比她的命还长的……不就是沧流聿?! 她立刻吹了个口哨。 沧流聿闻声抬眸。 就见一红衣女修,戴着面纱,斜倚在树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幽幽道: “如果忧郁是一种天赋,那么我想,我一定天赋异禀。” 她转头看他,“帅哥,处吗?” 沧流聿:…… 第265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3) 带着杀意的眼神凛了过来。 沈知意莫名一抖。 坐起身。 长裙垂落,盖住脚踝,身上的环佩叮当响了声。 她丢开手上的叶片。 有些紧张地打量沧流聿。 就算不想跟她处对象,也不至于起杀心吧? 她刚刚再怎么说,也是友好发言啊…… 不会是误解她的意思了吧? 沈知意轻嘶一声,开始细品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沧流聿垂眸,睨了眼落在脚边的树叶,墨色眼睫在眼下投出片浅淡阴影,没说话。 沈知意脑袋叮的一声。 拳头砸向手心,恍然大悟道:“沧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不是在问你是不是处。” 他是无情道的剑修第一人,无情道诶,普天之下最狠戾绝情的人,那能不是处吗? 她刚刚那话,听起来不像是搭讪,倒像是挑衅。 血淋淋的挑衅。 难怪人家生气呢。 沈知意连忙摆手解释:“我是问你要不要和我处。” 沧流聿撩起眼皮。 冷冽的黑瞳倏然翻起杀意! 化神期的威压磅礴散开。 风停,叶止,连林间虫豸的振翅声都没了声响。 沈知意吓得僵在原地,四肢都被冻住。 只剩下骨髓深处漫出的轰鸣,震荡全身。 那名为……恐惧。 断水剑出! 凌厉刺向沈知意的方向! 沈知意瞪大眼,可口鼻发不出任何声响,几乎窒息。 凌冽的剑意破开空气,擦过沈知意脸侧。 寒芒乍现。 惊得她睫毛剧烈颤抖。 下一秒,“嗤”的裂帛声在耳后炸开。 一道温热的液珠溅在颈侧,带着股奇怪的甜香,和她身上的栀子花香瞬间纠缠在一起,融在她皮肤上。 沈知意僵硬转头。 看到一株血藤缠在树上,被断水剑从中剖开。 暗红色的汁液如暴雨般泼洒而下,断口处,还有无数细小触须在疯狂扭动。 沈知意吓得腿一软,从树上掉下来。 她惊叫一声,闭上眼,却没有像意料中的摔在地上。 而是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被剑气划破的面纱,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沈知意抬头,怔怔看着沧流聿的下颌线。 “沧师兄……” “谢谢你救我……” 沧流聿面无表情地松手。 沈知意站不住,一下软在地上。 沧流聿轻抬指尖,断水剑“噌”地归鞘。 一颗幻灵珠从血藤内飘荡而出,落入他掌心。 他翻手收起。 淡淡转头,瞥向地上的沈知意。 “我是取珠,并非救你。” “那也要谢谢你救我。”沈知意仍坐在地上,仰头盯着他背上的断水剑,小声道,“我刚刚还以为,沧师兄的剑,是来杀我的呢……” 沧流聿神情很冷。 乌瞳幽寂,静静看着她。 细看之下,那浓黑纯净到极致,竟泛出一种深邃冷郁的蓝。 海水一般。 他轻掀薄唇,没什么温度地道:“杀你,用不着出剑。” 沈知意:…… 谢谢,有被侮辱到。 沧流聿视线下移,落在她颈间。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几处猩红的血点,发着异香。 剑眉微微蹙起。 血藤是高阶妖兽,它的血珠不能用清洁术洗掉。 一旦附着在人身上,便会成倍放大体香。 浊者,臭熏百里。 香者,蛊惑人心。 沧流聿眉骨下压,周身带起寒气。 她身上的香气过分甜腻。 会对周围的低阶妖兽,有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周围草丛异动。 没一会儿就聚集了许多妖兽,眼睛发着绿光,对着沈知意哈赤哈赤地流口水。 爪子蠢蠢欲动。 好似下一秒,就会扑上来舔舐她一般。 只是惧于沧流聿化神期的威压,不敢靠近,只能围着他们,不停地绕圈圈。 沈知意吓了一跳。 抓住沧流聿的衣袍,指尖都抖了,“沧师兄,它们怎么……怎么都盯上我了啊?” 她可只有练气中期! 一个也打不过啊! 该死的。 沧流聿沉着脸,抽回自己的衣袍。 “你沾了血藤的血,在出这秘境之前,自求多福吧。” 沈知意哭丧着脸。 血藤,她也有所耳闻。 它的血虽然不能直接清理,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弱。 等出了秘境,就不会有影响了。 可问题是…… 她可还要在这秘境中待六个时辰! “师兄,救我……”她又想去拉沧流聿。 他侧步避开,“你我并非同宗,我自然算不上你师兄。” 沈知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花瓣一样的脸,染了泪水莹光,连睫毛都湿漉漉地颤着,仿佛碰一下,就会抖下泪来。 沧流聿唇线紧抿,移开视线。 合欢宗,便是如此无用。 “哭也没用。”他冷淡道,“我没那么闲,去管一个不相干的人。” 恰好,一个男修路过此地。 是金丹初期的符修。 沈知意为了保命,立刻下意识叫住他,“这位师兄,我腿软了,能来拉我一把吗……” 她坐在地上。 仍用刚刚望着他的眼神,去看那名男修。 沧流聿看到那男修愣了瞬,而后,脸上泛起红晕,不由自主地朝沈知意走来。 “你、你是在叫我吗?” 他走过来,妖兽往后退避。 沈知意像看见光一样,水眸亮起,“是!是叫你,好心的师兄,帮帮我……” 沧流聿眉骨蓦地一压。 扫向那名男修,“速离此地!” 此人一看便是道心不坚。 若被合欢宗蛊惑,多年修为尽毁。 他既被人称一声剑尊,就应当负起剑宗职责,维护同门。 断不可能看着他们被沈知意骗走。 那男修身躯僵了瞬,这才看到沧流聿,“剑尊……”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沧流聿眼神更冷,周身剑意凛然,“我叫你离开,听不懂人话?” 那男修被他身上的威压,吓得立刻后退。 “好、好的!” “我这就走!” 说完,一溜烟跑了。 沈知意瞪着眼,看看他卷成残云的背影,又看看沧流聿。 “沧师兄,你……” “你管谁都叫师兄?”沧流聿旋身,冷冷垂眸,睨着她。 沈知意张了张唇。 “天下道友,是一家嘛。” “呵。”沧流聿薄唇勾起冷嘲弧度。 “不必找别人,你跟着我。” 他作为大师兄,理应承担她这个麻烦,不让她去打扰同门比赛。 第266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4) 跟着他? 沈知意眼神亮起。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呜,沧师兄,你太好了!” “说了我不是你师兄。” “那我叫你什么?”沈知意歪过脑袋,凑在他身侧,“流聿哥哥?” “还是剑尊大人?” 沧流聿看也没看她一眼,抬脚往前走。 薄唇却紧紧抿着,拢在袖中的大掌,也极细微地蜷了下。 他并未作答。 沈知意弯起眉眼,背着手跟在他身后。 “那就是叫什么都行咯?” 她得了保护,胆子便大起来。 甚至眼神晶亮地开始观察那些低阶妖兽。 “诶,那兔子怎么有三颗门牙?” 她有点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脑袋,那群兔子便跟疯了一样,动着耳朵想朝她扑来。 沧流聿黑着脸,一道剑气扫飞兔群。 沈知意惊叹一声。 “哇!剑尊大人好厉害啊!” 沧流聿:…… 说着,一群风萤乌泱着飞过来,在他们上空盘旋。 风萤的体型,比普通的萤火虫大上十倍不止,尾巴像个大灯泡,混着飞在一起,像一条蜿蜒在天空的丝带。 亮闪闪的,煞是好看。 沈知意盯着它们发亮的尾巴,“这捉一只回去,能当灯泡使吗?” 说不定,里头还有幻灵珠呢。 她说着,真从腰带中拿出个捕兽器,刚想跳起来抓一只,被沧流聿用剑气拉回来。 沈知意低头,看着紧紧圈在自己腰间的剑气。 抬眸问他:“怎么了?” “风萤有剧毒。”沧流聿冷声道,“碰一下,痒一年。” 沈知意打了个激灵。 立刻收起捕兽器。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暗算了。” 指尖不小心触上那团剑气。 它们突然涌动起来,像是被她身上的香味蛊惑,不由自主地收紧。 “呃……”沈知意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圈占。 双颊迅速漫上薄红。 眼神渐渐迷离,连嘴巴也不自觉张开,吐出一点艳红的舌尖。 “剑……尊……好紧……” 她被勒得几乎无法喘息,眼中泛起潮雾湿气。 说出的话,也像破碎的娇吟。 沧流聿眸色一暗。 大手一挥,腰间剑气倏地消失。 沈知意松了口气,险些又跌到地上。 喘着气。 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别乱跑,也别乱碰。”沧流聿沉声警告。 眼神分外凌厉。 沈知意在强大的威压下,愣愣点头。 沧流聿拔步往前走。 沈知意追上他,瞄了一眼他冷锐的侧脸,“咦,剑尊大人,你耳朵怎么红了?” 沧流聿脸色难看。 “……闭嘴,跟紧。” 沈知意扁扁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了没多久,沈知意便看到了一个洞穴。 她眼神亮起。 师姐说了,这秘境中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那颗玻璃珠子记录下来。 只有洞穴和幻境中的景象,他们无法窥探。 所以,要想真的从沧流聿那弄点修为过来,还得把他骗到洞穴里才行。 毕竟,她可没有被人观瞻的嗜好。 不说做那档子事了,他修为这么高,就算只是亲一亲,抱一抱,应该也是能涨点的…… 思及此,沈知意素手一指。 “剑尊大人,那儿有个洞穴。”她眨眨眼,道,“说不定里头有妖兽或宝箱呢。” “咱们进去看看?” 沧流聿垂眸,视线淡淡落在她脸上。 带着漠然的审视。 那双眼太过幽寂,好似洞察一切,将她所有的小心思瞬间看穿。 沈知意莫名慌乱。 她脸色微红,垂下眼睫,讷讷道:“不进去也行……” 他的目光太冷,也太静。 深潭一般,极具压迫感。 她就对上一眼,就好像被一柄裹着寒气的利刃,贴着皮肤丈量了一遍似的。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知意退缩之际,沧流聿转身,淡淡开口。 “跟上。” 她看着他冷冽的背影,怔了瞬。 而后欣喜地跟上去。 …… 不远处的草丛。 苏念茵偷偷望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勾起冷笑。 前世,她跟着沧流聿试炼。 因为爱慕他,她在这秘境中企图对他动手动脚,结果被沧流聿扔进极寒幻境。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差点没把她冻死! 还好她得了机缘,被人救出。 如今这个合欢宗的女修,居然也敢不知死活地勾引他。 她只能祝福她,不被沧流聿折磨得太惨。 苏念茵眸光闪了闪。 她记得,当时从极寒幻境中出来后,便在河边捡到了一口宝箱。 里面刚好有五颗幻灵珠! 拿了那些珠子,就可以随便选个宗门加入了! 她是苏家举荐上来的外门弟子,虽说很想离开修仙宗门,再也不和沧流聿产生交集,但她身负家族重任。 如果就这样回去,一定会被耻笑。 她不想沦为别人的笑柄。 再说她看中的那个男修,正是符宗的。 她得接近他。 苏念茵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消失在洞穴中,立刻起身,朝河边跑去…… * 沈知意入了洞穴,才觉得有些不对。 “剑尊大人,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妖兽,没有宝箱。 没有声音,没有光! 她有些紧张,在黑暗中去抓他的袖子。 沧流聿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幽冷不带情绪,“什么都没有,不正合你意?” “啊?” 沈知意刚问完话,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洞穴顷刻间变成了幻境! 现下有了光。 她看到漫天冰雪,飘落在宽阔无垠的景色中。目之所及,全都被霜雪冻住。 她也听到了声音。 是冷冽刺骨的寒风,和冰面下传来的裂动。 还有沧流聿毫无温度的言语。 “你心思不正,便来这极寒幻境中,待上一炷香。” “等你把脑子里的那些念头清了,心境澄明了,再出去。” 他看着沈知意逐渐瞪大的水眸,终是轻掀薄唇,补了句:“别怕,我在这陪你。” 沈知意差点抄起鞋底打他。 “你都化神期了,肯定不冷!我才练气中期啊!练气中期!” “呜呜呜……”她磕磕绊绊地哀嚎起来,“沧流聿,我要是死在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胳膊搓了搓。 磕着牙齿看向周围的冰天雪地。 怎么看不到出口的? 沧流聿眸色淡淡。 极寒幻境不分修为。 就算渡劫期的修士来了,也一样会感到寒冷。 他没有解释。 转头,见她莹润的小脸已经立起绒毛,唇瓣抖个不停。 可那眼神却在喷火。 脸颊也气鼓鼓的。 他压眸看她,眼底浮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叫剑尊大人了?” 第267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5) 沈知意瞪着他。 心道。 你确实是剑尊大人。 但也尊的剑。 她哼哼两声,呼出一口白气,感觉浑身冷气乱窜。 “我才不要叫你剑尊大人。” “你是沧流聿。” “可恶又讨厌的沧流聿!”她哆哆嗦嗦地指控他,“我都还没对你做些什么,只是想想,你就这样对我。” “无情道,当真无情。” 沧流聿盯着她发颤的眼睫。 听到冰湖下,潺潺奔流的水声,清脆灵动,几乎要将厚重的冰面,撞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闭上眼,淡声开口。 “若想不那么冷,你须得学会凝神静气,将身上散乱的灵气,聚在丹田中。” “如此,便会好受很多。” 他知她接近他,是为提升修为。 可即使她是合欢宗的,也未必只有双修一条道。 这极寒幻境气息纯粹,虽苦寒了些,却是不可多得的练气之所。 若她有所悟,一炷香内筑基,应当不难。 沈知意被冻得脑子发麻。 身体也摇摇颤颤。 可却在意识昏沉中,听到他沉稳有力的指导。 “我教你吐纳之法。” “一呼一吸,感受灵气。” “记住,你是主人,只有学会牵引它,才能掌控它。” “莫要被这气,乱了心神。” 他的声音穿透识海。 沈知意当真静下心,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放缓呼吸。 她意外地发现。 这冷气虽然刺骨,却也因为这份寒冷,让它在身体中,变得更容易感知! 她以前一直找不到气。 现在,却能轻易感受到灵气游走经脉。 知道它们在哪儿,牵引,自然也变得容易许多…… 她立定打坐,将它们慢慢汇聚到丹田中…… 经脉传来细微的酥麻感。 一缕缕灵气,在丹田处,渐渐凝成一颗核桃大的珠子,稳稳悬浮。 她筑基了! 沈知意倏地睁眼。 腾出手,运气凝转。 居然真的在手心出现了一团灵力! “沧流聿!”她水眸圆睁,声音也不抖了,带着高昂的尾调,“我竟然越过练气后期,直接筑基了!” “我是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一个吊车尾的,居然也有越级成功的那一天!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沧流聿睁眼。 看着茫茫无垠的白雪冰霜中,她春花般动人的笑脸,和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的薄粉。 眉眼柔和一瞬。 “嗯。”他低声道,“不算太笨。” 沈知意笑嘻嘻地凑过来,“剑尊大人,还是您教得好。” 她挨得很近。 沧流聿伸出手,一团剑气点住她的额头,将她轻轻推开。 “我没那么老。” 翻手,正欲收气。 却发现那团剑气依依不舍地贴着沈知意,在她发丝间流连。 肆无忌惮地蹭染她的气息…… 沧流聿眉骨一压。 掌心用力,剑气瞬间散于无形。 沈知意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仍然心情很好地道:“我收回刚刚的话。” “你不是可恶又讨厌,你是牛逼又善良。” “善良?”沧流聿神情无波,转眸看她,“那你恐怕想错了。” “无情道者,顺应万物规律。” “你想入幻境,我便带你入。” “这是你修行的契机,并不是我多余的善心。” 他声音极冷,“我没有这种东西。” 善良,意味着偏颇。 偏颇,便有失公允。 天地万物,应当在他心中,占据同等份量。 一旦对某样东西有了多余的关注,生了执念,道心必毁。 他不会让她成为“不同”。 绝无可能。 沈知意盯着他开合的唇瓣,看到雪粒子落在那柔软绯色上,又被冷硬的弧度抿成水痕。 她呼吸顿在喉头。 连风雪都好似停了一瞬。 “小嘴叭叭的说什么呢?”她咽了咽口水,“想亲……” 沧流聿神色僵了一瞬。 “别逼我拿剑插你。” “昂?”沈知意羞涩扭捏,眨巴着眼看他,“能拿别的东西嘛?” “比剑更凶狠的……” 她长睫扑簌,脸上也浮起红晕。 视线直勾勾盯着…… 沧流聿:…… 他祭出断水剑,横在她脖子上。 “你是真不怕死。” 沈知意愣了下。 不是吓愣的,而是被凛然风雪中,他孤绝如玉的俊脸,帅愣的。 她有些明白长老说的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她鬼使神差地把脑袋搁在他剑柄上。 歪头看他。 “是这样受死嘛?昂?” 晶润的水眸,如化开的霜雪,坦率可爱地望向他。 风雪呼啸。 扬起她的发丝,和红衣裙裾一同翻飞。 艳绝春意,却有着最纯然的天真。 沧流聿眸色忽暗。 喉头滚了滚。 收剑转身,握着剑柄的指骨,根根收紧,“你应该庆幸,秘境试炼不准杀人。” “否则……” 他睨过来一个警告的视线。 沈知意完全不惧,抓住他口中“不准杀人”的特赦,胆子又大起来。 背着手,绕到他跟前。 “否则怎样?” 她弯身,伸出指尖,戳了下他垂在身侧的剑柄,“否则,剑尊大人就会拿剑,教训我吗?” 她仰头看他。 沧流聿垂下眸。 他身量高大。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轻易便能见到她腰肢塌陷,因为动作的关系,露出轻纱下的一片雪腻。 合欢宗的衣裙,实在不成体统。 他眉心动了动。 撩起眼皮,看向远处巍峨不动的雪山。 淡声开口:“你刚刚筑基,修为不稳,还是在这幻境中多待些时辰再出去吧。” “啊?!”沈知意天塌了。 说好的一炷香呢?! 她突然又觉得冷了。 “剑尊大人……”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柔弱无骨的手,从剑柄移到他的一片衣角,捏住,晃了晃,“你带我出去吧……” “真的好冷……” 也不知道这幻境,是不是能感应人的心神。 方才,她一门心思沉浸在进阶的喜悦,和逗弄他的乐趣中,压根忘了寒冷这回事。 也就觉得可以忍受。 可现在。 她注意到冷了,那股寒意就突然变得无法忍受。 她连五脏六腑都抖起来。 “撒娇无用。”沧流聿眉眼淡淡,仍旧看着雪山。 沈知意捏住他衣角的手松开。 环住他的腰身。 “那给我抱抱。”她一股脑钻进他怀里,喟叹一声,“唔……剑尊大人。” “你身上好烫。” 沧流聿黑瞳骤缩,整个人僵住。 第268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6) 沈知意脑袋埋在他胸膛中,蹭了蹭。 “好舒服……” 她像小猫一样,闭着眼睛呼噜。 一片极强的剑气,瞬间将她推远! 沈知意还未来得及惊呼,就发现自己被一团剑气凝成的泡泡包裹起来。 隔绝这一方天地。 也隔绝他。 “剑尊……”沈知意指尖还留有他的温度,抬眼,便看到他凌厉转身,衣袍一角,仓促又混乱。 他背对着她,冷声开口。 “今日念你懵懂无知,不与你计较。”他顿了顿,“若下次再有僭越之举,就算身在秘境,我也会立刻取你性命。” 他转过身。 脸上神情锋锐,“听到了?” 沈知意嘟着嘴,在气泡中盘腿坐下来,“小气鬼,不过抱你一下,就喊打喊杀的。” 她忽然发现这气泡中,居然一点也不冷。 她哼哼唧唧,摇晃起身子。 “你不是说,你要顺应万物规律么?” “我们合欢宗的规律,就是爱来爱去,抱抱亲亲,你怎么不顺应了?” 沧流聿眯眸。 “道法自然,众生平等。你们合欢宗,纵情享乐,过于极端,此乃个人选择,并不叫做规律。” “哦~”沈知意拖长尾调,“那你为什么推开我?” “什么?”他皱眉。 不懂她为何有此质问。 沈知意一本正经地歪头看她,“你若把我当成万物,那我岂不是跟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区别?” “若是你在路上,穿林而过,碰了些花草,也会用这么重的剑气,将它们隔开推远么?” “若是一只兔子,跳进你怀里,你也会把它裹起来吗?” “你分明还是待我不同。” 沧流聿:…… “歪理邪说。”他语带训斥,眉眼冷冽地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从现在开始,修心静气。” “等你心无杂念,我便带你出去。” “否则,耽误了试炼,你也没法跟合欢宗交代。” 他闭上眼,不再看她。 沈知意心想。 若是没和你发生点什么,那才真的没法跟宗门交代。 她环视气泡,又看了眼沧流聿。 见他漠然垂首,脸上半分神情也无,却眉目如画,俊美无俦,让人想扑上去,扯开他的衣裳…… 她眨眨眼。 水眸灵动,有狡黠光彩。 “剑尊嘴上说不在乎我,可是气泡里暖和得很呢。” “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很难没杂念。” “想得太多,无益于修行。”沧流聿唇线抿紧,语调一如既往地冷沉,“你早点静心,便能早点出去。” 他戳破她的幻想。 却在心里第一次叩问自己。 剑气并不能隔绝寒冷,只不过,是将她那边的寒气,引到自己身上而已。 他为何这样做? 冰湖下缓缓流动的水,从这一刻开始奔腾。 乱糟糟的,毫无目的地在水底冲撞。 沧流聿敛平心神。 承受着剑气引过来的,数倍苦寒。 不。 并非如她所说。 只是她的行为太过出格,任谁都会吓一跳的。 他今日之举,只为自己静心。 是无情道修行者,早已习惯的清寒苦修。 与往日无异。 更与她无甚关系。 沈知意看到他睫毛融上霜雪,连发丝都开始结冰,托腮好奇道:“你们无情道,都对自己这么狠么?” 沧流聿没回答。 好似没听见她的问话一般。 沈知意无聊至极,便开始戳泡泡玩。 那些剑气原本和她保持距离,均匀地绕成个圈。 可她的指尖一触上,它们便跟疯了似的,挤挤挨挨的,全部往她皮肤上凑。 安静的气泡瞬间涌动。 它们迫不及待,甚至近乎贪婪地贴着她的指尖旋转。 有几缕,还分外出格,攀上她手臂的肌肤,舔舐一般,吃掉她身上的异香。 沈知意忽然觉得浑身燥热。 低低喘了声。 她抬起手,软绵绵地将那团剑气从皮肤上拂开。 手心却不小心碰过其他的剑气。 抚摸似的,掠过一大层。 剑气躁动。 瞬间呼拥着,全往她身上贴。 她手足无措地推挡,却作用不大,看起来,倒像是在它们身上毫无章法地拨弄、轻抚。 沧流聿倏地睁眼。 冰霜般的眼底似有裂痕,甚至眼尾都泛起一点红。 “沈知意,别乱碰!” 他呼吸微乱。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然带了些颤。 可被他斥吼的人,却似乎比他更为难受。 她跪坐在那儿,衣裙外裸露的肌肤,几乎全被剑气缠绕。 脖颈、手腕、脚踝…… 甚至是锁骨…… 她仰起无辜的脸,水雾濛濛地望向他,指尖蜷起,连意识都有些涣散,“剑尊……它们、它们好像在舔我……” “好、好奇怪……” 好热,好渴,却不知为何,一直在发汗…… 她懵然无措地望着他。 期盼他,将她从这样湿热的境地中拯救出去。 明明是在极寒幻境啊…… 怎会如此燥热? “剑尊,帮帮我……”她朝他伸出手。 轰—— 沧流聿脑中绷着的弦断裂。 冰面下的水流,急促地冲向某个不知名去处。 其力道之大,几乎要撞破冰面。 他大手一挥,以极强的威压,撕裂幻境! 再转眼。 沈知意已在洞穴外。 她落在草地上。 啪啪啪啪啪—— 周围掉落五颗幻灵珠。 沧流聿长身而立,冷着脸,浑身散发着浓重的冰寒之气。 他直勾勾盯着她。 那冷冽的眼神,正如煞气之剑,几乎要将她捅个对穿。 秘境外,长老们震惊起身。 “流聿撕裂极寒幻境!居然有五颗幻灵珠!” “这可是难得的机缘啊!” “看来,剑宗的排名,又要遥遥领先了!” “这合欢宗女修,应当是在幻境中,与流聿争夺幻灵珠,惹了他不快。” 众人窃窃私语。 “合欢宗本就臭名昭著,如今又与剑宗结仇,看来以后的路,是更难走了啊……” 话还没说完。 他们在玻璃珠外,听到沧流聿冷冷道: “珠子都给你。” “从现在起,离我远点。” 沈知意:? 剑宗长老:??? 吃瓜群众:!!! 第269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7) 众人看向剑宗长老。 长老尬笑:“呵呵呵,流聿还是那么心系天下,帮扶道友。” “虽说这合欢宗名声不好,可真正的无情道修炼者,应当对大家一视同仁。” “难怪他年纪轻轻,修为就已至化神。”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众人凝重点头。 长老说的是啊! 有几个完全沉浸于沈知意美貌的修士,交头接耳地议论。 “也就只有沧流聿这么道心坚定的人,才能拒绝合欢宗的这位女修。” “她长得真的太漂亮了,我反正把持不住。” “要多少修为我都给她。” 有年长的,听到这话,立刻拂开沈知意和沧流聿的监视画面。 再盯着他们,恐出大事! 秘境内。 沈知意坐在地上,看着身侧散落的幻灵珠。 没想到居然那么好看。 光华满溢的珠子,在阳光下变化多种色彩,渐变剔透,像流动的星虹。 她眼神跟着亮了瞬。 一颗颗捡起来,收到储物袋中。 她对宗门排名不感兴趣。 也无所谓输赢。 只是,单纯对颜值高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而已。 再说这珠子,应当能换不少灵石呢。 沧流聿将她的表情变化收入眼中。 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沈知意捡完珠子起身,偷偷瞄了眼沧流聿。 唔…… 帅的惨绝人寰的,即便冷着一张脸,也是赏心悦目…… 她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 刚迈出步子,一条水色绳索就捆上她手腕。 她抬起右手看了看。 “剑尊大人这是做什么?” 沧流聿将绳索另一头,缠在自己左手手腕上,淡声道:“这是缚灵丝。” 他撩眼看她,“用来锁距。” 锁距? 沈知意困惑,再看手腕上的绳索,居然消失了。 她转了转手腕,没感觉任何异常。 试着后退几步,离沧流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可到达某个距离时,手腕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下,又绞紧。 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间将她往沧流聿的方向带。 她“啊”的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前飞了一段。 又落回刚刚站立的位置。 沈知意瞪着眼。 又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腕。 不信邪,朝他的方向靠近。 可走着走着,发现手腕上的触感变得粘稠又灼热,在距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居然像被什么厚重的东西黏住脚步。 再也无法近前。 她碰不到他,也无法离开他。 “别费功夫。”沧流聿看着面前气呼呼地瞪着他,张牙舞爪却挠不到他的人。 心情很好地抬了抬眉。 “缚灵丝只有金丹修为以上的人,才能解开。” 她身上的异香会引动剑气。 让它们变得狂躁又…… 沧流聿转过身。 总之,不能让那群没出息的剑气,再靠近她。 “乖乖跟着我。” “等出了幻境,我自不会再捆着你。” 沈知意有些泄气,撇撇嘴,连肩头都垂下来,“你这样,我怎么做任务?” 不能靠近,还怎么亲,怎么抱? 沧流聿却以为,她说的是宗门大比。 他默了默,转身。 “从现在开始,我拿到的珠子,分你一半。” …… 他们一路同行。 沈知意目光惊奇地看着他杀、杀、杀。 再高级的妖兽,也抵不过他三剑。 有的时候,甚至动动指尖,对面的妖兽就散成了齑粉。 幻灵珠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这边落。 她跟在后面,捡,捡,捡。 嘴巴都快笑歪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她趁沧流聿不注意,从他的那份中多顺走几颗。 沧流聿淡睨她一眼。 跟没看见似的。 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沈知意看着他高大沉阔的背影,兜里揣着那么多亮闪闪的宝石,不由自主地出言赞叹。 “剑尊大人,你这把剑,实在是太帅了。” “是叫断水剑吧?” “真的好厉害啊。” “刚刚那只狮虎,那么凶猛,吼得天都变色了,结果这剑一出,一下就把它捅成渣渣了!” “太帅了太帅了……” 她叽里咕噜地说着。 断水剑似有所感,在沧流聿背上不断震颤嗡鸣,好像迷失在她的夸赞中了。 恨不得立刻飞到她怀中,让她摸一摸。 沧流聿脸一沉。 化神期的威压落下。 剑灵龟缩,一动也不敢再动。 沧流聿冷冷转身,打断沈知意,“人若无用,剑再好,也是摆设。” 沈知意懵了瞬。 他这是什么意思? 阴阳她? 说她没用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沧流聿又掀唇,不耐道:“你没有自己的法器吗?” “一直盯着我的做什么。” 沈知意倒真给他说中了,有些丧气地垂下眸。 “长老说了,我学业不精,驾驭不了法器。” “师姐虽然给了我一堆道具,但是我确实都使不明白。” “剑尊,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菜啊?” 沧流聿看着她眉眼都耷拉下来的样子。 抿唇,移开视线。 “拿出来,我帮你看看。” 沈知意:“啊?” 沧流聿:“不是说很多道具?” “选一件适合你的,多加练习,总能驾驭。” 他背过身,握着剑柄的手收紧。 定定看着她。 “你没那么菜。” “用不着妄自菲薄。” 沈知意高兴起来了。 她翻出储物袋,唇角绽开甜笑,手伸进去,一样样往外掏。 “那剑尊大人帮我看看。” “看看这些东西,哪样适合做法器。” 沧流聿盯着她弯如月牙的眸,锋锐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移目,看向地上的东西。 瞳孔骤缩! 这都是些什么?! 鞭子、红绳、铃铛、小药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书。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沈知意浑然不觉,一本正经地一一介绍。 “喏,这是我们合欢宗人手一根的小皮鞭。”她举起一个黑色的短鞭,末端居然是一堆流苏。 “这应该是最适合做法器的东西了,但是我舞不好。” “而且,师姐说这个打人不疼。” 她眸光澄澈地望向他,“剑尊大人要不要试试?” 她晃了晃短鞭。 “我能抽你一下吗?”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疼。” 沧流聿表情僵硬,眼神有几分难以置信:“……你说呢?” “那就是可以了?!”沈知意雀跃惊呼。 沧流聿:…… 第270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8) “不可以。” 沧流聿接住她甩过来的鞭子。 流苏划过手心。 留下一点酥酥麻麻的触感。 沧流聿松开鞭子,大掌收握成拳。 声音染哑。 “真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沈知意嘿嘿一笑。 “装了你呀。” “满当当的,都是你。” 沧流聿:…… 他对上她葡珠似的眼,喉结动了下,转过身,“这个不能当法器。” 他声音很冷。 耳根却悄然爬上一抹红。 沈知意有些惋惜地放下小皮鞭。 又拿起那捆红绳。 “那这个呢?” “师姐说,这是用来绑人的。” 她将绳子捆在自己身上,在脖子和肩膀处绕了个圈,做出个窒息状的鬼脸。 “像这样。” 她白眼一翻,吐出舌头。 又有些疑惑地松开绳索,“这好像也没多大效果啊。” 她有些泄气地将绳子丢到一边。 沧流聿盯着她一闪而逝的粉嫩舌尖。 眸色黯了瞬。 刚刚被她抽打过的掌心,忽然升起一抹奇异的触感,顺着小臂蜿蜒而上,钻入心尖。 不知何处起了一阵风。 月色衣袍翻飞,染上叶片、尘土。 他巍然不动。 眼神蒙在阴影中,连表情也看不分明。 沈知意继续翻找。 “这个小药瓶,好像也没多大用处。上回试了一次,也不怎么起效。” “还有这个……” “试了一次?”沧流聿绷紧下颌,目光缓缓下移,神色沉冷地截断她的话,“和谁。” 语气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愠怒。 沈知意放下刚刚拿起的书,抬眸看他。 “剑尊大人连这个也好奇?” “我还以为,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呢。” 这是她自己研究的欢情药。 她听长老的话,先给合欢宗后山的两头牛用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药量过猛,还是药效不够,它们全都晕过去了。 长老判定她课业不合格。 这么丢脸的事,她才不要告诉他。 沧流聿见她避而不答,抿唇。 冷冷拂开衣袍上的叶片。 “随口一问罢了。” 沈知意“哦”了声,将那堆书摊开,“这里面都是我们合欢宗的课程精华。” “只可惜,有些实在晦涩难懂。” “我也找不到对象去实践。” “这个,应该也不能当法器吧?” 沧流聿脸色依然很臭。 挥了下袖子,那堆书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诶!”沈知意惊叫,“你怎么把我的书变没了啊?” 沧流聿声音冻如霜雪:“如此糟粕,你竟还要实践?” “不销毁,难道留着你去祸害同门么?” 沈知意嗷嗷乱叫。 “本来就毕不了业了,现在还让你把我课本都弄没了……沧流聿,你赔我分数!” 沧流聿没什么情绪。 “要是你们合欢宗,都学这种东西,那不学也罢。” 沈知意气鼓鼓地盘腿坐在原地。 “那这个小铃铛呢?”她拾起合欢铃,摇了摇,“能当法器吗?” 一串音律飘扬而出。 水面下的游鱼,忽然欢快游动起来。 树丛后面,一只雄鹿化作人形,闻声而出,见到沈知意后,两只眼睛都亮了。 沧流聿捏诀。 一道可怕的剑意裹着杀气,和不明所以的怒火,直直朝雄鹿飞去。 歘—— 它捂住心口,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沈知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她坐在地上,自顾自研究自己的宝贝铃铛。 沧流聿平静开口,眼神却带着寒意。 “铃铛也不行。” 这东西只会挑起兽欲,别说杀敌,自保都难。 他翻手震碎铃铛,“以后别用了。” 沈知意彻底泄气,软趴趴地坐在地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怎么不干脆说,让我入你宗门,改修无情道呢?” 沧流聿压眸看她。 静了片刻,道:“若你愿意,并非不可。” “打住!”沈知意朝半空按出一个巴掌,“你们剑修过得那么清苦,这也要忍那也要熬的,我可受不了。” “我还是喜欢我们宗门。”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由自在的,多舒服啊。” 沧流聿抬起眼睫,“修行,并不为了享乐和自由。” “我可不听什么大道理。”沈知意哼哼两声,“我就要你告诉我,现在你把我的东西都弄坏弄没了,要怎么赔?” 沧流聿闭上眼,感受四方脉动。 倏地睁开。 旋身,往河边走,“那便赔你一件法器。” …… 不远处,苏念茵拿到河底的宝箱。 兴冲冲地打开。 空的…… 居然是空的!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怎么可能……” “难道是机缘变了吗?” 她努力回忆上辈子的经历。 忽然想到,在被人救出极寒幻境时,她曾在河边远远见到过一个身影。 持剑的修士,月白色衣袍,剑尖还滴着血。 不会是沧流聿吧? 她脸色煞白。 当时匆匆一瞥,她还以为是幻觉。 难道那口箱子,和她得到的幻灵珠,其实是沧流聿的机缘? 苏念茵咬牙,瞬间觉得无法接受。 不可能……不会的…… 一定是她找错了,再找找,说不定是别的箱子…… 她是女主,这机缘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呢…… 苏念茵不死心,重新扎进水里。 另一头。 沧流聿搅动河水,河面翻涌起巨浪。 一条可怕的巨蟒从水中腾出,朝他们嘶嘶吐着蛇信。 张嘴,发出一声狂吼。 黑色鳞甲在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光。 沈知意躲在沧流聿后头。 这蛇妖,比刚刚看到的任何一只妖兽,都要凶狠可怕。 沧流聿侧过视线。 看到她瑟缩的样子,心中莫名一紧。 “别怕。”他淡声道。 沈知意仍旧紧张。 沧流聿回过头,扭转手腕,眉目一凛,正要出剑,那巨蟒似乎闻到了一阵甜香,收起可怕的姿态,缓缓沉了下来。 它真身缩小,化作人头蛇尾的形态,靠近岸边,颇有些迷恋地看着沈知意。 “姐姐,你好香……” 沈知意也看呆了。 这蛇妖变作人形,居然还是个长发美男子呢。 蛇妖眨眨竖瞳,朝她勾手。 “姐姐,陪我玩一会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知意动了动指尖。 也许,能用友好的方式,弄个法器来呢? 她刚要抬步。 歘——! 一道可怕的剑气,斩断蛇尾! 连带着把河面,也劈成了两半! 沈知意惊呆回眸,看向脸色沉得能滴下墨来的沧流聿,听见他道: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第271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9) 沈知意连连摆手。 “我是想用和平一点的方式,拿法器嘛。” 蛇妖断了蛇尾,狂暴怒吼。 又腾起巨浪,身子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可怕。 “和平?”沧流聿转动剑柄,溢出一声冷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活。”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不是它死,就是它死。 合着您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沧流聿足尖一点,捏诀挥剑,周身泛起冷冽杀意。 蛇妖怒啸一声。 断掉的蛇尾冒出丛丛黑气。 这个该死的剑修,竟敢截断它的蛊惑术,还断了它的蛇尾! 它必要取他性命! 竖瞳猛缩。 河面凝聚起黑雾,狠狠袭向沧流聿! 沧流聿不闪不避。 眼底翻涌墨色骇浪,断水剑脱手嗡鸣。 “斩!”他清喝一声。 剑灵瞬间爆出刺目冷光,剑影如瀑布倾泻,化作冰凌,射向水面! 歘欻欻—— 黑雾遭受重击。 沧流聿飞身而起,握住剑柄,一个折身,挽起剑花,狠厉刺向蛇妖七寸! 蛇妖躲避不及,发出凄厉惨叫。 鳞甲碎裂,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瞬间将河面染成黑色。 它抽搐两下。 在最后一丝生机散去前,将毕生修为化作剧毒,融在细密毒针中,狂乱射向四周。 沧流聿眉目一凛,下意识看向沈知意的方向。 见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抽出剑刃,劈裂绝大部分毒针。 飞身挡在她跟前。 磅礴的剑意竖起一道屏障,城墙一般护在他们跟前。 沧流聿用最快的速度拉过她,旋身护在怀中。 杜绝她所有受伤的可能。 几乎就在同一瞬,他的小臂被一枚毒针刺入。 蛇妖彻底没了气息。 毒针坠落,散于无形。 “你没事吧?!”沈知意着急看向沧流聿。 他抱着她。 脸沉在逆光的阴影中。 温软的馨香,像那根毒针一样,无知无觉地扎入他的心脏。 沧流聿垂着眼睫。 听到水面冰凌,碎裂陷落的声音。 他有些狼狈地松开她。 刻意用冷意隔绝,收回断水剑,眉目狠绝,在自己的手掌心毫不犹豫地划了一刀。 强大的威压流转经脉,逼出毒针和毒血。 他垂着眉眼,擦掉唇边血迹。 “无碍。” 大手翻覆。 河底水面分开,一口宝箱缓缓升起。 倏地一下,稳稳落入他掌心。 “赔你的法器。”他转过身子,将箱子递到沈知意跟前。 另一只划伤的手,却紧握成拳,攥在身后。 沈知意怔怔看着他。 他眉眼清冷如霜。 薄唇却因为染了血迹,变得殷红惑人。 和寡淡疏离的神情一起,冲撞出一股矛盾的妖冶美感。 雪山沉寂。 却有勾魂的火,在眼底、在唇上灼烧。 沈知意想到枯木逢春。 想到曼珠沙华。 想到一切,让她心跳加速的形容词…… “吓呆了?”沧流聿压眸,晃了晃宝箱,“不打开看看?” “哦!哦哦……”沈知意恍然回神。 接过箱子的瞬间,脸色微红。 好帅…… 她一定要吃上这口细糠! 沈知意暗暗捏拳。 打开箱子,看到里面躺着五颗幻灵珠,还有一柄盘旋着的软剑。 她抽出软剑。 抖开的刹那,剑身忽然如活物般震颤起来,带着她乱扭。 沈知意瞪大眼。 “沧流聿!快帮帮我!” 沧流聿听到她的喊声,蓦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她看了数秒。 他唇线抿紧,肃然敛目。 大掌覆住她的手,一同裹住剑柄,“别慌。” 他低声念了遍收势诀。 又叫沈知意重复了一遍。 那软剑果然不再试图挣脱,顺着沈知意挥舞的力道,腾出剑意。 沧流聿松开手。 沈知意又挥了两下,那软剑就顺着她的心意,蜿蜒盘旋在她腕间,形若月白色的手环。 珍珠一般洁白、光泽。 “成功了!” 沈知意转转手腕,仰头,小脸满是兴奋,“这剑肯听我的了!” 沧流聿低眸看她。 沈知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贴靠在他胸膛中。 嘴唇距离他的下颌,只有毫厘。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 莹白小脸霎时染上绯红,她垂下头,下意识往外退开半步。 而后,垂着头,暗自懊丧。 她退开做什么? 她应该直接靠上去! 诶? 不对啊! 她为什么能靠近他了? 缚灵丝不起作用了? 沈知意忽地抬眸,瞥向沧流聿。 想到他刚刚救她时的,那个拥抱…… 沧流聿似有所感,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她还未出口询问,便淡声解释道:“刚刚和蛇妖打斗前,我就已经斩断缚灵丝。” 沈知意点头。 收起幻灵珠,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软剑。 “沧流聿,谢谢你。” 她唇角绽出真心的笑。 沧流聿黑眸沉沉锁住她,顿了下,开口:“怎么不叫剑尊了。” 沈知意弯唇:“以后,我就叫你的名字。” “剑尊的话,感觉有点距离。” “我想和你近一点。” “你让我叫吗?”她歪头看他。 澄澈水瞳,晃着盈盈波光,像是将全世界的光华笼入其中。 沧流聿呼吸乱了片刻。 转身,不再看她。 “随你。” 沈知意余光瞄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想到什么,拎出储物袋翻找。 “对了,你等等。” 她掏出一瓶药,“你的伤不能一直这么放着。” “那蛇妖怎么说也有剧毒,万一感染了,以后麻烦得很,还是现在就涂药比较稳妥。” 她去拉他的手,“我帮你上药。” “用不着。”沧流聿大掌攥得更紧,拒绝她的触碰。 黑瞳扫过她掌心的药瓶,想到什么。 眉眼愈发冷沉。 沈知意顿了下,道:“你是不是担心药效?” “放心吧,这是师姐送我的治伤灵药,不像刚刚那瓶,是我自己研发的。” “我也不会把你当成我们宗门的牛,随便试药。” “这药真的很灵的。” 宗门的牛? 沧流聿高大的身躯微转过来,抬眉看她,“所以,试过一次,是给牛试的?” “嗯……”沈知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不会笑我吧?” “给牛试都失败了呢……” 沧流聿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点弧度。 沈知意敏锐捕捉到,瞪眼叫起来,“沧流聿,你果然在笑我!” 沧流聿敛平唇角,眼底淡弧仍在。 他松开紧握的大掌,递到她跟前,“不是说要给我涂药?” “涂吧。” 第272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0) 沈知意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他掌心摊开的伤口,瞬间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划得很重,皮肉翻出,深可见骨。 她心口重重一跳。 将药小心翼翼地倒在上面。 “你对自己可真狠。” 她蹙着眉,一点点匀开那些药粉。 沧流聿盯着她紧锁的眉心,神情微软,“若不下此重手,怎能逼出毒针。” 沈知意抬眸看他,见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像很习惯这些伤似的。 “疼吗?”她问。 沧流聿目光下落,看到她软软捏着自己的指尖,脸上神情也一派担忧。 不知是药粉见效。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起了作用。 他不仅没觉得疼痛,反而渗出一点不知名的愉悦。 “药粉不错。”他淡声开口。 “不疼。” “我就说有用吧!”沈知意笑起来,唇角梨涡浅浅,连眼底都绽出光,“还是多亏了有我。” 沧流聿轻轻抬眉。 一阵清风吹拂过来,撩动他散落的额发。 他目光沉落,锁在她脸上,低声道:“嗯。” “多亏有你。” “客气啦客气啦~”沈知意笑嘻嘻地,将剩下的药粉收起来,“你这也是为了给我找法器,才受的伤。” “我关照你是应该的~” “不过下回,可别那么一言不合就开打了。” “万一人家真能跟我们和平往来呢?” “那岂不是白受伤了吗?” 沧流聿看着她纯然天真的脸,默了瞬,开口道:“那蛇妖有千年修为,擅长蛊惑术,引诱女子后,会以她们的肌骨为食,保持容颜不老。” “你若真被他骗去,定是尸骨无存。” “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他定定看着她,语带警告,“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她似乎对貌美之物,格外无法抵挡。 幻灵珠如是。 蛇妖,亦如是。 沈知意后知后觉地惊叫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呀。” “我还差点以为,你真的那么不讲情面,但凡惹恼了你,一言不合就会被杀掉。” “像他们说的那样,狠辣又无情呢。” “原来不是。” 沧流聿神色冷峻,收回视线。 “我修的是无情道,你说的这些,恰是我的本色。” “我不觉得。”沈知意耸耸肩,“你帮我找法器,还救了我,怎么是又狠又无情呢?” “你分明是天下第一好。” 沧流聿怔了瞬。 沈知意歪头凑到他面前,笑靥如花,“我要从今天开始追你。” “沧流聿,你做我道侣好不好?” …… 不远处,苏念茵头顶水草,脸上沾着黑泥,趴在一丛河边植株后头,气愤地盯着他们。 该死的沧流聿。 要不是他和蛇妖打斗,也不会害她被妖物黑气弄得这么狼狈。 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合欢宗女修。 居然有那么多幻灵石…… 难道她的机缘,是被这个女修抢了?! 苏念茵瞄到沈知意手腕上的软剑,瞳孔倏地放大。 那可是极品法器! 一旦认主,威力不可估量! 一个刚刚筑基的女修,还是合欢宗的,怎么会拿到这么极品的宝物? 她配吗?! 她苏念茵两辈子加起来,拿到的最厉害的法器,也不过是上品。 她低头,看了眼腰间悬挂的苏家玉佩。 眸光闪了闪。 这玉佩中藏有苏家祖传秘宝,可以帮助人隐匿气息。 这也是为什么,她蹲守在这儿,沧流聿却没能发现她的原因。 苏家给她玉佩,是为了让她在秘境中,躲过妖物攻击。 能让她顺利进入宗门。 可现在…… 她要拿它做一件,更有用的事…… 苏念茵扒下水草,悄悄离开了草丛。 * 她要做他的道侣? 沧流聿惊讶于沈知意的直接开口,顿了下,扭开头。 “荒谬。” “若再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你就自己走吧。” 他拔步往前。 沈知意笑着跟上,“你要是这么容易答应,我还追什么呀?” “反正,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师姐教了我许多方法,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我在追你比较好。” “万一你误解了我的意思,看不到我的真心怎么办?” 沧流聿停步,侧头,睨她一眼,唇角绽出讽意。 “真心?” 他们认识不过几个时辰,谈何真心? 沧流聿觉得有些可笑。 他扯了扯唇,“那你说说,追我的理由是什么?” 沈知意怔了瞬。 “你好看呗。” 总不能说,觊觎他的修为吧。 “所以,是个好看的,你都追?”沧流聿眼神冷下来。 “那不是。”沈知意摆摆手,“我追最好看的。” “你是最好看的。” 她眼神格外真诚。 沧流聿:…… 他脑子里突然想到她说的那句孟浪之语。 「他的追追,也一定是最大最强的……」 脸色微变。 身躯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扭开头,耳根微红。 什么真心。 分明是好色。 跟刚刚看那个蛇妖的表情一样。 但凡出现任何一个长得好看,或是符合她标准的男人,她一定掉头就走。 他眉眼暗下来,语气平直冷漠,“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会答应你。” “无情道,不结道侣。” 沈知意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问道:“你多大了?” 沧流聿:…… “不说我也知道”,沈知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瞧瞧,我为了追你,下血本去黑市,买了你的绝密档案!” “花了我好多灵石呢!” 沧流聿眯眸,看向她手中的红色小册子。 中间的标题十分醒目。 《追男秘宝之——剑尊不为人知的一百件事》 他眼皮跳了跳。 沈知意翻开第一页,大喇喇念道:“沧流聿,雾隐城人士。” “我生于桑落城。”沧流聿冷冷打断。 “啊?”沈知意捏着册子,不死心地又念了几句。 “年方二八?” 沧流聿:“二十一。” 沈知意:! “那你就比我大了两岁诶!怎么你化神期了,我才刚刚筑基啊?!” 沧流聿:…… 沈知意提高音量:“这上面写的,你六岁结丹,十岁破境元婴,是不是真的?” 沧流聿:“假的。” 沈知意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厉害。” 沧流聿扬眉,“我三岁结丹,五岁破境元婴。” 沈知意:??? 她猛地转头看他,瞳孔剧烈震颤。 “这册子怎么都是假的啊?!” 她恼怒吼道,“那这上面说你有十八厘米,也是假的了?!” 第273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1) “沧流聿,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十八?” 风停了,叶静了。 松鼠也不啃松果了。 连空中路过的鸟儿,都收起翅膀,停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等着听沧流聿的回答。 沧流聿:“……无聊。” 他扬手,剑气轻点,册子“啪”地一声合上。 “试炼还剩三个时辰。” “若不想输,就跟上。” 他刚转身,沈知意拉住他的袖袍,“等等。” 沧流聿低眸看她,“怎么了?” “你杀了这么多妖兽,饿不饿?”沈知意一脸关心地眨眨眼,“要不要吃点东西?” 沧流聿:“不饿。” “真不饿吗?”沈知意长叹一声,“可是我给你准备了吃的耶。” 沧流聿饶有兴致地抬抬眉,“哦?” “在哪儿?” 沈知意指指不远处的灵树:“就在那棵树上。” 沧流聿顺着她的视线,瞥到坠在树上的,硕大无比的灵果。 沉默片刻。 移目回来看她。 “你是说,那个长在树上的灵果?” “嗯嗯。”沈知意点头,“听说这灵果汁水充沛,香甜无比呢,很是好吃。” 她说完,咽了咽口水。 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声。 她抱着肚子,尬笑一声,一本正经道:“这么好的果腹之物,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你去取就行。” “不用太感谢我。” 沧流聿:……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摘完回来,是不是还要顺路给你带点喝的?” “可以吗?”沈知意眼神亮起来。 “也不用太复杂啦。”她兴冲冲地指了指对面的蜂巢,“挖点那个蜂蜜,加上露水和鲜花汁液,再用你的剑气帮我搅一搅就好。” “嘿嘿……”她眨眨眼,“我很为你考虑吧?” “都没有太麻烦你呢。” 沧流聿:“……你就这么追人?” 沈知意瘪着嘴。 “那我也没经验嘛……” “要不然,我先去找别的男修练练手,等熟悉些,知道怎么追人了,再回来追你好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 沧流聿握住她的腕,表情很臭,“等着。” 沈知意笑嘻嘻地看他飞上树。 “对对对,就摘那颗红一点的,应该看起来好吃些。” “啊还有那颗!” “就是最远的那颗,看起来好像也不错……” 沧流聿索性拿出储物袋,将长得漂亮的几颗灵果都采了,放到袋子里。 而后,又飞身去隔壁的蜂巢弄蜂蜜。 一群蜜蜂嗡嗡叫,被他的剑气格挡在外,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些蜂蜜弄走。 沈知意在树下阴凉处,惬意地找了个地方,躺下来。 颇为欣赏地看着半空中冷着脸,却飞来飞去帮她弄饮料的沧流聿。 “唔……” “这宽肩……这窄腰……这手……” “这帅脸……” 她越看越觉得哈喇子收不住。 完全没注意到,树后的草丛中,有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正在靠近她…… 过了会儿。 沧流聿拎着灵果,和做好的饮料,飞身而下,落在她身旁。 “起来吃。” 他声音很冷。 却十分小心地将东西递给她,确保那饮料不撒出来。 沈知意嘿嘿笑着,从地上咕噜爬起来,接过饮料,猛吸一大口,而后掏出灵果就啃。 “唔……好次!” 她递给他一个灵果,“要吗?” 沧流聿低眸,看到她双颊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神晶亮,和不远处的小松鼠一样。 黑眸刚溢出一点笑意,他立刻敛平唇角,扭开头。 “我不饿。” “那我就都吃了。”沈知意也没跟他客气,哗啦啦将灵果饮料都扫荡精光。 而后,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 半空中,有两个人御剑飞过。 沈知意拉着沧流聿的衣角,望着他锋锐的下颌线,眼眸弯弯,感叹道:“天哪,这就是爱情吧。” “你看他们,浪不浪漫?” 沧流聿罕见地,没有撤开衣角,而是低头,颇有些揶揄地看向她。 “那是你的剑,认不出来?” 沈知意僵硬片刻,倏地转头,重新望向天边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影。 腾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 “我了个偷盗二人组!” 她气愤地捏了个诀。 身子腾空而起。 刚飞起来一点,就“扑通”一下,从半空落了下来。 吃了一嘴土的沈知意:…… “呜呜呜……沧流聿……”她仰起头,灰头土脸地看他,眼底泪花闪闪。 沧流聿抿唇忍笑。 “嗖”地一下消失。 又“嗖”地一下回来。 扑通扑通—— “哎哟!” 两个人影和一柄剑,哐当落在沈知意身旁。 沈知意瞪大眼,立刻爬过去,抱住自己的软剑吱哇乱叫,“我的软剑,我的极品软剑呐!差点就把这么好的法器给丢了呜呜呜……” “沧流聿,还好有你在……” 沧流聿微微勾起一点唇角,移开视线。 “笨死了。” 一会儿不看着她都不行。 沈知意收好软剑,气呼呼地起身,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你们干嘛偷我的剑?!” 那一男一女还被绳子捆着,背靠背,鼻青脸肿地哀嚎,并不回答沈知意的问题。 是两只修炼成人形的地鼠精。 那男地鼠精看到沈知意,像被勾了魂似的呆在原地,张着嘴,讷讷不出声。 沧流聿剑眉深拧。 横剑过去,杀气毕露。 “问你们话。” 男地鼠精陡然回神。 女地鼠精也吓得不行,战战兢兢道:“剑尊息怒,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是有个女修,给我们兄妹俩施了隐匿气息的术法,又给了我们一堆灵石,让我们去偷这位女修的软剑。” 她努努嘴,指着沈知意。 “我们也没想到,她和剑尊您是一路的啊……” “要是知道,就算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她的东西……”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剑尊给我们一次机会,饶了我们这回吧……” 两只地鼠精流泪哀嚎。 沧流聿神情冷寂。 隐匿气息的术法? 似乎只有沧回城苏家的祖传秘宝,才能做到…… 他转眸看向沈知意,“你要怎么处置?” 沈知意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她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通通交出来!” 那两只地鼠精立刻扭扭身。 一大堆灵石噗噜噜从衣袖中滚落。 “都给你,都给你!” “放了我们吧……”他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兄妹俩讨生活不容易,为了修成人形,从来没杀过人。” “今日真的是被灵石蒙蔽了双眼,才做了错事。” “求求你们,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他们一直在深山里生活,真的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所以才没抵住诱惑…… 沈知意将那些灵石全部拢了起来,“错了就是错了,必须好好教训你们!” 她叉着腰,拍拍沧流聿。 “交给我。” “我一定骂哭他们!” 她走到那男地鼠精跟前,怒目圆睁,“你是笨蛋吗?别人给你一点钱,你就迷失了?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男地鼠精脸红心跳,呆呆看着她。 呼吸都乱了。 “我、我错了……”他咽了咽口水,“求姐姐打我……” 沧流聿:…… 他一把将沈知意提溜回来。 压着怒火,“你就这么骂人?” “不然呢?”沈知意懵然看他,拢着手,凑到他耳边嘀咕道,“你看那地鼠精,都被我骂红脸了,肯定气得不行。” “我得乘胜追击,抽他两下!” 沧流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握住她的腕,不让她再靠近那个地鼠精。 气得不行? 他看那地鼠精眼里都快荡出春水了! “以后别骂人了。”他冷声道。 半晌,瞥见男地鼠精期待的眼神,心头无名火起,掀了掀唇,补充道:“也别打人。” “为什么?”沈知意不解。 沧流聿定定看着她,声音沉冷。 “因为我不准。” 第274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2) 不准? 沈知意懵懵道:“那我怎么表达愤怒?” 沧流聿脑子里过了遍所有会让人看起来粗俗、不讨喜的动作。 淡声回答:“竖中指,会吗?” “怎么不会?” 沈知意当场竖了一个! 她双目瞪得溜圆,因为愤怒,眼底神采灼灼。 鼻头、眉梢都拧起来,泛着薄粉,连双颊都跟剥了壳的荔枝似的。 可爱到让人想捏住她的脸…… 沧流聿暗骂一声,扭开头。 “这个也不适合你。” “那我怎么办?”沈知意顿时泄气,“总不能像团棉花似的,给人欺负吧?” 沧流聿紧盯着她的眼。 视线扫落。 从鼻头、双颊、脖颈,到纤细指尖。 白白软软的一团。 和棉花如出一辙。 光是站在这儿,就让人想欺负。 狠狠欺负…… 他闭了闭眼,丢给她一张传讯符,“以后,叫我来。” 沈知意双眸亮起。 反复翻看那张传讯符,“沧流聿,你也太好了吧!” “这东西,有次数限制吗?” 她仰起头,葡珠似的眼亮晶晶的,好奇又兴奋地盯着他。 沧流聿喉结滚了滚。 “不限次。”他嗓音莫名有些哑。 沈知意险些扑过来抱他。 沧流聿看着她雀跃上前,又生生停下的脚步,握着剑柄的指尖蜷了蜷。 他转身,走到那两只地鼠精跟前。 眉骨凛厉一压,打出数道掌风。 绳索被剑气割开。 那两只地鼠精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沧流聿冷冷道:“我废你们数年修为,今后,若再行恶事,必会取你们性命。” 两只地鼠精奄奄一息,撑着身子匍匐跪地。 “谢剑尊!” 沧流聿盯着那只男地鼠精,胸腔一滞,又扬手,用剑气狠抽了他两下。 “剑尊……”男地鼠精疼得歪倒在地上,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像是不解他为何发怒。 沧流聿扯了扯唇,黑眸泛起寒意。 “这是你自己求的打。” 他妹妹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哭着扑过去,抱住地上的男地鼠精,“哥哥啊,以后,可别随便跟女子搭话了。” 这是不小心搭讪了剑尊看上的女修,给人家教训了! 她鼻子最灵。 隔着老远,也闻到一股酸到不行的醋味。 沧流聿不再理会他们。 看向沈知意,见她还呆愣在原地,拎着她的后领,飞身而起。 “走了。” 苏念茵躲在大树后,指甲都快把树干抓破了。 又失败了…… 她恨恨看着那两只地鼠精。 妖物就是妖物。 没用! 她咬牙,暗下决心。 还是得找到那个实力高强的符修才行。 她修为只有金丹初期。 在秘境中走了一路,碰上的妖物,几乎都打不过。 若是运气不好,遇不到那个符修,或是他暂时不肯帮她,那她就只能先想办法,从别人那里弄点幻灵珠了…… 苏念茵眼眸一眯。 忽然想到什么。 又看向那两只受伤的地鼠精。 还好自己机灵,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贿赂他们的时候,也是在洞穴中,躲开了外面长老的监视。 可难保他们以后,不会把她供出来…… 思及此。 苏念茵果断出手! 两道凌厉的术法劈向他们! 两只地鼠精瞬间被击中,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它们形体消散。 居然落下三颗幻灵珠! 苏念茵瞳孔睁大,欣喜地跑过去。 真是天助她也! 就算此刻被长老们看到,也只会以为她杀了妖物,拿到幻灵珠! 她捡起珠子。 越发觉得自己是天道宠儿。 现下,只需再找两颗幻灵珠…… 她折身,一路搜寻符修的踪迹而去…… * 沧流聿拎着沈知意,到了一处密林中。 “这是哪儿?”沈知意落地,扶着他的胳膊站稳。 “雾障林。”沧流聿转动剑柄,闭上眼,灵识铺陈开,晃过整片密林。 断水剑流光闪烁。 他掀开眼帘,神情冷肃地望向前路。 “这里,有十颗幻灵珠。” “十颗?!”沈知意惊叫一声,“那岂不是,出了这片林子,咱们就稳赢了?” 沧流聿压眸看她,眼底带笑。 “我有说要分你么?” 沈知意瞪大眼,“你之前不是说,找到的珠子,都分我一半么?” 沧流聿视线落在她手上。 “那是建立在,你远离我的前提上。” “现在”,他牵了牵唇,“你抓的有点太紧了。” 沈知意倏地松开他。 “那是我刚刚没站稳嘛!”她抱怨道,“谁让你跟拎鸡仔似的拎我啊。” “飞了那么久,我脚都软了。” 她侧弯下身,揉了揉腿。 沧流聿瞥了一眼,收回视线。 “没用。” “嗯嗯嗯,我没用。”沈知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些撒娇地嘟哝,“那你说,要怎样,才肯把珠子分我一半嘛?” 沧流聿低眸。 幽深的目光在她红润微嘟的唇上落了瞬,很快移开。 心头不知为何,浮起一点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恶劣心思。 他眸色忽暗,淡淡道:“那你求我。” 第275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3) 求他? 沈知意愣了瞬。 立刻搓掌哀求:“求求你了~” “剑尊大人”,她绕过去,捏住他的衣摆,“全世界最厉害、最强、最大方的剑尊大人,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当比赛的最后一名的,对吧?” 在宗门已经是吊车尾了。 现在跟着沧流聿,要是还吊车尾,那她真的鼠了算了。 沧流聿看着她哀求的神情,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底,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像把小刷子一样,在他心上来回扫动。 他抿唇,抽出胳膊。 耳尖却悄然爬上一缕薄红。 “你就这点出息。”他撇开头,低声道。 “你答应了对吧?”沈知意眼神亮起来,“我就知道,你……” 话音未落,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甜香。 眼前也漫过一片青雾。 沈知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沧流聿警觉抬眸,伸手捞住沈知意发软的身体,却也觉得天旋地转。 是瘴气! 他在意识昏沉前的最后一秒,紧攥住她的手,两个人相拥着,倒在腐叶遍地的浓雾中…… * 沧流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剑冢中。 古朴冰凉的剑身,围着他,插在浓雾中,发出幽幽冷光。 他环顾四周,眉眼冷肃。 雾障林的瘴气,会让人跌入幻境。 让人看到自己心中最执念、最想要的东西。 以此构筑美梦,让人沉醉不醒。 若是不能破除迷雾,一直待在这个幻梦中,迟早会被吸干精气,气绝而亡。 沧流聿转过身。 看到无数个自己的重影,从幼年到青年,始终如一地在剑冢中执拗挥剑,反复劈刺。 人人都说他是天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悟道的日日夜夜,他从没有一刻,停止过对自己、对剑道的挞问。 他看着自己流下的那些汗。 滴落在剑身上,啪嗒一声,荡开他的思绪。 是啊。 这一路走来,没有捷径。 他所承受的执念,次次不同,可道心却是一致的。 所谓无情道,并非从无欲念。 而是清楚看见自己的欲念后,直面它,淬炼它。 “道心,剑心,恰是本心。” 他在幻境中低声自语。 蓦地抬眼。 在最后一柄无人执起的剑意中,清晰看到了沈知意的脸。 他对她,生出了占有欲。 黑瞳骤缩,他猛地后退半步。 断水剑呛然出鞘! 剑光撕裂浓雾,瘴气翻涌着反扑过来,却被他周身暴涨的灵力震开。 化神初期的壁垒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沧流聿闭目执剑,带着破妄的决绝,斩碎幻境! 也同时斩碎自己的犹豫。 当最后一缕瘴气散去时,沧流聿感到体内灵力奔涌如潮。 他睁开眼。 眸中再无困惑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冷冽。 是的。 他对沈知意,动了凡心。 他看到了自己的欲,因此破境。 如今已达化神中期。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下一次破境,必是他学会如何面对自己的凡心。 也就是,如何面对她之时。 …… 沧流聿率先醒来。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沈知意躺在他的臂弯中,紧搂着他的腰。 双眼紧闭,脸上,还带着甜笑。 一看便知是沉浸在美梦中。 沧流聿坐起身,盘腿,让她靠躺在自己腿上。 低眸,久久无言地注视她。 他看着她皱眉、憨笑,发出一些嘟嘟哝哝的声响。 心头蓦地一软。 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小废物。 居然成了他修道路上,最大的试炼。 说来,也是好笑。 他轻抬指尖,想要触碰她的脸,又恍然回神,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闭息打坐。 替她隔绝所有的腐叶虫蚁。 精纯的剑气,驱散浓雾瘴气,将他们二人,安全地包裹起来。 沧流聿重新睁眼。 目光又落回她脸上。 靠她一个人,这么低的修为,能走出幻境吗? 思索间,沈知意又笑出声了。 “唔……别这样……”她声音娇俏,带着撒娇的意味。 沧流聿脸色蓦地沉下来。 什么美梦。 竟让她如此沉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笑了这么多回。 就连脱口而出的话,也带着奇奇怪怪的语调…… 他绷紧下颌,顿了半秒。 凝神,握住剑柄。 意念扩散。 他钻入她的梦境。 …… 沧流聿来到一片温泉池。 水雾缥缈,热气氤氲,叫他看不清前路。 他握着剑,在湿滑的石子路上,小心翼翼地走着。 忽地,听到池水深处,传来一声娇笑。 “别亲这里……好痒……” 是沈知意的声音。 她在做什么? 沧流聿蓦地想到,她是合欢宗的。 她能做什么美梦? 他脸色难看。 顾不上许多,匆匆拨开浓雾往前走。 离得近了,果然看到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泡在池水中。 那男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如今已被池水打湿,紧贴在身上,显出宽阔的臂膀和紧窄的腰身。 因为身量高大,那池水只泡到他的腰。 他脖颈上,还吊着一双莹润白皙的藕臂。 纤长透粉的指尖,一点点在他的后脑处摩挲、轻刮,像是挑逗。 “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软糯清甜的女声。 一听便知是她。 沧流聿眸色彻底冷下来,拔步上前,怒道:“沈知意!你在做什么?!” 口口声声说要追他。 结果却在幻境美梦中,解别人的衣裳? 这就是她口中的喜欢?! 沧流聿冷眸压下,捏着剑柄的指骨根根收紧,攥到泛白。 沈知意闻声探出头。 看到沧流聿的那一瞬,像是愣住了。 “你……” 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沧流聿这才看到,她穿了一身薄薄的红色纱裙,被温泉水和热气淋湿后,紧贴在身上。 从他这个视角,即使只能看到圆润的肩头和手臂,也能想象她身上的曲线,如何被勾勒。 就连那张脸,也是长发鬓湿。 带着懵然的、摄人心魄的魅力。 沧流聿心头腾地窜起怒火。 冷焰丛丛。 周身都泛起可怕的戾气。 那背对他的男人,却浑然不觉。 似乎不满于沈知意的不专心,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一道低沉的声音,隔着咕噜噜的温泉水声,不甚清楚地飘入沧流聿的耳中。 他听到他对沈知意说:“卿卿,专心点。” “别看别人,吻我。” 他叫她卿卿。 那是对心爱之人,才会有的称呼。 沧流聿眸中迸出冷冽寒芒,倏地握住剑柄,朝那个男人狠刺而去! 第276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4) 沈知意看到激射而来的剑意,裹着丛丛怒火,瞳孔倏地睁大。 她分不清为何会有两个沧流聿。 更不知道。 为何刚出现的这个,一来就展示出如此强烈的杀意。 她下意识抱住眼前的男人。 旋身。 挡在他跟前。 沧流聿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所有的理智、冷静,瞬间被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焰,吞噬殆尽。 一股冰冷的寒意,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他胸腔冲撞,怒火腾烧,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知意挡剑的动作。 她护他?! 她竟敢用自己的性命,去护着那个男人?! 沧流聿识海翻涌。 暴烈的怒火裹挟剑气,调转方向,直逼那个男人的眉心! 可对上他眼睛的那一瞬。 所有的冰寒戾气,顷刻间消失。 转而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那是他。 沧流聿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神俱震,黑瞳瞬间睁大。 他强力收剑,硬生生逼退杀意。 可却被剑气反噬,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神识晃荡。 他再次抬眸,和抱着沈知意的“自己”遥遥对上视线。 那双空洞的眸,此刻却像锁定了什么似的。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身上扩散而出,将沧流聿的神识狠狠攫住,拖进他的身体里! 哗啦—— 水声激荡。 沧流聿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温泉池中,浑身湿透。 而比这一切感知都更引动他心神的,是他怀中的温软娇躯。 他瞬间僵硬。 沈知意闭着眼,紧紧抱着他。 柔弱无骨的身体,隔着薄薄的一层纱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心口。 怦、怦、怦。 沧流聿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震耳欲聋。 他湿发滴水。 猛地握住她的肩,将她从自己的身体上移开。 沈知意缓缓抬眼。 水光潋滟的眼瞳中,还带着一丝迷茫水汽,却又在看到他脸的瞬间,迸出十足的信任依赖。 “你没事吗?”她软软开口。 回头,瞥见身后空无一人。 更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下巴被一只大掌掐住。 沧流聿捏着她的脸,迫使她仰头,只能看着他。 “为什么挡剑?”他哑声问她。 深沉的眸死死锁住她。 她梦到的是他。 即使灵力如此低微,也愿意在碰到危险的时候,护在他身前…… 沧流聿一颗心无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他连呼吸都屏住,等着她的回答。 “因为……”沈知意环住他的腰,愣了瞬后,唇角绽开浅浅笑意,“不想你受伤呀。” “不管是真的你,还是假的你。” “只要是你,我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遇险。” “所以下意识就扑过去了。” 沧流聿脑子里的弦轰地断裂。 他微俯下身,鼻尖几乎凑近她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柔嫩的下巴上轻轻摩挲。 “就这么喜欢我么?沈知意。” 她渴望他,抱着他,喜欢他。 以命护他。 沧流聿脑中飞速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重组。 轻易便得出这些结论。 深邃的黑眸情绪翻涌。 不再是暴怒和冰冷,而是另一种更为幽暗、炽烈的风暴,足以将人吞噬殆尽的风暴。 沈知意几乎看呆了。 她晕陶陶地搂着他的腰。 “沧流聿……”她轻声开口,“你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她指尖攀上他的手臂,几乎要拿脸去贴蹭他的掌心。 “好温柔。”她喟叹道,“好喜欢。” 沧流聿连呼吸都烫起来。 他眸光深黯。 盯着她轻颤的眼睫和水润的唇。 喉结重重滚了下。 她说……喜欢。 沈知意掀开眼帘,借着氤氲的白雾和温热的池水,咬唇看向他。 “你刚刚不是说,要吻我么?” “沧流聿……”她闭上眼,踮起脚尖,握住他钳制自己的手腕,往前一探。 吻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我、我同意……”她轻声道。 柔软湿润的唇瓣,带着微妙的电流,唰地一下,如滚油炸入水中,在他心湖上激起一串剧烈可怕的反应。 他身体猛地一颤! 像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四肢百骸,都漫过强烈的酥麻和渴望。 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连捏着她下巴的指尖,都无意识松了几分力道。 他感受她温热柔软的气息,拂过皮肤。 垂落在身侧的那只大掌,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腰,薄唇紧紧抿着,绷成自我惩戒的冷硬弧度。 他抵住她的额,鼻尖碰着她的。 声音哑到吓人。 “抱紧我。” “我带你离开这里。” 过于甜腻的幻梦,一旦被满足,顷刻间便会坠入深渊。 连神识都被吞噬。 他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 她说要吻他…… 可他不能。 霸道的剑气从她眉心抵入。 卷住她的神识。 温柔而强大地将她拖曳而出。 于修仙者而言,神识交缠,是比坦诚相对更亲密的行为。 神识放大感官。 轻轻的一点触碰,便会激起凶猛的热焰,烧得人心神激荡。 更别提,是这样包裹似的、剧烈的拖拽。 沈知意轻轻张唇。 感觉沉在温泉池中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沉重,而后,飘飘摇摇地脱离、坠落。 化神期的威压撕破梦境。 她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息,浑身香汗淋漓,脸红得可以滴血。 梦中的一切都好似在眼前。 强势的拥抱、火热的胸膛、侵占欲十足的眼神,还有他捏住自己下巴的力道。 和最后的……拖曳。 一切都无比清晰,让她心跳如鼓。 沈知意拍拍发烫的脸颊,动作猛地顿住。 她这才发现。 自己正靠在一道温热的胸膛中…… 和梦中的,如出一辙。 她缓缓抬头…… 对上一双幽深灼热的眼。 第277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5) 神识共缠,体验是相互的。 沈知意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感受,他也会经历,心中莫名羞赧…… 更别说,拖曳的时候,他几乎搂缠过她全身…… 上上下下…… 沈知意咽了咽口水。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我……”她慌忙起身,可脚一软,又跌回他怀中。 她连脖子都红了。 “躲什么?”沧流聿握住她的腕,只用了一点点力道,就将她锁在自己怀中。 软得不可思议。 他眸色暗下来,掌心向上,慢慢托住她的后颈,声音低沉又沙哑,“在梦境里,不是很大胆么?” “还要解我的衣裳。” 沈知意脸轰地一下烧着。 “你、你都看到了?” 在梦中觊觎他,让他对自己做那么亲密的事也就算了。 还被他抓包了! 她羞得恨不得找块地,把自己埋进去。 “嗯。”沧流聿低眸,看着她羞怯的脸,黑眸荡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慢慢摩挲她的后颈,挑眉道:“看到你……道心不坚。” “也听到了?”沈知意红着脸呆问。 她对他说的那些话。 以及…… 她幻想中的他,称呼她的那些言语…… 沧流聿俯身,饶有兴致地逼视她的眼,感到一点细密的喜悦,在自己心中升腾。 他无法言喻这种情感。 只是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发问:“就那么想吻我吗?” “卿、卿?” 沈知意双颊绯红,连耳根都发烫。 她听出他话中的揶揄,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 “那都是瘴气的错。” “我没那么想。” “哦。瘴气。”沧流聿唇角微勾。 深邃的眸,将她所有羞赧的反应都纳入其中。 他意外地发现。 平时对他言辞孟浪、行径大胆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亲密的称呼,羞成这样。 原来……是色厉内荏。 黑眸弯起一点淡弧。 宽袍垂下,他轻轻压按过自己的指腹。 那里似乎还留有她的温度和触感。 沧流聿喉结动了动。 松开手,任由衣袖盖住它,连同心湖上漾起的涟漪,也一同盖住。 他跟着她起身。 看到眼前迷雾消散,树林缓缓向两边分开。 路中间,赫然躺着十颗幻灵珠。 从此刻开始,他们的一言一行,皆会如之前那般,被数道目光监视揣度。 他不再说些什么。 掌心翻覆,十颗珠子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沈知意看到珠子,又高兴起来。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的尴尬。 眸光闪闪地盯着他,像只等待鱼干的小猫。 沧流聿眼底惯常的冷霜融化开,连唇角的弧度都变得柔和。 他将珠子递到她跟前,无奈笑笑。 “拿吧。” 沈知意立刻伸手,从他掌心捡了五颗幻灵珠,宝贝似的放到储物袋中。 指尖划过掌心。 撩动一湖春水,重新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依次扩散。 直至覆盖整片心湖。 沧流聿喉头轻滚,垂眸注视低头整理储物袋的沈知意,缓缓收紧手心。 幻灵珠压按皮肉。 他用了力,似乎通过这样的动作,就能碾去她留下的痕迹似的。 沈知意系紧袋子,抬起头。 沧流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诶,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沈知意竖起耳朵,忽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附近的山林洞穴中。 她眸光忽亮。 不会又有幻灵珠吧? 沧流聿皱眉,看向声音来源。 并非妖物。 “走!我们去看看!”沈知意拉住他的手,悄悄往那边挪动。 她现在对找幻灵珠这事儿,有点上头了。 跟着沧流聿做任务,实在太容易。 体验感拉满不说,还能躺着白赚这么多珠子。 到时候,不知道能卖多少灵石呢! 她越想越兴奋。 拉着他的力道都大起来。 沧流聿盯着他们交握的指尖,有一瞬间的失神。 沈知意来到洞穴前。 松开手,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 “真的有人。”她压低声音,转头看他,“沧流聿,你有没有那种术法,可以让他们不发现我们?” 温度骤然抽离。 沧流聿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听不出波澜。 “脸凑过来。” 沈知意便仰起脸,靠近他。 沧流聿呼吸顿了一秒。 伸出指尖,将一缕剑气点进她额头。 沈知意想起在梦境中,他也是这样,带她出去的…… 脸色微红。 长睫垂下,轻颤如蝴蝶。 沧流聿的心也跟着跳了下。 他收回指尖,垂眸遮住眼底异样。 沈知意得了隐匿,胆子大起来,又拨开一丛草叶,靠近了些。 她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拿着鞭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洞穴中。 她对面的,是一个被剥了上衣,绑在树桩上的男人。 沈知意觉得那女子的背影有些熟悉。 刚皱眉,便听那男人咬牙怒道:“你这个骗子!刚刚还说爱我,现在就要这样对我!” 那女人娇笑起来。 “合欢宗的人,说出口的爱,你竟也信?” 是师姐! 沈知意愣住。 果然看到洛云漪起身,走到那男子跟前,“你身上的符和幻灵珠,都乖乖交出来了么?” 她上手,在他腹肌处游移。 “该不会,裤子里还藏着一些吧?” 沈知意张着唇,呆呆看着那符修,被师姐的两下抚摸,弄得脸色通红,额上渗出细汗。 咬着牙,似乎在隐忍什么似的。 “都给你了……”他胸膛起伏地看着洛云漪,“师父说得对,合欢宗之人,都是骗子!” “你们没有感情,全是戏弄!” 沈知意听着他发颤低哑的声音,窘迫不已。 转身,刚想走。 被沧流聿按在原地。 “怎么了?”她抬眸看他。 忽然发现眼前人气息沉郁,似乎在凝神,听着那位符修说的话。 “戏弄?”洛云漪笑起来,握着鞭子,在他胸膛和腹肌处轻轻划过,“那你为何上当?” 她红唇吐息,幽幽凑近他。 “是喜欢被戏弄么?” 符修难耐低喘一声,死死盯着她。 “若不是你为我挡下妖物攻击,我怎会轻信于你!” “乖乖。”洛云漪拍拍他的脸,“这种美救英雄的戏码,话本里不知有多少。” “这么容易就沦陷,我该说你天真呢……” “还是你本来就喜欢我?” 符修涨红了脸。 沧流聿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蓦地低头,看向沈知意。 她在梦境中救他……是否也并非真心? 而只是,取信于他的手段? 合欢宗惯常的手段? 刚刚化开的心湖,霎时被冷霜冻住。 沧流聿不妙地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居然在期待她的真心。 他指骨攥紧,脸色阴沉。 “我们赶紧走吧……”沈知意推着他的胸膛。 她太了解师姐了。 再待下去,一定会看到许多奇奇怪怪的场面…… 沧流聿却将她的行为解读为心虚。 他胸口发闷,挥了下手。 带着沈知意一起离开了那处洞穴。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沈知意踉跄落地。 刚想去扶沧流聿,却被他侧身躲开。 “怎么了?”她懵然发问。 沧流聿抿唇,胸口郁结,闷声道:“你听你师姐的话么?” “听啊。”沈知意乖乖点头,“我不懂的东西,都是师姐教我。” 沧流聿眸色幽暗,火气更甚。 “以后别听她的。” 沈知意更懵了,“不听她的,那我听谁的?” 第278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6) 沧流聿闷声不答。 默了半晌,才抬眸看她,“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吗?非得听谁的?” 沈知意扁着嘴。 “之前是听我自己的啊,所以现在毕不了业了。” 沧流聿:…… 所以,还是为了课业,才对他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如此。 沧流聿冷下脸。 折身往前走。 沈知意挠挠头,不明所以地跟着他。 沧流聿一路做任务,不发一言。 周身的戾气,比那些妖兽的杀意还强。 只不过,在每次拿到幻灵珠的时候,都会冷着脸分她一半。 沈知意行了半路,歪头看他。 “沧流聿,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他撇开头。 “明明就是生气了。”沈知意蹙眉,拍拍身上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全是幻灵珠。 “是不是要你分我一半珠子,你不乐意了?” 沧流聿:“……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路都不跟我说话?”沈知意叉着腰,“是不是嫌我术法太弱,给你丢脸了?” 沧流聿压眸看她。 她似乎有一点生气,眼底晃着波光。 脸颊也鼓鼓的。 他心中一动,居然产生了一股揉她头的冲动。 他表情愈发冷硬。 退开半步,离她远了些。 “你修为如何,与我无关。” 说完,拔步往前走。 沈知意瞪大眼,看着他高大沉阔的背影。 无关? 怎么无关! 她还要靠他提修为的呢! 她抬脚追上去,“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有脾气的,你惹我生气,我都没跟你计较呢。” “现下你因为一点不明不白的原因,就不跟我说话了,你就像话本里无理取闹的小娘子,闹脾气,只是为了博取我的关注。” “你还说你不在乎我。” “你是不是就想我多跟你说点话,软言软语地哄你几句,才故意闹脾气的?” 沧流聿:…… 他停下脚步,黑着脸问她:“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 沈知意眨眨眼,一本正经道:“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活了七百多天了。” “那会儿我被一个稳婆扇了屁股,哭了好大一声,你都快结丹了,也不说来帮我出出气。” “我没跟你计较,是我脾气好。” 沧流聿屈指,抵了抵眉心。 “你是追人还是找茬?” 沈知意哼了声,“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冷脸对我,我可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那稳婆扇完我,我跟我爹娘闹了一年的脾气,一句话不说,睁眼就是哭,你现在知道我一旦生起气来,有多难哄了吧?” “我劝你还是别惹我。” 沧流聿险些气笑了。 “哦。”他扯了扯唇,“那我应该同情你。” “经过这样的至暗时刻,你都没走火入魔,看来,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沈知意笑嘻嘻地凑近他。 “沧流聿,你跟我说了三十七个字诶。” “看来,还是很想理我的嘛。” 沧流聿看着她唇角的笑,仿若春花绽放。 他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扭开头,“无聊。” “好嘛好嘛。”沈知意拉住他的袖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生气,我都跟你道歉。” “对不起,让我们的剑尊大人受委屈啦。”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沧流聿抿了抿唇,盯着被她捏住的袖口,大掌缓缓收紧。 他撩起眼皮,“又想让我帮你摘果子?” “不是不是。”沈知意摆摆手,眼眸弯起,“这回,是真的请你吃饭。” “等出了秘境,我花多多的灵石,请你去人间最好的酒楼吃饭,给你摆一桌满汉全席!” “好不好?” 沧流聿默了瞬,“修仙者,不求口腹之欲。” 沈知意脱口而出:“那你要什么?” 沧流聿看她一眼,握紧剑柄,“没什么。” “那你答应和我吃饭啦?”沈知意喜笑颜开,又绕到他跟前,“听说那间酒楼的逐月酿特别好喝,若是在月下共饮,还能喝出甜味呢!” “我一直想试试。” “可惜,长老不让我喝酒。” “等我们去吃饭的时候,一起喝几杯,怎么样?” 沧流聿没回答,转而问道:“为何不让你喝酒?” 沈知意苦恼皱眉,“我也不知道。” “只是听宗门的人说,有一次,我喝了点酒,抱着宗门的树桩不撒手,抱了整整一夜,还差点把树皮都啃了。” “那树是长老千辛万苦才种出来的,所以再也不让我喝酒了。” “不过我也没印象了,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沧流聿顿了顿。 微睨下视线,“行。” “啊?”沈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沧流聿声音淡淡:“你说的请客吃饭,我答应了。” “若敢食言”,他举着未出鞘的断水剑,横到她脖颈上,威胁一般低语,“我会让你哭着求我,弄死你。” 沈知意被他的眼神吓得腿软。 却还是咽了下口水,壮着胆子道:“放心吧,绝不食言。” 她会去师姐那,弄一副最猛的药,全部搅到那逐月酿中。 就不信,睡不到他。 哼哼。 第279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7) 秘境试炼即将进入尾声。 苏念茵急得团团转。 她死活都找不到那个符修! 明明她跟着上辈子的记忆,到他收服的妖兽处提前等他了,可是等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难道被别人截胡了? 可是不对啊…… 这一路,她几乎都查探过气息了。 除非那个符修,进了洞穴和幻境…… 她眼珠一转,朝着附近的洞穴,挨个查探过去。 果然。 她在一处洞穴中,发现了被绑在树桩上的符修——司空秉。 他光着上身。 臂膀和腰腹处,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鞭伤。 他赤红着眼,死死盯着不远处小憩的洛云漪。 眼底情绪不明。 苏念茵大喜! 老天有眼,让她碰上司空秉需要人帮助的时候,要是此时她救了他,他一定会感恩戴德,帮自己进入符宗的! 她启动苏家秘术,隐匿身形,悄悄接近洛云漪。 趁她不备。 蓦地打出一道术法,劈晕了她。 司空秉感觉到异样,看到苏念茵在他面前显形,蓦地转头,看向倒在那儿的洛云漪。 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念茵近前,帮他解开绳索,“你放心,我打晕了她,现在没人再来伤害你了。” 司空秉挣开绳索。 听到只是打晕,悄悄松了口气。 苏念茵有些羞涩地看着他光裸的臂膀。 “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大碍?” 司空秉翻手,身上立刻披上一件崭新的衣袍。 “多谢相救。” 语气客气又疏离,“待出了秘境,司空家会送上谢礼。” 苏念茵笑容僵住。 出了秘境? 她在秘境中,就要拿到谢礼! “司空家?”她假装惊讶,道,“你就是司空家的少主,司空秉吗?” “听说你画的符,是宗门最强,没想到今日有缘,在此碰上了你。” “我叫苏念茵,是苏家长女。” 她说完,见司空秉对自己半点兴趣也无,反而红着脸,盯着昏迷的洛云漪。 脸色瞬间难看。 “你身上的符和幻灵珠呢?”她咬牙,强撑着挤出一抹笑,“该不会,都被这个合欢宗女修,抢走了吧?” “我帮你抢回来!” 司空秉挡在她跟前,“不用。” “我们司空家,言而有信,答应给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苏念茵瞪大眼。 不收回来,她上哪儿弄多余的幻灵珠? 她瞥向洛云漪,眼神带恨。 合欢宗的人,净来抢她的机缘! 跟着沧流聿的那个女修是这样,现在这个和司空秉牵扯不清的,也是这样! 凭什么都来抢她的? 她眼神翻起杀意,脸上净是嫌恶之色,“合欢宗的人,人人厌之,她竟敢在秘境试炼中,对你行此不轨之事,日后,只怕要大行蛊惑之术,骗你与她双修。” “你若不现在对付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她吸干修为的。” “依我看,不若趁着在洞穴中,无人监视,杀了她!” “如此,也是为宗门除害。” 司空秉被她的杀意吓了一跳,断然拒绝。 “秘境之中,不能杀人。”他转头,看向洛云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况且,她说了,除非我自愿,否则,不会与我双修的。” “合欢宗之人说的话,你也信?!”苏念茵表情扭曲。 司空秉拧眉。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他徒手捏诀,在空中画了道符,贴在洛云漪身上。 霎时间,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她罩了起来。 “秘境马上就要关闭了,苏小姐,还是花点心思,找幻灵珠要紧。” “少管不该管的闲事。”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念茵看着被保护起来的洛云漪,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她不信邪地施法,狠劈过去! 保护罩发出一阵金光。 术法反弹,击到她自己身上。 苏念茵倒退两步,吐出一口鲜血,抬头,不甘又恼怒地剜了洛云漪一眼。 合欢宗之人,一定都有见不得人的蛊惑术。 否则,这些男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护着她们?! 她看向自己被衣袖紧紧盖住的手臂。 想到上面的胎记,眼中划过一丝寒芒。 凭什么? 她们出自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宗门,用这么无耻的方式修行,都没有被打入魔道。 而自己,只是因为长了个胎记,便要被全天下视为邪魔妖道! 叫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苏念茵眼中闪过不忿。 司空秉让她走,她偏要在这里等着! 等到洛云漪醒来,那保护罩失效,她一定会弄死她,拿到最后的两颗幻灵珠! * 试炼结束。 沧流聿拎着沈知意,出了秘境。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出来。 剑宗长老立刻迎上来,欣喜道:“流聿啊!你又破境了!好啊!好!” 沈知意左右看看,没有看到洛云漪。 她担心起来。 师姐怎么还没出来? 苏念茵混在人群中,看着她担忧的神色,面上划过冷笑。 她靠着苏家秘宝,重伤洛云漪。 拿到了整整五颗幻灵珠! 加上之前从地鼠精身上弄来的,一共得了八颗! 八颗,足以她光耀门楣。 进入任何一个宗门! 她就知道,属于她的机缘,谁也抢不走! 苏念茵唇畔浮起一抹阴鸷笑意。 洛云漪伤成那样,就算从洞穴中爬出来,也会吸引妖兽,必死无疑! 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惹得长老们发现,她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师姐!”沈知意惊呼一声。 苏念茵跟着看过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洛云漪浑身是血,被司空秉搀扶着,从秘境中飞了出来。 她有些后怕地倒退一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没死…… 还让她碰上了司空秉! 她惴惴不安地转过头,眼珠快速转动。 不用担心的……洛云漪根本没看到她的脸! 所以不用担心! 对……她没看到她…… 苏念茵绞紧衣袖。 沈知意冲上去,扶住洛云漪,将储物袋中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儿倒出来,给她吃的吃,涂的涂。 “怎么会伤成这样?”她眼泪都快下来了。 洛云漪说不出话,虚弱地摆摆手。 她身上都是划痕。 肯定不漂亮了。 她靠到沈知意身上,闭上眼,轻轻推开了司空秉。 司空秉神色一怔。 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沧流聿见沈知意担心,指骨微动,抬手注了一股灵力到洛云漪身上。 稳稳护住她的心脉。 “多谢。”洛云漪总算能发出一点声音。 沈知意也朝他递去感激的目光。 沧流聿眉心一动,抿唇,移开视线。 “下面开始结算排名!”长老们洪亮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众人跟着看过去。 “剑宗果然第一!” “合欢宗居然位列第二!”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沈知意和洛云漪,“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说不定是哪位倒霉的修士,被她们骗走了幻灵珠。” 剑宗长老摸着胡子,眯眼看向沧流聿。 “流聿,你说。” “为何要把幻灵珠,分给合欢宗的沈知意?” “你又为何,一路护着她?” 第280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惹急眼了(18) “流聿,你可还记得,自己修的是什么道?” 长老的逼问,让现场陷入一片沉寂。 沧流聿缓声开口,“自然。” “她身中血藤之毒,我看着她,不使他人试炼进度受损,此为公。” 他转过身,看向沈知意。 “她助我破境,以自身梦境引我剑气反噬自身,抵掉渡劫天雷,于我有恩。” “此为私。” “我不过给她区区几颗幻灵珠,有何不妥?”他轻掀薄唇,声音沉冷。 “我犹嫌不够。” 长老张了张唇,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这番话说下来,沈知意不仅无过,反倒于剑宗、于天下苍生有功了。 众皆释然。 唯有苏念茵一人不平。 明明是偏爱,非要说的大义凛然的样子。 沧流聿肯为她解释,为何上辈子不护着自己? 她越想越气。 也不怕了,骤然开口,指着洛云漪,“那她呢?” “据我所知,她身上的幻灵珠,可都是抢了符宗道友司空秉的!”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焉知是不是报应。” 只要拖合欢宗一人下水,那沈知意的名声,也会跟着臭掉! 沧流聿想护着她,也要看自己能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符宗长老立刻问询司空秉,“可有此事?” 司空秉顿了下。 朗声道:“我也是自愿的。” “她为我挡下妖物攻击,我便把身上的符箓送给她防身,又因她伤重,不能试炼,这才把幻灵珠给了她,权当补偿。” “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么?” 符宗长老点头,“此举,倒也合乎道义。” 苏念茵气到几欲呕血。 这一个两个的,都失心疯了不成? 洛云漪倒是微微一怔。 沧流聿视线落在苏念茵腰间坠着的玉佩上,幽瞳微眯。 剑宗长老道:“既然大家对排名没有异议,那……” “我有异议。”沈知意忽然高声道。 苏念茵原本沉浸在自己即将挤入宗门的喜悦中,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沈知意看着仍在吐血的洛云漪,又气又担心,出言道:“我师姐身上的伤,并非妖兽所为,而是被在场的其中一个道友暗算,险些丧命。” “那人还抢走了她的幻灵珠。” “若不查出真凶,这排名如何让人信服?”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皆惊异。 “什么?居然是被打伤的吗?” “秘境之中不能杀人,看那洛云漪伤成那样,要不是沧流聿护住她心脉,此刻只怕撑不住了!” “谁人如此狠毒?竟然残害同门!” 苏念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握着的手心渗出细汗。 “你可有看到是谁伤的你?”剑宗长老问洛云漪。 洛云漪苍白着脸,摇头。 苏念茵大松一口气。 可还没放松半秒,她便听到了一道沉冷的男声。 “我有办法。” 苏念茵猛地抬头,看向沧流聿。 高大凛然的男人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道:“无情道有溯回剑法,可以查探洛云漪身上的伤,出自何种术法、何种法器。” 苏念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连指尖都抖起来。 她怎么忘了……沧流聿确实有这样的本事! 她深吸一口气,狠掐住自己的掌心,挤出一个关心的笑容,道:“可我听说,这溯回剑法极费心力。” “沧师兄刚刚破境,修为不稳,若是强行使用溯回剑法,怕会遭致反噬,损及心脉啊。” 剑宗长老立刻担忧起来。 “是啊,流聿。” “你刚刚已经帮了合欢宗,渡了剑气,若此时再用这溯回剑法,必会受伤!” 其他宗门长老也异口同声道:“正是。” “依我们看,这洛云漪既然没有性命之忧,合欢宗排名也史无前例地好,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秘境之中,各凭本事。” “既然结果已定,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他们都怕查出是自己宗门的弟子。 那就真的是丢大脸了。 沧流聿冷声道:“若是因为顾及我的修为会因此受损,而让道友蒙冤受伤,那我精进修为,又有何用?” 她在乎的人和事。 他会帮她护住。 此话一出,众长老哑口无言。 剑宗长老摸着胡子,严肃道:“流聿说的在理。” “无情道为天下苍生计,是该匡扶正义,守卫公道。” “此事,不能轻轻揭过。” 苏念茵又怕又恨。 死死盯着沧流聿,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 他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费尽心思,要取自己性命! 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为何总是置她于死地?! 还是说,他仍旧被自己吸引,表面打伤她,实则想将她带回去,关在身边,日夜看顾? 否则,她想不出,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沧流聿,会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针对她。 他一向是这样畸形地表达爱意。 这也是她恐惧他的原因。 苏念茵心下慌乱,越发想要逃离。 沈知意拉住沧流聿的袖子,悄声问他:“没有别的办法吗?” 沧流聿低头,瞧见她眼中的担忧,锋锐的眉眼柔和下来,好似冷山之巅的冰封白雪,悄然化开。 “担心我?”他道。 沈知意如实点头,“你也是我在乎的人,我当然会担心你啊。” 冰凉的雪水顺着冷山沟壑,蜿蜒而下。 渐渐凝成一汪细小的溪泉。 流经他的心脏。 “别怕。”他低声开口,声音竟覆上一丝难得的温柔,“我不会有事。” 他如是安慰道。 沈知意半信半疑,松开他的袖。 沧流聿眉目一凛,捏诀,飞身而起。 月白衣袍翻飞,周身剑气旋转,交叉缠绕着,卷起一阵罡风。 他倏地睁眼,将剑气打入洛云漪的伤口。 精纯的灵力旋转着,带起一阵涡流,上面渐渐浮出一道极浅淡的术法痕迹。 慢慢地,又凝成一个玉佩的形状。 “是苏家秘宝!”众人惊叫。 苏念茵大骇。 下意识想跑,被司空秉一个术法制在原地。 沧流聿收了灵力,剑气回身。 他蓦地吐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站稳后,抬指拭去唇边血迹。 “你没事吧?”沈知意担心道。 沧流聿脸色苍白虚弱,却对她扯了扯唇,“这下你欠我的,可不是一顿饭能打发的了。” 第281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19) “苏念茵,原来是你!”剑宗长老怒道。 “不是我!不是我……”苏念茵惊惶不已,却碍于被术法困住,连后退都不能。 她眼神疯狂转动,“我身上的幻灵珠,是打妖兽所得,怎么是偷洛云漪的呢?!” “长老,我真是被冤枉的!” “肯定是沧流聿修为不稳,这才出了差错!” “是不是我的差错,看看留影珠便知。”沧流聿声音平静。 长老颔首。 一挥衣袖,留影珠上现出苏念茵打死地鼠精的画面。 沈知意看得愣住。 他们……死了? 秘境中的妖兽,虽然数量、种类繁多,可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化成人形的,一律不杀。 因为但凡能化形,就说明他们的修行尚算正道。 并不残害同类或是其他生灵。 那两只地鼠精虽然偷盗,却也是头一回犯事。 罪不至死。 “你为何杀他们?”剑宗长老眯眸,训斥道。 苏念茵心慌之下,想起沧流聿前世说的话,转了转眼珠,道:“一念生,万念起。” “这两只地鼠精既已起了歹心,若不杀之,岂非后患无穷?” “妖物毕竟与人不同,不是教化一下就可以向善的。”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不影响大家试炼罢了!” “若是天道不许,又为何给我幻灵珠呢?” 有不少修仙者惊讶,窃窃私语。 “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想不到苏小姐还未入宗门,就已经有此觉悟。” “依我看,倒挺适合修无情道的。” 苏念茵微微冷笑。 幸好这留影珠只能看到她取珠,却不能看清具体幻灵珠的数量。 只要她一口咬死,说这八颗幻灵珠都是从地鼠精身上得来的。 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沧流聿压眸,淡声道:“巧合的是,这两只地鼠精曾因为偷盗,被我教训过。” “据他们所说,是有一名女修,帮他们施了隐匿身形的术法,让他们盗取沈知意的极品软剑。” 隐匿身形?! 那不正是苏家秘法?! 他们齐刷刷看向苏念茵,果然看到她脸色一变。 “更巧的是”,沧流聿眸色愈发冷冽,“我废了地鼠精兄妹数年修为,离去之时,他们身上所能承载的幻灵珠数量,不会超过三颗。” “他们也早无害人之力。” “这些,留影珠皆有见证。” 他转向苏念茵,语调凉薄,犹如死神镰刀,缓缓割下,“那么,你身上剩余的五颗幻灵珠,是从哪里来的?” 苏念茵嘴唇霎时惨白。 她抖着唇,眼神飘忽,“我、我……” “我在洞穴中,曾见过这位苏小姐。”司空秉开口补充道,“当时,她便劝我杀了洛云漪,拿走她身上的东西。” 苏念茵瞪大眼。 “司空秉!我救你,你反倒出卖我?!” 司空秉有些生气:“她根本没伤害我,你的‘救’,谈何而来?” “况且,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别伤害她。”他看向洛云漪,眼神心疼,“可是你还是把她伤成这样。” “是你罔顾宗门道义!” 苏念茵差点被他气死。 “出卖?”剑宗长老严肃道,“这么说,事情都是真的了?” 苏念茵身子抖了下,“长老,您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长老冷声道,“你教唆盗窃,残害同门,还在秘境试炼中作假,我会跟苏家言明,不会让你进入宗门。” “你的成绩已经被取消,回去吧!” 他没有惩处她,已是饶恕。 可苏念茵却并不感激,表情扭曲地叫起来,“取消?!” “你凭什么取消我的成绩?!” “我不回去!”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长老挥了挥手,几名修士就押着苏念茵下山。 她临走前,狠狠剜了沧流聿和沈知意一眼。 都是因为他们…… 都是因为他们,自己才失去了修仙的机缘! 秉公执法? 沧流聿说得好听! 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知道沧流聿暗藏的魔心! 他才是最终走火入魔的那个妖道! 他根本不配修仙! 还有合欢宗…… 她这辈子,与他们势不两立! 苏念茵想到自己手臂上的胎记,眸光闪了闪,没有多做挣扎,任由修士押着她下去。 …… 三天后。 沈知意安顿完洛云漪,看她好得差不多了,才准备下山,去找沧流聿。 “等等。”洛云漪叫住她,“前阵子,你不是还找我问药吗?” 她将一包红色的药粉递到沈知意手中。 “这是我苦心钻研的灵药”,她眨眨眼,“只要一点点,就可使人情动。” 沈知意犹豫了。 “可是……” “他为了帮我们,已经损耗了很多修为,现在都还在闭关呢……” “我、我不想找他双修了……” 若再吸他的修为,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洛云漪轻笑。 在床上支起身子,“师妹心疼了?” 沈知意红着脸,“他毕竟对我们有恩嘛……” “小意说得对。”洛云漪点点头,从掌心凝出一朵白色的花。 “这个你也拿去。” “师姐,这是什么?”沈知意好奇地接过那朵花。 洛云漪道:“此花是我半辈子的珍藏,有治疗奇效,比宗门最灵的伤药还要强上百倍。” “你拿去给沧流聿,就当我报答他一点恩情。” 沈知意水眸圆睁。 “这么好的药,师姐怎么不自己吃?” 洛云漪笑笑,“我好得差不多了,用不着浪费。” “况且那溯回剑法,反噬极强。” “他虽看起来面上没有大碍,实则怕是伤透内里,强撑着呢。” 沈知意凝重点头,将花宝贝似的收起。 “那我代他,谢过师姐。” 洛云漪眨眼,轻笑道:“但师姐还有句话要告诉你,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万事万物,都不能越过你自己去。” “知道了吗?” 沈知意乖乖点头,“师姐说的,我都记住了。” “乖。”洛云漪将那药粉,也一并放入她手中,“若是实在心疼他,就找个别的人提修为。” “总之,都用得上。” “落什么也不能把课业落下。” 她摸摸沈知意的头,“去吧。” 沈知意拿着东西下山,路过宗门石柱的时候,看到了远远跪着的司空秉。 她瞧瞧司空秉,又扭头,瞧瞧洛云漪的方向。 感叹。 还是师姐会训。 这都跪三天了,连合欢宗的大门都没踏进去。 她若有所思。 召出软剑,朝剑宗的方向摇摇晃晃地飞去。 第282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0) 剑宗。 一群人围着山门石洞,紧张得面面相觑。 “都这么多天了,流聿还没出来。”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到心脉了。” “能不伤吗?” “他刚刚破境,修为本就不稳,又强行使用了溯回剑法……现下又……”那道友默了默,低声道,“也不知道那合欢宗女修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帮她。” 宗门大比结束的时候,沧流聿还坚持,要送那女修和她师姐回合欢宗。 要不然,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导致现在闭关都没结束。 “胡说什么?”长老冷声道,“流聿是为了道义才这么做的。” “与那女修何干?” 他长叹一口气,捞着胡子道:“这寒冰洞对他修炼有益,但凡早点来,也不至于恢复这么多天了还没好。” “早点来了!早点来了!”沈知意从摇摆的软剑上爬下来,拨开人群,冲到洞门前。 将手上拎着的花举到长老跟前。 “吃了补身体的。” “我能进去看看他么?” 剑宗长老看到她手上的花,大惊,“你怎会有这个?!” 众人围拢过来,俱是惊讶。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灵药!” “一片花瓣就已十分难得,你居然有一整朵?!” “吃了这个,流聿肯定没事。” 剑宗长老拧眉道:“可惜,流聿闭关,从来不让人打扰。” “就算让你进,你也进不去。” 沈知意走到洞门前。 刚伸手摸了下紧闭的石门,眼前就闪过一道蓝光。 霸道的剑气汹涌而出。 将她整个人倏地一下,拖进洞中! 长老:…… 众人呆呆转头,“这……” 剑宗长老气呼呼地捞着胡子,“这肯定是看在灵药的面子上!” “哦。”大家又移回视线,“散了散了。” “长老说得有理,沧流聿是咱们宗门这些年来,出现的唯一一个天才,道心坚不可摧。” “一个刚筑基的女修,哪有那个本事,乱他心神?” “咱们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修炼去吧。” 大家陆续散去。 剑宗长老瞥了眼洞门,表情凝重地摸了把胡子。 摇摇头,甩袖离开。 …… 寒冰洞内。 沈知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着,到了一张石床前。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 看清面前的人影。 沧流聿闭着眼,盘腿膝坐在石床正中。 他乌发垂落,不束一物,周身缭绕着剑气与寒气。 脸色苍白如玉,长睫在脸上蒙出阴影。 “沧流聿,你怎么这么严重了?”沈知意着急上前,却被那冰寒之气冻了下。 脚一软,往前跌去。 一双宽厚的大掌稳稳托住她。 沈知意半个身子趴在他腿上,仰头,对上沧流聿漆黑如墨的眼。 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来看我,自己倒摔了。” “没用。” 沈知意微窘,从他怀中爬起来,跪坐在他跟前,“我给你带了灵药。” 她掏出那朵花,“是师姐托我给你的,听说对恢复修为有很强的效果呢。” “你吃吃看。” 她将花递过去。 沧流聿没接,抬眸看她,“这是你师姐的谢礼,你的呢?” “啊?”沈知意挠挠头,“我本来是想请你吃饭的嘛,但是你的伤不是还没好么?” “现在,也不能喝酒呀。” “那是另外的。”沧流聿直勾勾盯着她,“你还欠我一样。” 沈知意扁扁嘴。 “其实我想过的,还你一点修为。” “我们宗门的双修秘法,不止是我吸你的,还可以让你吸我。” “但是,我修为只有筑基,肯定帮不上你。” 她有些泄气地耷拉下脑袋,“所以……我暂时也没想到,其他报答你的法子。” “只能先欠着了。” 沧流聿整个人僵住。 “双……修?” 冰山般的面容,缓缓目移,落在她天真无邪的脸上。 里头搅动的暗流,几乎要将她溺毙。 可她和他,都一无所知。 “嗯嗯。”沈知意点头,“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趁人之危,在你这么虚弱的时候,对你做这种事。” “你帮了我们,现在算我们的恩人。” “以后,我绝不会再跟你提双修的事了。” 沧流聿脸色一变。 “再说我也怕”,沈知意犹自不觉,托着腮,担忧道,“万一我术法不精,在双修的时候,没让你吸成,反而还是吸了你的修为,那就大事不妙了。” “我沈知意虽说成绩烂,但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她越过身去,拍拍他的肩。 “放心吧。” “课业这方面,我另有人选。” “不会再嚯嚯你了。” 另有人选? 她要找谁? 又看上谁了? 沧流聿死死盯着她,下颌线崩成一条锋锐的直线,冷硬到几乎可以杀人。 他心口莫名郁结。 眸色暗沉地扯了扯唇,“虚弱?” 他抬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腕。 修长指骨根根收紧。 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忘了告诉你,闭关三天,我又破境了。”浓黑的眉宇微微挑起,“如今,已是化神后期。” “什么?!”沈知意有些呆滞。 后知后觉地惊叫起来,“那我不是白同情你了?!” 好好好。 这就是说着发挥失常,实则考满分的学霸吗? 她恨! “你又悟到了什么啊?!”沈知意有些绝望,“怎么这么容易又破境了?” “想知道?”沧流聿压眸看她。 沈知意猛猛点头。 她是太想进步了。 点漆墨瞳裹着幽沉的视线,缓落而下,凝在那张莹白的小脸上。 沧流聿喉结滚了滚,沉声道:“修行第一步,便是谨记,定好的目标,不可随意更移。” “否则,不进反退。” 沈知意轻嘶一声,拧眉,消化他说的这番话。 “怎么感觉……似懂非懂啊……”她惆怅道。 沧流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疏朗的眉眼闪过一瞬间的执拗。 于无人窥探处,搅起一汪深不可见的、暗流涌动的潭水,卷住她的身影,恨不得将她就此拖入自己的目光,再也无法逃离。 他掀了掀唇,哑声开口。 “意思是。” “你找的任何人,都比不上我。” “懂了吗?” 沈知意呆呆看着他。 从他手心中,传来一股热流,灼烫她的皮肤。 她不知为何喉头发紧。 默默按紧储物袋中的红色小药粉,点了点头,“懂了。” 看来这药,还得下啊…… 第283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1) 沧流聿看到她眼神坚定,又暗暗捏拳的样子,薄唇微微上扬一寸。 “不是说给我带了灵药?” 他侧头,松开钳制她的手,语气无波无澜,“喂我。” “啊?”沈知意呆呆看着他,“可是你的手……” “伤了。”他淡淡道。 “伤了?”沈知意声音提高半度,“可你刚才还……” “喂不喂?”沧流聿截断她的话,幽潭似的眸眯起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把后半句“握我握得那么紧呢”,咽回肚子里。 乖乖点头,“喂。” 她掰下一片花瓣,递到他唇边。 沧流聿幽沉的目光锁着她,像浸了墨的寒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张开唇。 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沈知意心跳陡然加快,指尖收紧,在花瓣轻颤的刹那,被他整个含住。 微凉的唇瓣擦过她的指腹。 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沈知意抖了下,猛地松开手。 耳尖慢慢泛红。 她听着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悄悄抬眸,瞄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愣住了。 沧流聿仍旧看着她。 乌发泼墨,垂在松垮的月白色衣袍间,和锁骨处裸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在这丛墨色间,藏着一张惊世绝伦的脸。 他眉骨生得极高,平日里微挑眉峰时,总是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凌厉。 可此刻,他眉梢轻垂,望着她时,竟有几分柔和色彩。 眼瞳里的光,也像月色般柔和惑人。 他慢慢地抿着花瓣。 似啃似含地,将那一小朵娇柔往里带。 动作缓重、深柔,像是、像是在吃她一般…… 沈知意脸上倏地升起一抹红云。 想移开视线,却被他扣住下颌,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看我看呆了?” 他眸中墨色翻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沈知意慌忙垂眼,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语气都结巴起来,“没、没有!” 好犯规…… 明明是修无情道的,怎么长得这么勾人…… “你不是说手伤了吗?”她手攥成拳,像是承受不住他目光中的重量似的垂下眼,纤羽似的睫毛轻轻颤抖,“骗子。” “我不喂了,你自己吃。” 说完,将灵药往他身上一丢。 沧流聿扬眉,松开手。 “哦。” 他淡声道,“这就是你们合欢宗对待恩人的态度。” “用完就丢。” 他指尖捏起那朵花,旋在手中,慢悠悠地转着。 沈知意憋红了脸,一把抢过花,“我们宗门,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她又摘下几朵花瓣,喂到他口中。 “我们知恩图报。” 沧流聿压住眼底笑意,幽然启唇,一片片吃下她喂来的花瓣。 “是吗?” “那应该想点更有诚意的报答。” “那你说,要什么嘛。”沈知意嘟哝。 沧流聿视线在她殷红饱满的唇瓣上落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移开。 “破境之时,我感应到人间的绫罗镇,有只修为极高的妖物。” “我准备动身,前去收服。” 他转头,淡淡睨着她,“你,跟我去。” “绫罗镇?!”沈知意呆呆启唇,惊道:“那不就是我要请你吃饭的地方?” 那个酒楼,就在绫罗镇! “可是……”她疑惑看他,“你带着我做什么?” “我修为这么低,只会给你拖后腿啊。” 沧流聿吃下她递来的最后一片花瓣,幽幽道:“这妖物以人的情丝为食,专挑年轻情侣下手。” “你和我一道,引它出来。” 沈知意想到什么,兴冲冲地扭紧衣摆,“这么说,我们要扮演情侣咯?” 那岂不是可以趁机,对他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骗他喝酒,吃下师姐给的药,也容易许多! 沧流聿瞥见她眼中兴奋的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可以这么理解。” 沈知意猛猛点头,“好的好的!” “包在我身上!” “保证演得真真儿的!” …… 沧流聿服下灵药,身体果然很快恢复。 不仅伤好了,连修为也稳固许多。 剑宗长老听说他要去人间除妖,还要带着沈知意,想到那妖物特性,也没有多加阻拦。 只是嘱咐了一遍沧流聿。 “你离合体期,只有一步之遥,莫要在这紧要关头,出了差错,毁了毕生修为。”他意有所指。 沧流聿握紧断水剑,沉声道:“长老勿忧。” “我要走的路,我自己知道。” 长老摸着胡子,长叹一声,“罢了,你一向是最有主见的。” “去吧。” 他这徒弟,性子比后山上的千年顽石还要执拗。 若是自己认准的事,谁劝也无用。 他看着沧流聿离开的背影,缓缓坐到椅子上。 “劫数,都是劫数啊……” * 人间,绫罗镇。 沈知意兴奋地在闹市中穿行。 “沧流聿,快看!这有做糖人的!” 过了会儿,又跑到另一侧的糕饼铺,“好香好香,给我来一块!” 沧流聿抱着剑,跟在她身后。 有些无奈地上前,将几文钱递给摊主。 沈知意接过热乎乎的饼,呼哧呼哧就啃了几口,“呼呼……好烫……” 她将饼在两只手中丢来丢去,嘴巴里还嚼着一块。 “你要尝尝吗?” 沧流聿抵了抵眉心,“不是说等会儿还要请我去酒楼吃饭?” “吃了饼,还有肚子么?” 沈知意吹了半天,又咬了一口,闭着眼睛,心满意足地吞下。 “放心吧,我可能吃了。” “多少都吃得下。” 沧流聿视线跟着她的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眸光黯了瞬。 “是么。” 低哑的声音,被闹市的喧嚣掩盖。 他看着沈知意旋身,往灯火通明的酒楼奔去,落下一串笑声,和飞扬的裙裾。 他心绪也跟着飘扬起来。 一个人在古朴沉寂的剑道中走了许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轻盈的光亮。 他鼻尖闻着街市上飘来的烟火气。 冰冷沉静的心湖,荡起一阵陌生的情绪涟漪。 那名为——贪恋。 …… “小二!给我上一份你们这,最高规格的满汉全席!” 沈知意踏进望月酒楼,豪气道。 她拍了拍鼓囊囊的荷包。 出发前,她用秘境中得来的幻灵珠,兑了好多银子。 保证把沧流聿喂得饱饱的! 她回头,看向面容沉锐的男人,嘿嘿一笑。 “再来一壶逐月酿。” 她唇角带笑,对店小二眨眨眼,补充道:“要最烈、最醇的那壶。” 第284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2) 店小二带他们去了楼上最好的包间。 “客官,这里赏月视角最佳,您二位尽可好好享受!” 他眼神在沧流聿和沈知意脸上转了下,狠掐了把大腿,才堪堪让自己控制好表情,不要叫出声。 当店小二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相配的一对璧人。 一个帅到惨绝人寰。 一个美到惊为天人。 这辈子,一共就学了俩夸人的成语。 今日竟然同时用上了! “多谢。”沈知意很是大方,在店小二掌心放了锭银子,“别叫外人打扰我们。” 店小二掂了掂银子,脸都快笑烂了,“这是自然!” “客官您放一百个心。” “这包间和底下吃饭的地方隔着好几层呢,又有专人在入口处看守,绝不会有人过来。” “您要是有需要,可以拉这个铃叫我们。”他指了指房内的一个铃铛,乐呵呵地退下。 很快,美酒美食就送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沈知意拉着沧流聿坐下。 包间的桌子,就设在窗户边,抬头便能看到月亮。 倒酒时,月亮的清辉跟着洒落,在酒液中晃动,真如醉饮月光一般。 沈知意将杯子推到沧流聿面前,眼神希冀地看着他。 “尝尝。” 沧流聿垂眸凝着她,拿起酒杯,仰头饮下。 “好喝吗?”她问。 “好喝。”他喉结动了动,“你怎么不喝?” “不是说,等了很久?” 沈知意点点头,“当然要喝。” 这酒她还没下药。 为了打消他的疑心,必须自己也当面喝两口才行。 她举起酒杯,一口闷下。 醇香的酒液从喉头一路流到心田。 她眯起眼,像小猫一样轻声喟叹,“真不愧是千金难买的逐月酿。” “诶,你不是说,这绫罗镇上有妖物吗?”沈知意眸光微闪,往前探了探身子,秀眉轻轻蹙起,“沧流聿,我有点害怕。” “万一等下我们喝醉了,它来杀我们怎么办?” 莹润小巧的脸,浸染月光。 柔软又澄澈地望着他。 沧流聿心脏缓缓跳了下,哑声开口,“别怕。” “我在这里。” 他握紧剑柄,想到自己闭关破境前,悟出的剑道契机。 他的道心,曾因她而震颤。 斩断还是纠缠,他一度迷茫。 可他想明白了—— 应当包容。 无情道容纳万物。 他从前,数度回避别人的情感,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 所谓道,并非要他斩断所有的牵绊。 而是在纷繁的情感中,守住本心。 正如磐石立于激流。 虽被浪涛拍打,却始终知道自己为何而立。 他视线下移,盯着沈知意的脸。 不论她对他有怎样的情感,怀着怎样的心思,他都应该全部接纳。 与此同时。 也接纳自己心动时的慌乱、坚守时的清明。 接纳自己对她生出的所有心思,只要那不付诸实践,都可以被原谅。 她是懵懂的鸟儿,来他这里栖息一阵而已。 要让她有地方休息,也允许她的离去。 合该如此。 “可我还是怕。”沈知意往他的方向缩了缩身子,伸手,拉住他宽袍一角,“沧流聿,你去检查看看好不好?” 沧流聿视线垂落,锁在她的指尖。 分明只捏住他一点衣袍。 可不知为何,却有种被她捏住命脉的感觉。 他沉锐的目光滚到她脸上,似乎不愿在那张柔软的脸上,见到一点皱巴巴的、受伤的神情。 他低声应允,“好。” 起身,走到另一扇窗子边,闭眼捏诀。 沉稳的剑气荡过整座酒楼。 他没查到异样。 本想就此收手,脑海中划过她担忧的脸,指尖顿了顿。 下一瞬,磅礴的剑气逸散而出。 一缕缕,像蛛网一般沿着木梁、门框游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包间包裹起来。 街市的喧嚣、楼底下传来的谈笑声,瞬间被阻隔在外。 包厢内,烛火依旧跳动。 风却没了影。 沈知意看着他闭上眼,立刻掏出包里的小药粉,将两人的酒杯拿过,快速斟满。 她一边盯着他。 一边往左边的酒杯中撒药粉。 完全没注意,剑气攀到她附近的窗棂时,带起一阵罡风,将药粉的方向吹偏了些,落到右边的酒杯中。 沧流聿睁开眼。 沈知意心一慌,将纸包塞进储物袋中。 沧流聿走回位置。 “我已经用剑气,将这里都围了起来。” “就算有妖物,也进不来。”他在她对面落座,视线落在她面前的两杯酒上,“现在,你可以安心喝酒了。” 沈知意心脏怦怦跳动,笑着扯了扯唇。 “太好了。”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酒杯,将左边的那杯递给他,“你也喝。” 她举起酒杯,双颊因慌乱而微微泛粉。 “咱们碰一个。” “他们都说,要月下共饮,才能尝出甜味呢。” 沧流聿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的水雾,像是酒液后劲,一点点卷了上来。 他默了瞬,执起酒杯,和她的碰了下。 抬手,将酒杯送抵唇边,看见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没说话。 包容,便是她递来的任何东西,都尽数接纳。 他仰头,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结滑下。 他放下酒杯。 沈知意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漫开笑意,也端起酒杯,喝了个干净。 酒液带着淡淡的甜香,在唇齿间绽开。 沈知意有些惊奇。 “沧流聿,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她双颊漫上薄粉,偏头看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浸了蜜一样,“你觉得,甜吗?” 沧流聿目光落在她被酒液染湿的唇角。 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看到她眼底烛火晃动,喉结滚了下。 “甜。” 沈知意晕乎乎地绽开笑。 抬手,扯了扯领口,“你刚刚是不是把窗户也封上了啊?”她呼吸渐渐急促,连手脚都软下来,“我怎么觉得,有点热……” 柔软的身子往旁边歪斜。 沧流聿越过身去,托住她,幽潭般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哑声道:“你喝多了。” 今夜月色微凉。 并无热意。 他以为她醉了。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指尖拽着他胸前衣物,有些困惑地仰脸看他。 面前高大冷锐的人影,像是沉寂的冰山,对此刻热意晕胀的她来说,有股致命的吸引力。 她轻轻启唇,笑容跟着酒意晃荡,连声音都软绵绵的。 “沧流聿,你知道吗?”她指尖攀着他的衣领,一点点往上,勾住他的脖颈,“我现在是一般美,要是喝醉了,那就是醉美。” 沧流聿心口一软。 看着怀中娇憨的人,握着剑柄的手松开。 断水剑沉落。 他像是在无人知晓处,放下心中坚守的什么东西一样,抬手,抚上她的脸,幽沉的眸染上泼墨般的黑。 “嗯,最美。” 卑劣的,隐匿的,只此一刻的放纵。 沧流聿抿唇。 缓缓收紧圈住她腰肢的手,将她深锁在自己怀中。 粗粝的指腹,在娇嫩的脸庞上轻轻擦过。 他无比珍重地,用目光轻抚过她的脸。 不过片刻,指尖顿住。 够了。 沧流聿,够了。 他松开手。 可沈知意却按住那只即将垂落的大掌,让它重新覆住自己的脸。 甚至不由自主地,贴着他的掌心轻蹭。 酒液和药粉共同作用。 放大感官。 沈知意因他指腹和掌心的一点薄茧,不由自主地轻轻战栗。 她张唇喘息,呼吸凌乱,看他的眼神也渐渐迷离。 “沧流聿……我、我好热……” “你帮我解衣服好不好?” 第285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3) “解衣服?!” 沧流聿瞳孔震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呀……”沈知意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带上,“好难受……求你了……” 她声音摇颤,软得不可思议。 整个身子也软绵绵地,倒在他怀中,像是寻求什么慰藉般,红唇贴着他的衣领,寻找那块能解渴的肌肤。 “你身上好凉……好舒服……”她嘤咛似的,娇声哼哼。 沧流聿喉头重重一滚。 大掌翻覆,盖住她作乱的那只手,终于从她的反应中,觉出几分不正常。 沉锐的目光下移,落在桌上的空酒杯中。 青瓷杯残余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清润的光。 他拿起杯子,低头嗅闻。 黑瞳翻出浓烈情绪。 低头,看向怀中娇哼乱扭的人,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给自己下药了?” 沈知意嘟起嘴,“什么嘛……” “我明明是给你下药了啊……” 沧流聿:…… “唔……好热……”她声音娇软,染上委屈哭腔,“沧流聿,你都不帮我……” 她手脚发软地扯开自己腰间的锦带。 衣襟散乱。 石榴红罗裙失了束缚,顺着手臂下滑,露出里头同色的软缎,和肩头、锁骨处的一大片莹润肌肤。 薄薄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身形。 将她纤细的腰肢曲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沧流聿眸色发紧,伸手帮她拢住。 可那片裸露的莹白肌肤,像毒液一般浸到他脑海中。 泛粉的……像上好的白玉晕了胭脂。 还有她衣料上的暗纹。 是鸳鸯。 他喉结深滚,移开视线,第一次恼恨自己的过目不忘。 耳根却悄然发烫。 沈知意挣不开他的手,不满偏头,咬住他颈间肌肤。 沧流聿整个人僵住。 “坏蛋……坏蛋……”她轻轻啃着他,力道不重,却带着撒娇似的厮磨,偶尔滑过的舌尖,更是留下一片灼热的触感,烧得他浑身紧绷。 “我要烧起来了……沧流聿……”她娇娇泣吟,“我要着火了……” 天真纯然的话语。 却逼得沧流聿几乎理智尽失。 他想。 他才快要着火了。 “沈知意”,他眸色发暗,掐住她的下颌,让那张软嫩的唇远离自己,哑声开口:“解药在哪儿?” 沈知意伸脚,勾住他的腰,“在这儿。” “沧流聿……”她吐出一点舌尖,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解药在这儿……” 脚尖滑过他的脊骨。 沧流聿整个人像被电流打中,连呼吸都乱了。 她在说…… 解药是他。 沧流聿一瞬间像被炽火席卷。 他将她勾在怀中,手臂横过她的腰,从后往前捏住她的衣襟,却深深闭目,忽略自己腕骨碰到的柔软。 另一只手绕到身后,制住那只乱动的脚。 “沈知意,我问你话。”他拉住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胸膛却重重起伏,“解药在哪儿。” 沈知意快哭了。 她两只手推拨他的大掌,脚也踢蹬起来。 “没有解药……呜呜呜……”她浑身都泛起潮气,感觉眼泪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所有的意识都淹没、溺毙。 “师姐给的药,只有、只有你能解……” 沧流聿死死盯着她。 惑乱的小脸沾满泪水,酡红晕颊,连发丝都沾了汗,黏在鬓边。 她噙着红唇,哭得鼻头红红。 乱蹬的脚踝,在自己的掌心滑动,擦出一阵豆腐似的绵软触感,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顺着小腿一路往上重重捏握…… 沈知意肩头的衣服在挣脱间重新滑落。 连小衣都凌乱。 他闭上眼。 却发现她的身影,仍然挥之不去,塞满他紧闭的眼皮。 每一寸触感,都在他脑海中灌注。 甚而,该死的清晰…… 他握住她的腰,将她重重抱在胸前,想以此制止她的乱动,同时也遮挡自己的视线。 可沈知意却像游鱼碰上水,瞬间勾缠住他的腰,将整个身体往他怀中贴。 她的柔软,隔着薄薄的布料,贴蹭他的前胸、腹部、还有…… 沧流聿黑瞳骤缩。 像是被她身上的潮气沾染,顷刻间坠入滂沱大雨中,淋湿自己的理智。 渴望如破土嫩芽,钻出地面,长成参天大树。 他锁紧她的腰肢。 埋头在她颈间深喘。 “沧流聿……”沈知意在他颈间笨拙啄吻,一双手也软绵绵地在他手臂的肌肉上游移,“帮帮我……” 她几乎要化成一滩水,沦陷在他怀中。 沧流聿每一寸肌肤都被撩动。 他狠狠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赤红一片。 暴烈的剑气汹涌而出。 像锁链一样,牢牢缠缚住她的四肢。 “沈知意……”沧流聿喉结动了动,在深重无比的暗流中,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你自己求我的。” 第286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4) 他抽解她的衣物。 霸道的剑气在这一刻得了特赦,发疯般沿着她的肌肤流窜游走。 撩起她所有的火热想望。 又慰藉般地,满足她的每一份毛孔渴求。 它们卷走她的汗。 卷走泪水。 沈知意在那些凶猛的“掠夺”中,几乎无法喘息,忍不住哀吟了几声。 连尾音都发颤。 掀开眼帘,却撞上他沉黯的目光。 沧流聿伸出大掌,像是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似的,捂住她的唇。 “别叫。” 他声音哑烫,闭上眼,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经脉中汩汩涌动。 暴烈的、亟待冲破血管的……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 沧流聿长睫微动,视线落在她脸上。 脑中滚过无尽蓬勃的热浪,控制不住地想。 那么小的一张唇,总是含笑的、吐出一些不着调的言语的一张唇。 如今正在他的掌心抖索。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掌中,沧流聿眸色一暗,蓦地收回手。 沈知意却攀住他的小臂,用求救般的视线,软软无言地望着他。 好像乞求着,他能给她些什么似的…… 沧流聿喉结深滚。 大掌覆上她脸颊,安抚似的低语,“忍一忍,快好了。” 剑气吞噬药性。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 他似乎也在忍耐。 眼神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沈知意看到自己躺在他眼底的那汪,幽深晦暗的潭水中。 看到自己张开唇。 有什么东西跟着意识滑落,流经身体的每一处。 却在下一瞬,被贪婪的剑气卷走、吞噬。 剑气与人同感。 他们一同陷入这场意识的惑乱。 沧流聿衣物完好。 甚至连月白袍角都不曾凌乱半分。 可她却是另一种极端。 剑气呼拥而上,作最后的清卷、扫荡。 沈知意软倒在他怀中。 沧流聿托住她的腰,指尖插入她的发,在她后颈处轻轻捏握。 他抬起她的头,让那双仍旧迷蒙的眼,涣散之后,聚焦到自己脸上。 “会御剑么?”他哑声道。 沈知意掀开沾着水雾的眼睫,有些费力地抓住自己的意识,想到自己在软剑上摇摇晃晃,险些掉下去的模样,轻轻摇头。 “不太熟练。” “我教你。”他贴靠她的额,嗓音温柔低沉,“闭眼。”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她双颊晕霞。 却听话地,乖乖闭上眼。 在她身上游走的剑气,受到强烈的感召,齐齐窜入她的眉心。 和他的神魂一起,抵达一片轻柔可爱的灵台。 他寻到她,拉住她,拥抱她。 将她拽到另一片更为广博的天地。 神魂纠缠。 沈知意被强烈放大的感知,和温柔深重的拥抚,逼出泪来。 “沧流聿……”她的声音轻飘空灵,荡在这个陌生的天地中,“我怕……” 她不是第一次和他神魂相触。 可这感受,却比之前的那次,还要凶猛剧烈。 像是强烈的愉悦和不安一同交织,让她茫然、惶惑,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别怕。” 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这里是我的识海,你很安全。” 他低沉沙哑,却轻易抚平她所有不安,“御剑,还要学吗?” 药性未退。 沈知意好像明白他在说什么,摇头又点头,到最后,险些哭出声来,“我学……” 她软软勾住他的尾指。 沧流聿闭了闭眼,将她拥在怀中。 “那就跟着我。” 他抱着她。 断水剑意凝铸,陈在他们脚底下。 沧流聿低声开口:“御剑之道,在于静心,凝神。” “只有找到剑气,找到你和它相合的契机,感受它,才能操纵它。” 找到……感受……?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脚下的部分剑气,簌簌涌到自己身上。 “告诉我,它们在哪里?”沧流聿垂眸,贴着她的耳廓低语。 沈知意蓦地瞪大眼。 双颊渐渐漫上绯红,连眼尾都渗出泪来。 沈知意在热意蒸腾的昏涨中,噙着泪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靠在他身上,听到他胸腔中传来的,重重的心跳,指尖攥紧月白衣袍,羞得闭上眼,不肯看他。 “找不到吗?”沧流聿抬眸,散落的额发盖住眼睫。 “那……我帮你。” 他圈住她的腰,捞住她发软的身子。 横陈剑意,直直往天上飞。 “剑气随心,闭目。”他声音很沉,像是平静广博的海面,底下却蕴着不为人知的滔天巨浪。 话落。 沈知意尖叫一声。 和他一起撕开天空的云层。 无比剧烈又清晰的感官,在提醒着她,那些剑气,是如何带着她在云层中穿行。 在她灵魂的每一处穿行。 “会了吗?”他在她颈间低语,灼热的气息,也一同烫化她。 “现在,你自己来。” 自己来? 沈知意意识飘摇,还没学会如何静心。 断水剑失了掌控,猛地下坠。 沈知意差点站立不住,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将脑袋埋到他胸膛中,哭叫着捶他,“沧流聿,我不学了……你放我下去,呜呜……” 泪水沾湿他的衣襟,连拳头都是软绵绵的。 沧流聿伸手,擦去她颊边的泪。 圈着她腰肢的手愈加收紧。 “别怕,我在这里。” “学会它,你就能自己掌控它。” “这样的话,你想去的任何地方,都能到达……” 他的话带着极强的蛊惑性。 “哪里都能……到达么?”她抬起泪湿的眼睫,有些茫然。 “是的。哪里都能。”沧流聿捏住她的下颌,像是教导一般,耐心低语,“自己去,自己来。” “放心,这里隔绝时间,我会等到你,学会为止。” 沈知意感受到体内仍然残留的药性,在不上不下的渴望中,咬唇,攥紧他的衣袍。 她跟着他念诀,起势。 操控那些剑意。 慢慢地,毫无目的和章法的飞行,变得有规律可循。 她学会了。 于是,便自己操纵着,抵达她想去的那处……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眼尾还挂着泪。 她抬起眼睫,转头,看向不远处闭眼打坐的男人。 又转回视线,盯着自己的指尖。 药性已解。 修为……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倏地坐起身。 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心。 她都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他却没做什么?! 只是……只是剑气?! 她想到识海中的那些“练习”,又羞又怒,砰地一下倒回榻上,又晕过去了。 沧流聿缓缓睁开眼。 墨黑的眼底翻起名为执念贪妄的,烧灼的浪。 转眸,看向榻上气昏的人影。 指尖动了动。 起身,走到榻边。 视线垂落,锁在那张紧闭的红唇上。 “沈知意”,他轻声道,“你又欠我一次。” 第287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5) 沈知意动了动眼皮,长睫轻颤,似乎快要醒来。 沧流聿收起眼中的侵略性,移开目光。 沈知意睁开眼,看到他的那一瞬,倏地翻身,将脸埋进枕头中。 连后脖颈都红了。 看光了…… 都给他看光了…… 还在他面前…… 她恨不得变成只鹌鹑,先埋进被子里,再从窗口扑棱飞下去。 “不怕把自己闷死么?”沧流聿捏住她的后颈,将她翻过身来。 对上她薄红的脸,和水光潋滟的眸。 身躯僵硬一瞬。 “来吃菜。”他松开她,声音蓦地变得沙哑。 指腹还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他不自在地转过身,走到桌几前。 满汉全席,她还一口未尝。 他蜷了蜷指尖,拢在袖中的大掌缓缓收紧。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却有些恼了。 她都中药了,都把自己剥了个干净了,可还是什么也没做成! 反倒是、反倒是自己被他……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她连他的衣裳都没解开! 她气呼呼地坐起身,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恨恨吃了两口菜。 居然还是热的。 她拍下筷子,朝对面不动如山的人影怒吼一声:“沧流聿,你是不是不行?!” 沧流聿:…… “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沧流聿热菜解药性!”沈知意气得嚼嚼嚼,“妙啊,妙啊!” 谁见了不说一句快男?! 不对,他甚至都没反应! 沧流聿好似完全不恼。 视线落在她张合的唇瓣上。 想到在暂停时间的识海中,她握着自己的手臂,哀求的模样。 眼睫垂落。 藏起自己所有晦暗不明的心思,并未回应她的话。 脑中却一遍遍地滚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用指尖堵住她的嘴,截断她的呼喊。 可她,却连两根手指都…… 他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沈知意气呼呼道,“小本本上说你有十八,怎么可能!那一定是假的假的假的!” “嗯。”他抬眼看她,眸光颇有深意,“假的。” 沈知意愣住了。 而后,趴在桌面上哀嚎。 丸辣。 全丸辣! 这下学分还怎么提? 师姐的秘宝都失效了,她还能拿出什么招数骗他? 就算真骗到了,他不行,还如何与她做那档子事? 沈知意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 先吃饭吧。 窗棂外,一缕妖气缓缓飘过。 “好香……”它在精纯的剑气中,闻到一道甜腻的情丝气息。 “差一点点……”它眯眸,绕着整座酒楼,悄无声息地盘旋,“只差一点点,这情丝就能长出最执拗的、坚不可摧的情欲念想……” “那会儿,才叫美味呢。” 它桀桀地笑起来。 沧流聿倏地凛眉,握住断水剑,闪身到窗边。 挥开缠绕的剑气。 街市的喧嚣一瞬间闯入耳膜。 可刚刚还在的那道妖气,却陡然间消失不见。 他眉骨下压,表情冷肃。 这妖物乃千年玄狐,擅化形、隐匿,极为难抓。 更不可能,轻易显形。 为何刚刚会感应到它的气息? 沧流聿转头,看向屋中蔫哒哒吃菜的沈知意。 倏地握紧剑柄。 传说,玄狐多情,喜貌美可爱之女,常常诱骗她们生出情丝后,再吞食干净。 亦或是,寻些年轻伴侣,捡现成的。 莫不是…… 他心中浮现一抹猜测,看向沈知意。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知意吃饱后,拍拍肚皮,拉着沧流聿去街市上散步消食。 “你不是说,要捉妖么?”她挽住他的胳膊,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臂膀上,“咱们就演一对恩爱夫妻,等把它骗出来,收服了,我就回合欢宗去。” 沧流聿脚步一顿。 “回合欢宗?” “是呀。”沈知意拉着他的胳膊,一边摆弄他腰间的坠饰,一边丧气道,“反正,你也不会答应真的和我做些什么。” “你有你的道要坚守。” “我还不如早点回去,换个目标。” “反正,办完这件事,我也就不欠你什么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沧流聿却感觉自己坠入冷冽冰崖中,周身煞气呼啸,可怖冷肃。 不欠他什么? 他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道心。 冷硬地扯了扯唇,“沈知意,你欠我的多了。” “一时半会儿还不清。” 他按住她作乱的手,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忘了,是谁教你御剑?” 沈知意仰脸看他,耳尖染红。 她有些恼恨地踩了他一脚,“还提!还提!” 他圈住她的腰,将她提抱在自己胸膛中,脚尖远离地面,也远离他的脚。 “不准踩我。” 他搂着她,旋身到了一旁的无人街巷。 “放开我放开我!”沈知意又捶又打,双脚踢蹬,在他身上乱扭,“我就踩,就踩!” “凭什么不准我踩?” 她乱踩他的小腿。 却被他两只脚并在一起,锁住动作。 上半身也被他牢牢地制在怀中。 沈知意气得拿头去撞他,“你那样对我,我连你的胸肌都没看到,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却在即将碰上他的刹那,被他一只手捏住后颈,压到一旁的墙壁上。 “别闹。” 夜色幽暗。 月光切割出一条鲜明的分界线。 外头人声鼎沸。 而另一处,世界沉寂,只剩两个人、两颗心,紧紧地挨在一处。 纷杂跳动。 像乱糟糟的丝线,谁也理不明白。 沧流聿抱抵着她,拇指贴着她后颈的肌肤慢慢摩挲,喉结、唇瓣,一瞬间干哑不已。 他弯下腰。 额头轻轻贴靠住她的。 “我没允许,就不准离开。”他声音低又轻,好像夜风一吹,就会消散于无形。 沈知意怔住了。 她整个人被他拢在怀中,脸红红地移开视线,“谁要管你。” 沧流聿看着她眼底的水雾,和鼻头上的一点红,心头止不住地发软。 “不是要看胸肌吗?” 沈知意倏地抬眸。 沧流聿看见她眼底的期冀,抿了抿唇,“给你看。” “乖一点,待在我身边。” 第288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6) 绫罗城的城主是个特别会来事的老头。 他听说沧流聿要来城中帮忙捉妖,立刻摆下接风宴席,无论如何也要招待他住在家中。 还派出了一大堆人,去街上寻人。 沈知意想着,刚好要找个落脚处,看他的胸肌。 便让沧流聿答应,和他们一起回城主府。 酒席上。 沈知意抱着各种瓜果点心不松手。 “沧流聿,你帮我剥一下这个。” “还有这个。” “唔,这个水没气了,帮我用剑气搅一下。” 沧流聿一边帮她,一边无奈道:“在酒楼,不是刚吃饱?” 沈知意咬一口糕点,含糊道:“甜品水果么,那是另外的胃。” 沧流聿:…… 城主看着他们,讪笑道:“二位……可是道侣?” 沧流聿动作一顿。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并未说话。 沈知意摆手道:“城主大人误会了,我们是假装道侣,此举,是为了吸引妖物,好将它一网打尽。” 城主松了口气,笑道:“我就说嘛,无情道的剑尊,怎会结道侣。” 刚刚看剑尊如此照顾她,他下巴都快惊掉了。 幸而是演的。 否则,他今日就要去看母猪上树,压压惊了。 “不过这狐妖真是可气!”城主拍着大腿,忧心忡忡道,“我们这儿的年轻人,因为它,都不敢轻易说亲了。” “生怕长出了什么情丝,被它盯上。” 他指指自己的儿子,“瞧我儿,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摇头叹气。 沈知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见到一穿着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头戴金冠,面如冠玉,此刻,正双眸亮亮地望着她。 “姑娘可是合欢宗的?” 沈知意点头,“正是。” 陆子煜笑道:“我说呢,除了合欢宗的沈知意,谁还能有这种绝世容颜。” “在下,可是久闻大名。” 他举起酒杯,遥遥相敬。 沈知意也举杯,不好意思道:“公子说笑,你也长得挺好看的。” 沧流聿眼神下压。 捏着杯子的指尖缓缓收紧。 陆子煜朗声笑起来,“人人都说合欢宗的女子不可接近,依我看,若是能和姑娘走近一些,损些修为也无妨。” 沈知意放下酒杯,有些惊奇。 “你也是修仙的么?” 陆子煜挺了挺胸脯,“如今,正是元婴初期。” 沈知意刚想说些什么,邻座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剑尊面前,卖弄什么?!”城主放下酒杯,斥道,“你那些修为,多少天材地宝堆出来的。” “如今剑尊在这里,竟也敢显摆上了?” 陆子煜撇了撇嘴,“爹,我自然是不可与剑尊相比,可我也不求修仙大业啊。” 他笑嘻嘻地盯着沈知意,“我呀,只求能找到个合心合意的妻子。” “要是能找到沈小姐这样的,那就算全部修为都给她,我也是心甘情愿。” 沈知意瞪大眼,往前探身。 “果真?” 陆子煜被她看得脸红,“自然是真。” 沈知意讷讷坐回来。 元婴初期。 完全够毕业了。 还能混个中上游! 咵嚓—— 沧流聿突然把断水剑,重重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沧流聿看向城主,扯了扯唇,“陆公子不求上进,城主一定很苦恼吧。” 城主只能干笑。 “我这儿子,不成器惯了。” “让剑尊见笑了。” 沈知意偷偷瞄了沧流聿一眼。 见他侧脸锋利冷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也泛着寒气。 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算了。 双修的事,还是不找他商量了。 他说过的,她可以自己做主。 她暗下决心,喝了口酒。 酒过三巡。 沈知意已经有些微醺,一脸酡红。 晃了下脑袋,靠在沧流聿肩上。 他身躯僵硬一瞬,脸上却仍然带着冷气,伸出一根手指,推开沈知意的脑袋。 她懵懵坐好。 陆子煜见状,起身道:“我带二位去休息。” 他领着他们往厢房走,“既然二位不是真道侣,我便安排两间房了。” 他指着与自己院子临近的那间厢房,道:“沈小姐,你就住这里。” 又指了指另一头,最远处的厢房,“剑尊,那边的房间是最大的,离我父亲的院子也近,您住那里,有什么事,可以跟他商量。” 沧流聿眉骨下压,冷冷扫了他一眼。 陆子煜莫名抖了下。 “我、我送沈小姐进去。” “用不着。”沧流聿揽住沈知意的腰身,淡淡道:“狐妖随时可能过来,她现在是我的道侣,自然由我来送。” 说罢,打横抱起沈知意,直接往屋内走。 陆子煜不死心地站在门口。 “那我在这,等剑尊出来。” 沧流聿放好沈知意,帮她脱了鞋袜,掖了被子,余光扫到仍在门口的那个碍眼身影,神情冷下来。 他用剑气将沈知意的床榻围起来。 而后才出去,带上门。 和陆子煜对视一眼,电光火石,暗流交汇。 陆子煜率先败下阵来,“那剑尊早些歇息,我也回去了。” 沧流聿看着他离开院子,才旋身,往自己的包厢走。 夜深人静。 沈知意从酒意微醺中醒来。 爬起身,刚想找杯水喝,却见桌子那坐着个高大沉阔的身影。 差点吓了一跳。 “沧流聿?!”她拍着胸脯,用脚去找鞋子,“你坐那儿干嘛?吓我一跳。” “怎么不回房间休息?” 沧流聿忽然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高大的身影,连月光都遮住。 投下的暗影,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怎、怎么了?”她仰头看他,鞋子都来不及穿。 “你今日,是不是动了与他双修的念头。”他声音很冷,如浸了水的月光,在夜色中慢慢铺开。 沈知意愣了下,转头嘟哝:“那我总要想办法毕业的呀。” 沧流聿握紧剑柄,“他只有元婴初期。” 他顿了顿,声线愈加寒冷,“只能和五岁的我相比。” 沈知意抬起头,抗议哼哼,“那又如何?也够我毕业了。” “你再厉害,也不肯给我吸。”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沧流聿蓦地俯下身,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榻间。 沈知意吓得往后一跌,胳膊肘撑着锦被。 “你干嘛……” 他垂眸凝着她,墨色瞳仁像野兽一般,将她牢牢捕获。 半晌,幽幽道:“你们合欢宗,就这点实力?” “遇事不成,便半途而废?” 沈知意震惊转头,眼含薄怒地看他,“你又要说我没用!” “是没用。”沧流聿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她脸颊上的软肉,“合欢宗与你,都不堪大用。” 他唇线冷冽,眼底却烧起暗火。 “不如,尝尝无情道的。” 他压下唇去,在沈知意逐渐放大的瞳孔中,狠狠吻住了她! 第289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7) 唇瓣相触的刹那,沈知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灼热的唇舌,碾卷厮磨过她的唇瓣,带着凶猛、掠夺的狠劲,连齿尖都咬吻上她的。 她才呜叫了一声,下意识想逃。 沧流聿压住她的后颈,将她抵了回来。 大掌用劲。 沈知意条件反射地张口呼叫,却被趁虚而入的舌卷走呼吸。 他蛮横地勾住她,带着灼人的热度,席卷她唇齿中的每一处角落,不容反抗地厮磨、纠缠。 她软绵绵地推着他,他却更用力地按住她的腰,连剑气也逸散而出,将她的手腕锁在床榻上。 “为什么总想逃?” 沧流聿捏住她的后颈,眼底渐渐漫开一丛糜艳的红,在漆黑如墨的瞳仁旁,勾出执拗的血丝纹路。 明明是她先靠近的。 如今,又想去找旁的人吗? “凶……你凶……”沈知意浑身卸力,咬了下他的唇瓣,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软绵绵的控诉,没有任何威慑力。 反而更激起那些蓬勃的念想。 沧流聿眸色发暗,齿尖溢出冰冷吐息,“是,我凶。” “等会儿,还会更凶。” “沈知意,你最好别哭。” 他锁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中按得更紧。 仿佛要将她融进骨血中。 火热的唇舌重新捕获她,带着激烈的力道,重新摄取她的每一寸气息。 侵卷、挞伐。 他像在惩罚她的分心,又像是宣誓主权,每一次索吻,每一次深入,都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那些剑气,不安分地沿着手臂肌肤攀援。 激起她更多陌生的反应。 沈知意挣扎的力道渐弱,变成细碎的喘息,而后,化成一团绵软云絮,彻底软倒在他掌中。 沧流聿稍稍退开,看到她眼尾染雾、唇瓣红肿的模样,醋意稍减。 低下头。 温柔地舔吻刚刚被他弄疼的地方。 “不是要看我的胸肌吗?”他贴着她的唇,更加侵入地深吻,将她压在锦被上,却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上。 “现在,自己解。” 沈知意被他吻得意识都快涣散了,酒气蒸腾,重新在每一处皮肤毛孔蔓延。 她又热又晕,哪里还有力气。 就连呼出口的抗议,都被他的唇舌封缄。 只能软着一双手,在他腰间乱扯。 毫无章法的触碰,却让沧流聿浑身都烧起了火,肌肉线条也变得硬朗可怖。 他按住她的手。 再无耐心地抽开自己的腰带。 衣襟散开。 他抬起身子,看着身下发丝凌乱、满面绯红的人。 月光恰好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沈知意张着唇,呆呆看着眼前的“美景”。 硬朗的胸肌饱满紧实,随着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那漂亮的肌理,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不似刻意雕琢的僵硬,反倒带着常年习武的流畅力量感。 衣料滑落至腰际。 露出腰腹间利落分明的线条。 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愈发深邃。 更别说……他还长着一张那样蛊惑人心的脸…… 沈知意完全被迷住了。 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沧流聿薄唇牵起极浅的弧度,重新俯下身,拉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 “看够了?”他哑声问她。 沈知意咽了下口水,点头又摇头。 仰头,对上他幽暗的视线。 他眸色很黑,里头像是有个漩涡,随时等着将人吸进去。 沈知意出不来了。 她感觉有一道丝线,牵引他们的视线,黏稠又火热地锁在一起。 而后,慢慢靠近。 沈知意轻颤着闭上眼,感受到他柔软的唇瓣,重新压住自己。 “以后,只准看我。” 他低声落下这句话,重新和她纠缠在一起。 笃笃笃——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叩。 “沈小姐,你睡了吗?”是陆子煜。 “今夜,有难得一见的流星雨,你若是还未歇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沈知意身躯僵住。 沧流聿眼底火热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片冰寒。 他掐住沈知意的腰,有些凶狠地咬吻她的耳垂,“赶他走。” 沈知意轻喘一声,转头躲避他的吻。 “陆公子,我已经、已经睡下了……” 陆子煜却没放弃,反而因为她出声回应,语气染上兴奋,“沈小姐,流星雨真的很好看的!” “错过了,要等好几年呢!”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就在这里等你。” 沈知意是有点犹豫的。 她想看流星雨。 沧流聿看到她噙着红唇,好像不知如何打发陆子煜的模样,浑身戾气暴涨。 剑气涌动,将她锁得更紧。 他忽然低声,在她耳边道:“不是想知道册子上写的,是真是假吗?” 他拉着她的手,往下探去。 “你可以自己看看。” 沈知意震惊抬眸,对上他幽沉难辨的视线。 当她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后。 轰的烧红了脸。 沧流聿视线紧锁着她,近乎逼视,“要看我,还是看流星雨。” “你自己选。” 沈知意呼吸急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对门外的陆子煜道:“公子,我真的不感兴趣,请回吧。” 陆子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你早些歇息。” 他转身,又有些不甘心地望了沈知意的房门一眼,眼底闪过暗光,转头离开。 沧流聿摸着沈知意的脸,低下身,吻住她的鼻头,“乖。” 他眼底重新卷起暗流。 一路从她的脸颊,缠吻至脖颈,气息渐重。 “现在告诉我,册子上的,是真是假。” 他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 沈知意险些没哀叫出声,“假的……假的……” 她的手,根本无法完全…… 更别说丈量。 那已经全然超出她的认知。 沧流聿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惧怕,黑眸溢出笑意,他捏住她的下颌,颇有些恶劣地,慢条斯理地问她。 “卿卿不是说,胃口很大。” “多少都吃得下么?” 沈知意耳根都红透了。 他叫她……卿卿。 手刚想缩回去。 大掌覆住,不容抗拒地将她重新按在原地。 掌心发烫。 沈知意颤了下。 “我、我刚刚吃了很多了……点心,水果……还有酒楼里的那些菜……”她真的有点怕,欲哭无泪道,“这会儿,应该真的吃不下了……” 话落,水眸蓦地睁大。 暴烈的情感,找到了温柔的所在。 可以全然承受他爱意的所在。 牢笼似的,将他们两个都一同深锁其中。 他在这一瞬低头,吻去她所有声音。 沈知意眼底蕴上泪。 沧流聿伸出拇指,温柔拂去她滑落的泪珠,稍稍分开一点唇舌,叹道,“卿卿撒谎。” “这不是,还能吃么?” 第290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8) 沈知意第一次尝到了化神期威压的可怕。 她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么凶。 更不知道有一天,他的温柔,也可以令她如此难以忍受。 她哭叫着踢打他。 却如蚍蜉撼树,不能挪动他分毫。 反而是自己,凌乱飘摇,如一团绵软的云,散开又聚拢。 而后,哎哎呜呜地下起雨来。 “沧流聿,求求你……”她颤泣着,推抵他的胸膛,连脚趾头都紧紧蜷起,“我真的吃不下了……” 她好撑……好撑…… 浑身的毛孔,都在酸胀抵抗。 沧流聿完全没听她的。 继续喂。 甚至凝出凶猛的断水剑意,在她无法承受的那些地方,毫不留情地拍打。 直到从她口中,逼出一些娇娇的泣吟,和软绵绵的哀求的话,才作罢。 “这是让别人接近你,对你心存幻想的惩罚。” 他抿紧薄唇,压下胸腔中溢出来的,酸酸涨涨的醋意,重新吻上她。 “以后,除了我,不可以给任何人希望。” “听到了吗?” 他偏头,掐住她的下巴。 沈知意掀开眼睫,桃花眼带着湿气,脑袋空白地看向他。 唇齿间,呼吸间,都是他留下的味道。 松木藏雪。 冷冽,高洁,却沾着地底最深处的泥土尘埃。 犹如神坛倾颓,带下冰山之巅的雪水,融到潮湿的木头中,融到她的皮肉骨血中。 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种神情。 带着股迷乱的、执拗的性感。 于是她点头。 全然应承。 “乖。”沧流聿神情软下来,无比爱怜地轻抚过她的眉眼,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而后,在沈知意可爱的反应中,低笑一声。 “亲一下额头,就已经受不了了吗?” 沈知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抖。 他叹息着,抚上她微鼓的小腹,“这么小,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他又吻了下她的唇角,“告诉我,今天都吃了些什么。” 沈知意看到他眼中恶劣的笑意,险些又哭出声。 “不、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沧流聿眼神一瞬间变得浓稠,覆在她脸上,“要我帮卿卿回忆一下吗?” 他忽然变得很凶。 又忽然停下,大掌用力,掐住她的腰,让她一动也不能动。 神识悬停。 连骨头缝里都渗出密密麻麻的痒意。 沈知意受不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将头埋到他颈间,回忆道:“在酒楼里,吃了缠丝白玉糕、清炒、清炒落苏……翡翠……芙蓉羹……” 她磕磕绊绊地报起菜名。 “在城主府,吃了鲜花团子……栗糕……” 沧流聿慢条斯理地卷住她的发,“现在呢?吃了些什么?” 沈知意眼泪都吓住了。 “说。”他语气凶戾。 压按她小腹的力道也重了些。 沈知意眼神失焦一瞬。 缓过神来后,哆嗦着唇,说出令他满意的回答。 浑身都羞成薄粉。 沧流聿心情又好起来了。 锋锐的眉眼褪去冷肃,染上月色的柔和。 他搂着她的腰,像奖赏一样,在她耳边低语,“卿卿好乖。” “带你去看流星雨。” 他大手一挥。 两人便到了一处幻境。 漫天星辰,笼罩整个世界。 脚下,是一片水域。 他用抱孩子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密密地亲吻。 天地辽阔,每一样景物都相隔极远。 只有他们,紧紧相依。 沧流聿一手托抱着她,一手捏住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去看那些流星。 拖着淡紫色尾羽的星辰,像打翻了碎钻的匣子,一颗颗接连不断地划破天际,坠入水天相接处。 天上没有月。 可星辰盛大,为她奔赴一场永不谢幕的坠落。 “好看吗?”沧流聿在她唇边啄吻。 沈知意偏头,迎上他的吻。 “嗯……” 他抬起头,黑瞳灼灼,“我好看,还是流星雨好看?” 沈知意脸颊漫上红晕,“你、你好看……” 她乖乖地搂住他的脖颈,“你最好看。” 沧流聿听到血管奔流的声音,心脏砰响的声音,和她浅浅的泣吟和乱糟糟的呼吸。 此刻,往后,或许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怎么不吸我的修为?”他摩挲她的脊骨。 沈知意软软栽在他怀中。 “你不是……还要捉妖的嘛……” 沧流聿低声闷笑。 “哦”,他唇角微勾,“是担心我被妖物所害,还是……” “卿卿还想要下一次?” 沈知意将脸埋进他肩窝,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耳垂。 “谁想了……我没想……” 沧流聿更紧更密地搂紧她,剑眉挑起,“没想吗?” “可是,我想。” 他眉骨下压,周身气场忽地变得强硬、不容抗拒。 不给她任何准备,自顾自地,送她一场,比流星雨还要动人的盛烈美景。 直到她晕倒在他怀中。 他才低下头,无比珍重地亲吻她的发。 “傻瓜。” 他没告诉她,合欢宗的术法,天然便有吸食人修为的能力。 就算她不想要,他也已经顺应她的灵力渴求,让渡了部分修为给她。 如今,他从化神后期,跌至化神初期。 而她,从筑基初期,一跃而至金丹后期。 距离元婴,一步之遥。 沧流聿看着她安静沉睡的眉眼,心中涌起无限爱意。 他已经确证,道心已破。 可他,甘之如饴。 “以天为被,地为床,生同衾,死同穴,永生永世共枕眠。”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卿卿,星辰作证,你赖不掉了。” 低沉的嗓音散于天地。 有一根情丝,于无人窥探处,肆意蓬勃地生长…… 城主府内。 一缕妖气顺着沈知意的厢房外墙,不断缠绕盘旋。 它桀桀笑出声来。 “情丝已成,情根深种……美味……美味啊……”绿色的妖物趴在窗边,贪婪地往里看。 却碍于剑气阻挡,无法闯入,也无法窥视分毫。 它有些生气,晃动起来。 窗户发出簌簌声响,像被劲风刮过。 “没关系……没关系……” 它安慰自己。 等他们出来……想必那剑修的修为,一定大跌特跌! 到时候,他打不过自己,还不是任它拿捏? 被情爱困住的人,都是蠢货啊……蠢货! 它有些猖狂地笑起来。 第291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29) 天光大亮。 沈知意幽幽转醒。 她对上一双黝黑沉静的眼眸,倏地想起了昨晚经历的一切,脸色瞬间爆红。 埋头,抵进他胸膛中。 沧流聿眼尾荡出笑,大掌抚上她的脑袋,揉了下,“怎么不敢看我?” 沈知意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发现自己真挺菜的。 换作合欢宗任何一个人,事后,都会捏着对方的脸,好整以暇地调戏一番。 她倒好,连看他都不敢。 不行。 不能给宗门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正要看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精纯的灵力,在自己的丹田处缓缓游走。 她眼瞳睁大。 倏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我、我破境了?!” “嗯。”沧流聿淡淡道,“连破五境,如今,已是金丹后期。” 五境?! 沈知意骨碌一下坐起身。 那他岂不是…… “怎么会这样?”她紧张地抓起沧流聿的手腕,探看他的经脉,“我不是没吸你的修为吗?” “你怎么……咦?”她有些呆滞,转头看他,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半度。 “怎么还是化神期啊???” 正常来说,他不也该倒退五境,变成元婴初期吗? 怎么只退了两境? 沧流聿垂眸,盯着她捏握自己的指尖,嗓音透出餍足后的倦懒,“化神期的修为,自然更强。” “以二抵五,很难理解?” 沈知意丢开他的手。 “真想跟你们这些成绩好的拼了。” 沧流聿低笑一声,忽然抬眸,定定看着她,“以后,有我在。” “不会让你垫底。” 大掌越过锦被,轻轻捏住她的指尖。 而后,一点点收拢。 直至将她整只手,都牢牢地包裹在掌中。 沈知意对上他深邃难辨的视线,手心被他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 耳根一热。 眼神却被他牢牢吸住,半点也无法挪移。 世界安静。 好像只剩他们彼此的呼吸,在暧昧的气氛中,缓缓弥漫…… 砰砰砰—— “沈小姐,你起来了吗?” 陆子煜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准备了早点,陆小姐可要赏脸,一同用膳?” 吱嘎—— 大门拉开。 沧流聿冷着一张脸,长发虚挽,衣襟散乱地看着他。 “她不饿。”沉冷的嗓音冻如霜雪。 陆子煜也僵在原地。 “剑尊……怎么是你?”他眼神从沧流聿微敞的领口上扫过。 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有几处明显的红痕牙印。 陆子煜瞳孔骤缩。 “你、你们……” 他往屋内看去,沧流聿微侧过身。 高大的身形,遮住他所有视线。 陆子煜脸色铁青。 “还有事?”沧流聿淡扫他一眼,黑瞳似凝着深潭,不见底,却泛着寒光。 陆子煜呼吸一滞,犹不死心:“剑尊不问问沈小姐吗?万一她想吃呢?” 沧流聿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微勾起薄唇,眼底却毫无笑意。 “我说了,她吃饱了。” 木门砰地一声合上。 陆子煜震得整个人抖了下。 他忽然想起,沧流聿修为颇高,又一向待人冷淡,怎会不用净身术,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来开门? 分明是做给他看的! 要让他,对沈知意彻底死心! 想到这,陆子煜瞬间感觉男人的尊严被挑衅,虽修为不及他,也不免愤怒。 “剑尊”,他恨恨拍着门道,“您身为无情道弟子,怎能与沈小姐私结道侣?” “若是剑宗长老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道凌厉的剑气倏地飞出! 木门再次被打开! 沧流聿衣裳完好,玉簪束发,眉眼皆是肃杀之气。 他侧身横握断水剑,直指陆子煜。 “那么你,身为千年赤狐,附身在凡人身上,隐匿妖气,残害生灵,我就会放过你了?” 陆子煜愣了下。 而后,脸上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看到你的第一眼。”沧流聿衣袂翻飞,带起刺骨寒意。 赤狐擅隐匿。 若没有足够的筹码吸引,根本不会引它化形。 但能吸引它的东西,只有两样。 要么,它接近沈知意,诱骗她生出情丝。 要么,它以陆子煜的身份,对沈知意示好,引他嫉妒,让他生出情丝。 沧流聿眉目冷戾。 他早就对她动心。 若有危险,也该冲他来。 断水剑动。 赤狐尖啸一声。 一缕妖气倏地从陆子煜体内飘摇而出,跃至半空,凝成一只可怖的狐妖形态。 长甲尖利,眼冒绿光,狐尾却火红。 陆子煜闭着眼,软倒在地上。 赤狐眯眸,看向沧流聿,露着尖牙发笑,“想不到堂堂无情道剑尊,竟是个痴情种!” “哈哈哈哈哈哈!” 它有些狂乱地笑起来,“看来,吸了你这根情丝,我的修为,一定会暴涨!” “如今你修为下跌,还打得过我么?” 话落,数道尖牙利爪的虚影,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动而出,扑向沧流聿! 嗤——! 一道凝练至极的冰冷剑意,精准斩向虚空! 漫天爪影瞬间被撕碎。 沧流聿腾空而起。 捏诀,倏地睁眼! 万千冰凌射向四周,最尖锐的一道,直指狐妖命门! “唔!”赤狐踉跄跌落。 肩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怎么会……”它惊骇抬眸,“你不是应该,修为大跌了吗……怎么会还是化神期……” 沧流聿持剑而立,月白衣袍翻飞。 他唇角轻牵,溢出冷嘲,“对付你,元婴尚且足够。” “本尊五岁,便可收你。” 赤狐颇为受辱! 咬牙,眼中闪过狠厉与贪婪。 他的修为如此醇厚,一境便可抵别人数十年苦修! 若拿到他的情丝,一定能窥见大道真意! 思及此。 赤狐猛地张口,吐出一颗血红色的内丹。 上头缠绕着无数情丝。 它催动内丹,搅起一股诡异而庞大的吸力,直指沧流聿! 气流涌动。 沧流聿发丝翻飞,眼神却依旧沉寂。 他抬起剑柄,凝出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剑意,正准备将这狐妖,连同它的内丹,一并斩碎。 倏地。 一阵黑风席卷而来。 沈知意被一股魔气缠绕着,推向他们! 沧流聿长剑一翻,立刻收起杀意! 他斩碎魔气,飞身过去,将沈知意抱在怀中。 可就在此刻。 那赤狐得了助力,猛地摄向沧流聿的神魂! 一根情丝,从他眉心飘摇而出。 第292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30) 赤狐瞳孔兴奋放大。 出来了! 但比它更兴奋的,是藏在暗处的苏念茵。 她手臂上红色胎记闪烁,缠绕着丝丝魔气。 她按住胎记。 冷笑着,望向悬在半空的两人一妖。 为了换取魔王信任,她用这个胎记,换来了进入魔域的机会。 魔王说了。 若她真有本事祸乱天下,便奉她为魔教圣女。 圣女啊!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这群所谓的正道修士,当初敢把她逐出宗门,让她被苏家人责骂羞辱,现在她就要让他们尝尝天下大乱的滋味。 让他们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苏念茵才是女主! 和她作对,就是和整个话本世界作对! 到那时,正道也会变成反派。 她修道,正道就能赢。 她若入魔,包括沧流聿在内的所有人,都会一败涂地! 苏念茵眼神闪过暗光。 又打了一缕魔气到赤狐身上。 她已经从魔王那里,拿到了收服赤狐的法器。 等它吸了沧流聿的情丝,她便可杀掉赤狐,坐收渔翁之利。 到时候,沧流聿重新变得绝情。 再不会护着那沈知意。 她就能好好收拾她,报合欢宗欺她之仇了! 苏念茵抬起头,死死盯着沧流聿额前被抽出的情丝,眼里全是野心。 她咬着牙,心中不甘又嫉恨,嘴角撇出一声冷笑。 真没想到,他居然为旁人生出了情丝。 情丝……呵。 一个不入流的合欢宗女修。 他竟自甘堕落至此? 也是。 离了自己,他都已经不算男主了,还能有什么出息? 修为都倒退了! 苏念茵唇畔浮起冷笑。 可下一秒,笑意就僵在嘴角。 瞳孔倏地放大! 半空中,沈知意惊诧地看着沧流聿的情丝。 “这么粗吗?” 沧流聿:…… 她下意识伸手。 那情丝瞬间被牵引,脱离赤狐的掌控,绕着她的指尖旋转。 缠绵地贴着她的肌肤。 沈知意被它弄得又痒又麻,指尖一抵,将它往沧流聿那儿推。 赤狐不可置信地收紧利爪,目眦欲裂! “过来!”它怒斥一声。 可那吸力,在沈知意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嗖地一声。 情丝钻入沧流聿的眉心,重归神魂。 赤狐崩溃怒吼! 它又使出更强的术法,想将那情丝再抽出来。 沈知意却突然转过身。 对着赤狐内丹,挥手结印。 “抢别人东西就算了,居然还想抢我学分!” “那是你能拿的东西吗?” 精纯古老的合欢宗秘法,在这一刻爆发巨大的吸力,由她指尖伊始,震荡覆盖整座城主府。 万法归一。 合欢宗圣体,对世间一切“情”之力量,有着近乎本能的贪婪与掌控。 她顺应本心,掌心按向赤狐内丹。 内丹猛地一颤。 其上缠绕的浩瀚情丝,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朝她涌去。 “不——!我的情丝!!” 赤狐发出绝望惊恐的尖叫。 想收回内丹,却发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那些它辛苦收集、炼化的情丝,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没入沈知意体内。 她浑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 经脉流转。 沈知意收回术法,摊看掌心,自己也愣了一下。 就这么……都吸了? 她眨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因为吸附了太多的情爱之力,而变得暖洋洋的,让她舒服得轻哼一声。 连脸颊都泛起诱人绯红。 沧流聿搂住她的腰,眉眼柔和一瞬。 “卿卿……果然很能吃啊。”他叹道。 沈知意抱着肚子,又羞又嗔,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还笑我。” “还不快点收妖!” 她并不想要这些情丝,只是,它们聚合了狐妖之力,还牢牢地粘在一起。 得等她灵力内化,将它们解开。 到时候,她会寻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情丝都还回去。 沧流聿黑眸弯起淡弧,“遵命。” 他手腕转动,看向赤狐,神情霎时变得倨傲冷冽。 赤狐内丹黯淡,修为也跟着倒退,惨叫一声,险些现出原形。 就在此刻,断水剑动! 没有半分迟疑。 也没有半分怜悯。 一道寒霜剑气如九天银河,裹着浓浓杀意,倾泻而下! “不!!!” 嗤—— 剑意斩落。 赤狐脸上还凝着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妖丹破碎。 妖狐之身迅速霜冻,而后,崩解成无数晶莹的粉末,随风消散。 彻底湮灭。 苏念茵吓得腿软,险些跌在原地。 没了…… 加入魔域的机会也没了…… 魔王还会信她吗? 苏念茵惊惶不已,刚想跑。 一道凛冽的剑意突然横了过来,将她制在原地! 沧流聿搂着沈知意,缓缓落下。 “又是你。”他声音很冷。 眼底也没什么情绪。 “你入魔了?”他眯眸,看向她手臂上的胎记。 苏念茵立刻拢起袖子。 眼神扫过他保护沈知意的动作,心中瞬间翻起嫉恨不甘的浪。 “我入魔?呵,依我看,是你快要走火入魔了!” 她冷笑,“身为无情道剑尊,居然自甘堕落,生出情丝,和一个修为低下的合欢宗女修纠缠不休!” “你道心已破,还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握紧袖中的法器,“若我把这事昭告天下,你说剑宗的那群人,会不会放过你?” 她眼眸一眯,冷笑一声,转动法器,倏地消失在原地! “沧流聿,我等着看你前途尽毁!” 沧流聿神色冷肃,收起断水剑,“是魔族法器。” 沈知意上前一步,担忧道:“那就让她这么跑了,以后,会不会有危险?” 沧流聿摸住她的头。 “放心吧。” “魔族之人,擅变卦,重利益,她没有足够的筹码,今日事败,必定会被魔王问责。” “她自身难保,掀不起什么浪。” 沈知意仍旧皱着一张脸,“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自身难保了?” “你把修为给了我,等我顺利毕业,你是不是真的会如她所说,走火入魔,前途尽毁?” 沧流聿压眸看她,深邃的目光,如水一样漫过她的脸。 “担心我?”他低低道。 沈知意小鸡啄米一样,诚实点头。 “那肯定会担心啊。” 沧流聿嘴角还未牵起,又听她道:“话本里都这么写的,走火入魔的剑修,尤其是修无情道的,势必会杀妻证道,上演一出虐文戏码。” “哦咦,你该不会杀了我证道吧?” 她瞪大眼,往后倒退一步。 沧流聿愣住。 妻……? 她……要当他的妻? 沈知意看他垂眸不语,还以为他真在考虑这个可能。 吓得拎起裙摆,“丸辣!我还是跑吧我!” “无情道真特么无情啊!” 沧流聿一把提住她的后领,将她拎回来。 “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捏了捏眉心。 沈知意被他提溜着,原地乱晃双腿。 “沧流聿,我们只是假扮道侣,今日修为算我借你的,等我顺利毕业,就把它还你!” “你别一冲动真杀了我!”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咱们有事好商量嘛!” 沧流聿捏着她的后颈,俯身凑近。 “假装道侣?” 他唇角牵起冷嗤弧度,“沈知意,你亲也亲了,吃也吃了,现在跟我说,假装?” 沈知意被他身上的威压吓得噤声。 沧流聿扯了扯唇。 “行,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真道侣。” “你是合欢宗的,一定很会看人,帮我参谋参谋,我就放过你。” 沈知意一愣。 真道侣? 谁啊? 第293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31) 苏念茵回到魔域。 第一件事,就是没命奔逃! 她没能拿到赤狐妖力,魔王一定会惩处她的! 这瞬移的法器用过一次后,便会失效。 只能靠自己跑了! 可没等她跑多远,一阵可怕的黑雾就席卷而来,罩住了她。 苏念茵吓得瘫在原地。 “魔、魔王……” 黑雾发出雄浑可怕的笑声,“办砸了事,还想跑?”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苏念茵惧怕地坐在地上,颤着身子往后挪,“我是女主……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她拉起袖子,露出手上的胎记。 “这是天道为我打下的,独一无二的胎记!” “你要是杀了我,世界都会毁灭的!” “你也会消失的!” 黑雾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狂乱地笑起来。 “不妨告诉你,你这胎记,不过是本座一时兴起,勾了一缕魔气散到人间的。” “原以为,你会助本座达成大业。” “没想到,你连一只小小的赤狐,都对付不了。” “本座留你有何用?!” 苏念茵像是怔住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 “怎么不是我?”黑雾绕着她,旋来转去,“当初送你入宗门,便是想着,你能为祸正道,引那沧流聿走火入魔,彻底扫清本座的阻碍。” “可你什么都没办成。” “真是太让本座失望了。” 苏念茵不肯相信,目眦欲裂地去搓手上的胎记,“不是你……不是你……明明是天道……” “我是天道的宠儿……怎么可能是魔王的傀儡!” “不是你……不是你!!!” 黑雾看她几近癫狂,笑得愈加可怖,“别费心了。” “这胎记无论如何也去不掉。” “除非正道杀你一回,用他们最高的修为压制魔气,将你残存的精魂蕴养在转生容器中,涤荡数百年,便可在世为人,让你从此仙途磊落。” “可惜啊……没人为你做到这一步。” 苏念茵像是被惊雷劈了下。 愣在原地。 上辈子…… 沧流聿便是“杀”了她,将她的神魂蕴养在容器中…… 而她用最后的杀意,害得他走火入魔…… 原来…… 原来他是在帮自己…… “不!”她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你骗我……你骗我!” “怎么可能是我错了?” “怎么可能是我误会他了?!” “明明是他冷心冷性……” 若他真心待她,怎会不为她生出情丝? 他也从来没有像护着沈知意一样,护过自己! 她要的,就是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 而不是像个面无表情的傀儡,整天跟她说些道义、责任之类的话语! 黑雾啧啧笑起来。 “忘恩负义……倒真有点魔族的样子了。” “只可惜,本座看不上你!” 它蓦地庞大数倍! 以魔王之力,彻底吞噬苏念茵! 她惨叫一声,在神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忽地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画面。 沧流聿膝坐在她神魂前。 割血滴入容器后,眉眼冷淡地对她道:“本尊没有情丝,无法用情爱偿你。” “如今,还你半生修为,和这几滴心头血,也算是全了我们的师徒之情。” 师徒之情……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师徒之情! 苏念茵在不甘和悔恨中,彻底消散…… * 沈知意被带到了一处景色极美的地界。 天地澄明如涤,不似凡尘。 一大片草地,连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和一块琉璃似的湖泊。 微风拂过,水面便泛起细碎的金光,像一颗颗洒落的星子。 四周繁花拥簇,露莹光转。 极美,极静。 唯一的声响,也来自三三两两的几只飞鸟,偶尔掠过湖泊时,落下的鸣啼。 沈知意看呆了。 她怎么不知道,人间还有这处美景呢? 她回过神来,看向沧流聿,“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你的道侣吗?” “在哪儿呢?” 这里没有半点人烟。 只有远处的几缕薄云,悠然飘过。 沧流聿偏头,指指湖面,“在里面。” 沈知意水眸圆睁。 “在湖里?” 她跑到湖边,拎着裙摆弯身往里看,“你该不会找了什么精怪妖物吧?” “王八还是鱼?” 她睁着眼睛,一寸寸看过去。 湖底清澈,确有几尾游鱼绕着水草嬉戏。 “哪只啊?”沈知意拧眉道,“虽说情爱与物种无关,但你这跨度也太大了。” “你要不再想想呢?” 沧流聿叹了口气,抵了抵眉心。 “你们合欢宗,也挺不容易的。” “什么意思?”沈知意直起身,转头看他。 沧流聿没回答。 忽然逼近。 沈知意吓了一跳,往后一跌,一只手臂横过,稳稳捞住她的腰身。 他压着她贴向自己,嗓音微哑,又透着无奈。 “怪不得吊车尾呢。”他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你这脑袋怎么长的?真新鲜。” 沈知意愤愤捏拳。 啊——气死鼠鼠! 刚想开口反驳。 沧流聿在她身后抬手,翻出磅礴剑意。 湖水应声而起,在虚空中凝成一面水镜。 横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用力,将她翻过身去,背靠在自己怀中,而后,掐住她的脸,正对镜面。 “再看。” 沈知意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怀中,呼吸一窒。 抬眼,看向澄澈无比的镜面。 那里清晰地照出一张脸。 她的脸。 沈知意心口重重一跳,在镜中,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那双总是清冷含霜的眼底,此刻深邃得惊人,像是融了暗火,透过镜面,灼热无比地锁住她。 “可看清了?” 他唇瓣张合,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尖,“我的道侣。”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缓慢,裹着滚烫的呼吸。 沈知意腾地一下烧红了脸。 “你……你怎么比合欢宗的还会啊……” 她想躲,却被他双臂用劲,锁在怀中,不允她逃离地郑重逼问。 “沈知意,别躲。” 他略偏过头,鼻梁几乎要蹭到她脸侧,“告诉我。” “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 第294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32) 沈知意:“那……你会杀我吗?” 沧流聿失笑,指尖抚上她脸侧,“傻瓜,我怎么会杀你?” “你要是担心……”他掰过她的脸,定定望着她,“可以吸走我全部的修为。” “这样,我就算想杀你,也办不到。” 沈知意垂下眸。 小声道:“我也不会那样对你。” 沧流聿眼底融上细碎光亮,捧着她的脸,慢慢俯下身。 “所以……答应我吗?” 沈知意感受到他越贴越近的呼吸,耳根一热,轻轻“嗯”了声。 沧流聿指骨一顿,眸色暗下来。 拇指揉过她的唇,哑声道:“我没听清。” “卿卿再说一次。” 沈知意被他揉得双颊绯红,唇瓣也鲜艳欲滴,“我说……我答应你。” “愿意做你的道侣。” 灼热的吻便在这一瞬落下来。 覆住她的唇舌。 在温柔又强势的掠夺中,吐出一句不容置疑的低语:“答应了我,便永生永世不能反悔。” “沈知意,天地作证,永不背弃。” “听到了吗?” 沈知意被他凶蛮的舌卷着,颤巍巍地闭上眼睫,软软倒在他怀中,“唔……听、听到了……” 他咬了她一下,“重复。” 沈知意在他强势深重的索取中,艰难吐息:“永不背弃……” “永远……永远爱你……” 攻势骤停。 高大的身躯也在这一瞬间僵硬。 沧流聿黑瞳巨震,捧住她的脸,分开唇舌,抵着她的额间,尾音发颤,不可置信地探问:“你说什么?” 胸腔重重起伏。 他眼底漫开红,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卿卿,再说一次。”低哑的恳求,带了些小心翼翼。 沈知意掀开迷蒙的眼,有些懵然地望向他。 “我说……爱你呀。” 她认真道:“我虽然成绩不好,可是也知道,结了道侣,自然是和旁人不同的。” “以后,就不是单纯的双修,也不是浅浅的喜欢啦。” “我会爱你,永远爱你。” 清甜的嗓音,却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世界呼啸。 他在这一瞬,听到了千万朵花,哗啦啦地,同时绽开的声音。 在他枯寂荒芜的心底。 沧流聿低下头,紧紧拥住她。 在她耳边闭了下眼睛。 “知道什么叫永远吗?”他收紧手臂,连薄唇也紧紧抿起,漆黑的眼底,却搅着风暴一样狂浪的渴求。 他一字一句,沉声开口:“沈知意,在我这里,永远,是连寂灭和身陨,都不算终点的永远。” 他松开她。 握着她的双肩,直直望进她眼底。 “现在,告诉我,你口中的爱,还作不作数。” 沈知意仰头看他。 微风拂过脸侧,连同他炽焰般的目光,一同落在她脸上。 好像一些绵绵动人的、让她心旌摇曳的吻。 她闭上眼。 踮起脚尖,印上他的唇。 “你要是不信,那就盖个章嘛。” 她攀上扣住自己肩头的那只大掌,轻轻捏握,勾住他的尾指,像约定一样,贴着他的唇道: “身死寂灭,也绝不更改。” 沧流聿心脏重重跳了下。 他垂下眸,掩去长睫下所有狂热深重的情愫。 赤红的、浓烈的情愫。 按住她的后脑。 疾风骤雨般地吻住她。 勾着她尾指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抵着她的掌心向上,一根根地,插入她所有指缝,牢牢扣住,反覆在她后腰上。 他撬开她的唇瓣,再狠狠深入。 拾起她所有散落的渴望,用滚烫的唇舌,将它们织成一股绵延灼热的浪,而后扑拥着,将她掀翻。 沈知意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不、不行……” 她推拒他。 “为何不行?”沧流聿呼吸渐重,每一分力道都收束,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他咬着她的唇,沉沉低语:“我很想你。” 不过分开数个时辰。 他的想念,就已经让人如此难以忍受。 让他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发痛。 他淬炼剑心数十年,从未有一刻,尝到如此噬骨的折磨。 沈知意晕乎乎地靠在他肩膀上,修长的脖颈后仰,闭着眼睛,被他烙上一个个灼热缠绵的吻。 她咬着唇,软声道:“我不知道自己原来……会、会控制不住地吸你的修为。” “你还要回剑宗,和长老交代我们结道侣一事。” “我不想你修为损失太厉害,被他们苛责。” 沧流聿眉眼暗下来。 抬起头,指骨覆上她泛红的耳垂,轻轻捏了下,“我们在一起,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那我也会担心你的嘛……”沈知意抬眸看他,桃花眼中还沾着水汽。 沧流聿心口微软。 他垂眸,轻抚过她的眉眼,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担心我,那就吻我。” “不行……真的不行……”沈知意刚吐出一句抗议,又被他捕住唇瓣,碾吻厮磨。 血液奔走全身。 她忽然感觉到丹田处灼灼发热。 连忙推开沧流聿的脸,抱着肚子道:“情丝……情丝太多了……” 她必须把它们先散回去。 沧流聿唇角牵起一点揶揄的弧度,敛眉看她,“哦……卿卿是怕,等会儿装不下?” 沈知意:…… 她瞪着眼,脸色爆红。 “你、你到底是不是无情道的啊……” 怎么这种话,张口就来的。 沧流聿便抱着她,在草地上坐下来。 “若内化情丝之力,你的修为也会跃迁,为何要散?”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看着远处相伴而行的飞鸟,轻声道:“他们也有爱人啊。” “若因为赤狐,便使有情人分离,相见也如同陌路,也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伤心。” “我虽顾不上那么多人,但一想到,若有一天我与你分开,会和他们一样难受,总觉得坐立不安。” “还是把它们还回去的好。” 她反手搂住他的脖颈,下意识在他下巴处蹭了蹭,“再说了,我有你的爱就够了。” “不需要别人的。” 沧流聿心口热流涌动,收紧手臂,在她发间印下一吻。 “嗯。” “卿卿有我就够了。” 大掌覆上她小腹,“闭目,我教你。” 剑气涌入,将和她的内力一起,将那些情丝根根分解,抽离而出。 沧流聿眉目一凛,打出一团雄浑灵力。 那些情丝便像一瞬间活了过来似的,嗖嗖嗖地往各处归去。 沈知意闭目打坐。 古老的合欢宗秘法,在她体内缓缓作用。 悟情,共鸣。 内力凝结而成,爆发出巨大的威压。 天雷滚滚,轰鸣而来。 她倏地睁眼,躲进他怀中,“沧流聿,我破境元婴了!” “那雷是来劈我的!” 沧流聿护住她的头,闷声失笑。 “别怕,有我。” 他拥着她,展开磅礴威压,替她应下全部雷劫。 在第一道天雷劈下的时候。 他忽然顿悟。 原来,无情道之本质,并非无情。 而是看见自己的情、别人的情,将他们同等对待。 他看着沈知意害怕的脸,突然听见了世间万物的心跳。 他想,因为她,他开始爱这个世界了。 不是单一的爱。 也不是如从前那般,高高在上的俯视。 而是广博的、平等的“看到”。 他真正地看到万物,对怀中的她,和世间的一切,有了悲悯之心。 万物始于她,始于心。 更强的天雷奔涌而来,一道一道、猛烈地打在他身上。 沧流聿全数承受。 等声音渐退,沈知意从他怀中探出头,看向重新恢复碧蓝如洗的天空,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 转头,却看到沧流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吓得捧住他的脸。 “你怎么了?” “没事吧?” “糟了糟了……照理来说,化神期的修为,对付我这几道天雷,应当不碍事的啊……”她见他仍没有反应,愈加着急,“这下好了,更不能跟你双修了,现在我这么厉害,把你吸干了怎么办……” “沧流聿,你快说句话啊,别吓我。” 沧流聿周身剑气涌动。 倏地抬目,覆住她的手,黑眸深邃不可测,“卿卿多虑。” “方才,我已连破三境。” “如今已达合体初期。” 他伸手,将她扯入怀中,禁锢一般,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道:“现在,你可以随便吸了。” 沈知意:???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破防道:“不是……你又悟到了什么啊?!” “刚刚那天雷,不是来劈我的吗?!” “怎么让你破境了啊???” 话未说完,唇就被堵住。 “卿卿想知道?”他舔开她的唇瓣,眼眸染上情意,哑声道:“入我神魂,便可窥探全部真意。” “今日,试试神魂交融,可好?” 第295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33) 他们倒在草地上。 远处湿云交融,飞鸟引颈缠绵。 就连轻拂过的微风,也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让鲜花和草叶相互挨挤着,拥在一起。 神魂缠绕。 带来比肉身强烈数百倍的,暴烈的感知。 他们共同沉沦。 在这场盛大的欢愉中,圈定彼此为无可替代的唯一。 沧流聿在最后的盛放中,捏着沈知意的脸,让她去看身旁那只振翅的蝶。 “会永远记住这只蝴蝶吗?” 他在她颊边印下无比轻柔而珍重的吻,“不是过去的任何一只,也不是未来的某一只,就是现在在飞的这只。” 他在问她。 会不会记住此刻。 他们彻彻底底,完整拥属彼此的这一刻。 沈知意转头,迎上他的吻。 “会的。” “永志,不忘。” 他们拥吻。 在天地间,向彼此交出完整的自己。 不留余地。 …… 剑宗。 众修士聚在一起,义愤填膺地讨论。 “沧流聿身为无情道剑尊,怎能私结道侣?” “如此行径,可有将宗训放在心中?” “他自己的大道毁了就算了,如今魔界虎视眈眈,他作为宗门术法最强的人,若是被吸走了修为,对付不了魔王,害得天下大乱怎么办?” “真是太不负责了!” “我还以为他道心坚定,没想到,还是那么轻易就被合欢宗女修骗了去!” “长老,等他回来,您可要好好训斥他一番!” 话音刚落。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沧流聿横目,扫过众人。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低着头,心有余悸地交换视线。 不是说沧流聿被那合欢宗女修蛊惑,吸走了大半修为,掉到元婴了吗? 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威压? 好可怕…… “长老。”沧流聿视线落回座位上首,淡声道。 “你还有脸回来!”剑宗长老捞着胡须,拍了下桌子,怒道,“剑宗为宗门之首,身负天下大任,你如此行事,对得起道义,对得起天下人吗?!” “你可还记得,无情道,不结道侣!” 沧流聿立在那儿,唇线抿紧,“那我就做第一个。” 长老气得捂住心口,“你不要你的前途了吗?!” 沧流聿眉心动了下。 想起沈知意靠在他怀中,忧心忡忡地问他:“你的仙途,会不会被我毁了啊?” “怎么会。” 他看着她的脸,心中涌起无限爱意。 不是前途尽毁。 而是…… 因为爱你,我前路灿烂,光明无极。 沧流聿从回忆中抽离。 他抬眼,看向长老,认真道:“从前,我一味破境,看不到这世上有任何缤纷色彩,前途坦荡,却无一丝光亮。” “如今,前路有了光,我就追随光。” “那是我心中所想。” “也是大道真意。” 他翻手捏诀。 庞大的威压瞬间覆盖整座宗门。 剑冢嗡鸣。 世界翕动。 他们在这一刻,共同听到了一道遥远的召唤。 那是来自无情道最古老的宗训。 庞杂道义,一瞬间清晰抵入所有人的识海。 沧流聿收起术法,表情依旧淡淡。 众人蓦然回神。 大骇不已! “渡劫期?!怎么会是渡劫期?!” 这修为哪里是大跌。 分明是大涨特涨! 长老也很震惊,捏着胡子,讷讷起身,“你、你进阶至渡劫初期了?” “可是堪破机缘?”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突破? 这还是人吗?! 沧流聿平缓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却带着沉着有力的威慑力,道:“我与沈知意心意相通,双修之时,堪破大道机缘,修为不仅未损,反而逐级跃升。” “如今,我进阶渡劫初期,她也跨境化神后期。” “诸位,可还有异议?” 他淡淡扫过四周。 众人咂舌,个个愣在当场。 剑宗长老惊道:“古往今来,从未有道侣能达到如此境界,除非……” “除非心意相通,爱意广博,足以荫蔽世人。”沧流聿接过他的话,眉眼依旧沉静。 全然的相爱。 全然的信任。 长老晕乎乎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是……命定的缘分。 众修士也都心神俱震。 能做到此等境界,必须全无杂念,哪怕为对方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而在这基础上,还要同时心怀天下苍生。 没想到,沧流聿居然碰上了这样真心的道侣。 还是出自滥情的合欢宗! 真是撞了狗屎运了。 “我今日前来,是来问长老要个东西。”沧流聿道,“我记得,长老这有一面具,名为禁悟,可否将它交予我?” 长老惊道:“你拿那个做什么?” 禁悟面具,是用来惩罚修士,戴上之后,便可将他们的修为困在原地。 让他们无法晋升。 沧流聿漠然道:“我怕悟道太快,提前飞升。” “要留在这世间,等她一起。” 长老:…… 众修士:……………… 要不来个人,把他收了吧。 沧流聿拿到禁悟面具。 传令符突然动了。 他剑眉一凛。 是卿卿在召唤他! 莫不是……遇到了危险? 宽袍挥过,他倏地消失在原地。 ———————— (明天完结这个世界~) 第296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34) 沧流聿赶到沈知意身边的时候,发现她焦黑着一张脸,挂在树上。 神识掠过她全身。 见她内外没有半点伤口,只是脸上沾着黑灰,这才放下心来,将人从树上提了下来。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嗓音无奈,透着宠溺。 沈知意扑进他怀中,将他月白色的衣袍染得焦黑。 他却半点也不介意。 “呜呜呜……沧流聿”,沈知意哀嚎,“你可算来了……” 她忽然顿住,偷瞄他一眼。 轻咳一声,捏着他的衣角,放软声音道:“流聿哥哥……” 沧流聿黑眸缩了下。 低头,看向怀中黑乎乎的小脸。 喉结上下一滚,哑声道:“又闯什么祸了?” 沈知意有些心虚,扁着嘴道:“难道我就只有闯祸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你吗?” “就不能是因为想你……” 沧流聿扬眉。 拿出帕子,抬起她的脸,将上头的那些黑灰,一点点擦拭干净。 “昨晚爽成那样,也只会连名带姓地喊我名字。” “如今只是想我,便叫得这么亲昵?” “说吧,到底何事。” 沈知意:…… 她努着嘴,道:“好吧,今日丹宗的人来串门,他们的大师兄,因为和司空秉争抢师姐,险些打起来了。” “我本来是想去劝架的。” “谁知道,术法太强,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把他们的法器都给炸了。” “尤其是丹宗长老的炼丹炉,听说那是天下难寻的秘宝,现下被我给毁了。” 她可怜兮兮地仰头看他,“丹宗的人说,让我等着……呜呜呜……” “我一个人哪儿打得过那么多人啊?” “尤其还是,惯会使药的丹宗,什么时候被他们暗算了都不知道。” “沧流聿,你可不能不管我!” 沧流聿失笑。 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哀求眼神,心头一软。 “我怎么会不管你?” 他擦掉她鼻头上的最后一点黑灰,慢悠悠道:“我们结道侣一事,还未昭告天下宗门。” “他们若是知道,有我护着你,定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揽住她的腰,声音低沉,“卿卿若是害怕,不如现在……给我个名分?” “名分?”沈知意懵然望他。 沧流聿颔首,黑眸沉沉地锁住她。 “我们成婚,好不好?” 沈知意不解:“可是,我们不已经是道侣了吗?” “那不一样。”沧流聿唇线抿紧,锁住她的腰。 他要一个盛大的仪式。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这样,就无人敢欺她、害她、觊觎她。 沧流聿低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蛊惑一般低语:“若你答应,我便去云岫山帮你取鼎。” 云岫山? 沈知意震惊抬眸。 “听说那云岫山上的青鸾聚元鼎,是丹宗倾尽全宗之力,都找不到的极品炼丹炉。” “他们若得了那个,一定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鼎在哪里?” 沧流聿神情淡淡,对上她的视线时,眉梢却微微挑了下。 “他们境界未至,自然看不到那鼎的去处。” “我已探知到,那鼎由何种妖兽看守,只要卿卿一句话,我便可帮你取来。” 他还查到,那山上有几缕魔气。 不若趁此机会,一同打压打压魔族。 让他们不敢再嚣张。 沈知意拉住他的袖子,“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沧流聿视线落到她指尖。 顿了下。 “不会。”他声音哑下来,缠紧她腰肢,“你只说,答不答应。” 沈知意乖乖点头,“那好吧。” “只不过,婚事要办在合欢宗。” 剑宗不让放纵,喜酒估计都不能好好喝。 还是办在合欢宗,热闹些。 沧流聿压下心头狂喜,低头,寻到她的唇,“都听卿卿的。” 沧流聿先去了趟丹宗。 他用渡劫期的威压,震慑全部宗门,让他们不敢再对沈知意怎么样。 而后,又承诺会为他们寻鼎,补偿损失。 恩威并施。 丹宗众人,瞬间从惧怕到惊喜。 甚至开始感激沈知意了。 青鸾聚元鼎! 若真寻到,那可是天大的恩德! 他们送走沧流聿后,又连忙准备了小礼物,前往合欢宗致歉求和。 搞得沈知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沧流聿在云岫山打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受了点外伤。 沈知意大惊。 “你不是说,不会受伤的吗?”她帮他处理后背上的伤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怎么这上面,还有魔气啊?” 沧流聿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那妖兽不打紧。” “只是,在搜捕魔气的时候,恰好发现了魔王踪迹,与它斗了两天。” “现下,它已经被我重伤,封印在云岫山下。” “等回了剑宗,和长老商议后,再举各宗门之力,一同去加固封印。” “应当能保人间数百年安宁。” “只是一点皮外伤,卿卿别担心。” 沈知意又气又忧,“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那边有魔气,却故意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去对付妖魔?” 沧流聿眉眼柔和一瞬。 “我只是……怕你跟着去,会有危险。” “那我就不担心你吗?”沈知意气鼓鼓的,“你要是再学不会同生死共患难,我就不跟你成亲了。” “反正成了亲也要做寡妇。” “不如自己单着。” 沧流聿失笑,抱住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见她还气着,沧流聿软下言语,哄道:“好了好了……以后,再不会瞒着卿卿,独自一人涉险了。” “不管去哪儿,都把你带着。” “像别裤腰带似的,把你别在腰间,可好?” 沈知意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又立马板起脸。 佯怒道:“谁要当你的挂件。” 沧流聿扭过她的脸,在莹白的脸颊上讨好地亲亲,“是我想当你的挂件。” “时时刻刻黏着你。” “卿卿……给我这个机会吗?” 沈知意望进他幽深含情的眼底,脸色微红,咕哝道:“你这黏黏糊糊的样子,哪里像无情道的剑尊。” 沧流聿薄唇微勾。 “过去是剑尊”,他蹭蹭她的鼻尖,低声道,“现在……我只想做你的夫君。” 沈知意耳根都红了。 推开他的脸,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转过去,我帮你上药。” 沧流聿弯眸,乖乖转身,“好。” 第297章 撩男技术太菜,把无情道剑修整急眼了(35)(完) 云岫山的封印加固之后,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仪。 成婚当日,彩霞漫天,祥鸟鸣啼。 是大大的吉兆。 天下修士都为之震惊。 他们来合欢宗吃酒的时候,原本还心怀疑虑。 可当知道了沧流聿镇压魔王,还和沈知意一同进阶的时候,什么质疑的话都说不出了。 祝福与贺礼潮水般涌来。 连同合欢宗的名声,都往上拔高了许多。 只是当事人还生着气。 沈知意穿着嫁衣,叉腰怒瞪沧流聿:“你为什么戴了个面具?” 沧流聿无辜道:“昨日加固完封印,我有所悟,又破境了。” “如今已是渡劫中期。” “若再不戴上这禁悟面具,只怕等不了卿卿,很快便会飞升了。” 沈知意气得踩了下他的脚。 “我跟你们这些天才拼了!拼了!” 她好不容易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了。 还没乐两天呢。 又被他给刺激到了。 沧流聿搂着她的腰,将她提抱到怀中,“卿卿快救救我吧,今晚洞房花烛,多吸点我的修为。” 沈知意:…… 她气呼呼地转过头,“不吸,就爱当学渣。” “你这么厉害,今晚自己睡。” 沧流聿压眸看她,见她双颊绯红微鼓,鬓边还有垂落的珠串,跟着动作一扫一扫,衬得脸颊愈加桃粉可爱。 他喉结轻滚,压下心头翻涌的热浪。 眉间一动。 抬手,摘下面具,“卿卿,看我。” “真的忍心,叫我自己睡么?” 蛊惑般的低语响在耳畔。 沈知意转头,便见到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往日总是冷淡的眉眼,在红衣的映衬下,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艳绝之色。 剑眉星目,薄唇微勾。 他在笑。 眼神却像有软钩子一般,勾着她往他那里去。 沈知意心脏一跳。 她看到他张了张唇,没发出声音。 可那唇形却像在说:吻我。 她鬼使神差地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沧流聿得逞般地捏住她的后颈,语调倦懒沙哑,“你先亲我的。” “现在,可跑不掉了。” 沈知意反应过来,仰倒在他掌中,心跳加速,脸颊红红道:“沧流聿,你勾引我……” 沧流聿贴着她的唇,低低笑开。 “嗯。” “卿卿原来,这么禁不住诱惑。” 沈知意抵着他的胸膛,被他的气息烫到,却无法逃开,只能轻声抗议道:“我们还在吵架。” 沧流聿“嗯”了声,语气突然变得强硬。 “所以,不想我用神魂的话,就乖乖把舌伸出来。” 神魂相交,感知会强烈数百倍。 沈知意想起那些记忆,抖了下,张开唇,吐出一点舌尖。 沧流聿顷刻间含住。 缠磨、深吻。 灼热凶猛的掠夺,一瞬间呼啸而来。 沈知意无力招架,眼尾漫上迷离水汽,连手指也失了推却的力道,软绵绵地搭在他胸膛上。 沧流聿看着她软倒在他怀中,有些邪气地勾起唇角。 又天真了啊……卿卿。 不用神魂。 他也能让她,哭着求他。 他抱着她,往红纱妆点的喜床上走去…… 长夜漫漫。 他纠缠她,一遍遍地说爱。 也身体力行地践行。 外头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他却用无人可破的结界,将她囿于他一人的天地中,不知餍足地索取…… 甚至,掏出了从前从她身上没收来的合欢宗秘宝,一件件地摆弄、体验。 “你不是说这课件是害人之物吗?怎么还看?”沈知意抗议声未落,又被他哄骗着,换了个地。 他好整以暇地翻过一页书,“现在看来,你们宗门这课件,做的甚为精妙。” “本尊得好好检阅。” 他抬起她的腿,“唔,卿卿真厉害,这都做得到。” 沈知意浑身都羞红了。 “你、你别看了……”她受不了地踮起脚尖,想去合上他的书。 沧流聿抬手高举,单手将书合上,丢到一旁。 又搂住她低语:“不看也行。” “那试试其他的。” 沈知意:…… 她欲哭无泪地望向结界。 渡劫中期的结界,怎么偏偏无人能破呢…… 呜呜…… 沧流聿偏头,捏过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卿卿不专心。” “看来,得好好惩罚一下才行。” 他抱着她,展开磅礴威压,开始肆无忌惮地征伐…… * 数年后,他们一同飞升。 在人间、仙门和无人岛屿,游历无数个山川角落,烟火屋檐。 他们彼此相伴,也共同福泽人间。 漫长的余生,却因为有了彼此,而变成馈赠般的礼物,每天都有值得拆封的惊喜纪念。 一直到寂灭、身陨,才算完全。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半路出家的苍梧国太子,法号空尘。 早慧多智,医术高明,性格冷戾。 因厌倦朝廷争斗和世俗欲望,他早早看透人心,转头扎进佛寺修行。 人人都以为他高洁自持,目空一切。 可无人知道,他有杏引。 这份隐秘的渴求,和他多年苦修的佛心相撞,让他愈加抵抗世俗,厌恶女人的亲近。 尤其是,皇帝派来的女人。 …… 皇帝从未放弃劝他还俗,接管江山。 因此,派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去佛寺中试探,企图将他这位清心苦修的儿子,再度拉回凡尘。 可全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直到他找到了沈知意。 一个弱不禁风,但美得倾国倾城的女人。 女主人设:相府庶女,祸国妖女命格。 表面上,是心机十足的柔弱小白花,实际上,是个野心勃勃的“坏”女人。 * 沈知意自小便喜欢权势、金钱。 那些文人骚客嗤之以鼻的身外之物,恰是她汲汲营营,费心争取、用以傍身的东西。 为了达成心中所想,她什么都学,什么都会。 虽是相府庶女。 却也隐匿锋芒,靠着“演技”,让自己在府中有了一息生存之地,过得尚算滋润。 可马上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她不想嫁给那些草包。 更不想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她要自己争取,走到最顶峰的地方去。 那个躲在佛寺中的,不理俗事的太子,成了她唯一感兴趣的目标。 若能将他拉下神坛,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那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298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 “小姐,断云寺到了。” 一只素白的手撩开车帘。 柔荑纤指,略略一转,露出一张娇美动人的脸。 螓首蛾眉,雪肤乌发。 只是带了些病色,瞧着有些羸弱。 沈知意搭上侍女的手,弯身下车,像是从最诗意的水墨画中,款款而出。 她身形单薄,裹在白色的软绸襦裙中,肩线窄窄收着,弯身时,露出一截纤弱细长的脖颈。 仿佛一阵劲风吹来,就能将她折断。 她站稳后。 侍女沉璧立刻展开披风,盖在她身上。 “小姐,这里寒气重,您当心些,别着了风。” 如今正是夏末秋初,暑意未退。 只是刚刚下过雨,山上的气温也比下面寒冷些。 还须格外注意。 “哪儿就那么弱了。”沈知意笑笑。 余光瞥到一旁晃动的竹影。 朝沉璧递了个眼色。 “您还说呢”,沉璧立刻会意,提高音量道:“这一个月来已经病了两回,本就汤药不断,若再着了风,怕是咳疾又要犯了。” “但愿这空尘大师,能治好您的病。” 沈知意柔柔牵起唇角,“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哪儿就那么容易好了。” “我不问医,只是求佛、静心。” 话落,一阵风吹过,竹子晃动两下,又归于平静。 “小姐,人走了。”沉璧会武功,低声提醒道。 沈知意松了口气。 沉璧系好披风带子,悄声道:“小姐觉得,是谁派来的人?” 沈知意抬眸。 望向隐于清晨山雾间的寺庙。 古刹寂然,沉甸甸地压在一片浓绿中,透着被岁月沉淀后的清冷与威压。 红色的高墙立于苍松翠竹中,飞檐挑绿,金漆剥蚀。石阶蜿蜒而上,苔痕深重,泛着冰冷的湿气。 像一头蛰伏的、收敛了爪牙的巨兽。 “还能是谁。” 她声音清凌凌的,在潮湿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好听,“左右不过是,想知道我为何来此的人。” 不是嫡姐,就是…… 里头的那位太子,空尘大师。 她鼻尖动了动。 闻到空气中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复杂气息。 那是燃尽的香火,混着潮湿木头的微腐气息,和石缝青苔中的腥涩之气。 四周香客寥寥。 风过时,甚至能听到零落的水滴,敲打石板的声音。 比起香火鼎盛的法华寺,这里确实冷清许多。 不过,谁能想到。 里头藏着位天潢贵胄呢。 沈知意柳眉微挑。 什么求医,什么问佛。 她来这儿的原因只有一个—— 引这位不问俗事的太子,堕红尘,动凡心。 她莲步款款,朝洞开的山门走去。 像是走入巨兽的大口。 被它缓缓吞噬…… * 京城,相府。 沈清芫捏紧椅侧,听着小厮来报:“沈知意当真进去了?” 小厮点头:“奴才跟在马车后头,亲眼所见,那断云寺香火本就不多,若说灵验,也万万比不上法华寺。” “二小姐要上香,为何偏偏选了那处。” 沈清芫冷笑。 还能为何。 自然是奉了圣旨。 她没有过多解释,挥挥手,让小厮下去。 沈夫人在一旁,忧心道:“女儿,你当真要嫁那叶景鸿?” “他不过是个吏部主事,区区六品小官,哪里配得上你相府嫡女的身份!” “再说了,这门亲事,我原是要指给你那庶妹沈知意的。”她扼腕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放着太子妃不当,偏偏往那寒门泥地里钻!” “难道以后,真要过那数着月俸度日的生活吗?” “你叫为娘的怎么忍心呐!” “不行,这门亲事,我说什么都不同意。” “娘!”沈清芫着急道,“您就听我的吧!叶景鸿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见沈夫人仍是不同意,她咬了咬牙,道:“女儿昨日做了个梦。” “梦里,叶景鸿官拜一品,权倾朝野。” “反倒是太子……”她压低声音,“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陛下虽然现在,还未歇了劝太子还俗的心思,可日子一长,就知道有些事是没有结果的。” “这朝廷权势,最终还是掌握在叶景鸿手中。” “女儿虽在梦里,如愿以偿当了太子妃,可日日被他锁在佛寺地宫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白天清心礼佛,到了晚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冷戾暴躁,情绪失控,还逼女儿诵经念佛。” “完全就是个疯子!” “要不是陛下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护着我,时常派人到佛寺中探望,我早就被他折磨死了!” “和这样的日子比起来,做一个六品官员的内眷,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沈清芫想想,就害怕得发抖,扑进沈夫人怀中,“娘,您就信女儿一回吧!” “这有名无实的太子妃,我真的不想再当了。” “那才是真正的火坑啊!” 沈夫人听得心惊。 却因为她说的头头是道,也不免多信了几分。 她摸着沈清芫的头,叹了口气。 “真是命运弄人,罢了。” “倒是便宜了你那庶妹。”她眼神划过一丝阴狠。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叫人把沈知意祸国妖女的命格,散布至各个权贵家中。 以此,断了她的好亲事。 可不知怎的,这消息竟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别人避沈知意如蛇蝎,可她这命格,对皇帝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来得及时! 他正愁找不到人引诱太子! 倾国倾城的妖女,谁能抵挡? 他见了沈知意一面,便当即决定,将她送往断云寺。 倒是连累她,挨了老爷一顿数落。 说她不为相府考虑,搞臭沈知意的名声,也让他失去了一个朝廷斡旋的筹码。 还罚她跪了几日祠堂。 沈夫人想到这,悚然一惊。 该不会这消息,就是沈知意递到宫中的吧?!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又被这小浪蹄子摆了一道! 沈夫人气道:“你那庶妹惯会演戏,又生得一副狐媚子样,万一真让她引诱成功,做了太子妃,咱们母女两个,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放心吧娘。”沈清芫自信道,“太子厌恶女人,尤其讨厌沈知意那样的。” “我在梦中多番尝试,都未能成功。” “她就更不可能成功了。” 沈清芫清楚地知道。 她在那个真实的梦中,是有了一个叫女主光环的东西,才得以留在太子身边。 其他人,皆不可近他身。 更不可能留在佛寺。 她哼笑一声,勾起唇角道:“您就等着瞧吧。” “不出三日,她一定会被赶出佛寺!” “说不定,连过夜都不能!” 第299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 佛寺内,鎏金佛像静坐莲台,宝相庄严,无悲无喜地看向众生。 沈知意缓缓跪在蒲团上,闭眼参拜。 沉璧站在外头,轻声对一旁的小沙弥道:“小师父,我家小姐身体不好,听闻空尘大师医术出众,不知能否请他,帮忙看看?” “到时,我们愿意为佛像塑金身,常供香火,以报恩德。” 小沙弥为难地摇摇头。 “施主,不是我不愿意帮你。” “只是空尘大师不问俗事,尤其不可能见女客。”他双掌合十,抱歉地弯了个身,“贫僧爱莫能助,女施主,你们还是自便吧。” “阿弥陀佛。” 他说完,就拎起一旁的扫把,去院外打扫了。 沉璧嘴角抽了抽。 怪道这断云寺香客甚少,他们对这香火供奉,当真是半点也不在乎。 她转身进殿,走到沈知意身边。 也跟着跪下。 “小姐,他们估计是不会收留我们过夜了。” 看小沙弥这态度,似乎巴不得她们,赶紧拜完佛走人。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 嘴角极轻地勾了下,“未必。” …… 天色渐暗,沉云缓动。 佛寺内殿。 一个高大的身影端坐在蒲团上。 他身披明黄袈裟,手捻佛珠,却并未剃度。 一头乌黑墨发,用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随着晨光轻晃,垂在光洁的额前。 他肤色极白,鼻骨高挺,唇色却殷红。 像点过的朱砂痣,落在冷白的皮肤上,添了几分禁欲般的勾人。 只是一双眼淡而锐利,毫无情绪。 仿佛什么光亮落进去,都会沉入那一汪寒潭中。 狭长的眼微微上挑,与那大殿中的佛像一般,轻阖着,看淡人世,无悲无喜。 天生的疏离,却又处处透着矜贵。 暗卫探报而归,却不敢擅自进殿,垂首立在殿门外。 直到念珠转动的声音顿住。 他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进。” 空气似乎都沉了沉。 暗卫朔风推门而入,又小心翼翼地关上殿门,走到燕濯绪跟前。 “禀太子,宫中来信,丞相府原本想举荐的太子妃人选,是沈家嫡女沈清芫。” “可不知怎的,他们改了主意,并未向陛下提及参选太子妃一事,转而和叶家长子叶景鸿结亲。” “听说那婚事,原本是庶妹沈知意的。” 朔风顿了顿,道:“也就是大殿外跪着求佛的那个。” 燕濯绪情绪未变。 转头,看了眼擦黑的天色,眉头微皱。 “她还未走?” 朔风摇头,“她在寺中用了斋饭,又回去诵经了,似乎颇为虔诚。” “属下在寺外探听她与婢女说话,说她此行只为求佛、静心,想来,是被嫡姐抢了亲事,郁闷所致。” 燕濯绪眼神淡漠。 贪爱生执,执则生争。 殊不知世间所有,皆是虚妄。 又何必争,何必抢。 更何必因此心伤。 他拿起一旁的灯油,起身,往长明灯中添了些。 上好的苏合香扩散、缭绕。 使人闻之静心。 朔风盯着那长明灯上的火苗,心中感叹。 从他看到这长明灯开始,这灯上的火苗就都没怎么变过。 不摇不晃。 始终是这一寸高的样子。 里头的灯油,也从不满溢、过少。 可见太子日日添油,从无间断。 他看着燕濯绪的满头乌发,心里却哇凉哇凉的。 虽说皇上下了死命令。 谁为太子剃度,他便剃了谁。 太子为了不造杀业,便留着这一头乌发。 但他怎么觉得,太子对这俗世凡尘的关注,还不如一盏灯油来得多。 如今遣他探听太子妃一事,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躲避、应对。 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 等皇上歇了送女人进来的心思,他这暗卫,差不多也就做到头了。 朔风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还这么年轻,就要下岗了…… 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太子,可要属下去大殿逐客?”他拱手道。 燕濯绪放下灯油,重新做回蒲团上,捻动佛珠:“不必。” “她若无所求,自会离去。” “若有别的心思……”佛珠顿止,燕濯绪淡漠的眼神忽地变得锐利。 像淬了冰的利刃,周身气息骤冷。 “到时,自会尝到苦果。” 话落,门外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小沙弥的惊叫。 “空尘大师!空尘大师!” 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慌乱的叩门声。 “不得了了,要出人命了!” 燕濯绪淡扫一眼,朔风立刻从窗户跃出。 “大师!您快出来看看吧!” 燕濯绪拉开门。 眼神冷淡下移,“何事惊慌。” 小沙弥神情慌乱,道:“空尘大师,这位女施主突犯咳疾,我瞧着严重得很,便带来给您看看。”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的沈知意。 燕濯绪抬目。 看到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被侍女搀扶着,唇色尽褪,眉心紧蹙,额发被汗沾湿,贴在皮肤上,像是被人摧折的一朵娇花。 闷雷乍响。 斗大的雨珠猝不及防地落下。 一声一声,砸在寺院中的地上,激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暑气热浪。 伴随着这雨声的,还有她剧烈的咳喘。 急又密。 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沉璧急得快哭了,搀着沈知意跪下,“求空尘大师救我家小姐一命!” “小姐身子弱,若是此时下山,一定来不及医治,说不定,还会因此送命!” “求大师垂怜!救救我家小姐吧!” 小沙弥看沈知意肩膀剧烈耸动的样子,心里也阵阵发紧,忍不住开口道:“此刻暴雨如注,若是下山,马车定会打滑。” 他转头瞄到燕濯绪的脸,剩下的话立刻堵在嗓子眼。 他怎么忘了。 这佛寺中,人人皆有善心。 唯有这空尘大师。 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若是这位女施主因此送命,他怕是也只会道一声:“天意如此。” 他向来,不涉别人因果。 也早已将生死看淡。 沈知意急促喘息,眼前阵阵发黑,抬眸,看向立于殿门内的高大男人。 他几乎将所有的光都挡住。 神佛一般,悲喜不辨。 她身子一软,在即将倒下的瞬间,听到他轻启薄唇,淡声道:“抬去禅房吧。” 小沙弥一愣。 猛地抬头。 大师他……愿意治?! 第300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3) 禅房内,灯火如豆。 沈知意吃了颗燕濯绪给的丸药,咳喘平复许多。 只是仍旧气若游丝,躺在榻上。 她侧眸,看着腕骨上缠绕的金线。 视线跟着一路往外,看向屏风后,端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高大沉阔,如孤松凝定。 她有些好奇地动了动指尖。 “施主,勿动。”燕濯绪捏着金线另一头,沉声道。 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力量。 让人不由自主地听从。 沈知意垂下眸,不再妄动。 眼底却有亮光一闪而逝。 果然如传言所说,这位空尘大师,不近女色,甚至…… 避女子如洪水猛兽。 寻常医者诊脉,虽不直接接触肌肤,却也是搭个帕子在腕上,好歹能近身,触触体温,看看脸。 他倒好。 直接架起个屏风,悬丝诊脉。 看也看不着。 摸也摸不到。 沈知意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金线微颤。 燕濯绪指尖捏按,从细微的波动中,轻易探知她的脉象。 浮濡无力,似浅溪流沙,缠绵入骨。 修长指骨微顿。 燕濯绪掀开半隙眼帘,冷漠的神色褪去些许。 确实如她所说,是娘胎中带来的弱症。 想来,应是还未出生,便和生母一起,遭人所害。 她症状如此,想来娘亲早已不在人世。 燕濯绪眉心微动。 蓦地想起了朔风说的话。 嫡姐夺亲。 流言污名。 沈知意孱弱的身形一瞬间闯入脑海。 他轻易便勾勒出她备受冷落、以庶女身份,在后宅卑微求生的处境。 心中高高竖起的戒备,放下些许。 她不是费心接近他之人。 可以把她当凡俗之人看待,不必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与戒心。 燕濯绪垂下金线。 腕骨搭在膝侧,淡声道:“施主的咳疾,是受寒受累所致,想来应是今日在殿中跪得太久。” “贫僧这里有两幅药方,一幅今日服下,一幅带回家中,连喝三日,可保你数年康健,不再咳喘。” “施主喝完药,立刻下山。” 沈知意又细细咳了两声。 “多谢大师。” 她声音很轻,像夜风一样,柔柔拂过,却又带着几分娇弱的喘息,蚂蚁一样爬入人心。 壁上烛火跳动一瞬。 燕濯绪敛眸,情绪不明。 沉璧着急求道:“空尘大师,我家小姐体弱,这副样子,如何还能下山?” “求大师恩德,让小姐在这禅房中过一晚吧……” “沉璧。”沈知意轻咳着打断她,“大师已经救我一命,不可过多叨扰。” “可是,外头还下着大雨呢!”沉璧语气焦急。 沈知意挣扎起身,伏在榻上,“我说了,大师喜静,不可、咳咳……不可打扰……” 轰隆—— 闷雷滚滚,压云携雨。 闪电照亮禅房一瞬,将她柔弱半伏的身影映在屏风上。 墨发倾泻,颈项纤柔。 肩背单薄如蝶翼,随着她伏低的动作,勾勒出一道脆弱又惊心的曲线。 像极了一朵困在屏风上的娇花。 却有韧性。 刚刚放松的金线,因为她的动作,再次绷紧。 燕濯绪指腹下传来细微脉动。 不再是病气的滞涩。 而是…… 她呼吸间的颤栗,血脉汩汩奔流的细微起伏,还有她绵延入耳的轻喘。 顺着这丝线,全数渗入他的感知。 金线莫名灼热。 燕濯绪敛目凝神,眉峰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这异样感,陌生且……逾矩。 他喉间微动,蓦地松手。 “大师……?”沈知意被骤然收紧又放松的力道,弄得有些疑惑。 娇软的嗓音,分明气虚无力。 可不知为何,却连滂沱大雨都无法淹没。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燕濯绪捻动佛珠,深深垂目。 再抬眼时,目光已澈净如初,仿佛方才那刹那的失神从未发生。 “此间距离贫僧禅房甚远。” “施主,自便。” 他说完起身,负手离去。 沉璧脸上绽出喜悦,对着燕濯绪离开的背影行礼:“多谢大师!” 小沙弥也高兴道:“太好了,施主,这还是空尘大师第一次同意别人在此过夜呢!” “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帮忙抓药。” 沉璧感激地送他出门:“多谢小师父。” 脚步声渐远。 房门掩上。 沈知意拢着衣服起身,好整以暇地收起手腕上的金线。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再无半分方才的柔弱之态。 沉璧压下喜悦,走到她跟前,低声道:“果然如小姐所料。” 她脸上复又漫出心疼之色。 “只是小姐拿自己的身体做局,还是太危险了。” “奴婢差点被您吓死了。” 沈知意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么?” “若不行此险招,怎能勾起他的恻隐之心,留在此处?”她倚在榻上,指尖绕着金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自小便体弱。 为了后宅争斗,便时时备着能勾起病气的丸药。 自然,也有解药。 入寺前,她偷偷服下,又刻意在殿中跪了一日,这才惹得旧疾复发,设了这一局。 若是燕濯绪不为所动,她就直接“晕”在这寺中。 难不成,他还能犯杀生戒,把自己丢出去不成? 所幸,他没有见死不救。 沉璧担心道:“小姐算无遗策,只是空寂大师的禅房离我们甚远,外头又下着雨,他只答应我们留一夜,小姐该如何接近他呢?” 沈知意撩起眼皮,看着外头愈加浓烈的夜色。 唇角牵起浅笑。 “动了一次恻隐之心,便有下一次,无数次。” “况且……”她看向沉璧,眨眨眼,“他自小天资聪颖,心高气傲,学医以来,更是从未失手,怎会允许自己出错?” 沉璧惊讶:“小姐的意思是……” 夜色渐浓,雨声嘈切。 燕濯绪盘腿坐在蒲团上,诵念心经。 方才那屏风上的惊鸿照影,与指尖残留的、似有若无的悸动,皆被压下。 佛珠无声捻动,一遍,又一遍。 门外,却突然又传来小沙弥的惊叫。 “空尘大师!不好啦!” “女施主服了您开的药,现下狂吐不止!” “您快去看看吧!” 佛珠顿止。 燕濯绪抬眸,看向长明灯上晃了一瞬的烛火,指骨捏紧。 第301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4) 燕濯绪赶到禅房的时候,沈知意正抿着唇,对着沉璧送来的汤药连连摇头,还拿手推开。 像是十分抗拒。 他眉心一跳,阔步迈入门槛。 僧袍一角还染着雨水湿意。 “空尘大师,您可算来了!”沉璧将汤药放到一旁,起身行礼,“您快看看小姐吧!” “她怎么也不肯喝药。” 高大的身影行至榻前,投下一片暗影,将沈知意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视线在黑乎乎的汤药上落了一瞬。 移到她脸上。 “怎么回事?” 他的药,断无半点差错。 可她却吐了个干净。 沈知意皱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望向他,“苦。” 燕濯绪:…… 他闭了闭眼。 “良药苦口。”他声音很冷,视线却转向禅房角落的佛龛。 陶土捏制的小小佛像,垂眸敛目,唇角弧度柔和。 透着股对众生的悲悯。 对她的悲悯。 他也应当如此。 他移目看向沈知意,见她仍旧望着他,一言不发,眼底却泛起水雾。 燕濯绪唇线抿紧。 外头不知何时,早已雨停。 他却在这一瞬听到了更漏滴水的声音。 啪嗒、啪嗒—— 她的眼睛其实很亮。 像浸了水的琉璃,怯生生地荡着光,眼睫纤长如蝶翼,簌簌颤动。 只消望上一眼,再孤高绝傲的神明,也会不由自主地,多允她一点慈悲。 燕濯绪翻出袖子,压了些晒干的甘草片在桌案上。 “含在舌下,再服药,可减些苦味。” “施主不是小孩子了,若再使性,不肯喝药,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神色冷淡,说罢欲走。 沈知意望着桌上的甘草片,眸光动了动。 伸手,捏住他一扫而过的衣袖。 高大的身躯顿住。 燕濯绪微微转身,目光沉落,在她捏着的僧袍一角上凝了瞬。 沈知意像是被那目光烫到般,立刻松开。 她仰头看他,像是注视神明。 “大师医术了得,可愿发发慈悲,帮我根治这天生弱症?” 她语调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燕濯绪翻手,将衣袖藏于身后,远离她的触碰。 另一只手,却捻紧佛珠。 娘胎里带着的弱症,若需根治,须得留在寺中,调理数月。 他想到跳动的长明灯,垂目看她,神情不明。 “贫僧不愿。” 他转身离开。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并未多作纠缠。 待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沉璧才小声问道:“小姐,现下,该如何是好?” “不急。”沈知意唇角微勾。 若是他这么容易答应,从前的那些人,也不会无功而返了。 他肯来这一趟,就说明,她还有希望。 她捏起一块甘草片,压在舌下,仰头,将黑色药汁一饮而尽。 眉心只拧了瞬,便很快松开。 沈知意看着见底的汤碗,神色微动。 果然……不苦了。 * 翌日,沈知意起了个大早。 燕濯绪的药果然见效极快,她不仅睡了个好觉,力气居然也恢复了些。 沉璧从外头进来。 “小姐,已经打听过了,空尘大师现下独自一人,正在禅房坐定。” 沈知意点点头。 “我要的桂花,取来了么?” 沉璧将一篮子花提到她跟前,“寺中有好几棵桂花树呢,奴婢出门转了两圈,便得了这么多。” 沈知意提过花篮,有些轻快地眨眨眼。 “大师这么帮我,我自然要好好谢谢他。”她像是想到什么,拿出丝帕,分了一点花瓣出来。 “这些,你拿去清洗清洗,做个浅碗香插。” “把我们带的线香寻出来,再将这桂花铺在碗底,拿去前殿供奉。”她嘱咐道,“记得,就交给昨日帮我们的那个小沙弥。” 沉璧全数记下,拿着花瓣就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借寺中的小厨房,熬好了一锅甜汤,装了一碗在食盒中。 沉璧有些不解。 “小姐若是想送空尘大师东西,何不寻些别致独特的?” “为何要找这寺中,随处可见的桂花?” 沈知意拎起食盒,笑道:“便是要随处可见,才好呢。” “咱们在这儿待的时间不长,若是每次出现,都带着桂花,或是和桂花有关的东西,空尘大师自然会记住。” “到时候,他看到桂花就会想起我。” “寺中随处可见,岂不是,会随时想我?” 沉璧叹服,“小姐高见。” “可是,又为何要送那小师父?” 沈知意提裙往外走。 “空尘大师戒心重,若是独独给他,必会怀疑我们真实用意。” “反而会尽快赶我们下山。” 况且,她还有一层用意。 沈知意眸光闪闪,并未再向沉璧解释。 很快,便到了燕濯绪的禅房。 沈知意站在门外,看了看日头。 等时间差不多了,猜测燕濯绪已经坐禅结束,才抬手敲门。 笃笃笃—— “何人。”门内传来清冷的问询。 沈知意顿了下,柔声道:“空尘大师,是我。” 屋内静了瞬。 而后,大门被拉开。 燕濯绪敛眸,看向笼在晨光中的娇小身影,喉头微动。 “何事。” 沈知意提起食盒,唇角绽笑:“大师的药见效极快,我今日便已好了很多。” “为了感谢大师,我特意做了碗甜汤,请您笑纳。” 她望向屋内,“我能进去吗?” 她今日穿得不似昨日那般素白。 反而着了身鹅黄色的软缎,裙摆柔婉,绣着几簇淡金桂蕊,风过时,轻轻贴在腿侧,柔美非常。 腰间却坠着红色丝带,打着如意结,将那纤腰,勒得愈加不盈一握。 燕濯绪看着她含笑的脸,拇指压按掌心珠串。 顿了瞬,指指一旁的地上。 “放这便好。” 沈知意并不逾矩,点点头,弯身将食盒放下。 “那就不打扰大师了。” “我今日便会下山,大师恩德,感念于心,我会一辈子记得的。” 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唇角却在无人处,轻轻勾了勾。 沉璧昨日便给陛下的暗卫递了消息。此刻,怕是下山的路早已堵了。 她在这寺中,且有得待呢。 她脚步轻快,渐行渐远。 燕濯绪站在原地,又捻了几遍佛珠,才弯下身,打开食盒。 是一碗桂花赤豆汤。 清甜的香气扑入鼻尖。 他忽地想起了沈知意裙角的那簇桂蕊。 指尖动了动。 刚想端起汤碗,小沙弥从一旁路过。 “诶,空尘大师,你也有这个汤啊!”他手上还捧着碗香插。 燕濯绪抬眸,眉心微拧。 “也?” 小沙弥点头,“女施主做了好些呢,都分给寺中众人了。” “可好喝了!您一定要尝尝!” 他兴冲冲地,将手上的香插递给燕濯绪看,“您瞧,这也是她做的,说是感念佛恩,要我放到前殿去供奉呢。” “她真是人美心善。” 燕濯绪看着他憨憨的笑,心头不知为何,涌起一点不悦。 感念佛恩? 他唇畔浮起冷笑。 明明替她治病的,是他。 与神佛何干。 更与这寺中众人,何干。 第302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5) 燕濯绪拎着食盒回屋。 晨光寂寥。 他坐在桌案前,不动如石。 垂在膝上的手,却指腹缓慢地捻着那串深色的菩提念珠。 一百零八颗,挨次从他冰凉指尖下渡过。 循环往复,无有尽时。 “大师恩德,感念于心。” “我会一辈子记得的。” 一辈子? 诳语妄言。 今日便要下山,何来的一辈子? 更何况,还未下山。 便不知感恩,谢错了人。 燕濯绪指骨用劲,佛珠相撞,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窗棂漏进来的阳光,在他垂落的眼睫处,投下一片沉寂阴影,掩去所有神情。 嗡—— 古寺钟声荡开,压过层层松涛,撞入禅房。 前殿听经时辰已至。 燕濯绪目光垂落,触到面前的汤碗。 桂花赤豆汤早已冷却。 他一勺未动,抿紧薄唇,连下颌线都微微收紧。 起身去往前殿。 寺院小路寂静,燕濯绪拐过几个弯,看到不远处栽着的桂花树,眸光微顿。 他脚步一转,朝另一条道走去。 …… 今日讲课的是了无方丈。 燕濯绪坐在蒲团上,听着方丈不疾不徐的声音,鼻尖翕动,捕捉到一阵极浅淡的桂花香气。 微微侧目,看到供桌上摆放的桂花香插。 线香缭绕,钻人肺腑。 燕濯绪眉心攀上点点烦躁。 经文难以入心,他轻捻佛珠,目光一瞥,却看到窗外框着的桂花树。 忽地一愣。 寺中,原来有这么多桂花么? 从前他从未注意。 “空尘,你来说,何为缘起性空。”了无方丈的声音温和清晰,古磬似的,穿透思绪。 燕濯绪愕然回神。 薄唇抿紧。 不妙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那个沈知意,走神了。 他眉骨压下,神色也冷了几分。 捻动佛珠,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譬如窗外此花。” 他指着那棵桂花树。 “此花因阳光、雨水而开,也因昨日大雨而落,生生灭灭,一切不过如梦幻泡影,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万事万物,皆当如此。” “故,不必执着,因为一切皆空。” 方丈点头。 “正是如此。” “若我们因此花开而喜,因此花败而惜,实则是陷入我执,殊不知万法皆空,其实此花,从未开,也从未败。” “破除迷障,方可超脱自在。” 燕濯绪心中似有惊雷打过。 是啊。 她今日便要下山。 缘分已尽。 来则来,去则去。 何必执着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是他迷妄了。 燕濯绪一瞬间放下。 这时,小沙弥从殿外奔进来,道:“不好啦!下山的路,堵啦!” 咔啪——! 佛珠,断了。 * 沈知意在禅房中梳妆,听完沉璧的话,惊讶转身。 “你说什么?” “空尘大师早课的时候,不小心捻断佛珠,自请罚写经文百遍?” 沉璧点头。 “奴婢也觉得奇怪呢,大师这样不为所动的人,怎会听到下山的路堵了,就如此失态。” “要说他是因为小姐您,那为何,又不肯喝那桂花赤豆汤呢?” 沈知意挑眉,眼中顿时染上兴味。 “他没喝?” 沉璧奇道:“奴婢问过小师父了,听说端出来的时候,汤碗还是满的,大师连勺子都没碰呢。” 沈知意盖上脂粉盒子,唇角漾起浅笑。 “这倒是意外之喜。” “喜?”沉璧不解,“他不喝小姐的汤,怎么还是喜事呢?” 沈知意支肘靠在桌台上,懒洋洋回眸,笑道:“佛曰,众生平等,他收下我的汤,却又不肯喝,可见是心境变化,待我已然不同。” “他对我,有了分别心。” “这还不是喜事吗?” 她笑意愈深,眼波顾盼流转,竟使满室生辉。 沉璧看呆了一瞬。 回过神来后,又惊又喜,“小姐,如此说来,咱们得乘胜追击才行!” 沈知意眸光微闪,点点桌子。 “你去,把我准备的灯油拿来。” 既然他对她有了分别心,那她也要让他知道,在她这里…… 空尘大师,终究与旁人不同。 …… 暮色漫开,檐下灯盏初明。 禅房内。 燕濯绪手执墨笔,在宣纸上蜿蜒游走。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笃笃笃—— “空尘大师,您在吗?” 清柔女声撞碎心念。 笔墨顿止。 “大师,若未歇下,可否开门一叙?我有话要对大师说。” 燕濯绪视线垂落。 窗外卷起一阵风,将桌边抄好的经文撩动翻卷。 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未动。 啪嗒—— 墨点坠落。 在纸上晕出一圈黑色湿痕,涟漪般荡漾开来。 好似晨间的佛珠,崩散坠地。 燕濯绪盯着那团墨迹,目光沉静,看不出波澜。 片刻,他搁下笔。 拿过镇纸,盖住那片湿痕。 “进。” 声音平直无波。 沈知意推开门,裙角迈入门槛。 燕濯绪视线落在她脚边,又看到那簇淡金桂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又有何事。” 沈知意走过来,将灯油放到桌上,眉眼弯弯道:“本想在离寺前,再把这个灯油送给大师的。” “可没想到,雨水冲垮山石,竟是无法下山。” “天意如此。” “我就只好把这灯油,先拿过来了。” “希望大师用得上。” 她打开白瓷油壶,上好的苏合香缭绕扩散。 是他惯常使用的香型。 “怎么不用桂花了?”他声音很淡,落在空寂的禅房中,莫名有些诘问的味道。 沈知意怔了瞬,笑道:“桂花常见,送大师的,自然要独一无二。” 燕濯绪撩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的长明灯。 也许是风起。 所以火苗晃动数下,仍未平静。 沈知意又道:“今日我路过大殿,听到你们讲解经文,觉得甚是有趣。” “这山路堵了,或许是佛祖都觉得,我与大师有缘。” “想让我在寺中多留些时日呢。” 灯焰噼啪爆了声。 燕濯绪目光落回她脸上,室内的昏暗在她眉眼间投下浅浅阴影。 却遮不住她半点光彩。 他轻掀薄唇,声音不高,却冷而清晰,像冰片划开温吞水面,“你既知我不喜人近身,为何一再试探,费心接近?” “沈施主,所求为何。” 沈知意脸上笑意霎时冻住。 第303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6) 几息死寂。 沈知意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垂眸道:“一切都瞒不过大师。” “我接近大师,确实别有目的。” 她往前轻轻挪了半步。 灯晕随之流转,照亮她凑近的、微微扬起的脸,眼中伪装的天真烂漫褪去,剩下清亮与哀切。 “我屡屡叨扰,并不只是为了感恩,而是……” 她挨过身去。 纸张被压挤,镇纸稍移,露出底下一片狼藉湿痕。 “我想求大师……救我。” 她靠得实在太近。 燕濯绪眸色暗下来,身躯微微后仰,避开些距离,“施主若说的是弱症之事,贫僧无能为力。” 他不会与她纠缠数月。 沈知意却不屈不挠,又往前倾身,“如今山路已堵,不知何时才能修好。” “大师若是不同意,我便日日相缠。” 她低垂下眉眼,神色黯然,“虽说这条命,比纸薄,比草贱,可我就是不甘心。” “大师若是厌我烦我,尽可像主母嫡姐一般,欺我辱我,甚至赶我杀我……” 她复又撩起眼皮,定定看向他。 “左右都是死。” “死在暗无天日的后宅,还不如,死在这金光庇佑的佛寺中。” “死在……大师身边。” 壁上烛火猛地一跳。 燕濯绪喉结滚动,心绪微微起伏:“贫僧怎会犯杀生戒。” “你又何必,如此自贬。” 他看着她莹白羸弱的脸,眉心动了动,道:“莫说花草树木,即便是泥土尘埃,在贫僧这里,也与金银宝器无异。” “你……”他对上她的眼,低声道,“……很好。” 沈知意脸上哀切之色褪去,重新焕发出光彩。 “这么说,大师愿意救我?” 燕濯绪闭上眼。 不知是应她,还是应自己,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 他顿了顿,开口:“施主先回去吧。” “待我抄完心经,便去为你看诊。” 沈知意眉眼绽开甜笑,灯火在她颊边染上温暖光晕,好似神女一般。 她拎着裙摆,盈盈行礼,“静候大师。” …… 月明星稀。 整座寺庙被夜色笼罩,渐渐变得沉寂。 却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而缓地,叩响门扉。 沈知意拉开门,笑意盈盈。 “大师,您来啦。” 燕濯绪看着她的笑脸,眸光一顿。 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拎着药箱,抬脚进屋。 那侍女不知去了哪里,屋内只有她一人。 刚觉得不妥。 吱呀一声—— 沈知意在他身后掩上门。 燕濯绪看向窗外悬挂的明月,闭了闭眼。 罢了。 若此心清静,又有何惧。 他来到窗边的桌案边,盘腿坐下,打开药箱。 沈知意也跟着,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两人中间隔着张小方几。 沈知意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帕子,“大师今日,不悬丝诊脉了吗?” 燕濯绪动作微凝,声音清正道,“弱症乃多年沉疴,须得触诊。” 沈知意点点头。 拉开袖子,露出一点雪白皓腕,搭在方几上。 燕濯绪视线在上头落了瞬。 青紫色的血管,纤细小巧,藏在白里透粉的肌肤底下,涌动着最纯真的渴望。 他眸光一凛。 抖开帕子,尽数盖住。 正要搭脉,却听沈知意道:“说来不怕大师笑话,来寺院这两日,竟是我自出生以来,过得最自在的一段时光。” “不必应对什么,也不必提心吊胆。” “您瞧,婢子说要去散步,我便也安心让她去了。” “若是在家中,就算我同意,她也不会放心的。”她说罢笑笑。 燕濯绪眉心微动,垂眸敛目。 原是如此。 他褪去心中防备,轻抬眼睫,宽慰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 “你也不似外表看起来的,那般柔弱。” “疾风知劲草。” “只要心绪坚定,持守本心,就算外头风雨再大,也定能熬过。” “就算熬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必害怕。” 沈知意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坚毅冷淡的脸,心头不知为何,暖意融融。 她弯了弯眸,“多谢大师开解。” 燕濯绪心脏缓慢跳了下。 他想。 莫非是他普度众生的日子太少。 否则为何,释放一点悲悯之心,会让他有如此愉悦之感? 燕濯绪抿唇,不再深思。 他抬起指尖,搭在她脉搏上。 汩汩脉动、温热体温,如心跳一般,隔着丝帕传来。 叫人难以忽视。 燕濯绪闭眼凝神,指尖捏按,感受着那点不同。 月亮隐于云层。 光辉也不似方才那般清冷。 反而带着些朦胧的、柔和的晕彩。 沈知意看着他诊完脉,收起丝帕,支肘靠在方几上,道:“我听说,医者有道,离不开望、闻、问、切四字,可有此事?” 她拿起茶壶,帮他倒了杯茶,摆至他跟前。 燕濯绪侧眸,轻轻颔首。 “依例,我是该对你先行望诊。” 他已观她神情、气色、行姿,只剩……舌诊。 他视线睨过她的唇。 她喝了他的药,唇色已不像初见时那般苍白。 而是粉润饱满,时时噙着笑。 极有生命力。 极……动人。 燕濯绪喉结微滚。 心中诵念数遍心经,神色复又清朗,淡声道:“施主,请张唇示意,让贫僧看看舌相。” 沈知意瞧着他冷淡的眉眼,耳尖漫开一点薄红。 却乖顺无比地点头,“嗯。” 她换了姿势。 微微起身,跪坐在蒲团上,朝他倾身,张开唇,缓缓吐出舌尖。 她似是怕他看不清。 又微抬下巴,仰起脸来。 腰肢塌陷,裹在柔软绸缎中,轻易被勾勒出曲线。 轻颤的睫羽缓缓掀开,露出水光潋滟的眸,雾蒙蒙地望着他。 脸颊也因为呼吸不畅,而漫上绯红粉意。 燕濯绪黑眸骤缩。 空气突然变得燥热无比。 他猛地起身,宽袖打翻茶杯,茶水溅湿衣袍,他却丝毫不觉,只顾着捏紧指骨,转身避视。 “你、你不必靠得这么近。” 沈知意收回舌,仍旧跪坐在那儿,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屋内烛火不明,若是不靠近些,大师怎么看得清呢?” “况且……” 她又朝他的方向挪移,轻轻拉住他的袍角,道:“看完舌相,不是还有闻诊么?” “大师……还得闻闻我身上的味道呀。” 第304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7) 她说完,燕濯绪便真的在空气中,捕到了一丝极其浅淡甜腻的……栀子花香。 不同于桂花香气的淡雅清新,而是多了一丝甜味和奶香。 缱绻惑人。 ……那是她的味道。 燕濯绪下颌线绷紧,深深闭目。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指骨攥紧佛珠,像是自我惩戒一般,将皮肤压到纂刻的梵文中。 经文烙印。 洗涤他随香气浮动的晦暗心思。 “大师?”沈知意仰脸看他,抓着他僧袍的手却一点点攀上,握住更多布料,“您怎么了?” “怎么不看我?” 燕濯绪睁开眼,看到对面的墙壁。 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亲密地叠在一处,投映其上。 他站,她跪。 又挨得这么近。 姿势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在帮他…… 轰—— 思绪一瞬间烧灼。 燕濯绪猛地倒退两步,远离她的触碰,和自己污浊不堪的想象。 僧袍从纤细指尖一掠而过。 沈知意垂下眸,掩去眼底浅浅笑意。 燕濯绪拎起药箱。 周身带着刻意的冷淡,抿唇道:“今日就诊到这,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后续治疗,还请施主配合,莫要……”他顿了顿,压眸看她,“逾矩。” 沈知意秀眉轻蹙,像是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似的。 她欲要起身,“我送大师。” “不必。” 燕濯绪没再看她,拔步离开。 待身影消失,沈知意才坐下来,拿起茶壶,缓缓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另一侧,被打湿的方几,和仍旧歪倒在那儿的茶杯,桃花眼溢出笑意。 他刚刚,自称“我”。 …… 夜色愈浓。 燕濯绪坐在蒲团上,为长明灯添上灯油。 他身旁,散落着手抄的数卷心经,笔走游龙的墨迹,在灯火辉映下,像锁链一般将他牢牢缚住。 他目光移到不远处的桌面。 上面放着沈知意送来的白瓷油壶,此刻,却如同神佛之眼,静静瞧着他。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垂下眸。 攥紧手中佛珠,依次转动,诵念经文。 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瞥到沈知意抓过的僧袍一角。 他看了很久。 诵念经文的声音渐弱、消止。 燕濯绪鬼使神差地,松开握紧佛珠的手…… 大掌反覆,盖住那块衣袍。 她的味道、体温、面容,一瞬间穿透肌骨,清晰浮动。 从掌心伊始,势不可挡地蔓延至脑海、全身。 甚至,钻入血管、骨缝中…… 燕濯绪猛地攥紧指骨,狠握住那块布料,嘴唇苍白,额上也渗出密密的冷汗。 多年压制的渴望,如浓郁夜色,排山倒海般翻滚而来。 “大师,您怎么不看我。” “大师,救救我……” “大师,大师……” 燕濯绪胸膛重重起伏,握着袍角,倒在满地经文中。 眼前烛火跳动。 可全都是她的脸、她的笑…… 他哀绝地闭上眼。 * 京城相府。 沈清芫猛地起身,将晃动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你说什么?” “昨夜,沈知意没回来?” 她竟有本事,在寺中留宿?! 她脸色陡然变得惨白,险些支撑不住,晃了晃身子。 侍女莲杏连忙扶住她。 “小姐,您没事吧?” 沈清芫摇摇头,脱开她的手,坐回椅子上。 莲杏替她扶稳茶盏,重新倒了杯新的,放到她面前。 “小姐,您宽心。” “奴婢听说,昨日晚间下了大雨,去断云寺的路全给堵了,二小姐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能下山。” “是了,是了。”沈清芫抓住她的手,心下稍安,“你说得对。” “她哪有那个本事,引太子动心。” “只是因为运气好,占了天时地利罢了……” 她都没能做到的事,沈知意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一定是她死皮赖脸地留在寺中,下了雨也不肯走,非等到山路被冲垮了,才得了便宜,留在山上。 这样厚脸皮的人,太子怎么可能会喜欢! 留得越久,越惹人厌恶! 沈清芫想到这,心下舒畅。 端起茶盏喝了口。 “我让你去打听叶景鸿的动向,打听得如何了?” 莲杏道:“都打听清楚了。” “小姐若要偶遇,确有许多机会。只是奴婢不明白,您和叶公子马上就要有婚约了,为何还要费心接近他呢?” 沈清芫眼眸微眯。 “母亲和叶夫人说亲的时候,提的是沈家庶女,难保他存了什么心思。” 莲杏忍不住笑:“您可是相府嫡女,难道亲事换成您,他们叶家还能不愿意不成?”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我看呐,那叶景鸿此刻要是有什么心思,也是欢天喜地,想着如何快点与小姐结亲的心思。” 沈清芫笑着摇头,“你呀。” 莲杏的话,虽然说到她心坎上了,但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万一那叶景鸿,私下里偷偷看过沈知意呢? 她这个庶妹的长相身段…… 沈清芫握紧茶杯,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叶景鸿心高气傲,又极有主见,我还是要亲自见他一面,确认他对旁人没有别的心思,才能放心。” 她忽地想到什么,又对莲杏道:“你再去问问,断云寺的山路何时能修好。” 说不定,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让叶景鸿与沈知意无法相见,好让她,顺理成章地接过这桩亲事! “奴婢这就去。” …… “下山的路,要半个月才能修好。”燕濯绪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这段时间,贫僧就为你调理弱症,你严格按照方子来。” “半个月就能见效么?”沈知意乖乖看着他。 燕濯绪看着她波光盈盈的眸,顿了瞬,移开视线。 “若是单纯服药,要数月之久。” “所以,贫僧会结合别的法子,尽快治好你。只是要吃些苦头,你可愿意?” 他已经想过了。 不能让她再这么留在山上。 等路修好,就要尽快送她下山,一刻也不能多待。 沈知意目露坚定:“我不怕吃苦。” “大师说的法子,是什么?” 燕濯绪默了瞬。 转过头,平静无波地看向她。 “药浴。” 第305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8) 断云寺香客本就寥寥。 山路冲毁前,寺中只剩沈知意还未下山。 为了方便治疗,燕濯绪同意,让她搬到离自己较近的禅房。 小沙弥帮他们搬东西的时候,还在惊奇。 “空尘大师喜静,那院落只住着他一个人,平时,甚少准人留宿,更别说,靠近他的禅房了。” “想来,是对施主的病格外上心。” 倒是无人揣测燕濯绪会有别的心思。 只有他们寺中的人才知道。 这些年来,皇上为了劝空尘大师还俗,不知用了多少手段,送了多少女人过来。 要是他真对男女之事上心,早就下山了。 哪还会在这,做什么俗家弟子。 沈知意笑笑,“大师慈悲为怀,若真能治好我的弱症,相府定会为断云寺送上谢礼。” 他们说着话,就走到了院落前。 燕濯绪穿着僧袍,站在禅房外,神色清淡地睨着她。 他看到她对小沙弥笑。 笑容甜美温柔。 阳光照在她身上,勾起一圈金色绒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绵软无害,暖意十足。 他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刺眼。 沈知意看到他,脚步一顿。 转身,对沉璧道:“你先把东西搬进去。” “是,小姐。” 沉璧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下,和小沙弥一块搬着东西进去了。 沈知意行至燕濯绪跟前。 盈盈福身,“多谢大师,今夜,便要开始药浴么?” 燕濯绪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捻着佛珠,淡声道:“何必谢我。” 颗颗佛珠发出规律的碰撞声。 他拇指缓动,表情无波无澜,声音也听不出情绪,“谢断云寺便好。” 沈知意:…… 她张了张唇。 燕濯绪指骨按住珠串,冷眸凝住她,“药浴还差几味药材,备好后再开始。” “这两日,你便先服药。” 如今山路不通,那几味药材无法从山下运来,只能去后山亲采。 今夜天气尚可。 他会亲自上山,为她去寻。 沈知意点点头,“都听大师的。” 燕濯绪不再多言,转身进屋。 入夜。 沈知意服过药,忽然听见外面有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门窗被什么东西撞上的声音。 沉璧警觉地耸耸鼻尖,道:“小姐,有血腥味。” 沈知意顿时大惊。 “何人会在寺庙行凶?” “小姐别怕,奴婢去看看。”沉璧说着,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待回来时,她脸上凝重之色褪去,转而有些惊喜,道:“小姐,机会来了!” “不是什么匪徒,而是空尘大师。” 沈知意抓紧裙摆,“他怎么了?” “小姐勿忧。”沉璧道,“他上山采药受了点伤,奴婢刚刚出门,便碰上了前来送药的小沙弥,这才知道大师今夜进山去了。” “想来,是去替小姐采药了。” 沈知意拧眉,“他的暗卫,怎么不在身侧?” 沉璧摇头,“从昨日起就不在了。” 沈知意想了想,拿起一卷手抄的经文,起身出门,“既然如此,我理应去替他,看顾伤势。” 禅房幽静。 燕濯绪坐在蒲团上,僧袍半褪,挂在腰际。 他上身裸露,精壮的后背和手臂处,横着数道野兽抓挠的痕迹。 在白皙的身体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将药倒在白色手帕中,按上手臂处的伤口,眉头极轻地皱了下。 这几味药材难寻。 他今日走得深了些,运气不好,碰到猛兽。 出家人不得杀生。 他护着药材,在躲避的时候难免吃了些亏,被它抓了几下。 所幸,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 笃笃笃—— “大师?”沈知意焦急的声音在外传来,“您受伤了吗?” 燕濯绪身躯一顿。 立刻撩起僧袍,穿在身上。 后背的伤口都顾不上处理。 衣料摩擦伤处。 他眉心紧蹙,深吸了两口气,才起身开门。 沈知意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视线在他身上逡巡,“小师父说您替我上山采药,受了重伤,我实在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 “您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上药了吗?” 一连串的关心轰炸而来。 燕濯绪薄唇抿紧,“不是什么大事。” 沈知意视线瞄到不远处,蒲团旁散落的几团白布,皆已被血液染红,惊叫道:“都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不是大事?” 燕濯绪跟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到一地狼藉,微侧过身,挡在她跟前。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沈知意却看到他后背被抓破的僧袍,直接抬脚进来。 “你背后也有伤口,自己一个人,怎么上药?” “我来帮你。” 既不称“您”,也不经过别人同意,直接进来,她的言行,堪称无礼。 可燕濯绪却一时说不出话。 抓着门框的指骨根根收紧,像是提醒一般,直勾勾盯着她,“夜已深,男女有别。” 沈知意将佛经放在桌上。 转身,认真道:“大师与我清清白白,既然心静自明,又何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你今日为我采药上山,说到底,这伤也是因我所致。” “若不帮你上药,我实难心安。” “对大师来说,肉体凡胎,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难道,会因为我替你上药,便生了别的心思,背弃佛祖么?” 燕濯绪唇线抿直,下意识道:“自然不会。” “那大师怕什么?”沈知意上前一步,眼中波光柔柔,澄澈无比,“不过是上药而已。” 燕濯绪默了瞬。 扭头,看向不远处晃动的长明灯。 抓着门框的松开,长臂垂落,认命似的闭了闭眼。 他走到蒲团旁,盘腿膝坐。 解了僧袍,又将长发侧拢至身前,露出背后狰狞的血痕。 沈知意眼皮一跳。 竟这么严重。 她眼底氲上泪,“大师还说不严重,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要被您骗了去。” 燕濯绪垂眸,侧脸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愈加深邃。 “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点伤,于贫僧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沈知意将药倒在丝帕上,一点点按过那些血痕。 他是真心帮她。 她却也是真心,要亲近他。 佛门五戒。 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若要拉他堕红尘,自要一一破除。 沈知意眸光微闪。 倾下身,红唇凑近,对着伤口,轻轻吹拂。 燕濯绪脊背瞬间僵直。 第306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9) 红唇吐息,在宽阔的肩背上丝丝缕缕地游走。 燕濯绪猛地回过身。 柔软的唇瓣,不小心碰上他的伤口。 “唔……” 沈知意轻轻哼了声。 让燕濯绪浑身过电一般,却还是压着眸子质问。 “你在做什么?!” 沉怒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燕濯绪这才看到,她的唇瓣上,沾着一点血痕。 他的血痕。 他喉结滚动,压在身侧的大掌缓缓收紧。 “帮大师上药呀。”沈知意轻抬水眸,神情无辜地望着他,“只是看到大师伤势严重,吹了下罢了。” “大师何故大惊小怪?” 说完,才发现唇上的不对劲似的,抿了抿,甚至伸出一点舌尖,轻轻舔开。 血丝的腥气让她下意识皱眉。 在燕濯绪看来,却有别的意味。 「她尝了他的。」 这念头,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响。 燕濯绪黑瞳骤缩。 后背处的伤口,势不可挡地,渗出密密麻麻的痒意。 毒药一般,钻入他的肌骨。 燕濯绪攥紧指骨。 突如其来的渴望,和拼死的克制,让他的眼尾都漫开一点薄薄的红。 沈知意没发觉他的异常,解释道:“我只是,希望药水吸收得快一点,大师好得快一点。” “难道,这也是错吗?” 她有些委屈,眼底又蒙上水雾。 燕濯绪心口重重跳了下。 他胸膛起伏,扭开脸,盯着不远处沉默的佛像,一股无言的慌乱,无可抑制地摄住了他。 叫他瞬间脸色苍白。 他想帮她擦泪,即使她还未哭泣。 “你回去吧。” 燕濯绪闭上眼,不去看她的脸。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经文在喉间无声滚动,却无一字入心。 沈知意以为他生气了。 想来今日进展太过,惹得他厌烦抗拒。 于是她起身,不做逗留。 “大师因我受伤,我却笨手笨脚,冒犯了大师,是我的错。” 她垂下眸,眼底无半分歉意。 再抬眼时,眼角眉梢都染上委屈怯意,柔声道:“今日回去,我会抄写经文,替大师向佛祖赔罪。” “希望大师不要生我的气了……” 她说完,不再看燕濯绪的表情,极为受伤似的,转身离去。 门扉掩上。 燕濯绪盯着长明灯上晃动的火苗。 几乎灭了大半。 他慌乱地扑过去,指尖发颤地剪掉赘余的灯芯,添上灯油。 长明灯重新燃起。 烛火稳定。 映着燕濯绪眉眼深邃的脸。 有一大半隐在暗处,叫人看不清神情。 他眼珠动了动,缓缓转头,看到桌上摆放的,沈知意手抄的经文。 窗外恰好起了一阵风。 将一纸经文撩开,吹至他跟前。 不是娟秀的簪花小楷,而是与她柔婉的个性全然不同的,极有气势的行书。 笔力遒劲,犹如惊鸿掠水,自成丘壑。 燕濯绪有些怔然。 背上伤口发痛。 他拿起那张纸,不知是将那经文,还是将她的字迹,按向自己的心口…… 解药一般…… * 翌日。 燕濯绪第一次罢了早课。 他枯坐在内殿,在满室佛像的包围下,静坐自惩。 窗外异动。 朔风一跃而入。 燕濯绪捻动佛珠的动作顿止,眼睫掀开,黑眸幽静如冷泉,“查得如何了?” 朔风拱手。 “果然如殿下所料,沈二小姐的娘亲,是中了一味叫枯血引的毒,这才难产去世。” 枯血引。 燕濯绪动作缓慢地捻动佛珠。 此毒入心,能让妇人早产,并伪装成生产时的大出血,夺人性命。 是极为刁钻罕见的毒。 “可有人证?” 朔风点头:“属下找到了当年接生的稳婆,据她所述,当年她接生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产妇状态不对。” “除了大出血,身上还有其他的中毒症状,皆与枯血引相合。” “这稳婆倒是个聪明的。” “她虽然心中怀疑,却不敢对高门望族的事多加揣测。只在接生后,拿了巨额赏钱,匆匆离开。” “还隐姓埋名,大着胆子留在京城。” “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倒是可怜了二小姐,刚出生就没了娘亲,在府中活得那般艰辛。”朔风想到沈知意孱弱的样子,不由感慨,“想来她身体不好,也是因为早产和娘亲中毒的缘故。” “不过她也真是争气,这么烈性的毒药,都活了下来。” 朔风看向燕濯绪,语气隐有兴奋,“殿下调查此事,可是心疼二小姐了?” 若是心疼,那殿下就还俗有望。 他也就不用失业了。 燕濯绪压眸,捻动佛珠。 声音淡淡道:“只是答应帮她治病,了解一下弱症由来罢了。” “哦……”朔风脑袋又垂下来。 “殿下觉得,是谁要害二小姐的娘亲?” 燕濯绪眼神冷下来,“内宅争斗,嫌疑最大的,无非是那沈家主母。” “枯血引难得,循着这条线索,定能找到证据。” “你接着查。” “要拿到无从抵赖的实证。” 他微微眯眸,“那稳婆,也先派人保护起来,等物证齐全,一并捉凶。” 朔风眼神亮起来,“这件事,也跟二小姐的病症有关么?” 殿下还说不关心二小姐呢! 这都打算替她报仇了! 哪还有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沾因果的样子? 燕濯绪睨他一眼,下颌线冷冽。 朔风挠挠头:“属下多言。” “对了,还有一事。”他打量着燕濯绪的神色,斟酌道,“沈家大小姐近日对叶景鸿很是上心,可是属下探知,那叶景鸿似乎与二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亲事易主,他似乎很不愿呢。” “只是面上,还在与那沈清芫虚与委蛇。” 朔风幽幽感叹,“听闻二小姐当初到这断云寺来,也是为了排解亲事被抢的苦闷。” “说不定,二小姐与那叶景鸿,是两情相悦,暗生情愫……” 啪嗒—— 燕濯绪将佛珠重重按在面前地上。 神情冷冽如霜。 “你最近,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 朔风立刻噤声。 “殿下息怒,属下这就离寺。” 他走后,沈知意叩响殿门。 “大师,昨夜我已誊抄数卷心经,还请大师过目。” 燕濯绪拉开门。 冷淡的目光缓缓下移,扫到她脸上。 那张脸,似乎还带着愁绪。 是因为叶景鸿? 他指骨攥紧,抿唇道:“眼神这么不好,夜里抄经,抄得明白吗?” 沈知意:? 第307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0) 沈知意耷拉下眉眼,“大师可是又嫌我愚笨了?” “昨日笨手笨脚,弄疼了大师……是我不对……”她抱着一卷经文,绞着帕子,十分无措的样子,“我也不是故意亲大师的……” 燕濯绪眉心一跳。 她这话说得暧昧,谁听了,也会忍不住多思。 “我没那个意思。” 燕濯绪冷声打断,喉结却不自觉滚了滚。 沈知意抬眸,眼神波光潋滟,直直对上他的眼,“那……大师是肯原谅我了?” 她有些高兴道:“昨夜,我已用了十二分的诚心,抄写经文。” “大师可要看看?” 她的样子实在乖顺。 又满心期待。 就算是最怒目圆睁的菩萨,也会对她软下心肠,不忍打碎她眼神中的希冀。 “进来吧。” 燕濯绪侧身,让她进殿。 沈知意噙着笑,几步进殿,把手上抱着的经文放到桌子上。 燕濯绪站在她身后,挡住所有阳光,将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僧袍阴影中。 他眸色黯了瞬,拇指按捻佛珠。 “你的字,是跟谁学的?”他越目,扫到经文上游龙般的字迹。 沈知意转头看他,微微扬起一点唇角。 “是从前跟着嫡姐,一起去国子监上学,在那边的藏书阁,得了一卷书,跟着上面的字迹练的。” 国子监,藏书阁。 燕濯绪眼神冷下来。 他没记错的话,朔风此前说过,叶景鸿颇得圣心,因其阅卷无数,日夜周旋于藏书阁中。 难道…… 他们便是在那里有了一面之缘? 燕濯绪越想,脸色越是沉冷。 “是吗。”他在桌子旁坐下,“什么书令你如此喜欢,竟爱不释手,连字迹都学了去。” 莫不是,那姓叶的爱看的。 沈知意也跟着他坐下,眼神发亮道:“是一卷手抄经文。” “唔……”她托腮回忆,“好像是《四十二章经》,落款叫延之的。” 燕濯绪怔住了。 延之…… 那是他的表字。 《四十二章经》,是他未离宫前,手抄的一卷经文! 没想到,被人放到藏书阁了。 还…… 他视线落到沈知意脸上,心脏忽然怦怦跳动起来,连掌心也变得干燥、灼热。 他换了手,将佛珠渡到另一侧掌中。 抿唇,压下眸中一闪而逝的笑意,低声道:“你倒聪慧,临摹几遍,便学了笔法气势。” 原来那些字迹如此熟悉,是因为学了他的风格。 她喜欢他的字。 燕濯绪想到这一点,沉寂的心湖,不由自主地,荡起一点涟漪。 沈知意弯眸看他。 “大师刚刚还说我愚笨。” 燕濯绪抬眉,“那是你自己妄自菲薄,我何时说过了?” 沈知意高兴地朝他挨近一点。 “这么说,大师是觉得我聪明?” 盈盈喜悦的笑脸,比阳光下最繁盛的春意,还要明媚动人。 燕濯绪眸光微动。 嗓音不自觉柔和几分,“嗯。” “悟性颇高。” 沈知意唇角扬起。 “大师虽然称赞我,可是,我还是有许多事不明白。”她眼神困惑,看着他道,“譬如那《四十二章经》中说的,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我就不是很明白。” “离了情爱,真的就没有烦恼了吗?” 燕濯绪眸底笑意褪去。 刚刚晃动的袍角,也重新归于死寂。 他喉结动了动,转眸看她。 “你为情爱所苦?” 沈知意点头,仰脸望他,眼神忽然变得幽怨。 “大师可知,爱上一个不能爱、不该爱的人,是怎样的感受?” 燕濯绪身躯像是僵住了。 他握紧佛珠,感受到上面传来的,一阵灼人热度,像地狱之火一般炙烤他的心脏。 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不能爱……不该爱…… 除了即将成为她姐夫的叶景鸿,还能有谁? 他张了张唇,发现喉间竟然溢不出半点声音,连眼眶都变得生涩。 指骨根根收紧,直至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理智。 “既知不能爱、不该爱,又何必自苦,深陷泥潭。” 他转眸,定定看着她,“若此人使你焦心痛苦至此,便不是良人,早该放手。” “是吗……”沈知意像是很沮丧的样子,喃喃着,“不是良人……” “若是深爱入骨,日思夜想,无法放手呢?” 嗡—— 燕濯绪好似听到自己耳中、脑中,传来一阵巨响嗡鸣,让他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咬着牙,冷声道:“明日起,你和我一同去大殿听经。” “听上百遍经文,愁苦自离。” 沈知意讷讷看着他:“大师,这样真的有用吗?” “听几天经,我就能忘掉他么?” 燕濯绪垂眸看她。 这张脸,这张澄澈柔软的、小兽一样无辜懵软的脸,如此信赖他的脸…… 他又怎么告诉她,不是的。 听百遍经文,仍然无法脱离相思之苦。 听百遍经文,仍然会受烈火炙烤。 听百遍经文,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往地狱深渊滑去…… 燕濯绪闭上眼,情绪漠然地应道: “自然。” 妄语戒,已破。 他说谎了。 …… 燕濯绪替沈知意备好药材,当夜便进行第一次药浴。 他嘱咐沉璧。 “这几味药材性子虽温,中和在一起,体感却辛辣,泡上半个时辰,便会有灼热之感。” “届时发汗、气促,都是正常现象,不必惊慌。” 沉璧点头,“奴婢都记下了,会按照大师所说,为小姐添三次热水。” 燕濯绪看着屏风后头的沈知意,默了瞬。 “贫僧就在外头,若有任何不适,及时喊我。” “好,多谢大师。”沈知意柔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燕濯绪转过身,背对着她,盘腿膝坐。 她第一次尝试药浴,可能会有很多情况发生,是以,他须得守在屏风外,随时注意她的动静。 他闭上眼,手捻佛珠,默诵经文。 寂静的夜里。 一切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听到她解开首饰衣物的声音,听到她轻声走动,跨入浴桶的声音。 水花溅起。 也在他的心上,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湿痕。 捻动佛珠的动作加快。 他听到沉璧添了两次水,空气渐渐变得灼热。 而后,瓜瓢坠地。 沉璧惊叫着,匆匆从屏风后跑出来,“大师,不好了!小姐晕过去了!” 燕濯绪倏地睁眼。 第308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1) 燕濯绪还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已经先脑子一步,冲到了屏风前。 「她此刻不着一物。」 燕濯绪脚步猛地顿住。 扭头避视。 攥着屏风边框的指骨,缓缓收紧。 “大师!小姐歪在桶边,连气息都弱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沉璧声音焦急,听起来像是快哭了。 性命攸关,终究胜过男女大防。 燕濯绪闭了闭眼。 掌心用劲,推开屏风。 浓重涩苦的药气扑面而来。 他抬眼。 视线穿过朦胧白汽,落在那一方巨大的药桶中。 她无力地倚靠在桶边,螓首微仰,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脸上还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湿透的墨色长发,黏在她脸侧、颊边,又蜿蜒着,没入深褐色的药汁中。 她肩膀瘦削,像一只脆弱的蝶,栖息在水边。 水面之下,是一片被药汁遮掩的、影影绰绰的起伏轮廓,在水波微荡间若隐若现,惊心动魄。 燕濯绪喉结猛地一滚。 迅速避开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可不过一瞬,对她的担忧就压倒了一切旖旎遐思。 他疾步上前,俯身探向她颈侧。 指尖触到一片滑腻微凉的肌肤,燕濯绪攥紧佛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凝在脉息上。 一切正常。 想来,应当是泡得太久,暂时晕怔了。 燕濯绪松了口气。 收回手,视线落在旁边地上的凉水盆中。 清透的水面上,荡着张白色的丝帕,上面绣着朵栀子花。 是她的。 “奴婢再去给小姐打盆凉水。”沉璧在屏风外说完,就匆匆往外走。 等燕濯绪回过神,门已经被带上了。 他默了瞬,将佛珠放在一旁地上,伸手拧了丝帕,直起身,帮沈知意一点点地,擦掉额上的薄汗。 沈知意在昏涨中喟叹一声,不由自主地,将脸往他手边的凉帕上贴去。 看起来,像是蹭向他掌心一般。 燕濯绪动作顿住。 眸色也变得晦暗。 沈知意长睫颤了颤,掀开一隙眼帘,眸光虚虚落在他脸上。 而后,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来啦……”红唇翕动,像是用尽了力气。 她又闭上眼,将脸往他掌中贴去,“是来救我的么……?” 她声音很轻,像是呓语。 燕濯绪脸色陡然一沉。 你? 她又把他错认成了谁? 叶景鸿? 语气这般熟稔,还带着这么浓的依赖,是一直在等他?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涩意,堵在心口,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燕濯绪抿紧唇瓣,连周身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你昏怔了。” 沈知意却忽然抓住他的腕,不让他离开。 “是啊……”她唇角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瞧着脆弱又哀伤,“若不是昏怔了,怎会离你这么近,贴着你,靠着你,却不将我推开。” 她推开他的指尖,隔着丝帕,将脸重新送入他掌中。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手很大,掌心整个覆住她的脸,指骨也穿入发丝,盖住她泛红的耳朵。 燕濯绪蜷了蜷指尖,却被她牢牢抓握,不得动弹。 他有些生气。 拇指挪移,虎口掐住她的下颌,声音冷锐地逼问:“沈知意,看清楚,我是谁。” 冰冷的嗓音裹着沉怒。 誓要将她,从怅惘幻想中剥离而出,叫她清清楚楚地,只看着他一个人。 沈知意睁开眼,看清他的脸,有些愣住了。 “大师……”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现实与幻想的区别。 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他面前,是何等模样。 她脸色又红了几分,咬唇,往浴桶中沉去,指尖也紧张地抓着桶壁。 “您、您都看到了?” 她什么都没穿。 药水虽是深色的,却也不能完全阻隔视线。 更何况,她实在白得晃眼…… 燕濯绪看到她害羞的反应,收回手,目不斜视地盯着屏风上挂着的、她的衣物,神色冷淡道:“皮囊而已,不必紧张。” 垂在身侧的大掌,却缓缓收紧。 想捻动佛珠,却发现掌心,只攥着她的那一方丝帕。 他眼神黯了瞬。 空气中,药香浓郁。 他却能轻易地捕捉到她身上散发而出的,甜腻香气。 燕濯绪莫名燥热,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从衣袖中翻出一片紫苏叶,递到她唇边,“含着。” 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知意呆呆张开唇。 乖乖含住。 眼神却困惑不解地望着他。 燕濯绪看着她的眼神,下腹陡然窜起一股邪火,猛地退开半步。 转过身,不再看她的脸。 “紫苏叶有提神作用,你既已醒了,就坚持一会儿,我去唤沉璧进来。” 再添一次热水,这第一次的药浴,就算成了。 他匆匆离开。 沈知意听到屏风被撞了下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门被拉开,和他冷声唤沉璧的声音。 她眸光带笑,缓缓吐出紫苏叶。 转头,看向一旁地上。 自己的丝帕不翼而飞,水盆边,却静静躺着一串佛珠。 她抬起半边身子,垂下胳膊,拾起那串佛珠,又重新坐回桶中。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 她看到珠子上雕刻的梵文,颗颗摸过,又抬起手,将那珠串贴在颊边…… 极轻微地细声低语。 “殿下,佛理经文,哪有权柄动人呢?” “我会让你,迷途知返……” * 禅房。 燕濯绪坐在蒲团上,死死盯着面前的丝帕。 浸水的凉帕早已干透。 可上面,仍然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栀子花香。 许是绣这栀子花的人有心,将丝线浸了花香,保其香气不散。 也可能,是擦了她的汗…… 他闭上眼。 指尖慢慢触上那块丝帕…… 那张沾着湿发和汗水的、眉心紧蹙的小脸,就这样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他在无边的想象和回忆中,放肆大胆地,将视线沉落其上。 从透着薄粉的眼皮、鼻尖、殷红水润的唇…… 一路往下,到达纤细脆弱的脖颈…… 蝶翼般的锁骨…… 而后,探入水下…… 笃笃笃—— 燕濯绪猛然回神! “谁?!” 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将那手帕团起,塞进怀中。 “大师,是我。”沈知意柔柔的声音在外响起,“您的佛珠,落在我那儿了,特来送还。” 燕濯绪身躯一僵。 起身开门。 沈知意双手捧着佛珠,递到他跟前。 “泡了药浴,又歇了会儿,我感觉身体好多了,特来谢谢大师。” 她眉眼弯弯,笑容如水。 燕濯绪抿了抿唇,伸手,拿走她掌上的佛珠。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指尖触到她的肌肤。 燕濯绪下颌线绷紧,极快地收回手。 他捻着佛珠,看着墙外的无垠月色,和她柔软无害的脸,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慌乱。 大掌用劲,欲要关门。 沈知意抵住门框,笑意盈盈,“大师有看到我的丝帕吗?” 第309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2) 怀中的丝帕一瞬间变得灼热烫人。 燕濯绪按抵门框的手,微微松开,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瞬,又移向墙外的月色。 “可叫沉璧寻过?” 沈知意点头,“里里外外都找遍了。” 燕濯绪神色依旧很淡:“一条帕子,丢了便丢了,何须如此在意。” 沈知意叹了口气,“是我很喜欢的帕子呢。” “日日都带在身上。” “也是我亲手绣的,一针一线,皆不曾假手于人。” “大师真没看到吗?” 燕濯绪脑中,蓦地浮起她捏按那些丝线,每一寸都从她指腹擦过,甚至低头,用嘴巴咬断那些线头的画面…… 说不定,她曾用它擦汗。 额头、脖颈、耳后…… 那帕子,碰过她脸上的每一处,甚至是……身体。 他喉结滚动。 身上泛起一阵密密的痒意。 他松开门框,掌心握着佛珠,抵在身前。 将那丝帕,更密更紧地,往自己怀中压去。 “药浴的时候用过。”他嗓音莫名有些哑,垂眸,盯着她的脸,“之后,便不曾看到了。” 沈知意顿了下,垂下眼睫,“是吗……”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燕濯绪瞧着她微拧眉心,真的有些惋惜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不忍又愧悔的情绪。 他移开视线,不再直视她的眼。 不问自取,是为偷。 他又破戒了。 燕濯绪剑眉深拧,不明白自己为何宁愿撒谎,也要留下她这块丝帕。 妄语,偷盗。 如今连破两戒,佛祖……还会原谅他吗? 她若是知道真相,又会如何看他? 燕濯绪绷紧下颌,神色一瞬间变得沉戾,“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沈知意却上前一步,迈入他殿中。 “我给大师准备的谢礼,大师不打算看看吗?” “谢礼?”燕濯绪压眸,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 沈知意点点头。 “此物机密,还请大师闭门细看。” 她一脸严肃地走到蒲团边,在佛像面前坐下。 燕濯绪顿了顿。 抬手,关上房门。 不远处的长明灯火跳动一瞬。 他旋身走过来,在她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何物,如此谨慎?” 沈知意动了动身子,转而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虔诚参拜。 “佛家有云,人之身体,承载因果业力。” “一切众生,本来是佛。” “今日大师为我药浴,您常沐佛恩,又为我亲手调配药材、拭汗擦泪,想来,我这副身体,应当也沾了些佛理经文,可称得上洁净了。” “大师,我说得可对?” 她转头看他。 燕濯绪漆瞳点墨,仿佛凝着一汪深潭,半晌无言地望着她。 诸法无常,五蕴皆空。 她存在这世间,本就是美好洁净的本身。 他不是渡她之人。 他是……用自己脏污不堪的思绪,玷污她之人…… 燕濯绪侧眸,看向沉默无言的佛像。 半阖双目的慈悲佛跌坐莲台,像是能洞察万物般,含笑看着他。 看着他的卑劣。 看着他的沉沦。 可他还指望,神佛慈悲,能拉他一把…… “你说这些做什么?”燕濯绪平静下来,盯着不远处的长明灯。 似乎看到火光跳跃,将他怀中的丝帕卷起,烧个干净。 也将他所有的卑鄙阴暗,烧个干净。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燕濯绪,回头是岸。 沈知意放松身体,侧身坐在蒲团上,忽然双颊绯红地看着他。 “我本想……为大师再抄几卷经文,可是寺中宣纸短缺,我自己带来的,已经尽数用光了。” 鸦羽般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清丽柔婉。 可那眼神,却含着一丝水光潋滟的媚。 “所以……”她慢慢地,捏住裙摆,“我想了法子,为大师誊抄了一卷,独一无二的经文……” 裙裾一点点向上。 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的,猛地一撩。 那双在她对面的,深潭般幽静的眸,猛地一缩! 出现在燕濯绪眼皮子下的。 是一片摇曳在烛光下的,如月光般莹润细腻的肌肤。 从小腿,到大腿中部。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片肌肤上,覆盖的……密密麻麻的经文! 是刻意用蝇头小楷抄写而成的,娟秀而清晰的《心经》,与她平时的笔墨风格截然不同。 每一处横折,都刻意收敛,饱含专注与耐心。 墨汁渗入她的皮肤。 让那些救赎开解的文字,与温软的皮肉融为一体。 成为了一幅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经卷。 燕濯绪霎时脸色惨白。 “大师……”她轻轻唤他。 脸上带着云霞般,醉人的粉意。 纤白双腿上的墨迹,随烛火跳跃,映在燕濯绪眼中,便是神圣又妖异。 触目惊心的靡丽…… 他呼吸滞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灯火爆开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不安晃动的烛火,和燕濯绪僵住的面庞。 捻动佛珠的手,瞬间停滞。 那串乌沉沉的菩提念珠,在此刻失去重量。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所有的淡然、清冷,所有筑起的高墙,也跟着,在这卷“经文”面前,碎成了齑粉。 那双眼底,瞬间卷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那片肌肤,仿佛看到自己多年的坚持,和理智一同被焚烧殆尽。 前途无望,神佛不渡。 燕濯绪指尖发颤,猛地起身,将沈知意从地上提了起来,“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知意一脸无辜:“我在为大师抄经啊……” 燕濯绪死死盯着她的脸。 澄澈的,柔软的,和神佛一样慈悲的脸。 堕落塌陷的,从来只有他而已。 他狠狠闭目。 “出去……” “你给我出去!” 房门合上。 他靠着门框,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 经文、肉体…… 墨色、雪白…… 佛祖的笑,她的笑…… 燕濯绪痛苦地倒在地上,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倒坠。 他似乎看到自己,往阿鼻地狱坠去…… 有什么东西从怀中掉出来了。 是她的丝帕。 燕濯绪拾起那块帕子,双手轻颤地,举到身前。 而后,将脸埋入其中,深深嗅闻…… 他晕过去了。 燕濯绪在高热中,做了一个梦。 一个在佛祖面前的,不堪又惑乱的梦…… 第310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3) 燕濯绪梦到自己走入那间药浴禅房。 从水中,半捞起那朵日思夜想的栀子花。 他的手抚住镌刻其上的经文。 墨色的字迹,便被他褪下,坠入深色的药汁中,漂浮在水面上。 他的手探入水下,握住花枝。 那双捻动佛珠的手,抄经的手,为长明灯添油剪烛的、冷玉般高洁的手。 此刻,却在水下,在神佛不问处。 贪婪深搅。 屋内的空气湿热,夺走人的神智。 他也跟着,染上罪恶的濡湿。 画面破碎、切转。 他回到自己的禅房,在满室神佛的静静注视中,抓过沈知意的脚踝,将她压在身下。 撕扯所有覆盖经文的衣裙布料。 和自己身上的,明黄袈裟。 柔软的绸裙,和庄严神圣的僧袍交叠在一处。 形成一种惑乱的、罪恶的美。 长明灯火跳跃,将两具缠绵的身体,映在墙壁上。 佛光普照。 却是堕落的开始。 燕濯绪在背弃佛祖的恐惧中,吻住她的脖颈,在她泛红的耳垂和面庞上,不知餍足地亲吻舔舐。 佛曰,信、愿、行俱足,便可早登极乐。 他信她。 愿她。 无法自拔地靠近她…… 燕濯绪在高热昏聩中,迷乱地想。 佛啊,佛啊,为何他不曾见到地狱修罗,反而到了极乐净土? 谁来给他解答…… 他冷汗涔涔,猛地睁开眼。 禅房幽寂。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到了榻上。 额上还覆着块方巾。 他缓慢抬手,将方巾拿了下来,疑惑地蹙了下眉。 转头,却看见沈知意跪坐在床边,脑袋枕在他的胳膊附近,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心口蓦地撞了下。 她怎么在这儿? 燕濯绪垂眸,凝着手上的巾帕,又转头,看到地上的水盆。 心中一瞬间明悟。 他发烧了。 而她整夜在此,照顾他退热、安睡…… 燕濯绪心中涌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抿唇,死死盯着她。 明明心中还装着另一个男人。 却对他如此照顾,还不设防。 是因为,他是僧人? 所以天然地,在她心中,便是无欲无求之人,便一点界限也不用守? 燕濯绪移开视线,心中闷堵如石。 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头看她。 她好像累极了。 半张脸枕在胳膊中,半张脸蒙在灯火和月光中。 软绒绒的,可爱非常。 燕濯绪看到她微微嘟起的,绯红柔软的唇。 喉头上下滚了滚。 在梦中,他吻遍那么多地方,却不曾吻过她的唇。 那会是他的答案吗? 他攥紧方巾,眸色一瞬间变得晦暗。 沈知意动了动,睫羽微颤。 燕濯绪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大师,您醒啦?!”她惊喜地扑上来,却好像顾忌着什么似的,在即将靠近他的瞬间,又退了回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眉眼耷拉下来,“若非我给大师的谢礼过分出格,也不会害您受惊至此。” “幸好了无方丈来看过,说您无碍,只是执念缠心,破了便好了。” “大师如今烧退了,可好些了?” 执念缠心。 燕濯绪嘴唇苍白,连神色也黯淡几分。 “无碍。”他动了动唇,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 沈知意立刻起身,去帮他倒水。 “喝点水润润。”她端着茶杯过来,想扶他起身,被燕濯绪推开。 他撑着胳膊,侧着支起身子,拿过她手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沈知意接过空杯,原地跪坐在他跟前,仰脸看他。 “大师可还怪我?” 她顿了顿,“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真不知道,他竟会受惊到高烧整夜。 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许是她太心急了…… 她只想劝他还俗,并不想伤害他的身体。 沈知意眸底涌过歉意。 燕濯绪低眸。 看到她紧张地捧着茶杯。 纤长十指交握,顺着杯子的圈口弧度,拢成一个圈。 他脑子嗡地一声。 想起梦中那个画面。 她也是如此跪伏在他身前,握着他的…… 只不过,两只手都不能完全…… 燕濯绪忽然卸力。 倒回床榻上。 身子一翻,对着墙壁。 “贫僧说了,与你无关。”他闭上眼,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冷淡,“我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沈知意盯着他冷锐绷紧的脊部线条。 低下头,轻声道:“好。” “那我回去了……”她声音听起来,十分低落,“你好好休息。” 燕濯绪听到她放下茶杯,走到门边的声音。 一步一步,皆踩在他心口。 木门嘎吱一声被拉开—— 他闭了闭眼,终是开口道:“明日早课,随我一同去听经。” 沈知意脚步怔住。 旋身,回头看他,声音明显高昂起来,“好!” 她唇角带笑,掩门离开。 燕濯绪睁开眼,又盯着烛火晃动的墙壁。 佛曰,万法唯识。 当你用眼睛去看一样东西,其实看到的,并不是它本来的面目。 而是自己的心境。 当你心情好,去看一朵花,便觉其生机勃勃,明媚动人。 当你心情不好,同样去看这朵花,便觉得它终有一日要凋零,所以花朵也跟着黯然失色。 花还是那朵花。 只不过,是自己的心变了。 他所看到的,她刻意引诱自己的样子,其实并非她的刻意引诱。 而是自己对她有了别的心思。 便只能看到她的引诱…… 燕濯绪又摸了摸怀中,丝帕仍在。 他出来,捧在手中,细细地看。 上头的栀子花仍旧发着幽幽甜香。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引他不由自主地,堕落沉沦…… 他又想起她的笑,她的哀,她的聪慧,她的懵懂,还有她握紧茶杯、仰脸看他的样子…… 喉结不住深滚。 随着高热一同褪去的渴望,一瞬间又如磅礴的浪,扑拥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深喘着,无法自控地撩开自己的僧袍…… 将那方洁白的丝帕,按抵在掌心…… 罪恶,堕落…… 这帕子太小,她的手也太小…… 可是,一点点味道和触碰,就已经足够……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长明灯的灯火都已经微弱。 燕濯绪胸膛起伏,重吼一声,彻底仰倒在床榻上。 他看向掌心乱糟糟的帕子。 悲哀地意识到。 邪淫戒,也破了。 他无药可救了。 第311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4) 早课,大殿。 沈知意搬了蒲团,眉眼盈笑地坐在燕濯绪身侧。 “大师,我会不会离你太近了?” 燕濯绪看着她的脸。 视线下落。 定在他们相距极近的蒲团间,默了瞬,转开头。 “随你。” 沈知意看看大殿众人,想了想,将蒲团往外挪了些,重新坐下。 “还是远一点好。” 要是他再像昨日那般,高烧不退,她该如何是好。 还是徐徐图之,有点耐心的好。 燕濯绪看着她避嫌的样子,周身不知为何泛起寒气。 连唇角也抿直。 他下颌线绷紧,神色冷硬地转回头,目视前方。 手上捻动佛珠的力度却加重。 了无方丈面带微笑,看着他们。 “女施主今日,缘何来听经?”他双手合十,置于身前,“可是心中有惑,需要贫僧解答?” 沈知意点点头,如实道:“空尘大师说,若听上百遍经文,心中烦恼自消。” “我有个忘不掉的人……” 她偷偷瞄了燕濯绪一眼,“可是,现在却也无法靠近他。” “所以,特来找佛祖问问。” “该如何是好。” 燕濯绪听着她的儿女心事,神情愈发冷锐。 无法靠近? 可不就说的是那困在山下的叶景鸿么? 他垂下眸,藏起眼底晦暗涡流。 捻动佛珠的动作,却不自觉加快。 了无方丈看着沈知意,唇角含笑,目露慈悲。 “施主心结,非贫僧能解。” “不过,施主与佛,似乎十分有缘,若听上几遍经文,说不定,还真能有所领悟,得偿所愿。” 他目光静静落在燕濯绪身上。 空尘,尘缘未了。 而今,也终于寻上门了。 了无方丈念了声“阿弥陀佛”,便转头,开始向大家讲解经文。 下了课,沈知意亦步亦趋地跟在燕濯绪身后。 他们一同绕过几处大殿。 燕濯绪放缓步伐,让她追上他。 眉眼淡淡道:“今日听经,可有所悟?” 沈知意扁扁嘴,摇头,“那些经文晦涩艰深,即使有方丈解释,我仍然听得不是很明白。” “不对”,她讪笑道:“是一点都没听懂。” “要不……”她歪头凑过来,“大师再给我讲讲?” 燕濯绪停住脚步。 听不懂。 就是心结未解。 脑中心中,还是想着那个叶景鸿。 他看向不远处的地面。 桂花落了一地,混着尘土泥泞,又被雨水打过、足印踩过,顿生寥落凄凉之感。 他大掌在宽袖中捻紧佛珠。 移开视线。 “听不懂,就明日再来。” “落花有扫尽之时,你那点相思牵挂,自然也有放下之时。” 沈知意跟着看向那一地的桂花。 眸光微闪。 仰头看他,“可是,扫了明天也还是会落啊。” “不是桂花,也会有叶子。” “就算是冬天,万物枯寂,待到风起,也总会刮落些什么的。” “大师,真能扫尽么?” 她要得到他的决心,也像这风,看似平静,却从未停止过。 她会一直刮着他。 刮到他,看向她,注意她,爱上她为止。 燕濯绪却听成另一种意思。 骨节攥到发白,薄唇极淡的,勾起一抹冷笑。 像是气极了。 “你这不是悟得挺多?” 他呼吸微沉,眉眼倨傲,重新拔步往前走。 “只可惜,剑走偏锋,全然悟错。” 沈知意追上他,不屈不挠,甚至去扯他的袖子,“那你给我讲讲嘛。” …… 一连五日,沈知意都被他拎去大殿听经。 一开始,她还兴致勃勃,偶尔回答了无方丈的问题,也能问上几句。 可到了后来,她便支肘,歪坐在蒲团上。 甚至伸手,摆弄他的袈裟衣角。 每到此时,燕濯绪便会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僧袍扯回来。 “专心。” 沈知意盯着他锋锐的侧脸发呆,怔怔道:“太好看了,专心不了。” 燕濯绪回眸望她,眼神幽潭似的。 沈知意蓦然回神,讪笑道:“是金线,金线好看。” “俗气。”他淡声点评。 沈知意撇撇嘴,“就是喜欢这种俗气的东西。” “我可不像大师,清心寡欲。” “我想要的东西很多。” 她鲜少在他面前暴露真实的一面。 可不知为何,在这大殿之上,她不想跟他伪装。 是以,她坐没坐相,也毫不担心自己的“丑态”被人看了去,或是妄加批驳。 这里没有管教嬷嬷。 也没有主母和嫡姐,时刻等着挑她的错。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放松。 燕濯绪看着她脸上的坦然,忽然看到些比佛光还耀眼的光亮。 他心口一动,垂下眼睫。 清心寡欲么? 他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自嘲笑意。 她对他的认识,恰如对这经文,全然不知,全然不解。 他不再言语。 可沈知意愈发过分。 到后面,直接闭着眼,在蒲团上垂头睡着了。 待到早课结束,众僧散去。 大殿之上,只剩他们两人。 沈知意还垂着头,摇摇晃晃,甚至一点一点,强撑着撩起困意十足的眼皮,再重重合上。 燕濯绪觉得有些好笑。 砰—— 她歪倒一侧,跌靠在他腿上。 燕濯绪身躯霎时僵住。 他缓缓低头,看向在自己腿间,不自觉蹭了蹭脑袋的沈知意。 她的脑袋几乎要压到他的…… 燕濯绪喉结深滚。 方才她摩挲过的地方,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也难以抑制地,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闭了闭眼。 伸手抄起她的脑袋,将她从自己腿上移开。 沈知意被他推回去坐好,晃了下脑袋,清醒过来。 “唔……都结束啦?”她揉揉眼皮,看向四周。 大殿上空空如也。 燕濯绪目不斜视,捻着佛珠道:“怎么困成这样?” 沈知意叹了口气。 “晚上药浴,本就睡得迟了,又这么早起来听经,我真的顶不住嘛……” “要不然,今日药浴先停一晚,我早点睡觉?” 燕濯绪想到她这几日,身子已强健许多,便点头同意。 “歇一晚也好。” 他不动声色地抖了下僧袍,遮住自己的异状。 “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方丈今日说的话。”他抿紧唇线,幽幽补充道,“关于如何放下的话。” 沈知意乖顺点头。 “我一定回去,想个明白。” 可当晚。 她便醉醺醺地,叩开了燕濯绪的房门。 第312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5) 夜风微凉,万籁寂静。 燕濯绪坐在禅房中,指尖摩挲沈知意送的那个白瓷油壶。 良久,转动手腕,将灯油倾注到长明灯中。 灯火葳蕤。 他恍似看到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燕濯绪闭了闭眼。 殿门却传来轻响,凌乱无章的轻叩,还有几声嘟嘟哝哝的呓语。 燕濯绪黑眸缩了下。 扭过头,望向紧闭的门扉。 这次……又是什么出格的事等着他? 燕濯绪抿了抿唇,起身开门。 沈知意踉跄着跌进来。 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股浓郁甜香的酒气,直直撞入他怀里。 袈裟被揪住。 温热的、带着醉意的身体,几乎全然倚靠在他胸前。 燕濯绪身形猛地一僵,垂眸。 “你喝酒了?” 沈知意仰起脸,眼睫都被酒气熏得湿漉漉的,脸颊上晕着两团醺然红意。 “大师……”她醉醺醺地喊他。 唇色鲜亮,还沾着水光。 “喝、喝了一点……”她伸出两指,在脸侧捏成扁扁的一团。 燕濯绪侧过身,她便跟着他的怀抱转了个弯。 他抬手关上门。 大门吱呀一声合上,他才像惊醒了似的,忽地抬眸。 他在做什么? 在她抱住他的时候……关上了门?! 燕濯绪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大师要喝吗?”沈知意咕咕哝哝地,拉回他的思绪。 燕濯绪伸手推开她,“出家人不饮酒。” 沈知意嘟起嘴,又靠近他。 “你们出家人的清规戒律那么多,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燕濯绪不欲与她争辩,眉骨下压,带着训问的语气。 “你还没告诉我,哪里来的酒。” “我自己偷偷带的呀。”沈知意双眼迷蒙,缓慢地笑起来,眼波中晃着醉醺醺的光,“大师不知道吧,我去哪儿都要带壶酒,无聊或是愁苦的时候,就偷偷抿一口。” “这样,胆子会大一点。” “想不通的事,也就能让它过去了。” 燕濯绪想移步,朝屋内走,可她毫不松手,就这样挂在他身前。 走哪儿跟哪儿。 他忍无可忍,握住她的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 “你还有什么事想不通。” 又是为那叶景鸿? 他戾气骤重。 捏着她的力气也大了些。 沈知意视线飘忽着,落到他修长的指骨上。 他的手很大。 轻易便覆住自己半只手腕。 拇指还抵着她的腕骨,似乎再往上一点,就会嵌入她的掌心。 沈知意整个人都晕陶陶起来。 任他提着自己,转过头,幽然凝上他的眼,道:“我想不通,为何听了这么多天的经文,还是无用。” “我的想念,我的渴望,不减反增。” 她凑近他,红唇吐息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大师,你骗我……” 昏黄的灯火洒在他身上,和他身上的明黄袈裟相互映照,为他整个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纱衣。 更衬托出他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不论是太子,还是空尘大师,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朝堂,佛寺,每一处所在,都距离她极远。 可她,偏偏要攀,偏偏要爱。 燕濯绪心口重重跳了下,像是无法直视她眼中质问似的扭开脸。 “你喝醉了。” 他跟被烫到一样,松开她的腕。 沈知意却重新抓住他的衣领,将脸埋到他胸前。 “我没醉。”她有些固执道,“沉璧说,下山的路快修好了,到时候,大师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我下山。” “到那时,就算是大师的谎言,我也听不到了……” 燕濯绪胸口重重起伏。 她脸上的热度,隔着僧袍,传到他身上。 也撩起他浑身的火焰。 他抿紧下颌,低低道:“你弱症未愈,我也不是半途而废之人。” 沈知意倏地仰头。 “所以,大师不会赶我走了?” 燕濯绪定定看着她,胸口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受,却在同时,尝到一股酸胀的涩意。 “我不赶你,你便不走了么?” 沈知意垂下眼睫,语气低下来,“若能留在大师身边,自然是好。” “离开大师,谁还会听我说这么多话?” 她脸颊在他胸上蹭了蹭,“大师,你真好。” 她的依赖和信任,像最甜的毒药,让他无法忍心推开她。 “在相府,没人听你说话吗?”他声音低哑。 甚至感受到她的指尖,隔着衣袍,一点点越过那些他规定的界限。 直至绕至身后,紧紧抱住他。 燕濯绪眸色暗下来。 垂在身侧的大掌,捻紧佛珠,手背上青筋浮动。 压在青色血管下的,奔流的血液,似乎就要抑制不住,在身体的每一处冲涌。 沈知意声音轻轻的,“我是庶女啊。” “在府中,即使说了话,也没有份量的。” 燕濯绪垂下眸,盯着她绯红满面的脸,和扑簌簌的睫羽。 心头无可抑制地,软成一滩水。 她喜欢金银珠宝。 她想要别人听她说话。 他将这两条,视作佛家偈语,牢牢记在心底。 沈知意掀眸,软绵绵又晕乎乎地,对上他深潭般的视线。 不自觉开口道:“佛曰,心诚则灵。” “想要什么,只要真的有很强烈的渴望,都会到身边的……”她顿了顿,“大师,是这样吗?” 燕濯绪喉头微滚。 她微微张合的唇瓣,从其中逸散而出的,醉人的酒气和她身上的甜香,让他浑身的渴望不受控地攀升。 “是。”他声音低沉,却笃定。 若此句为假。 她此刻又为何,在他身边? 他已经无法欺骗自己。 他对她,早就有了强烈的渴望。 沈知意唇角缓缓绽开一个笑,贝齿莹润,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好看。 “是吗?” “我觉得不准。” 她很轻很轻地道:“难道我想要大师,大师也会到我身边么?” 她搂紧他的腰,将脸重新靠到他怀中,呓语一般,嘟哝道:“即使我靠你这么近,还是没有到你身边。” “所以,根本一点都不准。” 壁上烛火忽地跳了下。 燕濯绪黑眸骤缩,死死盯着她。 眼中、心中,都搅起一阵剧烈的风暴。 他捻动佛珠的手松开。 慢慢抬起,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脸看他。 沉重的乌木珠串,在她脸上硌出一点浅浅的红印。 燕濯绪眉骨压下,低声问她:“那你想要我吗?” 沈知意刚想张唇。 他压按的力道又重了些,语气低哑,却不容置疑。 “佛祖面前,不得撒谎。” 他沉声重复:“沈知意,你想要我吗。” 第313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6) 沈知意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若此时昭然若揭自己的心意,会不会立即被他赶出房间,从此再也不得近他身了? 她需要一点试探。 确认他,已经对自己起了心思。 否则,她不会冒险。 她一手握住他的腕,一手搭在他胸前,柔柔道:“唔……大师问这话,会叫我误会的。” “若我说要,难道,大师还能为我还俗不成?” 燕濯绪眸色一凝。 抿唇,盯着她醉醺醺的脸。 仿佛听到三千梵音在他耳边悠悠回荡。 是啊…… 避而不答,就已经是答案。 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只装着那个叶景鸿。 而佛祖在呼唤他。 多年的坚守,和眼前娇美的脸,在他心中来回拉扯。 让他感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抵在她皮肤上的佛珠,也在这一瞬灼痛他。 燕濯绪缓缓松开手。 他在这一刻,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叶景鸿,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恨意。 他甚至根本不认识他。 佛曰,众生平等。 佛曰,慈悲为怀。 可他此刻,戾气重重。 “罢了,不必回答。”他压下睫羽,覆住眼底无数晦暗心思。 醉鬼说的话,如何作数。 沈知意眼底的光黯了一瞬,借着酒意,像是头疼难忍般抵了抵额角。 柔柔靠近他怀中。 “大师知道我先前给你的经文,是如何写成的吗?” 她语气抱怨,轻声嘟哝道:“毛笔戳在身上的感觉,又痒又麻,墨迹干掉后,印在皮肤上,也很难受。” “写得那么辛苦,可大师居然赶我走,看都没看两眼。” “真的很让人伤心。” 她抬眼看他,眼底泛着重重水雾。 燕濯绪莫名心一揪。 他攥紧佛珠,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告诫自己,沉声道:“委屈自己讨好别人的事,以后别做。” 沈知意神色愈加委屈。 “可若是不这样,会什么都没有的。” “美味的吃食、漂亮的首饰衣裙、舒适的住所院落,如果不去讨好,就没有人给我。” 燕濯绪心口像被无形的大掌攥住。 他下意识想告诉她。 「我给你。」 可回答了这一句,就意味着,要脱下僧袍,穿上太子的外衣。 他垂落身侧的大掌动了动。 想抬起指尖,抱住她。 可那些从小苦读的佛理经卷,和大殿之上的鎏金佛像,像千斤重担,压在他指尖。 就算他抱住她,她渴望拥抱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燕濯绪垂下眼睫,微微低头。 嗅到她发丝间传来的芳香。 贪恋地闭了闭眼。 可唇上却道:“这些身外之物,若不执着,便不必自苦。” “大师说得容易。”沈知意轻轻揪住他的袈裟外袍,“若是大师也同样受我所苦,就不信你还说得出这样的话。” “我为了你才抄经的,你得还我。” 她醉态可掬。 燕濯绪只当她是不着调的呓语,却也低低应道:“怎么还?” 语气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沈知意两只手捏住他的僧袍,仰起脸来,眼底闪过狡黠灵动的光。 “大师也脱了衣服,让我在你身上写经文。” 燕濯绪黑瞳震颤。 “什么?” 沈知意噘着嘴,将他往前一推,“我不管,这‘因’是由你而起,若不还我一个‘果’,今夜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燕濯绪还陷在震惊中,一个踉跄,跌坐在蒲团上。 沈知意趴过去,解他的袈裟。 燕濯绪回过神,胸膛重重起伏,握住她的腕。 可却对上一双无辜委屈的眸。 “大师不肯还么?”她语气娇又软,还带着隐隐的控诉。 燕濯绪喉结滚动。 钳制她的力道渐渐松了…… 扭过头,双手撑在两侧地上,任由佛珠在自己掌心硌出痛感。 罢了…… 明日酒醒,她定会忘记此事。 而现在,他任她纠缠…… “抄一遍经,你便立刻回去。”他声音染哑。 沈知意弯唇。 “等大师也受了我的罪,我自然离开。” 她重新压过来,解他的衣裳。 燕濯绪垂眸,看着低头的、神情专注的沈知意,墨黑眼底渐渐染上偏执。 僧袍半褪。 露出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肢上,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跳动的灯火在他精瘦的薄肌上,打下一层暖色淡光,和他白皙的肤色交缠相融,显出几分不可亵渎的禁欲气息。 沈知意怔了瞬。 水眸缓慢眨了两下。 抬眸,便撞上燕濯绪乌沉沉的视线。 好似被看的人是她一般。 本就晕红的脸又烧着了几分。 她咽了咽口水,扭头,缓了下,才红着耳朵,拿起旁边桌几上的毛笔,在砚台中胡乱沾了两下,跪坐在他身前。 他仍然是那样后仰的,分开腿的姿势。 而她微弯下身,一手按在他大腿外侧的地板上,一手执笔,整个人挨到他身前。 “唔……从哪儿开始写好呢……” 她握着毛笔,在他偾起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上隔空掠过。 她还未碰到他。 燕濯绪浑身就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身上的肌理,都跟着她墨色笔尖移动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开始鼓动。 胸腔砰响。 他看到她的脸,在她波光盈盈的眼神中,清晰看到自己的沉醉。 冰凉的墨汁忽然在胸膛上落点。 燕濯绪情不自禁地喘了声。 笔锋游走。 在纵横纠葛的肌肉纹理间,肆意勾缠。 沈知意变换动作,撑在地上的手一点点靠近他的。 在即将相触的刹那。 燕濯绪猛地抬手,大掌盖住她,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永远禁锢在自己掌下,哪儿也不许去,哪儿也不准碰。 她说得没错。 又痒又麻。 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绷得发紧,似乎下一刻就要崩裂叫嚣,冲涌过去将她扑倒。 他死死忍耐,连眼尾都变得赤红。 沈知意笔尖顿住,歪头看他,神情无辜,“大师这就受不了了吗?” “二百六十字的《心经》原文,我可只写了不到两句。” 她凑近他,幽幽吐息。 “大师告诉我,后面是什么?我记性不好,有点忘了……” 燕濯绪呼吸深重,隐忍住即将破体而出的渴望,哑声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沈知意呼吸喷到他胸膛上。 “怎么会是空呢?”她叹了口气,“大师明明,清清楚楚地在我眼前啊……” 红唇碰上他的肌肤。 燕濯绪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低头,掐住她的腰,将她按抵在自己身前。 “沈知意!”他低吼着叫出她的名字,警告一般。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却都颤栗。 刚刚她亲吻过的地方,像滚烫的烙印,刻到他心上。 “大师……”沈知意攀住他的脖颈,挨近脸庞,唇间是带着醉意的温热吐息,喷薄他的理智。 她说:“我明明……清清楚楚地看见你了。” “只看见你。” “怎么会是空呢?” 懵懂的困惑,却在这一刻,烧掉他所有的理智。 天地旋转,经文燃烧。 万千佛像轰然倒塌。 燕濯绪眼底发红,掐着她腰肢的双手牢牢收紧,恨不得将她嵌到自己的皮肉中。 是啊。 她清清楚楚地在他眼前。 怎么会是空呢? 燕濯绪再难抵挡,狠狠低头,吻住了她…… 第314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7) 一个带着近乎惩罚力道的吻。 惩处他的欲望。 也惩处她醉酒下,不甚清醒的诱引。 燕濯绪勾缠她的软舌,清清楚楚地尝到她唇齿间的酒气。 饮酒戒已破。 可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那股甜腻的香气,软到不可思议的她的舌和腰肢,像毒药一般迷惑他的心智。 他将她狠狠搂在自己胸前。 血液里,沉寂多年的渴望叫嚣奔流。 他挥开蒲团,将她压在地上。 覆上去,指尖顺着她的腕骨,一点点往上,插入她的指缝,将那只碍事的毛笔挤走。 直至她整只手,都柔柔地缠住他,他才狠狠按抵抓握。 十指紧扣。 深吻,厮磨。 燕濯绪裸着上身,却失了控地,用他皮肤上的那些墨迹,将她涂脏。 早该如此。 他和她都并非清白。 早该如此。 “唔……大师……”沈知意在他深重的掠夺中,喘出一声低吟,“别……” 他吻得太重,也太凶。 和他白日里清心寡欲的样子,全然不同。 她有些招架不住,连脚趾头都紧紧蜷起,想动一动,却发现手脚都被他制住,无法逃离。 燕濯绪咬了下她的唇。 松开扣住她的指尖,一手挪到她腰下,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抬起一点身子,更紧更密地靠近他的胸膛。 “叫我的名字。” 他眼底的红裹着浓浓的欲,像暗夜中燃烧的地狱之火,灼烫她的皮肤。 此刻,他已背弃佛祖。 拖着她,共赴这一场令人心醉神迷的沉沦。 沈知意意识漂浮,贴着他的唇,一点逃走的缝隙都没有,轻颤着眼睫,叫出他久久未被人唤过的俗名。 “燕濯绪……” “殿下……” 她果然知道他的身份。 燕濯绪眼底暗流涌动,不妙地意识到,不论她是因为什么接近他,他好像都不太在乎了。 只要她在他身边。 她要什么,他都想给。 燕濯绪喉结深滚,又撬开她的唇齿,卷住那只不太听话的小舌,肆无忌惮地品尝、勾摩。 沈知意浑身都软了。 她酒量很好。 可此刻,每一寸皮肤都好像醉了一般,化在他炙热的吻中。 “唤我延之。”他命令道。 “延之……”沈知意眼瞳瞪大一瞬,“是你……” 她抄写的那卷经文,是他的。 “是我。”燕濯绪捏着她的下颌,额头抵住她,像是宣誓一般低语,“学了我的字,就要永远跟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他想问问她。 比起他的字,她是否更喜欢他这个人。 可他没有这个自信。 人人敬畏的空尘大师,人人仰望的太子殿下,在她面前,没有这个自信。 连醉酒的她,他都不敢问。 燕濯绪闭上眼,将她深锁在自己怀中、唇中。 像是通过这样的姿势,就能永远留住她一般。 他很清醒。 可是,却希望她永远都像今夜这样,困于酒液,困于他的身,他的心。 哪里也不准去…… 神佛召唤。 可他,不闻、不应,甘愿……永堕阿鼻。 * 沈知意是醒在自己房间的。 她睁眼的时候还有些懵。 经过昨日的试探,她已经确信,燕濯绪虽表面上清心修佛,可心中,却压着深重可怖的欲。 病症一般。 一旦发作,便有排山倒海之势。 她缓缓转头,望着窗外漏进来的晨光。 只是一个吻,她便已经晕头转向,近乎窒息。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他撩起可怕的反应,险些失控逾矩。 可他比她先一步停下了。 她在昏沉前,听到他的呓语,低低沉沉地响在耳畔。 他说,不能这么对她。 不能在她不甚清醒、没有给他任何名分的情况下,夺走她的清白。 他向她要名分。 沈知意摸着微肿的唇瓣,眸底溢出笑意。 若是他知道,这些哄人的话都被她清清楚楚地听了去,也不知会作何反应。 沉璧从门外进来。 看到沈知意已经清醒过来,连忙放下手上的水盆,走到她跟前,“小姐,您醒了!” “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沈知意摇头,“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沉璧脸色微红,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大师抱您回来的。” “小姐身上的衣裙,几乎都不成样子了。” 像是被狠狠揉皱,还沾着乱七八糟的墨迹。 看上去…… 就像被欺负过一般。 还碎了几片。 沈知意低头,脸颊漫上粉意。 “他人呢?” 沉璧掩着唇笑,“大师送您回来之后,就去隔壁浴房,洗了两三遍冷水澡。” “之后,就去内殿静坐诵经了。” “一晚上都没出来呢。” 这倒是个好消息。 沈知意觉得这场酒,“醉”得真是及时。 刚好让她看清他的动摇。 只不过,还差一点全然推倒的契机。 “对了”,沉璧脸色忽然凝重,道,“下山的路,提前修好了。” “怎么这么快?”沈知意微讶。 沉璧皱眉道:“听说,是大小姐说想念小姐,特意寻了人手帮忙修路,这才提前几天完工了。” “她今日便会上山来接小姐。” 沈知意冷笑。 “她这是坐不住了。” “想来亲自看看,我这个太子妃,当不当得成。” “不过,我这个嫡姐,还是那么头脑简单,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路面被堵之事,是陛下一手策划。 她此举,无异于和陛下作对。 虽说陛下怕被燕濯绪知道是他封的路,不会在明面上对沈清芫多加阻拦,但背地里,定会敲打爹爹。 到时候,沈清芫也难逃责罚。 沉璧点头。 “老爷一心只有仕途,若他因此被陛下责骂,定不会轻饶了大小姐的。” “只是……”她仍是担心道,“小姐任务成功在即,大小姐此次突然上山,乱了您的计划怎么办?” 沈知意抿唇,食指轻敲床榻。 “她来得正好。” 滚沸的油锅,还差一点热水,便会全然爆开。 她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将燕濯绪,彻底拉入凡尘的引子。 沉璧看着她的脸色,默了默,道:“小姐,听说这次,叶大公子也会一同前来。” “叶景鸿?”沈知意一怔,拧眉道,“他来做什么?” 第315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8) 内殿。 燕濯绪听着朔风的汇报,拇指一按,佛珠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他倏地抬眸。 “你说,叶景鸿也会上山?” “正是。”朔风拱手道,“沈清芫不顾阻拦,路面还没踏实稳固就要执意上山,说是来带庶妹归家。” “叶景鸿与沈清芫这几日走得近,应是听了叶家的吩咐,借着祈福的名义,守在沈清芫身边,和她多些接触。” “但属下觉得,他有自己的心思。” 说罢,他看向燕濯绪阴沉的脸色,蓦地止了话头。 “说。”燕濯绪神情冷锐。 “是!”朔风连忙低头,“据属下探知,那叶景鸿多次敷衍沈清芫,甚至这几天还处处避着她。” “可是一听说她要来断云寺,便主动热络,这不奇怪吗?” “定是因为二小姐在此,他才如此迫不及待。” 燕濯绪像座雕像似的沉在那儿。 半天都没有说话。 朔风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一声也不敢吭。 他偷偷瞄着燕濯绪。 明黄袈裟裹身,可他看到的,不是慈悲,而是压迫感极重的杀意与戾气。 恍若地狱修罗…… 佛珠缓缓捻动。 燕濯绪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想。 她今日清醒,便会忘记他们昨夜发生的一切。 忘记他吻过她。 满心满眼,都会只有那个叶景鸿。 醉酒都难以排解的相思,如今就要到她眼前了。 难道……真是她“心诚则灵”? 燕濯绪心口一滞。 指骨骤然收紧。 咔哒—— 佛珠竟被他生生捏碎几颗。 剩余的珠子哗啦啦滚落,在空寂的大殿上撞出突兀的响声。 朔风瞳孔震颤。 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会发这么大的火? 连一向最看重的佛珠都捏碎了…… 有几颗珠子滚到燕濯绪脚边。 他却看也没看。 抬头,静静注视无言的佛像。 他第一次,对他尊崇信奉的神明,产生了一种近乎怨怼的不敬情绪。 为何要实现她的心愿? 为何不看看他的? 为何……为何? 端坐莲台的佛像垂眸不语,香灰落下。 他仿佛听到了一阵遥远的梵音,空寂缥缈地响在耳畔。 句句清晰。 “叛者,逆者,自失庇佑。” 燕濯绪猛地松开紧攥的大掌,指骨泛白,垂落身侧,高大的身躯因压抑而轻轻颤抖。 是啊,他已经弃绝佛祖。 又谈何庇佑。 汹涌的戾气从他眼中翻涌而出,他神情冷硬,近乎决绝。 既如此。 他便自己去争,自己去抢! “殿下?”朔风看他状态不对,担心地唤了句。 燕濯绪转眸,静静看着他。 “去宫中,帮我取点东西。” …… 皇宫,太后居所。 皇后激动得握住椅子把手,“你说什么?!” “绪儿要一套女子服饰?!” 她缓过神,转头,又对上首的太后福身告罪:“臣妾失仪,还请母后见谅。” 太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哎哟,莫说是你,哀家也吓了一跳。” “快坐快坐。”她挥挥手,又对报信的内监道:“细说说,是谁家女子?” 内监道:“回禀太后、皇后,是相府庶女,沈知意。” 皇后激动道:“虽是庶女,臣妾却见过这个沈知意,相貌才情俱佳,难怪能引绪儿动心。” “只是,是个可怜的,从小就没了娘。” 太后抚着胸口,像是心头多年郁结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下。 “身份有什么要紧?” “只要绪儿肯回宫,哀家便做主,封她为郡主,再赏她个封号,看谁还敢小瞧了她去。” 她拍拍侍女的手,“去,把哀家前日里新得的东珠找出来,也一并送去。” 皇后压着喜色,道:“那东珠极为难得,母后竟肯割爱。” “臣妾代绪儿谢过母后。” 太后笑眯眯道:“你也别吝啬,既然绪儿要服饰,你就好好张罗张罗,寻个好料。” “别亏待了人家。” 皇后笑着起身:“自然。”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绪儿第一次讨好女子,除了衣服,她还得准备些相配的首饰,不能失了皇家气度。 却也不能太多,免得吓到人家。 她兴冲冲地离开。 * 沈清芫是跟这些赏赐,一起到断云寺的。 还没见到沈知意,她就已经被气到了。 她原以为,是爹爹这几日受陛下重视,皇后才派人赏赐她的。 还巴巴地追到了断云寺,聊表重视。 可谁知道,竟是给沈知意的! 害她险些在内监面前丢脸。 侍女莲杏避开叶景鸿,悄声安慰道:“小姐宽心,这些赏赐即便是从宫里来的,数量也太少了。” “说不定,是随便备了些,打发二小姐的。” 沈清芫一想也是。 这山路堵了这么多天,沈知意才得以留在寺中。 可却让皇后误解,以为她一个庶女竟有本事,引太子动心。 等她知道了真相,这些赏赐,说不定会变成数倍的责罚,降到沈知意身上! 她瞧着内监手上端着的赏赐,虽盖着布,瞧不清里头是什么,心中也冷哼了声。 定是因为沈知意是庶女。 才只赏了这么点。 想到这,沈清芫眉梢又扬起来了。 沈知意来到大殿,见到沈清芫,佯装惊讶。 “姐姐怎么来了?” 沈清芫皮笑肉不笑,碍于叶景鸿在场,上前一步,故作热络地拉住沈知意的手,道:“你数日不曾归家,爹爹和娘亲都牵挂得很,特意叫我来寻你。” “如今山路已通,妹妹还是尽快随我下山吧。” 沈知意为难地推开她的手。 “姐姐有所不知。” “空尘大师已答应为我根治弱症,现下疗程过半,万没有半途而废之理。” “我已经去信爹爹,告知此事。” “他很是支持呢。” 她唇角扬起一个柔和的笑,眼底的光却灵动,“我还要在寺中多留几日,姐姐怕是白跑一趟了。” 沈清芫嘴角的笑僵住。 根治弱症?! 她细看了下沈知意,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比之前红润许多。 说话声音也不似先前虚浮。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真让她治好了弱症,以后,岂不更难对付?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 燕濯绪居然愿意为她治病?! 她摇摇欲坠,咬着唇,脸色苍白。 余光瞟了叶景鸿一眼,阴阳怪气道:“妹妹可真厉害,身在佛寺,竟也能讨太子欢心,巴巴地让人从宫中给你挪赏赐。” “我要是有你的本事,何至于现在到佛寺来求姻缘呢。” 她眼波含情,看了叶景鸿一眼。 他却视若无睹。 上前一步,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沈知意身上,微微颔首,道:“沈二小姐,好久不见。” 沈知意转头,看到大殿外桂花树下,站立着的高大身影。 明黄袈裟袍角翻飞。 他的面容沉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叶景鸿绽出甜笑:“叶大公子,久违。” 第316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19) 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 满树的桂花纷纷扬扬落下,卷过燕濯绪额前碎发,将深锐的眉眼,蒙上一层更阴翳的暗影。 他望着满地落花。 心也跟着沉下去,零落一地。 骗子。 昨夜,还抓着他,说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今日,便对另一个男人笑。 燕濯绪指骨作响,冷锐的下颌紧绷着,死死抑制住胸中翻涌的戾气。 …… 叶景鸿看沈知意跟他打招呼,眉眼都溢出惊喜。 “二小姐还记得我?” 沈知意礼貌道:“公子才情遍京城,谁人不识?” 她和叶景鸿,在两年前的诗会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他长相温润,玉树临风,眼角眉梢却藏着野心,放在人群中,也是极为出挑的。 更别说他还有经天纬地之才。 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是以,虽家世差点,却也得了不少闺秀青眼。 叶景鸿心情明显激动起来。 “二小姐风华绝代,当年诗会一见,也令叶某印象深刻。” 沈清芫在一旁,看到叶景鸿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愫,表情扭曲一瞬。 险些把帕子绞烂。 当年诗会,女眷中拔得头筹的,分明是她沈清芫! 怎么不对她印象深刻? 她深吸一口气,插到二人中间,道:“快别聊了,妹妹还是看看赏赐吧。” “别让内监姑姑们等急了。” 沈知意转头,看着那些内监,眼底闪过诧异。 “给我的?” 她还以为,这些是沈清芫的赏赐,她特意拉到自己跟前炫耀的。 毕竟以前这种事,发生过不知凡几。 内监首领上前一步,笑道:“皇后有旨,莫要惊扰沈二小姐。” “这些东西,都是太子殿下吩咐,皇后娘娘一手操办,还望沈二小姐喜欢。” 燕濯绪送的? 沈知意怔了瞬。 回过神来后,连忙谢恩。 内监依次打开那些盖子。 “这是殿下钦赐的流云锦,满宫里只有三匹呢,除了太后和皇后,您还是头一个穿上流云锦的。” 内监笑道:“皇后娘娘有心,派人去相府问了沈二小姐的身量尺寸,又寻了宫中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工为小姐制成。” “沈二小姐真是好福气。” 沈知意脸色微红。 想起那夜,燕濯绪在她鬓边厮磨,揉皱她衣裙时,说的赔她一件,原不是作假…… 沈清芫脸色铁青。 流云锦难得,就算她在那个梦中当了太子妃,也没见过几件。 如今沈知意还未入东宫,便赏了这么好的料子? 她心中不免泛出点酸意。 内监又打开一个盖子:“这是太后娘娘亲赏的东珠,颗颗硕大圆润,日前皇上讨要,太后娘娘也只给了两颗,如今这一斛,尽数赏给二小姐了。” 沈知意受宠若惊。 “太后娘娘厚爱,臣女不胜感激。” 内监又道:“还有这皇后娘娘赏赐的赤金累丝嵌红宝步摇,是娘娘入主东宫之时,先皇恩赏。” “这上面的鸽血红宝,可是难得的珍品!” “如今,也赏给二小姐。” 沈知意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郑重谢恩。 沈清芫的唇色霎时变得惨白。 皇后娘娘,这是变相承认沈知意太子妃的身份了?! 她步子一软。 扶住莲杏的手,才勉力撑住。 要是娘亲知道此事,怕是又要气到病倒。 叶景鸿的脸色也不好看。 “还有这些胭脂水粉、手镯腰饰,另有鞋子、挂坠”,内监指着剩下的赏赐,笑眯眯道,“都是皇后娘娘精心搭配,为二小姐选的最好的。” 沈知意自是一一谢过。 “二小姐对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谢意,奴才们自会传回宫中。” 内监笑得颇有深意。 “只不过,太子殿下那,还要您亲自去谢恩。” 他说完,派人将东西送去沈知意的禅房后,就行礼告退。 沈知意也要走。 沈清芫拉住她,“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谢恩啊。”沈知意睁着眼,真诚道,“空尘大师,哦不,殿下那儿,我要当面道谢,方显郑重。” 她望向殿外的桂花树。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人影。 她匆匆收回视线,“姐姐祈福完,还是尽快下山吧。” 沈清芫心一急,拦在她跟前。 “妹妹独身留在佛寺,我作为长姐,怎能放心?” “我决定待在这儿,等你什么时候决定回去了,我们再一同下山。” 沈知意挑眉,掀了掀唇,“随你。” 她转身离开大殿。 “二小姐留步!”叶景鸿跟着追出去,在沈知意面前站定,“二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知意回头,看了沈清芫一眼,点点头。 两人并行走远。 沈清芫站在殿中,身子一软,靠到柱子上。 “小姐……”莲杏担心地扶住她。 “想不到,我这个庶妹,真的这么有本事。”沈清芫顿时危机感丛生,抓住莲杏的手,“莲杏,你说,太子殿下待她如此不同,又是治病,又是赏赐的,现如今叶景鸿也满心满眼都是她……” “明明我才是嫡女……”她不忿地咬了咬唇,“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好处,都落到她身上了……” 沈知意不过一介庶女,身份卑微,怎堪相配! 莲杏也愤愤不平。 “这些东西,合该都是小姐您的。” 她想起沈夫人的嘱托,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小姐,您该听夫人的,狠狠心了。” 沈清芫心一惊。 仍有些犹豫,“可是……” 莲杏急道:“小姐若是再心软下去,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叶家主母,都只会是二小姐的囊中之物!” “您和夫人,日后,就真的要仰人鼻息了!” 沈清芫转头,看向宝座上的佛像,手心忽然冒出冷汗。 仰人鼻息…… 有她沈知意在一日,自己就算是嫡女,也是明珠蒙尘,黯淡无光! 她猛地捏拳,眼神坚定,带着狠意。 沈知意…… 休想阻她前路! …… 殿外。 沈知意脚步不停,反而慢悠悠地朝禅房方向走去。 “叶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景鸿看着她阳光照亮的侧脸,心跳加速,扭过头,道:“我此行,是想告诉二小姐,家中婚事易主,并非我本意。” “若非母亲以死相逼,我绝无可能答应。” “我心里……”他垂眸。 忽地上前,挡在沈知意跟前。 “二小姐可记得,自己当日在诗会上,所吟的诗?” 沈知意停下步子,有些困惑地看他。 半晌后,笑道:“公子说笑,我自认才情比不上长姐,那日诗会,也不过随口编了几句不着调的。” “我自己都忘了。” 叶景鸿笃定道:“可我记得清清楚楚!” “二小姐说,皎月孤舟,即使再难,你也会去寻。” 他又上前一步,“我知道,二小姐是想找个可以真心托付之人,可以与你共渡风雨之人。” “若你愿意,我……” “叶公子。”沈知意弯眸,清声打断他,“你好像误会了。” 她唇角含笑,眼底神情却疏离。 “我要寻的,并非真心托付之人,而是……” 她掀眸,一字一句道:“权势。” 第317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0) “权势?” 叶景鸿愣住了。 “是。”沈知意点头,“这世上,真心变更不过瞬息,任何事物,也都是指尖流沙,转瞬即逝。” “譬如叶、沈两家的亲事,说换成长姐,也就换了,不过是别人一句话的事。” “唯有权势,是不容拒绝之物。” “我毕生所求,唯有这份旁人夺不走的安心。” 她顿了顿,道:“我的个性,想来也并非叶公子想象中的样子。” “既然相府和叶家有意撮合你和长姐,你面上也默认此事,那便跟长姐好好过日子吧。” “旁的事,就不必再想了。” 她说完,绕过他,径直离开。 叶景鸿僵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转身,朝她的方向追去。 …… 沈知意回到禅房院落。 抬目,望向燕濯绪紧闭的房门。 她垂眸思忖。 若要和他致谢,不如换了那流云锦,显得心更诚些。 这么想着,她脚步一转,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推开门。 阴影里骤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扯了进去! 天旋地转。 木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一只大掌牢牢覆住她的唇,截断她的惊呼。 另一只手,横在她腰际。 将她压按在宽阔温热的怀抱,和冰凉的门板间。 沈知意在惊吓中,闻到一股熟悉的沉水香,和苏合香缭绕而成的香气。 是独属于他身上的,清寂又灼热的味道。 指尖触到纹理别致的袈裟袍角。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是燕濯绪。 “唔……”她抬眸,望向沉在暗影中的脸。 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像是燃着暗火,灼灼发烫,几乎要把她盯穿。 燕濯绪俯身逼近,身影完全笼罩下来。 那总是诵经持咒,令人安心的嗓音,此刻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喉间碾磨而出,带着滚烫的、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 “叙完旧了?” 沈知意气息陡然急促。 红唇吐息,似是想叫他的名字。 柔软的唇瓣在他掌心翕动。 燕濯绪眸色一暗。 松开手。 可按抵在她腰间的大掌,却牢牢紧握,带着某种惩罚的力道,铁箍般钳制着她,将她又往自己的方向按近几分。 “大、大师……”沈知意脸色微红,扭过头,“你靠得太近了……” “近?” 燕濯绪拉着她的腕,缓缓绕到身后,交叉着,用一只大掌握住。 她便全然呈现在他眼前。 柔软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喉结滚动。 盯着她修长脖颈上绷紧的线条,微弱的亮光攀爬其上,照亮一线莹白。 他目光一瞬间晦暗如深潭。 幽幽道:“你和叶景鸿打招呼的时候,也不见你保持多少距离。” “怎么,换到我这儿,便知道守距了?” 他声音很低,沙沙地响在耳畔。 轻飘飘的,却莫名有种质问般的压迫感。 沈知意垂下眼睫。 还未辩解,门口突然传来叶景鸿的声音。 “二小姐,你刚刚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你要权势,我便为你去争。” “你的个性,确实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握拳站在门外,鼓足勇气,道,“可是,我仍然欣赏。” “不,是更加欣赏!” “你说得不错,人活一世,不该受人胁迫,做出违心的、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一定会努力,站到那个不受人摆布的位置。” “那个足以拥有你的位置。” “届时,你还愿不愿意,到我身边?” 死寂。 窒息般的死寂。 沈知意感觉钳制自己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抵着她的腰,推向那个宽阔的怀抱。 他另一只手攀上她的后颈,捏着她的颈侧,逼迫她仰头。 “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京城。” 他声音低沉冷戾,带着可怖的冰寒气息。 连眼神都覆着冷霜。 沈知意不自觉发颤,缩了缩脖颈。 燕濯绪扯唇,动作忽地慢下来,慢悠悠地摩挲她的后颈。 “怎么不回答?” 指骨一路往上,沿着她的下颌线攀上去,到达她的唇。 粗糙的指腹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让沈知意整个人都轻轻抖了下。 “我……”她微微启唇,那拇指便抵开她的唇齿,闯进来。 压住她的舌。 叫她连一句话都应不出。 沈知意水眸骤然圆睁。 “二小姐?”叶景鸿没得到回应,心口发凉,“二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我不会放弃的!” 他忽然道:“叶某斗胆,想请二小姐等我一年。” “一年之后,我一定会有资格,成为二小姐向往的那一轮皎月。” 他说完,转身离开。 燕濯绪唇角溢出一声冷笑,“呵。” 他拇指抽出,扣住沈知意的下巴,野兽一样逼视她。 “要等他么?” “一年。” 沈知意垂下眼睫,唇齿间似乎还留有他压按的力道,让她连耳根都热起来。 “我、我没说要等……” “哦……”燕濯绪又凑近几分,鼻尖都几乎要碰到她的,“你若要权势,讨好我,比讨好他容易。” “沈知意,在我这里,你不必等。” 他能给她的,是那个叶景鸿,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至高无上的权势。 无人敢置喙、忤逆的权势。 沈知意却微微后缩,藏起眼底一闪而逝的光亮,道:“大师是佛祖的人,我怎敢肖想。” “那可是……大不敬。” 燕濯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拇指往下,划过她的喉头。 “那日把我推倒,脱我衣裳的时候,也不见你敬我几分。” 他将她彻底抵在门板间,不给她任何逃走的间隙,低声道:“还记得么?” “醉酒之时,对我做了些什么。” 沈知意脸颊发烫。 “大师也说我喝醉了,喝醉的人做的事,是不作数的。” “就算再出格,也应该可以被原谅。” 燕濯绪扬眉,盯着她轻颤的眼睫,道:“佛祖都看到了。” “你大不敬。” “如今想赖,自是不能。” 沈知意:“我……” “不是说要来谢恩吗?”他低下头,贴近她的脸,打断道。 他缓缓压住她的唇,将她每一寸气息都捕获,声音哑烫道:“沈知意,我教你怎么谢。” 一瞬间,身躯沉覆,撬开唇齿。 第318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1) 灼热的气息,霸道倾覆。 燕濯绪勾缠她的软舌,吞走她所有的呼喊和喘息。 沈知意被他的力道压得后仰。 燕濯绪眸光深黯,抓着她的腕骨,只用一只手,便镣铐一般将她两只手交叉着,锁在身后,用力往前推。 她便被迫抬起身子,迎向他炽热的胸膛。 他另一只手,绕着佛珠,插入她双臂的间隙,沿着脊骨一点点往上攀爬、摩挲。 冰凉的檀木珠子,一颗颗滚过她的脊骨。 隔着薄薄的布料,温柔碾按。 极有耐心。 却像个密网似的罩住她,撩起她所有火热的情绪,让沈知意整个身子都轻轻颤栗。 “唔……” 她张开唇,溢出一声酥麻的哀吟。 粗粝的舌便顺势闯进来。 侵占,挞伐。 毫不留情。 沈知意眼底都蒙上水雾,却被逼着踮起脚尖,尽数承受。 他的索取带着蛮横的力道,发泄一般。 像是在惩罚她看别人、听别人、应别人,用那些甜笑和话语,对着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燕濯绪身心都盈满一股陌生的酸胀情绪。 他被说不清的醋意主导,咬吻她的力道愈发深重。 过分的品尝。 让他溢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脑子里所有的佛理经文,都在这一瞬被他丢开。 只剩下她的甜香和温软。 让他无法自控地臣服欲望,和她交缠。 燕濯绪仰起她的脖颈,炽热的吻从唇瓣一路往下,到达耳垂、脖颈。 每一寸力道都深重。 像是标记一般,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大、大师……”沈知意无从躲避,浑身都被可怕的热意淹没,绵软地化在他同样灼热的胸膛中。 “叫错了。”他咬了下她的脖颈。 沈知意咬唇,险些叫出声。 她抓着他的头发,缓了下,如他所愿地开口:“延之……” 燕濯绪动作顿住。 伏起身,松开她的腕,转而掐住她的纤腰,将她密密地抵在自己身前。 “所以,你都记得。” 他垂眸,静静凝着她,“沈知意,接近我,是别有目的。” “那夜醉酒,是否也是你故意的?” 他嗓音低下来,指骨在她腰窝处慢慢摩挲,“故意引我破戒,背弃佛祖。” “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知意抬起水雾濛濛的眼,唇瓣微肿地望向他。 “大师不是都已经猜出来了吗?” 她双手轻轻抵着他的胸膛,似乎要将他身上的灼热,退得离自己远一些。 她已经快晕头转向了。 “我是陛下派来,劝您回宫的。” “殿下,如今还愿意吻我么?” 沈知意心里是有些打鼓的。 他真的很聪慧。 在堕落沉沦之时,还能只用一句话,便试探出了她目的不纯。 若再隐瞒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如今佛门五戒已破了四个,索性亮明身份,看他如何应对。 燕濯绪沉默半晌。 猛地托抱她起身。 “殿下!”沈知意惊呼一声,双臂搂住他的脖颈。 燕濯绪抱着她,走到桌边椅子上坐下。 就这样将她放在自己怀中,捏着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看他。 “是自愿的么?” 他眸色如深潭,像张漆黑的大网,密密覆在她身上。 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他沉声开口,重复道:“是迫于皇权,委屈而来,还是自愿接近。” “沈知意,告诉我。” “是不是自愿。” “这重要吗?”沈知意大着胆子,仰起脸。 却撞上一道火热的目光。 像最具侵占性的野兽,在她脸上的每一处,游移舔舐。 她不受控制地垂下眼睫,双颊绯红。 燕濯绪看她半晌,忽地扯唇,“也是。” “不重要。” 不论她是为何而来。 带着何种心情。 他都不会放手的。 所以,不重要。 他俯下身去,贴着她的唇低问:“我的帕子,是你拿走了?” 沈知意耳根都热了。 想起从他散开的袈裟僧袍中,掉出的那一方丝帕,轻声辩解。 “那是我的……” 燕濯绪缓缓压下,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地吻。 “上面有我的东西。” “被我用过,自然就是我的了。” 沈知意愣了瞬,反应过来后,脸色轰的一下烧着。 “你、你……” 燕濯绪低声闷笑,撬开她的唇,舌尖抵进去,“放哪儿了?” “唔……”沈知意重新被他卷住唇舌,出口的话,全都碎成呜叫。 他修长的指骨,却一点点往上。 钻入她腰间的衣摆间隙。 “不说?” “那我自己找。” 沈知意抓着他衣领的指尖都抖起来。 过分…… 分明是他不让她说…… 宽厚的大掌,在衣物间摸索,代替被他撑开的衣料,覆住她。 找寻的过程漫长又磨人。 沈知意隔着小衣,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大掌。 更何况,他是那样毫不留情地搜寻。 强盗一般。 沈知意险些没哭叫出声,“别……” 抗议被他炙热的吻吞下。 “这是欺骗我的惩罚。”燕濯绪眼底翻起晦暗情愫。 最费心的接近,用最直白的索取惩处。 当然最为合宜。 “再说了……”他低低道,“拿我的东西,不得还我点什么吗?” 他吻住她的鼻尖、额头、脸庞。 最后,薄唇覆上她轻颤的眼皮,吮走她的泪。 妄念起伏。 大掌深覆。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知意连脖颈都羞红的刹那,他终于寻到了那方丝帕。 慢条斯理地抽出,放到自己怀中。 沈知意靠在他脖颈处,垂眸看着自己仍旧完好的外衣。 可里面,却是一片狼藉。 她轻颤着闭上眼。 燕濯绪推过桌上的那一盘赏赐,轻点桌面,唤她抬头,“既是领了皇命而来,自要使出浑身解数,才算尽力。” “对么?” 沈知意侧眸,睨到桌面的那一身流云锦。 忽地一愣。 他这是何意? 燕濯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现在,换上这身衣服,给我看。” “现在?”沈知意倏地仰头。 燕濯绪扬眉,握着她的腰,抵近自己,昭示一方滚烫热意。 伏在她耳边,低低道:“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沈知意水眸圆睁。 浑身都被他烫化了。 她扭着身子,想从他身上逃下来。 “我、我自己换……” 第319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2) 沈知意伸手去够那流云锦。 却被燕濯绪忽地按住,“别动……” 他声音很哑。 埋头在她颈间,呼吸粗重,像是在平复着什么。 沈知意一下就感受到了那点不同。 她一动也不敢再动。 “殿下……” 良久后,他松开她。 沈知意慌不择路地逃下来,抱着流云锦,匆匆往屏风后头跑。 却因为脚步虚浮,差点跌了一跤。 燕濯绪黑眸溢出笑意。 “慌什么。” 沈知意脸色微赧,两步迈进屏风后。 她深呼吸两下,才伸手,去解自己的襟扣。 外衫落下。 露出凌乱不堪的小衣。 带子都歪了。 她红着脸,解开衣带、腰饰…… 衣裳尽数落下。 白皙的肌肤上,月光轻轻流转。 她看到自己身上的指痕,想到他刚刚近乎粗野的对待,耳根红到可以滴血。 即使隔着屏风,也无法面对他似的。 她微微转过身。 抖开那一身流云锦。 却不知道,屋内光线昏暗,却更方便月光照出她的纤柔身形,将其尽数投在屏风上。 袅娜平仄。 每一处起伏,都像最诗意的落点,敲在燕濯绪的心上。 他视线渐渐变得晦暗。 似乎所有的夜色,都在这一刻,杂糅到他眼中。 渴望摇荡。 他看着她穿衣。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跟着她的动作慢慢蓬勃、绷紧。 他往后仰靠到桌边,深深闭目。 任由妄念汹涌,在血液中游走冲撞。 背弃佛祖的代价,是每时每刻,活在自我的折磨中,活在与欲望对抗搏斗的幻梦中。 他将终其一生,啃噬自己的渴望。 并以此为生。 如今的忍耐,也不过是那佛殿的金光过于耀眼,规训一般压在他心头。 只要杀生戒未破,他就能欺骗自己,还能回头似的。 他仍然压着隐秘的渴求。 渴求信仰的原谅。 沈知意换好衣服,缓缓走出。 当她的脸被月光照亮的那一刻。 燕濯绪明白。 他或许,已经完了。 他朝她伸出手,嗓音低沉温柔,“过来。” 沈知意莲步轻移,向他走去。 月白色的裙裾,在皎洁银辉中翻出层层珠光,竟真有几分云絮漫卷的灵动。 燕濯绪眸底闪过惊艳。 拉着她,让她在自己跟前站定。 他握着她的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替她系在腰间。 沈知意有些好奇地托起玉佩。 “这是什么?” 半月形的羊脂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触手生温。 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此玉一分为二,是我赠你的俗家之物。”他顿了顿,道,“持此玉佩,东宫、皇城,来去自如。” 她必定因为身份低微,常被人刁难。 若持此物,便如面见太子。 谁也不敢再欺负她。 即使他不在她身边,也理应有人,听她说话。 沈知意眼底漫上柔光。 一分为二…… 那岂不是说,和他的,是一对? “在想什么?”燕濯绪系好玉佩,在她的腰上流连一瞬,克制松手。 沈知意柔柔望着他。 “在想……殿下对我这么好,该如何报答。” 燕濯绪眸色黯了瞬。 “若想不出,便记着恩情,日后再还。” * 寺院,斋堂。 沈清芫避开众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内斋堂。 她在那些斋饭中轻易便找到了单独分出来的一份。 她知道,那是给沈知意准备的。 因她是女子,与众僧一同用膳多有不便,是以她的斋饭,都是单独分出一小份,送到禅房中的。 她和叶景鸿今日刚到,还没来得及分他们的。 沈清芫左右看看,在沈知意平日常吃的那份素材中,加了点东西,又迅速盖上盖子。 她心跳加速,悄无声息地从内斋堂后门离开。 莲杏守在门外。 看到自家主子从不远处离开,才佯装刚刚到达斋堂。 叫住一个路过的小沙弥,道:“这位小师父,我家小姐让我来问问,给二小姐的斋饭,准备好了没有?” 小沙弥讶异道:“应该已经好了,怎么不见二小姐身边的沉璧姐姐来问?” 莲杏笑道:“小师父有所不知。” “我家二小姐自小体弱,可脾气却骄矜,平时在家里用膳,也是要主母和小姐为她格外上心、操持。” “我家小姐是担心她耽误了时辰,反而损害了身体。” “所以遣我过来问问。” 小沙弥笑道:“想不到,沈大小姐是这样心善的人,如此关心庶妹。” 他挠挠头,“不过,二小姐在我们这儿待了许多天,性子并不像姐姐说的这样骄矜。” “反而十分照顾我们呢!” 莲杏皮笑肉不笑。 小沙弥旋身往内斋堂走,“这样,我帮你去看看,若是好了,我即刻给二小姐送去。” 莲杏福身,“麻烦小师父了。” 她见小沙弥进院,没了影,这才偷偷躲在一旁。 看到他端着一盘斋饭出来,往沈知意的禅房走,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小沙弥行了半路。 碰上刚刚从禅房中绕出来的叶景鸿。 “这是要送到二小姐房中的?”叶景鸿叫住他。 他和沈清芫的禅房,安排在寺院另一头,并不在这个方向。 小沙弥点头。 “我来吧。”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跟沈知意亲近些。 刚刚她没回应他的话,此刻送饭过去,刚好可以当面问问。 小沙弥自然应允。 “那麻烦施主了。” 叶青鸿接过斋饭,又绕回沈知意院中。 这次,她开了门。 “二小姐!”叶景鸿脸上的笑容没维持一瞬,便看到里头捻着佛珠,端坐直视他的燕濯绪。 他气场沉阔,看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冒着寒意。 叶景鸿讷讷道:“空尘大师也在啊?” 他端着盘子,颔首行礼。 “见过大师。” 虽说这位太子避世于此,不认凡俗身份,可该有的礼数,也还是要有。 燕濯绪视线缓落,沉在他手中的食盘上。 起身,走到沈知意身边,睨着视线,对叶景鸿道:“劳你白跑一趟。” “她今夜,与我一同用膳。” 说完,旁若无人地,攥住沈知意的手腕,拉着她靠到自己身边。 往他的禅房走。 “大师……”沈知意踉踉跄跄地跟上他,“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 燕濯绪停下脚步,握着她的腕,将她提起来,压下身子,低声道:“那让你跟他一同用膳,就合适了?” 他语气冷又沉,“若是不走,我抱你过去。” 沈知意:…… 她红着脸,挨在他身边。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消失在禅房中。 燕濯绪转身掩门,在合上门扉前,撩起眼皮,望向还站在那儿的叶景鸿,冷冷扯了下唇。 砰地一声合上门。 第320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3) 叶景鸿端着餐盘的手缓缓收紧,指骨泛白。 空尘大师刚刚的行为,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莫非…… 他为沈二小姐,生了还俗的念头? 叶景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视线垂落,盯着手中的餐盘,脚步虚浮地端着它,回了自己的禅房。 刚走进院落,就碰上了同样心神不宁的沈清芫。 她看到叶景鸿手上端着的餐盘,愣了瞬。 惴惴不安地绞着帕子,上前一步,试探道:“叶公子,怎么不在斋堂用膳?” 叶景鸿自嘲地扯了扯唇。 “路上碰到了小沙弥,原想,替二小姐送斋饭的。” “可是,她好像不需要我。” 他垂下眼睫,“没想到,不理俗事的空尘大师,也会对二小姐这般在意,甚至还要和她一同用膳。” 不过想想也是。 谁又能拒绝她呢? 沈清芫脸色煞白,险些脚步一软,跌在地上。 这是沈知意的斋饭! 里头的毒,是她亲手下的! 沈知意怎么这么好命,这都被她躲了过去! 沈清芫死死咬唇,眼睛都瞪出了红血丝。 “你怎么了?” 叶景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见沈清芫不答,他摇摇头,刚想拔步朝禅房走,她就突然冲了上来,一把将餐盘打翻在地! 斋饭落了一地。 沈清芫胸膛起伏,扶着一旁的石桌,才勉强站定。 “不能吃……不能吃……” 她呓语似的喃喃,一只手紧紧捏着石桌边缘,捏到指节泛白。 叶景鸿只觉得她有病。 “好好的,发什么疯?!”他视线朝地上的斋饭瞥去。 刚看了一眼,就瞬间怔在原地。 一只小虫爬过来,在那斋饭上啃了两口,就瞬间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他大骇! 瞬间后退一步! “这、这饭……有毒?!”叶景鸿震惊抬眼,望着沈清芫。 想到她刚刚的反常,立刻明白过来。 “这毒,是你下的?!” 他又惊又怒,“你竟敢毒害二小姐……她可是你妹妹啊!” “妹妹?”沈清芫像是被刺到,咬牙冷笑,“她自小出身卑微,却什么都要跟我抢。” “你可知我从小到大,因为她,受了多少委屈?” “明明我才是嫡女!” “她一个庶女,算我哪门子的妹妹!” 叶景鸿震惊望着她,“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佛门重地,都敢造杀业。” 他说罢欲走。 沈清芫情急之下扑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里?去告发我吗?” “我告诉你,斋饭是你端过去的!” “若你去揭发此事,自己也洗不掉嫌疑!”她狠狠心,咬牙道,“太子殿下那么看重沈知意,要是被他知道这斋饭有毒,你我还能活命吗?!” 叶景鸿僵在原地。 她说得不错。 他亲手端的斋饭,空尘大师全看到了! 就算查出不是他下的毒,太子也不会饶恕他的! 甚而…… 会跟陛下揭发此事,毁掉他的前途! 叶景鸿顿觉一阵眩晕。 沈清芫见他动摇,软声哭道:“叶公子,若我真是蛇蝎心肠,怎会打翻这斋饭?” “我都是为了你啊!” “我不想你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 “若非你一心扑在沈知意身上,还想着与她的婚约,我也不会做到如此地步……”沈清芫绞着帕子,眼泪落下,“说到底,都是因为我重视你……” “叶公子……”她伸手去拉他。 叶景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把挥开她的手! “你别碰我!”他恼怒道,“说得好听,现下还不是连累我了?” 沈清芫脸色白了白。 “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仕途顺畅吗?” 她擦掉眼泪,眼神转了转,索性走到石桌边坐下。 “太子殿下如今对沈知意颇为看重,连皇后都赏了她东宫太子妃才有的物件,说不定哪天,他就为沈知意还俗回宫了!” “到时候,他知道你觊觎他的女人,还能给你好果子吃吗?” “你照样前途无望!” 叶景鸿瞪眼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沈清芫攥了下手帕,眼底闪过阴鸷暗光。 她咬咬牙,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依我看,不如将这一切隐患,都在这佛寺中,一并解决!” 叶景鸿被她惊了下。 也走过来,脚一软,跌坐在石凳上。 “你……”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清芫,压低声音,“你想谋害太子?” 沈清芫眼眸眯起。 “他若是太子,我自然不敢。” “可他现在……还是空尘大师。” 她细细想过了。 除掉沈知意,和除掉燕濯绪,都是一样的。 没了太子,她还如何做太子妃? 做不成太子妃,她对自己,就没有多少威胁。 大可以后慢慢对付。 沈知意这段时间和燕濯绪走得那么近,又只身关在这佛寺中这么多天,只要回京,散播一点谣言,就能毁了她的名声! 再配上她祸国妖女的命格,连太子都能“克死”,看谁还敢娶她! 叶景鸿道:“你难道不怕连累相府,满门抄斩吗?” 沈清芫冷笑一声。 “若事败,我因此丧命,那相府诸人,与我何干?” 自她大梦一场。 这世上诸人,对她来说,都像是没有血肉的空壳。 跟假的一般。 她又何必在乎? 沈清芫又道:“可若事成,我便可用相府嫡女身份,扶你凌云志,登顶朝堂!” 她神色柔和下来,握住他的手。 “叶公子,只有我才知道你的野心,你的抱负。” “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叶景鸿张了张唇。 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格外恐怖。 “今夜的事,我就当没见到,没听到。” 他起身挥袖,“你好自为之吧。” 沈清芫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道:“大不了,我允你娶沈知意过门,只要我为正妻她为妾,我也不是不能容忍她,跟在你身边。” “这样总行了吧?” 叶景鸿想到沈知意,怔怔道:“就算你同意,她也不会愿意的。” 沈清芫冷哼,“到时候,可由不得她选!” “我给你一日的时间,你好好考虑。”她眯眸道,“若是错过了时机,我们两个,都没有未来!” 叶景鸿跟失了魂似的走回禅房。 沈清芫也转身回屋。 莲杏担忧道:“小姐,若是叶公子,还是决定去告发我们,那该怎么办?” 沈清芫咬牙。 “为免夜长梦多,今夜,咱们就要办成此事!” 她看叶景鸿那样子,也是被沈知意迷得七荤八素了。 定是靠不住! 索性今夜动手,再把事情栽赃到叶景鸿身上! 这样,她和相府,就都能摘得干干净净了…… 她眯了眯眼,吩咐莲杏。 “你去,把母亲安排的人找来。” 第321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4) 沈清芫知道,燕濯绪身边,有个得力暗卫。 武功高强。 可他每隔两日,才会到佛寺来,和燕濯绪汇报佛寺之外的动向。 今夜,恰是他不在之时! 在那个过分逼真的梦中,她从未见到燕濯绪大开杀戒。 是以,她笃定他不会武功。 过了今夜,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最好,把沈知意也杀了! 这样……相府就能洗清嫌疑了。 沈清芫下定决心,指甲掐进掌心,眼神阴暗地想。 沈知意…… 燕濯绪…… 这都是他们逼她的…… * 皎月高悬。 沈知意坐在燕濯绪的禅房中,看着面前摆开的斋饭,颇为讶异。 “怎么这么丰盛?” 燕濯绪捻着佛珠,淡淡道:“你身子不好,夜间虽不能多食,却要吃的丰富些。” 自他入寺,皇上便派了个手艺极好的人,放在内斋堂中,为他准备膳食。 只是,他为求清心,一向与众僧同食,常年清粥简菜。 那厨子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今夜,还是他第一次派上用场。 燕濯绪放下佛珠,并起竹箸,为她布菜。 而后才将盘子推过,摆在她跟前。 沈知意垂下眸,浅笑。 “若是被别人知道,殿下金枝玉叶,却肯纡尊降贵,为我一个庶女布菜,还不知道,要将我说成何等祸水妖女呢。” “臣女惶恐。” 燕濯绪捏住她的脸,“沈知意,好好说话。” “唔……” 沈知意被迫仰脸望他。 乌黑的眸,闪着抗议控诉的光,却在烛火下,显出几分盈水般的柔情。 就连被他捏起来的脸肉,也是暄软可爱。 燕濯绪心口忽地跳了下。 他拇指移过去,虎口掌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劲。 那张水润的唇,便砰地嘟起。 唇珠圆润,色泽殷红。 花瓣一般。 燕濯绪不受控制地俯身,压上去,亲了她一下。 沈知意眼瞳圆睁。 唇上的气息,却格外灼热。 一边烫着她,一边哑声道:“若再这样,和我说些生分的话,我就亲到你熟悉为止。” 他又含了她一口。 “听到了?” 沈知意脸上晕起红霞。 指尖软软地搭着他,乖乖眨眼,“嗯……唔……” 她刚刚应声,又被他搂在怀中深吻。 直至意识晕胀,他才松开她。 燕濯绪望着怀中满面羞怯的人,眸中翻起的情绪,愈发晦暗。 他在她身边,不受控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譬如现在。 他不想让她吃饭。 想让她……吃点别的。 “咕噜噜——” 沈知意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 她脸颊微红。 燕濯绪唇角轻勾,将她压在怀中,揉了下她的头。 “用膳吧。” 他拿过桌上的竹箸,递到她手中。 沈知意便也不再跟他客气,直起身,安安静静开始吃饭。 烛光柔柔。 他和她,像一对寻常夫妻,同桌而食。 燕濯绪看着她暖融融的侧脸,心中升起奇妙的情绪。 他看着桌上的那串佛珠。 垂下眸。 不知在想些什么…… 嗖——! 一支冷箭忽地破窗而入! 燕濯绪眉目一凛,压着沈知意侧身倒下! 冷箭堪堪划过袈裟袍角,撕裂布帛。 沈知意大惊。 “殿下!” “别怕。”燕濯绪将她护在怀中,捏着她的手,声音冷静,周身气息凛冽,“有我在。” 一道黑影跃窗而入! 一个蒙面人手持冷剑,朝他们劈来! 燕濯绪揽住沈知意的腰,迅速翻滚到一旁。 旁边的蒲团,被砍下来的剑锋倏地割裂! 剑气震开桌几。 佛珠崩裂,餐盘也哗啦啦碎了一地。 燕濯绪丢过一张木椅,揽着沈知意的腰肢,几步冲到门边。 “走!” 他打开门,将沈知意推出去! 椅子轰然裂开。 寒芒乍现的冷剑,紧跟着劈过来,斩断门框! 燕濯绪越身过去,挡住出口。 沈知意回头,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一动,旋身,往院外跑去。 …… 叶景鸿在禅房中,越想越不安。 他忽地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 脚步一顿。 猛地向门外看去! 是二小姐那边传来的声响! 难道…… 他脸色一白,打开门,疾步而出。 另一头,禅房。 燕濯绪立在门前,背在身后的大掌,却从袖中翻出一根竹管,朝门外缝隙的天空,发了道信号。 黑衣人暗道不妙。 持剑,朝他狠劈而去! 剑气带起一阵风,拂动燕濯绪的额前散发。 他整张脸蒙在阴影中,不闪不避。 寒光照亮他眉眼的瞬间,他骤然侧身、进步、探手! 快而准地劈向黑衣人的手腕! 一叩,一夺! “铮——”的一声,长剑掉落。 黑衣人惨叫一声,手腕上的剧痛还未褪去,肋骨又被重击! 他喉间涌起一股腥甜,踉跄后退。 眼中尽是惊骇。 “你会武功?!” 雇主所言,此人分明手无缚鸡之力! 谁知武艺如此高强! 甚至…… 像是刻意留着他一条命似的。 黑衣人想到这,瞬间心惊肉跳。 “佛门净地,岂容你放肆。”燕濯绪声音很冷,看向他的眼神戾气重重,“说!谁派你来的?” “刚刚,是我小瞧你了!”黑衣人存了死志,眼眸一眯,从袖中滑出短刀,倏地朝他扑去! 烛火被劲风带得剧烈摇晃。 将两人搏斗的身影投在四壁之上。 放大、扭曲,如金刚怒目。 肉骨相撞,燕濯绪与他两相缠斗,夺过黑衣人手中的短刀,指间一转,信手掷出! 噌地一声,刀身没入旁侧梁柱,嗡鸣不止。 叶景鸿赶到院落的时候,沈知意正在往外奔逃,与他遥遥对上视线。 他正想进去救人。 忽地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堵在沈知意面前! 叶景鸿咽了咽口水。 惊惧之下,脚步后退,咬咬牙,闪身躲到一根廊柱后。 “还想跑?”黑衣人冷笑,持剑对准沈知意,“今天,便是神佛现世,也救不了你!” 雇主有令,不留活口! 他面色狠厉扭曲,举剑飞过去! 死亡的阴影如冰冷潮水,瞬间没顶。 沈知意跌在地上,紧紧闭上眼。 噗嗤—— 剑刃入体,脸上溅起温热血液。 沈知意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时间凝固一瞬。 她睁开眼,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 他背对着她,持剑而立。 明黄袈裟袍角翻飞。 月光在他身上切出一道分明的界限。 一半垂手而立,袈裟僧袍洁净,闪着淡淡的暖色光晕,恰如神佛临世,满身慈悲。 另一半身躯却沉在暗影中。 右下方的袍角被血染红。 手持冷剑,杀气重重。 像是地狱修罗,应声而来。 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黑衣人。 他的喉咙被切开,而禅房里的那个,同样倒地而亡,心口插着一把短刀。 夜风乍起。 吹动燕濯绪的额发。 如玉般的面庞上,溅着一滴血。 恰在眉心正中。 像极了佛家弟子受戒时,点上的朱砂。 可它并未凝固,正缓慢地、执拗地、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 在鼻尖坠落之后,便彻底干涸。 像是一道亵渎和禁忌的红线,撕开他坚守的信仰。 佛殿下坠,在尘埃间崩塌。 多年持守,万千诵经,一夕尽毁。 他杀生了。 一次,杀了两个。 血珠沿着锋刃滚落,一滴,一滴,砸在佛寺院落中,迅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燕濯绪薄唇紧抿,浑身都覆着惊心动魄的冷霜。 可掌心的剑柄,却滚烫如烙铁。 烧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罪愆。 是永堕无间地狱的罪愆。 从此往后,神佛不容…… “殿下!我怕!” 怀中陡然撞进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 沈知意紧紧抱着他。 燕濯绪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洁净的那一半衣袍,此刻,被她的拥抱揉皱。 他看着她那张带着恐惧和泪水的脸。 无可抑制地,看到了自己浓浓的贪、重重的欲。 妄念横生,和血腥杀戮一样,瞬间统治了他的每一处血管。 五戒全破,是为她。 燕濯绪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搅着比夜色和血色还要浓烈的潮涌。 疯狂的邪性燃烧他的理智。 是啊,为她。 又有何不可! 铛—— 长剑落地。 他俯身拢住她,像是报复一般,狠狠吻上她的唇! 第322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5) 罪孽的吻,带着焚烧的欲,席卷他的理智。 燕濯绪压着她的后颈,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执念都倾注到她体内似的,纠缠她的唇齿,在碎裂倾塌的天地间,与她密不可分地亲吻。 两人脸上的血污,在相触的瞬间混在一起。 铁锈腥气,和她身上的甜腻芳香缠绕纠葛,烧起滚烫的烈焰,炙烤他的身心。 渴望蓬勃。 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真实。 她重塑他的信仰。 燕濯绪撩起眼皮,在她软声呜颤的刹那,看到她半阖着的,雾蒙蒙的眼。 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他却连灵魂都倾塌、坠落。 从此,他将只信奉她为唯一的神明。 无可替代的神明。 “殿下……”沈知意指尖仍在抖,“别在这里……” 燕濯绪睨到地上黑衣人,大手一抄,抱着她起身,阔步走入沈知意的禅房。 一脚踢开门,又合上。 “别怕……”他将她压在门框上,密密地吻,“以后,我都在你身边。” “只在你身边。” 沈知意眼泪滑落。 被他尽数吻走。 朔风匆匆赶到,在门外垂首告罪。 “属下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冰冷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封锁佛寺,给孤查!” 杀她、害她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燕濯绪将沈知意护在怀中,压着她的后脑,在她头顶印下珍重一吻。 安抚一样摸着她发抖的脊背。 朔风在门外一愣。 殿下,自称……孤? 他心口重重一跳,立刻回神,拱手道:“是!” “属下会清理院落,悉数调查!” 他看着不远处昏迷的沉璧,过去将她抱起,放到另一间无人居住的禅房中。 而后迈步而出,往空中发了个狼烟信号。 沉寂已久的暗卫们,像重新复苏的草木,簌簌而动,闻讯而来。 …… 屋内。 燕濯绪抱着沈知意,将她放在榻上,拿着沾湿的丝帕,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血痕。 直到那张颤泣的小脸,重新变得洁白莹润。 他也洗掉自己脸上的血迹。 捧着她的脸,低沉而温柔地问她:“还怕吗?” 沈知意抬起泪湿的眼睫。 良久后,轻轻点头。 “殿下……”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会?”燕濯绪握住她的手,“是他靠得你太近了。” “那样一张死相可怖的脸,谁都会怕的。” 他缓缓收紧指骨,将她的手攥在掌中,“知道驱逐恐惧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吗?” 沈知意望着他,摇头。 燕濯绪乌沉的眼底像是凝着风暴,用毫不掩饰的欲望眼神,全然罩住她。 俯身,低低道:“那便是用另一场刻骨铭心的记忆,代替你看到的一切。” “以后,你想起今夜,便只会记得我。” 他又压近,几乎贴住她的唇,“沈知意,要做我的太子妃吗?” 沈知意眼瞳震惊,“殿下……” “你愿意……还俗了?” 燕濯绪捏住她的下颌,指腹在她柔软的脸侧慢慢滑过,哑声道:“你还未回答,愿不愿意?” 沈知意闭上眼,泪珠滑落。 她重重点头。 “愿意,我愿意……” 密密的吻便在这一瞬落下。 封缄承诺。 “那便求我。”他松开她的唇,拇指却在她唇瓣上揉按摩挲。 沈知意抓住他的衣领,软软哀求。 “求殿下……帮我……” “帮帮我……” 燕濯绪在这一刻,为他的神明焚烧坠落。 他眸色深黯。 再无留恋地解开自己染血的袈裟外袍。 丢在地上。 而后,抽开她的腰带,身躯压下,覆住自己全新的信仰…… “张唇,吻我。” 他霸道命令。 沈知意倒在榻上,颤颤睁开眼皮,看到他伏在她身上,眼神垂落,如着火的神明,在佛寺中燃烧。 她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拉住他了。 沈知意闭上眼,张开唇。 任由那条炽焰般火热的舌闯进来,毫无顾忌地缠住她…… —————— 作者有话说: 提前征集一下大家对新世界的想法,在喜欢的那条上留言就行,这样看段评数量会比较直观~ 1、【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古代位面,清冷隐世医女VS忠诚狠绝杀手堂堂主; 2、【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现代位面,明艳三流女星VS心机投资大佬; 3、【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现代位面,心软温吞盲女VS傲娇恶劣假浪子; 4、【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校园位面,不学无术黑道大小姐VS阴鸷学霸科技新贵。 第323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6) 山寺外,洪钟猛撞。 巨大幽远的轰鸣,响彻山际。 也盖住禅房内的所有声音。 她的泣吟。 他的低吼。 燕濯绪放纵自己,在黏稠的夜色中,向更深的爱欲暗河中泅去。 他看着身下满面绯红,被泪水和欢愉同时淹没的沈知意,心头无法自控地泛起爱怜。 他已经确信。 自己渴望她,更甚于渴望自由和解脱。 他抓着她的手,缠在自己的脖颈上,祈盼她在任何时刻,都像现在这样,和他亲密无间地勾缠在一起。 缠住他吧…… 他的知意,他的妻…… 燕濯绪埋下身,浑身发汗地吻住她。 他要从身到心,都与她紧紧地黏在一起。 永不,永不分离…… 佛曰,破我执,便可消弭烦恼,到达解脱。 可他愿意喂养自己的执念。 只求她,在他身边。 永永远远。 燕濯绪闭着眼,沉醉在这一刻的吻中。 沉醉在,她全身心的信赖和交付中。 皎月,热浪,山风。 天地呼啸。 和他们共铸这一刻的堕落塌陷。 在最圣洁之地,创造独属于他们的,黏稠晦暗、却又无比甜蜜珍贵的记忆。 无可取代的记忆…… …… 沈知意昏睡过去。 燕濯绪取下她身下染血的巾帕,郑重收好,放到匣子中。 他低头,拂开她鬓边的湿发,在她额上轻柔印下一吻。 他还未尽兴。 可她已经累极。 在恐惧中颤泣了那么久,又经历了他那样深重蛮掠的索取。 她合该好好休息。 燕濯绪在月色中,用目光,久久无言地描摹她的脸。 体内升腾出的,源源不断的怜惜和疼爱,在此刻超越一切欲望和瘾痛。 他替她擦好身子,掖上软被。 自己在浴桶中泡了半个时辰,才将那着火似的渴望平复下来。 他换好衣服出门,吩咐两个暗卫守好她,才到自己的禅房中,听朔风汇报查到的东西。 院内的两个黑衣人已经被带走。 血迹也已处理干净。 就连被劈坏的门框木椅,也都恢复如初。 此时,天色仍然陷在一片浓黑中。 “殿下,叶景鸿鬼鬼祟祟,在离寺前被我们拦下,现下人已经被扣起来了。” “在他和沈清芫所在的院落地板上,也发现了一点可疑的湿土和虫子尸体,属下四下搜寻,终于找到了被倒掉的食物残渣。” 朔风神色凝重,补充道:“属下细细验过,里头是有毒的。” 食物残渣? 燕濯绪双眸眯起。 瞬间想到了叶景鸿端着餐盘的画面。 语气愈发冷冽,“可问过寺中沙弥了?” 朔风点头。 “那小沙弥说,离开内斋堂的饭菜,除了您晚间特意吩咐做的那些之外,就只有原先端给二小姐的那盘。” “这餐盘除了小沙弥,便只有叶景鸿碰过。” “可奇怪的是,来提醒他们送饭的人,竟是沈清芫身边的莲杏姑娘。” 燕濯绪心下已有成算。 “可验过是什么毒?” 朔风翻出一张图纸,递到燕濯绪跟前。 “此毒药性极强,一击毙命,和那群黑衣人一样,出自同一个杀手组织。” “他们花钱办事,并不过问雇主身份。” 燕濯绪看着纸上的图腾,冷笑。 “叶景鸿心仪于她,动机不足。” “可他偏要今夜下山,定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让他吃点苦头,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是!”朔风拱手。 燕濯绪又道:“此事,最大的嫌疑,便是那沈清芫。” 他指骨敲了敲桌面,“去查查,那枯血引,是否也出自同一个组织。” “严审莲杏。” 他眸中寒芒乍现,“还有沈夫人身边的亲信。” 他们今夜动手,必定此前派了人联系过,提前部署了这一切。 若枯血引和今夜的毒,出自一个组织。 那八成就是沈夫人精心策划。 只是,他们误算了自己会武功这一层。 朔风思忖道:“沈夫人毕竟是相府主母,咱们没有拿到实证,以什么名义去府中抓人呢?” 燕濯绪唇线抿直,掀眸,神情凛冽道:“刺杀太子,暗害未来太子妃,够不够查一个官家夫人?” 朔风眼瞳瞪大。 “殿下,您……您要回宫了?!” 燕濯绪挥手,“带着孤的东宫印信去,若丞相敢阻拦,把他也一并抓了。” 女儿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磋磨这么多年,他若是被蒙在鼓里,就是废物一个。 若是心中有数,便是没尽到半点做父亲的责任。 横竖都该受点罪。 朔风激动不已,“是!属下即刻回东宫取印信!” 皇上若是知道殿下肯回宫,别说一个丞相,就算让他自己去狱里待两天,他恐怕都是愿意的。 丞相自然也知道陛下的心思。 必定不敢阻拦。 “等等。”燕濯绪叫住他。 把装着那方染血巾帕的匣子交到他手中,“此物送到皇宫,母后手中。” “你告诉她,沈知意是孤此生认定,唯一的太子妃。” “她的清白,不容任何人置喙诟病。” “除了她,孤不会要任何女人。” “是!”朔风郑重接过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好。 他拱手离开。 燕濯绪望着再次空寂的禅房,在夜色中,沉默地坐了很久。 长明灯火跳跃。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 盯到它彻底熄灭。 这一次,他没有添油。 天蒙蒙亮。 他起身,脱下身上的僧袍,小心叠好,换上一身玄衣,先去了禅房,确认沈知意仍在安睡。 他俯身,吻了她一下。 沈知意在迷蒙中,抱住他的手,贴了贴,“唔……殿下……”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燕濯绪沉黑的眸,重新燃起光亮烈火。 他漂浮的心安定下来。 摸摸她的脸,起身离开,前往内殿面见了无方丈。 他好似已经等了他许久。 “空尘,你来啦。” 他仍旧那样慈悲地望着他。 燕濯绪对他行了个大礼,双掌合十,深深叩首,“弟子尘缘未了,修行不足。” “特来拜过方丈,请方丈,准我还俗。” 了无捻着佛珠,望着殿外逐渐升起的旭日,道:“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出世入世,都是修行啊……” 他合上眼,也躬身道:“贫僧,送别太子殿下。” 第324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7) 沈清芫在禅房内惴惴不安。 外头都已经被燕濯绪的暗卫封锁,莲杏也被人带走。 叶景鸿更是不知所踪。 难道…… 事情败露了?! 不!不可能! 那些黑衣人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们没有证据,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叶景鸿做的,就一定能逃过一劫! 只要莲杏不开口说话…… 她就安全了。 沈清芫眼底闪过暗光。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咬着指甲,四下看了一圈。 她记得,前世她被燕濯绪关在佛寺地宫中,那里是最适合拷问人的地方。 莲杏一定被他们关在那里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佛寺在修建之初,为了随时避难,护佑燕濯绪万安,皇上命人,在每一个禅房都设置了通往地宫的密道机关。 这事儿只有燕濯绪知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是重活一次的人! 知道他绝大多数的秘密! 思及此,沈清芫匆匆跑到房内的佛像处。 她摸了一圈。 果然在佛像背后找到了机关! 暗道门打开。 她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地宫,壁火曈曈。 壁画飞天,佛像怒目。 莲杏被关在灯火昏暗的牢房中,衣衫破烂,气息奄奄。 昏沉间,她看到牢房外的身影,眸光一亮,迸出希望。 “小姐……小姐!” 她激动地伏起身,双臂撑在地上,爬过去。 沈清芫低下身,看着脸颊沾血的莲杏,幽幽道:“好莲杏,告诉我,你有没有供出我?” 莲杏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 “奴婢怎么会供出小姐呢?” 她从铁门中伸出手去,“小姐,您是来救奴婢出去的吗?” 沈清芫眸底闪过暗光,点头。 “我就知道,你是最忠诚的奴婢。” 她从口袋中翻出一粒药丸,递到莲杏跟前,“吃了这个,我就带你出去。” 莲杏犹豫了。 “小姐,这是什么?” 沈清芫有些不耐。 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止血的。” “你身上的伤那么重,吃了这个能好受些,我也能带你出去。” 莲杏不疑有他,拿过药丸服下。 “谢谢小姐。” 她说完,忽觉腹部绞痛,喉头都涌出一股腥甜。 “小、小姐……”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清芫,缓缓倒下。 沈清芫看着她死不瞑目的脸,那双眼,死死瞪着自己,像是困惑和质问。 她脚一软,跌在地上。 “别怪我……” 她扭身避开,却将手探到牢笼中,合上那双眼。 沈清芫回过头,见她闭上眼,松了口气。 伸手去探莲杏的鼻息。 死了…… 这世间的一切虽然都是假的,可唯独死亡真实。 她缓了缓心绪。 垂头去看这个伴了她数十年的婢子。 “莲杏,你是好奴婢,只有你死,我才能活。”她喃喃道,“你在九泉之下,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吧……” 为主子赴死,那是多大的哀荣。 她应该死而无憾。 沈清芫听到外头传来一点细微的脚步声,吓得立刻起身,往暗道中跑去。 她靠着别人不知道的密道,躲过不少暗卫,却在逃命途中,被叶景鸿看到了。 “沈清芫!” 他低叫了声。 沈清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捂住他的嘴。 “喊什么?”她四处张望,“若是被人听到,你也活不了!” 叶景鸿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看起来比莲杏还惨。 身上到处都是血痕。 “快救我出去!”他嘴唇苍白,身上没有一处不痛,只想尽快逃离此处。 沈清芫却缓缓松手。 看着他,冷笑了声,“若是你肯答应娶我,我也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现下,是你咎由自取!” 叶景鸿急道:“所以,真是你干的?” “你可害苦了我!” 他知道丞相在朝堂中颇有威望,所以即使怀疑是沈清芫所为,他还是没有把她供出来。 他指望着,相府重视叶、沈两家的亲事,不惜将女儿下嫁,都要与自己结亲。 可见丞相多么看重他! 所以,只要他保住沈清芫,丞相就一定会想法子救自己出去的! 相反的,即便他供出了沈清芫,太子知道他对沈知意见死不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咬咬牙,道:“沈清芫,我可以替你瞒着,但你出去后,一定要让丞相救我!” 日后。 他还要靠沈家,替自己铺路。 沈清芫却嘲讽地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那么喜欢沈知意,怎么不求她救你?” “我告诉你,我沈清芫选谁,谁才是这个世界笑到最后的人。” “可惜你,不配!” 她怎么可能救他? 救了他,谁来替自己背锅? 她转身欲走,叶景鸿脸色煞白,终于回过味来。 “你想把这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沈清芫转头,上下瞥了他一眼。 “斋饭是你送的,沈知意被刺杀的时候,你也在现场。” “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挑了挑眉,冷嗤了声就拔步离开。 叶景鸿怔在原地。 这个女人…… 当真狠辣无情! 沈清芫在地宫中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脸上绽出喜色。 打开门,光亮涌进。 刚想跑出去,却发现门外逆光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他缓缓逼近。 身上的暗影如深渊巨兽,将她一点点盖住。 沈清芫吓得眼瞳骤缩。 往后踉跄退了两步,跌在地上。 “燕濯绪……是你……” “大胆!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朔风从他身后跟过来,厉声道。 太子殿下? 沈清芫这才看清,燕濯绪身上穿的,并不是僧袍,而是绣着暗金流云纹的玄衣! “你、你还俗了?!” 她嘴唇苍白,抖着吐出这一句。 顿觉五雷轰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有些失控地喃喃,“你不是最重视那些佛理经文了吗?怎么可能还俗!” “难道……难道是因为那沈知意?” 她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 “她凭什么?凭什么!” “沈知意只是一介庶女!我才是嫡女!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我!!!” 她扑上去,想去抓燕濯绪的衣角。 他往后一退,侧身避开。 沈清芫扑了个空,倒在地上,攥紧拳头,眼神更是愤恨。 “庶女?”朔风哼哼两声,道:“不妨告诉你,陛下已经遵太后懿旨,封二小姐为郡主,赐号荣安。” “今日,殿下便会用太子妃仪杖,迎二小姐回宫。” “如今,她可不是你的庶妹。” “而是苍梧国最尊贵的荣安郡主,殿下唯一的太子妃。” 沈清芫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她也配?!” 沈清芫失声尖叫起来。 第325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8) “她配不配,不由你说了算。” 燕濯绪神情冷冽,死神一般垂下眸,“她的毒,是你下的?” 恐慌瞬间如潮水,淹没了沈清芫。 她视线飘忽,定了定神,咬牙道:“不是我!” “都是叶景鸿干的!”她仰头,怒道:“跟我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殿下!”一个暗卫跑过来,拱手道,“叶景鸿已全部招供!” 他将供词呈上。 燕濯绪拿过,冷目扫视,合上,递给朔风,语带隐怒道:“沈清芫,叶景鸿招供,你亲口承认,自己在饭菜中下毒。” “还怂恿他,一同谋害知意和孤。”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清芫尖叫起来,“他才是凶手!” “一个凶手说的话,如何能信?!” 燕濯绪睨了朔风一眼。 朔风点头,横刀立在她颈边,厉声道:“你抵赖也无用。” “沈夫人已经被抓,你们找杀手、买毒药的事,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殿下!” “还有多年前,陷害二小姐生母之事,此次会一并发落。” “我劝你,还是早早认罪的好。” “否则,可不会死得那么容易!” 沈清芫浑身血液都冰凉了。 她发着抖,几乎撕心裂肺地吼道:“我母亲是相府主母!你们无凭无据,怎能提前去相府抓人!” “燕濯绪,你身为太子,如此行事,就不怕我父亲参你一本吗!” “就算我们真要对那沈知意做些什么,那也是我们相府的家务事,与你们何干!” “她不敬长姐,不敬主母,难道还不能处罚吗?!” 燕濯绪神情冷冽。 抬手,挥了挥。 朔风一脚将她踹倒,扣住! “无凭无据?”燕濯绪冷笑,“你母亲的亲信,已经供认不讳,若有冤屈,就跟阎王说去吧!” “带走。” 说罢,像是看都不屑再看她一眼似的,旋身往外走。 沈清芫瞧着他的背影,忽然狂乱地笑起来。 燕濯绪。 重来一世,你还是独独对我这么狠心! “你以为沈知意是真心爱你吗?”她朝着他的背影,崩溃吼道,“她不过看上你是苍梧国太子,为了权势钱财,费心勾引你罢了!” “若有朝一日,出现一个比你地位更高的男人,她一定会离你而去!”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惯会演戏的贱人!” 被关起来的下场,她在梦中已经受够了。 今生今世,绝无可能再让自己落入那样的处境! 沈清芫猛一动作,拉过朔风手上的刀刃,往自己脖子上狠厉一划! 瞬间鲜血如注,倒在地上…… 飞溅的血液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沈清芫看着不远处的高大男人,不甘地喃喃。 “殿下……为什么不是我呢……” 她脖颈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朔风惊了瞬,起身,“殿下,如何处置?” 燕濯绪脚步顿住。 周身泛起寒意。 沈清芫刚刚说的那番话,确实刺痛了他。 若有朝一日,出现了权势地位更甚于他的男人,知意,会离他而去吗? 不! 他指骨攥紧,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决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若她要权势,他便将权势牢牢地握在手中! 绝不会让她离去! “裹着她的尸体,丢去沈夫人面前,看她招不招。” 他冷声落下一句。 便匆匆旋身,往沈知意的禅房方向走去。 …… 沈知意刚醒,便被搂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她有些懵,揉了揉眼睛。 “殿下?” 燕濯绪抱着她,神情有些阴戾。 “我们明日便成婚,好不好?” “明日?”沈知意转头,看向埋在自己颈间,气息沉郁的燕濯绪,微讶道,“殿下怎么了?” 燕濯绪深深闭目。 “没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什么接近他。 正如那沈清芫所说。 权势,名利,金钱,任何她喜欢的东西都有可能。 可不会单单是,为了他这个人。 明明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可不知为何,他此刻醋意酸胀,难以平复。 他一刻也忍不了。 只想马上昭告天下,让她成为自己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谁也抢不走。 沈知意柔声道:“殿下成婚是大事,就算我同意,陛下和满宫里的朝臣,也不会允许此事匆促落定呀。” 燕濯绪抬起头,有些执拗地看着她。 “父皇为了此事,筹备了数年,那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即刻便能举行婚仪。” “沈知意,你想跑也不能。” 沈知意愣了瞬,忽而笑开。 “我为什么要跑?”她倾身过去,拥住他,“我也想嫁给殿下。” 燕濯绪唇线抿直,却无法自控地深嗅她发间的香气。 “花言巧语。” 沈知意低低笑开,指尖搭着他的胸膛,道:“殿下可记得,年幼时,您曾在法华寺附近的照音湖边,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姑娘?” 燕濯绪怔了瞬。 大掌握住她的肩,“那是你?!” 沈知意点头。 那时,她跟随主母和长姐,一同去法华寺进香。 可路上,她和侍女,却被她们以马车损坏,不能载那么多人为由,扔下马车。 她们着急上香,乘马而去。 留她在山路中独行。 可到了照音湖边,却不知从哪里出来个黑影,将她和婢女一同推下湖去。 婢女丧命,她却因为求生意志强烈,熬到了燕濯绪救她的那一刻。 从那时起,她便决定,要留个有武功的婢女傍身。 这才找了沉璧。 沈知意从回忆中脱出,望向燕濯绪,弯起眉眼道:“殿下彼时,便有出家之意。” “可我在那时就已经确定,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到殿下身边去。” “我追逐权势,只是为了傍身。” “可若是为了你,这些东西,我都可以舍弃。” “殿下,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 “许是佛祖庇佑,让我能有机会,长长久久地伴在殿下身边。” “我很感激。”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殿下,可安心了?” 燕濯绪黑瞳中满是震惊,而后,巨大的狂喜从心中涌出,冲向四肢百骸。 他捧住她的脸,眼眸漆黑如深潭。 “这么说,你从那时起,就已经喜欢我了?” “从以前,到现在,只喜欢我?” 沈知意脸色微红。 “殿下,那时年纪小,只是仰慕罢了。” “才不是什么芳心暗许……” 她越说越小声。 燕濯绪剑眉一挑。 “还不承认?” 他压下身去,抵着她的鼻尖,气息深重,哑声道:“说。” “沈知意,说你喜欢我,只喜欢我。” 第326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29) 沈知意只觉得他身上的热度,透过他的指腹、鼻尖,还有距离咫尺的那张唇,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 烘烤她的灵魂。 她垂下眼皮,大着胆子往前凑近,压了下他的唇。 “殿下。”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她声音很轻,却十分笃定。 燕濯绪只觉得浑身的火焰都被撩动。 身体中的每一处血管,都好似岩浆涌动,在体内奔流窜涌。 他掐搂住她的腰身,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听从胸腔中溢出的,浓烈爱欲的召唤,偏头追吻,捕住她的唇。 先是缓慢、深柔地含吻,将滚烫的气息,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 等沈知意双颊晕霞,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再张开唇,让在热浪中浮动的小鱼,获得一点氧气,而后,便是猛烈的进攻索取,将她一下拉回热浪深海! 他卷住她。 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粗野至极地占领她口中的每一寸“土地”,直至她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毫无招架之力地抱住他。 她的本能亲近取悦了他。 燕濯绪抱着她,将她亲密无间地按抵在自己怀中,将他明明白白的爱和占有欲,摊看给她。 “是因为你。”他咬吻她的唇。 告诉她,是因为她,他才变得如此不同。 野兽一般,粗野凶戾。 可又饱含柔情。 粗粝的指腹,在她敏感的耳后摩挲。 沈知意想起昨晚的一切。 又感受着他的热度。 整个人都禁不住轻轻颤栗,连脖颈都羞红了。 “殿下……” 她想起那些堆叠而成的,惊心动魄的欢愉,足以溺毙她的欢愉…… 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有些后怕。 燕濯绪闷声低笑。 “别怕。” “今日要迎你回宫,不会再折腾你。” “不过……作为补偿……”他眸色暗下来,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身上,“在仪仗到达之前,你可以对我做些什么。” 他凑到她耳边,蛊惑低语。 “任你……为所欲为。” 沈知意瞳孔收缩一瞬。 指尖却下意识,捏了捏他的胸肌。 “做什么……都行?” 燕濯绪贴住她的额头,黑眸漾起无尽的爱意波光。 “嗯。” “都行。” 沈知意眸光亮了瞬。 “那……殿下给我摸摸吧……” 昨天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她也要一一偿还才行。 燕濯绪看着她充满期待,又隐有兴奋的小脸,整个胸腔也跟着怦怦跳动起来。 他半坐着,大字型撑靠到榻上,眉眼宠溺地望着她。 “但凭卿卿做主。” 沈知意心头一跳。 有些紧张地爬过去,指尖试探地触了触他的腰带。 见他仍是默许,便大着胆子,抽出腰带,将他两只手抓过,并在身后,绑在一处。 燕濯绪任她折腾。 沈知意打了好几个死结。 才绕回身前,解开他散落的衣襟,大着胆子,按上他的腹肌…… 朔风站在门外值守。 他听到里间传来的,燕濯绪低哑的闷哼,还有沈知意娇气的命令。 “殿下不准叫。” 他当真不叫了。 朔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殿下……如此听话?! 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想不到,郡主竟有这样的胆子…… 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又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和密密的接吻水声。 他耳根都红了。 蹭蹭蹭往外移了好几步。 又从怀中拿出两个纸团子,塞在耳朵里。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 迎他们回宫的仪仗没多久就到了。 沉璧端着太子朝服和郡主服饰,敲门进来。 看到地上碎裂的腰带,和一脸酡红,靠在燕濯绪怀中的沈知意,低下头偷笑。 “殿下,郡主,可要奴婢服侍?” 燕濯绪摆手,示意她将衣裳放在桌子上,“孤亲自来,你出去吧。” “是。”沉璧看他待小姐如此不同,心里也很欢喜。 放下盘子就出去了。 燕濯绪看着桌上的郡主服饰,搂着沈知意,道:“这两日要辛苦卿卿。” “郡主册封典礼过后,便是我们的婚仪。” “还有太子妃的华服等着你穿。” 他们互相为对方换上衣服。 燕濯绪拉着她坐在镜子前,拉过凳子,在她对面坐下,“我为卿卿描眉。” “好。” 沈知意看着他拿起眉笔,专注地,一点点在自己眉间勾勒,心头暖意融融。 不论他是谁,她只希望,这样的日子,长一点,再长一点…… 燕濯绪勾完最后一笔,看着她的脸,又俯过身去,在她唇上亲了下。 “殿下……”沈知意轻轻推开他,笑道,“要来不及了。” 燕濯绪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低笑:“卿卿很是迫不及待嫁给我。” 沈知意捶了他一下,“谁迫不及待了。” “我是怕宫里的人等急了。” “那多没礼数。” 燕濯绪顺势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是我,我迫不及待。” 他薄唇轻牵,道:“往后,卿卿就算无礼,也无人敢对你说些什么。” “我说了,卿卿尽可以,为所欲为。” “回去后,我会去父皇那儿为你求一道旨意,从今往后,若是我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尽可以随心发落我。” 既然这世上,再没有权柄能更令她安心。 那他就给她权柄。 除了她腰间,可以命令天下人的玉佩,还有他自己,也尽可以被她掌握。 沈知意看到他眼中,坚定不移的决心,像是忽然有了底气。 “殿下,谢谢你。” 燕濯绪忍住再次吻她的冲动。 拿出让朔风带来的另一枚玉佩,和她腰间的恰是一对。 递给她,“帮我戴上。” 沈知意帮他系在腰间。 燕濯绪拉起她腰上坠着的,两个月牙拼在一处,刚好是个完整的圆。 “卿卿。”他抬眸看她,语气低又沉,“我们,天生契合。” 沈知意脸一红,轻轻“嗯”了声。 他牵着她出门,将她抱上马车,回头,看了佛寺一眼,再无留恋地转头,登上马车,在夕阳沉落之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断云寺。 沈知意跟着他入宫,参拜。 见过皇上、太后、皇后,万万没想到,他们比燕濯绪还要心急。 恨不得她立刻过门。 沈知意度过了被万千宠爱包围,却又哭笑不得的两天。 终于,在繁琐的婚仪后,成了太子妃。 新婚当夜,喜烛高燃。 燕濯绪挑开她的盖头,看到她红妆耀目、莹白似雪的脸,一颗心终于落定。 “卿卿……”他低声唤她,“可还记得,欠我的恩情?” 他俯下身,扣住她的下颌,望进她柔和羞怯的眼底,哑声道: “今夜,便要你还我。” 第327章 殿下不礼佛,怎么夜夜爬我窗(30)(完) 沈知意满面晕霞。 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他的,欠他的恩情,便点点头。 “殿下要我如何还?” 燕濯绪捏捏她的脸,“怎么还叫殿下?” 他想起民间的那些妻子对丈夫的称呼,比这冷冰冰的“殿下”更显亲昵。 便道:“叫声夫君来听听。” 沈知意抬眸,那张姝色无双的脸,在烛火和红帐的映照下,更显绯红粉润,可爱得紧。 “夫君……”她软软唤了声。 燕濯绪眸色一暗。 大掌抄抱着她起身,“乖。” “夫君带你去喝合卺酒。” 他阔步走到桌边坐下,将她轻放在自己腿上,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她跟前。 “许诺,永不分离。” 他命令似的看向她。 眼底,却含着小心翼翼的期冀。 沈知意接过酒杯,勾缠他的手臂,对上他幽深晦暗的眸,轻声道: “我和夫君,永不分离。” “立了此约,便是死,也要遵守。”燕濯绪执拗重复。 在沈知意点头之后,终于放松。 他目光温柔,拂过她的眉眼,手臂用力,带着她,一同仰头喝下合卺酒。 沈知意放下酒杯。 就这样坐在他腿上,被他逼着,去解他的喜服…… 红烛摇曳,软被翻浪。 他比夜色更温柔地覆住她。 药浴疗程还未完全结束,可却有比那个更发汗的法子,可以慢慢治好她的身体。 燕濯绪顾及着她的身子,动作便十分克制。 缓又柔。 沈知意却觉得更加难以忍受。 她扭过头,连耳根都染红,盯着壁上晃动的烛火,细声道:“我、我其实……已经没大碍了……” 燕濯绪动作顿住。 喉结重重滚动。 俯下身,掰过她的脸,气息哑烫道:“卿卿说什么?” 沈知意浑身都羞成薄粉。 声音细如蚊蚋:“我、我是说……” “你不用忍得那么辛苦。” 燕濯绪呼吸滞了瞬。 他眼神一瞬间变得黏稠如墨,十指插入她指缝,将她双臂扣在软被上。 “那卿卿……便受住了。” 他再无隐忍。 直白而蛮横地释放自己的汹妄渴求。 沈知意没过一会儿便后悔了。 可指尖被他压按,抗议的声音也被他封缄在灼热的吻中。 燕濯绪浑身肌肉鼓动,戾气深重。 却融化在她的温柔中。 他在她含着湿气的眼底,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脸。 燃烧着的,含着无尽的贪和欲的脸。 他勾出自己最隐秘的瘾痛渴求,在她身上淋漓铺陈。 也无法自控地意识到。 于他而言。 这世间的一切,除了她,皆可尽数抛却。 爱欲成执,入骨噬心。 她满足他的瘾,却将自己变成他心中再也无法戒断的执念贪妄。 燕濯绪喉间滚出嘶吼。 热汗从胸膛、腹肌滑落,他捞着她起身,在她耳边印下无数个细密的亲吻。 “卿卿,该偿你的恩了。” 沈知意还在失神中,脑袋空茫茫的一片,刚听清他的话,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翻了个身。 “夫、夫君……” 她哀哀叫了声。 “别怕。”燕濯绪掌住她的腰,从身侧的矮几上拿过笔墨,有些恶劣地低叹,“卿卿学了我的字,可还未得精髓。” “今日,我便手把手教你。” 话落。 那蘸了墨的毛笔笔尖,便在心心念念的脊背上落点。 那是这世上最好的宣纸。 柔软如缎,雪白光洁。 沈知意惊叫一声。 却被他捂住唇。 “嘘……”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道,“卿卿可要专心。” “若只顾着哀吟,该如何感受笔锋转折呢?” “你的书法,就差了这道气势。” 他食指压住她的唇瓣,“现在,可以开始学了?” 沈知意羞得整个人都抖起来。 她闭上眼,轻轻点头。 眼前一片黑暗,触感就变得更加敏锐。 她晕红了脸,发现他在写的,是她之前临摹过他的《四十二章经》…… 笔墨酣畅,肆意挥毫。 墨色和雪色混杂,又被汗水洇开,和渴望一同蜿蜒。 他是束住她的镇纸,不让她游移。 燕濯绪一遍遍地,涂开那些墨迹,不厌其烦地再次书写。 夜很长,无人搅扰。 足够他们彻夜临摹,完成这场教学……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痛不已。 她红着脸想。 果然,昨晚是练得太狠了…… 燕濯绪不见踪影。 沉璧端着水进来,笑嘻嘻地过来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妃。” 沈知意脸色微红,“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殿下去哪儿了?” 她看了看窗外,似乎已日上三竿。 忙挣扎着起身。 “不行,我得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敬茶了。” “太子妃莫急。”沉璧笑着扶她起身,“殿下昨日就请了旨意,准您多休息些时辰,不必赶着去。” “殿下一大早就去面圣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吩咐过奴婢,要仔细小心地照顾好您。” “等他回来,再带您一同去敬茶。” “面圣?”沈知意疑惑道,“可有说是什么事?” 沉璧悄声道:“听说是那沈夫人,在狱中见到了大小姐的尸首,吓得疯了。” “她对谋害太子妃和您的生母一事,供认不讳。” “太子殿下,便是替您出气去了。” 沈知意一怔。 原是为了此事。 …… 燕濯绪回来时,除了带回沈夫人的死讯,还带了道圣旨。 是之前承诺给沈知意的,可以制衡他的旨意。 沈知意颇为动容。 “殿下……” 没想到,他真的愿意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燕濯绪将她拥在怀中,捏着她的下巴亲吻,“卿卿又叫错了。” “不过,日后,再也无人敢欺负你、小看你。” “就连我也不行。” “所以……”他眉目含情,定定望入她眼中,“卿卿往后,尽可以安心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他相信,有了这份安心。 谁也不能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也因此。 他要始终给她最好的。 沈知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唇角漾起浅笑。 “嗯,我就赖着夫君,哪里也不去。” 燕濯绪将她抱在怀中,心底淌了蜜似的。 “对了,我爹爹怎样了?”沈知意道。 燕濯绪眉眼冷下来,“陛下只罚了他三年俸禄,不过,我给沈夫人用枯血引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异议。” “你若嫌惩处不够,我日后,再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吃点暗亏。” “枯血引?”沈知意直起身,有些惊讶。 “嗯。”燕濯绪道,“当初她是怎么害你娘的,孤自然也要让她受怎样的罪,甚至比那更多。” “她服了毒,又亲眼目睹女儿的惨状,精神疯癫后便毒发身亡。” “这也算是她的报应。” 听闻女子生产时,会遭受这世上最可怕的疼痛。 所以,他让朔风把狱中的刑罚都给她用了一遍。 “不过,还是便宜她了。是以,我叫朔风把她的尸身,丢到乱葬岗去了。” 他摸摸她的脸,眉眼柔和下来,“卿卿可会觉得我狠毒?” 沈知意摇头。 “我知道,夫君是为了我,才做这些事的。” “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会觉得你狠毒呢?” 燕濯绪叹息一声。 吻上她的唇。 “有你这句话,我便做什么都愿意。” …… 斗转星移。 皇帝过了数年,便宣告退位,将江山交给燕濯绪打理。 燕濯绪收服了周边小国,一统边疆,做了权势滔天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帝王。 而沈知意,是他唯一的妻。 他们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尊荣无双,却也相濡以沫的一生。 死后,也葬在一处。 正如他们生前所承诺的那样,生死,不离。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听障少年,阴鸷学霸,科技新贵。 从小便被母亲抛弃,遭受父亲的长期暴力,导致右耳听力丧失。 会说话,但性格孤僻不爱说,家境贫寒。 在学校也没什么人缘。 可是,他却能听到沈知意的心声。 “世界喧嚣,唯有你让我安宁。” “世界寂静,唯有你是我唯一能听到,也只愿意听到的声音。” PS:大学校园,男主主修计算机,辅修微电子,双学位科技大拿,毕业后研发芯片一举成名,成为投资者竞相争抢的对象。 女主人设: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家财万贯。 小时候在境外走丢,在Y国被一个有黑道背景的家族收养,养父母极其疼她;长大后被亲生父母找回,接回国,成了千娇万宠的京城大小姐。 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可能是长途飞机颠簸的苦。 黑发公主切,御姐外表。 牢记自小受到的家族训诫,为了树立“威望”,在学校时常扮演一个话少,但不好惹的恶女。 实际内心是个反差萌软妹。 心地善良,身手极佳,会多国语言。 * 沈知意是A大公认的恶女,嚣张跋扈,无人敢惹。 她看上了黎衡。 那个总是戴着助听器的,话很少的阴郁学霸。 阿涅洛爹爹告诉过她,看上的东西,就要千方百计地得到。 他的脸无可挑剔,身材却还差点意思。 太瘦了。 但没关系,对于如何训练男人,她从小就耳濡目染。 她威胁他。 让他乖乖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拍各种服饰场景的照片。 她锻炼他。 让她做他的校园代跑,给他钱和饭,在他引体向上的时候,借着检查训练成果,放肆大胆地摸他。 她护着他。 替他教训那个该死的暴力酒鬼爹,赶跑那些要债的,和学校里欺负他的人。 她想,现在该得到一条忠心又温顺的狗了吧? 可是不。 她被他压在墙上,亲得脸蛋红红,晕头转向。 还捏着她的下巴,跟她说:“大小姐,你的心声,真的很吵。” 该死!他全都是装的! 而她的秘密,都被听光了! …… 全校都在赌,恶女什么时候追到学霸,玩腻他。 却无人知晓。 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刻意安排,费心接近。 自卑? 那是弱者才有的东西。 他只知道,想要什么,即便伪装孱弱,利用自己的凄苦,都要千方百计地得到。 他想要她。 从第一眼,便如此笃定。 第328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 【嗷!我新做的美甲!疼死了。】 一道清甜的声音骤然响起。 黎衡仰躺在学校草地上,眉心微皱。 睁开眼,拿下盖在脸上的书本,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声音是从里头传来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助听器。 明明已经摘掉了,怎么会听得这么清楚? 他动了动指尖,坐起身,拨开一点枝叶,往里望。 一群头发颜色各异的混混,押着一个刺头青年,像是在警告威胁。 他们之中打头的,是一个黑发公主切的少女。 她面色很冷。 唇红齿白。 脸蛋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此刻紧咬着牙关,眉心微蹙,像是隐忍。 是她的声音? 黎衡褐色的瞳仁,透过镜片,沉而缓地落在她脸上。 又听到了那阵声音。 【这人的脸怎么这么硬。】 【打一巴掌,还把我指甲给劈了。】 【不行,这么多小弟看着呢,忍住,忍住。做老大的,必须处变不惊。】 她嘴巴没动。 黎衡微微眯眸。 视线下坠,落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上。 黑色的蝴蝶结美甲,更衬得她指节纤细,修长莹润。 她皮肤很白,指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透明。 一双娇生惯养的手。 黎衡看到她微不可察地蜷了下手指。 他心中升起疑窦。 怎么回事? 他刚刚听到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那群小弟嘴巴张合,似乎在她旁边说了些什么。 黎衡看到她点头。 而后神情冷漠地抱臂,往后退了步。 小弟便上前,唰唰往那刺头青年脸上打了两巴掌! 另一个也跟着上前,往他肚子上狠踹了两脚。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哼哼,小弟就是这么用的。】 【人渣,叫你还敢欺负女生!】 这个刺头,脚踏三条船,把其中一个女生的肚子搞大了之后,还让她贷款去打胎。 现在人都还在医院躺着。 沈知意觉得,现在只打他一顿,已经是很便宜了。 黎衡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好像…… 听到了她的心声! 这事太超脱常理,他立刻翻出口袋里的助听器,戴上。 小弟们的声音,这回也清晰传入耳中。 “意姐,现在怎么处置?” 沈知意冷呵了声,“把他衣服脱了,背后写上‘我是渣男’,丢到校门口去。” 红毛小弟竖起大拇指。 “还是意姐会整人。” 他贱兮兮地凑上来,“要全脱吗?” 沈知意双手抱胸,睨他一眼,“留条内裤吧。” 【全脱了,那是惩罚他还是惩罚路人?】 【笨死了!】 【这个脑子不好,只会拍马屁,不可重用。】 “得令!”那小弟挥挥手,叫了两三个帮手,架着尖叫的渣男离开了。 黎衡眸底讶异之色更浓。 还真是她的心声。 沈知意朝他的方向过来。 黎衡压眸起身,正想掉头离开,被一个眼尖的黄毛小弟叫住。 “那边的!站住!” 他冲过来,挡在黎衡跟前。 “哟,原来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大学霸,黎衡啊。” 他朝黎衡身后的沈知意问了句,“意姐,他肯定都看到了,要不要收拾?” 要是去举报他们殴打同学,那就麻烦了。 黎衡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转过身。 平静淡漠的眼神,直直落在沈知意脸上。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 沈知意最先见到的,是他无框眼镜上薄薄的反光,将他眼底的神色遮得有些模糊。 而后,便是他被风吹起的额发,和全然出现在她眼前的,薄凉深邃的脸。 如山,如玉。 又像是一株陡然被阳光照亮的,湿漉漉的植物。 沈知意闻到香樟树的味道。 清冽微苦,又带着雨水滋润过的潮气。 “意姐,怎么说?” “要不要打?” 黄毛小弟又问了句。 沈知意回过神,心声比她说出口的话,更先一步到达他的耳膜。 【打打打,这是我未来老公!打什么打!】 【真没眼力见。】 【我看你比较欠打!】 【爸爸说的没错,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我们系居然有这么帅的人,我到现在才发现,真的是我不去上课的报应。】 黎衡:…… 沈知意心里热闹,脸上却高冷得很,挥挥手。 “让他走。” “可是……”黄毛小弟犹豫一瞬,看到沈知意的臭脸,立马放下横着的胳膊,警告似的瞪了黎衡一眼。 “你敢去举报就死定了!” 黎衡挑挑眉。 没说什么,拔步离开。 他听到沈知意在身后问小弟,“明天几点上课?” 他薄唇微抿,抬手,推了推眼镜。 原来…… 喜欢他这张脸啊。 褐色眼底闪过微光,他撩起眼皮,直直离开。 第329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 翌日,沈知意起了个大早。 她在装扮豪华的校外私人别墅,选了套一字领的黑色连衣裙换上。 又往脖子上,系了条黑色的丝绒细带,打成蝴蝶结。 “这样看起来,乖一点了吧?” 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点头,拎上包包就出门了。 学校,教室。 沈知意一进门,就看到了独自在第一排坐着的黎衡。 他的侧脸实在太过吸睛,让人完全注意不到他右耳的助听器。 沈知意走过去,将早餐放在他桌面上。 “早啊,黎衡同学。” 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一茬又一茬的窃窃私语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雾草,我没看错吧?!大小姐沈知意居然来上课了!” “还给黎衡带早餐!” “她是在追他吗?” “学校论坛要炸了。” 这两位都是学校的颜巅选手,可神奇的是,两人都没多少追求者。 对于沈知意,是不敢。 对于黎衡,除了他的听障和贫穷,还有他本身疏离阴郁的个性。 就算真有喜欢他的,也大多是不敢靠近的暗恋。 有的怕伤到他的自尊。 有的怕伤到自己的。 黎衡握着笔尖的手顿住,撩起眼皮,看了沈知意一眼,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垂下眸,重新扎进书本中。 教室里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竟敢无视大小姐。 他们有些紧张地互相靠在一起。 生怕沈知意在教室里动手,掀桌踹凳,殃及池鱼。 沈知意却跟没事人似的耸耸肩,绕过桌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一堂课下来。 教室里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学霸和校霸,同时坐在第一排,一个听课,一个睡觉…… 更诡异的是,大小姐明明没做什么,黎衡却像是十分难以忍受似的,猛地按弹笔帽,转头对她冷冷吐了句:“闭嘴。” 连老师的嘴都闭上了。 教室静可闻针。 沈知意更是一头雾水。 黎衡看着她懵然一瞬的脸,和短暂消失的心声,揉了揉眉心,掀眸对老师道:“抱歉,我刚刚耳鸣了。” 老师点头,重新开始讲课。 枯燥乏味的课程,像催眠曲一样响在耳畔。 加之起了个大早,沈知意眼皮打架,彻底睡过去。 黎衡余光瞄到她被手臂挤压得微微变形的脸。 脸颊的几缕碎发,跟着她的呼吸,轻轻浮动,有几根,甚至贴着她微嘟的唇。 红,黑,白。 每一道色彩都分明。 黎衡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垂下眼睫。 握着笔的指骨缓缓收紧。 他没再听到那些,堪称骚扰的心声。 可却不知为何,无法静下心。 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唔……他嘴巴看着好软,想亲。】 【喉结好大。】 【鼻子好挺,好像雕塑,不知道接吻的时候会碰到我的脸哪里。】 【衬衫怎么扣那么紧,不过腰好细……】 黎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发现刚刚在纸上的演算,像被人按了停止键,再没进行到下一步。 课间休息。 沈知意跟着铃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刚想摸出包包里的小镜子补妆,忽然在包包夹层,看到了一张照片。 她疑惑皱眉。 抽出那张照片,看清后,桃花眼倏地瞪圆。 这…… 这这这…… 她下意识将照片盖在胸前。 不动声色地左右看看,见黎衡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另一列的位置上了。 和他刚刚坐的位置,隔着一个过道。 她趁着大家都在玩手机,无人注意,又翻开照片看了眼。 照片里,黎衡屈膝坐在光线昏暗的地板角落,靠着墙壁,一只手肘支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就那样垂在镜头前,极有张力。 另一只手扯住自己的衣领,往一侧拉开,露出一大片胸前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若单是这样的动作,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偏偏,他的表情,比光线还暧昧…… 黎衡仰着头,修长的脖颈上喉结突兀,可脸上却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微微张唇,视线垂落,望向镜头。 眉心还紧紧锁着。 像是极热。 沈知意像是隔着照片,被那眼神烫到,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她的脸也跟着红了。 她倏地一下盖住照片,呼了口气,又马上将它塞到包包中。 【这是哪个小弟开窍了,这么快就帮我弄来了这么出格的照片。】 【得重用提拔啊!】 【不对,黎衡为什么会拍这样的照片?】 她偷偷瞄了黎衡一眼。 见他仍握着笔,专心致志地盯着书本,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视线扫过他的袖口、衣领,衬衫下摆,还有那双被洗到发白的球鞋。 轻嘶一声。 【他不会因为缺钱,在外面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营生吧?】 【拍这种照片拿去卖?】 黎衡写字的手顿住。 沈知意脑中却电光一闪。 【要真是这样,别人能买,我怎么不能买?】 【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张脸,看着真的太爽了。】 她想起自己在网上刷到的那些男菩萨,默默咽了下口水。 【要是黎衡穿上那些衣服……做出那些动作表情……】 沈知意光想想。 就觉得自己在学校的日子有盼头了。 她背好包包,倏地起身,走到黎衡跟前。 屈指,敲了敲他的桌面。 表情倨傲冷漠,“喂,出来一下。” 周围的同学闻到八卦气息,唰唰唰抬头。 “大小姐睡了一觉想通了,无法原谅黎衡拒绝自己的事,终于决定收拾他了吗?” “她带的早餐,黎衡碰都没碰。” “还避大小姐如蛇蝎,上课上到一半换座位,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黎衡听着那些议论,默了瞬,放下笔起身。 他低眸看她。 沈知意呼吸一滞。 【要昏古去了……】 【怎么凑近看,更帅了啊?】 【不对……这不就是刚刚照片里,那个垂眸的视角吗?!】 【呜呜呜……老公老公老公!】 黎衡:…… 好吵。 他越过她,拔步往外走。 沈知意回过神,表情很臭地跟上他。 “大小姐脸都气红了。” “我赌十块钱,黎衡等下,绝对会被揍的很惨。” 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黎衡站定。 刚转过身,沈知意就气势凛然地往他胸口,拍了一张照片。 “大学霸,看看。” 第330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3) 黎衡垂眸,视线落在她按在自己胸口的指尖。 她力道很重。 所以心口也跟着,重重跳了下。 他抬手,覆上照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沈知意倏地收回手。 黎衡顿了下。 翻开照片,垂下眼睫,脸色忽地白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知意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清冷疏离,断句沉缓。 在空无一人的楼道中,带着空荡幽哑的回响,听着格外入耳。 沈知意看着他苍白的脸,终于像只傲娇的猫一样,立起尾巴。 【哼哼,抓住你的把柄了吧。】 “你别管。” “你就说,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黎衡捏着照片,指尖似乎有些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知意。 “你想做什么?” 褐色的瞳仁,在镜片后闪着晦暗的光。 沈知意逼近一步。 想起阿涅洛爹爹警告别人的样子,微微挑唇,眼神直直摄住他。 “如果不想我把你拍这种照片的事泄露出去,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拍拍他的脸。 “懂了吗?” 黎衡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像阴冷湿滑的蛇,在她放大的五官上慢慢滑过。 又不动声色地变得柔和、畏惧。 微凉的指尖触感,似乎还留在他脸上。 黎衡像是不堪受辱,抿唇,眼神倨傲道:“我没那么多时间围着你转。” 沈知意扬眉。 “我懂,你要学习的嘛,大学霸。” “这样。”她眼神一转,闪过狡黠光彩,道,“你拍十张照片给我,我就放过你。” “十张?”黎衡皱眉,“什么照片。” 沈知意点住他手中捏着的照片,按在他腹部处,用力戳了下,“就这样的啊。” “不过,穿什么衣服,摆什么动作,都得我说了算。” 她力道很大。 黎衡跟着往后晃了晃身子。 靠在楼道墙壁上。 碎发晃荡,搭在他镜片上方,遮住眼底神情。 沈知意见他沉默,心中咯噔一声。 【考虑这么久?】 【是不是十张太多了?】 “好。”他掀起眼皮,淡声开口。 沈知意舒了口气。 【还好刚刚忍住了,没有提前松口,减少照片数量。】 【要不真是亏大发了。】 她一手抱胸,一手托腮,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唔……我想想,第一张照片,拍什么好呢。” 【得回去翻翻那些男菩萨的视频了,找个最刺激的,让他换上。】 【不不不。】 她很快在心中自我否决。 【还是找个一般刺激的,万一第一张照片就太过火,把他惹毛了,反口不干了怎么办?】 【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黎衡垂下眼睫。 男菩萨?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沈知意松开胳膊,夺过他手中的照片,重新塞回包里。 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在他跟前晃晃。 “加个好友。” “以后拍好了,直接发我。” 黎衡沉默一瞬,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扫码加了她的好友。 只不过因为卡顿,耗费了点时间。 沈知意余光瞥了眼他的机型。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 【这手机这么古早,能拍得清楚吗?】 【不行,任何一丝细节,我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她拉住黎衡的腕,往楼下走。 “做什么?”黎衡拧眉,挣开她的手。 腕间,却还留有她的温度。 像烙印上去似的,挥之不去。 他心底升起点点躁意。 脸色阴沉下来。 沈知意回头,盯着他抗拒的神情,扯了扯唇。 “不想我打晕了拖你走,就自己跟紧。” 她不再看他,转身,自顾自下楼。 耳朵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三,二……】 黎衡迈开大长腿,缓步跟上。 沉稳的脚步声落在她身后的楼梯上,沈知意微微牵起嘴角。 【这才对嘛。】 【一直这么听话地做本小姐的狗,该多好?】 【哼哼。】 她暗暗发誓。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听话的……狗? 黎衡看着她的背影,长发垂落腰际,乌黑的发尾,跟着她的动作,扫过她纤细的腰肢。 他推了推眼镜。 嘴角扯出个冷意十足的讽笑。 目光却黏稠晦暗,顺着她绸缎般的发,往下淌。 两人很快到了校门口。 “带我去哪儿?”黎衡看着打开的车门,犹豫一瞬。 沈知意推着他进去,“叫你跟就跟。” “问那么多做什么。” 他抿唇,弯身上车。 沈知意带着他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手机店。 她直接进去,拿了个最新款的手机,配置拉到顶格,丢给店员,“刷卡。” 她付了钱,将手机塞到黎衡怀中。 “用这个给我拍。” 黎衡神情很冷,并未伸手去接,“我有手机。” 沈知意“呵”了声,直接动手,抽出他口袋中的机子,砸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了碾。 “现在,没有了。”她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威胁道。 “你!”黎衡气得胸膛起伏。 “我怎么?”沈知意脸上带着十足恶女的笑,仰起脸,脚上力道又重了些。 屏幕碎裂。 沈知意故意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再啰嗦,我踩的就是你。” 黎衡低头。 看到她包裹在小羊皮高跟鞋中的脚。 脚背弧度因为用力而微微弓起。 他能看到白皙皮肤下,浮动的淡青色血管。 踩住他? 镜片后的眼闪过一隙暗光。 他薄唇抿紧,一言不发。 沈知意松开脚,将裂开的手机踢到他脚边。 “自己把卡拔出来换上。” 她双臂抱胸,“本小姐可没那么多耐心,在这陪你耗。” 店员吓得僵在那儿。 正想打破尴尬,过去帮忙换,黎衡蓦地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手机。 他身量高大,骤然蹲下去时,凑得离她的腿极近。 沈知意几乎都能感觉到,他喷薄在自己小腿上的呼吸,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两步。 黎衡指骨顿住。 很快捡起手机,拿过顶针,利落拔出电话卡。 沈知意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将卡装到新手机里,视线从他冷锐的侧脸,下滑到手臂、腰身、腿。 【唔,还是瘦了点。】 【这样拍出来的照片,能有张力吗?】 她要健壮的,恰到好处的肌肉,和绝对健康的身体。 可不是病殃殃的一条狗。 万幸,她从小就耳濡目染,亲眼见过阿涅洛爹爹,是如何将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训练成野狼一般的顶尖人才。 她要一一效仿,将他训练成,她最想要的样子。 沈知意抬抬眉。 【唔……我想想,第一步是……】 她抬起头,唇角微扬。 【威胁。】 第331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4) 黎衡沉默着,摆弄手机。 威胁? 他眼神漫上一层薄光,隐在镜片后,动作却变得自如起来。 卡片入槽,他按下开关。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像期待的庆祝乐章。 开机了。 等他弄好手机,两人已经出来十五分钟了。 沈知意走到店外,弯身钻进车里,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关上门。 黎衡站在街边,刚刚弯起的腿放直。 眼神下垂,盯着紧闭的车门。 沈知意摇下车窗。 支肘靠在窗边,懒洋洋地看着他。 “不会还指望本小姐送你回去吧?” 她扬起下巴,对他恶劣一笑,“大学霸,自己走回去哦。” “距离下节课,还有二十分钟,要跑快点。”她眨眨眼,伸出食指,点了点手表,“否则,赶不上点名,拿不到全勤,奖学金就泡汤咯。” “没有奖学金,我们的黎衡同学,该如何生活呢?” 她眼神无辜,像是很为他苦恼。 黎衡盯着她翕动的唇。 绯红柔软的唇瓣,看起来那么无害、甜美。 却在阳光下,挑着恶劣的弧度。 在它紧紧闭上之后。 他听到她的心声。 【戳他的软肋和伤口,血淋淋掏出他的自尊,再践踏、破坏,就能激发出最黑暗的愤怒之火。】 【一旦燃烧,便有爆发潜力的巨大威力。】 【谁也不敢小瞧的威力。】 【阿涅洛爹爹,我学得很好吧?】 【要让狗成为一条狗,必须先让它看到自己的獠牙,和喉咙中,低吼嘶哑的吠叫。】 【那是只有愤怒,才能激发的吠叫。】 她弯眸,冲他笑。 伸出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而后转头,摇上车窗,命令司机开车离开。 车子启动。 沈知意稍稍回头,在后车窗中,看着逐渐缩小的黎衡。 他站在那儿,像个被戏耍的句点。 而后,他跑起来了! 追着车,追着她。 沈知意满意地勾起嘴角,转过头。 等着吧,黎衡。 我会把你训练成身材最好、体格最棒的小狗。 到时候,可要给主人好好摸一摸哦。 她又掏出照片,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上扬,嘿嘿暗笑。 “小姐。”司机叫了声。 沈知意立刻板起脸,若无其事地收起照片,“怎么了?” 司机从后视镜中瞄她,“咱们回学校吗?” “当然。” 沈知意勾了勾唇。 从今天起,她要每天去上课。 更何况,等会儿,她还要亲自验收他愤恨的眼神。 带着那样的情绪。 今晚要他拍的第一张照片,一定很有张力…… 沈知意想到刚刚定好的主题,耳朵又热起来。 她伸出手,在脸颊边扇了扇。 沈知意回到教室,在位置上坐了没多久,黎衡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他单手搭在教室门框上,呼吸急促,嘴唇苍白,脖颈却发红。 额上都是密密的热汗。 上课铃刚好响起。 他压着视线,平复了下呼吸。 推了推湿滑的眼镜,带着死神般的煞气冷意,向沈知意走去。 他看了她一眼。 眼神带刀似的,贴着她的脖颈慢慢滑过。 沈知意双手抱胸,扬眉,靠到椅子上。 “时间刚刚好呢。” “大学霸,真有实力。” 她伸出长腿,踢踢过道另一侧的椅子,“坐。” 【唔……发汗的样子,更帅了呢。】 黎衡盯着她笑开时,莹润的贝齿,还有说话时,藏在那些贝齿后头的,一闪而逝的舌头。 是尖的。 看起来却那么柔软。 黎衡垂下眸,感觉喉咙有些干燥。 运动后的灼热让他难以忍受,他呼吸急促,无声喘气。 一颗心在胸腔里撞来撞去。 比她的心声还吵。 黎衡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捏拳走到她定好的位置,坐下。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嚯! “黎衡真的被沈知意整了!” “这是让他去跑步了吗?” “都知道他身体不好,看重考勤,大小姐偏偏让他课间去跑,这也太杀人诛心了。” “你们瞧他看大小姐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这得多恨啊。” …… 助听器有些偏移,黎衡伸手,调整了下位置。 又摘下眼镜,擦了擦。 半湿的额发垂在他深锐的眉眼上,显得性感又难以接近。 众人更加同情。 只有沈知意托着腮,欣赏似的掠过他的眉眼。 【唔……喉结都红了。】 【不敢想要是动起来,会有多性感。】 【真想帮老公擦汗。】 【可惜,正在气头上,会打人呢。】 【诶!喉结动了!】 黎衡扭过头,避开她的打量。 剧烈运动后的耳根红意,却久久未退。 …… 下课后,黎衡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东西,再没看沈知意一眼,离开教室。 沈知意耸耸肩,没再折腾他。 运动了一上午,应该让他好好吃个饭。 食堂。 黎衡端着餐盘,避开人群,往角落餐椅走去。 有个穿运动衫的男生看到他,冷笑了声,故意绕到他身后,在经过他的时候,用胳膊重重撞了他一下。 哗啦—— 餐盘跌落。 食物撒了一地。 黎衡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回过头,看到他的脸。 是学校有名的富家公子哥,体育系的窦天纵。 曾经追过沈知意。 也是唯一一个,明目张胆地追过她的。 “不好意思啊,同学。”窦天纵伸手,点点自己的右耳,嘲讽似的开口:“不过,我刚刚叫过你了,但是你好像没听见。” 他的笑容挑衅意味十足。 黎衡当然能轻易辨出,那股竞争的敌意。 他撩起眼皮。 看到不远处出现的那个熟悉身影,眼底冷意褪去,转而划过一道暗芒。 他轻轻扯唇,“是吗?” “刚才没听到,现在听到了。”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窦天纵,薄唇轻掀,道:“好大一声狗叫。” “你他妈说什么!” 窦天纵轻易被激怒。 猛地上前,攥住黎衡的衣领。 他咬牙威胁,“我警告你,离沈知意远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午她带你去买手机了”,他脸上不屑又嫉妒,“黎衡,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一个又穷又聋的,也配跟她站在一起?” “你连给她做狗都不配!” 他动静很大,很快吸引了食堂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黎衡看到沈知意朝他走来。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你很想给她做狗?” 他牵起一点唇角。 “可惜,你连个又穷又聋的都比不过。” “真是废物啊……” 窦天纵瞪大眼,气得目眦欲裂。 “你他妈找死!” 他攥起拳头,猛地朝黎衡挥去! 第332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5) 窦天纵挥起一拳!砸向黎衡的左脸! 他唇角立刻流出血。 黎衡却扯了扯唇,额发遮住眉眼,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笑。 窦天纵彻底被激怒。 “我他妈让你笑!”他又挥起一拳。 刚想砸下,腿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 窦天纵嗷叫一声! 松开黎衡的衣领,吃痛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沈知意收起腿,从他身后绕过来。 窦天纵看到她,刚冲上来的愤怒,瞬间堵在脸和脖颈上,“知、知意……” “大小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两个小弟从后面跟过来。 一个黄毛,一个红毛。 特别扎眼。 “下次再敢叫得这么亲昵试试看呢?”黄毛小弟挥了挥拳头,警告意味十足。 窦天纵看着沈知意,单手往后,摸着被她踹疼的地方,不说话。 腿上传来的痛感,变成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整张脸变得通红。 黎衡看在眼里,神色蓦地冷了。 “你就让别人这么欺负你?”沈知意掐住他的脸,左右转了转。 【幸好不严重。】 【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 【他是笨蛋吗?】 【就这样乖乖站着让别人打?!】 她有些生气,“别人打你,你就不知道还手吗?” 黎衡吃痛,轻轻“嘶”了声。 沈知意放缓力道,皱眉道:“知道痛,下次就打回去。” 黎衡不说话。 就着她掐住自己的姿势,睨眼看她,镜片后的视线像淡色的琥珀,将她裹在其中。 他想到刚刚,她拨开人群,朝自己奔来的样子。 脸上是要杀人的神情。 可长发飘在脸颊两侧,看着很美。 他眸色暗下来。 目光像黏稠的蜜,浸在她脸上。 “嗯。”他声音很低,比他的目光还沉。 唇间呼出的气,沿着她的虎口流淌,一路往下,覆住她手背上的肌肤。 沈知意突然觉得有些热。 脸热,指尖也热。 她松开手。 黎衡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是他先挑衅我的!”窦天纵愤怒道。 沈知意转过身,“你是说,你走在路上,他莫名其妙过去侮辱了你一句,然后你才准备打他的?” 她看向一旁的地上,“餐盘也是他自己摔在地上的?” 窦天纵辩解的话噎在嗓子眼。 心虚道:“我是不小心撞到他的,是他自己没听到我的话。” “道歉了吗?”沈知意冷冷道。 窦天纵:“什么?” 沈知意:“我问你跟他道歉了吗?” 窦天纵咬牙,刚想问她为什么护着那个聋子,黎衡接过他的话。 “道过歉了。” 他淡声开口,盯着沈知意的脸,一字一句道:“他说,抱歉,但谁叫你是个聋子。” 窦天纵瞪大眼。 “黎衡!你他妈死绿茶……” 啪——! 沈知意转身,狠甩他一巴掌,攥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再靠近我?” 她微微眯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恶女,“我是不是也警告过你,不会说话,以后就不要说话。” 她丢开手,将他掼在地上。 “这么喜欢打人,我就让你打个够。” 她挥挥手。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将窦天纵压住。 “把他带到外面去,找棵树,让他好好打!打到他准备和黎衡真心实意地道歉为止!” “好咧!”小弟们提着他就往外走。 意姐的意思他们很明白。 打不到手心红肿破皮,像黎衡一样出血,是不可能让他停的! 窦天纵愤怒挣扎。 “沈知意!我跟你才是门当户对!” “你凭什么护着那个穷鬼?!” “门当户对?”沈知意冷笑,“信不信我明天,就能买下你爸爸的公司?让你们全家喝西北风?” 窦天纵不说话了。 只是死死瞪着黎衡,“我不配,他更不配!” 沈知意没再理他。 转身,看了黎衡一眼,“跟我来。” 她拉住他的手,走到食堂的角落,在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 围观的同学自觉散开。 连停在他们附近都不敢。 只是八卦的气氛却阻挡不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没多会儿,学校论坛就出现了一个帖子。 「确认了,大小姐看上黎衡了。」 底下众人纷纷跟帖。 「又是故意折腾,又是当面保护的,这特殊对待不要太明显了。」 「大小姐爱上学霸了。」 「黎衡什么性格你们不知道?我赌五毛钱,大小姐很快就会碰壁,然后铩羽而归。」 「大小姐长成那样谁能不动心?我赌一块钱,黎衡撑不过两周,就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那是石榴裙吗?那是铁皮铆钉裙。」 「管它什么裙,开赌!」 …… 论坛上讨论激烈。 当事人在食堂一角全然不知。 沈知意拿出包里的湿纸巾,抽出一张,“脸凑过来。” 黎衡弯下身,将脸送过去。 沈知意拿着纸巾,帮他一点点擦掉嘴角的血迹。 她此刻心声一片安静。 黎衡垂下眸,眼皮动了动。 居然,什么也没想吗…… 沈知意细细查看过他脸上的伤,确认只是嘴角出血,才终于松了口气。 许是脸上的表情太过放松。 她又板起脸,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以后你的脸,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要是让人把它打坏了,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没有?!” 黎衡掀起眼皮看她。 半晌后,才道:“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沈知意正想收起纸巾,黎衡盯着她细白的指尖,也抽出一张,拉过她的手。 摊开掌心,一点点擦拭。 沈知意:? “你做什么?”她想抽回手,被他拉住。 沈知意这才知道,他力气很大,真要扣住你的时候,居然难以挣脱。 黎衡抿着唇,有些执拗地盯着她的掌心。 “刚刚弄脏了。” 沈知意以为他说的是,刚刚帮他擦伤口的事,撇撇嘴道:“就你那点血,脏不了。” 黎衡沉默。 固执地擦过她手掌的每一处地方。 缝隙转角。 关节指腹。 每一处都小心仔细地擦拭干净。 他指骨修长,指腹和掌心却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地压按着她的肌肤。 甚至因为动作变化,一点点揉捏过她的手。 【好痒……】 【怎么感觉怪怪的……】 沈知意脸色微红,下意识缩回手。 黎衡顿了下,加大力道捏住,抬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和不自觉撇开的视线,镜片后的眸动了动。 “你看我干嘛?!”沈知意羞恼,用脚踢了他一下。 “快点放开!” 第333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6) 黎衡薄唇抿着,微低下头,垂落的碎发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松开手。 沈知意倏地起身,叫了个小弟过来。 “去,帮我打两份饭来。” “得咧。” 黎衡起身,拿出饭卡,“我自己去。” 沈知意将他按回座位,压着他的肩,直视他道:“以后,你吃什么,也要由我说了算。” “我对照片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你得好好练。” 她视线下落,直勾勾盯着他的胸腹。 【唔……要不今晚,叫他解开来拍?】 【还没看过长啥样呢。】 她抽出他手上的饭卡,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点钱,够吃到我要的量吗?” 黎衡眼神黯下来。 “这些钱,以后我会还你的。” 沈知意笑了声,“大学霸,你成绩那么好,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以结果为导向吧?” “我呢,不在乎你这点钱,我只在乎你有没有练出我要的肌肉。” 她将他的饭卡丢回桌上。 “要是你想着还钱,耽误了训练,我可不会这么好心照顾你。” 她倾身过去,凑近他的脸,低声道:“记住了,我不是搞慈善的。” “我是搞投资。” “懂了吗?” 黎衡对上她的眼,闻到从她垂落的发丝间传来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和她眼底的攻击性全然不同。 柔软,香甜,馥郁。 他蜷了蜷指尖,颔首。 沈知意直起身,发尾扫过他手背。 黎衡挺直脊背,大掌收紧。 小弟很快端来两份饭。 荤素搭配,样样齐全。 沈知意推了一份,到黎衡面前。 “我花钱买你的时间,和花钱买他们的一样,没什么不同。”她指了指笑嘻嘻的小弟,“只不过,他们心甘情愿,这让我的办事效率变得很高。” “如果你也心甘情愿,相信你的效率,也会变得很高。” 小弟激动点头。 “没错没错,意姐给我们一个月好几万,吃喝另算,这不比混日子强吗?” “我现在做什么都贼有干劲!” 黎衡:…… 沈知意忍俊不禁,摆摆手,“行了,你们也吃饭去吧。” 小弟们互相看了眼。 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笑嘻嘻地互相推搡着走远。 沈知意拿着筷子,将盘子里她不喜欢的菜都挑出来,偷偷瞄了黎衡一眼。 【都忘了先问问他的口味了。】 【万一他和我一样挑食怎么办?】 黎衡默了瞬。 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囫囵放入口中,开始咀嚼。 早上跑了一路,又上了几节课,是有点饿了。 沈知意眼神亮起。 【原来是不挑食的小狗。】 【好乖。】 【想亲。】 黎衡咀嚼的动作骤停。 他盯着她被菜油染得发亮的唇瓣,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收紧。 沈知意将她挑出来的那些菜,全部放到黎衡盘子中。 【唔,能吃就多吃点。】 【这身板也太瘦了。】 夹完菜,见黎衡眸色复杂地盯着她,板起脸,嗤了声。 “怎么?还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你也就配吃本小姐不要的垃圾。” 黎衡:…… 垃圾? 他盯着盘中多出来的那些菜,堪称丰盛。 视线慢慢滑过。 有什么东西却留在了心底。 她不爱吃茭白、纯瘦肉、芹菜、藕片…… 凡是稍微难咀嚼点的菜,稍微硬点的菜,通通不吃。 很是娇气。 黎衡拿起筷子,沉默着,将那些菜一点点吃光。 他不浪费,沈知意心情很好。 “喂,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校园代跑?” 黎衡抬起头。 沈知意凑过去,眼神发亮,“跑一次,给你一千,怎么样?” “我看你早上跑得挺好的。” 黎衡皱眉。 “耍我很好玩?” 跑一次一千。 撒钱也不过如此。 沈知意嗤了声,“是啊,你也就配一千。” “我请别人跑,都是三千一次,但是你呢,因为特别碍眼,所以只有这么点。” 【早晚一次,能近距离看到他发汗的样子,想想就带劲。】 【我这言语侮辱应该够味了吧?】 【要是他同意,下一步,就该想办法动动手了。】 黎衡放下筷子,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行。” “但是,我要日结。” 沈知意立刻同意,“成交。” 【不就是每天转账给他么?】 【跟投喂小狗有什么区别?还能顺便聊聊天。】 她马上拿出手机,发了张照片给他。 “喏,这是你晚上的任务。” “记得,要拍得清、清、楚、楚。” “衣服和道具,我过会儿叫人送到你宿舍”,她说完,就放下筷子,拎包离开,“我吃饱了,先走了。” 黎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低眸。 静静注视屏幕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不露脸的男人半身照。 他穿着西装,纽扣扣得紧紧的,刚好到喉结下方。 可即使这样,也还是能看到他胸前偾起的肌肉。 他双手握着根皮带,一头在左拳绕圈,一头被右手抻直。 脖子上青筋鼓动。 露出的小臂也极有力量感。 配上红色的暧昧光线,禁欲撕扯感十足。 黎衡没什么表情地握紧手机。 这就是她口中的男菩萨? 他指尖轻滑,不费什么力气,就在社交软件上识别到了这张图片,找到了原主账号。 然后,在这张照片的评论区,锁定几个“嫌疑人”。 轻易发现了她。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脖子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高傲猫咪。 却对着人家留言。 「男孩子就应该多发这种照片,女孩子学习累了,看了这种照片以后心情愉悦了刷题有劲了,社会经济才会进步,国家发展才会越来越好。」 黎衡嘴角溢出一声冷笑。 她什么时候,是那种关心民生的人了? 又什么时候刷过题了? 他又仔细看了眼照片。 滑到沈知意的主页,在她的点赞和收藏中一张张看过去。 她的喜好,便跟代码一样,一点点拆分,进入到自己的脑子中。 自动编组,烂熟于心。 他收起手机。 吃完饭后,将沈知意的餐盘一同收走。 刚回到宿舍,就收到了红毛小弟送来的一袋子东西。 他打开,果然看到一套西装,和一根皮带。 黎衡扯了扯唇。 镜片后眸光一闪。 他想到什么,拎着袋子,往浴室走去。 没多会儿,沈知意就收到了第一张照片。 她刚回到别墅,瘫在沙发上。 看到消息,眼珠子倏地瞪大,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第334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7) 黎衡拍的照片,和原图有很大不同。 他只穿了一件西装外套。 扣子完整系好,露出深V领口,和一大片紧绷的胸前肌肤,沟壑纵横,在光线下显得十分涩气、暧昧。 沈知意没想到,他虽然看着瘦,但居然是有一点胸肌的。 那肌肉不是很雄壮,可配上他清冷的眼镜,居然有种恰到好处的禁欲感。 他也不像照片里那样好好站着。 而是跪在床板上,向下看。 无框眼镜在暗蓝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加疏离、高高在上,可他的表情却微微拧眉,眯眸睥睨。 脸上神情是带着痛色的凶戾。 非常欲。 更犯规的是…… 那根本应在他手上缠绕的黑色皮带,此刻却绑在他的脖颈上! 甚至可以看到,周围被压按的红印。 可他的手,却是对着镜头,呈现掐握的姿势,虎口用劲,手背和小臂上的青筋鼓胀分明。 像是与镜头中的人,形成两相制衡的场面。 像是在教训别人。 也同时被别人束缚教训。 沈知意几乎能想到,被他“掐握”住的某人,绝不会是乖乖任他作为的个性。 反倒像是,被那只大掌制住之后,一脚踹在他脸上的个性。 她的个性。 沈知意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红着脸,在一遍遍地看那张照片的时候,黎衡发来了消息。 「惩罚不听话的小猫,代价是,被她的利爪挠伤。」 「对吗?小猫。」 沈知意尖叫一声,倒在沙发上。 她握着手机,靠在心口,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又拿起照片,放大看着他的表情。 锋利的下颌线…… 冷淡的视线…… 微微张开的薄唇…… 她越看脸越红。 心想,真不愧是付费的哈。 这拍起来,就是比网上的男菩萨看着专业、带劲! 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品。 「这样可以吗?大小姐。」 黎衡又发来了消息。 这次,他态度恭谨,好像刚刚发的那两句话,只是配合照片说的文案而已。 沈知意平复了很久的呼吸,才戳着屏幕,回道: 「凑合看吧。」 「谁让你自作主张,把里面的衬衫脱了的?」 「私自修改本小姐的意愿,再有下次,可不算你过关。」 黎衡顿了顿。 「大小姐不满意吗?」 沈知意当然满意。 简直是超乎预料的满意。 但是她不会就这么让他,踩在自己的头顶上。 她想了想,高冷回道: 「怎么,不满意的话,你还会重拍吗?」 黎衡在宿舍,看着沈知意发来的消息,嘴角轻轻牵起一点弧度。 他食指轻点屏幕。 看着手机上,她间隔的回复消息的时长。 分明偷偷躲着,“欣赏”了很久,现在却说不满意。 他悠悠抬眉,回道: 「不会。」 「因为我要去刷题了,努努力,为祖国发展做贡献。」 沈知意皱眉。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又有点怪? 她没多想,只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这么正能量的人。」 「那不打扰你学习了,大学霸。」 「记得明天帮我跑步。」 她又倒回去,欣赏照片。 因为心情实在愉悦,拍了张茶几上的鲜切雪片莲,发到朋友圈。 「高岭之花垂头,真好看呀。」 黎衡刷到后,镜片后的眼底闪过微光。 他将手机丢到桌上,轻轻牵唇。 “口是心非。” …… 翌日。 黎衡一大早就到了学校操场。 昨天,红毛小弟来给他送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把沈知意的学生卡给他一起送来了。 他看着上面的照片。 发现沈知意就连拍照,都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 很像她社媒上的那张头像。 傲娇的猫。 他指腹轻轻摸过照片边缘,眸底神色未明。 抬手滴卡,开始跑步。 戚橙茵和室友在一起跑步,刚跑了半圈,就见到了身后朝自己跑来的黎衡。 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回事…… 怎么又见到他了?! 明明重生一回,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改了专业,从计算机系,转到了传播系。 从理科学院,到文科学院。 应该这辈子都见不到黎衡了才对! 怎么还是碰到他了?! 难道……命运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吗? “橙茵,你怎么了?”室友见她脸色不对,担心道,“是不是跑太久,身体不舒服了?” 戚橙茵手脚都快吓软了。 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你帮我看看,黎衡是不是在追我?”她连回头都不敢。 黎衡? 室友转头,一眼就锚定了人群中那张最扎眼的脸。 这不就是这几天在论坛上,和大小姐沈知意,一起引发热议的那个? 室友脸色微红。 没想到现实中看着,居然这么帅。 她心跳都快停了。 “看着不像啊……”室友边跑边道,“他好像也只是在跑步而已。” “连眼神都没往我们这儿瞄呢。” 戚橙茵哪里肯信? 她摇摇头,“你不了解他。” “他这个人,最会伪装了。” 黎衡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会千方百计地想法子做到。 但可怕的是,他一开始,总是会装作漫不经心,甚至是受害者的样子接近目标。 只有到了最后,他有把握取胜的时候,才会让你知道,他是一个多么阴险可怖的人! 跟毒蛇一样。 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然后……一击毙命! 戚橙茵瞥到前面不远处的运动器械,咬咬牙,拉着室友一鼓作气冲过去,躲到一根柱子后。 她手指紧紧抓着柱子,偷偷挪出一点视线,紧张地盯着黎衡。 室友双手撑着膝盖,在她旁边大喘气。 “怎么了?”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戚橙茵没回话,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黎衡。 直到他从她们前面跑过去。 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软在橡胶地上。 看来,应该是没看到她…… “你瞧,我就说他不是冲我们来的吧。”室友瞧着她的表情,奇怪道:“橙茵,你是不是认识黎衡啊?” 戚橙茵摇头。 室友更奇怪了,“那你怎么那么怕他?” 戚橙茵想起前世的经历,汗毛竖了一身。 能不怕吗? 他可是连自己亲爹都敢杀的变态…… 她目睹了他捅人的过程,想劝他去自首,谁知道,他却突然发疯,把自己锁起来了! “我、我先走了……”她慌忙起身,“不能让他看到我……” 只要黎衡看到她,就一定会爱上她的! 到时候,想跑也跑不了! 她匆匆忙忙离开操场。 刚好与打着伞的沈知意,擦身而过。 戚橙茵想到论坛上的那个帖子。 心底庆幸。 恶女和杀人犯……还真配啊。 祝他们锁死。 而自己这辈子,只想做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人…… 沈知意抬起伞,刚好看到黎衡朝她跑来。 她盯着他额头上被太阳晒出的热汗,和胸口处微微浸湿的运动衫,挑了挑眉。 看都看了。 不如…… 想办法摸一摸呢? 第335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8) 沈知意刚到操场,黎衡就看到她了。 他的目光,像磁石一样追随她的脚步。 他看到她打着黑伞,停在阳光下,神情动作,和她公主切的黑发一样,利落分明。 可即使整个人蒙在伞面阴影中,也难掩脸上的姝色明艳。 她一向是人群焦点。 走哪儿都是。 她看到他了。 黎衡心口骤然一跳。 似乎从她握着伞柄的指尖,亦或是她的目光、她的心上,伸出一条丝线,牵引着他。 让他不由自主地,到她那里去。 他朝她跑去。 “还有几圈?”沈知意看他停在自己跟前,问道。 视线却下落。 停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碍事的布料。】 【真想扯开。】 黎衡气息不稳,看她的眼神,也像蒙着一层雾。 “两圈。”他觉得浑身燥热。 想走入她伞下的阴影中。 好像靠近她,就能缓解什么热意一般。 沈知意点点头,“那跑吧,跑完了,我有事跟你说。”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黎衡看了她一眼,没再听到她的心声,点点头,往后倒退两步,又开始跑步。 只不过,在靠近沈知意的时候,会听到她忽远忽近的感叹。 【这腿真长。】 【穿西装很帅,穿运动装也不赖嘛。】 【沈知意,你这死丫头,吃得真好。】 黎衡推推眼镜,唇角弧度无奈。 两圈很快结束,他打过卡后,气喘吁吁地将学生卡递还给沈知意。 “跑完了。” 沈知意没收,丢给他一瓶水。 “就放你那吧,还要跑好几天呢。” 黎衡默了默。 接过水瓶,将饭卡收进口袋。 小小的卡片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贴着他的大腿。 黎衡伸手按了按。 硬质边角硌进皮肉,存在感明显。 他眸色黯了瞬,拧开瓶盖,仰头灌水。 喉结滚动。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知意脸上。 比烈日还炙热。 【他又盯着我干嘛?】 【我脸上有东西?】 沈知意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黎衡收回视线,垂眸,慢悠悠地将瓶盖拧上。 “刚刚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沈知意道:“周末学校有个联谊会,你跟我一起去参加。” “联谊?” 黎衡转瓶盖的动作顿住。 抬眸,薄冷的视线隔着镜片,幽幽荡过她的脸。 “大小姐,缺男朋友?” 还是说,为了验收锻炼成果,想把他“推销”出去? 黎衡抿唇,神色慢慢冷下来。 他想到了学校里,那些关于她如何玩弄男人的传言。 她从未谈过对象。 他当然也不会那么自大地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他只是她一时兴起的乐子而已。 没有这张脸,她恐怕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黎衡捏紧指骨。 空瓶在他掌中,发出嘎啦声响。 【他在生气吗?】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歪头凑近,一张脸从伞下阴影,挪到他侧下方。 黎衡呼吸骤然停滞一秒。 沈知意轻嗤一声,拿伞柄戳戳他的胸膛,“你以为我是让你去找对象的?” “本小姐还没玩腻,你不可以靠近任何女人。” 她手上动作用力,又戳了他一下。 “听到没?” 黎衡胸膛被她戳得往后晃了下,脸上血色却回来了一些。 他抿唇,侧过头,离那该死的栀子花香远了些。 “那为什么还要叫我去。” “让我帮你挑男人吗?” 他唇角勾起一点嘲讽似的笑意,推了下眼镜,看着远处被太阳炙烤的大树。 “大小姐还没拿到十张照片,就已经想着找下一个玩弄的对象了吗?” 沈知意轻笑了声。 【小狗对自己的定位,还是蛮准确的嘛。】 【玩弄对象?】 【唔……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刺激。】 黎衡笑容僵住,神情更冷。 沈知意直起身,抬高伞面,向前一步,将他整个人也纳入伞下阴影中。 “这次的联谊会在山上举行”,她靠得很近,说话时的气息,几乎要拂到他脸颊上,“我呢,当然是让你去锻炼的。” “别人坐缆车,你可要一点点爬上去。” 黎衡几乎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距离自己的胳膊,不过毫厘。 分明已经站在伞下。 可身上的热度,不减反增。 他后退一步,重新站回炽热的阳光中。 “而且”,沈知意似乎预料到他会后退,抬抬眉,又道,“这次联谊,大家还会一起参加篝火晚会,在山上的帐篷过夜。”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提前下山。” 【如果他留下,我就想办法溜到他帐篷去,摸他的腹肌。】 【到时候那么多人,他就算拒绝,也不好意思叫得太大声。】 【本小姐,也不至于没面子。】 【不过,听说黎衡周末都会去校外参加科研竞赛,要不就是去搞什么研究,应该会因为学业,拒绝我吧?】 【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好。”黎衡转身,定定看着她,“但是,我爬山的时候,你得陪我。” “大小姐,有这个体力吗?” 沈知意勾唇笑开,“行啊。” 她弯身凑近,轻声道:“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体力。” 她找他做校园代跑,纯粹是为了给他送钱而已。 她从小,就接受最严格的体力训练。 别说爬个山了,就算跑着上下两个来回,也不成问题。 倒是他…… 沈知意上下扫了黎衡一眼。 【这么一副清隽斯文的书生样,还想看本小姐笑话?】 【到时候,我就看你怎么喘。】 她转过身,“休息好了就跟上来,我找身衣服给你换。” 她的车就停在校门口。 黎衡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拔步跟上去。 手腕却一抬。 他视线始终锁在沈知意身上,手中的空水瓶却扬起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到远处的垃圾桶中,发出哐啷声响。 垃圾桶都晃了晃。 有几个同学看到,惊讶地瞪大眼。 再回头时,两个人都没了身影。 沈知意带他回了自己的别墅。 递给他一套衣服,“喏,浴室在那儿,自己洗一下换上。” 黎衡沉默地站着,并未伸手去接。 沈知意笑道:“想什么呢?” “以为我这么好心,送你一套衣服?” 她哼了声,“这可是你要拍的第二张照片,赶紧去换。” 黎衡这才伸手,拿了衣服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第336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9) 沈知意听到浴室水声响起。 她走到房间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对镜自拍。 浴室蒸腾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镜面蒙着层薄雾,被随意擦出一片清晰区域。 黎衡站在镜子前,手机举在耳侧。 画面刚好框住他的上半身。 沈知意惊讶的是,他没穿她给的那套衣服,只在下半身围了一块浴巾! 他的身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瘦削,而是恰到好处的精壮。 宽肩往下,收束出利落的线条。 胸腹处的薄肌沟壑分明,在水雾迷蒙的镜面中,也难掩张力。 他没戴眼镜,露出全部五官,极有冲击力。 连耳朵上的助听器,都在此时变了意味。 像是某种象征。 将自己的脆弱和张力,同时暴露给她的象征。 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神没看镜头,而是垂着眼睫,唇线微抿,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克制,又勾人。 从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他赤裸的胸膛,和流畅紧实的线条,一路没入窄腰…… 沈知意下意识屏住呼吸。 明明是静止的照片。 可她却感觉,那水珠却像随时都会从那截腰腹上,继续滑落…… 她咽了咽口水,脸颊蓦地发热。 慌忙点掉照片,可指尖却还留着滚烫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 心跳加速,如坐针毡。 他又一次违背自己的命令,私自拍了更加出格的照片! 沈知意又看了眼照片。 反复观看黎衡漫不经心的眼神,又想起这人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耳尖更烫了。 她起身,冲到浴室门边。 冲里面喊:“黎衡!你又不按要求做事!” “又自作主张!”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他牵着情绪走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该听话的那个人。 “本小姐今日,定要好好罚你!” 咔哒—— 门锁被转动。 沈知意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万一他没穿衣服,就这样围着浴巾出来…… 沈知意脸色微红。 还没从想象中脱离出来,浴室门被拉开,清冽的草木香气骤然扑了她一身。 高大的身躯逼过来。 沈知意下意识往后跌了一步。 一只结实的臂膀横过来,搂住她的腰。 “大小姐,要怎么罚我?” 黎衡俯身看她,语调低低沉沉,和他身上的水汽一样,落下来,罩住她。 沈知意对上他幽暗的视线,怔了瞬。 视线从他的脸往下滑。 看到他好好地穿了她要求的那身衣服。 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和一条宽松的同色运动裤。 她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 推了他胸膛一下。 “为什么又按自己的想法拍?”她质问他。 全然没意识到,她还在他怀中。 “大小姐不喜欢吗?”黎衡声音清淡,眼神却晦暗不明,好似笼着一层琥珀微光。 沈知意像是被他的眼神吸进去了。 好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他发梢上的一滴水珠滚落,滴在她颈间。 冰凉的,令人战栗的。 她不受控地抖了下。 这才回过神,猛地推开他,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 “我的喜好,还轮不到你过问。” 她故意撇开头,语气骄纵道。 【该死,好喜欢。】 黎衡薄唇微勾。 视线跟着她脖颈上的那滴水珠,慢慢、慢慢地滑落,坠入她锁骨之下…… 他喉结滚动,收回目光。 “抱歉,下次不会了。”他语气低哑,像是承诺,却上前一步,道,“不过……” “这能不能算作,我的第三张照片?” 沈知意回头看他。 【原来,是想尽快拍满十张照片,逃离本小姐的魔爪。】 她细细扫过黎衡全身。 这才发现,他很适合穿黑色。 平日总是包裹在白色衬衫中的身体,此刻套上黑色的运动背心,显出几分攻击性。 褪去清儒雅正,变得有些凌厉。 她莫名觉得,这才是属于他的颜色。 深潜在性格深处的颜色。 “好啊。”她一口应承,眸光闪了闪,“不过,你欠我的第二张照片,我要亲自拍。” 她将他推到床上。 拿了条自己平时用的丝巾,将他两只手拎到头上,绑在一处。 黎衡有些无奈。 “这样……怎么拍?”他动了动胳膊。 “别动!” 沈知意踢了鞋子,爬到床上去,站在他身体上方,举起手机,对准他的脸,从上往下俯拍。 “我就这么拍。” 黎衡闻言,也就乖乖保持姿势,不再乱动。 他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沈知意。 沈知意被他看得羞恼。 镜头中,他的眼神,实在过分闲适。 反而让她成了不自在的那个。 【不行。】 【不能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 沈知意左右看看,视线对准房间角落里的小提琴。 跳下床,拿了琴弓过来,又重新站到床上去。 她握着琴弓,从他的腰腹处挑开一点衣服。 慢慢往上,擦过他腹部的肌理。 黎衡的眼神果然变了。 他胸膛微微起伏,像是重新带回了浴室里的热气,镜片后的眼阖上一点,留下的一隙目光,略带迷离地锁在沈知意脸上。 他张开唇,微微喘息。 沈知意满意地按下拍摄键。 她慢悠悠地滑着琴弓。 黎衡呼吸渐重。 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动作,迅速蔓延至全身。 升腾,烧灼。 理智脆弱,渴望却硬朗蓬勃。 他动了下脚。 沈知意正在专心致志地变换拍摄角度,不期然被他绊了一下,整个人往下,跌趴在他身上。 “啊!” “唔……” 惊叫和闷哼同时响起。 沈知意从他胸膛中抬起头,刚刚动作,腹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眼瞳睁大,身躯僵住。 “你……” 黎衡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被困住的双臂,恰好牢牢地、将她的头笼在中间。 “抱歉。”他视线垂落,盯着身下沈知意的脸,幽幽道,“大小姐的床,实在太软了。” 沈知意被他压着,一张脸瞬间红透。 “你故意的?!” 她伸手推他,“黎衡,快点给我起来!” 她当真推动了他。 可自己的后脑,也被他的双臂拉着,和他一同坐了起来。 甚至撞上他的胸膛。 沈知意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他抱在怀中了! “你松开我!”她羞恼推他。 可因为手臂钳制的关系,和他刚刚分开一点距离,就又被深锁的两只胳膊反撞,重新跌回他怀抱中。 黎衡眸中弯起一点淡弧。 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又无辜地道:“大小姐,是你亲手绑住的。” 他动动在她背后交缠的手腕,声音低哑地重复。 “我,和我们。” 第337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0) 沈知意睁着眼,像是愣住了。 她好半天才消化了他说的话,咬牙切齿道:“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我!” 黎衡压下眸底笑意,低低道:“那你别动,靠我近一点。” 他俯身,拥住她。 收紧手臂,沿着她的腰肢,艰难缓慢地往上滑动,薄唇在她耳畔吐息,“否则……出不来。” 沈知意垂下眼睫,靠在他肩上,黑发侧着滑落,盖住她半边脸颊。 也同时盖住她的恼意和羞怯。 她被他紧紧地箍在怀中。 她能感觉到,那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是如何收束,再一点点掠过她的皮肤,丈量她的纤细。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升起热意。 在他终于滑到她脖颈处,沈知意已经急不可耐地后仰,想从他灼热鼓动的胸膛中逃脱出来。 可却不期然地,将自己的后脑,完完整整地压在他摊开的双掌中。 他双手捧着她。 目光相接。 沈知意只觉得,这一刻的时间都好似消失了。 他们凝望彼此,不知为何感受到比方才更深的桎梏。 他的瞳孔,明明是浅淡的褐色,却像火把一样点燃了她。 让她不由自主地晕红了脸。 他终于松开。 沈知意侧过身,整个身子瞬间软掉,倒在床铺上。 又迅速起身,整理头发和衣摆。 黎衡伸出胳膊,将被丝巾缚住的手腕,递到她跟前。 “可以帮我解开了吗?大小姐。” 沈知意没看他,抬指去解他手上的结。 【该死,怎么系得这么紧?】 【是刚刚挣脱的时候,打了死结吗?】 【我的手指为什么没力气了?】 【出息点啊沈知意!他不过抱了你一下而已!】 【他没看我吧?】 【不能抬头,不能抬头,要是被他看到我脸红了,那不就丢死人了吗?】 黎衡盯着她乌黑的发旋。 听着她有些着急,却万分可爱的心声,唇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起。 连眸底的光都变得柔和。 沈知意终于解开那碍事的丝巾。 一翻身,穿上拖鞋。 “你等会儿还有课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仍然没有看他。 黎衡转转手腕,好整以暇地抬目望她,“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沈知意瞪着眼。 “你见我听过几回课?” 她伸手拉他,将他往门外推,“我忙着呢,你快走吧。” 黎衡被她踉跄着挤出门。 而后,砰地一声,把他关在外头。 黎衡失笑。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摇摇头,下楼。 没走两步,手机上传来一条讯息。 「运动外套在客厅沙发上。」 「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看。要是让本小姐知道你给别人看腹肌,就死定了!」 她还发了个死亡凝视的小猫表情包。 黎衡转头,看到沙发上果然搭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又转头,看了眼仍旧紧闭的卧室门。 眸中笑意愈深。 他低头回消息,拿上外套,离开了别墅。 沈知意躺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中。 手机振动两下。 她翻起来,侧转头,看到黎衡发来的两句话。 「只有你看过。」 「以后,也只有你能看。」 她微微瞪大眼,跟扔烫手山芋一样,将手机扔远,又砰地一下,将脸再次扎进枕头中…… * 砰!砰砰——! 沈知意扎着马尾,在别墅健身房打拳。 拳风飒飒,一道比一道凌厉。 汗水顺着精致的脸庞滴落,她眉眼冷肃,垫步向前,猛地挥出一记重拳,砸在沙包上! 该死的黎衡! 竟敢撩她! 更该死的是,她居然真的被撩到了! 小狗还没驯服,居然被他蹬鼻子上脸了?还抱得那么紧…… 沈知意越想越气。 脸却越来越红。 她两拳齐发,砰地制住晃动的沙包。 忽然停下脚步。 不行。 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露营那天,她一定要好好整整他,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 …… 周六,沈知意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了两个小时,出发去露营地。 只有她和黎衡决定爬山上去。 所以,其他同学都还没到。 她下了车,远远地就看到黎衡站在山脚下等候。 他看到她,迎上来。 【算他识相。】 【要是敢让本小姐等他,就死定了!】 黎衡听到心声,推了推眼镜,压下眸底笑意。 “大小姐。” 沈知意从车里拎出两个手臂长的沙包,丢到他怀中,“喏,绑上。” “这是?”黎衡看着手中的两个沙包,不解道。 沈知意双臂抱胸,哼了声。 “今天的爬山,可不是简单的爬山。” “是要负重训练的。” 她朝他腿上瞄了眼,“男人不练腿可不行。” “你把这个绑到自己大腿上,再爬山。” 【哼哼,我就不信这回整不到你。】 黎衡抬眉,有些无辜地看她。 “我没做过负重训练,不太会绑。” 他将沙包递到她跟前,“要不……大小姐帮我?” 沈知意拧眉,嘴上说着“麻烦死了”,却还是上前一步,帮他系沙包。 黎衡屈着腿,看到她弯下身,指尖绕过那些固定带,隔着衣物擦过自己的皮肤,镜片后的眼缓缓沉落,锁在她指尖。 沈知意绑完之后,才开始恼恨。 【怎么又听他的了?!】 她气不过,狠狠捶了他腿上的沙包两下。 黎衡一个没站稳,往后跌了半步。 沈知意直起身,心情很好地叉腰,朝他恶劣一笑。 “这么点力都受不住,以后,可怎么给本小姐当狗?” “后面的照片,可不会像前面三张那样,拍得那么容易。”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还有……”她上前,单手揪住他的衣领,拉着凑近自己,警告道:“下次再敢戏弄我,就不是捶两下这么简单了。” “知道吗?” 黎衡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沉下来。 “光是腿上负重就够了吗?”他低声道。 沈知意松开他,“什么意思?” 黎衡撩起眼皮,看了眼弯曲的山路,又转回头,迎上她困惑的视线,幽幽道:“不如,我背大小姐上去吧。” “全身负重,岂不是训练得更彻底?” 第338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1) 沈知意愣了下。 全身负重? 她刚准备同意,又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 “你休想再占我便宜!”沈知意扭头就走。 心声也气鼓鼓的。 【可恶的黎衡,诡计多端的尖子生!】 【上次抱本小姐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想着背我?想得倒美!】 黎衡跟上她,眉眼染笑,语气却平淡无辜,“大小姐,真不考虑么?” 沈知意转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再啰嗦,我把你踹下去!”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 【只有本小姐占你便宜,没有你倒反天罡的道理!】 【今晚,我就去帐篷里,好好地吃你豆腐!】 【等着吧!】 【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本小姐求饶!】 黎衡险些笑出声。 他抿直唇线,死死压下翘起的嘴角。 目光隔着镜片,慢悠悠地淌过她的背影。 他看到她绸缎般的黑发,在阳光下轻轻晃动,荡起一圈细腻的流光,如水一般。 微风轻拂。 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轻晃。 黎衡想,为什么一头普普通通的黑发,也会让他的心跳如此剧烈,如此喜欢? 就连腿上的沙包,都好像失去了重量。 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疲累。 而是轻盈,欢喜…… 是…… 沈知意转头,叉腰嗔道:“走快点啊,在后面磨蹭什么?” 黎衡盯着她的脸。 像确定了什么答案似的,微微扬起一点唇角。 拔步跟上去。 “知道了,大小姐。” …… 他们到山上的时候,大部分同学也已经坐缆车抵达。 黎衡拆了沙包,很快就选好了帐篷。 沈知意刻意挑了个离他最近的。 黎衡看在眼里,故意道:“我选的帐篷有点偏,离活动区很远,洗漱也不方便。” “大小姐确定,要住在我旁边?” 【偏才好呢。】 【无人打扰,看你到时候能躲到哪里去。】 【只能乖乖地被本小姐摸。】 【唔……不如第四张照片,就拍个野外版的?】 她眸色亮起来。 轻咳两声,道:“人太多的地方,本小姐嫌吵。” “再说了,有你帮本小姐跑腿,方不方便,有差吗?” 她上前一步,揪住他,水眸眯起:“还是说,你不愿意给本小姐当狗?” 她挥挥拳头。 黎衡垂下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知意哼了声,松开他,“这还差不多。” 【果然,还是拳头管用。】 她看着黎衡顺从的眉眼,心道: 【也许现在,他只是屈服于我的武力,可迟早有一天,我要他心甘情愿地,从身到心地,臣服于我。】 窦天纵远远地看到他们,他脸色阴沉,捏拳站在原地。 在这个叫黎衡的绿茶男出现以前,知意就算不喜欢他,也从没有找人教训过他。 她一定是被那个聋子给蛊惑了。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沈知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凶,可心底里,是个多么善良柔软的人。 她救过他。 虽然那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无心的、随手的举动,但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只要想办法解决了这个黎衡,知意一定会重新看到他的…… 一定! 他黑着脸走开。 天色擦黑。 大家聚在篝火前,一起玩破冰游戏。 有人提议,认识的人分开坐,如果想近距离和感兴趣的人接触,可以邀请对方一起加入篝火舞蹈。 黎衡因为是和沈知意一起来的,就被安排着,隔开了好几个位置。 他隔着跳动的火光,遥遥注视她。 他看到有几个男生和她搭话。 许是平日里,她总是高冷的、恶狠狠的样子,无人敢亲近。 谁也想不到,她会来参加联谊会。 所以平时不敢表白的人,纷纷鼓起勇气,去和她搭话。 却都无一例外地被拒绝。 他听到一个男生激动地大喊:“沈知意,我爱你!” 他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只看到那个男生,垂下脑袋,一脸丧气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她还是板着脸,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黎衡突然有些羡慕那个男生。 爱这么沉重的事,居然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口。 他抿直唇线,在那个男生脸上,似乎见到了一定会被拒绝的那个自己。 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不服管教的“小狗”。 根本配不上“爱”。 周围人的笑闹声、欢呼声响在耳畔,黎衡觉得真的很吵。 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想听的,只有她的声音。 只有她而已。 黎衡动动指尖,伸手,摘下助听器。 世界的音量好像在这一瞬被调到了最低。 他在隐隐约约的声响中,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从她心脏中流泻而出的,清晰、动人的声音。 【到底是谁发明的破冰游戏?】 【为什么我感觉更冰了?】 黎衡所有的阴郁在这一瞬散去。 他垂下眸。 碎发在晃动的火光中,盖住他的眉眼,投下浅淡阴影。 他轻轻牵起一点唇角。 是啊。 谁发明的破冰游戏。 他只想和她,坐在一起。 黎衡撩起眼皮,盯着沈知意在火光中的侧脸。 明明已经摘下了助听器。 可他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砰响,和篝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一下下,震耳欲聋。 沈知意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 黎衡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又听到她的声音。 【好饿,还要多久才能开始烧烤。】 【怎么都在跳舞。】 黎衡看向不远处的烧烤架。 起身,旁若无人地走过去。 有人叫住他,“诶,同学,现在还没到烧烤时间。” 黎衡脚步未停。 另一个人拉拉刚才说话的同学,“别喊了,他听不见。” 大家面面相觑,不再阻拦。 黎衡站在一堆食材前,凭着上次和沈知意吃饭的记忆,挑了些她会喜欢的食物,点火热炭,一串串翻烤。 沈知意托腮叹气。 刚抱住肚子,面前就递过一只盘子。 她抬起头。 看到黎衡逆着火光,站在她跟前。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能看清,盘子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她喜欢的每一道菜。 沈知意心口一跳。 眸中惊异还未褪去,便被他抓住手腕,拉着起身。 他带着她,越过跳动的篝火,越过舞蹈的、纷乱的人群,越过欢呼起哄声,和数道复杂震惊的视线,朝帐篷走去。 朝……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地方走去。 窦天纵恨恨盯着他们。 起身,悄悄跟过去。 第339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2) 黎衡带着沈知意,到帐篷附近的一张摇椅上坐下。 这个视角,刚好可以从山顶,俯瞰半个城市夜景。 他递过盘子。 又不知道从哪里变了瓶水出来,拧开瓶盖,放在她身侧。 沈知意黑眸发亮。 【哇,小狗真上道。】 【好吧,就原谅他乱抱我的事了。】 她捧着盘子,直接开吃。 黎衡盯着她鼓鼓的脸颊,弯弯的眸,和她刚刚对着那些告白的人,完全不同的态度神情,脑中不知为何,过电影似的,闪过一帧帧画面。 他端水果给妈妈,却被她挥开,砸在地上…… 他在深夜去给喝得烂醉的父亲开门,却被一脚踢开,按在地上揍…… 他拿着获奖证书和满分成绩单,求妈妈不要走,却被她扯得稀碎…… 他拿着比赛挣来的奖金,去给讨债的人,乞求他们不要砸他的家,却在赶走他们之后,被爸爸以故意藏钱,害他错过赌博翻盘的机会为由,打到失聪…… 他闭了闭眼。 手中紧紧捏着助听器。 在他这里,“付出”早就是个笑话。 甚至,是会反扑成更大伤害的、可怕的武器。 可是…… 他睁开眼。 看着沈知意被夜风吹开的侧脸。 她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好好吃,学霸就是学霸,做什么都厉害,烧烤都这么美味。】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菜的?】 【观察力这么强吗?】 【还知道给我找水,算他贴心。】 她在夸他。 全方位的。 黎衡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复杂又奇妙的感受。 他第一次觉得。 “付出”这件事,即使没有任何回报,也是一件值得的、美妙的事。 沈知意见他盯着自己,以为他也饿了,递过一串烤虾,“你要吗?” 黎衡没反应。 沈知意视线下落,看见被他捏在手心的助听器,放下竹签,倾身过去,抽出他手心的助听器,塞在他耳朵里。 纤细的指尖扫过掌心。 黎衡身躯骤然僵住。 她温热的指腹拂过他耳廓的肌肤,酥酥麻麻,而后,一个用力按抵,寂静消散。 喧嚣和心跳重归于耳。 黎衡怔怔看着她。 耀眼的星辰倾泻而下,照亮她近在咫尺的眼、唇、鼻…… 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拼成在他眼前的这个她。 多一寸,少一分,都不能构成的,完整而独特的她…… 夜风吹起她一缕发,擦过他的脸颊。 他闻到一阵浅淡的栀子花香。 足以捕获他灵魂的香气…… 他看到她开口,听到从那张小小的唇中,发出的声音,“黎衡,你吃不吃?” 她将虾递到他唇边。 他下意识开口,咬住。 沈知意挑眉,笑开,“你也饿了呀?” “不早说。” “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烤了。” “烧烤可比跳舞好玩多了。” 她往外一拉,将那只虾从竹签中脱出来,留在他唇齿间。 笑着把竹签上剩下的两只塞到他手中。 “干嘛愣着?”她绽开笑,贝齿在月色下闪着莹润的光,“你现在叼着虾肉的样子,真的跟小狗一样。” 黎衡回过神。 转头,将虾肉吞进口中。 “大小姐,我不是你的宠物。”他垂下眸,淡淡道。 沈知意笑了声。 忽然凑过来,指了指他手上的竹签,“那边串好的虾肉,都是没有剥壳的吧?” “你帮我烤完,是不是还特意帮我剥了壳,再拿来给我的?” 黎衡指骨慢慢捏紧竹签。 沈知意挑眉,饶有兴致地歪头到他跟前,道:“你不是宠物。” “但好像……确实把我当主人了。” “不然,干嘛对我这么好啊?黎衡。” 黎衡下颌线绷紧,清淡的视线从镜片后头睨过来,道:“只是怕你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讨好你罢了。” “哦。”沈知意失望地瘪瘪嘴,正靠回椅子上。 【还以为,是你心甘情愿地给本小姐做狗了呢。】 【看来,还是倔得很。】 她拿起水瓶,咕咚喝了几口水,放下。 “我去趟洗手间。” 黎衡看着她的背影,默了瞬,垂眸,盯着长椅上被她喝过的矿泉水瓶。 瓶口处,有一点极浅淡的口红印。 她的唇印。 黎衡眸底微光晃荡。 他拿起那个矿泉水瓶,贴着瓶口,一点点含住她覆盖过的地方…… 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一些晦暗不清的欲,藏在冰凉的水中,顺着他的喉管一点点涌入,流淌至全身…… 黎衡捏紧瓶身,眸色慢慢暗下来。 …… 不远处,窦天纵猫在一个帐篷后,看到沈知意离开,眼神腾地亮起。 天助他也! 他摸摸口袋里的东西,冷笑着勾起唇角。 今天,他会让知意彻底看清楚,黎衡是一个多么孬、多么不可靠的男人! 只有他才能保护她! 窦天纵重新溜回篝火旁,随手抓住一个女生,“同学,能借一步说话吗?” 戚橙茵吓了一跳。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学校有名的富家公子哥——窦天纵。 脸色一下红了。 她就知道,躲着黎衡是对的。 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优质的男生,随便哪一个,不都比一个听障和杀人犯强? “有、有事吗?”她跟着窦天纵到了安静的角落,下意识认为他要跟她表白。 窦天纵拿出手机,道:“同学,我给你一千块,帮我个忙,去洗手间那拖住沈知意,把她骗到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和她说几句话。” “时间越久越好。” 戚橙茵脸色一下僵住。 “沈知意?” 不就是这段时间,和黎衡走得很近的那个女生? 学校有名的恶霸! 窦天纵看到她脸上的害怕和犹豫,咬咬牙道:“三千!” “你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 戚橙茵眼底失望褪去,拿出手机,“行吧。” 至少,她加到了他的好友。 窦天纵转完账,又重新跑回帐篷旁。 他决定骗黎衡,说沈知意从洗手间旁边的小道上滑下山去了。 等他下去找人的时候,他再把口袋里的蛇放下去。 这蛇无毒。 但足够吓他一跳了。 到时候,整个营地都是黎衡的求饶尖叫声。 知意要是听到,肯定会觉得他是个怂包! 到时候,他再下去,帮黎衡抓蛇,在知意面前,树立一个真正男子汉的形象。 这感情,不就手到擒来了? 窦天纵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 黎衡那么聪明,疑心病又重,万一不肯信自己怎么办? 他按住左边口袋里的小马挂坠。 那是当时沈知意救他的时候,掉在地上的。 他一直藏到现在。 要是黎衡不信,他就拿出这挂坠,骗他说是在沈知意滑下去的地方捡的。 到时候,他不信也得信! 窦天纵想到此,眼神闪过暗芒,朝黎衡跑过去。 “不好了!” “黎衡!沈知意掉下山去了!” 第340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3) 窦天纵冲到黎衡跟前,刚喊完这句话,正准备拿出口袋里的小马,黎衡便腾地一下站起。 “掉哪儿了?!” 他手指猛地缩紧,见窦天纵愣在原地,拧眉怒道:“我问你她掉哪儿了?!” “那、那边……” 窦天纵被他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指着不远处的斜坡小道,愣愣道。 黎衡拔步冲过去。 他在跑动的时候,拨通沈知意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到了斜坡小道,转头看到一旁的洗手间隔间,里头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犹豫,往小道下纵身跳了下去。 “沈知意!” 窦天纵听到黎衡的呼喊,整个人猛然惊醒,跟着冲过去。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底下杂草丛中的黎衡。 他的衣服已经被尖利的杂草勾破,脸上也因为跳下去时摔了一跤,而沾上了沙土灰尘。 底下路面难行。 他却越寻越深,高大的身影渐渐被杂草树木淹没。 他那么聪明,却问也不问,就为了沈知意,做出这么蠢的事…… 窦天纵忽然觉得有些嫉妒、恼怒…… 一个听障,也配有这么纯粹的感情吗? 要是让沈知意知道,他还会有胜算吗? 窦天纵眼神越发阴翳。 没有任何犹豫,掏出袋子里藏的蛇,朝黎衡的方向丢了过去…… * 沈知意从洗手间出来,转头便被戚橙茵叫住。 “沈、沈同学……” 戚橙茵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沈知意是学校有名的恶女,她胆子小,真的不敢轻易跟她搭话…… 万一被她打了怎么办? 但想到那三千块,和之后以此为理由,接近窦天纵的机会,她捏了捏拳。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沈知意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拧眉道:“我没兴趣听。” 她冷声丢下一句,拔腿就走。 戚橙茵急了。 “是关于黎衡的!” 沈知意停下脚步,转身,“你说什么?” 戚橙茵松了口气。 挪动脚步,示意她到旁边的草丛后。 窦天纵跟她说了,这里信号不好,又有东西遮挡。 黎衡就算过来了,也找不到。 见沈知意跟过来,戚橙茵眼珠转了转,道:“我是想劝你,离黎衡远一点。” 沈知意双臂抱胸,冷呵一声,道:“我跟谁走得近,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戚橙茵心道,当然跟她没关系。 可只有这么说,才能拖住她。 “沈同学,我是怕你被黎衡骗了。”戚橙茵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道,“他虽然长得好看,可是家庭情况,真的很糟糕!” “他爸爸是个赌鬼,要是被他知道,你和黎衡做了朋友,他会想尽办法,让黎衡从你身上掏钱的!” “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人。” “黎衡又惯会用他耳聋这点,博人同情。” “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疯子!” “我是怕你、怕你被他骗得分文不剩,到时候,可就背不上这么昂贵的限量款包包了。”她指着沈知意肩上的包包,道。 沈知意似笑非笑。 “你好像很了解他?” 戚橙茵愣了下,疯狂摇头。 “没有……”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要是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黎衡,说不定,这辈子还会被他缠上! 那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沈知意神色冷下来,“你既然不认识他,又为什么特地跑到我跟前,跟我说这些?” “是收了谁的好处?” 戚橙茵瞪大眼。 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被她的气场压得后退一步,心虚道:“没、没有……” “我不是那种爱钱的人,怎么可能会收别人的好处呢……” “哦……”沈知意挑眉,“不爱钱,却知道我的包包,是限量款。” 戚橙茵脸色煞白。 沈知意轻掀眼皮,缓缓扫她一眼,“我不会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黎衡。”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的心。” “至于你,既然是跟你不相关的人,你就好好远离,过好自己的生活,少掺和跟他有关的事。” “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她说完,拔步离开。 戚橙茵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咬唇,缓缓捏紧拳头…… 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她好心好意的劝告,却被她说得那么难听…… 她迟早在黎衡那吃大亏! 她哼了声,扭头离开。 沈知意没见到黎衡,却看到窦天纵鬼鬼祟祟地,在一个斜坡小路的路口向下张望。 脸上表情难看。 她眯眸,想起刚刚莫名拦住她的那个女生,直接过去,质问窦天纵。 “喂,你看到黎衡了吗?” 窦天纵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知意……” 从他放蛇下去开始,黎衡就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连人影都没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窦天纵越想越怕。 眼神心虚,额头上都快渗出冷汗了。 “没、没看到……” 沈知意眼眸一眯,直接上前,提住他的衣领,冷声道:“说!他去哪儿了?!” …… 黎衡沿着山路下行,走了很久,都没发现沈知意的踪迹。 远处河水潺潺。 他心口陡然一跳,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该不会…… 他拔步朝河边冲去。 一条黑蛇,无声无息地逼近他…… 黎衡似有所感,倏地转身,看到了那条黑蛇! 镜片后的眼陡然眯起,细看之下,那眼神,竟比黑蛇还要阴冷湿滑,凉上许多。 他视线死死锁住黑蛇的七寸。 正要有所动作,余光猛地瞥到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黎衡!” 黎衡眸光一闪,脚步后撤,像是被那黑蛇吓到,跌到地上。 双手后按,扎进乱石中,刺出血痕。 那黑蛇闻到血腥气,嘶嘶吐出蛇信,钻过来。 沈知意大惊! 抓起地上的石头,眼疾手快地砸了过去! 黑蛇被砸中,一下没了声息。 沈知意冲过去,一脚把它踢到河水中。 “你没事吧?” 她扶起地上的黎衡,着急道。 黎衡看着她担忧的眉眼,心口涌起一丝蜜一样的甜意,伸手,将掌心的伤口摊到她跟前。 “没事,一点轻伤。” 他“嘶”了下,皱眉,收回手。 沈知意拧眉,急道:“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是轻伤?!” “走,我带你回去。”她扶着他起身,“脚没受伤吧?能走吗?” 黎衡拐了下,胳膊一横,整个人搭到她身上。 “脚也扭了。” 沈知意搂住他的腰,将他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怎么这么不小心。” 黎衡将头轻轻靠在她脑袋上,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栀子花香,感受着腰间,她紧紧箍住自己的手,浑身的血管都像河水一样,奔涌叫嚣。 “嗯……”他轻声道,“要是没有你,该怎么办呢。” 沈知意哼哼两声,勾起唇角。 “本小姐救了你,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谢我。” 她仰头看他。 “要不然,你请我……” 黎衡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知意愣住了。 【什么东西?】 【我刚刚说的是“请”,不是“亲”吧?!】 她脸颊后知后觉地漫上一抹红,指尖都烫起来,抓着他的衣角,“你听错了,不是亲我脸,是请我……” 黎衡镜片后眼神闪烁,搂过她,俯身,吻上她的唇。 他贴了一下就分开,低低道:“不是亲脸,是亲这里吗?大小姐。” 沈知意呆住了。 黎衡压眸,重新覆住她的唇,“不说话,就是我猜对了。” 他捏住她的后颈,托起她的头,再也不给她任何回答的机会,深深吻入…… 第341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4) 他将自己掌中的血痕,按在她脖颈上。 用疼痛,交换她口中的香甜。 黎衡吻得很深,慢慢捕住她的唇舌,勾卷缠磨。听着她的心声,一点点变化角度,直到找到她最受不了的方式,肆无忌惮地深吻。 沈知意人还懵着,就被他尝了个遍。 她攥着他的衣摆,指尖蜷起,意识迷离,连心声都渐渐弱了…… “唔……不……” 【不能再亲了……我要软了……】 黎衡捞住她,将她压在一旁的大石上,“不够重么?大小姐。” 他刻意曲解她的意思,更狠戾地索吻。 像是刚刚捕到猎物的蛇。 用粗粝的舌,毫不怜惜地绞缠她…… 沈知意呼吸渐热,满面晕红,被他覆下来的身躯,压得晕头转向。 “不、不是……” 【我好热……】 【为什么没有力气了……】 “那就是不够深。”黎衡扣住她的指尖,撬开唇齿,长驱直入…… 沈知意昏昏沉沉,双手不自觉搂住他的脖颈,脚趾头都紧紧绷起。 怎么会这样…… 她快缺氧了…… 她在混乱中,听到身旁河水细细流动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仿佛也跟着流淌。 在这场只属于他们的夜色里…… * 沈知意是被黎衡抱回营地的。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黎衡耍了。 “黎衡!你骗我!” “你的脚根本没受伤!” 黎衡唇角带笑,将她轻轻放在帐篷里,面不改色道:“伤了。” “可是……”他俯下身,低低道,“大小姐的吻,治愈一切。” 沈知意腾地红了脸。 “你!” 她扭过头,心口扑通乱跳。 【可恶,可恶!】 【明明是要他做本小姐的狗,可却被他次次以下犯上……】 【我不要面子的嘛?】 黎衡垂眸,唇角扬起一点轻微的弧度,推了推眼镜,又将手掌递到她跟前。 “我的血,弄脏大小姐了。” 他盯着她细白的脖颈,哑声道,“我帮大小姐擦擦,好不好?” 沈知意转头,看到他被划破的掌心,实实在在的伤痕,不容作假,心又软下来。 “用不着。” “本小姐自己会擦。” 黎衡跟没听到似的,抽出一张湿巾,“那怎么行呢?” “我弄的,自然我来擦。” 他跪坐在她跟前,欺身而上,将她罩在自己的阴影中,眸色幽深地捏住她的脖颈。 弯下头去,一点点,仔细小心地擦拭。 他的呼吸喷薄在她颈侧。 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 沈知意扭着头,指尖攥起,不明白他只是擦个脖子而已,为什么要凑得这么近…… 冰凉的湿巾,和他灼热的指腹,共同抚掠过她细腻敏感的后颈肌肤。 还有他时远时近的灼热吐息…… 沈知意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下。 她双颊红红,握住他的腕。 “我都说了,不用……” “黎衡,你要是再不听话……” 黎衡镜片后暗光一闪,直起身,视线垂落,紧紧盯着她微肿的唇瓣。 喉结无声滚动。 “再不听话,大小姐会怎么样?” “惩罚我吗?” 沈知意愣住。 惩罚? 是啊…… 她大可以教训他的…… 黎衡抿了抿唇,在她困惑犹疑的眼神中,“贴心”地替她献上解决办法。 “大小姐今天踹飞了那条蛇,救了我。” “我也愿意,让大小姐踹一踹。”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声音染哑,“踹这里,我也愿意……” 沈知意眼瞳圆睁,不可置信地下移视线,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和她掌心下的,隔着一层衣物的,他的腹肌。 咽了咽口水。 【还有这种好事?】 黎衡幽幽凝着她,“第四张照片,就在这里拍吧。” “不管大小姐要怎么拍,我都会配合。” “绝不……反抗。” 沈知意瞄到他掌心的伤口,想到自己带来的野外生存急救包,忽然有了主意。 “你自己说的。” “等会儿,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黎衡压眸,藏起眼底一闪而逝的亮光,点头。 沈知意爬到角落,翻出急救包中的东西,先拉过黎衡的手,帮他简单处理伤口。 黎衡看着她垂落的眼睫,和认真照顾自己的神情,神色柔和几分。 真可爱啊,大小姐。 在“教训”他之前,还要先帮他抚平创痛…… 她真的很甜。 嘴唇是。 心也是。 黎衡想起刚刚吻她的感觉,喉咙又一瞬间变得干渴。 被甘霖照拂过的人,又怎能甘心,重回孤独的沙漠? 他不会回去的。 今晚,他就要尝到更多。 黎衡眸光深黯,盯着她细白的颈,像是锁定猎物…… 第342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5) 沈知意帮他处理好伤口,掌心绑上绷带。 而后,将碘伏丢到一边,盘腿抱胸,坐在软垫上,道:“把上衣脱了。” 黎衡抬抬眉,乖乖照办。 他的运动衫已经被树枝划破,脱掉后,在帐篷的微光中,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灯火将他胸腹的肌理,照的沟壑纵横,极有张力。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饮食和运动起了效果,他好像没有那么瘦了。 长了肉,反而显出几分压迫感。 沈知意亲眼所见,只觉得比上回在照片中看到的,更有冲击力。 她微微红了脸。 抬眸,对上黎衡隐隐含笑的视线,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羞赧感觉。 她耳根都热了。 “眼镜也脱掉!”沈知意踹了他一下,命令道。 黎衡看着被她踢过的小腿,眸光一顿,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放在一旁。 那双眼,没了镜片的遮挡,便显出它原本的轮廓色泽。眉骨、眼窝,每一处都立体深邃、清隽疏朗。 磁石一般,牢牢吸住她的目光。 他就那样望着她。 因为视线不清,而微微眯起双眸。 看着竟比平时更为深情。 好像眼中只有她,也只能看到她似的。 沈知意更不自在了。 阿涅洛爹爹曾告诉过她,要让猎物绝对服从于自己的掌控,一点点为你献上忠心,必须首先剥夺他的感官、意志。 而不是被他摇动心绪。 要想办法,让他只看着你,只听着你,只想着你。 等这一切成为习惯,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听你的指令,按你的想法做事。 但这不是顶级的驯服。 不过,对现在的黎衡来说,这样的驯服,就已经够用了。 沈知意敛去羞意,跪坐起身。 剪下一段绷带,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叫你盯着我。】 “现在,靠到那里去。”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往帐篷的角落引。 黎衡顺从照办。 大字型瘫靠到角落。 “是这样么?大小姐。” 他看不到她。 却一想到,她的视线会落在自己身上,放肆大胆的,在他无法确定的地方游移,他就感到一阵隐秘的狂喜。 浑身的毛孔,都因此兴奋战栗。 “嗯嗯,你别动。” 沈知意举着手机,将他框在画面中。 左右看看,又觉得少了点什么,视线落到一旁的绷带上,眼神陡然一亮。 【要是在他的胸膛上也绕几圈,伪装成受伤的样子,肯定更有战损美感。】 【拍出来,肯定也更带劲!】 她兴冲冲地丢下手机,拿着绷带靠近。 黎衡肩膀宽阔,沈知意跪在他岔开的两腿间,在他胸膛和肩膀处绕圈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偶尔直起身子,脑袋探到他肩膀后。 看起来,就像在抱他一样。 黎衡感受着她时远时近的呼吸,薄唇抿紧,往前稍稍倾身,“不小心”和她撞了个满怀。 “黎衡!” 沈知意跌坐落下。 黎衡伸手,抱住她的腰,终止她的后仰下落,也同时,将她牢牢拥在自己怀中。 “抱歉,我看不到”,他在她耳边低低道,“撞到你了吗?大小姐?” 他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 沈知意耳垂被吻住,浑身打了个抖。 羞恼地重捶了他肩膀一下。 “黎衡!你还来!” 她犹不解气,掐住他的腰,“再敢不经我同意就乱动乱抱,我弄死你!” 【只有本小姐吃他豆腐,哪有他占我便宜的道理?】 【抱那么紧,腰都快断了!】 她势必要讨回点什么,捏住手上的肉,拧了一圈。 【唔……这腹肌手感真好。】 黎衡轻嘶一声,松开她。 沈知意一脚踹在他腹肌上,将他逼到角落,就着踩住他的姿势,咔咔拍了两张照片。 黎衡半倒在那儿,一张脸蒙在暗影中,似乎被她踹疼了,张着唇,微微喘息。 眼睛被蒙住,身上的触感就越发清晰。 他感受到她脚底的肌肤和重量,落在自己的腰腹上,碾转,压按。 他胸膛起伏。 浑身都被夏夜的燥热笼罩。 “好了。”沈知意收回脚,满意地欣赏照片,“我拍完了,你回自己的帐篷去吧。” 黎衡坐起身,拆下眼睛上的纱布,有些无辜地看着她。 “我不回去。” 沈知意滑照片的手顿住,抬眸,“你不回去?” “难不成,在我这里过夜啊?” “不行吗?”黎衡倾身,朝她的方向爬过来一点,“今天那黑蛇太可怕了,万一晚上还有怎么办?” “我已经有阴影了,回去肯定会做噩梦,吓得睡不着觉。” “大小姐已经救了我一次,真的不愿意再帮帮我吗?” 沈知意轻嗤一声,将眼镜丢给他。 “你一个大男人,胆子怎么这么小?” “一条蛇也怕吗?” “再说了,我踹飞它的时候看过,那蛇是无毒的,就算真的还有,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说到这,沈知意才觉得有些奇怪。 【这营地商业化已经很成熟了,怎么会有蛇?】 【该不会……是有人故意带进来的吧?】 她想到窦天纵鬼鬼祟祟的样子,眼眸忽地眯起。 如果真是窦天纵干的,说不定,晚上还会找黎衡的麻烦。 黎衡戴上眼镜,遮住眼底暗光。 神色低落道:“我小时候被蛇咬过,那种恐惧,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浑身都轻轻抖起来。 “大小姐不是想让我做你的狗吗?”他拽住她的衣领,可怜巴巴道:“你会对自己的狗,见死不救么?” “只要大小姐愿意,再保护我一次,我就同意你说的那些。” 沈知意被他脸上流露的脆弱惊了瞬。 “只要我今晚同意,让你留在这,你以后,就愿意乖乖听我的吩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黎衡抿唇:“说一不二。” 他伸出手,让她看掌心刚刚缠好的伤口,“我受了伤,要是真的还有蛇,它们闻到血腥气,就一定会过来找我的。” “求你了。” 沈知意眸光微亮。 【看来,他是真的很怕蛇。】 【想不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黎衡,原来私下里,胆子这么小。】 【之前还一副受辱的样子,现在,居然肯主动给本小姐当狗!】 【管他真心还是假意,先应下这事,让他听话。至于忠心,以后再慢慢驯服。】 “行啊。”她心情很好地抱着双臂,道,“本小姐今晚就罩着你。” “不过,你要是敢不老实,别怪我手下无情!” 她挥了挥拳头。 她从小就受过严格训练,倒是不担心他会趁她睡着,做些什么。 黎衡点头,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 “没有大小姐同意,我怎么敢。” 他不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违背她心意的事。 可若是她主动…… 黎衡推了推眼镜,轻轻勾起一点唇角。 今夜,真是令人期待。 第343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6) 沈知意让黎衡回自己的帐篷搬睡袋。 窦天纵躲在不远处,看着他收拾,心中嫉妒又扭曲。 黎衡不仅没事,还要去和知意一起睡! 他们是什么关系? 已经成男女朋友了吗? 他盯着黎衡手上包扎好的绷带,咬牙,胸腔中涌出强烈的不甘。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亲近知意? 不行! 是个男人都做不到! 他眼底闪过阴鸷暗光。 黎衡既然已经受了伤,说明他还是怕蛇的,也说不定,是知意救了他!还帮他包扎了伤口! 没用的废物。 连蛇都怕,算什么男人?! 窦天纵摸到口袋里的另外一条蛇,暗自庆幸自己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了两只。 现在知意不在,他一定要吓破黎衡的胆! 窦天纵放出另一条蛇。 黑蛇吐信,慢慢接近蹲在帐篷口的黎衡…… 黎衡余光一瞥,收拾睡袋的手顿住,眸底神色一瞬间变得寒凉。 黑蛇嘶叫着扑过去! 电光火石间,黎衡伸出手,猛地一掐! 居然精准掐住蛇的七寸! 他没弄死它,反而捏着蛇起身,看着不远处的窦天纵,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 窦天纵吓得瞪大眼。 倒退两步! 黎衡……他他他……他居然敢徒手抓蛇! 还抓得那么准! 黎衡拎着蛇,朝他走去。 窦天纵吓得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被追上来的黎衡提住后领! “跑什么?” 他的声音,比蛇还要阴凉,平静又可怕地从后头传过来。 窦天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一个体育生,居然跑不过黎衡! 窦天纵心中大骇。 咽了咽口水,转过身,“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黎衡扯了扯唇,“你放蛇咬我,还问我想干什么?” 他拎着黑蛇,举到窦天纵跟前。 “你说,我要是把这条蛇交给学校,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窦天纵只觉得他脸上的笑格外恐怖,颤抖着嘴唇道:“我告诉你,你就算有证据,也拿我没办法。” “你知道我家里给学校,捐了多少钱么?” “他们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 “这蛇没有毒!就算咬你一口,你也不会怎么样!” “所以,就算你把蛇交给校方,我也不会有任何事!”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蛇,明明是自己带来的,可不知为何,此刻心里瘆得慌。 黎衡眼神下压,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啊,所以你才有这么大的胆子,对我做这种事。” “就是笃定了我没有后台,奈何不了你。” 窦天纵像是忽然有了底气,哼道:“既然知道,你还不快点放了我!” 黎衡垂下眼睫,笑容阴翳。 “可是,我走到今天,全凭我自己。” 他抬眸,镜片反射出森冷的光,“所以,处置你,我一个人也足够。” “你什么意思?”窦天纵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黎衡脸上扯出个薄冷的笑。 “被咬一口也没关系?” 他轻笑一声,松开提着窦天纵后领的手,扯住他的裤腰带。 一把拉开,将蛇丢进去。 “那你试试?” 他松开他。 慢条斯理地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窦天纵回过神,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捶裤裆,一边伸手乱掏,疼得嗷嗷叫! 喊声吸引了营地里不少人的注意力。 他们钻出帐篷,看到窦天纵当着众人的面脱裤子! 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窦天纵浑身冒冷汗,忍着痛,掏出蛇,丢在地上狂踩! 直到它没了声息,才惊魂未定地倒在地上。 吓得脸色煞白。 可一抬眼,却发现周围都是议论纷纷的同学。 顿觉丢尽脸面。 捂着裆,逃下山去了。 黎衡走回自己的帐篷,掏出湿纸巾,慢悠悠地擦手。 后台? 黎衡冷笑。 他向来,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会成为自己最强大的后台,得到这世上,他所想要的一切。 他将纸巾丢在垃圾袋中。 抱着睡袋,朝沈知意的帐篷走去。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沈知意听到动静,刚钻出帐篷,就碰上了迎面过来的黎衡。 黎衡耸耸肩。 “好像是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吧,又尖叫又跳舞的。”他脱了鞋,钻进她的帐篷,抱着睡袋,凑近她道,“大小姐要出去看看吗?” 沈知意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摇头。 “我没兴趣。” “你要是想玩,可以去。” 黎衡放下睡袋,转身,将帐篷拉链拉上,在里头锁好。 背对着她,轻轻牵起一点唇角。 淡声道:“我也没兴趣。” “我只想……”他转过身,定定看着沈知意,“和大小姐待在一起。” 沈知意莫名红了脸。 【该死,他再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会误会的。】 【没人告诉他,要用尊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主人吗?而不是这种……暧昧的。】 她踢过他的睡袋。 “洗漱完就乖乖进去躺好。”她命令道,“晚上不可以乱动,不可以打呼,不可以说梦话。” “敢吵我,就死定了。” 黎衡褐瞳染笑,“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 “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这些不良嗜好。”他倾身过去,“要是有,大小姐尽可以踢我、打我、吵醒我。” “再把我丢出去。” 他的脸距离她只有一拳距离。 幽深的视线缓缓下移,锁在她唇瓣上。 沈知意莫名想起了之前的吻。 脸颊滚烫。 扭过头,钻进自己的睡袋中,“你说的,我可不会留情。” 黎衡扬眉,摘下助听器,也躺到自己的睡袋中。 他侧头,看着身旁的沈知意,轻轻张唇,用口型说了个“晚安”,就闭上了眼。 黑暗淹没他们。 沈知意也跟着闭上眼。 脑海中,却一遍遍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她想起他的吻。 脸颊,唇,舌。 想起他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那个拥抱,和含住自己耳垂的触感。 她坠入混乱,辗转难眠,倏地睁眼。 【不行,本小姐这辈子都没吃过亏!】 【我也要吃他的豆腐!】 “黎衡?”她轻轻叫他。 无人应答。 她伸手,戳戳他的睡袋。 也无人回应。 他像是睡沉了。 沈知意像小猫一样牵起个狡黠的笑,钻出睡袋,偷偷拉开他的,轻手轻脚地爬进去。 她指尖探过去。 撩开他腰间的衣服,一点点摸上他的腹肌。 一路往上,摸到他的胸肌。 抿唇,死死忍笑。 【该死,手感怎么这么好。】 忽地,一只大掌隔着衣物按住她的手,压在他胸口处。 沈知意瞪大眼。 抬头,对上黎衡幽深的视线。 “大小姐,给你做狗,也包括做这些事吗?” 他弯下身,搂住她的腰。 贴着她耳廓,哑声道:“要是你喜欢,我……会学着做的。” 【学着做?做什么?】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掌便有样学样地,挑开她腰间的衣物…… 第344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7) 沈知意水眸圆睁。 “黎衡!” 黎衡看着她张合的唇瓣,似有不解。 握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抱到睡袋里侧。 拉链紧锁的另一侧。 叫她无法逃离。 沈知意这才看到,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已经在睡觉前被他摘了! 而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根本够不到,也出不去! 她想推他的胸膛,却因为指尖本就搭在他身上的关系,看起来,却像是抓了他的胸肌一下。 黎衡闷哼一声。 沈知意慌乱抬眸,对上他雾蒙蒙的视线。 【他、他怎么这样看我……】 【好像我把他欺负了一样……】 “大小姐……”他掌住她的腰,拉着她,靠到自己怀中,“是想让我帮你吗?” 沈知意疯狂摇头。 却因为他贴得极近的关系,鼻尖擦碰过他的。 这意味,就像是她主动撩拨。 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等沈知意意识到自己给了他错误的信号,唇已经被他吻住。 她闭上眼,无法自控地任他撬开自己的唇齿。 那些她刚刚在脑海中回响的字句,一瞬间落回实处,被他密密地吻住。 而后,她陷溺。 她甚至无法自控地想,黎衡是不是吻过很多人。 否则,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能捕捉到那些让她无法招架,且深深欢喜的感觉,并轻易将它们延长。 他太会接吻了。 每一处,都吻在她心尖上。 他的大掌,触上她的脊背,沈知意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 【应该踹开他的。】 【沈知意,为什么不踹开他?】 她在心里自问。 黎衡松开她的唇,亲吻她的眼皮,在她耳边低问:“要拒绝我吗?大小姐。” “如果不想要,可以推开我。” “但如果你也喜欢,告诉我。” 夜很静。 他因为没有戴助听器的关系,说出口的话也刻意压抑,比平时更为沙哑。 可那声线,却像电流一样,击中沈知意的耳膜。 她也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要恪守的条条框框。 她自小接受的教育,不是规训,不是听从和遵循,而是如何打败困难,实现自己的野心。 创造、竞争、主动。 而非依从、妥协、退让。 只要她自己愿意,没有什么能束缚住她。 推开他,当然很容易。 可是,这场在黑暗中的,未知的冒险,却像过往她追寻的一切新奇体验,无可抑制地吸引着她。 但这并不代表,她要在此刻,交出自己的身体。 她可以快乐。 可他,还不行。 黎衡盯着她的眼,用心聆听她最真实的声音。 只要她在心中说一声“不”,他便立刻停下这场他们共同设计而成的冒犯。 可是,沈知意说。 【就当还他的了。】 【我摸了他的,让他摸摸我的,也没什么。】 【我们阿涅洛家族,明人不吃暗亏,被人抓包,也一向有勇气付出代价。】 【他最好有本事能让本小姐开心。】 【否则……哼哼。】 黎衡在黑暗中勾起一点唇角。 他想。 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每一个反应,都在他预料之外。 却让他该死地喜欢。 他松开压住她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重新贴住她的唇。 “我会尽力,让你开心的。” 他重新吻上她的唇。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这声承诺,还是因为他重新落下的、炽热的吻,亦或是,他的温柔安抚。 不知道它们中的哪一个,让她无法自控地轻轻颤栗。 黑暗放大人的感官。 也同样,放大她的欢喜、愉悦、期待…… 沈知意想起自己刚回国时,学到的那些或简单或复杂的词汇,此刻,在黑暗中汇聚,通通变了意味。 它们交织。 拧成一股名为“欲望”的绳结,将他们紧紧地扭缠在一起。 黑夜漫长无声。 他们保留各自的底线,却一同在陌生的体验中滑行。 沈知意在困倦和昏涨中,最后咬住他的唇,不管他听不听得到,有气无力地道:“记住,今晚,是本小姐欺负了你。” 她晕在他怀中。 黎衡紧紧抱着她,闭上眼,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喜欢她,好喜欢。 他在这一刻,出让自己的灵魂,为她献上自己全部的真心。 尽管她对此一无所知。 也许,也许,这只是他单方面,和她缔结的,无法割舍的契约,他也将拼尽全力,让她心甘情愿地,在他未来的人生中,签上自己的署名。 沈知意。 这个让他的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署名。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都变了意味。 一股奇妙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沈知意腿软。 黎衡便带着她,一同坐缆车下山。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中,这股氛围就更加明显。 沈知意轻咳一声,道:“昨晚的一切,不代表什么,只是本小姐破例,允许你取悦我罢了,懂吗?” 黎衡目光隔着镜片,黏在她身上。 明明没什么温度。 沈知意却感觉,被一条冰凉的毒蛇,贴着皮肤舔过。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心口咚咚乱跳。 黎衡轻轻勾起一点唇角。 “知道了。” 他盯着她白皙脖颈上,自己的吻痕。 想到昨晚找不到她时的慌乱,垂眸,若有所思。 沈知意看着缆车外流动的风景。 他们今早起得迟,没听到大部队集合的声音,大部分同学都已经下山了。 她是因为昨晚折腾太久,累着了。 而黎衡,则是因为摘了助听器,没听到声音。 沈知意转头,问道:“马上要放长假了,你要回家么?” 黎衡:“嗯。” 沈知意点点头:“回去前,你来找我一趟。”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黎衡眸色柔和一瞬。 “那正好。” “我也有东西,要给大小姐。” 沈知意惊讶。 【他也有东西要给我?】 【什么东西?】 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第345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8) 长假前,黎衡约她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咖啡馆见面。 他送给她一条项链。 银质的细链,正中坠着个圆形硬币,上面雕刻着一个女生的头像剪影。 沈知意新奇地左右看看,觉得有些熟悉。 “这上面的剪影,是我?” 黎衡点头,“是按照大小姐学生卡上的照片雕的。” “这里面,有我自己研发的芯片”,他默了默,抬眸看她,“装了定位器。” “定位器?!”沈知意震惊。 她翻到那硬币的背面,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么扁,也能装定位器吗?】 【他这么厉害的?】 【那要是戴上这个,他岂不是随时会知道,我在哪儿?】 黎衡眸底溢出一点笑,推了推眼镜,道:“大小姐放心,我专门为这芯片做了个小程序,你可以在上面添加信任的联系人。” “只有你信得过的人,才能看到你的位置信息。” “它不受信号干扰,也不需要网络,如果在外面遇到危险,可以按这个开关,联系你的授权对象。” “往另一边拨,是自动报警。” 他指着硬币侧面的一个小小装饰,示意道。 沈知意更惊了。 盯着硬币上缠绕着的那个,像爱心一样的凸起。 【刚刚都没注意,这个东西,原来是呼叫按钮吗?】 【做的好精细。】 她反复观看,越看越喜欢。 【没想到,他这么会做手工活,连头发丝都雕刻得这么灵动。】 她想到什么,脸颊微红。 沈知意抿了抿唇,掏出手机,心情很好地递到他面前,“什么小程序?快帮我添加。” 黎衡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 她喜欢就好。 黎衡拿过手机,帮她打开小程序,将手机递还给她。 沈知意很快就输入了信息。 拿起手机,朝他晃晃,“加好了,我的第一联系人。” 黎衡看清上面的名字电话,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她选了……他?! 手机嗡嗡震动,他拿起一看,果然看到了她分享来的授权信息。 喉结动了动。 “大小姐……”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为什么选我?” 沈知意托腮,撑在桌子上,朝他挨近一点。 “这东西是你发明的,找你,不是最合适了吗?” 【笨蛋,当然是因为信任。】 【还能为什么。】 【不过,他还没完全臣服于我,可不能让他知道。】 黎衡蓦地抬眸,碎发晃动。 他的心,也好似被什么击中。 他微微蜷起手指,压下心底狂涌的浪潮,认真道:“我会第一时间响应你的。” 永远。 沈知意扬起唇角,坠下项链,“帮我戴上。” 黎衡起身,绕到她身后,拨开她绸缎般的黑发,帮她系上项链卡扣。 从她心脏中延伸出的丝线,也在他心中扣紧。 那是他私自认定的牵绊。 谁也无法解开的牵绊。 沈知意拉过他的手,“呐,别说本小姐不知道回礼,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她翻出包包中的手表,帮他戴上。 黎衡眸光颤动,“这是……” “这是用震动提示的手表。”沈知意道,“闹钟、信息,不需要看,不需要听,也可以提示你。” “而且高度防水,洗澡都不用摘。” 【这样,他就不用因为错过闹钟而焦虑了。】 【也能第一时间看到我的信息。】 黎衡下意识就要脱。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诶”,沈知意按住他的手,“这可不是礼物,而是你汇报的工具。” “汇报……工具?”黎衡不解。 沈知意扬眉,道:“这上面实时记录你的体温和身体状况,我会知道你所有的运动数据。” “本小姐必须时刻知道,你有没有偷懒。” “回家后,也不能懈怠。” “你的锻炼成果,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懂了吗?” 【他要是还不收,我就假装生气走掉。】 【总之,不能被他拒绝。】 黎衡心神巨震。 他在这一瞬,感觉到了她的温柔。 那些潜藏在娇蛮外表下的,柔软的关心,和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而找出的那些,无懈可击的理由。 通通淹没了他。 他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想吻她。 黎衡按住手表,垂下眸,低低应了声:“谢谢。” 沈知意高兴起来。 【算他识相。】 黎衡看着她飞舞的眉眼,心头也好似有蝴蝶,在扑簌簌振翅,舞动着,盈满他整个胸腔。 “大小姐,开学见。” 黎衡走后,沈知意才搅着咖啡,慢悠悠地想。 他的父亲,对他一点都不好。 他这次回家,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要是他再被打怎么办? 沈知意停下搅咖啡的手。 不行。 他是她的狗。 谁都没资格教训他。 阿涅洛爹爹曾说过,最顶级的驯服,便是驯心。 当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认定你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点,把你跟“救赎”打上等号,那他终其一生,都会为追逐靠近你而奋斗。 那不是因为感恩。 那是因为,你已经成为了他求生的本能。 无法撼动的本能。 从此以后,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便可以获得他绝对的忠诚。 永不背叛的忠诚。 飞蛾扑火,亦在所不惜。 沈知意在咖啡店坐了很久,离开前,收到了他发来的第五张照片。 她没有提任何要求,他主动发送的,像馈赠一样的第五张照片。 那是一张黎衡在健身房,对着镜子引体向上的照片。 镜头是从侧后方拍摄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刚刚练出的背肌,和劲瘦的腰身。 而镜中,则是他卓越清晰的正面。 汗水沿着沟壑纵横的胸腹肌肉滑下,手臂上青筋暴起,块垒分明,腕上还戴着她送的表。 而他的视线,正幽沉、笃定地锁定镜头。 像捕食猎物前,锋芒毕露的凝视。 沈知意心脏漏跳一拍。 莫名有种穿过镜头和时空,与他对视的感觉。 她收到他传来的健身数据,和此时跳动的心率。 「是想着你拍的。」 他如是说。 沈知意瞪大眼,脸颊迅速窜起一抹绯红。 他在撩她吧? 是吧?! 真是好大的狗胆! 她砰地将手机丢回桌面,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双颊,愣怔一瞬。 又拿回手机,回道:「好吧。」 「算你过关。」 「还有五张照片,再接再励。」 她发誓,这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她要在开学后,亲自让他在自己的面前完成。 太犯规了。 她不能只是幻想。 她要亲手摸到。 沈知意想了想,拨通电话。 “喂?帮我订一张后天下午的机票。” 这次假期结束之后,她要他从身到心,都完完整整地臣服于她。 不容忤逆,不容拒绝。 第346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19) 黎衡是坐第二天的高铁回家的。 他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和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他蹙紧眉头,迈入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屋内一片狼藉。 地上歪着好几个空酒瓶,桌上堆叠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外卖餐盒,油污凝固,引来零星飞舞的小虫。 黎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沉默地挽起袖子,开始清理。 他将垃圾袋系紧,酒瓶归拢,动作机械而熟练,仿佛已做上千万次。 他推开卧室门。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晦暗。 他冷眸睨过去,果然在最角落的窗帘处,看到了醉醺醺昏睡的黎昌贵。 他的父亲。 黎衡看到他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跟地上的那摊呕吐物一样,即使清理干净,也一样会从灵魂中发出腐臭。 黎昌贵被动静惊醒。 浑浊的眼珠费力转动,在看到黎衡的瞬间,骤然亮起骇人的精光。 “儿子!好儿子!快告诉爸爸,这段时间赚钱了没有?!”他晃晃悠悠地扑上来,枯瘦的手指急切地抓向黎衡的口袋,“有多少?都拿出来!快给爸!” 黎衡厌恶地推开他。 后退两步,冷声道:“我没钱。” 黎昌贵虚浮的脚步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没钱?” 他愣怔一瞬,抬起浮肿发青的脸。 细看之下,黎昌贵的五官底子其实称得上英俊。 只是因为长期酗酒,又日夜颠倒,脸颊就显出颓丧和枯瘦的感觉,嘴唇青白,头发、眉毛、胡子,也都是乱糟糟的。 眼中更是冒着贪婪的凶光。 他视线猛地盯在黎衡的手腕和裤袋上。 “你没钱?!”声音陡然尖利刺耳,“那这是什么?!这么贵的表!还有新手机!你敢骗老子?!” 他左右疯癫地扫视,猛地抓起身侧一个空酒瓶,面目狰狞地朝黎衡狠狠砸过去! 黎衡侧身躲避,下意识伸手挡脸。 又猛地握住自己的手表。 “啪嚓——!” 酒瓶在他脚边炸裂,碎片四溅,一道锐痛划过手臂,鲜血迅速渗出。 黎昌贵趁机如野兽般冲上来!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了大学,你倒好,自己在外头吃香喝辣,用名牌手机,戴那么好的手表!” “老子呢?!天天在家被追债的打!”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畜生!” 他嘶吼着,一把攥住黎衡流血的手臂伤口,狠狠向下撕拽! 另一只拳头趁他吃痛失衡,重重砸在他脸颊上! 黎衡猛地向客厅方向歪倒,踉跄几步,跌在地板上。 眼镜飞脱出去。 手臂伤口剧痛,迅速漫开一片青紫。 他嘴角渗出血,舌尖抵了抵腮帮,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碎发垂落,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不反抗。 是因为他知道,他不会一直待在这。 贫穷、暴力、痛苦……他不会一直与这些词语为伍。 而他的父亲…… 黎衡伸手,摸索到眼镜,重新戴上。 转头,见到满面愤怒、酒气熏天的黎昌贵,在他脸上看到无尽的愚蠢、无知、贪婪,和无药可救。 等他脱离这座炼狱,他不会拯救他。 他会看着他的父亲,永远留在深渊中挣扎。 而这些他挨的打,就当做是,他偿还给他的代价。 “说话啊!畜生!”黎昌贵被那冰冷嘲讽的眼神激得恼羞成怒,咆哮道,“你他妈的到底把钱藏哪儿了?!” 黎衡冷笑。 “说什么?” “已经跟你说了我没钱。” “还是要我给你复述一遍,你是怎么辛辛苦苦地,用拳头把我揍大?把我的奖学金拿去赌博输光,害我差点没学上?” “还是说,想听那些追债的上门来,你是怎么把我丢在外面拦住他们,自己躲起来的事?” “黎昌贵,你可真是个好爹。” 黎衡扯唇笑起来。 唇角伤口疼痛,他却早已麻木。 黎昌贵被彻底激怒,嘶吼着扑上去抢他的手表,“不给是吧?” “老子自己拿!” 这表,这手机,卖了就能换钱! 有了钱,他就能翻盘! 黎衡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慌乱,猛地将手臂死死护在怀中,挡住那块表。 他答应过她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摘下这块表。 更不可能,让它被人抢走! 黎昌贵眼珠一转,转而凶狠地去掏他裤袋里的手机! 黎衡用肩膀撞开他,却没撞动,索性伸手,狠狠给了他一拳! 他夺回手机,一并藏在怀中。 黎昌贵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四仰八叉地倒地,难以置信地瞪着天花板。 这是黎衡第一次还手。 他愣怔一瞬,猛地翻身爬起,眼中凶光毕露,彻底疯狂。 “反了你了!” “狗崽子敢打你老子!我他妈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发狠冲过去,一拳干在黎衡耳侧! 助听器飞落,黎衡耳朵“嗡——”的一声,皱眉,痛苦地倒在地上。 黎昌贵扑上来。 骑跨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黎衡蜷缩成团,死死护着怀中的手表和手机。 他在一片嗡鸣声中,看到黎昌贵张张合合的嘴唇,狰狞扭曲的凶相,想到自己身体中流着和他一样的血,突然觉得胃部一阵挛缩,剧烈的恶心翻涌而上,让他控制不住地干呕。 “不松手?!钱比命重是吧?!”黎昌贵失了智,揪着他的头发往地上摁,让碎裂的玻璃碴刺破额角,“老子让你护着!” 尖锐的疼痛炸开。 温热的血珠顺着额角滑落,坠在黎衡的眼睫上,模糊他的视线。 他在这片猩红的模糊中,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自己是如此重视沈知意给的一切。 她在他心中的份量,早已超过了求生本能。 嗡鸣声消失。 世界陷入沉寂。 黎衡在绝望之际,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这里没错吧?】 【我这样不打招呼地来找他,黎衡会不会生气?】 【不管了!】 【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敢对我生气!】 黎衡瞪大眼,心头涌起恐慌。 是她! 她来找他了! 不能……不能让她看到这一切! 这样禽兽的父亲,糟烂恶心的家庭,地狱一样的他的过去…… 不能让她看到! 要是她看到自己的丑恶和不堪,以后,还会接近他吗? 再也不会的…… 黎衡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 黎昌贵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停住拳头,惊恐地看向大门。 是讨债的?! 他一把将黎衡掼到一边,慌不择路地想爬窗逃跑。 黎衡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用整个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别叫……别叫…… 他手臂发颤,看着马上就要爬到窗外去的父亲,死死握着门把手,祈求沈知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被黎昌贵听到…… “黎衡?你在家吗?” 她砰砰敲门。 清亮却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黎衡没听到她的喊声,只看到黎昌贵顿住的动作,和突然回过神,亮起来的眼眸。 他绝望地闭上眼。 “他妈的……是个女的?来找你的?!”黎昌贵冲过来,脸上惊惧全无,只剩下扭曲的兴奋,“吓死老子了!” 黎衡睁开眼,眼尾赤红地盯着他。 死死堵住门。 黎昌贵看到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维护,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什么,爆发出得意又狰狞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说呢!哪儿来的钱买这些好东西!死都不肯给我!” “原来是偷偷交了个女朋友!” “摇钱树啊!” “这么舍得给你花钱,肯定不能对她未来公公见死不救吧?!” “想进我黎家的门,先让老子看看诚意!” 他笑容狰狞。 突然想起来,黎衡听不到。 脸上顿时凶相毕露。 用口型咒骂着,使出全身的蛮力,一把将黎衡从门边拽开! “滚开!别碍老子的事!” 摇钱树上门,哪有堵着的道理?! 他伸出手,咔嚓一声,猛地拉开门—— 第347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0) 沈知意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后退两步,还未定神,大门猛地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在看到她的一刹那,表情像是怔住了,下一刻,浑浊的眼亮起。 “长这么漂亮?!” 他视线急不可耐地向下一滑,牢牢定在她背着的包包上。 这个牌子他认识,是名牌中的名牌! 果然是个富婆! 他那个聋儿子,竟有这种本事? 黎昌贵眼冒精光,扭头瞥了眼瘫倒在地的黎衡,再转回来时,脸上已堆满谄媚的笑。 黎衡抬起头。 他听不见黎昌贵对她说了什么。 却清清楚楚地听到她的心声。 【女朋友?】 【黎衡是跟他爸爸这么介绍我的?】 一股滚烫的羞愧猛地冲上头顶,黎衡脸色霎时惨白。 他几乎是狼狈地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撞开黎昌贵,伸手就要将门甩上—— 「快走!」 他对她做着口型,手指因急切而发抖。 可沈知意反应更快。 她一把抵住门板,毫不犹豫地跨进一步,直接闯到了他面前。 “黎衡!你受伤了?!”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额角渗血的伤口,以及手臂上纵横交错的血痕与淤青,声音顿时拔高,又惊又怒,“怎么伤成这样?!” 【是他那个爹,把他打成这样的?!】 黎衡避无可避,下意识低下头,想藏住额角的伤疤和狼狈。 别看…… 别看他……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他空荡荡的耳廓。 他的助听器不见了。 怒火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扭头,瞪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黎昌贵。 “跟我走”,她伸手去拉黎衡,语气不容拒绝,“我带你去医院。” “呸!想走?!”黎昌贵骂骂咧咧地冲过来,“这臭小子把老子打成这样,还想跑?!赔钱!赔不起,就让你这富婆女朋友赔!” 他说着,竟贪婪地直接伸手,要抢沈知意的包。 “包留下!不然休想带他走!” 黎衡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想挡到她身前。 却被沈知意轻轻推开。 下一秒,她利落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黎昌贵面门上! “嗷——”黎昌贵惨叫一声,向后跌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人渣!】 【叫你欺负黎衡!】 【本小姐今天不揍到你跪地求饶,我就把阿涅洛家族的族徽摘了!】 黎衡彻底愣住。 呆呆地看着那道纤细却爆发力十足的身影冲上前,用极其专业的格斗技巧,将黎昌贵像沙袋一样提起、摔打。 拳头精准地落在他最吃痛,却不见伤的部位。 黎昌贵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抱头嚎叫,最终连连求饶,在沈知意的冷眼下,狼狈地跪在地上,对着黎衡的方向磕头,不住喊着“祖宗”、“爸爸”。 沈知意这才罢手。 她喘了口气,平复了下呼吸,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小小的助听器,回到黎衡身边。 “能用吗?” 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 黎衡浑身一震。 他沉默着看着她。 世界依旧一片寂静。 可有什么东西,却在心底叫嚣、喧嚷。 “不行吗?” 沈知意拧眉,打开包包。 【还好本小姐来的时候做了万全准备,给黎衡备了一副新的助听器。】 她拿出助听器,抬手摘掉坏的那个,又帮他重新戴上。 “现在可以了吗?” 黎衡怔怔的,再次听到她的声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黎衡?” 一股热泪冲上眼眶,黎衡点头,背过身去,擦掉眼泪,“听到了,我……” “黎昌贵!你个老瘪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不给钱,我就卸你一条腿!”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叫骂。 黎衡脸色一变。 是要债的! 他拉着沈知意就要走。 可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突然出现,堵在门口,目光不善地扫过他们,最终定格在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黎昌贵身上。 黎昌贵吓得魂飞魄散。 下意识指向沈知意:“她!她有钱!她包里有的是钱!找她要!” 为首的刀疤脸,眼神贪婪地盯上沈知意的包。 “要还钱吗?”沈知意眼神冷下来,转头问黎衡。 黎衡抿唇,摇头。 黎昌贵瞪大眼,“你个昧了良心的狗崽子!这么对老子!” “那就走!”沈知意反应极快,拉着黎衡的手,猛地朝窗边冲去! “别让他们跑了!”要债的全部追进门。 沈知意却拉着黎衡,一个拐道,拉过窗帘,罩住几个人,在他们撞作一团的时候,扭身冲出大门! “追!给我追!”刀疤脸扯开窗帘,怒吼一声,手下马仔立刻扑上来。 黎昌贵的惨叫和求饶声在身后响起,夹杂着拳脚到肉的闷响,但沈知意头也不回。 他们奔下楼梯,拉着手,在迷宫般的小巷中飞奔。 脚步声和叫骂声紧追不舍。 黎衡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动动胳膊,“跟我来。” 他带着她钻过几个暗巷,躲到一个僻静的街角中,借着杂物的掩护,紧紧抱在一起。 马仔们从他们身边跑过,骂声和脚步声逐渐消失。 危机解除。 沈知意松了口气。 这才意识到,她被黎衡压在墙上,几乎鼻尖碰着鼻尖。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他们急促的喘息,和灼热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缠。 第348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1) “黎衡……”她轻轻叫他。 黎衡闭了闭眼,猛地退开半步,“你都看到了,我,还有我的家庭……” 这样糟烂稀碎,恶心不堪…… 他松开她的手。 “你走吧。”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可以听到她的心声。 让他连骗自己的可能都没有。 如果他听到,从她心中生发而出的厌恶……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怎么会这么想?】 【明明是我不请自来,为什么他要责怪自己?】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沈知意重新抓住他的手,“你的家庭,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黎衡胸膛起伏,眼睫上的血迹糊成一团,沉重如他的人生,“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爱。” “不该,也不配。” 他想起自己刚刚对黎昌贵见死不救,到现在都毫无悔意,甚至希望追债的把他打得重一点,打死也没关系。 他早就从灵魂都开始腐朽。 可是…… 他乐见其成。 甚至,对她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引起她的同情和怜悯,让她不要讨厌他而已。 败坏的血,阴暗恶劣的心思,浓郁蓬勃的野心…… 他冷眼观看这样的自己,心底生出浓浓的厌恶。 却希望,她不要讨厌这样的他。 黎衡垂着头,嘴角极轻地勾起个自嘲的笑。 沈知意看着他的表情,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你是怕我看到你对你爸爸见死不救,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对不对?” 黎衡猛地抬头看她。 沈知意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 “我可是无恶不作的校霸诶,你难道还指望我有那么多的爱心,尊老爱幼,去关心别人的死活吗?” “再说了,他为老不尊,根本不配本小姐的怜悯。” 【他有个那样的爹,那样的家庭,却一步步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了今天,他真的很了不起。】 【他应该欣赏、夸赞自己,怎么能讨厌自己呢?】 【本小姐的小狗,应该懂得肯定自己。】 【他值得所有的奖赏。】 她将他拉近一点,定定注视他,道:“黎衡,他是个怎样的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别人的想法,你更是不用在意,因为喜恶同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人喜欢你或讨厌你。” “就像你长得帅,本小姐就很喜欢。” “可那窦天纵,一定因为你这张脸,气得睡不着觉。” “难道你要因为他的讨厌,去整形吗?” “就算你变丑了,他还是会讨厌你,所以不用为了别人改变自己,更别因为别人去苛责自己。” “那和你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也不会因此定义你。” 黎衡微微张唇,眼底神色震惊。 “大小姐……” 她原来……会肯定、包容他至此吗? 黎衡心底冲上一点愧疚,像是无法承受她眼中温柔似的垂下眼睫。 “对不起。” 沈知意摇头,“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黎衡心口泛疼。 伸出手,给她看被酒瓶碎片磕掉一点边漆的手表。 电子屏幕的亮光,投在边缘小小的磕碰上,形成一道明暗交织的光影。 沈知意看到一个极细小的坑洞。 根本无伤大雅。 可他却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般,自责道:“我把大小姐送我的东西,弄坏了。” 沈知意心脏猛地一缩。 她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只是一块表。” “对我来说,珍贵的是你,黎衡。” “这块表,也是因为给了你,才变得有意义。” “如果没有你,它什么也不是。” “黎衡,你比这世上的一切,都要珍贵。” 黎衡心口巨震。 他看着她如水似的眉眼,眼尾慢慢泛起红。 伸手,覆住她的手背,压下身去,紧紧抱住她。 他想跟她说,不是的。 他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东西。 可是因为她,他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 珍贵的是她。 谁也比不上的她。 黎衡闭上眼,眼角滑落泪珠,混着眼睫上的血迹,淌在他脸上,像是从他心中流出的一道血痕。 他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幸运,在这晦暗扭曲的人生中,碰到一个如此闪亮的光点。 叫他怎么放手呢? 他死也不会放手的。 “大小姐不觉得我脏吗?”他声音低沉,闷闷道。 “脏?” 沈知意拍拍他的肩,在黎衡松开的怀抱中,指指他脸颊和唇角的血迹,歪头道:“是说你身上的这些伤口?” 她牵唇,轻轻笑起来。 “这是你的勇气帮你反抗命运时,为你昭示的,它的样子。” “这是提醒你继续前行,提醒你绝不会被打倒的,你坚强无比的内核。” “怎么会脏呢?”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在黎衡震动的眼眸中,舔开他的唇瓣,和他的伤痛和血迹唇舌纠缠。 她贴着他的唇,低声道:“本小姐亲过了。”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脏吗?” 黎衡心脏像被人重重敲了下。 他在如水的夜色中,清晰看到她的眉眼,和她那颗,像月光一样皎洁的心。 心头膨胀的喜欢,几乎令他窒息。 他捧住她的脸,将她压在墙上,再无顾忌地放肆深吻。 “唔……黎衡……” 黎衡力道深重。 带着要把她染上自己味道的决心,卷着她的唇舌,一遍遍吞尝逗引。 他要她里里外外都遍布他的气息。 所有的疼痛,都不足以覆盖此刻占有、得到她的心。 所有的词汇,也都无法定义他此刻对她的心意。 那不是单纯的占有欲。 而是更深切的渴望,保护和破坏同时交织的渴望。 也许那名为“软肋”,名为“认定”。 而无论何种注解,他都誓要在她心中,抢占一席之地。 沈知意被他亲得双腿发软,抓着他的衣领,含含糊糊道:“你该、你该去医院……” 他吞掉她的建议。 搂着她的腰,密密地抵近自己。 “大小姐说错了。” 碎发遮住他的眉眼,黎衡气息滚烫,哑声道:“我该带大小姐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第349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2) 沈知意瞪大眼。 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可是……你身上有伤。” 【不对,我为什么没有拒绝他?】 【难道……我也馋他的身体了?】 黎衡打横抱起她,轻轻勾起一点唇角,“习惯了。” “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压眸看她,“大小姐不想检验一下我的健身成果吗?” 沈知意双手圈着他的脖颈,想到他那张引体向上的照片,吞了吞口水。 “你伤成这样,还能锻炼给我看吗?” 黎衡镜片后眸色幽深,道:“只要你想看。” “任何时候,叫我做什么都行。” 他顺从的话语和态度取悦了她。 沈知意指尖往下,摸了摸他鼓胀的胸肌。 【也行,本小姐就检查检查他的身体素质。】 【长了肌肉,不学点格斗技巧怎么行?以后出门,还是会被人欺负,就像今天被他爸爸打一样。】 【得先去做个检查,看看他的身体状况,确定他适合练什么,再慢慢找人教他。】 【还有他的耳朵。】 【也得检查看看,今天有没有二次受伤。】 “先去医院。”沈知意拍拍他,“本小姐必须确定你身体没问题。” “各种数值、指标,都得让我满意才行。” 黎衡怔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还在为他考虑。 可嘴上,却是这样一套让他无法拒绝的说辞。 他抱紧她的手臂愈加收拢。 “大小姐不亲自验证吗?” 沈知意双手圈着他的脖颈,微微往上,凑到他耳边,低笑道:“我呢,只信得过医院的检查结果。” “想要本小姐青睐,你不仅得有资本,还得干净。” “懂了吗?” 她在他下颌处轻轻咬了一口。 黎衡浑身一震。 喉结重重滚动。 再看向她时,眸色已变得晦暗,“好,就听大小姐的,去医院。” …… 沈知意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第一时间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 “数据都给你发过去了,他的耳朵,有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性?” 医生在电话那头道:“从现有数据来看,希望还是很大的。” “不过,还是要带他来跟我见一面,亲自检查之后,才能下结论。” “到时候给的治疗方案,也更准确。” “行。”沈知意点头,看向病房中包扎伤口的黎衡,“我会找个时间,带他去见你。” 她挂了电话,转身进屋。 护士给黎衡额角贴上纱布,道:“身上的淤青没什么大碍,额头上的伤也包扎好了,只要不感染,过几天就能好全了。” 沈知意点头,“谢谢。” “那我就先带他走了。” 她拉着黎衡,起身出门。 “大小姐看了我的数据了,可还满意?”他反手握住她,指骨一点点穿过她指缝的间隙,交叉相握,牢牢收紧。 “我是不是足够健康”,他顿了顿,嗓音哑烫,“也足够有资本,伺候大小姐?” 沈知意被他说得脸一红。 【确实。】 【他的每一项指标都无懈可击。】 【可是现在,难道不应该是他彻底对本小姐献上忠心,成为最听话温顺的狗了吗?】 【怎么还反过来,蹬鼻子上脸地追问我?】 她停下脚步,转身拽他。 看他踉跄着跌到自己面前,才心情很好地抬抬眉,道:“那是你该问的话吗?” “等本小姐什么时候想要了,你才能给。” “现在,我要我的第六张照片。” 她眸光闪闪,道:“上次你发的引体向上,拍摄角度不对,本小姐得亲自在现场指导,拍到我最喜欢的角度才行。” 黎衡垂眸,遮住眼底暗光。 “都听大小姐的。” 听话温顺的狗? 不。 他是觊觎窥伺,想要随时随地吞吃她的饿狼。 只不过,他有的是耐心。 只要她释放一点“想要”的信号,他就会无法停止地,开启这场狩猎。 真期待啊……大小姐。 你会什么时候,自动走入这个陷阱呢? * 他们去了这附近最好的酒店。 沈知意特意找了间有锻炼器材的套房。 她让黎衡脱了上衣,双手撑在杆上,悬在空中做引体向上。 年轻的身体朝气蓬勃,还带着几处淤青,在肌肉鼓动的瞬间,显得极有张力。 他拉动双臂。 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沈知意直勾勾盯着他手臂和腰间的线条,无法自控地走上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腹肌。 “唔……练得不错。” 纤细的指尖在线条纹理间游移。 指腹温热柔软,指甲却尖利,轻轻刮过他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黎衡仰身深喘。 身上渐渐冒出热汗,可却仍然坚持着,没有从拉杆上掉下来。 “好会坚持呀。”沈知意唇角带笑,仰脸,颇有些揶揄地看着他,“怎么学的啊?这么点时间,就把自己训练得这么好了。” “改天教教我呀,黎教练?” 黎衡垂眸,呼吸粗重,眼神凌乱地看向她。 湿发荡在眉梢,连镜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显得野欲又纯情。 “大小姐,别玩我了。” 他嗓音很哑,带着祈求。 沈知意本来想就此收手,可不知怎的,被他这句话激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塞进他的裤腰中,还顺势拍了拍。 “你小子能活三万多天,给本小姐玩两天怎么了?” “忍着,等我拍好了照片,才能下来。” 她拿出手机,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等他锁骨和胸肌都因忍耐而泛红,才好心地允许他下来。 黎衡落在地上,双臂撑着膝盖,重重喘息。 却撩起眼皮,从镜片上方,分出一点视线,直勾勾地锁住她。 侵略性极强。 沈知意被他看得莫名燥热,往后退了两步。 黎衡轻轻扬起一点唇角。 忽然起身,向她走去,“大小姐,要试试吗?” 他像蛊惑人的妖精,动动自己身上的肌肉,脸上却一派纯然无辜,“我绝对,服从大小姐的命令,听从你的指示,给你最极致的体验。” 说着,人已经压到她面前。 带着热汗的身体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和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气质,全然不同。 沈知意的征服欲,在此刻突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心口乱跳,无法自控地想。 【是的,这是本小姐应得的。】 【他是我训练出来的,成果,自然也该由我享受。】 她想到这,松了口气。 拉下他的衣领,抬手,轻轻刮过他凸起的喉结,扬了扬眉。 “去洗澡。” 第350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3) 五分钟后,黎衡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沈知意看看表。 “这么快?!” 她看着他滴水的发梢,和冒着水汽的倒三角身材,眼神发直。 质疑的声音渐渐弱了。 “我怕大小姐等急了。”黎衡走近,握住她的腰,低低道。 镜片后的眼神,却荡着笑意。 “谁急了?!”沈知意一把将他推在床上,神色微恼,脸颊却带着羞意。 黎衡就那样倒在床上,伸手,轻轻勾住她的尾指。 “我说错了。” “不是大小姐等急了,是我。” “是我怕大小姐反悔,不要我了,提前走掉。”他垂下眸,眼神落寞,“所以……才洗得那么快的。” “别生我的气。”他拽拽她的手,“求你。”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十足低,眼神潋滟含情,隔着镜片,都能看到眼底晃动的水光。 连耳廓上的助听器,都似乎写着“脆弱”二字。 沈知意心一动。 【到底谁教的他撒娇啊?】 【真是……】 她爬上来,跨坐在他腰上,伸手按住他的胸肌,“我检查看看,有没有洗干净。” 一双手,在他胸、腹的肌肉上毫无章法地乱摸。 黎衡被撩拨得受不了,按住她的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鼻尖抵住她的,低低道:“大小姐玩够了。” “现在,可以让我吻你了吗?” 沈知意知道,只要她说“可以”,他就会一直进行到最后一步。 绝不只是吻而已。 “我还没洗。”她脸颊微红,因为他贴得极近的关系,甚至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大小姐不论怎样,都很干净。”黎衡压下去,在她唇瓣上轻轻吻了下。 “很香。” “也很甜。” 沈知意脖颈都羞红了。 “黎衡,你为什么这么会。” 【又会亲,又会夸。】 【是不是谈过别的女朋友。】 “大小姐是在夸我吗?”黎衡低笑,滚烫的唇从脖颈一路烙印至她的锁骨,“可是怎么办呢,我只亲过你一个。” “以后,也不会有别人。” 他喜欢她猜测他过去的一切。 这代表,她对他有了掌控欲。 他的无师自通,除了可以听到她的心声,找准她所有喜欢的点以外,更重要的是,他对她源源不断的好奇心和蓬勃的探索欲。 只要他感兴趣,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好。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他将孜孜不倦地为她的愉悦,付出自己的所有心力。 他亦甘之如饴。 沈知意推着他,又将他一个翻身,反制在身下。 “既然如此,我来掌控你。” 黎衡当真顺从乖巧,任她动作。 “当然。” 她想做什么,他都乐意奉陪。 …… 沈知意终于检验到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健身成果。 也终于明白,何为“自食其果。” 他的力量感,已非她能招架。 至少是……此等境遇下的她。 “黎、黎衡……” 沈知意连声音都破碎。 泪眼涟涟地依在他怀中,语气带了些控诉恼怒。 “谁准你这么凶……谁准你这么凶的?!” 黎衡轻笑着,吻走她的泪,叹息爱怜地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 “不这么凶,以后,怎么保护你?” 他神色温柔,眼底却荡着晦暗涡流,“大小姐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我吗?” 沈知意在他坚定的眼神中,读到前所未见的危险信号,想到过去的种种,终于明白他的那些顺从,全部都是伪装。 “你、你都是装的?” 她难以置信地咬唇,被迫承受他掀起的又一轮风暴。 浑身的感官都在叫嚣。 太过量了…… 她没经历过这种程度的“折磨”。 她想要的,才不是这样的他…… 她要他的顺从、听话。 而不是现在这样……这样…… 沈知意满面晕霞,眼神带上迷离水雾。 “是。”黎衡轻柔抚过她的眉眼,语气低沉温柔,却带着某种执拗,“都是装的。” “大小姐知道,我装得有多辛苦吗?” “看到你的每一秒,我都想吻你,甚至……”他动了动,“像现在这样。” 他眼神忽然变得幽沉。 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我是你的,可你也同样,是我的。” 唇上却叹息道:“可是,还要伪装成听话顺从的样子。” “我不想再装了。” 他握住她的腕,举过头顶,压下去,密密吻住她的唇。 强势的,不容推拒的。 “唔……” 沈知意在震撼间,夺回一点喘息的时机,挣开他的束缚,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竟敢骗我!” 黎衡舌尖抵了抵腮帮,尝到口中的血腥气。 第一次觉得对血有了别样的认知。 不是肮脏,不是罪恶,而是……甜美。 因为她,罪恶都是美。 “宝贝,你的反应太大了。”黎衡恶劣低笑。 他不叫她大小姐了。 沈知意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 他说的,不是她刚刚赏她的巴掌,而是…… “黎衡!” 她羞恼地叫起来。 “大小姐需要我吗?”黎衡抬了抬眉,装作不懂,握住她的腰,眼底神色一瞬间沉黯。 “大小姐要什么,我都会给。” 他好像听凭她的“吩咐”做事。 在她指尖轻颤的刹那,语调肆懒道:“你看,又来了。” 沈知意张唇,险些叫出声。 她满面通红地倒在他怀中,气不过,在他鼓胀的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黎衡看着那道血痕,眼底冒出更兴奋的光。 他视线左移,看向床头柜上,她的包包。 伸手,解下包柄上缠绕的丝带。 “你要做什么?”沈知意神色惊愕地看着他。 黎衡勾着丝带,慢悠悠绕住她的腕骨,“宝贝不是想要学引体向上吗?” 他将带子穿过上头镂空的装饰,系紧,示意她拉住。 “我现在就教你。” 黎衡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松开她的腰,半跪着后仰,两手撑在身体两侧,只用一处支撑着她。 还拿过刚刚她塞给他的名片,递到她唇边。 “咬着。” 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沈知意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并未张唇去接。 黎衡扬眉。 “要是不咬,我就抱你去外面的器械上学。” 他贴近,气息沉沉,却带着十足的威胁,道:“手把手,亲自教学。” “宝贝喜欢那样?” 第351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4) 外面的器械? 是说健身房的那个拉杆?还有那些卧推的仪器? 沈知意呼吸微乱。 脑海里倏地飞过一些犯规画面,脸颊热度又上升几分。 【他居然……居然敢……】 她认命闭眼,乖乖张唇,咬住名片。 “好乖。”黎衡摸摸她的脸。 “现在,要开始咯。” “宝宝好好学,我不碰你,你自己来。” “用点力气啊。” “就拉着那个丝带,现在开始引体向上,我帮你计数。” 沈知意咬紧名片,把它当做黎衡,贝齿乱啃。 一双眼水雾濛濛地瞪着他。 可他勾唇微笑,连夸她好几句“真可爱”,甚至开始发号施令。 “上。” “收紧核心。”他按住她的小腹,“沉肩,别抖。” 沈知意像风中麦穗,抖个不停。 因为收紧和他的按压,所有的发力点一清二楚,感知力像是被骤然放大。 她软声呜叫。 【骗子……骗子……还说不碰我……】 【这不是碰了吗!】 黎衡也像在忍耐,却还是继续指导。 “下。” 沈知意支撑不住,卸力坠落。 却迎来更可怕的后劲反扑。 让她停在原地,失神了好一阵。 黎衡眼底翻起一缕暗色,哑声夸道:“宝宝学得真快。” “做得很好。” 沈知意心中流下宽宽面条泪。 她说不出话。 可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被调动。 那些感受,她无法拒绝,也无法抵抗。 险些哭叫出声。 “这样就不行了吗?”黎衡好心地握住她的腰,帮她完成下一个向上的动作,“宝宝不是身手最好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没体力了?” 【呜呜……他还有脸说!】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黎衡!你不是说,要全部都听我的吗?”沈知意吐掉名片,期期艾艾地叫起来,“现在,我叫你停……停下……” 【什么引体向上……该死的引体向上……】 【本小姐这辈子都不要再做这个运动了……】 黎衡无辜地看着她。 “体育锻炼,贵在坚持。” “宝贝训练我跑步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这种话。” “现如今,自己忘了吗?” “我不管……我不管!”沈知意紧紧抓着丝带,好像自己正在某处悬崖边缘,下一秒,便会坠下去。 那将是可怕的,她从未到达过的深渊。 “我拉不动了!” 她闭着眼睛哀叫。 黎衡沉沉的视线压在她脸上,如有实质地刮过她轻颤的眼皮、小巧的鼻尖、殷红紧抿的唇…… 心头翻起浓浓爱意。 占有欲和渴望同时作祟。 他伸手,温柔拂去她眼尾湿意,低低“嗯”了声。 “宝贝说的话,我当然要听。” “可要是……我听不到呢?” 沈知意愕然。 掀起泪湿的眼睫,懵懵地望着他。 【什么意思?】 黎衡慢悠悠抬手,在她逐渐放大的瞳孔中,摘掉助听器,丢在地上。 沈知意瞪大眼。 他低下头,以吻封缄她的抗议叫喊。 …… 猛兽扑食。 向来毫无余地,不知“留情”为何物。 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啃其骨、噬其髓,将猎物从皮肉到筋骨,从气息到痕迹,尽数揉碎在齿尖、消融在腹内。 沈知意想起自己被阿涅洛爹爹拎着,去看野生动物如何生存时,观望到的景象。 它们被最原始、最狠戾的欲求与渴望操控,征服猎物,而后大快朵颐。 此刻的黎衡,恰与猛兽无异。 沈知意在晕过去前,听到他在她耳畔低低道:“大小姐,你的心声,真的很吵。” 她瞳孔巨震。 下一秒,眼皮一翻,彻底昏厥。 * 长假结束后,学校的人发现,沈知意和黎衡的位置,彻底变了。 从前,都是她追着他,缠着他。 而黎衡对她冷眼以待。 可现在。 大小姐似乎玩腻了,不仅不来上课了,见到黎衡都躲着走。 仿佛他身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靠近就会吃掉她似的。 而黎衡,也一反常态地,在上课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追着沈知意跑。 有时候被她甩巴掌。 有时候和她一起从僻静的角落出来,他闷声不吭,却好像心情很好。 而冷辣狠戾的大小姐,却双颊红红,低着头又气又恼,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论坛早就议论炸了。 「这到底怎么个事儿?赌约算谁赢啊?」 「你们说大小姐追到黎衡了吧,可他们又不太像情侣。」 「你们说大小姐玩腻他了吧,可每次黎衡出现,他们好像总能纠缠一会儿。」 「但是朋友们,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黎衡已经彻底沦陷了!」 「他完全被大小姐迷住了!」 「附议!前几天我路过他们,和黎衡打招呼,当场欣赏了他的变脸术!看我和看大小姐,完全是两个眼神!」 「友友们,我在图书馆看到他们了!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可是莫名好磕!」 图书馆。 沈知意戴着耳机,气鼓鼓地在黎衡对面坐着。 【也不知道把我叫来干什么。】 【明明是本小姐的狗,却一点都不听话,简直倒反天罡!】 【要不是照片还没拍完,本小姐才懒得理他!】 她本来不想再理黎衡了。 靠近他,就会被他听到心声。 这点让她如坐针毡。 更何况,他欺骗自己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可黎衡却说,要是不完成他们之间拍十张照片的约定,他见她一次就吻她一次。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有没有人,他都要做。 他简直是只疯狗! 沈知意想起上回拒绝他时,被他压进学校的小树林,狠亲了十几分钟……完全不管其他人在不在场! 她在小弟面前都快丢尽脸面了! 更可恶的是,不管她怎么打他,他都无动于衷,像是不知道疼似的。 真应了那句话。 狠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 她也是拿他没办法了。 反正只剩下四张照片了,早早让他拍完了事! 她撇着嘴,恶狠狠地瞪着对面专注学习的黎衡。 【不是能听到本小姐的心声吗?】 【吵死你吵死你吵死你!】 【我现在就要开始刷男菩萨,看看下一张照片拍什么好。】 她拿起手机,调好耳机音量,开始刷视频。 【诶,这个身材不错。】 【这个长得帅啊,戴兔耳朵?不适合黎衡,他明明是狐狸、毒蛇、大野狼!一肚子坏水!】 【这个姿势难度高,折腾死他,哼。】 黎衡从书页中撩起眼皮,抬眸看向对面眼神晶亮的人,越过身去,摘下她的耳机。 “有空少看帅哥多看书。” 他语气平直,刻意压低,却还是听得出其中浓浓的酸味。 沈知意睁着眼,打了下他的手。 “空少?在哪儿?哪本书?” 【这个主题好像不错啊。】 【假正经的样子,适合你。听得到我的心声吧,嗯?伪君子!大骗子!臭黎衡!】 黎衡:…… 他抬指,有些无奈地推开眼镜,捏了下眉心。 起身,走到沈知意身边,一把将她提起来,拉着她往门口走。 【喂!带我去哪儿?】 【放开我!光天之下强抢民女啦!】 第352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5) 他带着她到楼道口。 “又想做什么?”沈知意不满地甩开他的手。 黎衡转过身,拉着她的腕,将她压在墙上,“宝宝吵了我一早上,害我都没法专心学习。” “我只能想办法,让自己静静心。” 沈知意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扭过头,气哼哼道:“关我什么事。” “还有,谁准你叫我宝宝?”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高超的格斗技巧,在他面前全无用处。 只要他一靠近,就止不住双腿发软。 她更后悔,给他找了专业的武术老师,现在教得他也略懂拳脚,甚至进步飞快。 她恨他的领悟力。 黎衡低笑。 “不让我叫,我也叫了这么久了。” “抱歉,改不了口。” 他俯下身去,贴近她的唇,低低道:“不想我晚上来找你,就乖乖让我亲五分钟。” “现在,回应我。” 镜片后的视线侵略性十足,覆在她脸上。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锁住她的视线,压下来,吻住她。 沈知意想到那些画面,颤巍巍地闭上眼,张开唇…… * 半个小时后,沈知意脸红红地跟着黎衡离开了图书馆。 下楼梯时,还险些跌了一跤。 “小心。”黎衡伸手扶住她,镜片后的眼底荡过笑意。 沈知意怒瞪他一眼。 “还敢笑!” “都说了只有五分钟!结果呢?” “言而无信……” 【亲那么久,嘴巴都肿了。】 她撤开他的胳膊。 扭过头,脸颊、耳根都还泛着粉。 “抱歉。”黎衡盯着她微肿的唇瓣,眸色忽暗,蜷了蜷指尖,嗓音低柔道:“宝宝太甜了,一时没忍住。” 沈知意:…… 【瞧瞧,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感觉这些日子,因为瞪黎衡,眼睛都大了不少。 索性伸手去捶他。 却被他握住胳膊,搂腰抱在怀中。 “宝宝还在生我的气吗?”他嗓音很低,眼神漫开宠溺微光,“要是我真的想瞒你,就不会告诉你,自己可以听到你的心声了。” “我是想,和你真真正正的坦诚相待。” “要气到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 沈知意被他抓着指尖,密密地抱在怀中,连小腹都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又攀起红意。 “什么坦诚相待……” “谁要跟你坦诚相待……” 她扭开头,哼道:“我告诉你,本小姐气性大着呢。” “你没有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容易轻轻揭过。” “再说了”,她踩他一脚,“说好要给本小姐做狗,一点做狗的自觉都没有。” 黎衡望进她的眼,清清楚楚道:“宝宝知道,我要的不止于此。” “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可以随时随地,亲吻你、拥抱你,而不必被推开的男朋友。” 沈知意被他眼中灼热的温度烫了下。 “你想得美。” 她声音弱下来,无法直视他的眼神,撇开视线。 黎衡轻轻勾起一点唇角。 “想得美,却未必不能实现,对吗?” “你曾说过,我值得所有的奖赏,这其中,也包括你吗?” 沈知意眼睫轻颤,咬着唇,没回答。 黎衡眸色温柔。 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我会等。” “等到你消气。” “等到你说愿意。” 是她告诉他,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野心,再付诸数倍的努力,任何愿景,都有实现的一天。 她是他此生最热切的想望。 无论付出什么,他都会到她身边。 而耐心,不过是他前行路上,所要付出的,最微不足道的代价。 沈知意在一片混乱中,离开了学校。 黎衡放她走。 却在校门口,碰到了她的父母。 他们带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间茶室。 黎衡端坐在那儿,不卑不亢地迎上他们的视线打量。 “叔叔,阿姨。” 他轻轻颔首,态度恭谨。 抬手,为他们倒茶。 沈爸爸和沈妈妈对视一眼,双方眼中俱有欣赏。 他性子虽好,可现实摆在眼前。 他们必须为女儿的未来,做最周全的考虑。 “我就开门见山了”,沈妈妈看着黎衡,道,“小意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宝贝,她的未来,不能有任何一点不幸的可能。” “别怪阿姨说话难听,你的条件,远远配不上我的女儿。” 沈爸爸也点头,对黎衡道:“不可否认,你很优秀。” “学业,外形,样样出挑,可你的家庭,不能为你托底,也无法给你助力。” “小意从小到大没受过苦,不可能跟你从零开始打拼事业,我们也绝不会让女儿落入这样的境地。” “她虽骄纵了些,可性子单纯。” “我们希望,你能见好就收,离开她。” 他们从未听到宝贝女儿在家里,提起哪个男生的名字。 可这段时间,“黎衡”二字,他们听得有点太多了。 如果要让他们再一次承受和女儿的分离之苦,他们只盼望,她能到一个值得的、能让她幸福一生的地方去。 他们将不遗余力地,为她筛选。 黎衡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不堪。 他推了推眼镜,冷静道:“叔叔阿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 “她是你们的宝贝,也是我的。” “在我心里,早就认定她是我此生唯一,我对她的爱,不会比你们的少。” “任何言语都是苍白,任何不以事实为依据的承诺,都不可信,所以,我会先得到那些可以保护她、照顾她的东西,再来与她谈长长久久的以后。” 他翻出一沓文件,递到他们跟前。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找我的,所以,我整理了这些。” “这是我目前所从事的,所有可以获取经济来源的东西,包括我的专业、奖项,正在研发的项目,接触的公司,他们为我开出的价码。” “还有……” 他指着文件的其中一页,道:“这些不为人知的,我从未示于人前的技能,我也愿意告诉你们。” “只希望你们替我保密。” 沈父沈母看着文件上的几行字,震惊得瞪大眼。 “你、你在做黑客?!” “你还会生物识别技术?!” 他的技术,万金难求! 已被标到了天价! 只要他愿意,确实如他所说,他不会缺钱。 “叔叔,阿姨”,他认真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的家庭不能为我托底,我也不需要他们。” “我会是我自己最强大的助力,也终有一天,会掌握那些可以为她托底的东西。” “你们所看到的这些,都不是我的最终目标。” “我会研发出最前沿的芯片,在阳光下,在坦途正道,为她谋得光明美好的未来。” “当然,一切在未实现前,只是空话。” “但,很快了。” 他已经快成功了。 而这些前行的力量,对未来生活的希冀,都是她带给他的,最珍贵难得的东西。 他将为她,充满希望地活在人世。 有目标,有冲劲地活着。 沈父看着眼前的黎衡,周身散发出与他的年纪不符的成熟稳重,欣慰地点点头。 “你有这份心,我很欣赏。” 他递上名片,“未来,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可找我。” 若他真能成为他口中所承诺的,可靠的人,他会在他们的婚礼上,亲自将小意的手,交到他手中。 前提是,他的宝贝女儿自己愿意。 …… 沈知意不知道这些事情。 隔天上午,她在校门口看到等她的男人,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埃里奥哥哥!” 她飞扑上去,与棕发碧眼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第353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6) “莉莉娜!” “小甜心,想死哥哥了。”埃里奥抱住沈知意,激动地跟她行了个贴面礼。 他拉开怀抱,揉了揉她的头。 “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沈知意点点头,“爸爸妈妈都对我很好。” “哥哥们和阿涅洛爹爹呢?最近身体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她有十一个哥哥,有的是阿涅洛爹爹亲生的,有的是他收养的。 但无一例外,都对她很好。 埃里奥排行第九。 小时候,最经常带着她“闯祸”的,就是他了。 埃里奥扬唇笑开,“放心吧,都不是善茬,自然都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 阿涅洛家族产业链庞大,他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忙。 有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只是都很牵挂莉莉娜。 沈知意点点头,道:“哥哥怎么会来这里?还特地跑到学校来找我。”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 他们拥抱和贴面吻的照片,很快冲上了论坛头版。 「不得了了!大小姐有新欢了!」 「还是个外国花美男!」 「天哪!他好帅!」 「黎大学霸失宠了吗?昨天好像有人看到大小姐气呼呼地和他分道扬镳,还说暂时不想看到他呢!」 窦天纵看到照片的时候,除了嫉妒,居然也感到一阵快意。 他没想到,黎衡也有被抛弃的一天。 活该! 上回他拿蛇吓自己,害他到现在都萎靡不振,立不起来,此仇不共戴天!他要是不报,就不叫窦天纵! 他正愁没机会收拾他! 现在沈知意有了新欢,再也不会护着黎衡。 他也就不用顾忌什么,大可以好好地找那个聋子出气了! 正这么想着,戚橙茵发来了信息。 她这几天总是找他。 窦天纵不堪其扰。 刚把手机丢到桌上,忽然又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心头一阵烦躁。 他现在要找同等家世的女朋友,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人家父母也不是傻子,要是知道他功能受损,就算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也断不会和他们窦家结亲。 既然这个戚橙茵这么想跟他发生点什么,索性…… 他眼中暗光一闪,嘴角扬起个不屑的笑。 拿起手机,第一次给她回了信息。 戚橙茵收到窦天纵的消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还以为,窦天纵这个富家公子哥,终于抵挡不住自己的魅力,看了她朋友圈发的那些精心设计过的美照,心甘情愿地落入她的网中了。 她和他热聊了半天,终于将他约了出来。 他们在寝室楼下见面。 戚橙茵陪他喂了会儿蚊子,在他想吻她的时候,适时推开他,眼珠一转,道:“天纵哥哥,听说过几天,会有一个海外音乐团,来我们学校参观表演。” “我记得,学校的音乐会是你们家赞助的。” “能不能帮我举荐一下,让校方同意,让我来负责他们这次的接待和采访呀?” 要是拿下这个机会,在采访中好好露脸,会对她以后的职业生涯,有很大的帮助。 她的课业,也能因此加分。 窦天纵兴致被打断,不耐烦地啧了声。 “你懂音乐吗?会几门外语?” “那可是代表学校的采访,往年,都是通过公平的选拔,才能敲定主持人和撰稿人的。” “你什么都不会,还想两样都占?” 戚橙茵笑容僵在嘴角。 “哎哟,那海外音乐团的人来自世界各地,说什么语言的都有,我总不能都会吧?” “到时候,你给我找个翻译不就好了?” “至于音乐……”她柔柔靠到他怀中,“哪有厨子必须会做饭的道理呢?我只是采访他们,多看看那些采访,到时候,提几个差不多的问题就好了。” 她根本没把这次采访当回事。 也不觉得,一个音乐会,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是想抓住这次机会,为自己以后的履历,多添上一笔而已。 只要她的名字和脸出现在采访现场和报道中,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尤其还是这么高端的报道,会把她整个人的档次也拉高的。 窦天纵心下鄙夷。 但细想想,要是真帮了戚橙茵,换来她的死心塌地,也不是不行。 再说了,她履历漂亮,对自己也是添彩。 何乐而不为? “行,我就帮你争取这次机会。” 戚橙茵大喜:“谢谢天纵哥哥!” 她满面羞涩,闭上眼,对他献上一吻。 * 黎衡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刚刚从一家科技公司的研究所出来,握着手机,指骨泛白。 照片里,沈知意对另一个男人,笑得甜美娇憨。 他们的亲密,她的依赖,都不是作假。 阳光打在黎衡身上,他却周身都冒着阴戾寒气。 他听到从牙齿和骨缝中,传来的咔嗒声响,感到一阵窒息的眩晕。 不…… 他不是她的备选项。 他必须,成为她唯一的选项! 黎衡阴着脸,第一时间赶回了学校。 他在小程序的定位中,轻易找到了沈知意和那个男人所在的咖啡馆。 他们相谈甚欢。 那男人还拉了她的手。 黎衡按下即将冲破胸腔的妒意,推开咖啡馆大门,走到他们身边。 沈知意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收回手,按住胸口。 “你怎么在这儿?!”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研究所的吗?】 黎衡冷笑。 所以,这是知道他在研究所,才和别人见面的? 他视线落到埃里奥脸上,清清楚楚地在他碧色的瞳仁中,捕捉到了敌意。 雄性之间的,强烈敌意。 黎衡微微眯眸,转头看向沈知意,扯了扯唇。 “宝宝,不介绍一下?” 第354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7) 埃里奥双臂抱胸,靠到椅子上,视线漫不经心地睨过二人,轻笑着对沈知意道:“莉莉娜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宝宝了?” 他和黎衡对上视线。 似有电光火石,在二人之间噼啪炸响。 黎衡表情难看。 “哥!”沈知意轻嗔,扶了下额头。 “这是我哥哥,埃里奥。”她伸过手去,在桌下轻轻掐了下黎衡的手背,轻声道,“别乱说话。” 又转过头,和埃里奥介绍道:“埃里奥哥哥,这是黎衡。” “我的……朋友。” 她脸颊微微发烫,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定义和黎衡的关系。 哥哥? 朋友? 黎衡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又拧起眉头。 他朝埃里奥伸出手。 心中却拉响警报。 是在海外的,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 “原来是哥哥。”他抿直唇线,在“哥哥”二字上加了微妙的强调,眼神仍然带着审视。 埃里奥碧色的眼睛凝着他,也伸手与他交握。 两人都用了力道。 表面上,却维持基本的礼节。 【握手要握这么久吗?】 沈知意看看黎衡,又看看埃里奥,心中奇怪道。 黎衡顿了顿,松开手,镜片后的眼底闪过微光,自然地拉开椅子,在沈知意身边坐下。 “抱歉,从没听宝宝提起过你,这才没认出来,失礼了。” 他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伸手,推了推眼镜。 埃里奥眼神一眯,很快读出了他话中的深意,慢悠悠喝了口咖啡,道:“正常。” “只有对莉莉娜来说很重要的人,才会跟他提起我们。” “看来,你还没到那份上。” 他放下咖啡,眼底笑意斐然。 “不过宝贝”,他转向沈知意,收起笑容,眼底流露出不赞同的光,“朋友之间还是要保持距离,怎么能让他叫你宝宝呢?” “下次可不许了。” 沈知意张了张唇。 【这……怎么解释啊……】 黎衡沉着脸,神情阴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在桌下慢慢攀上沈知意的指腹、掌心,撑开她五指的间隙,牢牢握住她。 十指相扣。 沈知意脸颊微红,只好低下头,轻轻“嗯”了声。 “我知道了,哥哥。” 她用另一只空余的手端起咖啡,欲盖弥彰地喝了口。 【哥哥还在呢,他怎么敢这么亲昵……】 【黎衡,要是你能听到本小姐的心声,就快点放开我。】 黎衡置若罔闻,握得更紧。 甚至用拇指,摩挲了下她的手背、腕骨。 粗粝的指腹带着薄茧,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沈知意捏着咖啡杯的手收紧。 耳根都红了。 黎衡扯了扯唇,冷淡的眼神穿过镜片,落在埃里奥脸上,轻描淡写道:“能这么叫,自然不是什么普通朋友。” “哥哥年纪大了吧?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喜欢玩点隐晦刺激的。” “这叫情趣。” “噗——”沈知意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埃里奥表情僵了瞬。 他抽出一张纸,刚想帮沈知意擦嘴,却被黎衡自然接过。 “不劳烦哥哥。”他语气礼貌。 转头,轻轻按上沈知意的唇,帮她擦掉咖啡渍。 神情动作俱是温柔。 “宝宝,慢点喝。” “呛到了怎么办?” 沈知意哪儿见过他这种男狐狸精的样?当即愣住,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黎衡,你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黎衡压着她的唇,唇角轻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知意抖了抖。 转头,对埃里奥道:“哥哥不是说要来找一个叫Code.X的人吗?黎衡也对密码学感兴趣,说不定认识呢。” 黎衡动作微顿,收回手。 眯眸看向埃里奥。 “他?”埃里奥嗤了声,上下瞥了黎衡一眼,眼神不屑,“Code.X可是业内最知名的黑客,出了名的脾气古怪、不近人情,怎么可能和一个学生做朋友。” 他这次来,除了见莉莉娜以外,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Code.X,请他帮忙做一组虹膜密码。 这组密码,关乎他的货物安全。 只有Code.X的技术,才能保证无人可破。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破解出Code.X的国籍和大致省份。 恰好和莉莉娜在一个地方。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他已经在线上给Code.X开出了天价,可他却还是迟迟没给他回应。 埃里奥胳膊往前,倾身靠近沈知意,笑道:“不过,找不到他,哥哥就可以和莉莉娜多待一段时间了。” “这次回去,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到我的小甜心呢。” “等莉莉娜毕业,和哥哥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们都很想你。” 沈知意无奈弯眸,“哥……” “滴滴——” 埃里奥的手机突然响了下。 他疑惑皱眉,解开屏幕后,眼神陡然亮起! “Code.X联系我了!” 他腾地起身,激动道:“莉莉娜,哥有事,先走一趟,晚上再联系你!” 他探身过来,正想贴近沈知意的脸颊,黎衡伸手,将她压在自己肩头,眸色幽沉地盯着埃里奥,道:“再不走,可要迟到了。” 埃里奥脸色铁青,哼了声。 伸手揉了揉沈知意的头,“等哥哥回来。” 他看了下表,匆匆离开。 黎衡沉着脸,将沈知意被弄乱的头发,一点点捋顺。 大掌覆住那些黑缎般的发丝,像是要把上面不属于他的气息,通通盖掉。 沈知意挣扎着要起身,被他紧紧搂着肩,扣在怀中。 “你干嘛……”她微嘟着唇,神情不满。 黎衡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朋友?” 他压下身去,吻住她的唇,气息低哑道:“有会接吻的朋友?” 又拉过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有会抱成这样的朋友?” 沈知意脸色爆红,紧张地左右看看。 “黎衡!” “这是公共场合!” “哦,公共场合。”他低眸看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说出口的话却带着酸意,“所以呢?” “宝宝是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还是不爽我越界,对你做这些事?” 沈知意几乎被他抱在腿上,耳根都红了。 拉住他的衣领,鸵鸟一样将脸埋进他怀中。 【羞死人了!】 【黎衡,你不要脸,本小姐还要!】 黎衡手指卷着她的发,轻飘飘地道:“莉莉娜?” 沈知意抬头。 对上他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目光。 心下莫名一颤。 黎衡指尖向上,捏着她的耳垂,轻轻揉了下,低头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颊。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名吗,宝宝?” 第355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8) 沈知意怔怔看着他。 半晌后,道:“黎衡,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吃醋? 黎衡轻轻勾起一点唇角,捧住她的脸,慢慢摩挲,缓声道:“我有这个资格么?” 他视线坠在她脸上,声音低缓缱绻。 沈知意红了脸。 垂下眼睫,轻声道:“你怎么想,我又管不了……” 黎衡压眸轻笑。 拿出手机,发了张照片给她。 “可是……我怎么做,你管得了。”他捏捏她的脸颊,“只要你愿意管。” 沈知意看到照片,瞳孔骤然放大! 照片里,黎衡一身空少打扮,浑身的肌肉都被白色的制服紧紧包裹着,却更显得宽肩窄腰,双腿颀长。 他戴着眼镜,神情冷漠疏离,眼神却像锁定猎物,掌控欲十足。 而让沈知意更无法招架的是—— 他头上戴了一副狼耳发箍! 她一瞬间热血上涌,脑袋嗡响,连忙捏住鼻子,快速仰头,生怕流下鼻血。 却撞上他笑意晃荡的眸。 沈知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你怎么……戴了狼耳朵啊?” 这也太犯规了…… 黎衡扬眉,“宝宝不是在心里,骂我是大黑狼么?” “我这是遂你的心意。” 他弯身凑到她耳边,低低道:“我也买了狐狸和兔子的,要看看吗?” 沈知意水眸圆睁。 黎衡眼见“猎物”到手,松开她,心情很好地道:“想看的话,晚上给我留门。” “过了今天,可就见不到了。” 沈知意下意识点头。 又想到什么,猛地摇头道:“可是,埃里奥哥哥说晚上来找我,他会在别墅过夜的……” 黎衡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 俯身,在她耳边低低道:“所以,宝宝记得给我留阳台门。” 沈知意震惊转头,险些擦上他的唇。 “你、你要爬窗啊?” 黎衡轻笑一声,抬抬眉,视线慢悠悠转到她柔软的唇瓣上,眼神暗下来,道:“宝宝不肯让我光明正大地做你的男朋友,我就只能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不过……很刺激,不是吗?” 他吻了下她的鼻尖。 沈知意跟被烫到似的后仰,脑袋即将磕上椅背的刹那,一只大手掌住她的后脑。 “小心。”黎衡声音染笑,“还剩三张照片了,宝宝不如想想,怎么拍?” 他松开她,起身,“晚上见。”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幽幽道:“莉莉娜……小甜心。” 沈知意呆愣愣地盯着他。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她才倏地回过神,抱着发烫的脸颊,无声尖叫。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叫我?!】 她眼神瞄到桌上的蛋糕,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 拿起叉子,猛戳进去。 “哼,敢调戏本小姐,今晚看我怎么折腾你!” …… 埃里奥看了看表。 他已经在Code.X发来的地址这儿,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是一处郊外的废弃厂房,人烟罕至,蚊虫却见鬼的多。 他血热,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大包了。 埃里奥烦躁地抓抓头发。 不会被耍了吧? 他正想拿起手机质问Code.X,远处突然出现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 车门打开。 一道清隽的身影拎着口箱子下来。 是黎衡。 埃里奥瞪大眼,疾步过去,“你怎么会在这儿?!” 黎衡付了钱,出租车开走。 他瞥向停在不远处的,埃里奥的大红色超跑,抿直唇线,转头道:“你还真不怕被发现。” 埃里奥拧眉,“我一向这么高调,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哦。”黎衡微勾起唇角,扬扬手机,“所以,你也用不着Code.X帮你了?” 埃里奥愣怔一瞬,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箱子上,终于反应过来,震惊道:“你是Code.X?!” 他咂舌,瞪着眼,看着黎衡闲庭信步地往厂房内走。 “我特地选了这个不好定位的地址,你倒好,生怕对家盯不上你。”黎衡声音落下,埃里奥抬步追上去。 “你、你真是Code.X?!” 黎衡停下脚步,转身,举起手机咔嚓了一张,当场给埃里奥发了过去,“如假包换。” 埃里奥打开手机,看到自己震惊的脸怼满整个屏幕。 埃里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黎衡的背影。 胳膊上蚊虫叮咬的大包好像又痒起来了。 什么防对家。 分明是报复自己刚刚在咖啡馆,对莉莉娜过分亲昵,离间他们的事。 他故意支走自己,又故意选了个蚊虫这么多的地方! 都是为了男女间的那点事! 埃里奥挠挠胳膊,将火气压下来。 偏偏他有求于他。 黎衡找到一张废弃的木桌,将箱子放下,输入密码,三两下打开,露出里面的芯片和扫描仪。 埃里奥目露激动,奔过来的时候差点跌了一跤。 他几乎是扑到箱子前的。 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神骤然发亮,猛地侧头,看向黎衡。 “你、你同意帮我做虹膜密码了?!” 黎衡没说什么,在做好的芯片屏显界面中操作了一番,又拿起扫描仪,采集了埃里奥的虹膜信息。 “我的防火墙无人可破”,他静静注视埃里奥,薄唇轻掀,一字一句道,“除了我自己。” “这组密码,我可以保证只有你能打开。” “可是,我却有办法让它失效。” 埃里奥浑身一震。 失效,意味着货物无人可以提取。 即使远隔万里重洋,他也能永封货物,让它永远见不得光。 黎衡捕捉到他眼中的惊骇,轻笑着将密码箱推过去,“不信的话,你试试,能否破译?” 埃里奥也是密码学的专家。 他刚刚亲眼看着他操作,没道理解不开。 可他摆弄了一通,汗都下来了,还是无法破译。 最后,只能用自己的虹膜解开。 他垂头丧气地瞥了眼黎衡,道:“说吧,你要什么?” 如果只是钱,他在线上就该同意了。 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约自己到这个破厂房见面。 黎衡将芯片交到他手中,推了推眼镜,道:“我要你,立刻回国,再也不打她的主意。” “以后见了面,也别碰她。” 他顿了顿,补充,“贴面礼也不行。” 埃里奥眼中迸出怒火。 “莉莉娜是我妹妹!” 黎衡微笑:“没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吗?” 埃里奥死死抿唇,拳头捏紧。 最隐秘的渴望被戳破,他难堪之余,惊异于黎衡过分敏锐的嗅觉。 也许,这源于他对莉莉娜的过分在意…… “行!”他咬咬牙,道,“今晚,我和莉莉娜告别之后就离开。” …… 夜色渐浓。 沈知意紧张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忽地,阳台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指节轻叩玻璃门的声音。 她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窗帘。 第355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29) 沈知意拔步过去,拉开窗帘。 果然见到了含笑望她的黎衡。 他站在那儿,身披星光,衣衫和裤腿却皱皱巴巴的,发丝也凌乱不已。 像骤然降临的一束清辉。 她有些无奈地打开落地窗,让他进来,“怎么真的爬窗上来了啊?” 【虽说是二楼,但这也太危险了。】 黎衡拥住她,“宝宝要是担心我,就早点承认我男朋友的身份。”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从正门进来了。” 沈知意哭笑不得。 【这跟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啊……】 黎衡嗅着她发间的香气,难以自控地在她脸上脑袋上亲了两口。 灼热的吻一点点,贴到她面颊上。 沈知意晕红满面,推开他,“别……埃里奥哥哥马上就到了。” 黎衡压眸,镜片后的眼迸出冷光。 “他不会来了。” “怎么可能?”沈知意微微皱眉,“哥哥答应过我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他说要来,就一定会来。” 黎衡挑眉,松开她。 “是吗?” “那些哄小孩的话,以后别信了。” “人长大了,也该学会和自己的哥哥保持距离,以后,我才是宝宝最亲密的人。”他重新搂住她的腰,眼神执拗,“到死都会连在一起的亲密。” 沈知意羞恼捶他,“你这人知不知羞的?” “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谁要跟你最亲密了?” 腰间禁锢的大掌,像牢不可破的锁链,可比他的手臂更牢固的,是他无可撼动的眼神,紧紧地牵着她。 那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断开的执念。 沈知意被他的这份认真和执着牵动,抵抗的力道渐渐小了。 黎衡这才牵起嘴角,俯下身,正要吻上她,沈知意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埃里奥哥哥!”沈知意推开他,接通电话。 黎衡抿唇。 屈起指骨,不满地抬了下眼镜。 “喂?哥哥?”沈知意惊诧,“你不过来了?今晚就要回国?!” 她扫了黎衡一眼,“怎么这么着急啊?” 埃里奥在电话那头无奈叹道:“再不走,我怕被毒蛇缠上。” 沈知意一头雾水。 埃里奥默了瞬,道:“莉莉娜,我永远是你哥哥。” 沈知意笑开,“当然啦。”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我不在你们身边,我们也是一辈子的兄妹,血缘都无法更改的兄妹。”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传来埃里奥释然的声音,“嗯。” “下一次见面,可能是莉莉娜的婚礼呢。”他笑道,“哥哥不管在哪里,都会祝福你。” “我的小甜心,要一辈子开心快乐。” 沈知意轻笑道:“怎么莫名其妙说这些伤感的话?这可不是埃里奥哥哥的个性。” “我都还没毕业呢,谈什么婚礼。” 埃里奥笑笑。 心想黎衡那个醋包,肯定一毕业就把莉莉娜拐回家了。 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这次跟我前后脚来的,还有艾米丽老师,她带着乐团去你们学校参访,应该会和你碰上面。” “艾米丽老师?!”沈知意惊诧。 自国外一别,她已经有数年没见过艾米丽了,她是她的音乐启蒙老师,也是她音乐上的知己。 埃里奥道:“她肯定记挂着那次和你没完成的合奏,这次选择你们学校访问,估计就是特地去见你的。” “莉莉娜要做好准备,被她拉着交流音乐了。” 沈知意心下触动。 当时她回国,艾米丽老师恰好在外地演出,没能和她见上最后一面。 她答应老师的合奏,也没能完成。 到现在都是个遗憾。 “很久没见老师了,我也很想她。” 黎衡不满自己被忽视了这么久,戴上兔子耳朵,凑过来亲她。 沈知意拍开他的脸。 “哥哥,一路顺风。”她和埃里奥道别完,挂了电话。 叉腰对黎衡道:“兔子可是很乖很听话的,才不会像你这样,在主人讲电话的时候,凑上来打断。” 黎衡神情委屈,拉着她的手,盖在自己另一边脸上。 “那宝宝再打我一巴掌。” 又带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仰起头,“或者,掐我也行,我绝不反抗。” 沈知意:…… 她看到黎衡微垂着眼,镜片后的视线无辜又惑人,就那样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 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突兀的喉结在掌心滚动。 沈知意像被烫了下,抽回手。 嘟囔着道:“我看你不该戴兔子,你该戴那个狐狸耳朵。” 【以退为进。】 【就是算准了本小姐会心软。】 黎衡眸色柔和下来,微微牵起一点唇角,凑过来捧着她的脸道:“宝宝又心软了,这样可不好。” 他嗓音低哑道:“温顺,只是兔子的伪装。” “它的真实个性,可是强势又凶残的,尤其是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索求无度……” 沈知意睫毛忽地一颤。 【什么方面?】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压下身,吻住唇。 “唔……黎衡……!” “宝宝知道?”他握住她的腰,指骨渐渐收紧,“就是这些方面……” 沈知意脸颊迅速攀上一抹红云,在躲避他的亲吻间,被他压到床上。 “你放开我……别、别亲脖子……很痒……” “那里不行!唔……” “黎衡!你照片还没拍!……” “我、我的脚……” …… 沈知意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等她回过神,始作俑者已经抬起头,勾唇看着她。 透过薄雾覆盖的镜片,也能捕捉到他眼底的狡黠神采……水晶吊灯的光点落在他鼻尖、唇角,折射出斑驳瑰丽的亮光。 火彩一般。 沈知意羞愤欲死,一脚踹过去。 黎衡握住她的脚踝,在小腿上亲了下,视线瞥到一旁的蛋糕。 “看来,宝宝已经想好下一张照片的主题了?” “是甜品派对?” 他拿起一旁的狐狸耳朵,在她跟前晃晃,“宝宝戴上这个发箍,我就听你指挥,随你怎么拍照都行,怎么样?” 沈知意爬起身,二话不说,抓过发箍戴在自己头上。 一扬手,将他推到软被上。 恶狠狠道:“你死定了。” 黎衡低声闷笑,胸腔都震动起来。 却摊开四肢,像只认宰的羔羊一样,看着她拿过蛋糕。 他眸光深黯,带着宠溺,低低道:“哦……现在该小狐狸吃点心了?” 第357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30) 沈知意脱了他的衣服,将小蛋糕涂在他的胸肌上。 白色的奶油划过喉结。 她俯下身去,一口一口慢慢吃掉。 还故意吸了下,在脖颈上留下鲜明的红印吻痕。 黎衡镜片后的眼涌起雾气。 他轻喘一声,抓住沈知意的腕,眼神迷离地望着她,“宝宝,玩这么大?” 沈知意恶劣挑唇,拍拍他的脸,“说了让我怎么拍都行,现在,不准反抗。” 纤细的指尖一点点撩过他的腹肌,忽地立起指甲,轻轻刮过肌肉间的沟壑,留下一串蛋糕的甜香。 有什么跟着那浓郁的香气蓬勃、扩散。 黎衡难耐重喘,浑身气血上涌,连眼尾都变得赤红。 他胸膛起伏,喉结不住滚动。 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沈知意,任由她在自己的胸膛和腹肌处留下浅浅红痕。 白与红交织,涂出一片靡丽美感。 沈知意拿起相机,咔嚓拍了张。 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滑动屏幕,贪看良久。 “宝宝这样就够了么?”黎衡声音喑哑,摘下眼镜,眼底似燃着炽火。 “不再涂点别的?” 沈知意从屏幕前抬起头,柳眉微挑。 她视线垂落,看到他眼底横生的、浓烈翻涌的渴望狂澜,像是无垠夜色,在他身上铺散开来。 每一处鼓胀的肌肉、紧绷的线条,都在昭示他的索取、堕落。 似乎除了匍匐在她脚下,他已别无他途。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笑,“明天,乖乖跟本小姐去见个人,我就给你一点甜头。” 她按住他的腹肌。 黎衡仰起身,再难忍耐地啄吻她的唇。 “宝宝叫我做什么都行。” 沈知意摘掉他的助听器,恩赏般地,迎上他的吻。 …… 等一切都结束,沈知意已经昏睡。 黎衡没有戴助听器,拥着她,在浓郁的夜色和纯然的寂静中,放肆大胆地打量她。 他抚平她凌乱汗湿的发,带着薄茧的指骨,轻轻游走过她滑腻的脸庞。 睫毛。 沾着水汽的,纷乱的,像刷子一样在他心尖扫动的睫毛。 眼皮。 生气时,会跟着拧起的眉头变得横皱,害羞时,却又会泛起薄粉的眼皮。 鼻尖。 撒娇时,轻轻蹭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的,小巧圆润的鼻尖。 唇。 昭示她全部的天真和娇媚,轻吐、微张,每一个翕动都让他心尖跟着发颤的唇。 他描摹她五官的每一处。 贪婪地、长久地凝着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渴望。 惑乱和占有,便从眼底挣脱而出,无法自拔地盈满全身,像某种绝症和瘾痛,覆盖皮肤和心脏,病毒一样蔓延。 他知道,自此往后,所有的梦境都会出现她的脸。 纯洁美好的。 妄念横生的。 洁净的,脏污的,单一的,缤纷的…… 她是所有色彩的总和。 亦是欲望的总和。 黎衡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沈知意皱眉轻哼,动了动。 他没听到她的心声,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可是,却看到她唇形变换,吐出他的名字。 黎衡浑身都禁不住颤栗。 他紧紧地搂住她。 “宝宝……永远、永远在一起……” * 戚橙茵如愿接待了海外音乐团。 她准备了采访提纲,也让窦天纵帮她找了翻译,从他们进校的那一刻,就马不停蹄地采访。 她每问一个问题,都要等翻译转达完,再将成员们的回答写在纸上。 一开始,大家还很配合。 可五六个问题之后,已经有不少人露出了厌烦的情绪。 “怎么都是这种无聊的问题?” “还要在烈日下站多久?明天就要表演了,我想回去休息。” “赶了一天的飞机,能不能先让我们睡个觉啊。” “这种千篇一律的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 翻译满头大汗。 他是窦天纵找来的,戚橙茵是他的女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当然不敢把成员们抱怨的话翻译给她听。 可她的问题实在无聊,成员的回答也很敷衍。 他只能硬着头皮翻译。 戚橙茵一边记录,一边皱眉。 这群人怎么回事? 怎么回答的东西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样稿件还怎么写? 她想着,先把所有的问题问完,回去再看看怎么整理,结果有几个成员实在忍不了,当场撂脸走人。 团长艾米丽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她只问了一句:“沈知意在哪儿?” 得知沈知意明天会来学校后,她也点点头,离开了现场。 戚橙茵脸都青了。 她重重按下笔帽,气呼呼地回了寝室。 沈知意…… 她好好的采访都被她搞砸了! 什么垃圾音乐团,搞艺术的,果然都是臭脾气! 连她这么用心的采访都不肯配合! 她气得给窦天纵拨了个电话。 …… 沈知意正忙着,带黎衡去见自己的私人医生。 “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医生翻完报告,对他们道,“配合治疗,三个月后就会有显著改善。” 沈知意很高兴。 “黎衡,你听到没?!他说你的耳朵能好!” 黎衡抿着唇,久久无言地注视她。 镜片起了一层薄雾。 他闭上眼,转身出了诊疗室,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所有情绪。 感动、震惊、喜欢、愧疚…… 他还没为她做些什么,她就已经对他这么好…… 她的爱和能量那么多,随便分给一个人,便足以照亮他的人生。 于她而言,自己不过是一具值得贪恋的躯体,若失去这副皮囊,她还会再看自己一眼吗? 黎衡闭上眼。 听到胸腔中传来重重的心跳。 那是嫉妒、不甘,和浓浓的爱意扭曲而成的轰响。 “你怎么了?”沈知意追出来,绕到他跟前,“你的耳朵能好,不开心吗?” “怎么沉着一张脸?” 黎衡眼底翻覆浓浓情绪,哑声道:“沈知意,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同情,还是喜欢?” 沈知意张了张唇。 【对一个人好,非得要理由吗?】 黎衡抿了抿唇,越过她,往医院外走去。 夏季天气多变。 上一秒还是烈日当空,热浪翻涌,下一秒,便轰隆隆地打起雷,坠下雨来。 “黎衡!你等等我!” 沈知意从包里掏出雨伞,抖开后,朝雨中的黎衡追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将伞移过去。 黎衡发梢被雨淋湿,滴滴答答地坠下水珠。 隔着一层帘幕,他看到她眼中的关心,蜷了蜷指尖,执拗道:“停在我面前,心疼我,担心我,一律视为爱我。” “沈知意,现在不走,我永远不会放你走。” 【怎么突然这么凶啊?】 沈知意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既然过来了,我就没想走。” “跟我回去,把耳朵治好。” 黎衡眼底波光晃动,低声道:“那样,你就会跟我在一起吗?” 沈知意怔然看他。 忽地笑开。 “怎么这么别扭啊?小狗。”她擦掉他脸上的水珠,道,“本来还想多折腾你一段时间的,现在……” 她塌下肩,叹笑道:“算啦,本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了。” 轰隆—— 巨大的雷声,在黎衡心中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大雨,足以冲刷他灵魂的大雨。 他靠近一步,低头,动了动唇道:“沈知意,别骗我。” “你要是真心的,现在,就在这里吻我。” 第358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31) “这里?!” 沈知意左右看了看。 他们在医院出口附近,左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右边是一堵墙。 【这里人也太多了。】 【叫本小姐怎么好意思啊。】 黎衡又向她迈进一步,眼底闪着偏执的光,道:“我不在乎。”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这世上的一切,除了你,我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想吻你。” “现在,立刻,马上。” “沈知意,你愿意吻我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第一次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沈知意咬了咬唇,缓缓倾斜伞面,挡住他们的脸。 任由雨水滑落,打湿她的发丝、脸庞。 她轻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傻瓜,我当然愿意。】 【你的耳朵好或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因为现在,你就听得到我,不是吗?】 黎衡心尖猛地一颤。 是啊,他听得到她。 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默契”,宿命般的缘。 他生来就是她的。 不用她开口说任何事,他都将清楚知道她的心思、喜好,达成她所愿,践行她所想。 终其一生,乐此不疲。 黎衡弯身,搂住她的腰,在雨中重重吻住她。 雨水冰凉,拍打在他们脸上,可唇舌和气息灼热,让他们相互交缠,共同融化在这场雨中。 黎衡像溺水的人,在她宣告的爱恋中,重新活过来。 任凭雨水冲刷,爱意浇灌。 “黎衡……黎衡……” 她在雨中呼唤他,似乎不堪承受他的炽热。 黎衡握住她的手,帮她撑起缓缓下坠的雨伞,撑到她头顶。 他松开她的唇,为她止歇暴雨,同时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宝宝,我爱你。” 他闭上眼,从她的温度和香气中,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明,活下去的依凭。 他愿意付诸所有。 只要她,像现在这样,唤着他,抱着他,眼中心中都只有他。 沈知意晕陶陶地靠在他怀中。 “都怪你,我都淋湿了。” 她拧了拧他的腰,控诉道。 黎衡轻轻勾起一点唇角,整个灵魂都被巨大的喜悦笼罩、充斥。 “嗯,怪我。” “我带宝宝回去洗澡。” 他们又回了别墅。 在浴室的花洒下,重新淋了一身的雨。 却像两尾亲密无间的游鱼,在这场滂沱中,交换彼此拥有的一切。 黎衡拥着她,帮她吹干头发,再把她抱到温暖馨香的被窝中。 沈知意昏昏欲睡。 她还以为洗澡是结束。 结果却是过程,和开始…… “黎衡,下次再敢折腾这么久,我不跟你玩儿了……”她嘟嘟囔囔地控诉。 黎衡轻笑着捏住她的手指,一根根把玩,又卷起她的发,贪恋般地放到鼻尖轻嗅。 “嗯,知道了。” “不过,宝宝怎么刚刚结束,就想着下次啊?”他凑到她耳边,揶揄道。 低哑的声音缱绻又勾人。 沈知意红着脸,轻轻推开他,“别闹……” “真的好困了……” 黎衡爱怜地抬起她的脸,在她额头、鼻尖轻轻地吻。 “好,宝宝累了就先睡吧。” “我想再看看你。” 沈知意合上眼皮,由他去。 黎衡在她心声彻底消失的刹那,抬起她的指尖,将一枚戒指,轻轻套到她指间。 他低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垂下头,在黑暗中私语。 “老婆……爱你。” 他叫完这声,胸口乱跳,终于抱着她,心满意足地睡去。 ……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上凉凉的。 还有些重量。 她奇怪地抬起手,看到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瞳孔都瞪圆了。 “黎衡,这什么啊?!” 黎衡睁开眼,笑着横过手臂,将她重新拥到自己怀中。 “宝宝不记得了?”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昨天我问宝宝要不要嫁给我,你说要,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知意懵了瞬。 这才回忆起昨晚,他一道道强势的迫问:“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伴随着那些、那些…… 沈知意脸颊倏地涨红。 “那会儿我人都不清醒了!鬼知道你问的是什么啊!” 她还以为他真的在问她“要不要”。 她只顾着自己,肯定说要啊,根本没听清前提是什么。 黎衡低声闷笑。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答应了。” “不准反悔。” 他将头埋到她颈窝中,深嗅她的气息,像只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的大狗,紧紧贴着她。 “沈知意,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也戴了我的戒指,不要也得要。” 沈知意无奈失笑,“哪有你这么求婚的。” “黎衡,你这是骗婚。” “嗯……”黎衡在她耳边闷闷道,“不这么骗,你拒绝我怎么办?” “我耳朵不好,听不到你的拒绝,所以干脆就不听了。” 沈知意捏捏他的脸,“谁跟你说本小姐要拒绝了?” “你、你答应了?!”黎衡猛地抬起头,看到她含笑的眼,和唇角包容的微笑,泪水一瞬间冲上眼眶。 他低下头去,额头贴住她的额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吸了吸鼻子,一遍遍地喊她。 “宝宝……” “老婆……” 沈知意新奇地退开一点距离,捧住他的脸,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和眼尾要坠不坠的泪珠,激动道:“你就这样别动,我拍张照片。” 【男人的眼泪,果然是女人的兴奋剂啊!】 【这也太得劲了!】 黎衡:…… 他虽无奈,却也乖乖支起一点身子,俯撑在她上方,将发红的眼尾、鼻头、唇,和身上偾起的胸肌、她昨晚留下的指甲抓痕……一切的一切,都纳入她的镜头中。 沈知意看着他垂落的眉眼。 他没有戴眼镜,就那样深情地望着她,眼底荡着过往从不曾看到的宠溺波光…… 她不自觉耳根发烫。 「他把她搅得一团乱。」 这句话出现在脑袋里的时候,沈知意脸热不已,连指间的钻石戒指都开始发烫。 慌忙垂下眼睫。 “你别那样看我。” 黎衡压着她的手,将手机按在她头顶上。 拇指却一点点摩挲她的腕骨,嗓音又低又哑,“宝宝刚刚在想什么?” 沈知意羞恼不已。 “你都听到了,还问!” 黎衡湿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幽幽道:“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味。” 沈知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什么。 倏地睁眼,一脚把他踹到被子外,把自己裹成个蚕蛹,脸色涨红道:“黎衡!我不来了!” 黎衡拉着被子一角,抖了下,将她卷到自己这头。 又掀开被子,闯进来。 “呃……” 沈知意瞪大眼。 黎衡拥住她,轻轻喟叹:“宝宝总是这样。” “面上拒人千里,实际上……”他掐着她的下巴,眸光颇有深意地看着她,勾着尾音道,“真的很热情……” 第359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32) 沈知意羞愤欲死,咬住他肩膀。 “你别说了。” “嗯”,黎衡轻勾起唇角,将头埋入她颈窝,“不说了……” 以后,只做。 * 黎衡去治耳朵的时候,沈知意回了趟学校。 “艾米丽老师!” “莉莉娜!” 她们在音乐教室紧紧相拥。 艾米丽激动道:“老师等这一天,等了好久。现在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跑了!” 她拉着沈知意,到椅子上坐下,“我帮你带了大提琴,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把。”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合奏。” 音乐团的成员们也很激动。 “听说莉莉娜的大提琴和团长的钢琴,是天作之合,今天可算要听到了!” 他们架起支架,装好摄影机,“我们帮忙录下来。” 沈知意接过琴,笑道:“后面的部分,大家可以加入。” 戚橙茵来到音乐教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流泻出一串悠扬的钢琴声,紧接着,是低醇优雅的大提琴。 她从窗户外往里望。 看到音乐团的成员,拿着各自的乐器,在音乐的节奏中,一个个加入演奏。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团长艾米丽和……沈知意! 她瞳孔骤缩。 紧紧抓着窗框。 凭什么…… 一个个都对沈知意那么和颜悦色,对她就那么不耐烦! 演奏结束后,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一串默契的欢笑声。 她听到沈知意和他们交谈。 音乐团的成员来自多个不同的国家,可她好像毫无交流障碍。 戚橙茵有些嫉妒。 不过就是在国外生活了几年,会那些语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忽地想到什么,面色发白。 会不会,是沈知意让他们针对她的?! 毕竟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而沈知意,又是学校出了名的恶女。 霸凌、孤立什么的,应该驾轻就熟。 可是,她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呢? 戚橙茵想起了上次和沈知意的谈话。 难道…… 是因为自己和窦天纵在一起了,抢走了她的爱慕者? 又或者,是黎衡和上辈子一样,暗中关注自己,和沈知意提了自己的名字,这才惹得她不快? 戚橙茵听着屋内传来的笑声,捏紧拳头。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围着有钱人转? 她这样一个成绩好的,难道还比不上沈知意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吗? 可她偏偏不认命! 她冲回寝室。 想让窦天纵帮忙,再替她争取一次采访的机会。 这回,她一定要把问题给问完! 窦天纵当然答应。 可戚橙茵犹嫌不够,还要他想法子,帮忙教训那群音乐团成员,替她出气。 窦天纵觉得她疯了。 那是学校花重金请来的音乐团,教训他们?恐怕窦家和学校先把他给教训了! 他打哈哈道:“搞艺术的嘛,脾气古怪点也很正常,忍一忍就算了。” 戚橙茵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废物!” 自己女朋友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反击! 她将采访提纲卷成一团,丢在地上。 室友走过来,捡起纸团,安慰道:“是采访不顺利吗?” 戚橙茵哼了声,“他们不配合,我还怎么写报道。” 室友笑着安慰道:“安啦安啦,只要你会讲故事,用心去采访,肯定能成的。” “不过一次受挫,代表不了什么。”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个富二代男朋友吗?多少人羡慕你呢。” 戚橙茵一口气堵在胸腔,上不来也下不去。 窦天纵不行这事儿,她也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自己受气。 要不是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她早把他甩了。 她看着室友,“呵呵”假笑了声,脸都快僵了。 …… 沈知意把合奏视频发给了黎衡。 他剪辑了下,又转发给她。 艾米丽看到后,很是惊艳。 “没想到视频效果这么好。” “莉莉娜,你男朋友剪辑技术真好,既能体现咱们的友好交流,又能展现你们学校的技术底蕴。” 她想了想,道,“不如,我去问问校方,看能不能用这个视频做访问宣传。” 沈知意没意见。 校方当然也很乐意。 他们综合考虑之后,删除了戚橙茵的采访提纲,打算直接用讲故事的方式,让戚橙茵的室友帮忙撰写宣传文案。 室友听到,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老师,那怎么行呢?这不是戚橙茵负责的采访吗?要是让我去,她估计要不高兴了。” 老师在那头道:“这是学校给你的任务,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总归不会是戚橙茵。” “她的采访提纲我看了,简直太敷衍了!” “学校这么重视这次合作,她倒好,随便找几个问题就想糊弄过去,害我们院长都差点被骂。” “这次机会难得,院里也是做了专业评估才选的你,老师建议你还是不要拒绝。” 室友想了想,只能同意。 “那好吧,谢谢老师。” 戚橙茵知道此事后,和室友闹掰了。 她听说这次的宣传视频,是黎衡帮忙剪的,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知意、黎衡…… 她不去找他们,可他们却处处针对她!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重活一次,她再也不要忍气吞声! 戚橙茵决定报复。 她走在校园里,听到周围同学的议论。 “诶,你们听说了吗?黎衡被好几家科技公司争抢,给他的薪水开到了天价!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真羡慕啊,还没毕业,就有这么光明的未来了。” “学霸是凭实力好不好!” “就是啊,他研发的芯片获奖了!主办方刚刚给学校送了奖章。” 戚橙茵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黎衡怎么可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上辈子,他明明是个杀人犯! 她悚然一惊,脑中忽然浮现黎昌贵的脸。 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多钱,和这么光明的前途,会怎么样? 戚橙茵心口重重跳起来。 黎衡,你帮着沈知意,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她愤愤捏拳,转头冲出学校大门。 第360章 被听障少年读心后,我的恶女人设崩了(33)(完) 沈知意从学校出来,转头就碰上了黎衡。 “宝宝!”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沈知意笑着拨开他的发,“就一会儿没见,怎么这么黏。” 黎衡蹭了蹭她的发,“就一会儿吗?” “是三个小时二十七分钟,已经很久很久了。” 沈知意失笑。 突然,黎衡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您好,请问是黎衡黎同学吗?这里是刑侦大队……” 黎衡握着手机,目光空洞,手臂渐渐滑落,垂在身侧。 “怎么了?”沈知意担心道。 黎衡怔怔转头,看着她道:“黎昌贵,死了。” ……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了被警察扣在一旁的戚橙茵。 她双手染血,嘴唇发白,一直在抖。 嘴里还喃喃着:“我不是杀人犯……我不是杀人犯……” 她看到沈知意和黎衡,身躯忽地僵硬。 刚刚发生的一切,倏地倒灌回脑海。 她找到黎昌贵,告诉他黎衡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赚了多少钱。 控诉他一个人过好日子,却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弄到这么悲惨的境地,简直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的本意,是想让黎昌贵去找黎衡的麻烦。 最好,让他暴露本性,变成和上辈子一样的杀人犯。 这样,沈知意和他,都不会好过。 可黎昌贵怂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去找沈知意的麻烦,却看着她,露出古怪的笑容。 她听到他说: “我这个儿子可真本事啊,钓了个富二代女朋友还不够,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巴巴地赶到家里来。” “我年轻时要是有他这么会勾引女人,今天怎么会混成这样!” 他恶狠狠地朝她扑来。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那个沈知意我打不过,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老子还能对付不了吗?” 戚橙茵被他抓了个正着。 “既然你也认识我儿子,还对他的事那么了解,跟他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让他给我送钱来!” 戚橙茵吓得魂飞魄散。 她凭着记忆,拨了黎衡的电话,可没想到,却是空号! 他连电话号码都换了。 黎昌贵不肯相信她,觉得她是故意装作找不到黎衡,拿着匕首,表情狰狞地威胁她。 “今天要是拿不到钱,我杀了你!”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那些债主,给他定了最后期限,再弄不到钱,他不是被打死,就是去坐牢! 他已经断了一条腿了。 现在跟亡命之徒也没什么两样。 戚橙茵崩溃大喊:“我打!我换个人,一定给你弄到钱!” 她拨了窦天纵的电话。 可他一听自己被绑架,要他付赎金,当场就要把电话挂了! “窦天纵!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把你不举的事说出去!”戚橙茵慌张之下,流着泪威胁道,“还有你买通关系,伪造学分的那些事,我也会一并给你抖出去!” “你不救我,大家一起下地狱!” 窦天纵这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他怒火飙升,甚至对着黎昌贵大喊,“我没钱!你要撕票,就赶紧撕票!” 戚橙茵浑身血液都冰凉了。 她哭得满眼是泪,慌张求他:“窦天纵……求求你!你那么有钱,拿一点救救我,我不说你那些事了,就算你下辈子还是不行,我也愿意给你做女朋友……” “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窦天纵直接挂了电话。 “我呸!”黎昌贵见她要不到钱,怒道,“比老子还废物!” “继续打!打给你父母!” 戚橙茵恐惧不已。 她的父母,对她并不好,他们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看着黎昌贵一瘸一拐,惊惧之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头把他撞开! 她抓了桌上的匕首,往门口冲! 黎昌贵跟疯了似的来追她。 扭打的过程中,她不小心,捅死了他…… 戚橙茵想起刀刃入体的瞬间,浑身抖了下,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前世的画面重回脑海。 她想到黎衡杀人的那天,好像,也是为了防止黎昌贵伤害她…… 那把刀,原本,是捅向她的,却被黎衡转了个位置…… “不……不!” 戚橙茵有些崩溃地大喊起来。 “不……我那是因为自保……” “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她看到沈知意和黎衡,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站在那儿,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过得这么好,而自己却被他们害成这样! 还有黎衡。 为什么上辈子,他肯救自己,这辈子,却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她疯了似的朝他们扑去。 “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的!” “我杀了你们!” “别动!”一旁的民警紧紧扣住她,“刚刚抓住还不老实?带回局里去!” 几个刑警扭着她上车。 黎衡怔怔的,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黎昌贵的尸体。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 黎衡转头,定定看着她。 【以后,都有我在。】 沈知意望着他的眼,什么也没说,却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黎衡闭上眼,紧紧抱住她。 三天后。 黎昌贵的尸体火化。 戚橙茵以教唆杀人、故意伤人、过失致人死亡、妨碍司法等罪名被逮捕,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她在知道结果的当下,就在狱中崩溃了。 想到出来后,还有窦天纵记恨、收拾她,她接受不了,试图自尽重开。 可化成灰也无法再重来了。 黎衡最终还是帮黎昌贵找了块墓地。 他站在无名碑前,恍惚感觉自己的一生像个笑话。 是他的父亲和母亲创造了他。 可是,他们都不曾善待他,反而让他尝尽这世间所有的苦楚。 他不曾见过爱,更不知道爱为何物。 直到……她出现。 黎衡转过头,看到身旁的沈知意。 她伸出手,紧紧牵住他。 “黎衡,我答应你的求婚了。这次,是真心的。” “最后一张照片,让国家替我们拍,好不好?” 毕业在即。 她已经想好,等带他见过父母,他们就去领证。 黎衡视线垂落,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道:“是因为可怜我吗?” 沈知意看着他,唇角绽出一个轻柔的笑。 “可怜?” “现在你可是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长得又帅,钱又多,耳朵也快好了。以后,身体康健,前途光明。” “哪点需要本小姐同情?” 她捏住他的手,眨眨眼道:“我呢,是贪图你的钱财和颜值,想要坐享其成,让你后半辈子都为我奋斗。” 黎衡心头震动。 抱住她,像找到自己此生的救赎,低声道:“谢谢你的贪图。” “宝宝,一辈子都贪图我吧,别看别人。” 他对她诉诸承诺和祈求。 祈盼她,也像他爱她一样,牢牢牵住他,永不放手。 沈知意碰碰他的头,“那你图我什么呢?” 黎衡直起身子,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图你是你,图你让我成为我。” “宝宝,谢谢你。” 他们在日光下拥吻。 交覆在一起的双手上,银戒闪闪发光,正如他们的未来—— 顺遂光明,携手一生。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心机投资大佬,年上Daddy型,钓系伪装者,前期高冷给钱,后期示弱求爱,温柔强势。 白骑士综合症,以拯救、庇护他人为乐,试图在这一过程中实现自我认同,和对生活的控制感。 在商场上是不择手段、心机深沉的大佬,在女主身边,亦步步为营,试图掌控全局。 可没想到,失控陷落的人,是他自己。 他是执棋者,却愿意为她毁棋。 女主人设:黑料满天飞的明艳三流女星,大波浪,红唇,娇艳外貌,可内心却清爽干净,理智清醒。 * 沈知意爱上了自己的金主。 她发现这个事实后,决定离开他。 因为厉云骞曾经明确告诉过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利益交换。 他给她钱和资源,帮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而她,要随叫随到,不能忤逆他。 但她动了真心。 沈知意知道,她违背了他们之间的约定,这段关系,就该画上句点。 她不想成为先谈爱,而后被甩的那个。 那太难堪了。 毕竟在商场上,从未听到他对谁留情。 他一向狠厉决绝。 可没想到,她去找他说分手的那天,厉云骞不仅拒绝了分手的提议,还告诉她,他破产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沈知意,你起作用的时候到了。” “现在,该你包养我了。” 沈知意不懂。 但大为震惊。 …… 厉云骞如愿跟她回了家。 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投资大佬,可却在家里,对她管七管八。 还恬不知耻地躺到她床上,美其名曰,伺候金主。 沈知意被迫夜夜笙歌。 她在受不了的那天,突然想到—— “不对啊……我才是金主!” 她决定翻身农奴把歌唱,把从前他管着她时,提的那些要求,通通返给他! 厉云骞,被包养者,就要有被包养者的自觉。 现在,你给我乖乖听话! - “厉总,这次商战,有那么多种赢的方式,为什么偏偏选择假装破产,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厉云骞看着窗外的夜色,不说话。 他从认识沈知意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她是个理智胜过情感的人。 所以,他接近她,用钱财交易留住她。 可没想到,她还是要走。 既然这样…… 他转过头,慢悠悠道: “小猫不听话,得想个办法,带她回家。” 第361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 夜色降临,城市流光溢彩,浮华的光晕流转至包厢内的水晶吊灯上,照出一片纸醉金迷。 酒过三巡。 主位上的孙总轻飘飘抬眼,一瓶烈酒就转到了沈知意面前。 邻座的制片人笑道:“知意啊,这可是孙总最喜欢的酒,这样,你代我们敬孙总三杯,诚意到了,什么都好说,对吧?”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道:“孙总一句话,就可以撤掉你的女二号。” “你自己想想,当初多费力,才争取到了这个角色。” “千万别做糊涂事。” 沈知意胃里翻江倒海,指甲掐进掌心。 来之前,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得罪这位孙兴奎。 他不仅有本事拿掉自己的角色,还会在以后,封锁她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源。 在娱乐圈,多个朋友,不一定多条路。 可若是多个仇人,那每条路都会很不顺。 沈知意抬眼,对上孙兴奎贪婪猎艳的目光。她忍着恶心,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指尖刚刚碰上—— “砰”的一声轻响,包厢门被侍者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包厢内的喧嚣倏然而止。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高级腕表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发着冷光。 他目光淡得像一层薄冰,缓缓扫过全场。 在沈知意脸上落了一瞬,很快移开。 刚刚还萦绕在空气中的那股压迫感,瞬间被他的气场取代,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沈知意脸色一白,垂下眸,不敢看他。 “厉、厉总?”制片人率先反应过来,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堆满热切又拘谨的笑,“您怎么过来了?快请上座!” 厉云骞没动。 他目光聚焦在烈酒瓶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孙总好兴致。” 孙兴奎咬牙,扯出个假笑,脸部肌肉却不停抽搐,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将主位让出来,“厉总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他也就是客气客气。 谁不知道厉云骞最讨厌这种场合。 他不信他会坐下来。 厉云骞却一反常态,迈着长腿,走到主位上落座。 孙兴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从鼻孔里溢出一声气笑,重重拖开厉云骞旁边的椅子,胖胖的身躯咚地一下落座。 制片人见状,立刻谄媚上前,替厉云骞倒酒。 “厉总,我敬您一杯!” 厉云骞视线扫过沈知意紧握酒杯的指尖,撩起眼皮,冷淡道:“这么劣质的酒,我喝不惯。” 制片人顿在原地,尴尬地看了孙兴奎一眼。 见他脸色铁青,却不敢说什么,当即眼珠一转,挥挥手,对侍者道:“来人啊,给厉总上茶!” 桌上的酒马上被撤掉。 沈知意松开指尖,终于抬头。 制片人走回位置,捅捅沈知意的胳膊,道:“还不快给厉总敬茶。” 厉云骞漆冷的眸扫过他的动作。 神色又沉冷几分。 沈知意端起茶盏,明艳的脸上挂着酒后的绯红,神色却有些虚弱,像是哪里不适。 “厉总,我敬您。” 厉云骞顿了顿。 “这么贵的茶,喝得明白吗?” 他轻抬腕骨,指尖在空中轻点两下,“给她换杯白水。” 众人惊诧。 还是第一次见厉云骞这么贬损一个女人。 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只有孙兴奎看出来了。 他在维护沈知意! 知道她喝了酒,便不让她碰茶。 孙兴奎眯起眼,后槽牙咬得死死的。 谁不知道他是特意叫沈知意过来的?厉云骞这么做,是在坏他好事! 看来今天,是下不了手了。 不过,等饭局结束…… 孙兴奎看了沈知意一眼,眼中冒出淫邪青光。 饭局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沈知意几乎是逃去了洗手间。 她用冷水拍脸,终于缓过酒意和胃中的不适。 脑海中,却挥之不去厉云骞那张脸。 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沈知意脚步虚浮,心神不宁地往过道走去。 经过一个拐角,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只手将她猛地拽了进去! 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厉云骞?!” 黑暗中,她被用力抵在墙上,灼热的吻带着惩罚性的力道落下,堵住她所有惊呼。 厉云骞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吻得粗暴而深入,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占有欲。 “唔……” 沈知意渐渐软了身子。 良久,他喘息着松开她。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喷薄在额间的灼热呼吸。 粗粝的指腹重重揉过她微肿的唇瓣。 厉云骞哑声开口:“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人?” 明明可以少受些罪。 却偏要像只倔强小猫,一个人承受那些令人作呕的刁难。 沈知意垂下眸。 她因为身材和外表,在业内饱受争议。 人人只当她是不入流的艳星,杜撰的绯闻和黑料,更是满天飞。 她想若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可以与他靠在一起,也不该是他们之间的天平,如此失衡的时候。 她想到今天看到的报道,敛下眼睫,道:“我名声这么差,这时候传出我们的绯闻,会影响你的家族联姻吧?” 厉云骞皱眉。 “什么家族联姻?” 沈知意抬头,望着他冷戾的下巴,和黑暗中乌沉沉的眼,心头一跳,道:“我都看到报道了。” “宁家大小姐,宁亿,你和她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厉云骞想到今天下午接受的那个商业采访,忽然扬眉,松开她,心情很好地捏住她的下巴。 “吃醋?” 沈知意抿唇,微转过头,“我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厉云骞压着眸,手上用了力道,将她下巴转过来正对着他,偏头吻下去。 “只是一个采访。” 他低笑着含住她的唇瓣,眼中光彩明灭,“不过……” “酸溜溜的小猫,很软,很好亲。” 沈知意脸颊发烫,想躲开他的吻,却被他更紧更密地搂入怀中。 “今天你要的那个资源,女二号,外加珠宝代言,我给你。” 他气息滚烫,哑声道: “等会儿,跟我走。” 第362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 沈知意想到明天还有个拍摄,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厉云骞有些强势地打断她,眸中泛出冷光,“你以为那个姓孙的,今天会放过你?” 他想到孙兴奎看她的眼神,下流又恶心,周身寒意更甚。 “他肯定备了车,在门口堵你。” “小猫要给别人碰吗?” 他咬字渐重,平静的表情下,压着汹涌的占有欲。 沈知意涨红了脸,“我没有。” “没有?”厉云骞握住她的胳膊,拇指沿着细腻的肌肤,一路摩挲至手肘,“那这里,刚刚为什么让人碰了?” 他指骨轻点,语气沉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知意怔了下,在晕涨的酒意中努力思索了半天,才想起刚刚制片人捅她的那一下。 她一时无言。 张了张唇,道:“那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正常?”厉云骞眯眸,蓦地拉起她的腕,在她小臂上印下数个灼热深重的吻。 像是要把别人留下的痕迹尽数覆盖。 “小猫是我的”,他气息越来越滚烫,吻到后来,力道变缓,近乎舔舐,“只能我碰。” 薄唇印上肘心,沈知意抖了下。 “厉云骞……”她咬唇,浑身都热了,“别……” 厉云骞置若罔闻。 他压着她,薄唇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吻到她锁骨、脖颈,在她耳边沉哑道:“以后,除了拍戏,不准别人靠你那么近。” 他晦暗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看到一次,惩罚你一次。” “懂了吗?” 沈知意耳根都烧红了,“嗯……” …… 孙兴奎在饭店外的车上,直勾勾盯着大门。 “怎么还不出来?” 他语气不耐。 “孙总”,车外的小弟狗腿道,“刚刚已经派人进去找了,没见着人。” 孙兴奎重重拧眉,“什么叫没见着人?!” “这么大一个美女,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继续给我找!”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饭店门口出来。 厉云骞轻飘飘地朝他递来个视线,压迫感和警告意味十足。 只一眼,孙兴奎就不自觉抖了下。 他看到厉云骞身后的沈知意,当场气不打一处来。 这厉云骞,小了他十几二十岁,平时踩在他头上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如此张狂,连他看上的女人都要抢! 这投资圈,论资排辈,他厉云骞就算再厉害,能力再强,也该给他个面子,敬他一辈。 可他呢? 偏偏不将他孙兴奎放在眼里! 孙兴奎眼睁睁看着沈知意上了厉云骞的车,眸中迸出阴狠毒辣的光。 等着吧。 等这次投资失利,他看厉云骞还怎么狂! 他想到最近给厉云骞设的局,又想到沈知意那张明艳夺目的脸,愤怒的同时,心痒难耐。 等厉云骞跌下神坛,这沈知意,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开车!”孙兴奎怒气冲冲道。 * 沈知意一回到别墅,就被厉云骞打横抱起。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将头埋到他颈间,有些不好意思道。 “怕什么?”厉云骞扫过一屋子的佣人,看他们齐刷刷低下头,敛眸道,“又不是第一次在屋里被我抱。” 他视线落在客厅一角,低声在她耳边道:“记得吗?在那里,我抱着你走了一圈,小猫哭了一地的眼泪。” 沈知意看到那幅悬挂的油画,想到他逼着她摆出的和画中女子一样的姿势,羞愤欲死,索性像鸵鸟一样彻底埋头,闷声不吭。 厉云骞低低笑起来。 正要抬步,管家大着胆子上前道:“先生,刚刚老夫人来电,要您回个电话给她。” 厉云骞皱眉,淡淡“嗯”了声。 他将沈知意抱到主卧大床上,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子。 “等我一会儿。” 沈知意乖乖点头。 厉云骞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和难得的安静乖巧,血脉冲涌,心中暗骂一声。 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给厉母打了个电话。 “喂?” “阿骞啊,刚刚打你电话怎么没接?打到家里也找不到人。” 厉云骞想起在包厢内,和沈知意吻得昏天黑地,轻描淡写道:“谈生意。” 厉母忍不住唠叨,“偶尔也放松一下,谈谈恋爱,旅旅游,别整天扎在生意场上,人都扎得老气横秋了。” “你爸爸在网上看到你,回回都要说,总是臭着一张脸,啥时候能给我们找着儿媳妇?” “你要是再这样,我们真得从国外飞回去了。” 厉云骞捏了捏眉心。 “有正事吗?” 他扫了沈知意一眼,见她双腿抱膝,蜷在床头一边玩头发,一边翻杂志,心口蓦地一软,“再耽误下去,你的儿媳妇要跑了。” 厉母惊叫了声,“你和女孩子在一起啊?!” 她兴高采烈起来,“那快去快去。” “没啥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朋友的女儿,汤芯,记得吧?原先是安排她考上大学后,就到你那边去住,刚好在一个城市,本来想让你多帮衬帮衬的。” “现在人家自己改主意了,非要住校,就不去麻烦你了。” 厉云骞原本也没当回事。 “知道了。” 厉母又催促着,让他加把劲,早点给她带个儿媳妇回来,随后咵嚓一下,挂了电话。 厉云骞折身回来,看到沈知意盯着杂志上的包包移不开眼,抽走杂志,将她抱在怀中,“喜欢?” 他偏头吻她的额发,灼热的吻一路往下游移。 “就是随便看看……”沈知意仰起脖子,指尖插入他的发,“轻点……” 厉云骞抬起头,在她唇角啄吻,“给你买,今天让我到底。” 沈知意看着比自己大一半的宽阔身躯,脸颊微红。 明明是做生意的,养尊处优的人,可偏偏在矜贵的西装底下,藏着那样一副蓬勃巨大的身躯。 哪里都让她无法招架。 她想起刚刚和他在一起时受的罪,不禁一阵腿软。 “你太凶了,我怕……” 厉云骞眼底翻起暗色,掌住她的后颈,喉结滚了滚,“总是这么娇气。” “要我求你吗,小乖?” “还是说……”他俯下身,沉阔的气息笼住她,哑声道:“小乖不喜欢一次性吃饱,想要少食多餐?” 沈知意差点羞晕过去。 第363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3) 半个小时后。 沈知意盯着头顶晃动的灯光,轻咬指尖,摁下喉中那些难耐的低吟。 厉云骞却拉开她的手。 “忍着做什么?”他捉着她的指尖,在唇边啄吻,“我喜欢听你哼哼。” 沈知意脖颈都羞红了。 撇过头,死死咬唇。 她有些恍神。 从前觉得永远无法纳延之物,磨合到现在,居然契合无比。 只是存在感仍然明显。 她被酸胀感逼出眼泪,却还是忍着一声不吭。 厉云骞扬眉,蓦地用劲。 沈知意猝不及防地哀叫出声。 “这样才乖。”厉云骞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吻。 还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好整以暇道:“小猫今天不挠我了吗?” 沈知意噙着红唇,眼尾波光晃荡。 “变态……” 她轻轻哼道。 厉云骞牵唇,眸中溢出笑意,“嗯,谢谢夸奖。” 沈知意:…… 厉云骞摸着她的脸,爱抚轻吻,却凶戾地将她的理智逼上悬崖,再生生坠落。 一遍遍推倒、重建。 他身躯高大,像废墟之上的曙光,炽热地笼罩她。 沈知意失神地盯着他沉戾的眉眼,在最凶狠的表情中捕捉到海一样的温柔。 她看着他和她一同沦陷。 锋锐的眉眼染上暗色,眸色漆黑浓稠,像只无形的大掌,覆住她。 表情却性感沉溺。 沈知意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好像……爱上他了。 这很糟糕。 她闭上眼,脑海中簌簌转过他们相处的片段。 他帮她解围,带她避开狗仔和黑粉的追扰; 他在雨中为她撑伞; 在她疲惫赶通告的时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从头到身体通通盖住,按在自己的怀抱中,告诉她不必时时精致,可以潦草地靠着他; 他在红毯结束之后,抱着她回家,帮她脱下高跟鞋,泡过脚后,一点一点帮她揉按; 他对她大方慷慨,跟他开口要的东西,甚至不用开口,都会通通送到她面前…… 他为她做的事太多太多。 可那些,他都曾清清楚楚地告诉过她,无关情爱,只是对包养者应有的照顾。 是躺在利益合约中,合理的关心。 可她却因此陷落。 沈知意掀开迷蒙的眸,很小声地问他:“厉云骞,你会结婚吗?” 厉云骞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身下汗涔涔的人,沉声道:“什么意思?” 沈知意咬了咬唇。 “你年纪也不小了,没想过找个爱的人结婚,共度余生吗?” “难道,要一直过这样荒唐的日子?” 厉云骞怔了瞬。 险些气笑了。 荒唐? 他握着她的腕,举过头顶,牢牢钳制住,眸色沉冷地逼视她,一字一句咬牙道:“是挺荒唐的,沈知意。” 竟敢来催他的婚。 小没良心的。 他力道深重,逼出她的泪,“那你呢,为什么不结婚?” 沈知意颤了两下,缓过神来后,才微喘着,避开他的视线。 “我要闯事业的嘛。” “再说了……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厉云骞指骨微僵,缓缓收紧,从喉中溢出一声短促的气笑。 “你还挺有上进心。” “不是你教的我的嘛?”沈知意转头,迎上他阴戾的目光,心中莫名抖了下,轻声道:“你说,不要浪费时间在情情爱爱上,多搞事业。” “你还说,接近我的人,都会阻碍我的事业,不能答应他们。” “这不都是你教的吗……”她嘟哝着。 “我教的,你都学?”他压眸看她,神色平静,眼底却搅着可怕的风暴,仿佛下一秒就会排山倒海般肆虐而来,摧折娇花。 “那先回忆回忆这个。” 他捞起她,将她半抱在怀中,报复似的咬吻她的唇,声音冷戾道:“该你取悦我了,小猫。” 沈知意呜叫着,靠在他肩头…… 第二天。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昨晚看中的那个包包。 厉云骞不在。 她拿起包包,细细抚摸上头的纹路。 是最昂贵的鳄鱼皮。 别人巨额配货都订不到的东西,他一个电话就能送来。 沈知意恍惚想起昨晚,他告诉自己的那句——他和她一样,不喜欢情情爱爱,所以没有结婚的打算。 她心下一沉。 该说分手了。 否则,以后会越来越离不开他。 她不想成为那个率先对他说“爱”,却遭到冷眼和拒绝的人。 那太难堪了。 她还是更爱自己的自尊。 沈知意叹了口气,放下包包,往主卧外走。 书房。 厉云骞戴着耳机,正在开视频会议。 电脑中切了三个画面。 除了他自己外,还有他最信得过的助手陈奇,和合伙人宋睿泽。 “厉总,都查清楚了,是孙兴奎暗中搞鬼。”陈奇道,“他以为我们被蒙在鼓里,正得意呢。” 宋睿泽轻嗤了声,“就这点手段,也敢跟我们玩。” “云骞,你怎么说?” 厉云骞想到孙兴奎看沈知意的眼神,冷冷扯唇,“那就玩死他。” “倾家荡产,让他彻底出局。” 陈奇点点头,“厉总,您说怎么做,我去安排。” 厉云骞刚想开口,抬眼,看到沈知意有些懵地站在书房门口。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上。 “等我一下。” 他摘下耳机,关掉自己这边的视频画面。 起身走到门口,将沈知意打横抱起,皱眉道:“怎么不穿鞋?” 沈知意尴尬地蜷起脚趾,靠在他怀中。 “想着找你,忘了……” 厉云骞昨晚积攒的戾气,似乎都被这句话轻易抚平。 他抬了抬眉,抱着她来到办公椅上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重新戴上耳机。 “阿泽,你先汇报。”他淡淡道。 宋睿泽摩拳擦掌,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想了点阴招?” 他笑嘻嘻地将几个方案搬出来细说。 沈知意很紧张,靠在厉云骞怀中,看着摄像头。 不会突然打开吧? 那也太社死了。 厉云骞见她盯着屏幕,抬头,看到宋睿泽神情飞扬的样子,一向冷静的眼眸瞬间沉下来,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泛着幽光。 他掐住沈知意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他。 压下身去,吻住她的唇。 他摘掉蓝牙耳机,将声音改为公放。 宋睿泽的汇报声闯入耳膜。 沈知意瞪大眼,有些紧张地抓住厉云骞的衣领,唇舌被他卷着,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第364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4) 可厉云骞却偏偏过分,更深地含吻她的唇瓣和软舌。 誓要在那些地方,逼出些声响似的。 沈知意眼尾都渗出了泪。 她紧紧蜷着指尖,羞恼和情急之下,重重咬了他一口。 唇齿间,血腥气渗开。 厉云骞舔了舔唇,有些邪气地勾唇低笑。 “这招不错。” 他声音沉哑,听着格外性感。 宋睿泽以为他在夸自己,更来劲了,“是吗?那我详细说说怎么做。” 他语气兴奋。 陈奇的表情也更认真了,愈发专注地盯着屏幕,时不时点头。 沈知意羞愤欲死。 红着脸,在他胸膛上重重捶了下。 厉云骞包着她的拳头,放在唇边吻了下,又掐住她的腰,提起,将她整个人调转方向,环抱着他。 沈知意后脑勺对着屏幕,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她愈加紧张。 厉云骞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乖乖藏好,别被发现了。” 宋睿泽提到经济上的“吞并蚕食”。 厉云骞盯着怀中的人。 她紧张咬唇,贝齿莹润,唇色殷红,垂落的眼睫像抖动的蝴蝶翅膀,娇颤不止。 他眸色一暗,指骨敲了敲桌面,十分赞同地“嗯”了声。 “可以实践。”他道。 拿起一旁的蓝牙耳机,帮她戴上,又连了自己的手机,选了首很嗨的歌播放。 沈知意水眸圆睁。 完全听不到、看不到后面的所有景象。 只有耳朵里的音乐和眼前的他,在她耳中、眼中流淌。 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绷紧。 所有的感知,也都在一处汇聚。 桃花眼倏地瞪大,清透的瞳仁漫开薄雾,渐渐失焦,变得迷离。 厉云骞低头,封缄她的唇瓣,吞掉她险些溢出口的惊呼。 沈知意眼尾渗出泪。 厉云骞捧住她的脸,拇指温柔拭去那滴泪,一动不动,十分耐心地在她唇边和脸颊啄吻。 他抱紧她。 终于开始变着法儿地,逼出她口中的呼吟。 沈知意忍了又忍。 在他凶蛮的索取中,终于忍不住,交出一道他想要的哀叫声响。 几乎是刹那,她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脊背也变得僵直。 被人听到了…… 她的声音,可能已经被人听到了…… 沈知意哭出声。 有些崩溃地在他怀中踢打扭动。 厉云骞,混蛋……混蛋! 厉云骞看到她簌簌而下的眼泪,知道自己把人欺负惨了,心脏也跟着抽了下。 连忙摘掉她的耳机,扭过她的头,让她看早已关闭的屏幕。 “不哭了,小乖,没人听到。”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大掌一下下地在她脊背安抚摩挲,哄道:“帮你戴耳机的时候我就关掉了,别怕,他们连你的呼吸声都没听到。” “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听到你呢?” 他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安抚,“我错了,下次不这么玩了,别哭了,宝贝。” 他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吻她。 沈知意窝在他怀中颤泣着,鼻头红红,连肩膀都可怜得一抖一抖。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在他脸上软绵绵地呼了一巴掌。 厉云骞呼吸滞住。 看着她泛红的脸,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和带着控诉波光的眼眸,心脏险些漏跳一拍。 他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小乖还生气的话,可以打重一点。”说罢,又揉揉她的手心,“不过这样的话,会疼吧?” 他舍不得她疼。 沈知意浑身都羞红了。 他面上温柔,软语诱哄,可私底下,却、却…… “你别动了!”她终于忍不住,甩了他一巴掌。 这次用了劲。 厉云骞嘶叫一声,圈住她的腰,将头靠到她颈间,“真狠心啊,宝贝。” 刚刚那下,他差点没忍住。 沈知意靠在他肩头,气愤咬了他脖子一口。 他不闪不避,反而反手覆住她的后脑,揉了揉她的发。 十足的宠溺包容。 沈知意听到自己心脏处传来的轰响,闭上眼,轻声道:“厉云骞,我们结束吧。” 厉云骞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缓缓直起身。 动了动唇,听到喉咙中传来一道艰难的声响。 “你说什么?” 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沈知意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睫道:“我说,结束。” “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关系了。” 厉云骞身上的气压骤然降低,指骨捏住她的下颌,眼神死死盯着她,“理由。” 他看着沉默的沈知意,动了动,“是因为这个?” “因为我总是折腾你?” “如果是因为刚刚的事,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 “不是……”沈知意抿唇打断道,“就是腻了。” “腻了?” 厉云骞仿佛气笑了。 他眼神下压,气息骤然变得可怖冷冽,搂住她腰肢的手愈发收紧,“撒谎。” 明明喜欢得很。 为什么骗他? “我教小乖怎么诚实面对自己。” 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狠严厉,誓要教导她,让她收回那些让他心脏紧缩的、他不喜欢的言辞。 沈知意呜叫哀吟,直到嘴里再也吐不出一句话,软软晕在他怀中,厉云骞才停下,拢下身,双臂收紧,密不可分地抱住她。 分手? 死也不能。 他紧紧圈着她。 眉眼冷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关闭的电脑屏幕,脑中想到什么,眸色转深。 他抚着沈知意的面颊,在她发顶轻吻。 “小乖迷路了吗?”他低声轻吟,神色偏执。 贪恋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眼底翻起浓浓的占有欲。 没关系。 他会帮她找到正确的路。 厉云骞抱着她起身,往主卧走。 帮她亲力亲为地处理好一切,将她放入被窝,吻了吻她的额头,掖好被子,又目光痴眷地看了她好几眼,才重新回到书房。 宋睿泽刚跟他连上线,就惊叫起来。 “刚刚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挂断了?是不是对我的方案不满意?” “我觉得挺好的啊。” 陈奇微笑,在视频那头按了按笔帽,看到厉云骞笃定的眼神,了然道:“厉总是不是定好方案了?” 厉云骞冷冷勾起一点唇角,“我决定,釜底抽薪。” 宋睿泽怔了瞬,陡然反应过来。 “你要顺着孙兴奎的计,让自己破产?!”因为惊讶,他整个人都快趴在屏幕上了。 厉云骞淡淡“嗯”了声。 宋睿泽瞪着眼,半晌后,往后瘫靠到椅背上。 “你可真狠。” 对自己是,对别人也是。 正所谓登高跌重。 孙兴奎爬的越高,就越是得意。 等他放松警惕,再将他全部子公司的漏洞错处一并抓出,一次性爆发,连一点点翻身的可能都不给他。 孙兴奎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陈奇疑惑道:“这次的选择很多,每一种赢面都很大,厉总为什么偏偏选择假装破产,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厉云骞拉开抽屉。 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沈知意的照片。 他指腹拂过她含笑的唇,眼底溢出温柔和占有,慢悠悠道:“小猫不听话,得想个办法,带她回家。” 他不会让她迷路。 也不允许她迷路。 她此生,只能有自己这一条路。 他合上抽屉,眉眼沉戾。 第365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5) “猫?”宋睿泽奇怪道,“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他挠挠头。 “再说我们商战,关猫什么事啊?” 厉云骞淡扫他一眼,“听说你被相亲对象踩了一脚,人家骂你一根直肠通大脑,是不是真的?” 宋睿泽提到这事就生气。 “诶你们评评理,下雨天我好心好意帮她撑伞,网上说要照顾女生,朝她倾斜伞面,我倾斜完把雨水倒她头顶了那是我的错吗?我那不是为了保持绅士距离吗?这也能怪我?” 陈奇抿唇,低头死死忍笑。 厉云骞:“真要我评?” 宋睿泽大呼小叫:“你就说,她是不是过分了?” 厉云骞扯唇:“踩得好。” 宋睿泽:……? * 沈知意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拿起手机一看,是她的经纪人——石俪嘉。 “喂?嘉姐。”她忍着酸胀,坐起身,脸颊微红,“你已经到了吗?” “好,我马上下去。” 下午有个拍摄,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香水平面广告。 不能迟到。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到桌上的包包,没有拿,去洗手间换了衣服,出来后,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过去找他。 折身往楼下走。 她知道厉云骞的性子。 不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他多半不爽。 不过既然已经提了分手,以后,就尽可能远离他。 不作纠缠。 “站住。”背后传来一道沉冷的喝声。 沈知意脚步僵住。 缓了下咚咚跳动的心脏,转身,迎上厉云骞冷锐的目光。 他提了提手上的包,“怎么不带这个?” 沈知意捏紧手机,撇过头,“既然结束了,我就不能拿你的东西了。” 厉云骞看着她倔强的眉眼,心口滞涩。 他迈动双腿,一步步靠近她。 压迫感越来越强。 沈知意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厉云骞揽住她的腰,将包柄放到她掌心,缓缓包紧。 “考虑清楚了?” 乌沉沉的眼逼视她。 沈知意感受到覆在自己手背的,他掌心的滚烫,握紧包柄,道:“嗯。” “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 她动了动胳膊,作势要把包包塞还给他,被他大力制在原地。 “你了解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语气强势。 沈知意也没有再坚持。 她知道,要是自己再拒绝,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别墅。 “乖。”厉云骞看她收下,微微勾唇。 挑开她耳边碎发,帮她拨到耳后,意味深长道:“你说要谢我,可别只是一句空话。” 他眼神幽微,着了暗火似的凝着她。 沈知意心口一跳。 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却被他按着肩膀,转过身,“去吧。”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广告,别让人家等你。” 沈知意心中打鼓。 他太平静了。 平静到,好像分开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影响。 她垂下眸。 也是…… 或许本来对他来说,就是一段可以随时切割的关系。 他对人对事,一向都是这样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自己和其他人,想来也没有什么差别。 沈知意深吸了口气,拔步往外走。 厉云骞看着她上车,和经纪人石俪嘉对上视线。 她朝他微微颔首,也跟着沈知意上车。 车门关闭,驶离。 厉云骞看了看表,举起手机,冷声道:“可以过来搬东西了。” …… 沈知意到达拍摄现场。 “你先去化妆”,石俪嘉拍拍她,道,“我去和摄影师沟通下。” “嗯。”沈知意拎着包包,往化妆室走。 迎面碰上和她同一天拍摄的二线小明星——宋金娆。 沈知意出于礼貌,朝她点了个头。 宋金娆上下扫了她一眼,视线停在她手中的包包上,眼底妒意一闪而逝,哼了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道:“咖位低,本事倒不小。” 也不知道攀上了哪个金主。 居然背得起这么昂贵又稀有的包。 她推了推自己的大波浪,叹道:“哎,我要是有某些人一半的狐媚功夫,也不至于丢了《匿名信件》的女二号。” 她想起昨天听到的小道消息,说沈知意上了厉云骞的车。 难道…… 是厉云骞送的?! 宋金娆咬唇,指甲掐进掌心。 不会的…… 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都没法接近他,沈知意一个臭名昭著的三流艳星,怎么可能得他青眼? 肯定是孙兴奎那样的老色批送的。 沈知意微微眯眸。 隐约想起,好像是在《匿名信件》的选角现场,见过宋金娆。 原来她当时也去试戏了。 只不过,没被选上。 她神色冷下来,开口道:“《匿名信件》的女二号,是性格沉稳的女医生,身高腿长,你没选上,也很正常。” 宋金娆眼珠都瞪圆了。 “你敢说我矮?!” 沈知意走近,垂下眼帘,用近乎睥睨的眼神扫了低她半个头的宋金娆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脚进了化妆室。 嘲讽意味拉满。 宋金娆气得脸色煞白。 原地狂踩高跟鞋。 “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她一个三线的,凭什么敢跟我呛声?!” 长得高了不起? 腰线高了不起?! 还不是比不上她有名气! 助理安慰道:“金娆姐,跟那样的人生气,都拉低你的档次了,咱别理她。” 宋金娆肚中攒火。 “她敢笑我,我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你过来。”她朝助理挥了挥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助理眸光微震,有些犹豫,“这……” 宋金娆拧着他的耳朵,转了半圈,凶道:“这什么?叫你去就去!” 助理痛得嘶叫,双手护着耳朵,连连应下。 “我、我这就去!金娆姐别生气。” 宋金娆看着助理跑远,哼笑了声,“沈知意,我看你能不能好好地拍完这支广告!” 第366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6) 沈知意做完妆造,石俪嘉刚好回来,陪她一起去试衣服。 她今天要拍摄的是一款水生调的香水。 摄影师定的主题,是“出水芙蓉”,所以给她选了一件纯白色的纱衣。 沈知意很清楚,广告商之所以同意用她,是因为她身上兼具了女人味与纯真两个点,与这款香水不谋而合。 而今天的拍摄,还要往“纯真”的方向侧重表现。 但她穿上衣服后,才发现不妥。 太露了。 “这衣服怎么回事?!”石俪嘉脸色发白,“这胸前的布料,怎么少了这么多?” 他们拍摄之前,是看过样衣的。 前面的设计根本不是这样。 沈知意仔细看了看衣服,上面的缝线松松垮垮,像是被人拆过了。 她脑中浮现宋金娆的脸,心下一沉。 “嘉姐,应该是被人动过手脚了。”她侧过身,示意石俪嘉看上面的缝线。 石俪嘉气愤道:“他们是算准了这里没摄像头,故意害你出丑。” 知意身材好,要是就这样穿出去,外面的人说不定会以为,她是自己故意弄坏衣服,想要博人眼球。 到时候,就更加坐实她“卖肉为生”的传言。 她看了看表,着急道:“摄影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这个摄影师是业内大牌,对艺术有很高的追求,是广告商花高价找来的,要是惹恼了他,让他以为你不尊重这次拍摄,广告也会跟着泡汤的。” “不行,我得去帮你再找一件差不多的衣服。” 沈知意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石俪嘉瞪着眼,看了下沈知意的脸色,犹豫道,“要不……我找厉总帮个忙?” “不行!”沈知意拦住她,“我迟早都要学会自己行走,不能一直靠他。” 石俪嘉沉默下来,叹了口气。 “你们啊,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一个在意得要死,完全超出金主应有的关心和爱护,私下里,不知道为知意做了多少事,可不仅不让她知道,嘴上也总是利益利益,好像生怕她知道自己对她有情似的; 娱乐圈的金主她见多了。 厉总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另一个呢,明明也喜欢对方,却偏偏要提分手。 她真是搞不懂。 现在的恋爱,都这么谈的? 恍神的功夫,沈知意已经伸手,扯开左边袖口的长纱。 “你做什么?!”石俪嘉吓了一跳。 沈知意道:“现在衣服已经坏了,去找新的也来不及,不如想想办法,看怎么改造。” 总之,只要契合这次的拍摄主题就好。 沈知意想了想,将长纱半披过去,搭在肩上,遮住一大半事业线,制造出似有若无的朦胧美感。 又走到外面的梳妆台,将脸上的妆全部卸掉。 只补了水光高光,和透明唇釉。 石俪嘉更惊了。 “这、这能行吗?” 沈知意直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道:“行不行的,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外头。 宋金娆得意地坐在椅子上,看向化妆室出口。 这么久还没出来,沈知意肯定没招了。 说不定,还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她就等时间一到,沈知意出来丢丑,再得罪摄影师和广告商,毁掉之后的所有商业合作! 她哼笑两声。 瞥向工作室外头的走廊,看见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视线骤然顿住。 她腾地起身,紧张地捏住裙摆。 厉云骞怎么来了?! 她蹬着高跟鞋追过去,见他拐进一间采访室,才停下脚步,奇怪地想:他是来接受专访的? 她转过身,悄悄合上摄影室大门。 总之,别是来找沈知意的就好。 等会儿拍摄结束,她就去堵他!再试试,看能不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沈知意推门出来。 摄影师调整好摄影机,抬眼看到沈知意,皱眉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面色愠怒,“谁给你做的妆造?跟我定好的完全不一样!” “沈知意!是不是你私自改妆?” “你还想不想拍摄了!” 宋金娆听到他发火的声音,幸灾乐祸地转过身。 沈知意面色淡然,道:“有人弄坏了衣服,工作室保管不当,我就不追究了,当务之急,是如何完成拍摄。” 摄影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噎了瞬。 宋金娆更没想到,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自己从过错方变成了受害者。 哼道:“沈知意,你编什么理由啊?明明就是你自己想露肉,还说什么别人要害你。” “真把我们都当傻子了吧?” 沈知意冷冷扫她一眼。 宋金娆当即跟被刀划了下似的,不自觉噤声。 “我要是真想露,也不会扯掉袖子上的纱来遮住。”沈知意声音平静。 向前走近几步,让摄影师看她脸上的妆容。 “这次的主题是出水芙蓉,又是在泳池拍摄,我觉得纱衣凌乱一点,浸了水之后反而更有味道。” “既然您要的是清新纯白的感觉,我就只保留了脸上的水光感和湿发造型,在水面折射下,应该会有更高级的效果。” 摄影师近距离看她的五官,受到不小的冲击。 他定妆容的时候没考虑过素颜。 因为他不知道,一个人的素颜,也可以这么吸睛。 竟然比上了妆还要有味道。 沈知意见他表情有所动摇,乘胜追击道:“不如您先拍两张,看看我的镜头表现力如何?” 摄影师往后退了两步,又认真扫了眼沈知意的整体造型。 松口道:“行吧,就让你试试。” “要是达不到我要的效果,我会跟广告商建议换人。” 沈知意点点头,拎起裙摆进了泳池。 她随手摆了几个造型。 脸上的表情,更是松弛自然。 摄影师拍了几张,效果特别惊艳,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再来两张就有了!” “有了有了!很好!特别好!” 他一边拍摄,一边查看照片,连连赞叹。 那纱衣浸了水,泡在胸前,竟然有一种破碎又自然的美,再加上沈知意脸上的妆容,和她的超强表现力,竟然让主题从一开始的“清纯感”上升到了“清透感”。 真是意外之喜! 宋金娆气得要死。 她越目扫到窗外,发现厉云骞从采访室出来,正朝摄影棚的方向走来! 宋金娆眼珠动了动。 拍了下助理,眼神示意,自己走到泳池边,“不小心”踢翻了放在那儿的一瓶蓝色颜料。 颜料迅速渗开,将浅浅的池水染成蓝色。 全场大惊。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宋金娆佯装抱歉道,“我就是想近距离学习下知意姐姐的镜头表现力,没想到弄成这样。” “真是太对不起了。” 她一反常态,对着沈知意疯狂鞠躬道歉。 低头时,眼角余光却瞄到助理,和即将推门进来的厉云骞。 她刚刚已经交代了助理,实时拍摄接下来的视频画面。 如果沈知意发火,她就马上买通稿黑她! 说她耍大牌,刁难同行。 而她“辱骂”自己的这一幕,也会被厉云骞看到。 试想想,一个浸在水里的,半身都被蓝色颜料弄脏的素颜女星,还对同行破口大骂,该是多么面目可憎。 而她宋金娆呢? 妆容精致,楚楚可怜。 厉云骞只要是个有眼睛的,就知道该心疼谁! 第367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7) 沈知意还没发火,摄影师已经破口大骂。 “谁让你靠近布景的?!”他怒道,“刚刚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就算了,现在还来这里添乱,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脾气暴躁,冲宋金娆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宋金娆心中气愤,却攥着拳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含泪模样。 余光瞄到窗边的厉云骞,他侧眸,淡扫过视线。 宋金娆浑身一震。 大喜。 他看过来了! 再忍忍……忍到沈知意发火,忍到他进来…… 窗外。 厉云骞在棚外驻足,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沈知意身上。 她穿着浸透的纱衣,半身都被蓝色的颜料晕染,布料紧贴肌肤,曲线毕露。 那蓝色的颜料,和她莹润洁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他看到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黏在她身上。 厉云骞眼神骤然一冷。 下颌线收紧,连薄唇都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周身沉静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冽,带着隐而不发的锋芒。 漫开吓死人的威压。 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不自觉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绕道而行。 他脚步微动,意图明显。 却在这一瞬,对上了沈知意望过来的视线。 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她的面颊,和昨天荒唐时的景象莫名重叠。 可眼神,却全然不同。 昨夜她凌乱求他。 可现在,她眼底清澈沉静,亦带着无声的请求。 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信号—— 她不要他插手。 厉云骞刚刚抬起的皮鞋鞋尖,又落回原地。 “厉总?”陈奇觉察到他瞬间的凝滞,低声询问,“要进去吗?” 厉云骞深邃的眸光仍然落在沈知意身上。 他轻轻启唇。 语气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不必了。” 小猫是不能拿绳拴着的。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他就静坐于此,等着她,重新跳回他怀里。 他睨了宋金娆一眼,转过身,低声吩咐了陈奇几句。 陈奇微讶,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临走前,瞥了沈知意一眼。 原来……她就是厉总对付孙兴奎,将自己置于险境的理由。 不惜“破产”,也要将她留在身边的理由。 陈奇不敢怠慢,立刻去办厉云骞刚刚吩咐的那些事。 他折身的刹那,沈知意刚好收回视线。 她看都没看宋金娆。 对摄影师道:“泳池水既然已经脏了,我们不如换个思路,用‘沉睡的维纳斯’来表现更强烈的故事感。” “什么意思?”摄影师还没反应过来,沈知意已经优雅躺卧下去,任凭颜料浸染衣裙。 灯光下,被染色的裙摆呈现出意想不到的,斑驳而高级的纹理。 她眼神迷离,却隐有一股坚定。 身体舒展自然,像是沉在水中的一株水草,浑身都散发出自然高级的美。 摄影师回过神,激动按下快门。 “于困境中诞生美!” “刚好符合香水尾调的意境!” “太贴合了!我这辈子都没拍过这么有感觉的照片!太有深意了!” 他立刻发了两张成片给品牌方。 一张是先前的“出水芙蓉”,另一张是后面的“沉睡的维纳斯”。 他紧张地等着消息。 没一会儿,摄影师就握着手机,激动道:“品牌方很喜欢!他们觉得后面的这版更好,更符合品牌调性!” “沈知意,你表现力太好了!” 沈知意松了口气,和石俪嘉对了个视线,双双笑开。 全场工作人员都不自觉起立,为照片鼓掌! 每个人都很激动。 除了宋金娆。 她捏拳站在原地,因为沈知意没有理会她,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更气人的是,厉云骞根本没有进来! 摄影师经过她,还怒喝了句:“你还在这儿干嘛?!还嫌自己不够添乱吗?” 宋金娆险些被气哭。 助理小心翼翼地握着手机过来,小声道:“金娆姐,那这视频,还要往外发吗?” 她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发什么发?” “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她一把推开助理,往门外匆匆跑去。 宋金娆冲出门,四下看了看,视线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上定格,眸光亮起,“厉总!” 她朝厉云骞奔过去,脸上挂起讨好的笑。 “厉总,您还认得我吗?” “我是宋金娆,前段时间,刚和您在酒会上见过的。” 厉云骞压下眸,幽沉的眼底泛起寒光。 “认识。”他沉声道。 宋金娆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表情因喜悦而扭曲,激动道:“您、您认得我?!” 厉云骞掀了掀唇,漠然的眼底淌过讽意。 “宋金娆,涉嫌税务造假,欺辱同行,应该是本年度第一个被取消全线代言,网友声讨封杀的女星。” “这么知名,我怎么会不认得?” 宋金娆脸色陡然发白。 “您、您说什么?” 厉云骞越过她,往摄影棚内走,丢下一句死神般的冷语,“看看新闻吧。” 宋金娆指尖发颤,打开手机。 发现热搜第一挂着的,正是她的名字! 后面关联的词条,全是厉云骞刚刚说的那些! 宋金娆脊背瞬间泛起寒意。 公司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我、我马上回去……”她惊恐不已,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 沈知意披着毛巾走下布景。 抬起头,看到厉云骞提着袋东西,安静站在边缘的阴影里。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沈知意心口一跳,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厉云骞眼神晦暗,低低道:“小乖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吗?” 沈知意看了下四周,脸颊微红,“都分开了,别这么叫我。” “不是来找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厉云骞抿唇。 “我是来接受专访。” “专访?”沈知意疑惑抬眸,“什么专访?” 厉云骞唇角极浅地勾了下。 偏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微哑道:“破产专访。” 沈知意瞳孔圆睁。 破、破产?! 第368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8) 他破产了?! 沈知意怔在原地。 厉云骞轻轻勾唇,拿出纸袋里的热饮,抓过她两只手,让她捧住,“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喝点,祛祛寒。”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熨帖地传遍全身。 沈知意回神,低头看了眼。 是红糖姜茶。 她看着他在她面前单膝跪蹲而下,握住她的脚踝,拿出毛巾,帮她小心仔细地擦掉小腿上的蓝色颜料。 厉云骞指骨修长,轻轻一握,便能将她骨肉匀停的小腿整个攥在掌中。 他动作轻柔。 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带着薄茧的掌心和指腹,掐住她的细腻,转着圈儿的捏按,轻易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沈知意脸一热,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收回脚。 厉云骞忽然加大力道,铁钳一般牢牢攥着她,不允她逃离。 “别动。” 他动作顿住,嗓音微哑。 沈知意看到他西装下起伏的肩背,咬唇,握紧热饮。 这里还有人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避开远处的工作人员偶尔飘来的吃瓜视线。 厉云骞对周遭的眼光视若无睹。 他盯着她没穿鞋的脚,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足弓和脚背,目光骤然幽深,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下。 他紧了紧视线,撩起眼皮看她。 “小乖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沈知意还有些懵,甚至觉得他刚刚说的破产,是在开玩笑。 厉云骞指腹攀上她的小腿肚,哑声道: “你说,要感谢我,报答我的话。” 沈知意愣了瞬。 “……嗯。”她好像没说过报答。 但既然他都开口了,自己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毕竟他以前对她,真的很好。 甚至可以称得上“纵容”。 “既然这样……”厉云骞垂下眼睫,敛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暗光,直起身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沈知意,你起作用的时候到了。” “现在,该你包养我了。” 沈知意惊了瞬,手中的姜茶差点撒晃出来。 “什么?” 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真的破产了?!” “嗯。”厉云骞淡淡道,“投资失利,杠杆太大,还不起了。” “明天之后,所有的资产都会被抵押。” 他顿了顿,“刚刚已经做了专访,明天,你就能在新闻上看到我了。” 他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一段视频。 “今天你离开别墅之后,就已经有人过去搬东西了。” 沈知意看着视频中的人,将厉云骞和一口行李箱从别墅中“扔”出来。 那些值钱的东西,被一样样运上车,不知道被拖去了哪里。 她惊骇万分。 才知道她离开之后,他遭遇了这些。 厉云骞敏锐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同情,放软声调,道:“这些年我得罪了很多人,他们恨不得将我吞吃干净,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沈知意,我无处可去了。” 沈知意呆呆望着他,“怎么会这样……” “一点钱都没有了吗?” 厉云骞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苦笑道:“还剩下一些基础的生活费,每天都吃清粥小菜的话,应该能撑两三个月。” 沈知意张了张唇。 他一贯矜贵,吃的、用的,都无比讲究。 现在居然沦落至此…… 厉云骞拿过她手中的热饮,将卡塞进她手中,“所有的身家都给你,小乖养我好不好?” “我只有你了。” 他五官生得凌厉,极有攻击性。 可此刻,却软下眉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 沈知意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到家中他送的那些昂贵的奢侈品,随便变卖几件,都比他这张卡中的余额强上百倍、千倍。 她拢紧毛巾。 明明下水的人是她,可不知为何,她却感觉,眼前的厉云骞,更像那个被暴风雨淋湿的人。 “你跟着我,会吃不好饭的……”她垂下眼睫,小声道,“我只是个三流明星,没多少钱。” 她一本正经为他盘算起来,“要不然,你去找个富婆吧?” “你长得这么帅,那方面,也……”她瞄他一眼,脸红道,“也异于常人。” “随便找个有钱的女人,都能过得很好。” “至少,比跟着我强。” 厉云骞:…… 他险些气笑了。 “小乖是在夸我?”他捏了捏眉心,向前一步,放低姿态道,“既然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要把我踢给外面的女人,让她们欺辱我,玩弄我?” 沈知意都惊呆了。 她哪儿是这个意思?! 厉云骞眼尾漫开一点薄红,声音也变得滞涩,“我不用吃很多东西,能果腹就行。” “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还是说,你真的这么讨厌我,连收留我都不肯?” 沈知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就跟你回家。”厉云骞低下头,几乎蹭到她额头,嗓音微哑道:“不是说腻了吗?” “现在换换位置,你做金主,主宰我、控制我、说一不二地要求我……应该很有新鲜感吧?” “能带我回家吗?” “求你了……小乖。” 沈知意心脏狂跳。 她做金主? 她仰起脸,看着他精致矜贵的眉眼,如今染上全然的脆弱和依赖,鬼使神差地问道:“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厉云骞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当然。” 沈知意仍有些不可置信:“绝不反抗我、忤逆我?” 厉云骞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对,认真道:“就算你踢我、打我、驱使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要给我一口饭,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知意想到他从前在床笫间折腾她的那些花样,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凌驾在他之上。 她狠狠心动了。 “好。” 沈知意捏了捏拳,应道:“我就养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要是还找不到养活自己的方式,我也帮不了你。” 她相信他的能力,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那之后,他们也不适合捆绑太深。 厉云骞眸色幽暗,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牵起一点唇角,“小乖可真狠心。” “才三个月,就打算把我踹了吗?” 沈知意呼了口气,“养男人很费钱的,我没有那么多通告,你从小养尊处优,就算我把奢侈品全卖了,也支撑不了多久。” “小乖是打算好好养我吗?”厉云骞眼底荡开愉悦笑意,声音低醇道,“真有责任心啊,宝贝。” 沈知意脸颊微红,蓦地抬眼看他,壮着胆子轻咳了两声。 “想跟我回家,先把称呼改了。” “以后,不准叫我小乖。” 厉云骞眸色软下来,有些宠溺地看着她。 “那叫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鼓起勇气,戳了戳他的胸膛,“叫主人。” 她抬眼看他。 “现在,喊声来听听。” 第369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9) 空气凝滞几秒。 厉云骞垂眸,低笑一声。 身体前倾,轻轻捏住沈知意的下巴,眼底化开浓墨,全然覆盖住她,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道:“主人……” 他说完,并未松开她,用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下她的唇角,深邃的眼紧紧锁着她。 沈知意耳根都红了。 好爽……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种被他掌控的感觉? 她咬唇,拍开他的手。 “行了,等会儿拉上行李,跟我回家。” 厉云骞眸底闪过笑意。 将手中的袋子重新递到她面前,“给你买的衣服,换上再走。” 沈知意惊诧接过,打开,看到里面仍旧是一件价格不菲的裙子,瞪着眼道:“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嗯。”厉云骞眼神如墨,在她莹白小脸上温柔流转,淡淡道,“花了最后一点积蓄,为了讨好你。”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叹息道:“所以……别赶我走。” 沈知意张开手,挡住他整张脸,往外推开,转过身道:“下次别做这种事了。” “口袋里有钱,就留着吃饭。” “我不会赶你走。” 厉云骞从指缝中看到她垂落的眼睫,闻到她指尖传来的淡淡香气,眸色暗下来,情愫在无人知晓处汹涌翻滚。 他拉下她的手,捉住她的指尖,一根根啄吻。 “好。” “都听你的。” “不过……”他薄唇印上她掌心,气息哑烫道,“只吃你,也够。” 沈知意轰的一下烧红了脸。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又紧张地四下看了看,见工作人员都已经撤离,这才松了口气,有些羞恼地踩了他一脚。 “以后这种事,我没同意,就不能做!” 她倏地抽回手,抱着纸袋,搬出点颐指气使的气势,横眉怒目道:“现在我是金主,只有我想要的时候,你才能给,懂吗?” 厉云骞眼神明灭。 只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格外可爱。 恨不得揽身压过,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用他的西装外套裹起来,狠狠地亲。 他喉结滚了滚,克制地应了声:“知道了。” 只有她想的时候,才行? 他眸底闪过一隙暗光,指节蜷了蜷。 他会让她“想”。 …… 汤芯正在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 她的母亲是厉云骞妈妈的旧时好友,厉母知道她一个人来这里上大学,对她很是照顾,打了不少钱给她。 她觉得这都是自己应得的。 带着某种报复和补偿心理,她毫无愧疚地收下了这笔钱,并狠狠挥霍! 因为,这都是厉云骞欠她的。 上辈子,她听从安排,去厉云骞的别墅生活。 他虽然很忙,总是见不到人,但管控自己的事,是一点儿没落下。 他确实尽到了一个做“哥哥”的义务。 但真的有点太过了。 汤芯觉得他指定有点什么毛病,一个正常人,不会出于责任感,对妹妹如此严密地监视,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和谁交朋友,都要和他报备、申请。 更何况,他都不是她的亲哥! 凭什么这么管她? 在她忤逆了他几次之后,厉云骞不仅不改,反而变本加厉,还产生了想把她锁在家里,事事监督、过问的念头! 真的太越界、太窒息了! 汤芯一度怀疑他喜欢她。 可是,真跟他表白,厉云骞又严辞拒绝,还把她教育了一顿! 他或许真的有病。 总想着拯救她、帮助她,可他从来不考虑,自己是不是需要他的帮助和拯救。 但无论如何,她得了重生的机会,厉云骞再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不会再靠近他。 甚至祈求老天保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汤芯悠哉悠哉地在大学校园中闲逛。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她要好好学习,毕业后去投行工作,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光鲜体面的生活。 她会向全世界证明,她是个多么优秀的人。 “诶你们看新闻了吗?听说投资大佬厉云骞破产了!”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议论道,“那么厉害的人,原来也会一朝落马,身无分文。” “嗐,做这行的不就是这样吗?起起落落落落落……” “也有可能被人做局了吧?” “这么多钱,真有可能说没就没吗?哎,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穷是真的。” 汤芯刹住脚步,震惊回眸。 厉云骞破产了?! 她立刻翻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新闻。 可是……怎么会? 她紧紧掐住手机。 上辈子,厉云骞一直都是很有钱的。 别说破产,他连亏损都少有。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辈子决定远离他,他不再是男主,所以钱财和权力,也都远离他了?! 汤芯越想越激动。 这么说……这个世界,是围绕她来运转的? 她顿时感觉大有可为,幸福得都快晕过去了。 真可怜啊,厉云骞。 掌控欲那么强的一个人,那么想拯救别人的一个人,现在自己落得这步田地,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她对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只剩报复的快意。 最好老天有眼,让他也经历一下人生的困苦,尝尝被人“拯救”的憋屈滋味。 到时候他就会知道,被人控制的人生,究竟有多么难熬! …… 沈知意带厉云骞回了她自己的小窝。 她合上门。 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拿拖鞋,一个炽热的胸膛就从后拥了过来,将她密密地锁在怀中。 紧接着,一个个细碎又灼热的吻,就沿着她的颈侧肌肤落下,不紧不慢地烙印。 “你做什么?”沈知意红着脸,往后踩了他一脚。 厉云骞没有松开。 反而收紧手臂,贴着她的耳廓,低低道:“既然收留了我,我也该做点什么报答你。” “不是吗?主人。” 第370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0) 厉云骞捏着她的下巴,重新吻下来。 “唔……” 沈知意反手覆上他的脸,想将他推开,却被他环住腰肢,托着后颈深吻。 他闯入她的唇齿,纠缠软舌。 一手压按着她的腰,让她毫无间隙地贴着他火热的胸膛,温柔又不容抗拒地索取。 另一只手插入她的发,掌着她的后脑,拇指沿着颈侧肌肤,慢慢地轻抚、摩挲,轻易激起她的反应。 充满技巧的缠吻。 沈知意很快软下身,指尖卸力,搭在他脖颈上。 整个人也软绵绵地攀靠在他怀中。 等他咬开纽扣,她才陡然回神,挣扎着,推开他的头。 “不、不行……” “厉云骞!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她张着唇,双颊泛粉,小口小口地喘息,“现在,我、我叫你停……” 厉云骞动作顿住。 墨色眼底淌过幽光,他抬起头,撞上她轻嗔的眼眸,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啊……”他大掌沿着她的脊骨,一路向上摩挲,颇有些遗憾地道,“我以为,宝宝也想要呢。” 也。 沈知意敏锐捕捉到他话中的意思,脸颊温度又上升几分。 “谁想要了?你别自作主张。” 她佯怒,瞪他一眼。 厉云骞扬了扬眉。 捏着她的后颈,帮她托住腰肢,站稳。 又帮她理好被揉乱的衣摆,拨开她颊边的碎发,捏捏她的脸,道:“好吧,小主人。” “你不想要,都是我想你想得不行。” “行吗?” 他低笑一声,看着她绯红的脸,道:“缓过来了么?” 沈知意越发羞恼。 推开横在腰间的手臂,从旁边鞋柜拎了双拖鞋,丢在地上,“换好鞋子,自己拎着行李箱进来。” 她踢开高跟鞋,扭身趿上拖鞋,气冲冲走到沙发上坐下。 厉云骞低头,看着那双蓝色的拖鞋,恰好是自己的尺码,心情很好地换上,又拎起那双东倒西歪的红色高跟鞋,将它们并在一起,稳稳放在鞋架上。 看到里头没有多余的男士拖鞋,这才提起行李箱,慢悠悠地跟她到沙发上。 “我睡哪里?” 沈知意睨他一眼,环顾四周,抬手指向客房,“那里。” 厉云骞扭过头,看到那间几乎没人住过的小卧室,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这是他给她买的第一套房子。 当时怕吓到她,只给她选了这么一套小平层,虽然面积只有一百八十多平,但地理位置很好。 市中心,交通便利,周边设施也很完善。 后来,他也给她送过其他的房产,可她独独偏爱这里,不去别墅的时候,总在这里窝着。 因为她一个人住,所以装修就只做了两间房,主卧和衣帽间特别大,客卧反而弄得很小,连床都是一米五的。 生怕别人留宿。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睡这里的一天。 厉云骞失笑。 放下箱子,走过来,跪蹲在她跟前,可怜兮兮道:“小乖,那里床很小。” 一米八九的大个子,蹲下身,视线也与她齐平。 一向冷锐的眉眼,此刻委屈起来,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沈知意暗爽。 双手抱胸,挑眉看他,“总好过没地方睡吧。” 厉云骞握住她的手,“我不能跟你一起睡吗?我会让小乖很舒服的。” 沈知意脸颊涨红,抽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下。 “你还说!” 她腾地起身,“你要是不想睡客房,就自己去找别的地方留宿吧。” “我这里庙小,塞不下大佛。” 刚当上金主第一天,她都还没尝到任何甜头呢,他就想登堂入室,像以前一样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那也太便宜他了。 她抬脚,刚走开两步,指尖被人握住。 “我睡就是了”,厉云骞捏捏她的指骨,道,“你别生气。” “除了你这里,我哪里都不想去。” 沈知意低头看着他,昔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端出十足的卑微姿态,像只落水大狗一般,祈求她的怜悯。 沈知意心口重重一跳。 在心中劝慰自己。 他一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她不知道他会做到何种地步。 如今的示弱,又是为了拿到什么结果? 破产后的休整? 在她这里,才能全然与他生意上的那些对手切割,暂时获得喘息的时间吗? 她不知道。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付出真心的人。 她一向看不透他。 那些爱意,要藏好,不能随便宣之于口。 她抽回手,道:“我去背台词了,你自己收拾。” 过两天就要进组拍摄了。 女二号的机会得来不易,她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厉云骞拎着箱子到了客卧,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停在空调出风口上。 黑眸闪了闪。 …… 入夜。 沈知意背完台词,刚刚躺下,卧室门就被敲响。 “小乖,是我。”厉云骞低低沉沉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听着莫名有些委屈。 沈知意皱眉,捏了捏被子,“怎么了?” 她没得到回应。 索性掀开被子,穿鞋走到门边,拉开一点缝隙,“你……” 剩余的话卡在嗓子眼。 沈知意瞳孔倏地瞪大,看着眼前的厉云骞,重重咽了下口水。 他赤着上身,宽阔的肩背上,灯光斜切而过,将流畅的肌肉线条照得半明半暗,张力十足。 在那些蓬勃纵横的线条上,淌着薄薄的热汗。 喉结、胸肌、腹肌……处处都力量澎湃,混着汗水的湿热气息,让她光看上一眼,就有些喘不过气。 “小乖,我好热。”他逼近半步。 声音也哑得吓人。 身上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让她轻易掉入这张荷尔蒙织成的大网中,寸步都无法挪移。 沈知意握着门把的手指缓缓收紧,避开视线。 “怎么回事?” 厉云骞垂下眼睫,看着被薄薄的丝质睡裙包裹起来的她,眸底搅起比夜色还浓的暗海,低声道:“空调坏了。” “我能不能,在你这儿睡一晚?” 他勾住她的尾指,嗓音喑哑道:“你知道的,我有多怕热。” 第371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1) 沈知意被他手指上的温度烫了下。 收回手,眼神将信将疑地落在他脸上。 厉云骞半张脸融在阴影里,被灯光照亮的半边脸,神情无辜柔和,“小乖不信我?” 他侧过身,“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知意拉开门,越过他往客卧走。 空调真的坏了。 她拿着遥控器,按了半天都没反应,在她多番尝试之后,出风口嗡了下,直接故障。 沈知意:…… 厉云骞抱臂靠在门边,看着她黑乎乎的后脑勺,压眸敛去眼底笑意。 在她转过身的刹那,立刻换上一副哀怨的神情,“你看吧,一点风都没有。” 沈知意丢开遥控,按了下太阳穴,“明天我找师傅来修,可能是太久没开,所以出了问题我也没发现。” 厉云骞黑瞳骤亮,上前一步,“那今晚……” “今晚你将就一下,睡那里。”沈知意丢下这句,指了指沙发,“客厅是中央空调,好着呢,热不着你。” 厉云骞转头,看到比客卧的床还挤窄的沙发,身躯僵硬一瞬。 “小乖……” 沈知意转身就走,“我去帮你拿被子。” “哦对了”,她转头,上下扫了他一眼,道,“赶紧先去洗洗,浑身都是汗,等下别把我沙发给弄脏了。” 厉云骞:…… 他看着她袅娜远去的背影,淡笑了声,扯了扯唇。 真狠心啊,宝贝。 等沈知意搬来被子,厉云骞已经去冲了个澡,找了身V领的黑色丝绸睡衣换上。 沈知意看到他慵懒地岔开双腿,靠在沙发上,从刚刚的薄汗野欲,转变成斯文矜贵的模样,禁欲感扑面而来,竟比刚刚脱光了上衣还要吸引她。 她瞳孔缩了下,立刻扭身往屋内走。 “我先去睡了,没事别吵我。” 她近乎落荒而逃,砰的一下甩上门。 厉云骞压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原来……喜欢这种。 他没有躺下,坐在黑暗中,听到主卧内的动静渐渐消失,这才搬出笔记本电脑,倾身支肘,一封封查阅邮件。 「厉总,您宣告破产后,公司内所有的人事变动都已经发给您了,有几个跟孙兴奎的公司有关联,估计就是内鬼。」 陈奇发来线上信息。 「还有他们这几天的投资动向,已经发您邮箱了,请指示。」 厉云骞看完邮件,一封封给他回了具体操作。 「明白,这就去办。」 「对了,那个宋金娆的黑料已经爆的差不多了,现在公司也不捧她了,差不多等于被娱乐圈封杀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沈小姐面前。」 「但沈小姐过几天要进组拍的那个戏,孙兴奎好像想以更换女二号的名义,设法逼沈小姐就范,您看看,怎么处理?」 厉云骞指骨在桌面轻点。 眼底闪过寒芒。 顿了顿,回道:「找个狗仔,把孙兴奎养在富悦别墅的那个小四,爆给他老婆和小三。」 前阵子,孙兴奎刚因为找小三的事,和他老婆吵了好大一架。 现在自己“落马”,他拿了不少甜头,孙夫人应该会看在钱的份上忍下来。 但如果还有个小四,那个三姐估计也得吵一阵。 管他鸡飞狗跳地闹成什么样,只要能让小乖消停一阵,不打扰她拍戏就行。 陈奇应了声“好”就下线了。 厉云骞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外给宋睿泽打了个电话。 “阿泽,新的项目有水花了吗?” 宋睿泽在电话那头激动道:“还得是你啊,第一笔分账已经到我口袋了。” “要不是有这点钱,老头子估计还得因为公司倒闭这事跟我闹呢。” “你的钱是放我这儿还是打你卡里?” 厉云骞眉眼淡然,看着底下的灯火,和紧闭的落地窗门,轻掀薄唇,道:“现在我们面上不和,你给我打钱,合适么?” 宋睿泽笑了声。 “也是,那先放我这儿。” “不过你这破产的戏能不能演久一点?我这段时间不知道多爽。” “以前老头子天天在我面前夸你,现在我有钱你没钱,他骂我的时间都少了。” “我现在可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他哈哈笑了两声。 厉云骞耳中听着他那句“翻身做主人”,视线移到紧闭的卧室大门,想到沈知意估计正在盘算怎么折腾他,眸底溢出笑意,“出息。” “我刚刚整理了一份漏洞发给你,你抓紧时间,把孙兴奎那些事都查清楚。” 宋睿泽点头,“放心吧,我还给他使了点阴招,他以为没了你日子会好过呢,做他的春秋大梦。” “哦对了!陈奇跟我说,我有嫂子了啊?”宋睿泽奇道,“你怎么不介绍给我?” 厉云骞想到沈知意盯着电脑屏幕中的宋睿泽发呆的模样,默了瞬,道:“现在不是好时机。” 宋睿泽嗐了声,“介绍嫂子给我认识而已,还要什么时机?” “难不成……”他惊道,“你还没把人追到手啊?” 厉云骞捏了捏眉心。 “你要是太闲,我可以叫宋叔叔再多帮你介绍几个相亲对象。” “诶别别别!”宋睿泽立马打住,“上回那个,就已经够我受了。我挂了。” 宋睿泽马不停蹄地挂了电话。 却盯着手机屏幕,纳罕地想:还有骞哥追不到的人呢? 他倒真想见见这位未来嫂子了。 …… 沈知意辗转反侧。 睡到一半,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巨大的咚响! 她倏地起身。 撩开被子,冲到外面,打开灯。 就见厉云骞卷着被子,砸在地板上,额角都磕红了。 “小乖……”他撩起眼看她,“吵到你睡觉了吗?” “抱歉。” 他唇角下撇,看着寥落又可怜。 沈知意:…… 厉云骞见她沉默,揉了揉额角,抱着被子重新躺回沙发上。 高大的身躯侧躺在沙发上,脚都伸到外面了,却还是紧着被子,一副不愿打扰她的模样。 “我没事的。”他道,“就是没办法翻身而已,我皮厚,摔不死人。” 又垂下眼皮,落寞道:“就算真摔死了,也没什么,你刚好少张嘴吃饭,以后,也没人烦你……” 沈知意捏了捏眉心。 叹了口气,“进来吧,就给你睡一半的床。” 厉云骞眼神亮起。 立刻掀开被子起身,跟在她身后。 沈知意蓦地回头,“被子带上”,又抬头,软软瞪他一眼,“不准亲我,不准抱我。” 厉云骞抿唇忍笑,严肃道:“我保证。” 第372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2) 沈知意回到主卧,爬到床上,把自己的被子卷过来一点,空出半边位置给他。 “晚上不准跑到我被窝里来,更不准对我动手动脚!”她警告道。 厉云骞剑眉微挑。 压下身,膝跪在床上,挨身凑近她,“那要是……小乖自己跑到我的被窝里来呢?” 他身子重,大掌按在她身侧,软垫便陷下去一点。 沈知意不自觉朝他的方向歪了歪身子,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畔,有些紧张地攥紧被子。 厉云骞看着她蜷起的指尖,嗓音低哑道:“小乖知道的,我对你……一向没有自制力。” “要是你跑到我怀里,我一定会忍不住亲你、抱你,甚至……” 他喉结微滚,抿了抿唇瓣。 点漆似的乌瞳,漫出比夜色还漆黑浓稠的晦暗情愫,如墨一般淌在她身上。 “c你。”他轻掀薄唇,一字一句道。 沈知意脸色爆红,嚷道:“我不会那么做!” “哦……”厉云骞视线缓慢在她脸上游移,唇角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低低道:“那小乖可要说到做到。” 他仍然离她很近。 压迫感十足的气息,裹着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炙烤着她。 沈知意垂下眸,躲开一点距离。 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可贴,丢到他身上。 “自己把额头上的伤贴一下,难看死了。” 厉云骞修长的指节捏起创可贴,又慢悠悠地抬起,碰了碰额头上的伤,脸上流露出一点脆弱。 “小乖,我看不到。” “你帮我贴好不好?” 沈知意看着他的手指,想到那双手曾经帮自己按揉伤口,一点点摸着她的头,哄她入睡…… 默了瞬。 扯过他手中的创可贴,扁扁地抿着唇道:“头低下来。” 厉云骞温顺弯腰,凑近她,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眸色暗沉。 “辛苦小乖了。”他呼吸轻轻扑在她脸上。 沈知意脸颊攀上一点红,撕开包装,跪坐起身,将创可贴轻轻贴在他额头的伤口上。 厉云骞盯着她扑簌的睫,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清甜奶腻的栀子花香气,喉结无声滚动。 他张开唇,轻轻叹息。 “小乖……”他唤她,视线牢牢锁着她水润的唇,声音哑得吓人。 沈知意:“嗯?” 厉云骞:“想吻你。” 他贴近,几乎碰到她的唇,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叫嚣:“很想很想。” 沈知意腿一软,栽到被子上。 墨发散开,她看到横在自己上方的高大身影,遮住大半光亮,那幽深的目光,却像粗粝浑厚的舌,放肆大胆地舔过她的脸…… 她心口狂跳,拉起被子蒙住自己。 “不、不准……” 她翻过身,“快点关灯。”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他好像已经翻过身,关掉灯光,在她身旁规矩躺下。 沈知意这才偷偷拉开被子。 侧眸,看到厉云骞紧闭的眉眼,好像真准备认真睡觉似的,松了口气。 她迎着微弱的月光,视线下移,偷偷瞄到他松开的领口,看清露出的锁骨,和胸前鼓胀分明的肌肉,脸颊热度又攀升几分。 她紧紧闭上眼。 夜很静。 沈知意心口咚咚乱跳了一阵,终究抵不过困意,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黑暗中,悄然睁开一双眼。 厉云骞听着她浅浅的呼吸,耐心等待自己的视线,在习惯黑暗之后,变得可以看清她的轮廓。 他眸色柔和下来。 侧转过身,用占有欲十足的目光,慢慢描摹她的眉眼,而后,眸光一闪,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调高空调温度。 沈知意果然如他所料,没一会儿就踢开被子,大大张开四肢,还嘟囔着,摸了摸脖颈。 厉云骞一脚将她的被子蹬到她够不着的床尾。 而后,又调低空调温度。 没一会儿,沈知意便感觉到了一阵凉意,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四周乱摸,想找个什么东西盖上。 厉云骞眸色一暗,掀开自己的被窝。 暖烘烘的热流涌出。 沈知意下意识滚进他的被窝,在他灼热的胸膛处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下来,揪着他的丝质睡衣,发出一声猫咪般的喟叹轻哼。 厉云骞眸光宠溺,拨开她颊边的发,轻轻揉捏她的耳垂。 “小乖冷了吗?” “做点会发热的事情,好不好?” 他视线沉落,锁住她莹白昏睡的脸。 晦暗的目光代替他的手,重重揉过她的唇瓣,在眼底留下一片糜糜暗红。 低哑的声音犹如恶魔诱哄,“小乖知道,要怎么让自己热起来。” “我就在这里。” “要我帮你吗?”他灼热的气息,犹如最惑人的温泉,喷薄在她脸颊、颈侧。 指节却轻抬,解开自己身前的几粒纽扣。 沈知意本能地凑过去,双臂揽住他的脖颈,小脸贴上他裸露的胸膛。 厉云骞闭目,吻了吻她的发。 大掌握住她的腰,微微用劲,沿着脊骨一路向上摩挲。 他弄醒她。 沈知意眼睫轻颤,迷迷糊糊地掀眸,眼底还困着睡意和迷蒙水光。 “唔……”她揉了揉眼皮。 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厉云骞怀里,倏地睁眼,赶走全部的瞌睡虫。 “我、我怎么在这里?” 她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他的大掌禁锢,衣服都已经被揉皱。 厉云骞有些无辜地垂下视线,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停,哑着嗓音道:“宝宝不记得了?” “你自己跑到我怀里,还解了我的衣服,对我又抱又亲的。” 他微微仰起脖颈,给她看锁骨上的红印,“你啃的。” “很霸道,我都推不开。” 沈知意脸颊烧红,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块红痕。 “我啃的?!” “嗯。”厉云骞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是你先犯规的。” “现在想逃,没这个可能。” “我……”沈知意刚刚张唇,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蛮横撬开她的唇齿,将雄浑的妄念渴求,通通喂进她嘴里。 “厉……” “嘘。” 他拉住她的手,举过头顶,两腿夹着她的,不给她一丝一毫逃走的可能。 “小乖要是想叫,留着一会儿喊给我听。” 第373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3) 沈知意陷溺在他的吻中。 “小乖马上要进组了对吗?”厉云骞分开一点唇舌,气息低哑地问她,“我今天听你背的台词,有一段是关于乐器合奏的,宝宝还记得吗?” 他撑开她的指缝,抵进来。 沈知意呜叫一声,眼尾渗出泪,软声道:“你、你提那个干嘛……” 她贴着他的唇,轻轻喘息。 终于难耐,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混蛋……轻一点……” 厉云骞轻嘶一声,眼底墨色翻涌,沉黯如深海。 他低下头,极尽温柔地在她泛红的鼻头上亲了一口,说出口的话,却强势又迫力十足。 “小乖还记得的话,背给我听。” 沈知意摇摇颤颤。 凶戾的惩罚,却让她不得不启唇,在漂浮的意识中,抓住那些字句。 “摔碎、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谁对弹……呜呜……”她睁开一点迷蒙的眸,求饶似的问他,“你怎么不动了?” 厉云骞薄唇轻勾,重复呢喃,“子期不在谁对弹……” “宝宝,你说我们,像不像这话中的知音?” 他用了劲,在她晶莹沾泪的面庞上落下数个绵绵的吻,“高山流水……觅知音。” “小乖,感受到了吗?我们的默契。” 沈知意在他的主导中,绷紧神经,似乎真的听到了古琴拨弦、竹笛演奏。 她摇头,指尖紧紧勾缠住他的脖颈。 古琴弦丝,在他充满章法的拨弄中,止不住地战栗颤抖。 她张唇,迎接他火热的吻。 “宝贝,竹笛演奏,是吐纳,不是咬。”他声音很低,沙哑地在她唇齿间叹息,“放松……” “学得好快,小乖真棒……” 他捧住她的脸,像捧住自己此生唯一的掌中珍宝。 潺潺流水合着丝竹之声,在他们的心上共同流淌。 厉云骞在她完全昏过去前,紧紧搂住她,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在她沉重的眼皮上印下轻柔珍重的吻。 高山流水,彩云追月。 他亦将如此追随她。 千千万万次,永不停息。 …… 夜悄然沉寂,天光大亮。 叮铃铃—— 沈知意被吵醒,胳膊横过去,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喂?” “知意?”石俪嘉有些疑惑道,“厉总在你旁边吗?我找他有事。” “能把电话给他吗?” “厉云骞?”沈知意清醒了些,有些心虚地从厉云骞怀中挪出来,坐起身,轻咳两声,道:“嘉姐,我怎么可能在他旁边呢?”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难道你以为我还住在他家里吗?” 石俪嘉沉默一瞬,“呃……” “可是,我打的是他的电话。” 沈知意:??? 她胳膊垂落,猛地看了眼手机屏幕,果然是厉云骞的手机! 她瞬间石化。 尴尬得像一颗红透了的番茄,恨不得立刻遁地,钻回土里去。 “喂?知意?” 石俪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沈知意转头,对上厉云骞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眸,他唇角勾着弧度,眼底还闪着揶揄的笑意。 沈知意耳根都红了。 扬手把手机丢到他怀中。 厉云骞拿起电话,压住麦克风出口,撑起半边身子,肌肉蓬勃地靠近她,低笑道:“宝宝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沈知意捂着脸,撩开被子,冲去洗手间。 厉云骞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闷笑一声,拿起手机,立刻敛平唇角,语气淡漠道:“喂。” 石俪嘉了然,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在沈知意家里,两人不仅没分手,还似乎比之前更亲近了些。 毕竟以前,知意是绝对不会接他的电话的。 可见昨晚他们有多放纵。 人都给整迷糊了。 她压住笑意,认真道:“厉总,过两天知意进组,上面下了消息,孙兴奎会在拍摄后期来剧组视察,我怕他还是为了知意来的,您看,我要不要给知意找几个保镖?” 厉云骞指骨在软被上轻敲。 眼底闪过冷冽寒芒。 这孙兴奎真是贼心不死,自己家都乱成那样了,还有心思惦记他的小乖。 看来,是真的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厉云骞浑身气息骤冷。 沈知意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厉云骞已经挂了电话,半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他朝她张开双臂。 沈知意叉腰,站在原地没过去,拧眉轻哼,“昨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客房的空调,肯定是他弄坏的! 厉云骞无辜地动了动胳膊,“小乖又冤枉我了。” “不想抱我,是希望我过去抱你吗?”他慵懒地靠着,身上却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语气幽幽道,“小乖昨晚没演奏够,还想晨间合唱?” 沈知意:…… 她红着脸,走到床边,“你根本没把我当金主。” 厉云骞垂眸敛笑,大臂一横,将她整个拥在怀中,“怎么会?” “我很听主人话的。” 沈知意靠在他肩头,手指下意识在他偾起的胸大肌处捏了捏。 厉云骞闷哼一声,捉住她的手。 “别闹。” “不然我真的没法保证,不吃点早餐。” “你还来!”沈知意气鼓鼓地在他肩头又咬了一口,“根本一点也不听话。” “我问你,为什么昨晚我叫你停,你不仅不停,还变本加厉?” “冤枉。”厉云骞摸着她的后脑,眼底荡开波光,声音染笑,“小乖口是心非,我只是遵从你的本心,这难道也有错吗?”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厉云骞低头,看到怀中含羞带怒的脸,心头一软,道:“我也不能在小乖这儿白吃白喝。” “我当你的助理好不好?”他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在她发尾勾缠绕圈,“小乖进组,也带着我,我给你当保镖。” “到时候,你怎么使唤我都行。” 沈知意推开他,“我能怎么使唤你?” 厉云骞摸摸她的脸,“捏肩捶腿,端茶送水,涂防晒,对台词……我的功能很多的,小乖可以慢慢开发。” 沈知意越听眼神越是亮起。 “你都愿意做?” “嗯。”厉云骞搂住她的腰,“只要你吩咐。” 当然,更重要的是,孙兴奎,还有和她对戏的那个男演员,他要亲自监视。 他看到台本里有一场拥抱戏,还会说一些过火台词。 这些事,都必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免得那些心思不正的,趁机对他的小乖做些什么。 厉云骞气息骤沉,眼底翻起阴郁戾色。 虽然他接受无能。 但他必须亲自看着。 否则,寝食难安。 第374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4) “行啊,那就让你做我的助理。” 沈知意痛快答应。 “只不过……”她起身,走到桌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拿起来,递到厉云骞跟前,“你得先把这个签了。” 厉云骞疑惑接过,看到上面的“包养协议”四个字,险些失笑。 “小乖……” “呐,是你教我的。”沈知意一本正经道,“任何东西,落到纸面上,才最具有效力。” “为了防止昨晚的情况再次发生,我必须跟你白纸黑字地跟你约定清楚。” 小猫长大了。 厉云骞抬了抬眉,眼底闪过深意。 他移目,看向条款。 “第一,乙方必须24小时待命,随时听候甲方吩咐。” 沈知意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抱胸,带着得意的微笑,点点头道:“你是乙方。” 以前她对他随叫随到,现在该反过来,让她也尝尝当金主的好滋味了。 厉云骞笑笑,朝她挨近一点,“何必24小时待命?” “我24小时都黏着小乖,不就行了?” 沈知意脸一红,推开他的头,“你想得美。” 厉云骞薄唇微勾。 “第二,乙方可按自主意愿,对甲方进行搂抱、亲吻等亲密行为,但若需更进一步,需甲方口头或书面批准。” 他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压下来。 沈知意被他身上突如其来的阴郁气场吓到,下意识往后挪了下身子。 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地位,挺直身板,鼓起勇气道:“就算是我主动亲你、抱你,你也不能反过来,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对我索取更多。” “总之,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她伸出一根指头,在他面前摇了摇,“但你不行。” 厉云骞握住她的手指,乌瞳点墨,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知意莫名抖了下。 “你、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 “同意。”他语调平缓地开口,眼底却似燃着暗火,扯过她的手,在她虎口处咬吻了下,“小乖说什么,我都同意。” 他捏着她的指骨,给她看自己吮吻出的红痕。 “这些,在条款之内吗?” “如果连这也不让……”厉云骞俯身逼近,轻掀薄唇,一字一句道:“我会发疯。” 沈知意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到,抽回手。 “在、在的……” 她按住手上的吻痕,红着脸道:“不是说了吗,亲吻拥抱,没有限制。” 她倏地抬眸,“但是不可以伸舌头。” 厉云骞:…… “小乖是在玩过家家吗?” 沈知意憋红了脸,“反正不能伸就是不能伸,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他吻技实在高超。 如果放任他闯进来,她一定会晕乎乎地同意他做所有事。 毕竟他对她,是那么了如指掌…… 厉云骞扬眉,扯了扯唇。 “行。” 他继续往下看,“第三,乙方必须保持身心绝对忠诚,禁止与任何第三方暧昧或密切联系,甲方有权自主选择,是否切断乙方的所有烂桃花。” 厉云骞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刚刚被限制的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角眉梢都荡起愉悦的弧度,连握着纸张的力道都变得轻快。 “小乖真霸道……”他唇角向上弯了弯,嗓音沙沙哑哑,听着性感又惑人,“连我跟女人说话都不准?” 沈知意有些心虚,拍了下他的脸。 “别误会。” “我可不是因为吃醋。” 她递过签字笔,“就像你自己之前对我的一样,除了拍戏和工作需要,不许我跟所有异性接触。” “我只是原样奉还。” 她越说越有底气,声音都不自觉高起来,“总之,这是你身为被包养者,应有的自觉。” 厉云骞眸光幽深,如有实质般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倒希望,她对他有占有欲。 越浓越好。 “不过,你怎么判定哪些是烂桃花?难不成,小乖还有什么辨别正缘的方法吗?” 辨别他的,或她自己的? 厉云骞下颌线一瞬间紧绷,眼底神色骤冷。 沈知意垂下眸。 “这你就别管了,我有自己的逻辑。” 厉云骞:“哦,逻辑。”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知意又道:“总之,我和我的合约都很人性化的,给你用的是积分管理制。” “良好行为加分,违规扣分,不会一棒子打死,但是扣分多了,会有惩罚。” “同样的,分值累计到一定程度,可以兑换奖励。” “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签。” 厉云骞拿过签字笔,慢悠悠地弹了弹纸张,“惩罚是什么?奖励……又是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 “惩罚我定,奖励你定。” “但是加分还是扣分,由我说了算。” “怎么样?” 厉云骞看着她水润的眸,心头一软,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是有点谈判的样子了。” “行,就依你。” 他单手打开笔帽,唰唰唰签上大名。 沈知意看到上面行云流水的签字,松了口气,也拿着笔,在他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开始,合同生效,期限三个月。”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朝他伸出手。 厉云骞看她半晌,才伸手握住,在半空中拎了拎,拇指捏了下她的虎口。 沈知意被他指腹的粗粝滚烫激得抖了下,松开手。 厉云骞又看了她半秒,这才起身往外走。 “诶,你去哪儿?” 沈知意叫住他。 厉云骞回头,唇角挑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去洗漱,然后给小猫做早餐,努力加分。” 沈知意看着他宽阔的肩背,等他消失在门外,才呜叫一声,捧着脸倒在被子里。 要是一直听她的话就好了…… 等厨房响起声音,沈知意才慢吞吞地朝外走。 刚走到餐厅与厨房的交界线,她脚步就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差点停了。 晨光下,厉云骞侧身背对着她,正在认真煎蛋。 他上身不着一物,只穿着一件灰色围裙! 细窄的带子在他后腰系紧,勒出清晰的凹陷,更衬得肩背宽阔,臂膀结实。 满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随着他煎蛋的动作微微起伏,充满力量感。 像是沉睡的野兽,蛰伏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朝她扑来。 沈知意心口乱跳。 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上,还满是抓痕。 是她昨晚挠的。 对美的欣赏,与某种不为人知的渴望荒诞地交织。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 厉云骞凭声回头。 沈知意立刻收起手机,背在身后,佯怒问他:“大白天的,你怎么穿成这样?” “比景德镇的瓷器还烧!” 第375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5) “我只是有点热。”厉云骞微微一笑,看着她的眼神讳莫如深,“但是小乖,不会骂人可以不骂。”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点兴奋。” 他声音低又稳,配上这身装扮,和脸上沉稳克制的表情,莫名有种禁欲感。 沈知意:…… 她刚刚还“嚣张”的气焰一下熄了。 低声嘟哝了句“男狐狸精”。 厉云骞唇角轻勾,扬手颠锅,鸡蛋在锅内倒了个个儿,他转过身,将蛋滑到盘子里。 沈知意直勾勾盯着他偾起的肱二头肌,和力量感十足的小臂线条,轻咳一声,走过去。 “做什么呢?” 她扫了眼岛台上摆盘精致的两份早餐,有些惊讶地抬头,“你还会做这些呢?” 她以为他只会做生意。 没想到,下厨也有模有样的。 还特意想着她要维持身材,做的都是一些低卡的食物。 她看着漂亮的摆盘,下意识抬起手机,又拍了几张。 厉云骞洗完手,转到她跟前。 “讨好小乖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他低下身,平视她的眼,声音低哑道:“喜欢的话,能不能给我加点分呢,主人?” 沈知意红着脸,接过他递来的刀叉,随手叉了点食物,吃完后,眸光微亮。 “嗯……”她又吃了点蛋,“给你加分。” “可是,还不到要奖励的时候。” “当然。”厉云骞心情很好地转过身,将自己裸露的后背展现给她,侧过头,眸光沉沉地盯着她道:“但可以赏个脸,帮我解下围裙吗?” 沈知意盯着他偾起的脊背,伸手,帮他解开系带。 微凉的指尖触上他后腰裸露的肌肤。 只是一下,厉云骞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让沈知意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她垂下眼睫,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带子上。 轻勾,拉扯。 围裙的带子松垮垂落,失去束缚后,他整个背部的线条完整暴露在她眼前,那些红痕,近距离随着肌肉鼓动,和冒着热气的早餐一起,让空气温度陡然上升几分。 厉云骞转过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岛台和自己的怀抱中。 “小乖,解个围裙而已。” 他深邃的眸中泛起暗光,慢慢描摹她的眉眼,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声音哑烫道,“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靠得极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两张唇之间,只剩毫厘距离。 低沉的话语像带着电流,钻入沈知意的耳膜,让她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她强作镇定,指尖却无意识蜷缩,抵着他横在自己身侧的结实手臂。 “少贫嘴,吃饭。” 她撇过头,想从他怀中脱出,语气却温软,毫无威慑力。 厉云骞低笑,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臂弯,将她抱住,深深嵌在自己怀中。 “遵命,主人。”他从善如流,语调却慵懒拖长,“你说的,可以随时随地抱你,别给我扣分。” 他微侧过头,温热的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沈知意“嗯”了声,转过头,眸光微闪,猝不及防地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 厉云骞整个人僵住。 “小乖?” 他抬起乌黑的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沈知意咬唇推开他,“赏你的,我要吃饭了。” 厉云骞看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闭了闭眼。 压下血脉中狂涌倒灌的热流,跟着在她身边落座。 沈知意一边吃,一边发博文。 「新招的助理,业务能力一般,但……很贴心。」 评论区瞬间沸腾。 「这摆盘!这卖相!姐姐管这叫业务能力一般?」 「“贴心”圈起来,以后说不定要考。」 「这姐又换助理了?是不是脾气太差,没人受得了?果然有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只有我注意到出镜的那只手吗?骨节分明,食指关节旁边还有颗痣!就凭这只手,我断定助理小哥颜值不差。」 沈知意翻着评论,好的坏的,她似乎都不太在意,只是唇角勾着,落在那条夸厉云骞手指的评论上。 他手上有痣?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偷偷挪过视线,果然在他手指上看到一颗痣。 抬眸,撞上厉云骞幽暗的目光。 “业务能力一般?”他盯着屏幕上的文案,嗓音浸着危险,微微眯眸道,“看来,我今晚得申请加班,向老板好好证明一下我的业务能力才行。”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说的。 沈知意心尖一颤。 却反骨上头,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点开相册里保存的几张粉丝的彩虹屁手写信,发给他。 “业务能力很好?” “那你念念,学学人家的文笔,晚上写封情书给我。” 厉云骞一行行看过去,除了温暖的关心,还有几封,堪称热烈张扬的爱意,尤其落款还是明显的男人名字,脸色一下沉了。 “小乖存着这些?” 沈知意喝了口羽衣甘蓝汁,“嗯啊,很少有人这么喜欢我,看了开心,就存了。” 很少有人这么喜欢她? 厉云骞险些气笑了。 沈知意凑过去,见到他屏幕里的那封,“这个人从我出道的时候就开始追我,是多年老粉,虽然是个男生,但是很细心的,每次活动都能看到他。” “他每次送我礼物,都是自己亲手做的,我觉得比那些只会砸钱的更有诚意,很感动。” 厉云骞捏着手机的指骨渐渐泛白。 他嘴角扯出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小乖不喜欢钱?” 明明她一开始接近他,就跟他说喜欢钱、珠宝、首饰、包包。 如今到另一个男人那里,怎么变了套说辞? 他气息沉郁。 “没有不喜欢啊。”沈知意丝毫未觉,还盯着屏幕道:“只是他是粉丝嘛,能花时间在我身上已经很不错了。” “钱财易送,真心难得。” 厉云骞面色冷凝,掐着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提起来,横坐在自己腿上。 “你干嘛?!”沈知意惊呼。 厉云骞捏着她的下巴,幽幽道:“小乖这么单纯可不好。” “不管是谁,真正到位的支持,还得是真金白银。” “懂吗?” “再说了”,他抬起纤羽般的睫,漆黑眼底隐有妒火烧灼,启唇道,“你要真心,也不是只有他能给你。” 第376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6) 沈知意听后笑了声,“说得容易,难道你能给?” 厉云骞拇指摩挲她的下巴,动作缓慢,眸色晦暗不明,“小乖要我的真心吗?” 沈知意垂下眸。 心道,难道我要了,你就能给? 那还叫真心吗? 她拍了下他的手,“先别说那些,你先把情书写出来了再说。” “我等着看呢。” 厉云骞抬抬眉,“行。” 一个小时后。 沈知意看着他交上来的“情书”,水眸瞪圆,脸色爆红。 “厉云骞!” 她将纸张团起,朝他丢过去,“你写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的喜欢,未免也太具体了! 她看过最出格的文章,都没他这个变态。 她脸颊发烫,在原地走来走去。 “你、你这是骚扰!”她伸出一根指头,颤抖抖地指着他,控诉道。 厉云骞按住砸在他心口的纸团,眉眼染笑,嘴上却故作不解道:“小乖不是要情书?” “我写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的,对你的喜欢,这怎么能叫骚扰呢?” “再没有人比我更诚实了。” 他向她走近一步,展开纸张,“小乖之前说的,是想叫我念,对吧?” 沈知意瞪大眼,脚步倏地顿住。 立刻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巴,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你敢念,就死定了!” 她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捂他的嘴还不够,还抬起脚,狂踩了他几下。 “变态,变态!” 说喜欢就算了,还把他对她做的那些事,说得那些话,描述得那么具体! 等下她就要把那封信撕了。 要是被人看到,她一世英名都毁了。 厉云骞顺势搂住她的腰,笑得胸腔都震动。 他垂眸,盯着她粉霞一般的脸,心头如水一般化开。 真可爱啊。 他的主人。 沈知意气得没吃晚饭。 她把厉云骞赶去了客卧,说不论他是被空调热死,还是摔地板上砸死,她都不管他了。 到了夜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也咕噜噜叫个不停。 “他的错,我凭什么挨饿?”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 客厅一片黑暗,客卧也没有动静。 她猫着脚步,偷偷摸摸挪到冰箱前,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摆满了用保鲜膜包好的菜。 一盘盘,都是他做的。 沈知意心念微动,正想伸手去拿,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吓了一跳,倏地回头。 看到厉云骞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后,无奈又好笑地望着她。 “下次生我的气,还饿着自己吗?” 沈知意抚着胸口,平复惊吓,看着他宠溺的眉眼,心虚一瞬,扭开头,“不要你管。” “我要给你扣分,全扣了!” 厉云骞看着她被冰箱的灯光照亮的、气鼓鼓的脸,眼底神色柔和一瞬。 “惹小乖生气,是该扣。” 他打横抱起她,贴了下她的脸,“但别全扣,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知意哼了声,双手双脚踢打,在他怀里乱扭。 “你抱我干嘛?” “快点放我下来!” 厉云骞没松手,抱着她往餐桌那儿走,拧开灯,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都当主人了,这些小事,还要自己做吗?”他压眸看她,语气低沉温柔,“乖乖坐好,吩咐我就行。” 他摸了摸她的脸,旋身走到冰箱旁,将里面的菜一样样拿出来,帮她加热。 沈知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托腮抿唇。 说他好吧,有时候也是真好。 说他坏吧,再没有人比他更恶劣了! 沈知意盘腿坐在椅子上,有些没形象地摇来晃去。 厉云骞在热菜的间隙,回眸看她,见到她一副全然无畏的、松弛的样子,与从前截然不同,胸腔荡开无言爱意。 他早该对她多低低头。 这样,才能看到她更多真实可爱的样子。 而不是以前,对待老板的精致的、得体的模样。 他要全部真实的她。 厉云骞站在灯光暗影处,忽地想—— 要是她知道自己并未破产,只是假装,她……会怎么办?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可他却突然感到棋局不定的恐慌…… 厉云骞将菜端到桌子上,又帮她摆好碗筷。 沈知意拿过筷子,在香气扑鼻的食物前吞了吞口水,抬眼瞪他,警告道:“厉云骞,我没妥协。” “嗯。”厉云骞失笑,“你是生活里的嚼嚼者,永不妥协。” “妥协的是我。” 他揉揉她的发顶,“我求小乖吃饭。” 沈知意脸色微红,哼唧一声,开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夹菜吃饭。 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每样菜都是她喜欢的,竟然都吃了不少。 “慢点。”厉云骞帮她倒了杯水,放到她跟前时,指骨顿住,蓦地问道:“小乖,什么情况下,你会不要我。” 沈知意抬眸看他。 以前总是梳着背头的他,落难之后,不再总是西装笔挺,在家里多是穿些柔软的衬衫,头发也松松垂落,比之前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多了几分桀骜肆懒的气质。 他适当露出的柔软脆弱,居然也激起一点她的保护欲。 沈知意塞了口菜,漫不经心道:“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 “你骗我的时候吧。” 厉云骞松开水杯,温热的液体隔着玻璃,传到他的指腹,却带着冰凉的寒意,顺着脊骨一点点往上爬。 他眉眼垂落,五官蒙在阴影中,叫人看不分明。 “怎么了?”沈知意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厉云骞抬眸,牵了牵唇,“想着怎么讨好你,让你多给我一点分。” “以后总不至于,输得太惨。” 沈知意哼了声,“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要是再像今天这样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恨恨塞了口肉。 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一边划拉一边下单。 “在买什么?”厉云骞道。 沈知意盖住手机,得意地扬了扬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以前他让她穿了那么多奇怪的衣服,现在是时候报复回来,也好好地折腾他一下! 沈知意想到订单里的那些东西,难以自控地笑出声。 厉云骞啊厉云骞,也该到你求我的时候了! 哼哼。 第377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7) 沈知意买了一身男仆装。 带裙边的那种。 她收到包裹的时候,刚打开,就忍不住发笑。 “你要我穿这个?”厉云骞拎起蕾丝脖领,脸色黑沉。 沈知意拿起蕾丝发箍,踮起脚尖套在他脑袋上,“穿了的话,今晚让你睡主卧。” 厉云骞咬咬牙,揽住她的腰,狠狠亲了口。 “不准反悔。” 沈知意笑得倒在他怀中,“不反悔。” 她原本是把这件事当乐子看的,可当厉云骞换完衣服出来,她不仅笑不出来,还红着脸,几乎腿软。 他身躯宽大,肌肉结实,那些女性化的装扮,不仅没有削弱他身上的阳刚之气,反而更突出他的胸肌和手臂上蓬勃的肌肉。 沈知意直勾勾盯着他胸前的沟壑纹理。 差点没把“男妈妈”叫出口。 厉云骞扯了下脖领,将白色的蕾丝卡在锋锐的喉结下方,看着她的眼神,漆黑幽暗,像是卷着风暴。 沈知意心跳加速。 她不妙地意识到,雄狮就算戴上兔耳,也仍然抹不去嗜肉的凶残渴望。 有些东西,是任凭外界如何妆点,都无法掩盖的。 她看着他向她走来,被他身上强大的气场逼到畏惧,禁不住后退。 他眼中的渴望太过盛烈。 还未靠近,就已经将她一同燃烧。 沈知意转身欲逃。 厉云骞步子迈开,大臂一抄,单手将她抱孩子似的抱了起来。 “小乖不是喜欢我这样?” “要躲到哪里去?” 他掂了掂她,往主卧走,“既然想玩这个,就好好享受我的服务。” 他掐着她的下巴,偏头吻上去,“能伸舌头吗?” “主人。” 滚烫的气息烧灼她的神经。 他如她所愿,在她耳边低求,“求你。” 沈知意双手触着他鼓胀的胸肌,半点也无法招架,轻轻张唇,伸出舌头,在他唇瓣上舔了一下。 她用行动告诉他,能。 厉云骞浑身的血管都几乎爆开。 妄念汹涌,撕扯他的神经。 厉云骞眼尾漫上幽暗哑火,小臂蓦地用劲,揽着她的后颈,还未走到主卧,就将她压在墙边深吻。 火热的舌,在她唇齿间肆虐。 沈知意被他卷着舌头,抵在冰冷的墙壁,和他火热蓬勃的肌肉中,浑身都软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卧室。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与他紧紧拥抱在一起,一同陷在柔软的丝绸被中。 他罕见的温柔。 靠在床头,将她翻身抱在怀中,抓住她的手,让她拉住自己的脖领,“小乖,自己来。” 他低声诱哄,握着她的腰,拨开她颈边海藻般的发,将它们全部放在一侧,“还有力气吗?” 沈知意一手撑着他的胸膛,一手拽着他的脖颈,晕陶陶地攥紧指尖。 她恍惚想起第一次和他一同去骑马的场景。 那会儿在马场,他替她选了一匹最温顺不过的白马,牵着她在马场慢慢地走。 明明只逛了三圈,他也是这样温柔地问她:“还有力气吗?” 她脸红了。 因为她想到自己当时应完“有”的时候,厉云骞就把她抱到了自己常骑的那匹烈马上,自己也坐上来,扯着缰绳,拍了下马,带着她绕着马场跑了好几圈。 把她差点颠吐了。 厉云骞看着她绯红的脸,和出神的表情,揶揄道:“都想起来了?” 他拍了下她,“现在试试,看你有没有退步。” 沈知意浑身都羞红了。 “你、你怎么这样……” “怎样?”厉云骞扬眉,脸上也带着陷溺的表情,却绕着她的发,语调平缓地问,“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小乖不是想当我的主人么?以后,可要轮到你教导我才行。” “动一动啊,老师。” 沈知意差点羞晕过去,连眼尾都渗出一点泪花。 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怎么这么会折磨人……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沈知意已经不知道天南地北,更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下意识伸手,想抹去她自己弄出来的“罪证”,脑袋刚埋下去,就被厉云骞拎起来,抱在怀中。 “我的小乖是最干净的孩子,不用学这些。” 他将她珍宝似的轻轻放好,“该我来。” 他俯下身。 沈知意又险些被他弄晕过去。 她想起从前的每一次,他都是这样“服务”她,耳根又红了些。 明明今天是想折腾他的。 却又一次被他折腾。 他虽然求了她,可她求他的时候,也不少。 沈知意扭过头,咬住指尖…… * 很快就到了进组的日子。 厉云骞以助手兼保镖的身份,跟在她身边。 剧组的演员看到他,都很惊讶。 谁不知道那个当初在投资圈呼风唤雨的厉总,没想到现在破产落难,竟然去给沈知意当助理了。 那可是三线女星! 沦落至此,怎能不叫人唏嘘? 和沈知意有感情戏的男演员——吕明尤,倒是很高兴。 他早就喜欢她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和沈知意在一起搭戏,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多和她亲近亲近。 “知意”,吕明尤拿着台本走过来,“我们一起对对戏?” 沈知意欣然应允,“好啊。” 她拿起台本,回过头来的时候,吕明尤已经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她旁边,倾身挨近。 沈知意有些不自在。 吕明尤看着她后缩的动作,笑道:“知意,我们等会儿还有拥抱戏,现在亲近一点,等下才不会尴尬。” 她一想也是。 刚准备挨过去,连人带椅被人从原地抱了起来,放得离吕明尤远了些。 吕明尤:…… 沈知意震惊回眸,“厉云骞,你这是做什么?” 厉云骞眸色淡淡,看向吕明尤的眼神多了丝冷冽寒芒,幽幽道:“对台词就对台词,挨那么近做什么?” “等会儿要是被居心不良的人拍到,又得造你谣了。” 沈知意心一跳。 是啊,她名声不好。 要是照片流传出去,估计又要说她戏外勾搭男明星了。 厉云骞说得对,她还是要和这些人保持距离,一点绯闻的可能性都不能留。 吕明尤看她脸色防备,有些不满地看了厉云骞一眼,忍着怒火,对沈知意扯出假笑,道:“知意,你别担心,我们也是为了早点入戏,就算被人拍到,他们也能看到我们手上拿着台本呢,不会有人乱写的。” “那可未必。”厉云骞冷笑道,“作为演员,拍摄的时候如果不能立刻入戏,那就是专业水平不行。” “你很逊?”他语气平直,却字字充满挑衅。 吕明尤火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不过一个助理,在这指手画脚的做什么?!” “你懂戏吗?!” 厉云骞没看他,反而蹲下身,看着沈知意,眼神微微下撇,幽幽道:“小乖,他凶我。” 吕明尤:??? 第378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8) 吕明尤瞳孔骤缩。 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厉云骞一个助理,凭什么叫知意“小乖”? 这是她的小名? 还是说,他们之间,是异乎常人的亲近? 他脸色不虞。 沈知意却倏地起身,对吕明尤道:“这是我的助理,就不麻烦你教训了。” 她将厉云骞护犊子似的护在身后。 “你要是想对戏,就好好对,要是不想,那请自便吧。” 她声音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温和平静,转而带着怒意和戒备。 她现在是他的金主。 怎么能任由别人欺负他呢?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厉云骞站在她身后,越目看了吕明尤一眼。 眼神凉薄,唇角却勾着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很快敛平。 吕明尤攥紧拳头。 他忍住怒火,脸部肌肉抽搐,对沈知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知意,我没有怪他的意思,你别生气。” “你想这么对戏,那就这么对,我不靠近就是了。” 他悻悻坐回椅子上,再没了刚才的旖旎心思和嚣张气焰。 老老实实地开始对台词。 他念了半程。 每次抬眼,都能撞上厉云骞审视戒备的目光。 吕明尤:…… 他皮笑肉不笑道:“知意,你要不要喝咖啡?你的助理,怎么都不给你准备咖啡啊。” “这也太不贴心了。” 厉云骞拿出自己煮的茶汤,倒了杯,放到沈知意跟前,横目睨向吕明尤,淡淡道:“她不喝咖啡。” 吕明尤噎了瞬。 他脸色难看,眼珠转了转,又道:“知意,能不能麻烦你的助理,帮我买杯咖啡啊?” “我助理这会儿刚好不在。” “咱们马上就要开拍了,我怕没状态,等下万一影响到你,一直NG就不好了。” 沈知意眉头紧蹙。 她就算再神经大条,也听得出这吕明尤一直在给厉云骞找事。 刚想说些什么,厉云骞按住她的肩。 “行,我去。” 沈知意有些惊讶地回头。 厉云骞垂眸,一副忍着委屈的样子,语调柔和道:“为了小乖好的事,我都会去做。” 沈知意:…… 她心中的天平,明显已经往厉云骞的方向倾斜许多。 吕明尤看在眼里,在心中暗骂。 死绿茶。 厉云骞在开拍前拎了杯咖啡回来。 沈知意去换衣服。 吕明尤坐在原地,看到厉云骞大刀阔斧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厉总,如今给自己端茶送水买咖啡,心头涌起得意之情。 他就算喜欢沈知意又怎样? 现在他只是个助理,而他吕明尤,可是未来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比起前途,他可比厉云骞有希望的多。 知意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要选谁。 “谢了啊,厉助理。” 吕明尤拉长语调笑了声,姿态傲慢地伸出手。 正要去拿纸袋,厉云骞却收回袋子,转而将手探入纸袋中,帮他拿出咖啡,神情淡漠地递到他跟前。 “不客气。” 他语调平直。 朝沈知意换衣服的方向看了眼,漆黑的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吕明尤心头疑惑,没多想,伸手去接咖啡。 刚握上杯壁,他眼珠子就立刻瞪大一圈,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烫烫烫!” “厉云骞,你他妈想烫死我?!” 他怒目而视,甩开杯子。 咖啡洒了大半,溅上厉云骞的手背。 白皙的皮肤迅速漫开一片红痕。 沈知意恰在此时出来。 映入眼前的,便是厉云骞被吕明尤刁难,还被他泼咖啡的一幕。 她着急上火地冲过来。 “你没事吧?” 沈知意拉过厉云骞的手,看到上面的烫伤,恼怒转头,质问吕明尤:“他好心好意帮你买咖啡,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对他?!” “他是我的助理,不是你消遣的工具!” “小乖,我没事。”厉云骞安抚地握住她的手,“犯不着为了我,跟同事起冲突。” 吕明尤惊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沈知意皱眉,拉着厉云骞,到不远处的水龙头下冲洗。 吕明尤石化在原地。 他怔怔看着他们。 突然想到,刚刚那么烫的杯子,厉云骞单手握着,眉头都不皱一下。 如此隐忍,就为了陷害自己…… 他猛地抬眼,看到厉云骞放任沈知意帮他冲洗,时不时还轻嘶一声,像是疼惨了的样子,不禁悚然一惊。 这个绿茶男,可真有心机…… 吕明尤捏拳,愤愤不平。 沈知意握着厉云骞的手,担心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别人要泼你咖啡,都不知道躲。你平时不是最机敏了吗?” 厉云骞大掌被她攥着,眼神像湿漉漉的大狗,轻声道:“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不太熟练。” “我也不知道他要喝那么烫的咖啡。” 沈知意又心疼又气。 “他那是摆明了故意折腾你,以后别理他了!” 他是天之骄子,哪里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就算有,也只伺候过她。 别人却蹬鼻子上脸,把他当落水狗一样欺负。 厉云骞微笑。 唇上却道:“那怎么行呢,小乖还要和他对戏的,不好因为我,和他搞得太僵。” 他撩起眉骨,看向远处僵住的吕明尤。 眼神立刻变得幽沉冷寂。 漆黑的眼底暗流涌动,带着明晃晃的,宣告主权的意味。 只一瞬。 又迅速下压,重新柔软地看着沈知意。 吕明尤都快气疯了。 沈知意却心疼不已,“只是搭戏而已,私底下,我不会和他往来,你不用听他使唤。” 厉云骞勾了勾唇。 “好。” “都听小乖的。” …… 沈知意很敬业。 她拍完自己的戏份,立刻与吕明尤保持距离。 连话都不跟他说。 厉云骞也就忍了她在戏内和他的亲近。 吕明尤却不肯放弃,誓要把这件事跟她解释清楚。 刚下戏,就把沈知意堵在更衣室。 “知意,你听我解释,刚刚的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是厉云骞他故意……” 当啷——! 一车衣服突然撞到他身上。 吕明尤“哎哟”叫了声,往旁边墙壁上一栽,猛地回头,看到厉云骞站在那车衣服尽头,神情淡漠地扯了扯唇,道:“抱歉,轮子坏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从墙壁上跃过来,去扯厉云骞的衣领。 “死绿茶!老子跟你拼了!” 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耍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厉云骞脚步轻转,侧身。 吕明尤扑了个空,“啪叽”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抬起头,撞上厉云骞似笑非笑的眉眼,一团火从心口烧到头顶。 正在暴怒边缘,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孙总来了!” 吕明尤眸光倏地发亮。 孙兴奎?! 他提前来视察了?!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厉云骞一眼,“听到没?收你的来了!” “看你这回还怎么猖狂!” 第379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19) “知意,孙总叫你过去。” 沈知意瞥了厉云骞一眼,转了个身出去了。 厉云骞拔步跟上,吕明尤却凑在他身后,冷声哼道:“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投资大佬吗?现如今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夺走。” “娱乐圈是什么样的地方,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 “就你这点实力,还想护住知意?” “醒醒吧你!” 他看着厉云骞皮相和骨相俱佳的侧脸,心头涌起一点不爽,道:“要是你求我,跟我道个歉,我还能想个办法,帮你保住知意。” “否则,你就等着看她被孙兴奎折磨吧。” 厉云骞眼神骤冷。 他侧过身,褪去所有伪装,神情锐利如刀,语气也冰冷道:“我不在当初的位置,也能让你明天就滚出这个圈子。” “你可以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到。” 他身上压迫感十足。 落下这句警告般的低语,便沉着脸,拔步往外走。 吕明尤僵在原地。 呼吸都差点被吓停。 他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看着厉云骞沉阔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颤。 他怎么觉得,厉云骞破产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呢? …… 沈知意一到接待室,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间,腆着啤酒肚,大摇大摆的孙兴奎。 他看到她,脸上挂起油腻猥琐的笑。 “沈小姐,几天没见,怎么又漂亮了?”他伸出手,想去拍沈知意的肩膀,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孙总。”她点点头。 态度礼貌又疏离。 孙兴奎手僵在半空,脸色一沉,又很快被笑容取代。 “你看你,总是跟我这么客气。” “但凡咱们熟稔一点,你也不至于混个女二号,是不是?”他有些可惜地摇头,打量沈知意,眼底却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你说说你,这样貌,这身段,还有这演技,就缺个人捧!” “要是找对靠山,那大红大紫,那指日可待啊!” 他靠近她,压低音量。 “现在厉云骞落马,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资源。” 他的手再次不规矩地伸过来,想搭上沈知意的腰,“只要你点头,今晚……” “孙总!”沈知意猛地挥开他的手。 声音清冷锐利,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我是演员,自然靠演技吃饭。” “至于其他的,我不需要。” “请自重。” 孙兴奎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厉云骞推门进来。 他穿着助理服,也难掩挺拔身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横过手臂,将沈知意护在身后。 “没事吗?”他低声问道。 沈知意摇摇头。 孙兴奎黑脸看着他们。 半晌后,从鼻孔里溢出一声冷哼,“呵,这不是我们厉总吗?” 他夸张地提高音量,“人家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还真是一点错没有。当初气焰那么嚣张,现如今还要靠女人吃饭,给人端茶送水。” “真是世事多变……” 他神情突然变得阴狠,“厉云骞,你以为你还能护得住她?” “我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他指着沈知意,“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我孙兴奎,你这部戏能不能拍完都是个问题!” “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沈知意脸色一变。 厉云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轻微的动作,却像强大的镇定安抚剂,让她瞬间平静下来。 “哟,孙总,好大的威风啊”,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是要让谁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呢?” 沈知意循声望去。 看到一个穿着骚粉色西装的男人,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手插着口袋,从门口走进来。 宋睿泽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沈知意,看到厉云骞,脸色一变,哼了声。 视线落在孙兴奎脸上。 孙兴奎狠狠皱眉,“你怎么来了?” 宋睿泽耸耸肩,“拿了那么多钱,我肯定要来看看自己投资最大的项目啊,是吧,孙总?” “按照投资份额来说,我比你还大一截呢。”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 他瞅了沈知意一眼,唇角扬起笑容,“美人嘛,谁都想看一看。” 孙兴奎脸色很臭。 有些不齿地看着宋睿泽,“抢自己兄弟的钱,现在又来抢他的女人,你这公子哥,玩儿可比我花。” “厉云骞对付不了你,你就真以为自己可以踩在我头上了?!” “我告诉你,以后咱们不对付的地方,还多得很!” “年纪轻轻,小心走路湿鞋!” 宋睿泽哎哟、哎哟地叫了声,上手拍了拍孙兴奎的肩,“老孙啊,火气别这么大嘛。” “你说你这么仇视我干什么?” “那以前对付你的,都是厉云骞啊,又不是我。” 他轻飘飘地睨了厉云骞一眼,对上他沉冷的视线,抿唇忍笑,压到孙兴奎耳边道:“我这个人呢,最喜欢以德报怨了。” “你虽然对我态度不好,但是小爷我很大度啊!不妨告诉你,你那个小老婆,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他看了看表,“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孙兴奎脸上血色尽褪,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 简直比他家里的那个正房,还会捉人! 他恼恨地看了眼沈知意,“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想躲,可没这么容易!” 他匆匆转身,狼狈离开。 宋睿泽转到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撑在椅背两侧,翘着二郎腿,打量沈知意。 “你就是沈知意?”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挑,“长得倒是不错。” 转头,对上厉云骞冻得可以杀死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轻咳一声,放下腿。 “那什么,把你们剧组负责人叫来。” 导演和制片人立刻进来。 “宋总,您有什么吩咐?” 宋睿泽挥挥手,指着沈知意道:“把她的台本拿来。” “我看她不爽,要给她删点戏份。” 沈知意抿唇。 想到外界说的,厉云骞和自己的合伙人闹掰的传言,默了瞬,握住厉云骞的手,什么也没说。 厉云骞倏地侧眸睨着她。 他视线垂落,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胸腔涌起澎湃热浪。 骨节分明的大手根根收紧,将她包在掌中。 导演和制片人只当他要报复厉云骞,顿时涌上对沈知意的同情,小心翼翼地送上台本。 宋睿泽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删了。” 导演接过一看,眼神巨震。 “这……” 他瞥了眼沈知意,什么话都不敢说。 宋总删的,全是亲密戏! 宋睿泽看着黑脸的沈知意,笑容玩味地起身,绕到她跟前。 “怎么?心里不爽?” 他瞥了厉云骞一眼,哼声道:“不爽也没用,谁叫你跟厉云骞走得这么近?惹了小爷我不快,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 “我告诉你,我不仅要删你的戏,还要拿钱狠狠侮辱你!” 他转身对着制片人,手指一抬,怒指沈知意。 “给她加片酬!狠狠加!” 沈知意震惊抬眸。 ……? 不是……这对吗? 第380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0) 宋睿泽在制片人和导演的震惊眼神中,扬眉轻哼了声。 “你们都出去。” 他指指厉云骞,“你,留下。” 宋睿泽慵懒靠到椅背上,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收拾完你护着的女人,现在,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你了。” “别怪兄弟不讲昔日情面,要怪,就怪你动到了我的蛋糕!” 他越说越起劲。 厉云骞抬手,捏了捏眉心。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 垂眸,若有所思。 导演和制片人面面相觑,拉着她离开了接待室。 门刚关上。 宋睿泽就从椅子上滑跪下来,拽着厉云骞的裤腿,“哥,嫂子美我一大跳。” 他捂着心口,“呜呜……我刚刚差点就晕过去了!” 厉云骞冷冷抽回裤脚。 身上的气息冷冽又可怖,抿唇,一字一句道:“下次再凑她那么近,我送你去非洲。” 他眼神松散,没半点温度,轻飘飘地睨过来,聚成一点,落在宋睿泽身上时,像带着无形的重量,空气都似乎被冻住,压迫感极强。 宋睿泽立刻倒在沙发上。 “不敢了不敢了……”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双目,“下次嫂子看我,我一定守好兄弟德,不跟她对视。” 厉云骞:…… 他屈指抵了抵太阳穴,走到沙发旁,坐下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宋睿泽睁开眼,坐直身体,收起了刚刚的玩世不恭,神情严肃又带着兴奋。 “材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等半个月后,孙兴奎现在注资的那笔生意爆雷,就能一网打尽,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哥,你再忍忍。” 他从没玩过这么刺激的商业游戏,搓着掌,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写着跃跃欲试。 厉云骞敛平神色,撩起眼皮,看向窗外漂浮的云彩。 半个月后…… 恰好是小乖的生日。 他想起沈知意说的,最无法接受他骗她的话,剑眉深蹙,眸色也沉下来。 …… 他们出来的时候,沈知意刚好又拍完一场戏。 宋睿泽走前,特意跟导演交代:“把沈知意的戏份补回来一点,免得人家说我苛待女演员,搞臭小爷的名声。” “哦对了,弄点正常的戏份,别整那些黏糊来黏糊去的。”他重重哼了声,“她想用我的戏炒cp,没门!”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全剧组:…… 他们有点把不准,他是在针对沈知意,还是在帮扶她了。 所有人的视线挪到厉云骞脸上。 该不会是刚刚在厉云骞这儿出了气,才放过沈知意的吧? 厉云骞无视所有目光,走到沈知意身边,帮她脱下大衣,“热不热?” 他递过小风扇,抻开大衣,慢慢抚平。 沈知意拿着小风扇,摇头。 “还好。” “但是想喝点冰的。” 厉云骞动作顿住,无奈抬眼,“小乖,你例假快到了,喝太冰会肚子疼。” 沈知意撇撇嘴。 拐到休息室,在椅子上坐下,嘟囔抱怨:“做了助理,还是这么啰嗦。”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 厉云骞失笑。 走到她跟前蹲下,“等过了这几天,你想喝什么都行。” 沈知意:“喝酒也行?” 厉云骞:。 “不行。”他掀唇道。 沈知意:…… 她有些反骨上头了,“到底谁是金主?” 厉云骞道:“你是金主。” “但不能因为想要反抗我,就做一些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事,这不是证明你权利的方式。” “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第一考虑。” “你忘了自己之前喝酒,吐得多难受了?” “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沈知意哼了声,“你总是有这么多大道理。” “之前那次,是喝多了”,她偷瞄他一眼,哼哼唧唧道,“要是控制着量,肯定不会吐的。” “小乖……”厉云骞眉眼无奈。 “行了行了,我喝热茶总行了吧?”沈知意端过一旁的茶汤,慢腾腾喝了口。 葡珠似的眼却转了转,倒映在晃动的茶汤中,闪过一丝狡黠灵动的光芒。 他不让她做,她偏偏要做。 等剧组拍戏结束,她就要去酒吧疯玩一整夜! 以前被他拘着,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现在翻身做主人了,就算他有再多的大道理,她也要去尝尝自由的咸淡。 厉云骞将她的大衣搭在小臂上,从口袋里摸到什么,拿出来一看,是一片树叶。 “怎么把这个放口袋了?” 沈知意捧着茶杯,抬眼看了下,“哦,就是刚刚拍戏的时候,道具组撒的银杏叶,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就留了一片。” 她探过身去,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都什么年纪了,还捡树叶。 “你帮我扔了吧。”她挥挥手。 “嗯。”厉云骞收好大衣,起身,垂眸看她,“小乖今年的生日,想怎么过?” 沈知意慢慢把杯子放到腿上,歪头道:“就……简单吃个饭吧,也没什么好过的。” 之前嘉姐还想让她办个粉丝见面会。 可她的黑粉太多,上回办了一次,反而闹出了些不愉快。 她不想生日的时候还给自己找事。 难得的休息日,她只想窝在家里,什么也不做,舒舒服服过一天。 厉云骞不知想到什么,点点头。 “好,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在家过。” 沈知意轻轻嗤了声,“谁说要和你一起过了?” 厉云骞指尖收紧,视线下落,定在她绯红柔软的唇瓣上,语气危险道:“不和我过,小乖还想和谁一起?” 他看向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男人。 “吕明尤吗?” 沈知意踢了他小腿一下,“还有完没完了?” 她歪头看他,“厉云骞,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厉云骞扯了扯唇,看向她的视线晦暗不明,“我有这个资格么?” 沈知意默了瞬。 她哼了声,“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所有物,占有欲别那么强。” “你现在该做的,是尽好助理的本分,帮我揉腿。” 她将腿伸到他跟前,“快点,很酸。” 厉云骞没说什么,放好大衣,蹲下身,帮她脱去高跟鞋,握着她的脚踝,慢慢地揉。 剧组的人路过休息室,在门外看到这一幕,惊诧又唏嘘。 真是墙倒众人推。 昔日高高在上的厉总,刚刚被宋睿泽关起门来训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被沈知意这么折磨。 要是有朝一日他翻身,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沈知意。 正这么想着,又看到沈知意好似十分恼怒,面色泛红地踩了他肩头一脚。 又很不解气似的,弯下身去,拍了下他的脸。 “我叫你揉脚、揉脚!你在做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 这厉云骞,也太惨了。 又被踹又被甩巴掌的,自尊心都碎一地了吧? 他们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匆匆走开。 还有个好心人,帮他们带上了门。 沈知意倒在椅子上,满面晕霞,可小腿肚仍然被厉云骞攥着,被迫感受他掌心的滚烫。 厉云骞指腹捏着她柔嫩的腿肉,于无人时低头,在她小腿上吮出一块刺目的红痕。 雪白莹腻上,是他留下的印记。 占有欲别那么强? 厉云骞低头,垂落的额发盖住眉眼,眼神却死死落在那片吻痕上。 眼底漫开偏执郁色。 他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头缝中,处处沾染他的气息。 厉云骞掌心下移,握住她的足弓,粗粝的拇指,沿着侧缘的肌肤,慢慢推开,轻易激起一阵酥麻电流。 眼底浓黑翻覆,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幽幽道: “生日,只能和我过。” 他蓦地用劲,沈知意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脚背绷直,又落回椅背,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没有?”厉云骞又问了句。 第381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1) “嗯……” 沈知意闭上眼,耳根都红了。 她都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本事,随便几个动作,就能轻易卸去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厉云骞这才勾起一点唇角。 “乖。” …… 他们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孙兴奎受邀,去汤芯的学校演讲。 汤芯翘了课,偷偷跑去礼堂看他。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个把厉云骞搞破产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她前世对厉云骞的了解,这个孙兴奎能有本事把他拉下马,那绝对是牛人中的牛人。 结果见到本尊后,她非常失望。 怎么是这么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外形、颜值、气质……没有一样能和厉云骞比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厉云骞居然输给了这样一个油腻的老男人。 她以前真是高估他了。 汤芯正要离开,却被孙兴奎注意到了。 两个小时后,副校长办公室。 “汤同学是吧?”孙兴奎坐在真皮沙发上,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整个座位,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汤芯。 他在沈知意那处处吃瘪。 又碍于宋睿泽的阻挠,总是无法接近她。 既然暂时无法得手,就找个别的美女调剂调剂。 眼前这个汤芯,也还算可以。 他脸上带上不怀好意的笑,“我听副校长说,你可是学院的栋梁之材。” 汤芯站在办公室中央,手指绞着衣角。 “孙总过奖了。” 她成绩平平,万万想不到,副校长会这么夸她。 “坐。”孙兴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这个人,最喜欢提携有潜力的年轻人。” 汤芯走近了些。 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 她强忍着不适,挤出职业假笑,“谢谢孙总赏识。” “像你这样的人才,待在学校里实在太浪费时间了。”他眼底闪过淫邪的光,向前倾身,手不经意搭上她肩膀,“我身边正好缺个秘书,实习期薪水两万,你有没有兴趣来做?” 那只肥胖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摩挲。 汤芯浑身僵硬。 “孙总,您……您有家室了。”她几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孙兴奎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 “我跟我老婆,早就没感情了,现在不离婚,也只是为了稳定股价而已。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事,你不用那么紧张。” 那只手越来越过分,沿着她的肩膀慢慢往下游移。 汤芯猛地站起来。 “对不起,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职位。” 她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 下楼后,蹲在草坪边干呕起来。 这个孙兴奎,真的很恶心! 都有老婆孩子了,居然还想包养她! 她连厉云骞都没看上,还能看上孙兴奎这样一个能做她爹的油腻老男人吗? 她又呕了两下。 忽地,心中突然掠过孙兴奎开的价码。 两万。 还只是实习工资。 她缓了缓神,捏紧拳头。 虽然上辈子,厉云骞给她的钱很多,可没有一分,是凭她自己的努力赚来的。 那些数不清的钱,躺在账户里,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而已。 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可现在,她还没毕业,就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了。 汤芯心里动摇一瞬。 接下来的几天,孙兴奎果然像鬼一样缠上了她,天天来学校给她送礼物。 玫瑰花、包包、限量款首饰…… 他甚至还亲自开着车,到宿舍楼下等她。 “孙总,请别再这样了。”汤芯又一次被众目睽睽地拦住后,无奈道。 “汤同学,先别急着拒绝。”孙兴奎摇下车窗,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我带你去看看未来的办公室?” “你不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吗?” “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她要真想拒绝,就不会收自己的礼物了。 孙兴奎笃定,她不像沈知意那个硬骨头,那么难啃。 汤芯果然犹豫了。 她终究还是坐上了迈巴赫。 一路上,孙兴奎都借着各种由头,在她腿上揩油。 她忍了又忍。 终于到达了一处豪华的办公室。 她站在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底下一览无余的城市风光,有些恍惚。 上辈子,她在厉云骞的办公室,也见过这样的景色。 俯瞰众生的景色。 “怎么样?”孙兴奎站在她身后,粗重的呼吸越来越近,“只要你点头,这里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汤芯眼底闪过暗芒。 这个世界,果然是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 前世是厉云骞,现在是孙兴奎。 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不论是单身,还是有家室的,一个个折服于她的魅力,不遗余力地把钱和权送到她面前。 不选厉云骞,她照样能过上好日子! 还是好得多的日子! 她心潮澎湃,笃定她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损伤,转过身,同意道:“孙总,我愿意来实习。” 孙兴奎想泡她,她就将计就计,钓着他! 她相信,这辈子,不用靠厉云骞,她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至于孙兴奎借用职务之便的揩油…… 她揉了揉刚刚被摸过的手臂和腰,咬牙想着—— 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 …… 沈知意效率很高,没多久就拍完了自己的戏份,杀青离开了剧组。 当晚,她就决定和闺蜜一起去酒吧庆祝。 当然是瞒着厉云骞的。 “知意,来跳舞!”闺蜜在迷离灯光下朝她招手。 沈知意刚要过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厉云骞! 她心虚一瞬,很快又支棱起来。 她是金主!怕什么? “喂?”她躲到一处安静角落,接通电话。 厉云骞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入耳膜,“小乖,在哪儿?” 沈知意面不改色地撒谎:“在闺蜜家啊。” “我们今晚会聊一整夜,你自己早点睡吧,不用等我了。” “是吗。”厉云骞轻晃着手中的酒杯。 侧眸,偏头望向不远处猫在角落的女人,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转头,你右手边第二间卡座。”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出清脆声响,淹没在嘈杂的音乐声中。 他的声音却稳定清晰,沉声道: “过来,也跟我聊聊?” 第382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2) 沈知意倏地转头! 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那间卡座内的深色沙发上。 果然见到了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厉云骞靠坐着,长腿交叠,沉锐的五官在酒吧的彩灯下跳动,更显深邃迷人。 她对上他幽沉晦暗的视线,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完了…… 她慢吞吞地起身,硬着头皮挪过去。 “呵呵呵……”她尬笑了声,“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握住,轻轻一拉,跌坐在他腿上。 “厉云骞!”沈知意小声惊呼,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尴尬道,“我朋友还在那儿呢。” “所以,不能抱你?”厉云骞抬起眼睫,看向不远处的卡座。 里面男男女女,热闹非凡。 有几个生面孔的男人,正探着头,朝他们看来。 厉云骞对上他们的视线,气息骤冷,横臂锁住沈知意的腰,将她往自己胸膛中更搂紧几分。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只看着自己。 “小乖要收回给我的承诺吗?” 是她说的,可以抱,可以亲。 现在,在她的这群所谓“朋友”面前,便不能了? 妒意在毛孔烧灼。 他的面孔沉在暗光中,脸上表情不明,淌着夜色一样的危险暗流。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知意在他怀中扭动,挣脱的信号一经释放,便被他掐灭,他掌心更加用劲,甚至俯下身,在她唇上压了一下。 “别躲。”他语气低沉,沙沙哑哑地响在耳畔,“小乖说的聊一整夜,就是在这种地方?” “和那些来路不明的男人?” 他抵着她的鼻尖,眼神中的晦暗涡流,像一片即将倾覆的深海,沉沉锁住她。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唇瓣,沈知意一动也不敢再动,心虚扁嘴。 低声嘟哝道:“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嘛。” 她闺蜜是很热情的交际小能手,她们坐了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认识的人来搭话。 她也不知道人家聊了两句就不走了。 总不好赶人吧? 那也太没礼貌了。 “而且,你都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沈知意哼哼两声,忽然有了底气,拽着他衣领的手往上挪移,拍了下他的脸。 “现在我是金主,应该你跟我汇报行踪,而不是你一直问我。” “我是跟着你来的。”厉云骞脸上传来软绵绵的拍打,心脏也像被小猫挠了下,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从你离开剧组,就一直跟着。” “你跟踪我?”沈知意瞪大眼,又拍了他一下,“还故意给我打电话吓我?” “吓你?”厉云骞低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她莹润娇艳的脸,自嘲地扯了扯唇,“小乖真的在乎吗?” “瞒着我,和陌生男人一起跳舞、喝酒,还笑得那么美。” “哪里有被我吓到的样子?” 沈知意眼睫轻颤,心虚地垂下视线,小声辩解道:“我喝的不是酒……没度数的……” “再说了,那还不是都怪你?” “不准我做这个,不准我做那个的。” “要不然,谁会瞒你……” “所以……小乖刚刚,玩得开心?”厉云骞指骨摩挲她的下巴,视线压到她水润的唇,想到刚刚那些和她搭话的男人,借着听不清话的名义,坐得离她越来越近,眼神一瞬间沉黯。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纵着她了? 厉云骞黑瞳紧缩,周身泛起慑人的寒意,像被嫉妒啃噬的野兽,嘶叫着挣脱兽笼。 他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唔……” 沈知意指尖搭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推抵着,“我朋友还在……” 厉云骞眸色沉沉,吻得更凶。 甚至转过身,让对面卡座的那些男人,看到他们接吻。 沈知意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他没有伸舌头。 可是,逮着她的两瓣唇,咬吻舔弄。 更让她受不了。 卡座内灯光昏暗,到处都弥漫着酒香。 她也险些要醉了。 “小乖想喝酒吗?”厉云骞贴着她的唇,视线睨到一旁的酒杯上。 “我开的红酒,年份很好。”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晕陶陶地喘息,“你哪儿来的钱……” 厉云骞垂下冷欲的眼,漫不经心道:“给店员看了我们接吻的照片,挂了你的账。” 沈知意:…… 她靠在他肩窝中,恨恨咬了他脖颈一口,“那给我喝一点……” 用了她的钱,怎么也得喝回本。 厉云骞呼吸重了些,握着她腰肢的指骨根根收紧。 他俯身,端起高脚杯,却没有立刻给她,而是捏在手上,慢慢转了几圈。 鲜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中,摇晃折射出危险又迷人的光晕。 他低头,将杯口递到她唇边。 “小乖还记得,我教过你怎么品酒吗?” 沈知意点点头。 “先闻,再含一口在口中,慢慢地品。” “要用到舌头吗?”厉云骞问。 沈知意“嗯”了声,“不是你说的吗,舌尖味蕾多,不用舌头,怎么品得清楚?” 厉云骞又道:“所以,小乖也觉得可以伸舌头?” 沈知意懵了瞬。 “你要喝酒的话,肯定啊……” 话音未落,厉云骞仰首呷了口酒,低头,重重吻住她。 他在沈知意瞪大的双眸中,将红酒喂入她口中,而后勾着她的软舌,缠磨深吻。 醇厚的酒香,和他身上浓烈的气息,一同席卷她。 沈知意被迫咽下那些酒液,却交出自己的,饲养饥饿又不知餍足的野兽。 他吞尝她,也和她一同品尝烈酒。 直至她满面酡红。 直至他呼吸粗重。 “别、别……”沈知意沉醉在他炽热的吻中,可重击的鼓点跳动在她的耳膜中,提醒她此刻,身处何地,又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根本不该陷溺。 可厉云骞分明故意。 他抵着她的唇舌,气息危险地问她:“要在这里,还是回家?” 他揉皱她腰间的衣摆。 沈知意吓得酒意都散了。 “回家、回家!”她捶打他的胸膛,指尖发软地摸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丢到他身上,“快点去结账。” 厉云骞直接抱着她起身,旁若无人地结账买单。 沈知意一路上都把头埋在他肩窝中。 丢死人了…… 厉云骞却似乎心情很好,离开酒吧之前,抱着掂了掂她,“好乖。” 他低头,亲亲她的发。 “回家,给你奖赏。” 第383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3) 奖赏? 沈知意到家后,就把厉云骞捆了起来。 她脱了他的上衣,解下他的领带,将他双手交握在一起,绑在身后。 “小乖今天想玩什么?” 厉云骞眸底染欲,嗓音低哑地问道。 却任由她动作。 沈知意抽出他的皮带,在手上绕了半圈,轻哼一声,拍拍他的脸。 “现在,我才是主人。” “你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厉云骞呼吸粗重,眼底卷着漆黑风暴,直勾勾凝着她,像是随时能把她吸进去。 他压下血管中肆虐的渴望,藏起自己所有的锋锐,像个合格的被包养者,“乖顺”地垂下眼睫。 “好……” 沈知意手腕垂下,冰凉的皮面擦过他的胸肌、腹肌,忽地顿住,在他小腹上轻轻抽了下。 厉云骞重喘一声。 “我问你。”沈知意道,“偷偷跟踪我,对不对?” 她见他沉默,又抽了他一下,“下次还敢吗?” 厉云骞喉结深滚,漆黑的眸像黏稠的大网,贴住她脸颊和脖颈上的每一寸肌肤,缓慢深重地游移。 “要是小乖肯主动报备,告诉我你去哪里,做了什么,我就不跟踪你。” 他声音低沉,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颗粒分明的粗糙质感。 沈知意在他胸肌上也抽了下。 “还敢顶嘴?” 白皙的肌肤,迅速浮起一点浅淡红痕,沈知意丢了皮带,直接上手,按住他的胸肌。 柔弱无骨的纤指,在那些泛红的地方轻抚。 安慰一般。 她还十分好心地低下身,凑近伤处,吹了吹。 温热的呼吸擦过皮肤,迅速激起一片可怖的反应。 厉云骞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奔涌叫嚣。 “小乖……”他挣了挣双手,声音哑得吓人,“听话,帮我解开。” 沈知意已经按上他的腹肌。 “耍心机吻了我,还不经同意乱花我的钱,你把我当冤大头,还指望我解开你?” “给我忍着。” 她指甲刮过他腹肌处的纹理。 满意地看着他绷紧肌肉,额角因为隐忍,爆出青筋。 厉云骞仰身凑过去,想亲她,却被她避开。 他眼尾变得赤红。 “我口袋里,有卡。”他岔开腿,勾着她的小腿,让她朝自己怀中走近几分,有些贪恋地深嗅她的气息,“乱花小乖的钱,是我不对,我补偿你。” “亲亲我,好不好?”他近乎恳求。 卡? 沈知意没立即响应他,疑惑皱眉,在他口袋中摸了摸。 果然摸到一张卡。 她抽出来,有些奇怪地道:“这哪儿来的?” 她抬眸看他,“你背着我做什么了?” 厉云骞往前倾身,咬住她肩头的衣服,让她跌坐在自己怀中,双腿圈紧,心满意足地喟叹出声。 “开了个付费论坛,让仇家骂我,按条收费。” “得罪的人太多,居然也赚了点。” 沈知意:………… “你怎么赚这种钱。” 厉云骞幽幽叹了口气,挨过脸去,碰了碰她脸颊上的软肉,低声道:“怕你不要我,多少弄点钱来,贴补家用。” 沈知意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眉头紧蹙。 “你也不怎么花钱,干嘛付费挨骂?” “论坛在哪儿呢?我看看。” 厉云骞贴近,“小乖亲亲我,我就给你看。” 沈知意看了他半晌,揪着他的衣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 “现在可以了吧?” 她看着他一脸“不够”的表情,软软瞪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厉云骞抿了抿唇,示意她去拿自己的手机。 “密码你知道。” 沈知意指尖微顿,瞄他一眼,心口忽然咚咚跳起来。 她低头,试探性地输入自己的生日。 解锁了。 沈知意愣了瞬,指骨捏紧手机边缘,压下心头翻起的一丝涟漪,“论坛呢?” 她在他的口头指挥下,打开一个软件。 她细细浏览,眉心越拧越深,到最后直接从他身上跳了起来。 “这骂的也太难听了!” 厉云骞看着她担忧的眉眼,勾了勾唇,云淡风轻道:“砸人饭碗的事没少干,现在墙倒众人推,他们这么泄愤,也是情理之中。” 沈知意直接把手机甩到床上。 “这种钱,以后别挣了!” 多看几天,不得抑郁么?谁经得起这么骂? 她气呼呼地转头,瞪着他,“我又不是不给你饭吃,你想要花钱,跟我说一声,我也不是不给啊,我只是不喜欢你自作主张,瞒着我。” “以后别上这个论坛了。” 厉云骞抬眸,定定看着她,锋锐的下颌线柔和一瞬。 “嗯。” “都听小乖的。” 心头的那点忧虑,却因为她的那句“瞒着”,而越放越大。 沈知意却误会了他的神情。 “别弄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这么憋屈过。” “都说了,不用你挣钱了。” 厉云骞垂下眉眼,声音也跟着软下来,“那……现在可以解开我了吗?” 沈知意解开了他。 两个小时后,她哀叫着呼了他一巴掌。 呜呜…… 她就不该同情他! 他根本没轻没重,还是只知道顶……嘴…… 厉云骞捉住她的指尖,揉了揉,“小乖,以后别打这么重了。” 他低下身,吻住她的唇,低低叹道:“因为这不是惩罚,是奖赏啊……” 沈知意水眸圆睁。 却再次被他堵住唇…… * 汤芯给孙兴奎做了两天秘书,就被他的小三盯上了。 那女人冲到办公室,把汤芯堵在工位上,大骂了一通。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汤芯哪里受过这种折辱? 当场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扯她头发。 她要是跟孙兴奎真的有点什么,也就算了。 可她还没跟他怎么样呢! 更何况,她也不过是个小三!原配都没发话,她还骂上人了! 简直没天理! 汤芯下手重,那小三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在办公室就扭打了起来。 最后,还闹到了警局,各自被拘留了几天。 汤芯天都塌了。 虽然没留案底,但那小三不依不饶,又闹到了学校。 学校竟然要给她处分! 她慌忙去找孙兴奎,想请他去副校长那儿说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居然是孙兴奎一手促成的! “要我帮忙?可以。” 孙兴奎笑得猥琐,“但你清楚,我要什么。” 汤芯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想要清清白白地做他的秘书,根本不可能。 绝望中,她猛地想起厉云骞—— 他有人脉,也许可以帮她想办法,撤掉处分! 她绝不能落在孙兴奎手里! 汤芯攥紧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写字楼。 第384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4) 汤芯来到厉云骞的别墅。 看到上面的封条,整个人都傻眼了。 是啊…… 厉云骞已经破产了。 怎么可能还住在原来的豪华别墅里呢? 是她想岔了。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越走心中越是凉飕飕的。 厉云骞破产,失去的,又何止是别墅? 那些过去的人脉,在他毫无价值的时候,还能发挥原来的作用吗? 这些豪门中人,一个比一个现实。 不踩他一脚已经是很好了。 又怎么可能帮他? 就算他愿意救自己,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说不定,厉云骞此刻正在外头流浪,过着比狗还不如的生活! 她情急之下,怎么想着来找他了? 真是失了智了。 一阵风吹过,汤芯抬头,看向寂寥的街道。 唯一的可能…… 就是回去找孙兴奎。 “不过就是一点皮肉交易”,她咬紧嘴唇,对自己道,“灯一关,眼一闭,往那儿一躺,装死就行了。” “就当自己被狗咬了!” 得到巨大的利益前,总要失去什么的,不是吗? 孙兴奎现在是她在这个世界,所能接触的,最厉害的人,这样一座登天梯放在她面前,她没理由不爬。 矜持又值几个钱? 要是真被学校处分,再得罪了孙兴奎,她这辈子才叫完了。 相比之下,这点“牺牲”算什么? 她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有错吗? 要怪,就怪这一世的厉云骞太过没用,居然被孙兴奎这样的人拉下了马! 要是他争气一点,她何至于此? 当初要不是为了避着他,她也不会和厉母搞僵关系,断了自己最后一条退路。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厉云骞逼的。 想到这里,汤芯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来时路走去。 脚步不再犹豫。 …… 很快就到了沈知意生日当天。 厉云骞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宋睿泽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骞哥,已经全部办妥了,今天就能给孙兴奎致命一击,让他彻底出局!” “先说好,这种当场看人洋相的事,你得让我去做,太刺激了!” “哦对了……”宋睿泽担忧道,“明天新闻肯定会报道的,你跟嫂子说了没?万一她生气……” 宋睿泽想到前几天,导演传过来的沈知意的打戏,哆嗦着抖了抖肩。 “哥,你自求多福。” 厉云骞转头,看着一屋子的生日布置,压眸,从口袋中翻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看到里头的钻戒,眸光深深。 “今晚,我会跟她坦白一切。” 他会让她看到他的真心,求得她的原谅。 从一开始,他对她,就不是什么包养。 而是……想要共度余生的,让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的爱和喜欢。 他想娶她。 也只愿意娶她。 厉云骞挂了宋睿泽的电话,拨通沈知意的号码。 “喂?” “小乖,还有多久回来?”他看了看表,“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啦。”沈知意在电话那头道,“我这边饭局马上就结束了,嘉姐给我谈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代言!” “刚刚导演还说,我的戏份剪出来特别精彩,要是播出效果好,下部戏就约我当女一号,嘿嘿。” “你再等几分钟噢,我一会儿就回去,等会儿让嘉姐送我。” “嗯。”厉云骞弯眸,凌厉的五官一瞬间柔和。 “我的小乖,真的很厉害。” “那你路上慢点,我在家里等你。” 他挂了电话。 望着满室的鲜花、蜡烛、彩球,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厉云骞拔步走到房间,拿起沈知意挂在架子上的一件衣服,抱在怀中,深深嗅闻。 “小乖,早点回来。” “早点……到我身边……” 餐厅。 沈知意送别导演,刚离开包厢,就碰到了一个人——宁家大小姐,宁亿。 “沈小姐。”宁亿叫住她。 沈知意惊讶抬眸,“你认识我?” 她在报道上,曾经看过厉云骞和宁亿的合照,可没想到,宁亿这样的商业女精英,居然会认识她。 毕竟她一点也不红。 宁亿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西服套裙,长发利落挽在脑后,朝沈知意伸出手,笑道:“早有耳闻,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沈知意疑惑伸手,与她相握。 宁亿收回手,捕捉到她眼中的困惑,笑道:“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厉云骞那样一个冷淡克制的人,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今天见到沈小姐,我有点明白了。” “我刚刚在隔壁包厢也看了你的戏,真的很好,在任何领域能通过自己的一技之长,发光发热的人,我宁亿都很欣赏。” “更何况,你还长得这么漂亮。” 她觉得厉云骞真是有点好命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 沈知意皱眉。 “抱歉,我不是很明白。” “但还是谢谢你的喜欢,宁大小姐凭借一己之力,做到如今的商业成就,我也很欣赏。” 宁亿怔了瞬,“你不知道?” 沈知意更困惑了,“我应该知道什么?” 宁亿这才知道,原来厉云骞伪装破产这事儿,还没告诉沈知意。 他瞒得可真好。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连她都是提前收到了孙兴奎几家子公司震荡的消息,才知道的这件事。 她也没点破,意味深长道:“沈小姐不在棋局之上,甚至不知如何下棋,却能操控执棋者,让他为你落子、谋算,翻覆整个棋盘,我更欣赏了。” “那些公司兴衰起落,恐怕也无人能想到,背后的定局者,居然是你。” “有空一起吃饭?” 她递出名片。 沈知意懵然接过名片。 宁亿笑道:“祝福你们,要是有机会喝到你们的喜酒,我一定包个大礼。” 厉云骞弄走孙兴奎,也无意间帮了她,让她从中得了不少利益。 她礼貌告别,转身离开。 沈知意握着名片,站在原地,脑中一直回荡她说的那番话。 蓦地,突然想到宋睿泽来剧组找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夸张的话。 还有他给自己涨片酬、加戏份,和厉云骞对视时古怪的氛围,浑身骤凉。 他是不是…… 根本就没破产?! 他骗了她! 第385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5)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传来,厉云骞就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门边。 沈知意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笑容。 她脸色苍白,眼中烧着一团火,目光扫向他身后的浪漫布置,唇角冷冷勾起,嘲讽似的哼了声。 厉云骞心中咯噔一声。 “小乖?”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陡然升起不祥预感。 沈知意没看他,径直越过他,往卧室的方向走。 她一把拉开衣柜,拖出他的行李箱,看到上面昂贵的品牌标识,气得又冷笑了声。 破产? 破产还能用这么昂贵的行李箱吗? 他要是真的缺钱,这箱子早该上二手平台回收了! 现在看来,该回收的,是她的脑子! 沈知意砰地将那箱子扔到地上,打开后,利落地将他挂着的西装、衬衫,一件件扯下,丢进行李箱里。 “小乖!你做什么?” 厉云骞冲过来,上前按住她的手。 沈知意猛地甩开。 抬眼看他,眼底是淬了冰的怒火,“厉云骞,耍我很好玩吗?看我像傻子一样为你奔波、焦虑,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她声声质问,眼睛都气红了。 亏她还担心他吃不好饭! 亏她还担心他被人骂! 她就应该让那些论坛里的人,把他喷死! 厉云骞心脏猛地一缩,急切上前,“不是的,小乖,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沈知意推开他的手,“是啊,你可以解释,你总是这样,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正当理由。” “可你考虑过我吗?有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可以托付的对象,去尊重吗?” “你欺骗我、利用我,在我这里休养生息,就是为了给那个孙兴奎致命一击!” “厉云骞,我也是你商业运转上的一环吗?也是你精心的设计中,一枚听话的棋子吗?就因为你了解我,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我、欺骗我吗?” “不是的!小乖,不是的!”厉云骞大步上前,牢牢抱住她,心头被巨大的恐慌摄住,“你怎么会是我商业运作上的一环呢?我在乎你,重视你……” “别碰我!”沈知意用力推开他,指着门外的布置,怒道,“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要在我生日的时候,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一切?” “你要是真的重视我,就不该这样骗我!” 她拖着他的行李箱,一把丢到门口去。 又折过身,将跟过来的男人,也推到门外。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你给我滚出去!” 她还妄图得到他的爱和信任,结果到头来,得到了一肚子算计! 沈知意气得捏拳,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厉云骞。 居然敢把她当傻子一样戏弄! “小乖!你听我说!” “砰!”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厉云骞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他看着脚下狼狈的行李箱,又看向眼前紧闭的、似乎永远也不会为他再次打开的门,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倒灌至他全身。 是啊……他骗了她。 无论初衷是什么,欺骗就是欺骗。 她有权利生气。 也有权利……不要他。 门内。 沈知意靠着门板,深呼吸,强行压下鼻腔的酸意。 她不许自己哭。 为这种欺骗流泪,不值得。 她忽地起身,开始像清理病毒一样,在家里清理厉云骞的痕迹。 他搭在衣架上的,来不及收起的衣服,扔! 桌子上留下的男士香水,扔! 他用过的咖啡杯,扔! 还有房间里那些用来折腾她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部都扔! 沈知意清理了半天,在书架底层翻出一本硬壳的精装诗集。 她冷笑一声。 天天看财报的人,居然还会读诗。 读那么多诗,还不是留下满肚子的算计? 一点也不浪漫、真诚! 她正要丢掉,忽然在夹页里看到什么。 沈知意打开诗集一看—— 是一片银杏叶。 是在剧组拍戏时,她嫌幼稚,要他丢掉的那片叶子。 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收进口袋。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 沈知意有些怔然。 她低头,看着那片被保存完好的银杏叶,上面经络分明,像是时光留下的刻痕。 沈知意下意识往诗集上瞄了眼。 发现他夹着的那页上,是一首凝练的短诗。 诗歌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唯一》。 标题下面是厉云骞写的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捡起它的那一刻,就没想过丢掉。如同爱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愤怒、委屈、失望,都在这一刻像戳破的气球,呼啦啦漏了个干净。 只留下一股复杂的、有些酸胀又柔软的情绪,在她的心脏处蔓延。 沈知意猛地合上诗集,丢到书桌上。 “嗤。”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写在这儿博同情的,老男人戏比他的钱还多,心眼子密得都能做花洒了。” “沈知意,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她恨恨拍了下桌面。 过了良久。 又捡起那片银杏叶,将它重新夹回诗集中。 门外。 厉云骞靠在门上,听到里面砰砰的摔砸声,和她怒气冲冲的几句咒骂,而后,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他心脏猛地一沉。 恐慌如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厉云骞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 翌日。 沈知意一打开门,就看到满脸胡茬、眼圈青黑的厉云骞。 “小乖……” 他一夜未睡,嗓子哑得厉害。 “晦气!”沈知意白他一眼,越过他往电梯那儿走。 厉云骞紧紧跟着她。 “你消气了吗?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沈知意推开他,“没有,没有!还有很多气!很多很多!你别来烦我。” 厉云骞自责又心疼。 他轻轻拽住她的衣角,“我做了早餐,你吃一点再走好不好?” 沈知意刹住脚步,转头看他。 厉云骞解释道:“我昨晚买下了你的对门,你要是不肯听我解释,我每天都在这儿等你,等到你消气,愿意听我说话为止。” “谁要去?”沈知意怒瞪他,“我有密集恐惧症,靠近心眼多的就犯病。” “你松开我!” 厉云骞:…… “小乖,我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你。” “虽然真的很蠢,但是真的都是为了你。” “对对对,戏弄我都是为了我。”沈知意走进电梯,“你别再跟着我了,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搬家?” 厉云骞跟着她进电梯。 “你搬到哪儿,我就去哪儿买房子。”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想每天看见你,保护你,照顾你,但你放心,我不会再干涉你了,也不会再骗你。” 沈知意觉得他简直无可理喻。 “你是不是钱多了烧的?” 厉云骞眼神落寞,沉沉落在她脸上,“那些钱太可恨了,让小乖离开我。” “我宁愿破产了,这样还能跟你住在一起,还能抱你。” “小乖,我还能抱你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她,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浑身潦草。 第386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6) 沈知意瞪着他。 “厉云骞,你是不是有病?” “是。”厉云骞心脏缓缓收紧,“我早就得病了。” 他定定看着她,眼底翻起晦暗涡流,有些执拗地抓住她的衣角,“得了一种名为沈知意的病。” “无药可救,这辈子都完了。” 沈知意默了瞬。 将自己的衣服从他手中抽出来。 “我要去工作,没空陪你发疯。”她走出电梯,回头警告道,“别再跟着我!” “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等下被狗仔拍到,又要写通稿黑我。”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厉云骞脚步刚迈出,又因为她的话缩了回来。 他摸摸自己的脸,心下一沉。 不能。 不能给小乖抹黑、丢脸。 他不能再做出任何,可能会伤害她的事。 …… 沈知意今天要去剧组补拍一场爆破戏。 她走到片场,看到道具组搬走的银杏树,眸光微顿。 “知意,今天的戏份要求你从高处跃下,导演安排了几个爆破点,会依次在你身后炸开。”石俪嘉走过来道,“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尘烟很多,你自己小心点。” “嗯。”沈知意收回思绪,将厉云骞的脸,从脑中驱逐出去。 她换好衣服,走到标记好的位置上。 “准备!” 导演站在屏幕后挥了下手。 沈知意听到场记打板,调整好表情,很快进入剧情,踉跄着往前跑。 身后第一个爆炸点应声炸开,热浪推着她。 沈知意正要迈出第二步。 “轰——!” 一声巨响猛地在她身侧炸开! 不是预定的位置,也不是预定的时间。 甚至威力也不同! 沈知意被那股灼热的气浪压着,周身像被碎石和粉尘刮过,她踉跄两步,倒在地上。 沈知意耳中嗡鸣,险些晕过去。 “小乖!” 漫天尘烟中,一道身影像捷豹一样冲扑过去! 厉云骞紧紧抱住她,往旁边安全的地方滚去,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护着她到了安全的地方。 “小乖,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他眼尾发红,声音颤抖,摸着她的脸,一遍遍检查她有没有事。 在确认过她没有严重的外伤后,他脱下西装,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抱在怀中。 “不怕,小乖,不怕。” “我在。” 片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呼喊。 “快!去看看人有没有事!” “医生!叫医生过来!” “排查剩余爆破点!负责人呢?!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纷乱的脚步声朝他们涌来。 沈知意靠在厉云骞怀中,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味,听到他胸腔中传来的,乱而快的心跳。 她怔愣一瞬。 抬头,看向他的脸。 沉肃的脸上遍布恐惧与担忧。 他已经刮掉乱糟糟的胡须,可眼底的青黑却仍然明显。 他换了衣服。 应该是听她的话,简单收拾过自己。 可此刻,精心整理过的头发重新变得凌乱。 一向整齐的身上沾满灰土,左边额角也被碎石划破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丝渗出来,沿着他凌锐的侧脸滑下,因为混了尘土而变得干涸。 可厉云骞浑然不觉似的。 只是一寸寸扫视着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问她有没有受伤。 那双总是沉静的眸,染上肉眼可见的猩红慌乱。 还有按在她后背的指尖,也抑制不住地轻颤。 沈知意心口一酸。 一股比刚刚的爆炸还剧烈的热浪,翻涌着,席卷她整颗心脏。 她在混乱中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 厉云骞怀抱陡然空了一块,有些错愕地抬眸,“小乖……” 沈知意没有回头,也没再看他,在石俪嘉的搀扶下,回到了临时休息的车上。 外面一片混乱。 沈知意也一片混乱。 她靠在沙发上,石俪嘉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没事吧?”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幸好厉总他……” “我没事。”沈知意抬手打断她,看着手中的杯子,又想起厉云骞给她煮的那些养生汤,心烦意乱地放下杯子。 石俪嘉看她这样,知道她想一个人静静,顿了顿,道:“那你先休息,我去外面看看怎么样了。” 她下了车,贴心地帮她带上门。 沈知意坐在那儿,一遍遍想着她和厉云骞经历过的一切,反复思考他刚刚不顾死活的举动。 发红的眼,颤抖的手,还有沙哑的声线…… 他担心她。 沈知意指尖蜷起,拢住身上的黑色西装,闭上眼,靠到沙发中。 …… 石俪嘉很快处理好了一切,再回到车上时,沈知意已经恢复了些。 “是孙兴奎做的手脚”,她气愤道,“这老登,自己破产,还想着报复你和厉总。” “不过这次的事剧组全责,导演让你好好休息,等状态恢复了再来补拍戏份。下次,他们会确保万无一失。” “你放心,该有的赔偿都有。” 厉总在那儿追责,谁都不敢不重视。 沈知意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嘉姐,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石俪嘉点点头,“我找人送你。” “不用”,沈知意摆摆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厉云骞查完所有的事,才知道沈知意已经走了。 他赶回家中。 按了好几遍沈知意的门铃,也没人开门。 担忧之下,他去物业室调了电梯内的监控,看了一圈,都没见到沈知意的身影。 她还没回来。 厉云骞看着外面逐渐转黑的天色,冲到楼下,一遍遍给沈知意打视频电话。 无人接听。 厉云骞急得不行,联系了宋睿泽,让他帮忙找人。 沈知意在家附近的街道上慢慢地走。 她点开聊天框,听着厉云骞发来的,一条条语音。 “小乖,你去哪儿了?家里没人,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小乖,回我电话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是想要输赢,你只是想要我承接你的情绪,尊重你,不再骗你,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伤你的心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不赶我走,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依你。” “你脚上有伤,别去太远的地方,要是不想见我,我就不找你,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走向我,看向我。” “小乖,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关于这一点,我永远不会骗你。接我电话,求你。” “你可以生我的气,但别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来惩罚我,你知道我会担心,别让自己受伤,别让自己置于险境。”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你在我心中的份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小乖,我只要你。” “小乖,外面下雨了,你有没有带伞?” …… 沈知意伸手,感受到掌心落下的丝丝凉意,是像雾一样的细雨。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小腿处有个几不可见的小小破口,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要是不说,她估计都不会发现。 她握着手机,想到被他夹在诗集中的那片树叶,抿唇,挪动步子往家走。 厉云骞在家楼下焦急踱步。 “哥,还是没找到人。”宋睿泽在电话那头道,“要不要报警?” 他握着手机,视线瞥到不远处的纤细身体,脚步猛地一滞。 “找到了。” 他挂了电话,疾步冲过去。 “小乖!”他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上的凉意,将沈知意抱到屋檐下,按着她的后脑,拂去她头顶的湿意。 “对不起,小乖,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受了蒙骗,今天还在片场受到了惊吓,心里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都是他的错。 没有看好她、照顾她。 都是他的错…… 他刚刚还以为,她再也不想回来,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沈知意感受到后颈的濡湿,抬头,看了看屋檐,怔了瞬。 “厉云骞,你哭了?” 第387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7) 厉云骞拥着她,久久无言。 “小乖……”他好半天才拾起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锁紧的臂弯中,贪婪地汲取她的味道和体温,“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以后,再也不会骗你。” 从找不到她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再没有什么比失去她更糟糕。 “不要留我一个人。”他声音颤抖,“求你……” 他头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处理。 脸上身上,都是乱糟糟的。 沈知意叹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就像龙卷风,卷到了谁,就把谁的正常脑子给刮走。 她拍了拍他的后腰,“抱我上去,好冷。” 厉云骞像被狂喜的电流击中,猛地抬起身子,看着她,“小乖,你……你肯原谅我了?” 沈知意撇撇嘴,“看你表现。” “好。”厉云骞压住心底的激动,打横抱起她。 只要她愿意听他说话。 只要她愿意让自己靠近她。 他一定会竭尽所能,重新赢回她的心。 他抱着她上楼。 帮她放了热水,在她泡澡的时候,为她煮了一锅姜茶,又帮她擦头发,再吹干,不带任何旖念地照顾她。 沈知意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凑过脑袋,一小口一小口喝着他喂来的姜汤。 厉云骞看着她亮晶晶的眸,想到自己可以再次为她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心口被巨大的幸福和喜悦充盈。 “小乖,谢谢你。”他道。 “谢什么?”沈知意哼唧嘟哝。 厉云骞放下汤碗,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含情脉脉地注视她。 “谢谢你让我走向你。” “谢谢你能明白,我有多么需要你。” 沈知意被他眼中灼热的情愫烫到,脸色微红,抽出手,“别说这些花言巧语。” 厉云骞定定看着她。 他想告诉她,不是什么花言巧语。 是他的真心。 可是,看到她绯红的脸,他眼底神色蓦地柔和,声音也像缓缓流淌的深潭,低沉温柔,“好,不说了。” 他有足够的时间,向她证明。 …… 平静的天平另一头,是歇斯底里的摔砸怒吼。 汤芯几乎把宿舍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孙兴奎在得到自己之后,不仅没有帮助她消掉学校处分,还弃她如敝履。 她更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想尽办法缠着孙兴奎,和他的小三斗来斗去,到头来,他却破产了! 她在新闻报道上看到厉云骞翻身的消息。 想到他前世对自己说的,她看人眼光不行,容易被骗的话,更加恼恨。 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 为什么他前世管着她、控制她,今生还要设这么大一个局,毁了她全部的希望和后路?! 他伪装破产,难道就是为了把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她到底和他有什么仇?! “厉云骞……”汤芯几欲呕血,捏紧拳头,目眦欲裂道,“我不好过,你也别想逍遥自在!” 她要去跟他讨个说法! 汤芯冲出宿舍。 在学校外面,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迎面撞上。 噗呲—— 汤芯僵在原地,震惊地瞪大眼,缓缓低头,看向流血的腹部。 那里插着一把刀。 “啊!!!杀人啦!!!!!”周围的同学见状,惊恐得四散奔逃。 “快报警!”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嘈杂遥远的声音中,汤芯缓缓倒地,看向眼前疯疯癫癫的女人。 她是孙兴奎的正房妻子。 “哈哈哈哈哈哈!”孙夫人大笑着,“小三,叫你做小三!都给我死!都给我去死!” 她死死盯着汤芯。 仿佛在那张清纯年轻的脸上,看到了孙兴奎过往女人的总和。 她们一个个都是如此。 年轻漂亮,物欲横流,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个最可恶的,已经在知道孙兴奎破产的第一时间,卷了钱财跑路。 留给她的,是破碎的家庭,一无所有的丈夫,和绝望的前路。 孙夫人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脸上居然挂着平静的微笑。 “这样毁人家庭的女人,都应该消灭,消灭……” “我做得好,做得对……” 汤芯躺在血泊中,看着孙夫人诡异含笑的脸,脑海中最后涌现的画面,居然是前世厉云骞对她的教导和庇护,浑身的力气都跟着血液流尽。 她后悔得闭上了眼。 * 沈知意的电视剧上线后,立刻在网上掀起热议。 女二号上桌吃饭,热度居然比女一还高。 与此同时,黑料也接踵而来。 网传她在给别人做金丝雀,甚至当小三。 网友纷纷猜测,她背后的金主是谁。 厉云骞几乎每天都能在网上,看到沈知意和不同男人的合照。 有的吃饭,有的握手,有的相谈甚欢。 他目光沉怒地扫过那些脸。 到最后,忍无可忍,打了石俪嘉的电话,怒问:“为什么没有拍到我?!” “那群狗仔是干什么吃的?!” —————— 这个世界快完结啦,现言有点写腻了,感觉有点枯竭了,再硬刚现言的话感觉文会很丑,所以下个世界想先写个别的调剂一下。 大家放心,前面征集的脑洞还是会写的,等我缓一缓,恢复了再来。 新世界先写个古代或者兽世吧。 如果写兽世的话,你们希望男主是什么动物? 第388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8) 厉云骞从牙缝中挤出那些质问。 石俪嘉一时语塞。 “厉总,他们就算拍了您,也不敢发啊……” 谁敢惹这位阎王爷? 之前他和宁亿的商业访谈上新闻,有营销号写了“金童玉女”的标题,引导网友猜测他们的关系。 厉总直接请了律师,把人家告得不知道赔了多少钱。 现在谁还敢造他的谣? 那不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还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吗? 厉云骞面色沉冷,“啪”地挂了电话。 沈知意从庆功宴上回来。 刚想解锁开门,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她回头一看—— 厉云骞站在半开的门边,眼神幽怨地凝着她。 “小乖,你喝酒了?” 他嗅到一点酒气,越过门,走到她跟前。 沈知意背靠在门板上,抬眸看他。 “就几杯。” 她看向他身后敞开的大门,眉梢挑了挑,“在等我?” 厉云骞视线沉落,盯着她微醺的脸半晌,忽地沉下肩,大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唔……你干嘛……”沈知意动了动。 “在等你。”厉云骞弯身抱得更紧,像要把她整个人嵌在自己怀中似的,闷声在她耳边道,“一直在等你。” “等你和别的男人喝酒回来,等他们杜撰的谣言中,出现你和我的名字。” “可是……都没有。” 沈知意听着他颓丧的语气,想到自己最近在网上的那些流言,眼中晃着酒意,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些都是营销号乱写的,不用理会。” “我不在乎的。” 厉云骞眉眼沉郁,“可是我在乎。” “他们乱写你的新闻,明天我就把他们全告了。” “小乖,我只想知道……”他松开她,握着她的肩,幽沉的眼直直望进她眼底,小心翼翼道,“那么多男的,有没有一个是真的?” “你有没有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别的心思?”他紧张追问,呼吸都快屏住。 沈知意仰头,凝望他的脸。 一向沉敛的表情,失了平日里的从容,此刻流露出几分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或许是喝醉了,居然产生了某种破坏秩序的爽感。 想到口袋里藏着的东西,沈知意故意逗他:“你追你的,管他们做什么?” “我要是喜欢别人,你就放弃了吗?” 厉云骞黑瞳紧缩,握着她双肩的力道微微加大。 他猛地垂下头,深吸一口气后,重新抬起眼睫看她,脸上维持镇静,胸膛却控制不住地起伏。 “小乖,别玩我。” 他声音低哑,带着恳求,“你明明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的。” 他视线无意间扫到她的大衣口袋。 左侧插袋中,隆起的一团,那形状看起来就好像是…… 他瞳孔骤缩,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伸手,拿出她口袋里的东西。 “诶,你干嘛!”沈知意扬手要夺,却被厉云骞侧肘躲开。 他看着手中的戒指盒子,脸上血色尽失。 “这是什么?”他薄唇紧抿,声音发颤,拇指一抬,打开看到里面的戒指,眼前阵阵发黑。 “你……答应了别人的求婚?”他难以置信地低眸看她,一字一句,从喉咙中艰难挤出自己的声音。 眼神像风暴将至的海面,死死摄住她。 “是谁?!”他蓦地逼近,指骨紧紧攥住她的肩,重复道,“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沈知意拧眉,肩膀后缩。 “厉云骞,你弄疼我了。” 厉云骞像被这话烫到一样,慌乱松手,高举戒指盒的手臂也垂落。 他向前一步,猛地抱住她,用尽全力将她抵在门板和自己的怀抱中,声音发抖,眼泪一颗颗砸在她肩上。 “小乖……别离开我……” “为什么答应别人?” “是我哪里不好吗?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对,不够,我都可以改……” “不要找别人……” “厉云骞……”沈知意腰肢被他深锁,脸也埋在他的胸大肌中,憋红了脸道,“我快喘不过气了……” 厉云骞痛苦地闭上眼。 脑中经过一番艰难的天人交战后,终于妥协。 他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稍稍松开手臂,却仍将她圈在怀里。 轻抚她的后脑,声音染哑,低幽道:“就算你找别人,也不许丢下我。” “小乖,无论以什么样的名义,我都要在你身边。” “死也不走。” 沈知意震惊,拽住他的衣角,“你、你要做小三啊?” 她猛地抬头,瞥向他的脸。 长长的额发垂落,盖住他锋锐的眉眼,在脸上投下一段阴翳暗影。 下颌处,还有干掉的泪痕。 “是小乖逼我的。”他语气平静下来,身上的气压却低沉吓人,“你要给我什么名分,我都接受。” “只要能在你身边。” “丢掉谁,都不许丢掉我。” 沈知意心神俱震。 她想不到,他那样一个高傲的人,会为她妥协至此。 她都有些不忍心逗他了。 “骗你的啦。”她敲了下他的胸,“那戒指是给你的。” “快点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厉云骞愣了瞬,僵在原地。 他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脑一片空白,视线却缓慢下移,定格在她脸上,动了动唇,“给……我的?” “嗯。”沈知意弯眸,伸手拿过他掌中的戒指盒。 “不是一向最冷静了吗?”她打开盒子,将戒指拿出来,举到他跟前,“也不看看这戒圈,这么大,能是我戴的吗?” 厉云骞呼吸猛地一窒。 低头,看到她指尖宽大的戒圈。 确实不是她的尺寸! 厉云骞整个人被狂喜淹没,高大的身躯轻颤起来,“小乖,你……你要跟我求婚?!” 极度的喜悦从心脏处蔓延而出,瞬间倒灌至全身。 他整张脸都亮起来了。 “什么求婚,谁要跟你求婚。”沈知意哼了声,嘟囔道,“你不是准备了戒指要跟我求婚吗?我只是回个礼而已。” 厉云骞看着她绯红的脸,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松开怀抱,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眶泛红,抵着她的鼻尖道:“所以……你都知道了,没有要拒绝我,还要答应我?” “小乖,你愿意嫁给我,对吗?” 第389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29) 沈知意踩了下他的脚,“你都还没求婚,我答应什么?” 厉云骞眼底迸出喜悦的光。 他压着内心的澎湃,猛地弯下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两圈,“小乖说得对!我还没求婚!” 沈知意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颈。 “厉云骞!快放我下来,我头都晕了。”她笑着捶他的肩膀。 厉云骞仰头凑过去,在她下巴处亲了亲。 “不放。” 他抱着她,大步往屋内走。 “我今天就要把婚求了,让小乖这辈子都和我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进了屋,一脚踢上门,长腿一迈,将沈知意轻放在沙发上。 沈知意看着紧闭的门扉,失笑。 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小乖等等我。”厉云骞揉了下她的头,帮她倒了杯水,才起身往主卧走去。 没过一会儿,他就抱着捧花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戒指盒。 沈知意放下水杯,笑倒在沙发上。 “哪儿来的花啊?” 厉云骞大步流星走到她跟前,“早上准备的。” 他单膝跪下,眸光温柔,“原本是打算,以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送一束花给你,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 “小乖,天意如此。” 他打开戒指盒,眉眼认真,像看着自己此生的唯一光亮一样看着她。 沈知意被他感染,渐渐收了笑容,直起身子。 “我知道,今天的求婚太过潦草,我应该准备一个更正式的。”厉云骞道,“可是我怕,怕过了今天,小乖就不要我了。” “所以……”他将捧花递到她跟前,“我只能做这些最基本的打算,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给你。” “我想,这些可以给你安心和保障的东西,也许比那些浪漫的布置和说辞,都更有信服力。” “沈知意,你愿意相信我、嫁给我吗?” 沈知意接过捧花,看到那束巨大的粉玫瑰中间,除了蜿蜒着一串珍珠项链外,还插着好几张卡,她惊讶地一张张抽出。 “这些……都给我?” 厉云骞点点头,“项链是礼物,这些卡,是我全部的积蓄。” “里面有几张,每个月都会有投资分红进账。” “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房子、车子、珠宝,小乖想拿去买什么都行,转走也行,我都愿意配合。” 他往前倾身,握住她的手,“以后,小乖给我发工资,我表现好,就多发一点,表现不好,你就折腾我,我绝无怨言。” 沈知意拎起那串珍珠项链。 好像是前两天,她在家里随口夸过一嘴的那条。 她心头涌上暖流,弯眸看着他。 “你保证以后不再骗我?” “我保证。”厉云骞顿了顿,补充,“除了做那档子事的时候。” 沈知意:…… “小乖……”厉云骞语气可怜,小心翼翼地抬眸,将钻戒又递到她跟前,“嫁给我,好不好?” 沈知意叹了口气。 “行吧。”她伸出手,递到他跟前,“就原谅你一次了。” 厉云骞整个身躯都因激动而战栗,他拿出戒指,屏着呼吸帮她戴上。 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她莹白纤细的指间闪着漂亮的华彩。 热气冲涌到眼眶。 他再难掩饰激动,扑过去,牢牢抱住她。 “小乖,谢谢你……” 沈知意被他压在沙发上,笑着推开他的头发,“痒死了……快点起来……” 厉云骞抬起头,想到她口袋中的戒指,将她整个人捞起来,大掌伸到她面前。 “你也该为我戴上戒指了,厉太太。” * 第二天,宋睿泽西装笔挺,和厉云骞站在一起准备接受采访。 他有些奇怪地低语:“哥,咱们这次商战成功,有必要这么高调么?还要开个记者会?” 厉云骞整了下领带,眸色沉冷。 “通稿都买好了没?” “放心吧!”宋睿泽拍着胸脯道,“一定让骞哥你的照片,登上头版头条!” “你这张脸这么权威,放那儿就是年轻有成、稳重踏实的代名词,到时候肯定能给咱们公司增加信用度。” “嗯。”厉云骞淡淡应了声。 宋睿泽喜滋滋地跟着他接受完采访,最后拍照留念的时候,他刻意收敛起痞气,端正姿势,摆了个商业精英的造型。 回头一看。 厉云骞比了个“耶”,还嘱咐摄影师给他个近景特写。 宋睿泽差点没从舞台上摔下去。 骞哥这是……被人夺舍了? 等厉云骞的照片上了热搜,宋睿泽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摄影师切的近景特写刚发出来,就冲上了各大平台热搜,被疯狂转发。 「窝趣,参见主人!」 「天杀的人贩子,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老公。」 「总裁界真的有这么权威的长相吗?哪家公司,我要去办理入职了。好的各位,门槛太高,我又回来了。」 「老师,帅得我有种舌头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等等,盲生,我发现了华点,你们看到他手上的痣没有?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找到了!」 「沈知意发过的助理图!那个手指,跟厉总的一模一样!!!」 「他给沈知意做过助理吗?」 「什么助理,这种级别的,只能是老公!」 「他中指戴着戒指,是有婚约了吗?沈知意是小三?」 厉云骞独独在这条留言下评论: 「请勿造谣。她是未婚妻。@沈知意」 一时间,网络热议沸腾。 #沈知意订婚 #厉总给沈知意做助理 #主人级别的舔狗,太新奇了第一次见 …… 沈知意收到消息后,无奈失笑。 昨天刚答应他可以公开,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在网上艾特她了。 她食指轻敲,回复道:「以后不要拍这种不稳重的照片博眼球。」 厉云骞压眸笑笑,立刻回复。 「好的,老婆。」 沈知意想了想,在自己的主页发了张两人戴戒指的合照。 她未来想走的是专业演员的路,认真打磨演技,所以公司也支持她公开婚讯。 可她之前的名声实在不好。 她有些担心,网友不祝福他们怎么办? 厉云骞第一时间转发了她的博文,并在底下评论道: 「祝福我们的都可以领红包,明天在我老婆主页开奖,总金额一百万。」 网络瘫痪了。 沈知意第一次尝到被祝福淹没的滋味。 第390章 金主破产后,转头求我包养(30)(完) 沈知意看到消息,第一时间给厉云骞打了电话。 “我给你的零用钱你都攒着不花,现在怎么一次性拿出来给大家发红包了?” “多浪费啊。” 厉云骞宠溺道:“给小乖攒粉攒祝福的事,怎么能叫浪费呢?” “再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了。” 沈知意心头似有暖流涌过,低声嘟哝:“真拿你没办法。” “厉云骞”,她提高音量,认真道,“我们去领证吧。”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早点推进,对大家都好。 她想让他早点安心。 厉云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颤着声音道:“好。”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沈知意看到他都惊了。 “我说去领证,也没说今天就领啊。” “不管。”厉云骞连哄带抱,才把沈知意带去民政局,快速领了证。 她都无奈了。 厉云骞看着红本本上的印戳,脸上难得露出张扬肆意的笑,“现在我已经是小乖的人了,这一辈子,你都得对我负责了。” 他拥着她,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因为求婚潦草,所以婚礼的事,厉云骞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准备。 他请了最好的策划团队。 每一处细节,都亲自过问。 婚礼策划的那些人,每次跟他汇报,都战战兢兢,生怕又被他揪出什么不妥善的地方。 他花了很多钱,也用了很多心思,终于给了沈知意一场盛大浪漫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妻。 在全网的祝福声中,把她娶回了家。 厉云骞践行一生,像婚礼上的宣誓所说的那样,一辈子宠她、爱她、照顾她。 而沈知意也回馈给他,同样的爱和真心。 他也真正做到了,在那档子事之外,再也不曾欺骗过她。 他们的爱,全然,深刻。 直至生命尽头,也仍然炽热。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阴冷多疑的黑蛇兽夫,因为血脉异常,幼年时就被族人视为不详、驱逐抛弃。 从小到大最渴望的事,就是被人接纳、认可。 隐忍、强大,极致专一。 实力远超表面。 觉醒古老血脉之后,将会成为整个帝国统治最大的威胁。 因一次意外,和女主结契。 却因为身份低微,配不上长公主的身份,令皇家颜面尽失,被帝国掌权者亲手打入地牢,剥夺尊严,施刑虐待。 他误以为是女主所为,对她有着最深刻的恨意。 而与此同时。 他又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对她的气味、身体和强大的治愈力,有着近乎变态的扭曲渴望。 他明明恨她。 可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要吻她。 女主人设:骄纵高傲的帝国长公主,野心勃勃,也是深谙人心的温柔猎手。 拥有SSS级最强治愈力。 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对自己的目标有强烈的进取心。 “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所以,她要做恶毒的“坏女人”。 让那个多疑的蛇夫,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得到最古老血脉的助力,成为帝国新的掌权者! 权力和爱,她都要。 * 帝国皇室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每一任继承者,都要进入危险的“远古祭坛”,凭借自身力量,和实力强劲的兽人结下契约。 以此证明,有守护帝国的能力和资格。 沈知意身为长公主,在成年那天,选中了一只血脉尊贵的冰凤。 可就在即将完成仪式的刹那。 她的能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吸走。 仪式被毁。 她为了自保,用体内的治愈灵力,本能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生命体,完成了结契。 那是一条奄奄一息的黑蛇。 帝国最尊贵的长公主,与一只被驱逐的、身份卑微的低级蛇夫绑在了一起。 她成了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皇室颜面尽失。 帝国掌权者——她的继母,在沈知意昏睡、修养灵力的时候,把塞缪斯打入地牢,极尽虐待。 还拔了他的半数鳞片。 并对外宣称,是沈知意所为。 以此挽回皇室尊严。 沈知意醒来后,才知道她的阴冷蛇夫体内,流淌着最可怕的远古血脉。 一旦觉醒,将会成为整个帝国的威胁。 人人惧怕之物,却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她已经失去了皇室的信任。 必须挽回塞缪斯的心,得到远古血脉的助力。 野心催生真心。 她一定会得到一切,包括至高无上的皇权,和他的绝对忠心。 * 塞缪斯恨沈知意。 她贵为长公主,强行与自己结契后,却虐待他、侮辱他、拔他的鳞片,践踏他的尊严。 一次也没来治愈过他。 她是全世界最恶毒的女人。 比他的族人更可恨。 可某一天,她突然向自己示好,目的不明。 但不论她打的什么算盘。 他都会利用她,逃出这座巨大的皇室牢笼,集结自己的部下,毁了整个帝国! 他要向族人复仇,向她复仇。 可无人告诉他。 为何她会那么香,那么甜,又那么软。 明明她有一颗最黑暗的心…… 他恨她入骨。 却总是无法自控地,夜夜用蛇尾缠上她的腰。 在她的触碰下颤抖。 那些接近她的人,每一个都那么碍眼。 他每时每刻,都在理智与本能中挣扎。复仇的火焰,和渴望的岩浆,一同炙烤着他。 动摇之际,那个女人却有了别的选择。 在手握兵权的狮王出现,并宣布要与她订婚的刹那,塞缪斯被疯狂的嫉妒啃噬,觉醒最恐怖的古老血脉。 在她的订婚仪式上,众目睽睽地将她卷走。 藏到无人的洞穴中。 肆意妄为。 “我的……我的……” 他会让她知道,谁才是那个能给她权力的人。 他也会让她知道。 他所能给她的,远不止权力。 他会将她…… “填满……全部填满……” 第391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 “……灵力稳定,公主快醒了!” 沈知意是在一片低语中恢复意识的。 她睁开眼,转头就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伊恩。 他是一只雪兔兽人,长耳垂落,戴着金丝眼镜,充满书卷气。 “公主,您怎么样?” 伊恩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走过来温声道。 “没事。”沈知意摇摇头。 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坐起身,靠到床头,挥了挥手道:“都退下。” 侍女们应声而出。 实验室转眼只剩主仆二人。 “我睡了多久?”沈知意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外面什么情况了?” “七天。”伊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顺睿智,表情却凝重。 “公主,情况不容乐观。” “仪式失败,您没有按照计划,与血脉尊贵的冰凤缔结契约,反而绑定了一条被驱逐流放的黑蛇。” “皇室颜面尽失,对您非常失望。” “元老院的人已经决定,听从王后的建议,培养二公主为接班人。” “呵。”沈知意冷笑,“仪式之所以失败,恐怕也跟我这位继母脱不开关系吧。” 伊恩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确认过外头无人后,才调出一个光屏,上面流动着一些复杂的数据。 “公主猜得没错。” “祭坛被人动过手脚。” “要不是您体内的SSS级治愈力,在最后关头与那黑蛇强行结契,利用契约,分担了大部分能量冲击,恐怕您现在已经没命了。” 伊恩切换光屏,给她看另一组数据。 “不过,有意思的是,您这位蛇夫……好像不是一般人。” 沈知意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光屏上显示的基因序列。 “这是……远古血脉?!” “不错。”伊恩悄声道,“我偷偷采了他的血液样本,深度分析之后才发现,这是一种记载于禁忌古籍中的毁灭性血脉。” “一旦觉醒,它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帝国。” 他担忧地看着沈知意,“公主,他太危险了,您不能靠近他。” 沈知意眯眸。 危险? 不。 这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沈知意抬眸看着他。 “暂时只有我。”伊恩关闭光屏,谨慎道,“分析数据已经被我加密,不会有任何人看到。” “立刻销毁数据。”沈知意冷静道。 伊恩长耳动了动。 只疑惑了一瞬,便惊讶道:“公主是想利用他,觉醒远古血脉,以此夺权?!” “有何不可?”沈知意眼底闪过坚定的光。 “要是真能拿到这个血脉的助力,他们就算有再强大的军队,也制衡不了我。” 更换接班人? 呵。 他们害她性命,还想让她心甘情愿地下桌? 绝无可能。 “可是这太难了!”伊恩看着她依旧发白的脸,忧心忡忡道,“这力量太过危险,想要操纵,就必须拥有强大的治愈力,来平衡稳定它的能量。” “除此之外,还要取得塞缪斯——也就是您那个蛇夫的绝对信任。” 沈知意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顶级的治愈力,她有。 而塞缪斯已经是她的契约兽夫。 她的治愈力,对他来说就像最甜美的果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与此同时,也有最强的疗效。 只要利用好这件事,得到他的忠心,应该没什么问题。 伊恩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犹豫着道:“公主有所不知……塞缪斯现在,恐怕非常恨您。” “恨我?”沈知意震惊抬眸,“为什么?” 伊恩沉默一瞬,长耳微微垂下,道:“王后为了挽回皇室尊严,在您昏迷期间,将他打入了地牢。” “不仅虐待他,剥了他的鳞片,还告诉他,是您下的命令。” 他抬起眼,“他现在,对您恨之入骨。” 沈知意心下猛地一沉。 “带我去地牢!” …… 皇室地牢。 空气阴暗潮湿,光线甚微。 冰冷的石壁上,淌着滴答、滴答的水声。 沈知意走下阶梯。 看到两手被吊在锁链上,半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低着头,墨色长发被污血黏在脸上,看不清脸。 裸露的胸膛上,却有触目惊心的伤痕。 然而最不堪入目的,还是那条拖在地上的黑色蛇尾。 血肉模糊。 黑色的鳞片被生生剥离了大半,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塞缪斯气息奄奄,听到脚步声后抬头。 他发丝凌乱,脸上满是血痕污渍,一双纯金色的竖瞳却猛地锁定了她。 里头没有半分恐惧和哀求。 只有几乎凝成实质的、淬了毒的恨意。 沈知意心口一跳。 “你来做什么?”塞缪斯声音沙哑,眼神死死盯着她,“虐待我还不够,现在还要亲自来折辱我?” “还是说……” 他嘴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长公主是虐待游戏玩够了,想亲自动手,取我性命了?” 沈知意绕着他的身躯缓缓踱步。 “我要是说,这些伤,都不是我干的,你信么?” 塞缪斯冷笑了声,眼神冻如霜雪。 “哦……”他阴着脸道,“原来公主殿下想玩的,是收拢人心的戏码。” “只可惜,我不吃你这套!” 鞭伤、剥鳞、饥饿、水刑…… 这些天,他尝遍了这地牢所有的酷刑,忍受这世上最强烈的痛苦,可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是她强行与他结契! 不管是不是她下的令,他受的这些罪,都是拜她所赐! 现在想来示好,她又有什么目的? 塞缪斯眯了眯眸。 气息虚弱地咳了几声。 身上强烈的痛楚,让他的心一点点冷硬下来。 恨意却越发浓烈。 沈知意不再解释。 他不相信,说再多也没用。 她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伤口,鞋跟倏地定住,停在他跟前。 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她。 “你这副残破不堪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丢我的脸。” “本公主的东西,即使是条狗,也该体面些。” 塞缪斯金色瞳仁骤缩。 她要做什么? 治愈他? 他顿觉屈辱,猛地挣扎起来,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假仁假义!”塞缪斯绷紧肌肉,痛苦而愤怒地咆哮道。 沈知意置若罔闻。 猛地抬手,指尖点上他额头,一道绿色的灵力,像精准的闪电,刺入他的眉心。 “呃啊——!” 塞缪斯发出一声狂乱的低吼。 强大的治愈力,带来极致的愉悦,他绷紧肌肉,蛇尾不受控制地抽搐。 破损的伤口,正在以奇迹般的速度快速愈合。 新鳞萌芽。 沈知意撤回力量,微笑地看着倒在地上,喘个不停的他。 “你的身体,倒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她蹲下身,勾起他汗湿的一缕发,悠悠道:“明明很需要我,不是吗?” 第392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 塞缪斯倍觉屈辱。 他明明厌恶她,可身体的反应,却…… 他闭上眼。 为自己刚才的愉悦低吼而不齿。 精神和身体的极端反差,让他产生了一种更为深切的羞耻和暴怒。 塞缪斯抬起眼,仇恨般地凝着眼前的女人。 “别碰我!” 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 简直比他的那些族人还可恨! “别碰你?”沈知意眉梢微挑,松开他的发。 她轻笑一声。 指尖轻挑地拂过蛇尾上新生的柔软皮肤,又立起指甲,轻轻刮了下。 塞缪斯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死死咬住牙关,逼退喉中险些溢出的低喘,额角因忍耐而青筋暴起。 锁链哗哗颤动。 沈知意看着他鼓动的大臂肌肉,和不住起伏的胸膛。 满意凑近。 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着恶劣的笑意,莞尔道:“现在……是不准我碰,还是想要更多?” 她不等他回答,蓦地按上他的胸肌。 再次释放治愈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涌遍全身。 塞缪斯瞳孔骤缩。 胸膛处的伤口尽数愈合,就连饱受折磨的神经,都好似久旱逢甘霖,贪婪汲取她的力量。 他再也无法抵挡。 闭上眼,额头抵在她肩颈处重喘。 成倍的耻辱感和愉悦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呼吸沉重,喷洒在她颈间,气息滚烫,夹杂几声压抑的低吼。 就连修长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弓起。 “滚……开……” 他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狠话,声音哑烫。 脑袋却非常诚实地贴住沈知意的衣服,恨不得往她衣领中钻去。 沈知意唇角轻勾。 推开他,站起身,理了理繁复的裙摆。 暖意骤离,塞缪斯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一片茫然,下意识仰头望她。 像是还没从治愈中缓过神来。 他眼中恨意未消,却混杂了迷茫、羞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贪恋。 “从今天起,你就去本公主的寝殿伺候。” 沈知意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莹白小脸绽出春花般的笑意,眼中却全是恶劣狡黠的光彩。 她轻掀红唇,一字一句道:“以后,本公主会随时随地,亲自折磨你。” 塞缪斯浑身一僵。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来人,给他松绑。”沈知意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冰冷的吩咐,转身离开地牢。 不远处。 一个娇小的身影躲在廊柱后,偷偷看着这一切。 她视线从离开的沈知意的背影,挪到塞缪斯阴冷的、满是血污的脸上,吓得又往廊柱后缩了缩。 她是帝国二公主,沈西娅。 她刚刚走到地牢的时候,像被雷劈了下。 缓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到接近塞缪斯之前了! 连忙刹住脚步,躲到这廊柱后。 上辈子,她圣母心泛滥,同情被恶毒继姐折磨的可怜黑蛇,经常去地牢中,给他送水送饭。 还耗费自己的灵力,治愈他。 因为他是姐姐的兽夫,已经和姐姐结契,所以她不能通过直接触碰的方式治疗他。 只能把能量传到晶石中,再交给他自己吸食。 虽然这样做,治愈力会大打折扣。 但她还是给他传了不少。 可没想到,他竟然给她回馈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的戏码! 塞缪斯根本没有心! 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感化! 更别提,献上忠心。 他伪装成感谢自己的样子,表面恭顺,事实上,只是利用她逃出皇室监牢。 她帮了他。 他却反过来,集结部队,觉醒了一种十分可怕的力量,毁灭了整个帝国! 他太可怕了! 沈西娅想到最后的画面,嘴唇都吓白了。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同情他。 就让他被自己那个恶毒的继姐,羞辱折磨致死。 而她,要成为新一任皇室接班人,在皇室和母后的庇佑下,幸福安稳地过一生。 沈西娅想到自己的顶级治愈力。 微微勾起唇角。 在这个雌性稀少的时代,所有的雄性兽人,都应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会挑选实力最强的兽夫,驯服他,和他一同阻止塞缪斯觉醒那个可怕的力量。 甚至……消灭他! 沈西娅想到这,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地牢。 * 塞缪斯被安置在沈知意的寝宫。 她的宫殿很大,分成内室和外室两间。 他当然没资格进内室。 可即便是外室的宫殿,也到处都是沈知意生活的痕迹。 地毯、纱幔……无处不华贵、柔软,无处不充满她身上的甜香。 他浑身血液躁动。 更加笃定她是个恶毒的女人。 故意让他待在满是她气息的地方,以此折磨他! 塞缪斯攥紧拳头,眯眸咬牙。 大门推开,沈知意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走进来。 “带他下去,洗干净。”沈知意懒洋洋吩咐,甚至没看他一眼,“别弄脏了本公主的寝殿。” 塞缪斯看着身上破损的衣服,和不远处镜子中照出的,满是脏污血痕的面容,心底冷笑。 果然,嫌他脏。 “我不去。”他一步未动,冷声道,“公主要是嫌我卑贱,配不上这么崭新的囚笼,就应该早点放了我。” 他话中满是讽意。 沈知意走向内殿的脚步停住。 转过身,睨他一眼。 这才发现他身量高大,站在雕花繁复的窗边,居然挡住了大半阳光。 逆着光的面容沉在暗影中,周身气息阴冷。 连头发丝都写着抗拒。 “想离开皇室?” 她对上塞缪斯毫无温度的视线,唇边勾起凉薄的笑,走到他跟前。 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抵抗的威压道:“我告诉你,你已经是本公主的兽夫,生是我的人,死……” 她缓缓靠近,红唇轻吐,“也得死在本公主裙下。” “懂么?” 塞缪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咬牙,死死攥紧拳头。 浑身都因气愤而颤抖。 耳根却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不想出去,那就在这里洗。”沈知意挥挥手,走到房间的单人椅上,姿态慵懒地勾腿靠在椅背上。 “本公主看着你洗。” 第393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3) 两个侍女端着银盆和毛巾过来,还拿了一套贵族服饰。 小心翼翼地靠近塞缪斯。 其中一个拧好毛巾,刚伸出手,想替他擦拭脸颊,就被他猛地偏头避开。 “别碰我!”塞缪斯周身气息冷寒,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冰冷的警告。 侍女吓得手一抖,差点打翻水盆。 “公主殿下……”她们求救般地转头,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拧眉,动了动指尖。 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他,塞缪斯身体骤然僵住,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移动。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知意。 这个女人…… 居然启动了灵魂契约! 这么重要的能力,她居然用在——让别的雌性碰他上! 塞缪斯顿觉侮辱。 “继续。”沈知意又靠回椅背,懒洋洋地吩咐道。 侍女再次战战兢兢地上前。 塞缪斯一动也不能动,死死盯着沈知意,眼神中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 毛巾即将接触脸颊的刹那。 塞缪斯浑身肌肉紧绷,牙关咬紧,脖子上都暴出了青筋。 他周围的气流,因为体内暴动,像无形之水,缓缓流动,带起一阵阴冷的寒风。 侍女惊慌后退。 “公主殿下!” “他、他在强行违逆契约!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沈知意眯起眼,看向眼前宁死不屈的男人。 她抬了抬眉。 忽然心情很好。 倒是很懂得洁身自好嘛。 “毛巾给我。”她站起身,对侍女道。 侍女惊讶转头,“公主殿下,您身份尊贵,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这个蛇夫,也太不识好歹了! 居然要让公主亲自帮他擦! “给我。”沈知意重复。 侍女只好把毛巾交到她手中。 沈知意又看了塞缪斯一眼,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依言退下。 沈知意拿着毛巾走近。 “你又想做什么?”塞缪斯才不信她会那么好心。 帮他擦脸? 不。 她肯定是想了什么新的方式,来虐待他。 是用毛巾狠狠擦破他的皮肤? 拔掉他的头发? 还是…… 再次剥掉那些,刚刚长出来的鳞片? 塞缪斯兀自猜测,脸色阴沉。 沈知意没回答,举起毛巾,伸向他的脸。 塞缪斯僵硬地站着,心头仇恨和绝望像暗河之水,缓缓流动,却闭上眼,准备承受新一轮的折磨。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动作轻柔。 温热的毛巾覆上他的皮肤,缓缓擦去那些血污和尘土。 额角、脸颊、鼻梁、唇…… 塞缪斯愕然睁眼。 看到的,便是沈知意近在咫尺的脸。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神情专注。 彩色玻璃窗框外漏进来的阳光,像彩虹一样聚集在她的脸上。 晃动跳跃,姣好惑人。 塞缪斯愣怔一瞬。 沉寂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污垢被渐渐拭去。 露出底下冷白的肤色,和凌厉的轮廓。 他头发很长,松松束在脑后。 却一点也不阴柔。 反而长得极有攻击性。 和他的性子一样,冷锐疏离,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刃。 沈知意动作慢下来。 视线缓缓扫过他狭长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 她放下毛巾,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 不止塞缪斯,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下。 “你这张脸,长得倒是出色。”她颇为欣赏地挑挑眉,“这副样子,才有资格站在本公主身边。” 她松开手,束缚解除。 塞缪斯猛地后退一步,呼吸紊乱。 刚刚被她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燃起一丝奇妙的感觉,陌生又躁动,在血管中汩汩流窜。 他死死瞪着她。 又在迎上她视线的刹那,狼狈别开脸。 沈知意视线下移。 “剩下的地方,是自己擦,还是要本公主帮你?” 塞缪斯脸颊涨红,夺过她手中的毛巾,“用不着你假惺惺!” 沈知意挑挑眉,没说什么,折身往内殿走。 她一点都不担心他跑了。 这个世界的能力等级,从强到弱,依次是SSS、SS、S、A、B、C六个。 塞缪斯现在的能力只有B。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仅能自保而已。 连她的侍女都比不过。 她们好歹还有A呢。 他要是跑出去,恐怕还没出大殿,就会被抓回来。 再加上她和塞缪斯之间,存在契约关系,没有她的允许,他擅自离开她超过一定的距离,马上就会受到能力反噬。 轻则浑身剧痛,重则殒命。 所以,他只能在自己允准的范围内活动。 不过,为了觉醒远古血脉,也为了得到他的忠心,她会帮他提升能力等级。 一直提升到SSS,甚至……觉醒天赋为止。 * 入夜。 塞缪斯躺在冰冷的外殿大床上,浑身紧绷。 这里到处都是她的气息。 到了夜晚,那份甜香就更是浓郁,搅得他血液躁动,无法安睡。 他一边提防,生怕她又突然改了主意,下令将他丢回地牢,施以酷刑。 一边又忍不住嗅闻沉溺。 塞缪斯备受折磨。 掀开被子起身,像一道暗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内殿。 月光下,沈知意侧身正对着他,睡颜恬静。 她好似沉在美梦中,毫无防备。 白日里冷静的脸,此刻卸下防备与高傲的外壳,竟显出几分娇憨。 塞缪斯越看她的脸,越觉得可恨。 凭什么? 凭什么他备受煎熬,她却睡得这么香甜?! 他靠近床边。 月光将他的身躯拉长。 冰冷的蛇尾无声无息地探出,像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滑入锦被。 缓缓缠上她的脚踝。 肌肤相触的刹那,他几乎喟叹出声。 他眼神发冷,像看仇人一样死死盯着沈知意的脸。 可缠在她脚踝上的蛇尾,却贴着她娇嫩的肌肤,控制不住地缠绕、厮磨。 她好香……也好滑…… 牛奶一样的栀子花香,让他心旌摇曳。 为什么偏偏是她? 心底的暴戾和渴望共同交织。 塞缪斯喉结深滚。 目光渐渐变得黏稠晦暗,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和修长雪白的脖颈上,缓缓滑动。 就在这时,沈知意无意间翻了个身。 被子被她压到一边,露出一大片莹润的小腿肌肤。 她又动了下,裙摆卷得更高。 塞缪斯呼吸一窒。 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蛇尾,退回外殿。 黑暗中。 他倒在床上,剧烈喘息。 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她温热的体温,和挥之不去的肌肤香气。 刚刚愈合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 内殿大床上。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 视线懒懒扫过自己刚刚被缠绕的脚踝,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 第394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4) 第二天早晨。 沈知意一起身,就让侍女带塞缪斯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骑士服,身姿修长挺拔,墨色长发被他挽在脑后,因为肤色冷白、五官精致,看上去,竟比大多数贵族都还要有气质。 他垂手立在那儿,眼睫微微下垂。 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像被墨笔描过,又因为他漫不经心的神情,泛着淡漠的冷光。 浓郁和冷淡交织。 极为吸睛。 仿佛天生就该被人注视,却又无人敢轻易靠近。 沈知意扫到他的眼下乌青,懒洋洋抬手。 “过来。”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替本公主更衣。” 塞缪斯身躯一僵。 “什……么?”他倏地抬眼。 怀疑自己听错了。 “动作快点。”沈知意拧眉催促道,“本公主可没多少耐心。” “还是说,你想我用契约?” 她微睨着他,眼底压迫感十足。 塞缪斯抿紧唇线,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我没做过这种事。” 从前流浪时,他远离人群。 在地牢,也是衣不蔽体。 她的裙子那么复杂、精致,又一层叠一层的,他怎么知道怎么穿? 心里虽这么想着,他还是挪动脚步,走到床边。 沈知意搭着他的手起身,“多做几次不就会了?” “做本公主的男人,不可以说不会。” “要说……我可以学。” 她定定看着他。 塞缪斯心口蓦地跳了下。 指尖触到的她的指腹,温热柔软,还带着被窝的馨香。 他想到昨晚的细腻触感,浑身发麻,跟被烫到一样收回手。 沈知意不甚在意地转过身。 “帮我脱。”她将长发挽到一侧,露出后背,又微微侧身,示意他去解腰侧的睡裙系带。 塞缪斯看着她雪白的肩颈,喉结滚动,有些笨拙地伸手,解开系带。 睡裙滑落。 露出一片绸缎般的细腻光泽的肌肤,曲线勾勒收束,在腰间凝成一段细窄雪白。 再往下…… 塞缪斯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猛地闭眼,侧转过身。 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晕。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暖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避无可避。 他浑身难受,握紧拳头,身上的线条簌簌紧绷,冷硬非常。 “衣服在那儿。” 沈知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衣服。 胸衣、衬裙、长袜……还有一件繁复的宫廷长裙。 “这些,你都得一件件帮本公主穿。” 塞缪斯竖瞳骤缩。 沈知意侧头,看到他的表情后挑眉笑了笑。 好像脱光衣服的是他一样。 她语气慵懒,悠悠道:“你是本公主的兽夫,以后,还要跟在我身边,做本公主的贴身仆人。” “这种事,你还是早点习惯为好。” 她语气忽然上扬,“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塞缪斯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 猛地别开脸。 “你想多了。”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虐待他的人起反应? 不,不可能…… 更何况,她极有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折磨他。 塞缪斯神色冷下来,抓起衣服,站在她背后,避开视线,帮她套上。 系带,整理裙摆,佩戴首饰…… 尽管他已经非常小心,但每一个步骤,都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擦碰过她的肌肤。 那些细微的接触,像小小的电流,在他血液中窜行。 好不容易压制住的躁动,又翻涌复返。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更厌恶自己的身体,对此产生的可耻的反应。 沈知意却泰然自若。 她甚至轻抬手臂,配合他动作。 在系最后一根腰带的时候,塞缪斯站在她背后,双手从后往前拢过她的腰。 这个姿势,像极了拥抱。 沈知意故意往后仰靠,后脑抵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不是挺会伺候的吗?” 塞缪斯指尖顿了下,死死抿唇。 沉默地系着腰带。 沈知意微微勾唇,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微微颤动的睫羽,听到他极力压抑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眼底闪过戏谑的光。 塞缪斯察觉到她的注视,和她不住喷洒在自己颈边的温热呼吸,指尖一颤。 她越挨越近…… 腰带骤然束紧。 “唔嗯……”沈知意惊呼一声,“你想勒死我啊?” 她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慵懒,听起来娇娇软软,和她平时的个性截然不同。 瞪着他的眼,也泛着嗔恼的潋滟水光。 塞缪斯头皮发麻。 他眼底都漫开一点红,胸膛起伏,猛地后退,哑声道:“剩下的,公主自己来吧。” 不等沈知意反应,他倏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内殿。 沈知意没跟他计较,唤来侍女,继续梳妆。 塞缪斯躲到外殿一角。 这里被衣橱挡去大部分的光亮视野,他靠在墙上,将自己融入无人窥视的暗影中。 张着唇喘息。 竖瞳渐渐变得迷茫。 他摊开手掌,视线缓缓垂落,盯着指腹、掌心。 想到刚刚擦碰丈量过的,沈知意的每一处,喉结不住深滚。 她身上,到处都是细细软软。 脖颈,腰肢,手臂…… 很适合裹缠。 还有那些他还未来得及细看的…… 塞缪斯缓缓收紧指骨,眼底覆开一片阴郁暗色。 他闭上眼,靠着墙壁,无声滑落…… * “公主,元老院的人来了。” 侍女进来禀告时,沈知意已经用过早餐,正坐在客厅主位上饮茶。 塞缪斯垂首站在她椅子侧后方,像一道沉默的暗影。 “请他进来。” 沈知意眼皮未抬。 赫伯特在侍女的引见下进来,朝着沈知意微微躬身。 “殿下日安。” 沈知意放下茶杯,眼神淡淡,“赫伯特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他是元老院首脑。 据伊恩查到的消息,这位贵族重臣,现在已经投靠她的继母了。 今天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赫伯特开门见山道:“老臣今日前来,是代表元老院,请公主殿下出面,给帝国上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看向塞缪斯,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为何公主会与一条被流放的黑蛇结契?” “还将他从地牢放了出来?” 身为帝国长公主,应当至少与S级的兽人结契。 可这条黑蛇,只有B级。 真是整个帝国与皇室的耻辱。 “皇室对您很失望。” 他板着脸道:“我们的子民,也因为公主您能力不足,将来恐怕无法守护帝国,而感到恐慌。” “您应该公开给民众致歉,以安定人心。” 他态度看似恭敬,语气却咄咄逼人。 塞缪斯眯眸。 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敌意,本能地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意跟前。 身上的锐利气息,阴冷吓人。 赫伯特下意识倒退一步。 心中惊异。 怎么会被地位如此低下的黑蛇吓到? 沈知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微微一怔。 下一秒。 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 他什么时候……学会护主了? 第395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5) 沈知意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他自己可以应对。 塞缪斯垂眸。 盯着轻抚过他的纤细指尖,和柔软泛粉的指腹,指骨蜷了蜷,退到一旁。 沈知意看向赫伯特,眼神骤冷。 “解释?道歉?”她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般,冷嗤了声,“你们也配?!” 她蓦地起身,步步逼近。 “你作为元老院首脑,难道不知道仪式为何失败?” “难道看不出,本公主的结契,是被一股异常的能量给毁了吗?” 她周身气势凛然,伸出手,直指赫伯特。 “要本公主把能量溯源报告甩在你们脸上吗?” “现在动手脚的人还没查出来,你们倒急着把帽子扣在本公主头上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赫伯特心口陡然一跳,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道,“殿下,无凭无据,岂可妄加揣测?” “仪式失败是事实,您与这黑蛇结契也是事实,元老院要您给民众道歉,也是为了公主着想。” 沈知意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本公主还没追究元老院监管祭坛不力,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你们倒还先失望起来了?” “要说道歉,也该你们元老院先向本公主道歉!” 赫伯特被她一连串的反击,堵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想不到,长公主竟然这么强硬。 直接把矛头反指元老院。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要她道歉已经绝无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公主既然这么坚持,老臣也无话可说。” “只是,对您寄予厚望的臣民们,恐怕会非常、非常失望。” “与您比起来,二公主最近倒是处处体恤臣心,顾全大局……” 他在暗示威胁,会更换继承人。 沈知意不耐烦地打断他,“继承人一事,各凭本事。” 她的继承权,是母后在世时定下的。 就算元老院和她的继母,想更换人选,也得等到竞选仪式那天,和她比一场,才能定胜负。 她和妹妹要比的,不止是自身的能力。 还有归属者的能力。 所以…… 沈知意瞄了塞缪斯一眼。 她一定会得到他。 赫伯特见她油盐不进,目光再次落到塞缪斯身上,恼怒道:“殿下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声誉,也该顾及皇室体统。” “这样卑贱的、能力低下的人,怎能跟在殿下身边?!” “还请您三思,将他重新打回地牢!” “不要再任性了!” 塞缪斯眼神一凝。 有些紧张地看向沈知意。 她会把重新把自己,扔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吗? “赫伯特!”沈知意声音陡然拔高,怒道,“本公主的人,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处置吗?” “他是我的契约兽夫,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轻贱的东西!” “本公主选中的人,潜力无限,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整个元老院忌惮的存在,你们等着瞧。” “若再有下次,忘了尊卑本分,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皇室体统!” 塞缪斯怔住了。 他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知意。 她在……维护他? 还这么相信他? 赫伯特脸色瞬间惨白。 他倒退一步,气得胡子微颤,“殿下,您……” “送客。”沈知意背过身,语气冷硬。 赫伯特不甘心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塞缪斯,带着一肚子的火,铁青着脸,悻悻离去。 就在他转身,经过塞缪斯的刹那。 金色的冷瞳掠过一丝寒芒。 塞缪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一缕比发丝更细的、墨绿色的气息,从他指尖逸散而出,钻入赫伯特的手腕皮肤。 赫伯特半点也没察觉。 走到门口,才突然感觉像被蚊子叮了下。 下意识抬手,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并未在意,快步离开。 塞缪斯始终站着,维持着沉默、恭顺的姿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等赫伯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微微转头,看向沈知意。 却对上她洞察般的视线。 身躯一僵。 “公主……” 她都看到了。 自己给赫伯特下毒。 她会惩处自己吗? 塞缪斯呼吸都几乎凝住。 沈知意坐到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懒洋洋地喝了口。 像是很不在乎似的。 她默许了。 默许自己做这些阴暗卑鄙的事…… 塞缪斯心底像被一颗小石子砸中,泛起阵阵涟漪。 沈知意喝着茶,忽然翘起唇角,抬眸看他。 “你是在维护我,替本公主出气?” 塞缪斯脸色一僵,收紧指骨,抿唇不肯看她,“公主想多了。” “只是因为他侮辱我。” 沈知意抬抬眉,放下茶杯。 “下的什么毒?” 她好像很有兴趣。 一个能力只有B的人,居然能给S级的人下毒,还不被他发现。 真是奇特。 看来,他的能力,远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低弱。 塞缪斯垂下眸。 “公主放心,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毒。” “他对公主言语不敬,我就让他暂时味觉失灵。” “他对公主发怒,我就让他晚上冷汗涔涔,噩梦缠身,刚好降降温。” “他一口一个皇室尊严,我就让他体味发臭,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尊严尽失。” 沈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可真毒。” 塞缪斯心口一滞,抬眸望她,仔细小心地观察她的神情。 生怕从中捕捉出“厌恶”。 可沈知意轻笑一声,直白道:“不过我喜欢。” 塞缪斯又怔住了。 她不仅不讨厌,还说……喜欢? 他微低下头,有些困惑地望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好像跳得有些不正常。 他抿直唇线,重新望向沈知意,目光幽沉地锁住她的脸,低声道:“公主刚刚还没回答,为何会选中我,和我结契。” “明明……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他眸光黯淡地垂下头。 沈知意起身,走到他跟前,食指轻抬,勾起他的下巴,打量他半晌,才道:“唔……” “可能是……生理性喜欢?” 塞缪斯脑子轰的一声,身躯骤然僵住。 第396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6) 沈知意轻笑一声,指尖滑落,拉住他的手。 “跟我来。” 塞缪斯怔怔跟着她。 眼神从她的后脑勺,慢慢移到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刚才无数次躲避的触感,现在以一种更直接、大力的方式,回到他身边。 她完全握住他了。 温热,滑腻…… 笃定,全然…… 塞缪斯指骨蜷了蜷,心念微动的瞬间。 沈知意松开了手。 塞缪斯愣了下,垂首立在那儿,将刚刚她握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缓缓收紧。 沈知意走到内殿的梳妆台前,从桌子上的一处暗格中,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石,旋身,递到他跟前。 “这个给你。” 塞缪斯视线缓沉,落到她掌中。 那里躺着一块小小的晶石。 黑色的,顶端被项链穿起,色泽浓郁,看着深邃澄净。 不仅不显呆板,反而有种晶莹剔透的美。 内部正中,还有一点柔和的绿色光晕,在缓缓流转。 上面的能量,纯净天然,带着极强的安抚感,似乎能吸收一切杂乱的波动。 他有些奇怪地皱眉。 不知为何,这晶石让他本能地感到亲近。 还未触碰,就已经觉得安心。 “愣着干什么?拿着啊。”沈知意拉过他背在身后的手,将晶石放入他掌心。 “这里面有我的治愈力”,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带在身上,以后万一遇到危险,还能隐匿气息,自保疗伤。” “虽说不能帮你反击敌人,但至少能保你安全离开。” 塞缪斯猛地抬头。 金色的瞳仁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他又重新低头,紧紧盯着掌心的那枚能量石。 这绝非普通的晶石。 他的能量,与大部分能量相斥,所以被族人视为不祥,从小就被驱逐、流放。 可这晶石,不仅不冰凉,反而触手生温。 晶石散发的黑色能量,好像与他体内的力量同根同源似的…… 她一定是很费心地找寻,才能替他量身打造一块能量这么相合的晶石。 而且,还在里面输送了她的治愈力…… 塞缪斯心潮起伏。 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意。 她不仅担心他的安危,替他量身打造了这块晶石,还不惜分割自己的力量保护他?! 为什么……? 他被巨大的矛盾冲击,呼吸都乱了。 下令剥他鳞片的人是她。 耗费能量和心血打造晶石,想要守护他的人也是她。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虐待,庇护…… 折磨,关怀……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完全不同的两种样子? 他握紧晶石。 第一次对“她是恶毒的”这件事,产生了困惑。 塞缪斯喉头动了动。 声音沙哑道:“为什么?” 是拉拢他的手段? 还是玩弄人心的戏码? 可是,他又有什么值得拉拢? 又有什么,值得她费心善待,再将全部的好意尽数收回? 她大可以像之前那样,毫不留情地鞭打他。 她是尊贵的帝国长公主。 日理万机。 本不必在他身上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和心思。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知意不以为然,目光沉静地迎上他审视的视线,“你是我的兽夫,要是随随便便死了,本公主的脸往哪儿搁?” “况且,我刚刚已经在赫伯特面前说了,会帮你提升能力等级。” “这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见他久久不动,索性拿过他手中的晶石,拍拍他的肩,道:“低下来一点,我帮你戴上。” 塞缪斯依言俯身,弯腰凑到她跟前。 沈知意拿着项链,双臂绕过他的脖颈,脑袋凑后,像拥抱一样,亲密无间地帮他戴上项链。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又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下颌、耳垂…… 香气近在咫尺。 塞缪斯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起的晦暗涡流。 垂在身侧的指尖却缓缓收紧。 “好了。”沈知意刚松开手,面前的男人突然晃了下,整个人搭靠在她肩上。 双臂也下意识搂住她的腰。 只一瞬,便分开。 “你怎么了?”沈知意皱眉,撑住他的胳膊。 塞缪斯摇摇头,直起身后站稳,摸了摸脖子上的晶石。 “没事。” “只是这个能量好像跟我特别契合,刚刚有一瞬间,好像有什么气息在呼唤我似的。” “脑袋有点痛,所以一时没站稳。” 塞缪斯抿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不是故意抱你的。” 沈知意看着他,没说什么。 心下却一跳。 果然是晶石起作用了。 她目光扫向晶石上的黑色光晕,垂下眼睫。 是她吩咐伊恩,用他的血液样本,打造了一个可以帮助他激发远古血脉的能量场。 她要帮他提升能力是真。 要用治愈力保护他也是真。 但最终的目的,还是帮助他觉醒血脉。 “谢谢。”塞缪斯别扭道。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尽管她可能别有居心。 过去虐待他的种种,也不会这么轻易被他翻篇。 但他不想欠她什么。 他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也很艰难,可她竟然还愿意分出能量给自己。 他应该道声谢。 沈知意听着他生硬的语气,还有脸上不甚自然的表情,莞尔道:“要谢就谢伊恩吧,我只是提供了一点治愈力。” “晶石,是他做的。” “伊恩?”塞缪斯表情一凝,浓眉蹙起,“是那只经常跟在公主身边的,戴着金丝眼镜的雄性兽人?” 沈知意牵唇,笑意更深,“他是雪兔。” 雪兔…… 塞缪斯眼神暗下来,扯了扯唇,“公主喜欢温顺听话的?” 如若不然,怎么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听说,他还是公主最信任的心腹。 最信任的…… 在波云诡谲的皇室斗争中,她能信任此人,那他们之间,该有多么深厚的情感,和旁人不知道的默契…… 塞缪斯气息冷下来。 脖子上的能量石发出幽幽光芒。 黑色气息缠绕。 沈知意没察觉,耸耸肩道:“下属么,自然越听话越好。” “伊恩耐心细致,又很能干,本公主用得顺手,自然就常常把他带在身边……” 塞缪斯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沉着脸,浑身肌肉绷紧,鳞片发出簌簌声响。 沈知意话一顿,突然歪头凑近,细细掠过他的眉眼。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第397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7) 塞缪斯脸色一变。 眼神吃惊地后退半步,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反驳道:“怎么可能?!” 且不说他对她没感情。 就算真有。 这雄多雌少的世界,一个雌性匹配多个雄性兽夫,也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她还是拥有SSS级超强治愈力的雌性。 多少兽人觊觎她、垂涎她。 她也配得上最好的。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塞缪斯想到这,周身气息更冷。 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他压下眉骨,绷着下颌线转过身,语气冷硬道:“你喜欢谁,都跟我无关。” 沈知意弯眸。 “是吗?” “本公主还以为,你当了我的兽夫,多少会对我有点占有欲呢。” “看来,是我误会了。” 塞缪斯愕然,身躯瞬间定住。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允许自己对她……生出占有欲? 他薄唇微张,瞳孔中满是惊讶。 刚想转身和她确认她话中的意思,沈知意已经抬脚,走到门边。 “哦,对了。”她指尖搭上门把手,回头望了他一眼。 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堪称温柔的笑容。 “伊恩是我的部下,也只会是我的部下。” “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兽夫。”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 塞缪斯再次失眠了。 他反复思索她说的那些话。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有巨大的魔力,把他搅得心神不宁。 蛇的情绪本来就很少。 他也甚少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速。 可跟她相处的这短短几天中,他情绪波动,血液暴涌。 浑身都被某种不知名的渴望撕扯。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结契之后,他对她治愈力的本能渴望而已。 可现在。 他连心绪都受到了影响。 而那股渴望…… 好像也与渴望能量不同。 塞缪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他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没有给他输送过治愈力。 可那股暴动,并未被完全填平,反而随着她每次近距离的接触,而愈演愈烈。 烈到他的整个灵魂都开始焦渴。 他摊开手,想着白天抱她时,丈量过的她的腰肢…… 还有靠在自己脸颊边的,她头发丝的香气…… 下巴碰到的,她裸露的肩头。 细腻光滑。 比她的脚踝更柔软莹润…… 塞缪斯呼吸渐重,眼神在暗夜中紧紧锁住那扇,间隔开他们的门。 只要推开它,就能到她身边…… 塞缪斯重重闭上眼。 握着沈知意送他的那块能量晶石。 他想着沈知意的脸,力道越来越重…… 蓦地。 晶石上的棱角刺破手心。 一丝血液流出,迅速被晶石吸收。 红色的血液,在石头内部,与沈知意绿色的能量相互纠葛、融合。 黑色的能量石,发出流云般的盛大光彩。 塞缪斯吃惊一瞬。 下意识伸手,吸收能量。 强大的治愈力从伤口穿入,直抵全身。 而在这股能量之外,似乎还有一股更为微妙的力量,跟着流窜至他的四肢百骸。 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塞缪斯低吼一声,胸肌鼓动,衣料爆开。 月光下,一具精壮健美的胴体出现在黑暗中,而他的身后,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蛇身。 像幻影一样,笼罩整片黑暗。 塞缪斯惊讶地发现。 他的能力,从B级升到了A级!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的嗅觉感知,好像更灵敏了…… 血脉中,好像有一股压制不住的冲动。 他看向内殿方向。 眼底的渴望,愈加浓烈…… ……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发现,塞缪斯好像在刻意疏远自己。 平时总是跟在她身边。 可最近,办完她吩咐的那些事之后,整个人就跟销声匿迹了似的。 虽然她能通过契约感知到,他还在她周围。 但能量晶石,帮他藏住了踪迹。 他不想露面,沈知意也由他去。 这天,伊恩来找沈知意。 “公主,过几天就是您去巡视的日子了。” “我挑选了几支护卫队,公主您看看,要选哪支?” 他递上来一份材料。 “这几个,战力各有侧重。”他弯身凑在沈知意身边,一支支解释,“这次出巡,王后必定会安排人马,给您使绊子。” “公主千万要小心。” 他语气关心。 刚说完,就感觉到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一股慑人的寒意瞬间逼近。 他抖了抖,缩了下肩膀。 “公主,您有没有觉得冷?” 沈知意抬眸,看了眼房间角落的高处。 一只黑蛇盘旋在雕花装饰上,身影一闪而逝。 她低头看文件,唇角却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对伊恩道:“你是雪兔,不是最耐寒了吗?” “怎么还会怕冷。” 伊恩也觉得奇怪。 这股寒意,不像普通的寒冷。 更像是某种敌意,甚至是……杀气。 他还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 类似“嘶嘶”的声音。 伊恩疑惑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大殿,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沈知意眼底染笑,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你坐那儿去吧,喝点热茶。” 伊恩推了下眼镜,垂首躬身:“多谢公主体恤。” 他离开沈知意。 坐下喝了口茶后,惊异地发现—— 不冷了!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手中的茶杯。 这茶……也不热啊…… 伊恩走后,沈知意才放下文件,支肘靠在桌上,懒洋洋地对着空气道:“出来吧。” 塞缪斯在她身侧现出人形。 “干嘛故意吓他?”沈知意眸色淡淡,刮了刮眉毛。 “我没有。”塞缪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在沈知意白皙的手腕上一闪而过。 他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是公主说的,要我感谢他。” “我只是感谢他。” 沈知意挑眉,没再说什么。 塞缪斯却道:“公主外出巡视,会带上我吗?” 沈知意想到继母的手段,摇了摇头。 “本公主此行,是安定民心,你若是跟着去,会引起暴动的。” 他要是跟着去,继母一定会拿他做文章。 到时候,他会有危险。 外城不比皇宫。 她不能保证,能百分百护得住他。 塞缪斯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知道了,我不会给公主添乱。” 他垂下头。 沈知意笑笑,“放心吧,我很快回来。” “公主,莱奥上校来访。”侍女进来通传道。 塞缪斯倏地抬头,眼神凛锐地望向大门。 莱奥…… 现在掌握兵权,与皇室分庭抗礼的军队上校。 SS级的雄性兽人。 他是……狮子。 他来做什么? 第398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8) 莱奥·阿斯托利亚捧着个珠宝盒,在侍从的引导下,踏入偏殿。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身材高大魁梧。 金色短发下,是一双深邃的绿眸,眼底神色倨傲,带着惯常的疏离和审视。 他今天前来,不过是遵从家族的吩咐,与皇室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亲近。 顺便慰问一下那位,因仪式失败而险些丧命的公主。 家族一直有意,让他与皇室联姻。 原本定好的人选,就是长公主沈知意。 可他得到军报。 皇室已经决定放弃沈知意,转而培养二公主沈西娅为继承人。 先不说他不屑联姻。 就算他真的万不得已,要和皇室攀上关系,也绝不会选择这位已经失权的长公主。 可当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他改主意了。 沈知意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宫廷长裙,姿态闲适地坐在主位上,正在和旁边的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莱奥·阿斯托利亚上校,参见公主。” 谈话声停止。 两双眼睛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莱奥看清沈知意的脸,眼底惊艳一闪而逝,行完礼后,恭敬地打开珠宝盒,递放到沈知意面前的桌子上。 “公主殿下,这是莱奥的一点心意,愿它能点缀您的荣光。” 沈知意朝盒子里一看。 是一套华丽无比的红宝石首饰,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她下意识瞥了塞缪斯一眼。 见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微微勾起一点唇角。 她敛下眼底笑意,倾身,仔细端详那红宝石,故作夸张地感叹道:“听闻阿斯托利亚家族所在的冰晶城,盛产宝石,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莱奥心念一动。 绿色眼眸闪过一丝得意与热切。 也跟着倾身向前道:“公主若是喜欢,莱奥可以带公主去冰晶城看看。” “阿斯托利亚家族和我……都会十分欢迎公主。” 这红宝石是家族准备的。 他原本并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看来,这宝石,好像与公主并不相配。 她值得更好的。 “啪嚓——!” 他身旁的茶杯突兀碎地。 莱奥笑容僵在嘴角,不悦拧眉,看向沈知意身旁的塞缪斯。 他刚刚看到了。 一闪而过的黑色蛇尾。 他是故意的? “抱歉,不小心的。”塞缪斯低眉顺眼,仿佛刚才只是尾巴不听使唤,与他无关。 沈知意扫了眼地上的碎片。 目光在塞缪斯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随即转向莱奥,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歉意,道: “上校勿怪,我这蛇夫笨手笨脚,惊扰上校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 像是不欲计较此事。 莱奥心头火起,正要爆发,听得这话,只得强压下怒火,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无妨,一只杯子而已。” “没吓到公主就好。” 公主没生气,他也不好越过她,贸然发火。 那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他想给她留个好印象。 莱奥心中虽这么想,却还是眼神不善地瞥了塞缪斯一眼。 果然是地位卑下的黑蛇。 一点都不懂礼仪。 和这样的人生气,简直有损自己的威严。 塞缪斯脸色阴沉。 狮子狂躁易怒,最厌恶被人挑衅尊严。 这个莱奥,居然生生忍下。 看来,他是对公主有了想法。 他垂下眼帘,垂在身侧的大掌缓缓收紧。 …… 莱奥又与沈知意热聊了好一阵,才告辞离开。 他走到花园,忽然被人叫住。 “莱奥上校!”沈西娅拎着裙摆,小跑至他跟前。 莱奥定睛细看,才躬身行礼。 “见过二公主。” 沈西娅眼神惊异:“你我素未谋面,上校是怎么认出我的?” 莱奥指了指她的胸针。 “全国仅此一枚的月光蓝宝石,听说王后赐给了她最爱的小女儿,莱奥虽然没见过二公主,却认得宝石。” 沈西娅唇角绽开笑容。 “上校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睿智机敏。” 她摸了摸胸针,“本来,母后是要把这胸针赐给姐姐的,可她不喜欢宝石,更不喜欢母后……”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所以就给我了。” “要是姐姐想要,哪里轮得到我呢?” 她神情黯淡。 却用余光偷偷观察莱奥的表情。 莱奥拧眉。 想到刚刚沈知意对红宝石爱不释手的样子,心下掠过一抹猜测。 看来,长公主与王后的关系,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和睦…… “上校?”沈西娅见他走神,唤了句。 莱奥回过神,“二公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等等!”沈西娅叫住他,想了想,咬唇道:“上校聪慧过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听闻阿斯托利亚家族有意与皇室结亲,上校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此事?” 莱奥目光静静地扫过她。 “二公主倒提醒我了。” “二公主刚刚说,大公主不喜欢宝石,那你可知,她喜欢什么?” “若能告知一二,莱奥不胜感激。” 沈西娅脸色倏地变白。 他竟然看上了姐姐?! 不…… 一切尚未定论,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沈西娅不死心地试探道:“上校倾心姐姐,可知元老院有意更换皇室继承人?” 她在提醒。 阿斯托利亚家族是新式贵族,与皇室结亲,是为了稳固军权,在老派贵族那儿,拿到更多的话语权。 可若是他选了姐姐,他们想要的,未必能实现。 她的提醒,在莱奥看来,却与威胁无异。 他脸上现出倨傲神色,挺了挺胸膛道:“长公主处境艰难,若是她有需要,我自会倾力相助。” 他的兵权,可以为她扫平障碍。 沈西娅脸色更是难看。 她指甲掐入掌心,皮笑肉不笑道:“上校就这么有把握,能成为姐姐的兽夫吗?” “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个塞缪斯。” 莱奥嗤笑一声。 “二公主说的,是那条能力等级为A的黑蛇?”他神情不屑道,“本上校还看不上这样的对手。” 虽说塞缪斯已经成了公主的契约兽夫,但他相信,一个血脉尊贵的皇室长公主,并不会从心底,真正认可这样一个地位低下的兽夫。 更别说,他不论是能力还是等级,都比不上自己。 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的天赋是觉知。 一进殿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长公主和那条黑蛇,还没有发生关系。 她从未真正认可他的兽夫身份。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把塞缪斯放在眼里。 第399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9) 沈西娅不甘心地提醒道:“上校可别小看塞缪斯。” “我听说,他离开皇室地牢没几天,就将自己的能力等级从B提到了A。” “若换做别人,不知道要用多少手段,吸收多少能量晶石才能做到。” “可对他而言,却是轻轻松松。” “上校难道不担心吗?” 莱奥唇畔浮起嘲讽弧度,“那又如何?” “凭他进阶再快,也不过是个A。” 从B到A很简单,可要从A升到与他匹敌的SS级,那简直难如登天。 沈西娅点点头,道:“上校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像您这么年轻就到SS级,还觉醒了天赋的,全帝国也只此一位。” “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上校,不可轻敌。” “上校可知道赫伯特的近况?” 莱奥拧眉。 “听说他得了传染病,这几天都不能外出活动,只能在家休养。” “二公主问他做什么?” 沈西娅冷笑一声,道:“上校有所不知,赫伯特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 “中毒?!”莱奥惊讶。 沈西娅走近一步,四下看看,悄声道:“上校更想不到的是,给他下毒的人,正是塞缪斯!” “一个S级的皇室重臣,被塞缪斯还在B级的时候就下了毒,还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上校如今,还要小看塞缪斯的实力吗?” 莱奥表情凝重,有些狐疑地打量她。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西娅一时语塞。 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她见过塞缪斯的手段! 赫伯特的那些症状,一看就是他搞的鬼! 赫伯特听从母后的吩咐,去给沈知意下马威,结果回来后就生了重病。 不是他干的还有谁? “您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沈西娅看着莱奥胸前的军事勋章,眼底暗光一闪,开门见山道,“总之,我仰慕上校,不会做出对您不利的事。” 她又走近了些,目光柔柔地望着他。 “上校既然要和皇室结亲,为什么不考虑我呢?” “姐姐有的SSS级治愈力,我也有。” “她即将失去的继承权,也会到我手中。” “只要你想,我能给你整个帝国。” 她顿了顿,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语气低落道:“就算上校不选我,我还是愿意,帮您一起彻底铲除塞缪斯这个威胁。” 莱奥眸光震动。 半晌后,才避开一点距离道:“多谢二公主好意。” “不过,我莱奥想要什么,从来不会求人施舍。” “告辞。” 他说完,转身离开。 沈西娅看着他魁梧的背影,捏拳,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这样有担当、有志气的霸气男人,才是她沈西娅应该选择的兽夫。 不像塞缪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上辈子真是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偏偏去救那条黑蛇。 还好老天有眼,让她重来一次。 她转过身,看向沈知意宫殿的方向,捏紧裙摆。 只不过…… 我亲爱的姐姐,这辈子,怕是要对不起你了。 她眸光一闪,离开了花园。 * 入夜,整个宫殿陷入昏睡。 塞缪斯躺在床上,脖子上的黑色能量石发出幽幽光芒。 他闭着眼,裸露的手臂和胸膛处,青筋鼓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下缓缓游走。 一道巨大的暗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外挪进来,覆盖住所有月光。 塞缪斯倏地睁眼! 他现出蛇尾,警戒眯眸,看着面前的黑影。 “谁?!” 他摆出战斗姿态。 面前的空间,忽然如水波一样晃了下。 墙壁上的黑影,渐渐凝成一道身披黑袍的人影,单膝跪在塞缪斯面前。 “维尔加,恭迎吾主回归。” 塞缪斯金瞳骤缩。 “你到底是谁?” 维尔加抬起眼,微笑看着塞缪斯鼓动的手臂。 “我是您最忠实的仆人。” “您的血脉波动,唤醒了我。”他声音低沉,像被砂纸磨过,“我会帮您彻底苏醒远古血脉,替您完成您的使命。” 他露出微笑,“复仇的使命。” 塞缪斯震惊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臂,“你是说,我体内有远古血脉?!” 那个从小被视为不祥的,遭人嫌弃的血脉。 居然是拥有巨大能量的远古血脉?! “是的。”维尔加恭敬道,“如您需要,我会为您集结一支这世上实力最强的军队。” “助您清算仇敌,得到所有的一切。” 得到力量的代价,是毁灭和杀戮。 他为仇恨而生,也将为推动主人的仇恨而存在。 “您的族人驱逐您,您在流浪中遇到的所有人,都践踏您、伤害您,包括现在这个接近您的长公主,也欺骗您、囚禁您……” “她不是你说的那样。”塞缪斯打断道。 想到最近沈知意对他的种种,塞缪斯捏紧脖子上的晶石,眼神一凛,“我做什么,也不需要你来指导。” 维尔加立刻跪下。 “吾主息怒。” “但长公主接近您,确实别有目的。” “也许这一切都是她的伪装,她治愈您,不过是惧怕您未来的力量。” “对您示好,也不过是为了将您这柄利刃握在手中。” “难道您忘了地牢的剥鳞之痛吗?” “难道您忘了,她曾经是多么视您如蝼蚁?” “吾主,您怎能遗忘仇恨……” 塞缪斯呼吸一滞。 这几日被他遗忘的痛楚和屈辱,突然蔓延而返。 维尔加抬起头,阴影铺陈。 “吾主,您是属于毁灭与征服的至高存在,不该被这些虚伪的温情所蒙蔽。” “感受您血脉深处的召唤吧!” “那才是您真正的力量……” 他话音未落,塞缪斯指尖忽然溢出一丝黑色的能量,砰地一声,将桌上的花瓶碎为齑粉。 塞缪斯看着掉落在地的残破花瓣,眼底骇然。 维尔加却激动起来。 “看!这才是您!” “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决定人的生死!” 他神情狂热道:“吾主,您属于天下,这世上阻碍您的一切,都该通通铲除!” “我,您的仆人,将随时听候召唤……” 他说完,彻底融入黑暗。 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又震荡一瞬。 塞缪斯知道,那道黑影,刚刚屏蔽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除了他,没人知道维尔加的存在。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纹路,又瞥了眼地上的粉末,黑瞳中暗潮汹涌。 塞缪斯悄无声息地起身,步入沈知意的寝殿。 他眸光复杂地看着她沉睡的面容。 她在伪装吗? 对他好,送他礼物,关心他,都是伪装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如维尔加所说,是为了利用他? 「这世上阻碍您的一切,都该通通铲除!」 塞缪斯掀起眼帘,看向不远处的梳妆台,一个闪身,已经到了台前。 拿起桌子上摆放的珠宝匣。 打开,看到里面躺着的那套红宝石首饰。 忽然极度不悦。 大手覆上,掌心一转。 那套首饰,瞬间被他丢入花园的喷水池中。 第400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0) 塞缪斯丢掉项链,化成黑蛇,盘踞在珠宝匣中。 直到上面全部染上自己的气味…… 他犹嫌不够。 又唤出维尔加。 “吾主,有何吩咐?”维尔加恭敬道。 塞缪斯发现,只要他一召唤他,四周就会陷入黑暗。 好像隔绝了空间似的。 塞缪斯语气淡漠:“你说,什么都能为我做?” “是的!”维尔加激动道,“吾主是想通了,要开始复仇了吗?” “是要……” 塞缪斯:“帮我找一套最好的珠宝。” 集结军队吗。 维尔加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神情僵硬道:“您说……什么?” 不是找军队,是要找珠宝? “不,不要最好的珠宝。”塞缪斯想了想,改口道,“只要比喷水池里的那套红宝石好就行。” 万一他真给他找来了最好的。 他还不好解释。 维尔加:…… 塞缪斯眼神冷锐地扫了他一眼,“要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办不到,你说的那些,我又怎么能相信?” 维尔加暗下去的眼神重新亮起。 原来,主子是要考验他! “谨遵吾主之令。”他单手按在胸前,行了个礼就消失了。 没一会儿,手上就捧着套珠宝回来。 “这是当今世上品相最好的月光蓝宝石。” “二公主所佩戴的胸针,就是用此物做成。只不过,那小小的一颗,就被帝国奉为独一无二的珍宝,实在是没见过世面。” 维尔加微笑道:“属下为您寻来了更好的。” “这一整套,项链、耳饰、冠冕、手环……上面镶嵌的每一颗,都远超过那枚胸针。” “愿吾主欢喜。” 塞缪斯挑眉看着那套首饰。 看着,是比那头狮子送的强一点。 他挥挥手。 维尔加告退,融于黑暗。 塞缪斯恢复空间,将那套珠宝放到匣子中,满意地又瞧了眼。 蓦地,脸色沉下来。 他在做什么? 向一个虐待他、欺骗他的人示好? 不。 他只是不想输给那头狮子。 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伊……”沈知意在睡梦中嘟哝了声。 塞缪斯身躯一僵。 转头,见她仍然昏睡,才迈动脚步,走到她跟前。 他死死盯着她红润的唇。 她在叫谁? 塞缪斯凝神静听,连呼吸都屏住。 “伊恩……”沈知意又唤了声,眉头紧紧蹙起。 塞缪斯胸口一滞。 在她梦里的,是那只雪兔? 是她口口声声说的,不会成为她兽夫的那只雪兔?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摄住了他。 塞缪斯有些疑惑地看向胸口,不明白为何那里酸酸涨涨,身上的皮肤,也感到一阵刺痛。 他绷紧下颌,黑色的能量从他身体中逸散而出,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身体周围。 沈知意嘴唇一动,说出后面的话。 “兵力……不够……伊恩……” 塞缪斯一怔。 兵力? 原来她在梦中在乎的,并不是伊恩…… 他身上的阴郁气息顷刻间散去。 不过一秒,刚刚退去的情绪浪潮,又瞬间聚集成恐慌,扑拥而返。 她在乎兵力。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因为兵力,而选择亲近那头狮子? 塞缪斯狭长眼底泛起阴郁冷气。 一条黑色蛇尾,悄无声息地滑进沈知意的被子。 他缠紧她的腰。 贪婪地汲取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就算利用他、欺骗他,也绝不可以找别人…… 他还没向她复仇。 她怎么能将目光移到别人身上? 她应该跟他一同待在仇恨的深渊中…… 哪怕是溺毙…… 也不可以看别人…… 塞缪斯眼底暗色翻涌。 蛇尾越收越紧。 沈知意轻喘一声,不自在地动了下。 塞缪斯倏地收回蛇尾。 第二日。 沈知意梳妆的时候,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珠宝匣。 上面盘旋的气息,冰冷带郁。 她打开匣子,看到里面放着一套品相绝佳的月光蓝宝石首饰。 而昨晚莱奥送她的那套红宝石,已经不翼而飞。 她朝外殿瞥了眼,轻笑一声,“幼稚。” 她拿起那个繁复华丽的冠冕。 仔细打量后,挑了挑眉。 要是戴着这个出门,估计会把她那个继母气死。 “叫塞缪斯进来。”她吩咐侍女。 塞缪斯步入内殿。 看到沈知意捉摸不透的表情,和旁边打开的珠宝匣,眼神一暗,垂首立在她跟前。 “公主。” 他已经做好了被她惩罚的准备。 “为什么要扔那套红宝石?”沈知意问道。 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她佯怒道:“就算你是本公主的兽夫,没经过我的允许,也不能擅自动我的东西。” “哪怕那是你看不顺眼的,懂吗?” 塞缪斯撇过头,“我没有看公主的东西不顺眼。” “只是不喜欢那头狮子的味道。” “又浓又臭,隔着一堵墙也能闻到。”他抿直唇线,执拗道,“公主要是想惩罚我,现在就动手吧。” “但是,我不后悔。” 他转过头,定定看着她,“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扔。” “哪怕你要惩罚我。” 沈知意起身,走到他跟前。 塞缪斯心里像有块沉重的大石,压着他的胸腔,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果然要为了那头狮子,惩罚他了吗? 他闭上眼。 心中又酸又涩。 可等了很久,也没等来她的巴掌。 甚至连一声严厉的训斥都没有。 他睁开眼。 对上她沉静的、如水一样的眼睛,心头重重一跳。 她的唇角,甚至还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没过一会儿,那笑容越来越明显。 塞缪斯怔怔望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笑。 她为什么笑? 塞缪斯只觉得她的笑容特别碍眼,像那珠宝匣中闪烁的宝石一样,光芒过盛。 让人想藏起来。 他听到血管中传来剧烈的声响,混杂着某种渐渐苏醒的渴望,让他浑身躁动。 沈知意指尖攀上他的脸,心情很好地道:“你到现在,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对我的占有欲吗?” “你不想要本公主收别的雄性的礼物,对不对?” 她的指腹又软又滑。 还带着温热的香气,让他的灵魂都开始摇荡。 塞缪斯按住她的手,眼神困惑。 这就是占有欲吗? 他对她,有了占有欲? 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契约,还是…… “我不知道。”塞缪斯诚实道。 他捏着她的手,盯着她柔软的唇,第一次产生了强烈到无法遏制的,吻她的冲动。 “但是,我不喜欢那头狮子。” “不喜欢他靠近你。” 第401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1) 沈知意轻笑一声。 “那么别的雄性,就可以?” “不可以。”塞缪斯抿唇,执拗道。 沈知意笑容更甚。 “知道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指腹攀上他的胸膛,红唇凑近,在他耳畔处幽幽吐息。 “可是,本公主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她亲了下他的耳垂。 塞缪斯浑身一震。 他身躯僵直,愣在原地。 连沈知意是什么时候走出去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有一团火,从她吻过的耳垂处,开始狂烈地燃烧,席卷他的全身…… * 沈知意出巡的前一天,雷雨交加。 塞缪斯躲在房间角落。 不知为何,又一次产生了被抛弃的恐惧。 身上的伤口突然又开始发痒发痛。 她虽然帮他用治愈力治好了大部分外伤,可心底留下的创痛,不是那么快就能痊愈的。 他在一声巨大的雷鸣声后,竖瞳骤缩,想到了幼年被族人驱逐的经历。 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 他在黑暗的洞穴中,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扔到潮湿的大雨中。 豆大的雨珠,砸在他裂开的伤口上,冲走快要凝结的污血,又逼出更多的鲜血。 直到那些伤口变得发白,他才奄奄一息地,找到了一处藏身的地方。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他碰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不是兽人,却救了他。 他治好他身上的伤口,带他回家休养。 塞缪斯当他是恩人。 在自己的伤口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想着为那个男人做点什么,就去最危险的林子,帮他找能量晶石。 可他回来的时候,却听到那个男人在家里急得破口大骂。 “浪费老子这么多药材!护心鳞没拔到,居然就这么让它跑了!” “果然是冷血动物!就这样对它的救命恩人!” “艹!老子就应该砍了它炖汤喝!” “要不是为了护心鳞,老子才不会忍那黑蛇这么久!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子得去抓它回来!管它哪片是护心鳞,全拔了了事!” 蛇的护心鳞,是靠近心脏位置的一片逆鳞。 它是兽人力量的核心。 不仅有强大的防御力,还能提纯能量晶石,让人快速进阶。 原来,那个男人救他,是为了夺取他的护心鳞…… 塞缪斯第一次尝到被欺骗、被利用的滋味。 他杀了那个男的。 把刚刚替他寻来的能量晶石,插入他的心脏。 忘恩负义? 是的。 如果可以保命,如果可以活下去,他可以成为任何一种人。 他不再相信,也不再留恋。 因为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曾真正给过他温情。 像这大雨。 永不停歇地伤害他。 一次次冲开他的伤口,毁损他的前路。 他还能去哪儿呢? 天地广阔。 他却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塞缪斯陷在噩梦中,浑身发抖。 沈知意听到动静后进入外殿,看到蜷缩在角落,意识不清的塞缪斯,眼神凝重地摇醒他。 “塞缪斯,塞缪斯!” 有人在叫他。 塞缪斯在昏沉中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向沈知意。 雷电劈凿,照亮她的脸。 “公主?”他喃喃着。 沈知意皱眉,拉住他的手,摸到掌心一片濡湿,眉眼染忧,“你怎么了?” 塞缪斯视线缓缓垂落。 盯着他们交握的指尖。 她的体温很舒服。 可对蛇来说,太过温暖,反而有致命的危险。 他抽出手,神色一瞬间变得冷硬。 “没什么。” 沈知意垂眸看他半晌。 再一次伸手,大力握住他,“明天要去巡视了,我还有好些公文没有批阅,你来陪我。” 她拉着他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她带着他朝灯光大亮的地方走去,向燃着温暖壁火的地方走去。 阴冷的雨,和可怕的雷声,很快就被隔绝在身后。 塞缪斯愣愣跟着她。 听着她一边走,一边丢给他一块手帕,嫌弃道:“赶紧擦擦,出了这么多汗,别弄湿了本公主的公文。” 塞缪斯握紧手帕。 上面都是她身上的香气。 甜腻的,让人迷乱又困惑的香气。 他将它贴上皮肤。 感受到一阵颤栗。 沈知意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拉来一块垫子,摆在自己脚边。 “你要是不知道做什么就在这儿待着,不准离本公主太远。” “等会儿要是有事,我得找得到人去办。” 她吩咐完,没再说什么。 真的开始批阅公文。 塞缪斯站在她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手心紧紧攥着她给的那块手帕。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知意动了动,发现脚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拉着自己。 她侧过头。 看到塞缪斯化出蛇型,盘在她给的那块软垫上睡着了。 尾巴还紧紧蜷着她的裙摆。 他周围的能量,还是很混乱,鳞片簌簌抖动,身上还盘旋着一股黑气。 “做噩梦了么?” 沈知意低声喃喃。 抬手,在他身上输送了一点治愈力。 那股能量渐渐平静下来。 而后,沉入他的身体。 沈知意轻勾起一点唇角,没再挪动,就这样任他牵着。 塞缪斯醒来的时候,发现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垂眸看到自己的蛇尾,不仅纠缠她的裙摆,还蜷住她一边脚踝,像是能从她身上汲取什么能量似的。 他走神一瞬。 又抬眼,看着她沉睡的面容。 没什么表情。 可他莫名觉得很美。 是为了他,才没有回去睡觉的吗? 明天就要出巡了,她应该养精蓄锐,睡个好觉。 可她却宁愿待在冷硬的椅子上,也不愿意吵醒他…… 塞缪斯眸色暗沉,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他不明白,明明她是最恶毒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这些东西,会像那个救他的男人一样,都是假象吗? 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恨、不解……还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贪恋,在他胸腔中撕扯。 塞缪斯沉默良久,最终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沈知意下意识在他怀中蜷了蜷。 塞缪斯浑身一僵,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将她轻放在内殿的大床上。 想到她明天就要走了,塞缪斯气息沉落,没有离去。 他看了她很久。 眼底覆上黏稠的渴望。 终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第402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2) 塞缪斯看着沈知意沉睡的脸,伸出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 他没有离得很近,生怕吵醒她,只是轻轻挨着她的头,除了手臂,身体的每一处都和她保持一点距离。 他闻到从她发丝间散发出的香气。 闭上眼。 有些眷恋地深深嗅闻。 沈知意动了动,翻身,搂住他,密密地往他胸膛中贴去。 塞缪斯浑身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身影。 她甚至还把脸贴在他胸肌上。 一手按着他的腹肌,一手环住他的腰。 捏了捏,圈得更紧。 还迷迷糊糊地点评了句:“唔……好硬……” 塞缪斯耳根倏地变红。 身体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如她所说,变得硬邦邦…… 他环住她,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处,嗓音也变得低哑。 “公主……” 他需要她治愈。 很需要很需要…… “你先这么对我的……” 他含住她的耳畔。 一点点,小心地吮吻。 他想,“报复”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她对他做什么,他也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甚至,做得更过分…… 他吻住她的脖颈。 沈知意仰起头,轻轻哼了声。 塞缪斯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睫,嘴唇却仍然贴着她的颈间肌肤,看着她的脸,故意吻了她一下。 甚至伸出尖利的犬齿,轻轻贴住她的血管,沿着底下的簌簌脉流,缓缓挪动。 眼神逐渐变暗…… 如果现在醒来,他会立刻停止。 可如果不,他就把这一切……当成她的默许。 “公主……” 他在她颈间叹息低语。 沈知意没有醒来,却因为脖颈处传来的痒麻,指尖下意识插入他的发。 塞缪斯闭上眼,感受她指腹中传来的温柔安抚。 一颗心也渐渐变得柔软。 她是SSS级的顶级治愈者,一点点触碰,就已经足够让他舒服喟叹,恨不得融化在她掌中。 他已经这样大力地触碰她。 毫无边界。 可她仍然未醒。 如果不是刻意纵容,就是她已经累极。 塞缪斯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回馈给她什么的冲动。 “公主……我会让你放松,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他是她的兽夫。 理应伺候她。 塞缪斯被深深的执念摄住。 现出蛇尾,挑开她脚踝处的裙摆,攀上她的肌肤,一点点游走安抚。 他帮她放松那些紧绷的肌肉。 在她发出舒服的哼叫时,将头埋入她颈间,像雏鸟,找到温暖的归巢。 他的蛇尾也同样如此。 他逼出她的汗,又一点点帮她卷走。 沈知意梦到自己在负重登山。 巨大的山脉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路蜿蜒至天际。 她脚步沉重,像是缠着什么东西,一点点沿着雪路,艰难地跋涉而上。 那些融化的雪水打湿她的腿。 她踩着冰凉的雪,身体却因为运动而变得热乎乎、暖融融的。 她出了很多汗。 也喘了很久。 在历经了漫长的旅途后,终于登顶。 她站在雪山之巅,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头顶的阳光倾洒而下。 她睁开眼,看到铺了满屋的月光。 和黏在自己身上,刚刚抬起头来的,塞缪斯。 他鼻子和嘴唇都亮晶晶的。 像被月光浸染。 “公主,你醒了?”他声音低柔,却压着一丝兴奋。 沈知意愣了瞬,低下头。 看到从自己腰间缠绕而上,钻到她面前的蛇尾。 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光。 它姿态恭顺讨好。 像是求安抚。 又像是求表扬。 她的脸颊蓦地发烫。 伸出手,有些嗔怒地打了它一下。 “公主……”塞缪斯语气委屈,收起蛇尾。 沈知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也该打!” 她“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塞缪斯摸着脸,低头靠到她怀中,“公主不舒服吗?” 沈知意瞪大眼。 “你还敢说?” 她伸手扒拉挨在自己身前的脑袋,可他却像灌了铅似的,沉沉靠着她,不肯挪动。 “公主让我睡了个好觉,我也只不过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兽人的理解很简单。 想要什么,也很直接。 他以为她也是如此。 “明天就要去巡视了,公主不睡觉吗?” 沈知意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推不开他,索性瘫着任他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抱得这么紧,让本公主怎么睡?” 塞缪斯心头忽然涌起一丝甜意。 可耻的,让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甜意。 她没有赶他走…… 他松开一点力道,却仍然抱着她,“这样呢?能睡着吗?” 沈知意想着,巡视要好几天。 万一他能量波动,进入狂躁期,她不在身边,没办法用治愈力安抚他。 索性,现在让他多抱一会儿。 就当是提前安抚了。 她闭上眼,用脚踢了踢他,“挪过去点儿,本公主都快掉下去了。” “以后睡这里,躺自己的枕头上,别来挨我的。” 塞缪斯金瞳骤缩。 她答应他留在这儿睡了! 他压下胸腔中喷薄而出的喜悦,往另一侧挪动身子,却捞着她的腰,将她也拖抱过来。 重新按进自己怀中。 “那公主挨我的枕头。” 他难以自控,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 沈知意:…… 她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 “别再吵我,否则滚出去。” 她闭上眼。 “好……”塞缪斯轻声道。 唇角在黑暗中勾起一点弧度。 沈知意拍了下他的胸膛,“控制下心跳,吵死了。” 塞缪斯感觉自己心跳更快了。 “公主……”他垂下眼睫,看着她被月光照得更加莹白的脸,喉结滚动,语气却委屈,“我没办法控制……” 沈知意撇了撇嘴。 “太废了。” “以后下点功夫训练,早点把能力等级提上去。” 塞缪斯有些怔然,“能力等级提上去后,就能控制心跳了吗?” “嗯。”沈知意语气平静,面不改色地应道。 塞缪斯突然低头。 将耳朵重重贴上她胸口。 沈知意惊了瞬。 “你干嘛?!”她回过神,大力推开他。 耳根却悄悄红了。 “公主撒谎。”塞缪斯抬起头,抿紧薄唇,眼神却像暗夜中燃烧的火炬,直直望向她。 “你心跳也很快。”他道。 第403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3) 沈知意张了张唇。 “睡觉了!” 她推开他的脸,转过身,背对着他。 咚、咚、咚…… 心跳声不可忽视。 沈知意烦躁地捶了下枕头,闭上眼。 背后却小心翼翼地贴上来一个宽阔的怀抱。 塞缪斯伸出手,试探性地环住她的腰。 他屏住呼吸,没敢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也没有推开他。 他松了口气,终于放松身躯,大着胆子搂住她,将她整个人密密地按进自己怀中。 见她仍没有反应。 又弯下身,将脑袋搁在她肩窝处。 沈知意:……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有些无奈地垂下眸,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和贴在自己脸侧的黑发。 这人……真是得寸就进尺…… 她没再管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塞缪斯拥着她,听到她逐渐变得绵长安稳的呼吸,心里渗出隐隐的担忧。 明天她就要去巡视了。 那个地方,并不太平。 流窜的匪寇,失控的兽人……甚至可能还有王后布下的暗桩。 明里暗里都是危险。 塞缪斯抿唇,脸色沉入黑暗。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他还没向她复仇,还没把她赐给他的折磨,尽数还到她身上。 谁也不能伤害她。 这个执念如救命稻草,让他瞬间说服了自己。 对。 只是因为她这条命,必须由他来了结。 所以他才会想着保护她…… 塞缪斯松开环抱着她的手,缓缓起身,在月光下静坐,看向自己心脏附近的位置。 那里,是他的护心鳞。 是他所有力量的核心,也是这世上最坚固的盾牌。 他喉结滚了滚。 抬手,指尖凝聚一丝幽暗的光芒,抵在护心鳞边缘。 剥离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 他忍着钻心剧痛,额角沁出冷汗,却死死咬牙,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鳞片落入掌心。 他脸色苍白如纸,按着渗血的胸口,闭目深喘。 塞缪斯缓了会儿。 才转头,看向沉睡的沈知意。 掌心翻转,将那块鳞片打入她的后背。 幽幽的光芒过后,沈知意后颈下的一片皮肤,出现一块极浅淡的黑色图纹。 像摆动的蛇尾。 不过一瞬,便渗入她的皮肤,一点痕迹都瞧不出了。 他做完这些,才虚弱的倒回床上,待身上冷汗干燥,才重新伸手,小心翼翼地搂住她…… 他垂眸盯着她的后颈。 眼底翻覆深黯情绪。 他把自己的弱点,亲手交给她了。 塞缪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知道,好像不这么做,他就永无宁日似的。 “公主……”他极轻极轻地道,“在我讨回一切之前,你必须好好活着……” …… 沈知意几乎是逃去巡视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一天,还对她像仇人一样的黑蛇,过了一晚上,就变得跟只狗一样。 不仅对她摇尾巴。 还黏黏糊糊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着她。 她得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不能再想他了。 她这次要去的城池,是一座不太安宁的边陲小城。 这里有很多发狂的兽人。 “公主”,伊恩跟在她身侧道,“这次巡视,是皇室给您的考核,必须安抚全部兽人,让民众重新相信您的能力才行。” “不过……”他低声道,“还是要多加提防。” 说不定,这群发狂的兽人中,就有王后安排的死士。 他们没能在仪式中取公主的性命,肯定不会放过这次巡视的好机会。 沈知意凝重点头,“我会小心的。” “莱奥上校?!”伊恩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人影,惊道。 沈知意抬起头。 莱奥带着一支军队过来。 “公主,我刚好在这附近训练,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他单手行礼。 沈知意没有拒绝:“多谢上校。” 虽然此行以安抚为主,但多一支军队,就是多一重保障。 …… 皇宫。 塞缪斯躺在内殿中,嘴唇毫无血色,呼吸也很微弱。 拔除护心鳞后,他的身体变得更虚弱了。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 “二公主,您不能进去。” “滚开!本公主的路你们也敢拦?”沈西娅声音尖锐,带着杀意。 沈知意一走,她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想借此除掉塞缪斯。 没想到,她那个姐姐,心机居然这么深沉,人都走了,还在寝殿外设立了能量屏障。 她根本进不去。 “殿下恕罪。”侍女的声音不卑不亢,“大公主有令,将塞缪斯关在内殿中,不准任何人探视。” “就算王后来了,也不例外。” “你们!”沈西娅气极。 “二公主,请回吧。”侍女们语气恭敬,态度却十分强硬。 沈西娅无法,只能咬牙,悻悻离开。 殿内重归寂静。 塞缪斯心绪起伏。 她是派人关押他,还是保护他? 他垂下眼睫,眸色深深。 维尔加立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吾主,您太冲动了!没了护心鳞,您……” 塞缪斯挥手打断他,神色淡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在,外人也无法进来打扰。 他反而得了一段休养的好时光,可以趁此机会,大肆进修。 维尔加话堵在喉咙口,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叹了口气。 他离开后又回来。 “这些,都是属下为您找来的药材和能量晶石。” 塞缪斯全部吸收。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虚弱的身体,反而成了打开枷锁的钥匙。 那些能量一进入他枯竭的经脉,就立刻被一股古老磅礴的力量攫住。 而后疯狂提纯、吸收! 维尔加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吾主!您果然是天选之主!” “没想到疼痛和虚弱,居然更激发了您的意志!” “这些能量,都被成倍吸收了!” 塞缪斯闭上眼,感受体内奔涌的力量。 像是生来就知道怎么做似的,将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地转化成他的能量。 不过数日,他便进阶了。 从A,升级为S。 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能自如地掌控力量等级,隐藏实力! 对外,他依然是低弱的A级蛇夫。 无人知道他已经晋升。 “……你们听说了吗?大公主巡视遇到了刺杀,受了重伤!可能、可能快不行了!” 塞缪斯倏地睁眼。 他金瞳巨震,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已经把护心鳞给了她,她还是SSS级的治愈者,谁能伤她?!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猛地停下进阶,压下反噬。 一个闪身,拉开殿门。 “你说什么?!”他失控地抓住一名侍女,眼中目眦欲裂,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侍女吓得脸色惨白。 “不、不知道……”她被塞缪斯身上的威压吓到,哆嗦着唇道,“消息已经传到王后宫中了……” “听说王后派了好些人去确认公主的安危,可是那些人都没有回来……” “今天本应该是公主回宫的日子……”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公主怕是、怕是性命堪忧……” 塞缪斯脸色惨白。 “她在哪儿?!” 他怒问侍女,红着眼睛低吼道:“我问你她在哪儿?!” 第404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4) “我在这儿。” 一道清灵的声音从后传来。 塞缪斯身躯僵住,缓缓转头,对上沈知意沉静的面容。 她好好地立在那儿。 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公主!”侍女眼神骤亮,惊喜道,“您回来了!” 沈知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闪电般的黑影奔过来,牢牢抱住她。 塞缪斯将她按在怀中,手臂铁钳一样箍紧她。 生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甚至连蛇尾都缠绕上来,像确认一般,一遍遍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发抖。 沈知意眼神错愕。 她听到他胸腔中传来的,擂鼓般的心跳。 一下、两下…… 她有些喘不过气,“喂,松开点……” 塞缪斯听到怀中传来的声音,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自己胸膛处,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一点点落回实处。 她还活着……好好的。 不是幻觉。 他深深闭目。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有些狼狈地松开她。 “你别误会。”他眼神闪躲,不敢对上她的视线,“我只是怕你死了,我会受到契约反噬而已。” “哦……”沈知意看着他苍白的脸,有些好奇地凑过脑袋,轻笑一声,逼近他。 “担心我就担心我,找什么借口。” “谁担心你了?”塞缪斯金瞳骤缩,却刻意绷紧唇线,用冷硬的侧脸对着她。 沈知意挑眉,“那就是想我了。” “谁想你了?!”塞缪斯鳞片都快竖起来了。 他蓦地转头,对上她戏谑的视线,肌肉瞬间绷紧,几乎低吼出声: “我没想!” “没想?”沈知意伸出手,戳了戳还缠在自己腰上的蛇尾,“那这是什么?” 塞缪斯耳根瞬间通红。 他“嗖”地一下收回蛇尾,退开半步,离她远了些。 死死抿着薄唇,好半天都没说话。 沈知意看他实在尴尬,轻笑一声,不再逗他。 她转身面对侍女,收起笑容,严肃道:“去王后宫中一趟,就说本公主回来了。” 她眯了眯眸,唇角挑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补充道:“务必要转达,本公主完好、无损。” “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是!”侍女领命退下。 沈知意看了眼塞缪斯,忽然唇角含笑,伸手拉住他,往内殿走。 “你……”塞缪斯神色僵硬,有些不自然地挣了挣手。 沈知意没用多少力气,捏了他一下。 塞缪斯心口一跳。 垂下眼睫。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她的温热细腻,挣扎的力道不知不觉小了。 最终蜷起指骨,反握住她。 他盯着地面。 沈知意看了眼他们交握的双手,唇角笑意愈深,却没说什么,带着他进了内殿后就关上门。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命令道:“看我。” 塞缪斯慢吞吞地抬起眼帘。 沈知意却开始解衣服。 他瞳孔骤缩,“你想干什么?!” 沈知意没回,纤细的指尖一颗颗解开身前的纽扣。 眼神直直盯着他。 动作利落。 塞缪斯喉结剧烈滚动。 体内莫名攀起一丝难耐的燥意,他呼吸渐重,垂在身侧的手却渐渐濡湿。 他蜷了蜷指骨。 沈知意已经解开大半上衣,转过身,将头发拨到一侧,脱下衣服,露出肩背的大部分肌肤。 “这是你留下的?”她侧眸问他。 后颈下的蛇尾印记熠熠生辉。 塞缪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窘迫一瞬,移开视线,低低应了声“嗯”。 沈知意心头震动。 她胸脯起伏,拢上衣服后转过身,“这是你的护心鳞?” 塞缪斯瞥了她一眼,“嗯。” 沈知意一番话堵在喉咙口。 她静静看着他半晌,突然向前一步,抱住他。 “谢谢。” 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塞缪斯,谢谢你。” 她遇到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即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使莱奥的军队就在附近,可她仍然没有想到,她的继母,会动用那么强的力量对付她。 是他的护心鳞救了她。 如若不然,此刻她已经非死即伤。 还是重伤。 塞缪斯怔了瞬,身躯僵直,不自然道:“你别想多了……” “嗯。”沈知意抱得更紧,红唇勾了勾,“你就是挠痒痒的时候顺手拔了个鳞片,又顺手放到我身上了而已。” 塞缪斯脸颊微红。 他转回头,盯着她的发顶,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栀子花香,心念一动,终于伸手,回抱住她…… “嗯,顺手。”他低低道。 皇宫另一侧。 沈西娅在宫殿,听着下人报回来的消息,腾地起身。 “什么?!” “你说沈知意平安回来了?!” 她声音陡然尖利,“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是、是的……”下人战战兢兢。 “废物!废物!”她拿起身侧的茶杯,怒摔在地上。 啪嚓—— 碎裂的瓷片划伤下人的脸,他却一动都不敢动。 沈西娅胸膛起伏,重重坐下来。 主位上的王后眯了眯眸,挥挥手,“先下去吧。” “是!”下人喘过气,逃命似的告退。 “母后!”沈西娅眼睛都气红了,“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她吗?” “那我的继承权怎么办?!” 王后卡特琳娜脸色也很难看,她眼中闪过阴鸷暗光,横目道:“这样沉不住气,以后怎么做帝国掌权者?” 她拧眉,指尖搭着椅侧扶手。 那么强的战力,都没能杀死她。 沈知意究竟有多少兵力? 她唤来仆从,“我们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么?” 仆从摇头。 “回禀王后,那些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似的。” “属下怀疑……是大公主带走了他们。” 王后掐紧扶手,指腹泛白。 这个沈知意,究竟有多少兵力? 那么多人,居然都弄不死她! 她咬牙,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阴狠,吩咐仆从道:“传我的令,大公主平安归来,大获民心,皇室要为公主举行宴会。” “三天后,请大公主务必参加。” “是。”仆从退下。 沈西娅没好气道:“母后怎么还要替她举办宴会?” 卡特琳娜冷笑了声。 “我收到消息,莱奥上校居然也出现在沈知意巡视的城池中,还把自己的军队借给她用。” “你心仪那头狮子,可知道他马上要被人抢走了?” 沈西娅咬牙,脸色瞬间苍白。 她当然知道! 莱奥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她!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肯把军队借给沈知意! 卡特琳娜眼神一暗:“这次宴会,除了试探沈知意的兵力外,我还要帮你得到阿斯托利亚家族的认可。” “只要他的家族认定你,莱奥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成为你的兽夫。” “至于沈知意……” 她唇畔浮起算计的笑,“我也会为她,寻找一个身份匹敌的订婚对象。” “天天跟一只卑贱的黑蛇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简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既然杀不了沈知意,那就通过婚约,控制住她…… 她就不信,对付不了她! 第405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5) 皇室宴会。 沈知意盛装出席,珠光宝气地来到会场。 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塞缪斯穿着一身黑色的骑士服,跟在她身后。 沈知意径直走向主位上的卡特琳娜。 “母后。”她拎着裙摆行礼。 卡特琳娜视线锐利地扫过她全身。 见她身上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脸色微变,不过一瞬,便扬起热切的笑容道:“来啦。” 她指了指下首左侧的位置,“坐母后身边。” 沈知意从容落座。 见到对面的沈西娅,牵了牵唇。 沈西娅看着她身上那一整套的月光蓝宝石,尤其是头顶上华彩满溢的冠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姐姐。” “嗯。”沈知意淡淡应了声。 沈西娅心有余悸地瞄了眼站在沈知意身后的塞缪斯,紧紧捏着餐巾。 那只黑蛇怎么也来了。 真是晦气。 她视线刚好扫到自己胸前别着的月光蓝宝石胸针,脸色瞬间铁青。 她原本视若珍宝的东西,居然大小和成色都比不上沈知意的一只耳坠! 更别提她头上的冠冕了! 明明整个帝国最好的,都已经被母后买来,送到自己面前了。 沈知意怎么会有? 还是大全套! 她越想越不甘心。 莱奥步入会场,眼神搜寻了一圈,眸光一定,笑着朝沈知意走来。 “大公主!” 沈知意应声转头。 塞缪斯顺着她的视线,眸光阴沉沉地落在莱奥身上。 沈西娅也跟着抬起头,眼神瞬间亮起。 “莱奥上校。” 沈西娅起身。 莱奥却看都没看她,朝卡特琳娜行完礼后,就拉开沈知意身旁的椅子,笑着道:“大公主,我能坐这儿么?” 沈西娅笑容僵住。 她尴尬地站了会儿,对上卡特琳娜的视线,咬着牙,缓缓落座。 莱奥刚要动作,沈知意伸手,按上椅座,清清淡淡地抬眸看他。 “抱歉,这里有人了。” 莱奥顿住。 沈知意朝后招了招手,对塞缪斯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塞缪斯神情微怔。 她……叫他坐? 还让他坐在她身边? 沈知意拍拍椅背,“快点,宴会要开始了。” 塞缪斯心底微微荡开一点涟漪,走过来,朝莱奥偏了偏头,扯出一个冰冷的笑:“麻烦让让。” 莱奥脸色一沉。 塞缪斯挤开他,坐到沈知意身边。 “公主……” 他朝沈知意看了眼,声音低哑,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沈知意斜他一眼,唇角无声微勾。 跟被顺了毛的大型犬一样。 幼稚…… 卡特琳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笑着对莱奥道:“上校坐在西娅旁边吧。” 莱奥只得欠身行礼,“谨遵王后之令。” 他走到沈西娅身边,朝她微微点了个头,落座。 沈西娅低头,笑容羞涩。 卡特琳娜眸光闪了闪,转向沈知意,关切道:“听说你巡视的时候遇刺了?” 她指尖摩挲着酒杯,“没受伤吧?” 沈知意迎上她的视线,唇角微扬,“劳母后挂心。” “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还伤不了我。” 卡特琳娜指尖一顿,维持着笑容,试探道:“护卫队折损了不少人吧?” “要是人手不足,母后这边可以拨些精锐给你。” “怎敢劳动母后的人?”沈知意笑容愈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的人,够用。” 卡特琳娜眼神一沉。 她派去试探的私兵一个都没回来。 现在,竟然半点消息也探不出。 莱奥立刻插话,目光灼灼:“何必劳烦王后的护卫队?大公主若是有需要,尽可以随时找我。” “莱奥永远都在。” 他一番话说得直白。 其余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上校有心了。”沈知意语气客气,四两拨千斤道:“本公主代皇室,谢过阿斯托利亚家族。” 她把他个人的喜欢,上升到整个家族的尊崇。 莱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他贵族见状,笑着凑趣道:“上校对大公主可真是上心啊!该不会……” 他们意有所指,莱奥却直白热烈地看向沈知意。 “这是我的荣幸。” “只盼大公主能看到莱奥的心意。” 咔嚓—— 一声脆响。 塞缪斯手中的银勺应声而断。 他垂着头,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莱奥刚刚被他抢了座位,现在又被打断话头,心中早就堆积了不满。 不悦道:“刚参加宴会就弄断了餐具,这么不知礼数,怎么配坐在公主身边。” 塞缪斯抬起头。 眼底神色冰冷,却裹挟着暴戾怒意,嘴角溢出讽笑:“有些人呢,就像这银器,看着华丽威风,实则轻轻一握就断了。” “真是空有其表,质量堪忧。”他掀了掀唇。 莱奥的怒火腾地一下被点燃。 谁不知道,宫廷的器具是阿斯托利亚家族负责供给的。 他不仅嘲讽家族,还阴阳他! 莱奥鬃毛都快炸开了,腾地起身,“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决斗!” 沈西娅大惊。 决斗?! 那可是不死一个不罢休的! 她眼珠转了转。 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来,可以试探塞缪斯现在的实力。 二来……万一莱奥真的把塞缪斯打死了,那不是正合她意吗?! 就算塞缪斯使什么阴招,杀了莱奥,她也没什么损失。 沈西娅眼神一暗,决定拱火。 故作着急地抬手,拉了下莱奥的袖子,“上校三思!” “决斗的话,您会有危险的!” 莱奥果然被激,哼了声,“二公主是觉得,我一个SS级的,打不过一个A级兽人?” 沈西娅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莱奥甩袖,按住剑柄,对塞缪斯冷怒道:“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但如果我赢了,你就得乖乖让出大公主兽夫的位置!” “你敢不敢应?!” 第406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6) “怎么?不敢?”莱奥语气挑衅。 塞缪斯掀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冷焰丛丛。 S级的能力,和他的毒液,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他身上泛起可怕的威压。 丝丝黑气,从他垂放在桌下的指尖逸散而出,沿着他的手腕游移旋转。 莱奥没看到那黑气,心口却莫名一跳。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莱奥握紧剑柄,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塞缪斯。 怎么可能…… 他会惧怕一个A级兽人? 简直可笑! 他重新摆出冷硬表情,握着剑柄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塞缪斯正要起身。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轻柔而坚定地握住他。 塞缪斯动作僵住。 黑气蓦地敛去杀意。 贴着那散发着栀子花香的莹白手腕,一点点缠绕厮磨。 塞缪斯转头,对上沈知意悠然含笑的眼。 他动了动指尖,她的手却穿过他指缝的间隙,十指交缠,轻轻柔柔地握住他。 她的拇指,还刻意抚过他掌心的横纹。 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塞缪斯喉结滚了下。 大掌用力,桎梏一样,牢牢反握住她。 沈知意轻轻勾了下唇,转头,敛下笑意,表情沉静地对莱奥道:“上校在我的庆功宴上大肆挑衅本公主的兽夫,是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我的人,何时轮到你教训了?” 她话不重。 莱奥却跟被利箭刺穿似的,整个身躯晃了晃。 “公主……”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心口犯涩,“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维护那只黑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愿得罪阿斯托利亚家族,无视帝国上校的尊严,也要维护一只地位低下的黑蛇?! 莱奥有些喘不过气。 “不是这个意思?”沈知意抬眉。 “那就是诚心给我添堵了?” 她提高音量,一字一句道:“塞缪斯是我的契约兽夫,无论他过去如何,现在他的命,已经与本公主绑在一起。” “你们谁敢对他放肆,就是对本公主放肆。” “皇室威严,岂容你们挑衅?!” 她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众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所有人都惊住。 大公主前阵子还下令,将塞缪斯关在地牢折磨。 现在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维护他。 她是被那黑蛇蛊惑了吗? 有不少贵族暗暗摇头。 这样一个没身份、没能力的兽夫,公主怎能为他怒斥莱奥上校? 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王后将他们失望的神情暗收眼底,心中得意。 沈知意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倒省得她出手了。 塞缪斯视线垂落,愣怔盯着面前的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层层晃荡的光晕。 他仿佛看到沈知意的倒影。 心湖也跟着漾起涟漪。 她在护他…… 即使有损贵族对她的信任,她还是愿意护他…… 那些在牢狱中受的罪,和她此刻的维护,在塞缪斯心中拧成两股风暴,狂烈交织。 他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热度。 听到胸腔中,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血液流速渐渐变快。 塞缪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拥抱,甚至亲吻她的冲动…… 他屈了屈指。 指腹按住她柔嫩光滑的皮肤。 忍不住摩挲了下。 沈知意视线一顿,拉着他起身,对王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母后,我们先告退了。” 她牵着塞缪斯,穿过人群,走出宴会厅。 莱奥看着他们的背影,怔怔坐下。 他愣了良久。 眼底才攀上炽焰怒火,转头对沈西娅道:“二公主说得对,是我小看那条黑蛇了。” 塞缪斯最大的威胁,不是武力。 而是在大公主心中的地位。 他小看他了。 沈西娅压低音量,激动道:“上校愿意考虑我之前的提议了?” 和她一起灭掉塞缪斯。 莱奥点头,绿眸划过杀意,“但不能做得这么明显。” 他会想个办法,离间塞缪斯和大公主。 等他们的情感破裂,失去对彼此的信任,他再伺机而动,杀掉那条碍眼的黑蛇! 到时候,公主一定不会再怪他…… …… 宴会厅外。 沈知意拉着塞缪斯走到无人处,松开他的手。 “他们刚刚说的话,你不必理会。” 那些贵族的议论,或多或少都传入她耳中了。 想必他也听到不少。 她盯着他苍白的面容,温声道:“要是没吃饱,等下回到殿中,我们一起用餐。” “为什么?”塞缪斯抬起头,“公主为什么宁愿和那些人起冲突,也要替我说话?” 他想问她。 不让他和莱奥决斗,是担心他的安危吗? 她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宁愿得罪那些贵族,也要站在他这边? 他在她心中,难道有超出利益的重要性吗? 塞缪斯直勾勾凝着她。 沈知意道:“本公主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他们的认可。” “是能力。” 她握住他的手,“塞缪斯,只有绝对的能力,才能扭转一切。” “他们如今的质疑,看似是对你,实则是对我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我维护你,是因为我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才是重要的。”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她桃花眼中像盛着一湖水。 顷刻间浇透他的灵魂。 塞缪斯整个人定在那,脑中嗡嗡回荡她的话。 她说…… 他重要? 沈知意上前一步,重新握住他的手。 “所以,你要是想打那些人的脸,最要紧的事,就是尽快让自己升级。” “到那时,他们也无法通过你来攻击我。” “你会给他们机会攻击我吗?” 她望着他。 言语带着蛊惑般的柔情。 塞缪斯浑身一震。 大步上前,将她整个人拥在怀中。 “不会。”他挺拔落拓的身形,像一堵最坚实的墙,牢牢护住她。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洒下承诺般的低语,“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公主……他的公主…… 如果她需要他,那么他就会在,他就去做。 只要她不是利用他。 只要她真心待他。 她要什么,他都会替她得到。 沈知意轻笑,“好了,回去吃饭吧。” “没了那些倒胃口的人,本公主才能好好吃顿饭。” “你饿了没有?” 塞缪斯抱着她,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眼瞳渐深。 从血管深处,漫开啃噬骨髓的饥饿感。 “饿了。”他指尖攀上她的后颈,哑声问道:“我想吃什么,公主都愿意喂么?” 第407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7) 一个小时后,沈知意仰靠在外殿的沙发上,发丝凌乱,咬着指尖。 裙摆堆叠。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在花丛中颤动翅膀的蝴蝶。 她眼神扫过桌上摆放的甜品和菜肴。 又瞄到跪在自己身前,俯首称臣的塞缪斯,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她不知道,原来他想吃的是这个…… “好、好了吗……” 她声音轻颤。 腿不受控地抖了下,踢到桌几。 上面的红茶杯跟着晃动,倒下来,茶汤流到桌面上,又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垂落,浸到地毯中。 塞缪斯抬起眼睫,扫向地毯上逐渐变深的两块图案。 低低沉沉地叹了声。 “公主,地毯……”他顿了顿,补充,“都湿了……” 沈知意闭上眼,双颊晕霞。 “没事……到、到时候叫人来换洗就好了……”她声音忍不住磕绊,“只是你等下……没有红茶喝了……”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加了最好的蜂蜜,很甜的。” 塞缪斯眼神一暗。 “是么?”他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低低沉沉地擦过繁复的宫裙,传到她耳中,“可是,我已经尝过更甜的了。” 他舔了舔唇。 “再说了……”塞缪斯抬手,指了下完好无损的茶壶,“那里还有很多,不是吗?” 他又垂下头去,低哑地叹了声,“太多了……” “根本喝不完。” 沈知意抬手,遮住眼帘。 他现在,不仅胆子大了,还变得很坏…… 门外侍女传来通报。 “公主,莱奥上校求见。” 塞缪斯眼神一暗,用力咬唇。 沈知意瞪大眼,手臂垂落,有些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缓了会儿,听到门口传来莱奥急切的声音。 “公主,莱奥是来给您道歉的!” “请见莱奥一面吧!” 塞缪斯幽幽抬起头,“公主要见他么?” 沈知意踢了下他的胸膛。 “本公主这副样子,怎么见?” 塞缪斯却金瞳微闪,握住她的脚踝,权衡道:“公主刚刚已经在宴会上为了我,得罪了阿斯托利亚家族,要是此时再不接受那头狮子的道歉,恐怕会彻底开罪他们。” “我不想公主因为我,受到任何损失。” 他放下她的脚,扶着她起身。 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又帮她扶好歪掉的冠冕。 “所幸,公主还很漂亮。” 沈知意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她垂眸看着仍旧跪在她身前的塞缪斯,轻抬指尖,摸了摸他的脸。 “你这么为本公主考虑,我还怎么拒绝呢?” 她拇指揉过他湿润的唇瓣,轻咳一声,道:“你也整理下,这副样子,怎么见客。” 他肤色白皙,唯有嘴唇是红润的。 像是刚刚胡乱品尝过浆果。 额头、鼻尖、脸庞,甚至下巴,都留了些痕迹。 塞缪斯垂下头,勾了勾唇角。 “那头狮子,我可不见他。” “你不见?”沈知意惊诧。 “公主?”莱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又说了许多恳求的话。 沈知意瞥了塞缪斯一眼,揉了揉额角,高声道:“进来吧。” 话落。 刚刚还跪在自己跟前的人,顿时没了踪影。 连气息都完全隐匿。 她大腿一紧。 沈知意瞳孔骤缩,慌忙整理好裙摆,正襟危坐。 莱奥大步进来,看到沈知意,眼神骤亮,带着歉意躬身:“公主,莱奥是来给您道歉的。” “请原谅我刚刚在宴会上的不敬言行。” “我不该挑衅您的兽夫。” “也没有任何藐视您的意思,请公主务必相信,莱奥的真心。” 像是不满于莱奥说的话,塞缪斯蓦地缠了她一下。 黑色的鳞片贴着肌肤。 沈知意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 指着不远处的单人沙发,轻咳一声道:“上校请坐。” 莱奥眼神放光。 公主愿意接受他的道歉! 他喜滋滋地坐下来,视线刚好瞥到倒在桌上的茶杯,立刻伸手,将它扶正。 “公主,需不需要我找人来收拾一下?” “不必了。”沈知意摆摆手,“那里还有空杯子,上校若是想喝茶,还请自便。” 她并不叫侍女,看来,是不想留他坐太久。 莱奥心知肚明,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是真心向公主道歉的,所以,我想邀请公主,和我一同参加冰晶城两日后的拍卖会。” “我会为公主拍下最昂贵的拍品,以示诚心。” “还望公主赏脸,和莱奥一同前往。” 他眼神扫过她头顶的冠冕。 这上面的月光蓝宝石,成色和品相都比自己送的那套红宝石要好。 难怪公主不愿意戴他送的首饰。 这次拍卖会,他一定会为公主拿下最好的。 希望能挽回她的心。 沈知意咬唇,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似的,眼睫扑闪颤动,连耳根都染上一点红。 莱奥闻到一股甜腻的栀子花香。 顿时心猿意马。 “公主……您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情,紧张道,“是还在生莱奥的气吗?” 他不敢再用天赋窥探她的隐私。 生怕惹她不快。 “没……”沈知意缓缓呼出一口气,指尖却仍然捏着裙摆,抬起头道,“我听说这次的拍卖会,会竞拍一柄威力极强的弓箭,可有此事?” “是的!”莱奥见她感兴趣,激动不已,“那弓箭名叫冰羽箭,通体发白,若注入能量,会顷刻间变得透明!” “不仅威力极强,敌人还轻易发现不了!” “确实很适合公主!” 他双手交叠,靠近沈知意道:“莱奥知道,公主心怀天下,不会将太多心力放在小情小爱上。” “您可以有许多兽夫,莱奥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嫉妒比较。” “我心里只有公主。” “只要为了公主好,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杀意,“这次拍卖会,我会拍些能量晶石回来,给塞缪斯道歉。” “但这都是为了公主。” “还请公主,别再生莱奥的气了。” 他倒了杯茶,端到沈知意跟前,“公主要是愿意原谅莱奥,就喝了这杯茶吧。” 塞缪斯在一片黑暗中,冷冷眯起竖瞳。 呵。 果然好茶。 这狮子哪里是想向他道歉? 分明是在公主这,暗讽他小气、善妒! 他卷着那片细腻莹白,心底泛出丛丛戾气。 小气又如何? 善妒又如何? 公主本来就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他眼眸渐深,贴着那片肌肤,缓缓游走。 沈知意接过茶杯,刚想喝下,水眸蓦地睁大,她指尖发颤,茶杯底碰上杯盘,发出清脆声响。 茶汤晃动,洒出来许多。 他、他的蛇尾…… 第408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8) “公主,您没事吧?” 莱奥关切地端过她手中的茶杯,又拿起丝帕,想帮她擦手,却被躲开。 “没事。”沈知意摆了摆手,“茶太烫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有些不稳,“你先回去吧,拍卖会,我会去的。” 莱奥胸膛起伏,眼中迸出欣喜的光,立刻起身,“好!” “到时候,我来接公主!” 他转身走出大殿。 关上门后,才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点奇怪的声响。 像是沈知意的哭声。 他拧眉愣了瞬,又甩了甩头。 听错了吧? 公主怎么可能会哭。 莱奥想到两日后的拍卖会,面容重新带上喜色,握紧剑柄,大步离去。 …… 两日后,冰晶城拍卖会。 塞缪斯和莱奥一左一右,走在沈知意身后。 莱奥上下扫了塞缪斯一眼,讽笑道:“这是价值连城的拍卖会,你跟来做什么?” “难道你有钱?” 蛇族掌管矿脉,是帝国最有钱的族群之一。 可塞缪斯早就被驱逐了。 一个身无分文的人,也好意思跟着公主来拍卖会。 他还嫌自己不够丢脸? 塞缪斯眼底泛着冷光,却勾了勾唇,道:“公主需要我,我自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不像你,死缠烂打,惹人烦。” 莱奥:…… 他握紧剑柄,压低声音,怒道:“说得好像公主碰过你一样。” “她吻过你么?” “和你缔结真正的关系了么?” 他看着塞缪斯逐渐变得黑沉的脸色,笑出声,“就这,还敢说公主需要你。” 如果他们头上有两片乌云的话。 莱奥此刻阴转多云又转晴。 而塞缪斯,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他盯着沈知意的后脑勺,控制不住地想。 是啊。 她为什么不吻他呢? 他不敢奢求她纾解他的欲望。 因为面对她时,那些陌生的烈焰太过浓烈、可怖,让他自己都无法面对……只能死死压下。 可为什么,连一个吻都没有…… 塞缪斯敛下眼底晦暗,垂在身侧的大掌缓缓收紧。 他们在拍卖会上落座。 沈知意转头,对上塞缪斯哀怨的视线,挑了挑眉。 “怎么了?” “没什么。”塞缪斯语气闷闷,扭开头。 沈知意眉心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台上传来拍卖会开始的声音。 第一件拍品,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冰羽箭。 她睨了塞缪斯一眼。 蛇的视力和专注力都极佳。 尤其是他这样擅长隐匿气息的黑蛇,最适合的武器,恐怕就是弓箭了。 冰羽箭不易被敌人察觉。 攻击力又会随着能力的提升而提升,没有上限。 她想拍下冰羽箭,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他。 这样,他应该会开心一点了? 沈知意收回思绪,专注地望着台上。 塞缪斯垂下眼睫。 仿佛看到自己的蛇尾,在一片黑暗中蜷成无人在意的一团。 渺小,幽暗…… 维尔加感受到他的低落情绪,震荡空间,裹挟黑暗而来。 他暂停时空。 在只有塞缪斯看得到、听得到的黑暗中问他:“吾主,可是为拍卖会忧虑?” “不必自卑!” “蛇族的矿脉,本就依凭您的血脉而存!” “只要您觉醒远古血脉,就可以开启最古老的传承,那里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到时候,您在哪儿,矿脉就在哪儿。” “属下现在替您看守的财富,虽及不上矿脉,但买下整个拍卖会,绰绰有余。” “您要吗?”他躬身道,“属下可为您去取。” 塞缪斯摇摇头。 他只是个卑贱的蛇夫,若此时拿出那么多晶币,一定会惹人猜忌。 他不想给公主添麻烦。 更不想……失去她的信任。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下去吧。” 维尔加遗憾退下。 空间重新被照亮,塞缪斯抬起眼睫,看向热闹的拍卖会场。 已经有人出价三百万晶币,买那把冰羽箭。 “我出五百万!”莱奥举起牌子,雄赳赳气昂昂道。 五百万?! 众人惊诧。 上校一次性加价这么多,看来,是非拿到这柄弓箭不可了。 一时间,不敢有人再相争。 “五百万一次!” 莱奥笑着冲沈知意道:“公主,到时候这柄弓箭就送给……” “我出一千万。”沈知意举起牌子。 莱奥笑容僵在嘴角。 “公主?” 他不理解,他拍下弓箭,本来就是要送给她的。 为什么她还要加价和他竞拍? 沈知意回过头,朝他露出个清浅的笑容:“抱歉,本公主看中的东西,不需要人相赠。” “我会自己得到。” 她瞥了塞缪斯一眼,后者触上她的视线,火速低头,像是她脸上有烫人的东西似的。 她无奈失笑。 要是她接受了莱奥的好意,到时候送冰羽箭给塞缪斯,他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 她送礼物,是想让他开心。 而不是膈应他。 她神色冷淡。 莱奥的一颗心,却砰砰跳起来。 她的想法,和他一样……想要的东西,自己得到……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上校不竞拍了吗?”沈知意偏了偏头。 莱奥摇头,“本来就是公主看中的东西,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一千万三次!” “恭喜大公主,拍下冰羽箭!” 众人恭贺欢呼。 沈知意微笑。 “下一件拍品,是来自琉光城的顶级补剂——月露粉!” “请出价!” 琉光城? 沈知意一怔。 “公主,怎么了?”塞缪斯捕捉到她的情绪,轻声问道。 莱奥也跟着看过来。 沈知意摇头,眼底覆上柔光。 “没什么。” “琉光城是母后的故乡,只是想起她小时候,经常用月露粉和蜜果,给我熬甜羹吃。” “有些怀念呢。” 她嘴角噙笑,眼底却划过一瞬落寞。 说话的功夫,月露粉已经被人拍走。 塞缪斯垂下头,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在裙摆交叠处,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尾指。 沈知意顿了下,转头。 塞缪斯看到她眼中没有抗拒,便大着胆子,整只手覆上,牢牢握住她。 莱奥没看到他们牵手,豪气道:“月露粉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公主若想要,我派人送一车给你!” 沈知意淡笑着婉拒。 “不必了。” “它能量有限,对我也没什么帮助。” 莱奥点点头,“说的也是,公主已经是顶级治愈者,这种等级的补剂,确实用不着。” “我替公主留意更好的!” “上校客气。”沈知意礼貌道。 塞缪斯撇撇嘴,捏了下她的掌心。 沈知意被痒到,借着裙摆的掩饰,偷偷用鞋跟踩了下他的脚。 两个人都勾起唇角。 不远处,沈西娅躲在二楼高台的帘子后,遥遥和莱奥对了个视线。 她轻轻点头。 莱奥收回视线,有些紧张地看了沈知意一眼,握紧剑柄。 “公主,我为您准备了阿斯托利亚最珍贵的宝石,可要随我去看看?” 他低声强调,“此物涉及家族秘辛,还请公主单独随我前往。” 第409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19) 沈知意同意了。 她刚好有些话,要和莱奥说。 莱奥得意地看了塞缪斯一眼,起身,“公主,请吧。” 塞缪斯脸色阴沉。 那头狮子,一定在盘算什么阴谋。 他想和公主单独在一起? 想做什么? 沈知意捏捏塞缪斯的手,“你先回寝宫等我。” “我很快回去。” 她松开他,提着裙摆,和莱奥一同离开拍卖会场。 塞缪斯看着他们的背影,格外相配。 他寥落在人群中。 想到莱奥说的,不在乎沈知意有几个兽夫的话,心头被醋意和酸胀淤堵。 为什么他介意…… 很介意…… 他想成为公主的唯一。 想在她那里,拥有绝无仅有的特殊性。 想让她只看着他,只想着他…… 塞缪斯失魂落魄地离开人群,在冰晶城宫殿附近游荡。 他才不要先回寝宫。 他要在这儿等她……等她一起回宫…… 有个冰晶城的侍从送来一堆能量晶石给他。 “您是塞缪斯大人吧?”他嘴角带着微妙的笑,“上校吩咐了,拿这些能量晶石来给您。” “他说向您道歉,这些东西,正适合您的身份等级。” “太高的,怕您吸收不了。” 他话中流露出隐隐的嘲讽。 塞缪斯低头瞥了眼。 盘子里的,都是些低阶的能量晶石。 连A级都够不上。 他眸色骤冷。 侍从看塞缪斯直勾勾盯着晶石,像是从未见过的样子,心中鄙夷。 一个和他同为A级的兽人,甚至没有出身,连他一个侍从都比不上。 居然厚着脸皮,和上校相争。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他暗暗嗤了声,忍不住出言挑衅:“塞缪斯大人,我提醒您一句,还是别在这儿等了。” “公主与上校相谈甚欢,今天,可能不会回寝宫了。” “您一直在这儿徘徊,会成为整个冰晶城的笑柄的。”他不屑地笑了声。 塞缪斯垂着头,黑发在风中舞动,盖住眼睫,在脸上蒙上一层暗影。 他周身黑气缠绕,渐渐变得磅礴。 侍从惊了瞬,后退两步。 “你……” “公主和他,相谈甚欢?”塞缪斯缓缓抬头,唇畔浮出冷笑。 她不回去了? 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在骗他? 不…… 塞缪斯竖瞳渗开危险暗光。 他要见到她,听她亲口说,她要和莱奥共度一夜。 亲口说,她不需要他了…… 黑气丛丛缠绕,塞缪斯迈开长腿,往殿内走去。 “你不能进去!”侍从着急拦道。 “滚。”他冷冷掀唇。 一缕黑气从他身上逸散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股绳索,缠住侍从的脖颈。 塞缪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侍从瞪着眼,死死抓着那团黑气,脸颊涨得通红,从脚底攀上一股窒息的恐惧,一路窜到天灵盖。 “不……” 他明明和他一样,只是A级。 为什么无法挣脱…… 侍从看着塞缪斯走远,黑气力道却越来越大。 他眼睛胀出红血丝。 两腿一蹬,彻底没了生息。 内殿。 莱奥拿出一套华贵无比的紫钻,恭敬献到沈知意面前。 “公主,这是冰晶城等级最高的宝石。” “里面藏有巨大的能量,是阿斯托利亚家族多年传承的珍宝,现在,全部献给公主。” 沈知意看着那套宝石,指尖拂过。 纯净的色泽柔和而深邃,却折射出神秘耀眼的火彩。 确实是上上品。 “上校向我示好,是阿斯托利亚家族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她收回手,淡声问道。 莱奥只想让她看到他的诚心。 “是我的意思!” “莱奥将永远追随公主,哪怕家族反对!” 沈知意轻笑了声。 她抬起头,昳丽的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敲在空气中。 “本公主承认,你是帝国迄今为止,最了不起的上校。” “可有件事你必须明白”,她步步逼近,脸上带着掌权者的威严,“若有一天,我亲近你,一定是因为看到了你背后的军队,看到你代表的阿斯托利亚家族,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 “我需要的,是上校莱奥,是代表阿斯托利亚家族的莱奥,而不是爱慕我的莱奥。” “懂吗?” 沈知意停下脚步。 莱奥震惊地望着她,“公主……” 他听到自己胸腔中传来碎裂的声音。 沈知意合上珠宝匣,推到他跟前,“上校的宝石很漂亮,应该留给更值得对待的人,能把莱奥,当成唯一去对待的人。” 她说完,再没看他一眼,拔步离开。 莱奥捏拳,死死望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 那条黑蛇就那么好吗? 值得她做到这种地步,拒绝一个SS级的兽人,和他背后可以成为她强大助力的军队和家族? 那条破蛇有什么好的! 他对塞缪斯的恨意更深了。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希望沈西娅的计划能成功。 塞缪斯……去死吧! * 沈知意走出宫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尖叫。 “救命啊!” “它狂化了!必须阻止它!” “我就知道被驱逐过的兽人不稳定,怎么能留他在世上?必须立刻诛杀!” 沈知意脚步一顿,倏地转头。 被驱逐过的兽人? 她拎起裙摆,匆匆奔过去。 刚到广场中央,就看到了被关在玻璃牢笼中的塞缪斯! 他现出蛇身,双眼赤红,正在狂哮扭动! 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塞缪斯!”沈知意奔过去,被一个人扯住胳膊。 她踉跄转头,看到沈西娅焦急的脸。 和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暗光。 “姐姐!你来得正好!”她大声道,“塞缪斯受了刺激,已经完全兽化了!” “为了帝国子民的安全,你必须立刻用冰羽箭射杀塞缪斯!” 民众惊惧之下,听到这话,顿时高声叫嚷起来。 “射杀塞缪斯!” “射杀塞缪斯!” “请大公主保护帝国,射杀塞缪斯!” 第410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0) 民意沸腾。 塞缪斯更加躁动。 巨大的黑色蛇身疯狂扭动,撞击玻璃牢笼,猩红的竖瞳中满是暴戾。 “它变大了!” 蛇身黑气缠绕,在狂乱嘶吼中,竟然越变越大! 民众恐惧后退。 “杀了它!杀了它!” 沈西娅眼底划过得逞的光,着急道:“姐姐!你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真的要置这么多子民于不顾吗?” 沈知意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惶恐的脸,视线定格在沈西娅脸上。 她眼神冷冽。 缓缓举起弓箭。 寒光流淌的冰羽箭,像冷冽的死亡之刃,对准牢笼。 塞缪斯动作猛地僵住。 猩红的眼转过一隙清醒的金色光芒,里头的神色,却满是破碎和不可置信。 她……要杀他? 和那些人一样,要他死……? “吼——!” 塞缪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恨意和绝望如岩浆爆发,庞大的身躯再次暴涨。 连黑色的鳞片边缘,都泛起暗红光芒。 牢笼被剧烈撞击,裂纹蔓延。 可令人惊骇的是,那玻璃牢笼竟然没有破,反而跟着那黑色的蛇身变高、变大,将它牢牢困在原地! 人群中,不知有谁突然喊了句: “是二公主殿下!” “她在保护我们!这牢笼,是她的天赋——囚禁!” 沈知意眯眸细看,神色大骇。 转身,怒斥沈西娅:“你在做什么?!” “你的能量不稳,一旦跟不上塞缪斯的狂化速度,牢笼就会成倍爆破!” “到时候,能量逸散,不止广场,整个冰晶城都会被摧毁!” “沈西娅,立刻关闭天赋!” 沈西娅额上渗出细密汗珠,眼底却带着得逞的笑,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 “关闭天赋?” “呵……姐姐,你是在命令我吗?” 她眼神毫无温度地扫过广场下的那些人,冷笑道:“这些喽啰的生死,与我何干?” “为了整个帝国的安危,他们牺牲一点,也无可厚非。” 她眼神恶寒,启动更多能量。 她才不在乎这些人。 她只要塞缪斯死! “冥顽不灵!”沈知意“啪”地打了她一巴掌! 她力道很重,沈西娅捂着脸,踉跄倒地。 “你打我……?” “你竟敢打我?!” 沈知意没看她,弓弦拉满,冰羽箭上寒芒暴涨! “嗖——!” 羽箭破空。 一道璀璨的冰蓝流光,直直射向牢笼! 却不是朝着塞缪斯的方向,而是精准地扎入牢笼顶端的一个节点。 那正是牢笼能量最薄弱之处! 砰—— 轰隆!!! 巨大的玻璃牢笼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 沈西娅遭到天赋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笼子破了!” “黑蛇出来了!快跑啊!” 民众顿时陷入恐慌,四散奔逃。 沈知意握着弓,朝黑气缠绕的巨大蛇身奔去。 “大公主朝黑蛇去了!” “她不要命了吗?!” 沈知意无视周围的混乱,也无惧塞缪斯身上缠绕的黑红之气,将手伸到他面前。 “塞缪斯!看着我!” 渺小的她,溢出渺小的绿色能量,一点点注入他冰冷的鳞片中。 像温柔的溪流,缓缓涌入他狂暴的身心。 “塞缪斯,安静下来,看着我。”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巨蛇猩红的竖瞳渐渐褪去猩红,恢复成纯粹的金色。 “我不会抛弃你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相信我,缠绕我。” 她抬高手腕,语气低柔地命令,“塞缪斯,缠绕我。” 塞缪斯浑身一震。 她没有要杀他…… 她是来治愈他,拯救他…… 塞缪斯心口发软。 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成一道小小的黑影,温顺地缠上她的手腕。 沈知意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 横过手臂,举到自己跟前,轻轻点了点小黑蛇的脑袋。 “乖。” 塞缪斯不受控制,脑袋贴着她的指腹轻蹭。 安静地盘旋在她的腕间,宛如蛇形手环。 沈知意转过身,对着惊慌失措的民众,高声道:“危机已经解除,大家不用害怕!” “本公主在此立誓,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哪怕是狂化的兽人!” 这个世界,兽人的比例远远高于普通人。 她既然要当帝国的掌权者,那么这些人,自然也在她要守护的范围之内。 “请大家相信,本公主有能力守护大家,守护帝国!” “今天的事,是有人刻意而为!” “狂化的兽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利用兽人,因为自己的恶念,罔顾民众性命的人!” 她冷眸瞥向地上的沈西娅。 沈西娅脸色苍白,眼神躲避,挪着身子向后退。 民众顿时议论纷纷。 “大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黑蛇发狂,是有人故意弄的?” “你们刚才听到二公主说的话没有?我离得近,我听到了,她跟大公主说,不在乎我们的生死!” “是大公主治愈黑蛇,救了我们!” 沈知意指着满地的玻璃碎屑,高声道:“大家请看,这里面有混杂的硫磺粉,这是会让蛇发狂的东西。” 玻璃牢笼,表面太过光滑,蛇一旦进入,就无法爬出去。 “还有这块能量晶石。”她捡起地上的一块晶石,道,“只要注入影像,便可让人看到幻象。” 她低头,看向小黑蛇。 “你是看到我被’关’在里面,才跳进来的,对么?” 腕间的小蛇轻轻蹭了蹭她的肌肤。 竖瞳中满是委屈。 民众爆发出呼号。 “居然有这么坏的人!” “利用兽人的善心,利用我们的恐惧,要害人性命!” “还要毁坏大公主的声誉!” “这人是谁?” 沈知意一步步逼近沈西娅,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可以接受斗争。 但绝不能容忍有人用这种手段,伤害她身边人,更挑战她的权威! “你、你想做什么?”沈西娅浑身瘫软,在恐惧中往后爬,“我是帝国二公主,你要是敢对我做些什么,母后不会放过你的!” “挑战皇室权威,构陷迫害皇室成员,煽动民乱,其罪当诛。”沈知意语气平静,缓缓举起冰羽箭。 “我不会杀你,但……” 她骤然拉弓! 一道道冷冽寒芒,在沈西娅周围钉成一圈牢笼! “你这身惹是生非的天赋,绝对不能留。” 沈知意放下弓箭,指尖凝聚一团巨大的能量。 恐怖吸力瞬间诞生,冲向沈西娅的头顶。 “不——!我的天赋!” “沈知意!你竟敢剥夺我的天赋!啊——!” 沈西娅发出凄厉的尖叫。 身体里,属于她的核心力量一点点被抽离、碾碎! 剧痛席卷全身。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沈知意收回手,冷声下令:“通知莱奥上校,冰晶城无力维护民众安全,更无法规劝二公主,纵容她犯下恶行,知情不报,藐视皇室。” “本公主在此下令,停止阿斯托利亚所有向皇室的供给生意,直到他们给出有诚意的道歉方案为止。” 她没再看沈西娅一眼。 带着塞缪斯,在众人的跪拜恭送中,离开冰晶城。 * 皇室寝殿。 沈知意刚进屋,塞缪斯就化出人形,紧紧抱住她。 “公主……” 沈知意推开他,神情微冷,“解释。”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的能力,为什么已经到了S级?” “还有,既然已经到了S级,那么简单的幻象,为什么还会被骗到,掉进那座玻璃牢笼中?” 塞缪斯心口重重一跳。 关上门,走到她跟前,“公主,我……” “跪下。”沈知意抬起鞋尖,踢了下他的膝盖。 塞缪斯喉结滚动。 直勾勾盯着她,缓缓跪下…… 第411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1) 塞缪斯跪在沈知意跟前。 “等级晋升的事,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沈知意的指尖。 却被她用水晶鞋踩住胸膛,推得远了些。 塞缪斯垂下眼睫,看着压踩住自己的鞋尖,眸色骤暗。 “我突然升级,还不是很稳定,本来是想等稳定一些再告诉你的。”他呼吸急促起来,“我怕万一只是空欢喜,让公主失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我不想让你失望。” 沈知意眉心动了动。 收回推抵他的脚,将手搭在裙摆上,离他近了些。 “那幻象呢?”她道。 “就算你不能完全确定它是假的,可那座牢笼,却是实打实的玻璃牢笼。” “你明知道自己一旦进去,就无法逃脱。” “为什么还要去?” 塞缪斯目光扫过她昳丽沉静的面容,神色柔和一瞬,低哑着嗓音道:“只要是你,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也要去试。” “我答应过你的,要保护你。” 即便那是吞灭他的深渊,他也会为了一点渺小的、可能救下她的希望,跳下去。 “我想过了”,塞缪斯道,“如果那是假的,是别人弄出来欺骗我的幻象,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我的命而已。” “比起失去你的可能性,我宁愿不要这条命。” “反正它从来轻贱,无人在乎。” 他神色黯然地垂下眸。 当时,他听到公主要与莱奥共度一夜的消息,已经逼近发狂状态。 整个人也跟死了没两样。 既然如此,用他的命,换她的,又有何不可? 沈知意心潮起伏。 她弯下身,指尖摩挲他的脸,目光柔和,一点点掠过他的眉眼,轻声道:“不是最恨我了吗?” “怎么这么傻。” 她只是指腹碰到他,塞缪斯却按住她的手腕,将脸贴过去,蹭她的掌心。 “是啊……恨你。”他哑声道,“恨你这样牵动我的心绪,光是站在那儿,就让我浑身战栗。” “恨你允许我靠近,却从不让我真的拥有你。” 他转过脸颊,一点点吮吻她的指尖,“这里,牵过别人吗?” “他们说你要和莱奥长长久久地站在一起,和他共度一整夜,是真的吗?” 他心上掀起狂澜。 目光像钩子,黏稠又晦暗地勾缠住她。 “公主……为什么你都不愿意吻我?” 他语气哀怨又低落。 沈知意按住他的唇,指尖下滑,轻轻勾起他的下巴,红唇凑近,幽幽吐息:“我只碰我的所有物。” “你是我的所有物吗?” 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唇畔,鼻尖距离他也不过咫尺。 眼神定定凝着他。 塞缪斯被疯狂的渴望搅动,闭上眼,向她彻底献出灵魂。 “是的。” “我是你的。” “塞缪斯只属于公主。” 沈知意微微勾唇,俯下身,轻轻印了下他的唇瓣,又分开。 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甜香,轻柔地拂过他。 塞缪斯浑身过电一般。 他睁开眼,对上沈知意媚眼如丝的视线,身体的每一处都像被火焰点燃。 他急不可耐地追上去,捕住她的唇。 又伸出手,压住她的后脑,狂烈又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卷住他魂牵梦萦的小舌,肆意汹涌地品尝。 好软……好香…… 他几乎要迷醉在她的香气中,迷醉在她给的柔情和允准中了。 怎么也尝不够的,像蜜一样的公主…… 塞缪斯浑身的肌肉都鼓动起来。 他搂住沈知意的腰,欺身而上,将她抱到怀中,压在沙发靠背和自己火热宽阔的胸膛中,不知餍足地深吻。 “唔……塞缪斯……你好重……” 沈知意失了力气,被迫勾住他的腰,双臂也环住他的脖颈,只有后背的肩胛骨抵着靠背。 整个人跟攀挂在他身上似的。 她被他吻得失了力气。 手脚都软了,推拒着抗议,“混蛋……让我喘口气……” 塞缪斯吞掉她的呜咽。 叹息着咬吻她的唇角,“公主……公主……好喜欢你……”他握着她的腰,慢慢舔舐她微肿的唇瓣,“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控制不了,也受不了。” “就算公主等下要惩罚我,现在也无法停下。” “我还要再吻你。” 他火热的唇又追上来。 沈知意轻喘着躲开,指尖插入他的发,眼底浮起些许无奈笑意,“塞缪斯,你怎么跟狗一样。” 塞缪斯抬起头,目光幽沉地望着她,执着重复:“蛇,我是蛇。” “公主还想着别的雄性吗?” 除了狮子,还有别的? 他将头埋入她颈间,高大的身躯轻轻颤抖。 “我会一辈子缠住你的,我们蛇最会的,就是纠缠了。” “你休想赶我走。” 沈知意放松指尖,一点点抚摸他的黑发,像顺毛一样,抚平他所有的逆鳞。 “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她掌心化出冰羽箭,“这个是送给你的。” “我去拍卖会,不是为了莱奥,而是为了你。” 塞缪斯倏地抬头,盯着冰羽箭,眼底划过震惊,“你去冰晶城,是为了我?” “这把弓箭,是送给我的?” 沈知意红唇轻勾,捏了捏他的耳垂,“耳聋啦?干嘛重复我的话?” “我去找莱奥,是为了和他说清楚,我和他之间,只会是上下级关系,不会有别的。” “外面乱传的话,你别信。” “只需要信我。” 塞缪斯胸膛起伏,眼底燃起炽火。 “那我呢?” “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知意失笑:“你是本公主的兽夫。” 她捏捏他的脸,“如果你想,也可以是唯一的兽夫。” “那公主为什么不肯和我缔结关系?”塞缪斯捉住她的手,眼神幽怨。 沈知意挑眉,小腿轻勾,慢慢划过他的蛇尾。 一路向上,倏地踩住。 “你很想?” 塞缪斯应了。 第412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2) “公主……” 塞缪斯气息哑烫,喉结滚了又滚,眼中似有一团烈火,恨不得将沈知意拖进去,反复腾烧。 甚至,烙印出独属于他的印记、形状…… “抱我进去。” 沈知意轻轻踢了下他的脚。 塞缪斯立刻起身,大手抄抱起她,疾步往内殿中走去。 沈知意靠着他的胸膛,闷笑出声。 “这么等不及啊?”她指尖点住他的喉结,轻轻绕圈。 塞缪斯浑身都快炸了。 “公主……”他眼尾泛红,血管都快爆开,抱着她的手臂死死收紧,“别折磨我了……” 她明明知道,他有多想要。 那些日思夜想的渴望,就像潜藏在地表下的火山岩浆,汩汩冒动,恨不得立刻爆发,冲破一切,焚毁一切,也淹没一切。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丝被上。 撩开她的额发,温柔舔吻她的脸颊。 沈知意掀开一隙眼帘,看到他被汹涌的渴望完全浸染的眉眼,却依旧为了她,死死忍耐,她心头的坚冰慢慢化开,软成一团。 “塞缪斯……” 她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鼻尖,“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塞缪斯心头一震,狠狠吻住她的唇。 “唔……” 她被他的热情点燃。 小腹却感受到什么,她身体蓦地一僵。 低眸,瞳孔瞬间瞪圆。 蛇果然…… 她仰起脖颈,抓住在锁骨处啄吻的脑袋,“塞缪斯……另、另一边,不可以……” 她转过头,抬手遮住自己的眼,和面上升起的两簇红霞。 塞缪斯身躯一顿,委屈抬头。 “公主刚刚还说,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沈知意放下胳膊,抬脚踹了他一下,“本公主反悔了,不行吗?” “不行就下去。” “行!行!都听你的还不行吗……”塞缪斯紧紧抱住她,脑袋埋入她脖颈,“别赶我走……” 他面上可怜。 大掌和蛇尾,却在四处作乱。 沈知意咬唇忍受,第一次容许他踩在她头上,掌控节奏。 没过一会儿,就又后悔了。 “塞缪斯,停下……” “够了……” 塞缪斯握着她的腰,额上的汗都快下来了,“公主,还不到一半……” 沈知意想踢他,可刚刚抬起一点脚尖,就忍不住惊叫出声。 “不行了……就这样!” 塞缪斯闭眼深喘。 “公主现在就开始惩罚我了吗?”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圈占。 “公主的天赋,不是剥夺吗?为什么这个也这么厉害?” “公主,求你了……让我一半,一半,可以吗?” “我只要一半……” 沈知意羞愤欲死。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腹黑,那些乖顺都是装的,一边求她,一边…… “你别说了!” “再多说一句,或者再不听我的,盲目冒进,哪怕只有一点点,你就给我滚出去……呃……” 她两眼一翻,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 塞缪斯吻住她的唇,深深叹息。 “公主果然是帝国最强的,真的好厉害……” “我都差点投降了。” “不过公主下次打仗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要是敌人难杀,我可以先给公主举白旗,让你暂时出出气。” “嘶……公主……又开始惩罚我了吗?” “好喜欢……” 他在她发间、眉眼温柔亲吻,可在这温柔的背面,却是猛烈炽火,烧得她几近融化。 沈知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真的小看他了…… 小看他的脸皮了! 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 她又抬起胳膊,遮住脸,索性装死。 她本想操纵这场游戏,可谁知道,因为他武器太多,而被处处掣肘。 不仅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还只能任他拿捏。 她唯一能要求的。 也就只是给他划定进攻的界限而已…… 荒唐一夜。 沈知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塞缪斯已经乖乖跪在床边。 “公主,你醒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昨晚虽然已经十二万分克制,可好像还是把她折腾得晕过去了。 公主一向体力最好了。 是他太不知轻重…… 沈知意动了动,身上一阵酸痛,她转头,看向“认错”的塞缪斯。 他一向苍白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精神奕奕的色彩,眼底还跃动着兴奋的火光,像是随便擦根火柴,就能把他点燃。 沈知意:…… “扶我起来。”她捏了捏眉心。 塞缪斯立刻挪着膝盖上前,将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又忍不住,在她手背轻轻啄吻了几下。 沈知意:…… 她拍开他的脸,面上升起红云,“假装跪什么?装什么可怜,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一样。” “难道下次不会犯了?” 塞缪斯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挨着她,在床边坐下,拿脑袋蹭她的颈窝,“不敢欺瞒公主。” “下次还想再犯。” “还想错得更多,更离谱。” “公主下次再让我一点,一点点,好不好?”他和她打着商量。 一半真的太少了。 他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甚至全部…… 沈知意垂下眼睫,耳根都红了。 “……看你表现。” 她由着他,黏黏糊糊地腻在自己身侧,有些无奈地顺着他的黑发。 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 “公主,阿斯托利亚家族派人求见,说是给公主送道歉方案来了。” 沈知意眼神一凝。 “让他们去大殿等候。” “是。” 侍女声音渐远。 沈知意拍了拍塞缪斯,“抱我去洗漱。” * 莱奥垂首站在大殿,见沈知意进来,眼神一亮。 又瞥到她身后站立的塞缪斯,握紧剑柄,神色黯了瞬。 “公主。”他行了个礼。 沈知意走到主位坐下,表情冷硬,“怎么是你。” 莱奥闻言跪下。 “都是莱奥的错,莱奥不该欺瞒公主,纵容二公主犯下错事。” 沈知意冷呵了声。 “沈西娅有错,你就没错吗?” 她神色淡淡,却任由塞缪斯捏着她的手,一根根把玩她的手指。 莱奥看在眼中,垂下眸,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莱奥有罪。” “因此,特代表阿斯托利亚家族,为公主献上宝石和晶币,若公主愿意恢复家族在皇室中的供给生意,我们愿意分割利润的百分之十给公主,并且,毫无条件地站在公主一边。” 他们没想到,大公主居然真的有能力断了他们的生意。 他们更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剥夺二公主的天赋! 不论在皇室斗争中,还是个人能力上,她都远超沈西娅。 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阿斯托利亚家族决定倒戈。 抛弃王后的利益诱惑,效忠未来真正的掌权者。 他抬起头,眸光亮亮,“父亲说了,若公主愿意,可以在阿斯托利亚家族中,任选一人订婚。” “阿斯托利亚家族,将永远站在公主身后,效忠公主。” 第413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3) 塞缪斯动作一僵。 订婚? 他气息骤沉,阴恻恻地扫了莱奥一眼。 先前,这头狮子接近公主,只是因为个人的喜欢,阿斯托利亚家族未必会同意他和公主在一起。 可现在,他背后站着整个家族。 他的喜欢,就不仅仅只是喜欢,还能带给公主带来强大的军队,和源源不断的金钱支持…… 公主会答应他吗? 可她明明说过,若他愿意,他会是她唯一的兽夫…… “公主,别答应他。”塞缪斯紧张地抓住她的手,“他能给的,我都能给你。” “他不能给的,我也能。” 沈知意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色骤然一红。 她拍了下他的手。 莱奥看在眼中,恨恨嗤了声:“就凭你?” “一条什么也不是的黑蛇,居然敢跟整个阿斯托利亚家族相提并论。”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塞缪斯眼神一凛,身上翻起黑气,不再掩饰自己的威压,气势磅礴地对着他。 莱奥大惊。 他居然S级了! 短短数日,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他头皮发麻,脊背都窜出一点寒意。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涨幅…… 他握紧剑柄。 塞缪斯杀气更重。 沈知意怕他们打起来,忙对莱奥道:“你先回去吧。” “阿斯托利亚家族给的方案,本公主并不满意。”她冷声道,“我要的,不是背地里的忠诚,而是明目张胆,切割所有后路的忠诚。” “上校回去好好想想吧。” 他们真不愧是商人。 想暗地里向她示好,却恢复和皇室的生意往来。 这就意味着,和她的继母虚与委蛇,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可她要的,是他们断绝所有和王后示好的可能性,在她还未彻底掌权之前,就站在她这边。 莱奥当然明白她的意图。 他没能得到她订婚的承诺,却也只能暂时作罢。 心不甘情不愿地告退。 “莱奥会回去与家族商议,继续给出让公主满意的方案。” 莱奥走后,塞缪斯不管不顾,紧紧抱住沈知意。 “公主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沈知意失笑,“我不是给他希望,是给阿斯托利亚家族……” “我不管。”塞缪斯有些孩子气地抱起她,“公主给了别的男人希望,就应该回我一点什么。” 沈知意难得看他这么强势。 “行吧,你要什么?”她靠在他胸膛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的黑发。 塞缪斯停下脚步,定定瞧着她。 “我要一半。” 沈知意:…… 她捶了下他的胸膛,横目睨他,“想趁火打劫?” 塞缪斯心口也像被挠了下,麻麻的,恨不得就地将她压在这儿,吻个昏天黑地。 他眸色暗下来,“那试试另一边。” “不行!”沈知意瞪着眼,断然拒绝,半晌后叹了口气,“好吧……一半。” “但是绝对、绝对不可以超过。”她警告道。 她也实在想不明白。 看着那么修长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东西。 她更想不明白。 那么可怕的东西,居然还有两个! 昨晚只那么一点儿,就已经让她差点昏死过去…… 难以想象如果全部接纳…… 沈知意下意识颤了下。 自出生以来,她还从未怕过什么东西。 现在真的有点怕…… 塞缪斯却轻轻勾起唇角,抱着她又往内殿去了。 * 莱奥回到冰晶城不久,城内城外就挂上了沈知意的肖像。 她治愈黑蛇,拯救冰晶城民众的事,被写成故事,在群众间广泛流传。 正义英勇的形象,自然要有斗争驱逐的对象。 虽然大家没有明说是谁。 但谁都知道,那个不干人事,不把民众的性命放在眼里的,是二公主沈西娅。 王后气得在沈西娅的病床前摔茶盏。 “这个沈知意,剥夺了西娅的天赋,把她吓成这个样子还不够,现在还要编造这样的故事,收买民心,抹黑西娅!” 茶盏碎裂。 沈西娅吓得瑟缩了下,拉起被子盖住头,“不要!不要杀我!” 她神志不清,像是惧极。 卡特琳娜捏拳,眼底喷出怒火。 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还怎么当继承人? 她当不成继承人,她这个王后,还如何继续掌控帝国? 卡特琳娜越想越气。 沈知意真是反了天了! 敢越过她,对沈西娅做出这种事! 卡特琳娜怒极,上前扯开沈西娅的被子,“不争气的东西!” “我的计划,全被你给毁了!” 赫伯特看着沈西娅,就像看到了前段时间,被沈知意和塞缪特戏耍的那个自己,神色阴狠道:“王后息怒。” “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出对策。” “阿斯托利亚家族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向大公主示好,看来是决定支持她了。” “我们没有军队,只能殊死一搏了!” 卡特琳娜眯起眼睛,坐下来。 “你是说,在继承人竞选典礼上动手脚?” 赫伯特点头。 “这是我们准备的最后一个方案,风险最大,可现在形势所逼,不得不走这条路了。” “只是,如果这么做,就需要很多很多的能量。” “光凭我们手上有的……” 卡特琳娜眼底闪过阴鸷暗光,“帝国不是有很多兽人么?” “那么多干吃白食的,死几个也没什么。” 她嫌恶地挥挥手,“为帝国未来的辉煌而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这一次,她不仅要沈知意做不成公主,还要她受万人唾骂! 最好死在竞选大典上! …… 沈知意又一次昏死过去。 等她睁开眼,屋里已经没了塞缪斯的踪影。 倒是有两个侍女,上来扶她。 “他人呢?” “塞缪斯大人一大早就到厨房去了。” 一大早? 沈知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她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肚子不由得咕噜噜叫了声。 沈知意轻咳一声,让侍女伺候她穿衣。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笑道:“塞缪斯大人为公主准备了餐食,已经放到外殿了。” “准备了餐食?”沈知意拧眉,“那他怎么还在厨房?” 侍女们抿唇笑道:“公主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414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4) 沈知意吃了点东西,来到厨房的时候,看到塞缪斯站在一堆碗碟面前,脸上、身上都沾了白色的粉末。 “你在做什么?” 她好奇地走过去。 视线刚投到汤盘中,就怔住了。 这些…… 是母后曾经给她做过的甜羹…… “公主。”塞缪斯将手上的盘子放到桌子上,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沈知意这才看清他身前,系了件小小的围裙。 白色的蕾丝裙边,被他宽阔的肩背、蓬勃的胸肌和劲瘦的腰身,撑得有些可怜。 配上他冷淡的神色,看起来更是滑稽。 沈知意忍不住噗嗤笑了声。 “你不睡觉,怎么跑来做这个?” 塞缪斯拉着她走到桌边,“公主给我吃了那么甜的,我也想给公主做点好吃的。” 沈知意脸颊一热,瞪了他一眼。 这人…… 怎么随时随地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我用了琉光城的月露粉和蜜果,你尝尝,看看有没有你母后做的甜羹的味道。”塞缪斯道。 他特地找了些琉光城的厨师询问学习,又查了已故王后喜欢的口味。 翻遍了食谱,失败了无数次。 试了好多种搭配,又请了好几个曾经伺候过王后的侍女试吃,才选出了这么几个味道最接近的。 也不知道哪个符合。 沈知意震动。 她抬眸,看着他乱糟糟的脸,和一道道精致的甜羹,心底涌上暖流。 她一盘盘试过去。 那股热度,从舌尖一路冲到眼底。 她眼眶微红,停在一盘甜羹面前,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很像。” “不,就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塞缪斯,谢谢你。” 她抱住他,闻到他身上传来月露粉的香气,眼睛蒙上水雾。 塞缪斯松了口气。 弯身环抱住她,低低道:“公主喜欢就好。” “我还怕做不出来,徒惹你伤心。” “幸好。” 只要能让她开心,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维尔加已经按照他的吩咐,组建好了军队。 也按照他的方法去训练了。 马上就会有成果。 到时候,只要她需要,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沈知意紧紧闭上眼,唇角含笑。 自从母后去世,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过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了。 很甜,很好…… 其实她并没有在这些甜羹中,尝到记忆中母后的味道。 但那又有什么要紧? 有些东西,就应该让它随记忆远去。 她也应该有放下的勇气。 可是,他这么努力地为她,让她不忍心令他失望。 也想让他尝到一点,和这道甜羹一样的蜜意…… 几周后。 塞缪斯的力量顺利突破到SS级。 可沈知意发现,他身上的远古血脉,没有任何要觉醒的迹象。 竞选大典在即,她不免有些着急。 这天,伊恩请她去实验室看一组数据。 “公主,经过我的研究后发现,想要觉醒这远古血脉,必须要用强烈的恨和强烈的掠夺欲,才能成功。” 强烈的恨? 强烈的掠夺欲? 沈知意皱眉。 伊恩道:“这血脉沉寂万年,以仇恨为食,公主若和塞缪斯一直过这样和和美美的日子,恐怕……永远都得不到权力了。” 得不到权力,就意味着被王后拿捏。 到时候,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公主,我担心……” “那就激发他的恨。”沈知意眉眼冷凝,“和他的……掠夺欲。” 她不会抛下他的。 但在一起的前提是,她得留住自己的命。 权力和爱,她都要! * “公主!元老院通过决议,要提前举办继承人竞选大典!” 沈知意收到消息,冷笑一声。 看来,她那位继母,已经坐不住了。 最近城中时有兽人失踪的消息。 她一直在秘密调查这件事。 如今看来,也没什么调查的必要了。 她那位继母,能在没有军队的情况下,提前举办大典,兽人失踪的事,就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他们想在竞选大典上做什么? 沈知意垂眸思忖。 半晌后抬头,吩咐侍女:“送个消息去冰晶城。” “就说本公主已经择定了订婚人选,请阿斯托利亚家族做好准备。”她眸光冷冽,轻掀红唇道,“订婚仪式,就和竞选大典在同一天举行。” “本公主的未婚夫,必须在择定继承人之前,为本公主献上花环。” “是!”侍女领命,匆匆离开。 沈知意缓缓靠到椅背上。 帝国有一颗历代传承的水晶球,名叫“测星”,蕴含了历任掌权者的能量。 每一任继承者,都要通过测星的认可。 它不仅可以显示一个人的天赋和能力,更能洞察其背后,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与支持。 军队,财物,乃至民心。 它都能检测出来。 而后,给出一个综合的评分。 原本,她是唯一的继承人。 分数只需要达到标准线,就可以顺利继承王位。 可现在,元老院提出了异议。 她就必须打败所有的参选者,拿到最高得分。 沈知意捏了捏眉心。 是一场不得不打的硬仗呢…… * 竞选大典。 卡特琳娜端坐上首,主持仪式,笑容雍容得体。 沈知意目光扫过对面始终微笑的沈西娅,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的表情……很不对劲。 太平静了。 被她亲手剥夺了天赋,又当着那么多民众的面,丢了皇室颜面,再次见到她,沈西娅应该恨不得杀了她才对。 怎么会一点情绪都没有? 沈知意冷眸微眯。 难道她的情绪和意识,被人操控了? “检测仪式——现在开始!” 高台上。 一颗紫色的水晶球缓缓升起,悬浮于空中,散发着柔和威严的光芒。 那便是测星。 “大公主,按照规矩,您和二公主,要先后将手按到测星上”,赫伯特道,“谁的分数高,谁就成为皇室下一任掌权者。” “大公主,请吧。” 沈知意看着光芒闪烁的能量球,正要抬脚,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公主且慢!” 莱奥一身白色军装,手捧宝盒,走到沈知意跟前,单膝跪下,“殿下,在仪式开始前,请接受阿斯托利亚家族的绝对忠诚,和莱奥的心意。” 他打开手中的宝盒。 里头躺着一顶冰蓝色的花环,由永恒冰晶和千年冰雪玫瑰编织而成,发着沁人心脾的冷香。 “如您愿意与莱奥订婚,请允许我为您戴上花环。”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恳求您,给我守护在您身侧的权利。” “阿斯托利亚,和我的军队,将成为公主最坚实的后盾,永远追随公主。” 他在王后和众贵族面前宣誓。 应该足够表达诚心了吧? 公主……会答应吗? 莱奥紧张地望着她。 沈知意微微侧目,视线越过他肩头,锁住人群外围的那道身影。 塞缪斯像是匆匆赶到,正站在那里,呼吸尚未平复,攥紧拳头,胸膛起伏。 他脸色煞白,眼神死死盯着她。 第415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5) 沈知意目光一顿,收回视线。 “我愿意。”她淡声道。 轰—— 塞缪斯脑子嗡鸣一声。 是听错了吗?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被冻在原地。 他看到莱奥激动起身,为她戴上花环。 冰蓝色的流光,在她头顶流转,将那张脸衬托得更加娇美绝艳。 塞缪斯眼神涌上一丝被刺痛后的茫然。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 刚刚见到她时火热跳动的心,此刻正一点点凝结成冷霜,再寸寸碎裂,落入绝望的、怒火席卷的岩浆。 岩浆,愤怒的岩浆。 被背叛、被欺骗的岩浆。 烈焰一瞬间溅起! 腾烧全身! “不!!!”他狂吼一声,浑身血脉暴涌! 一瞬间,被维尔加拖入黑暗。 “吾主!” “您要觉醒了!” 他要是不把他拖进来,等会儿爆发的巨大能量,可能会撕裂时空! 高台上。 沈知意余光看到塞缪斯突然消失,心口一紧。 她愣神的功夫,沈西娅已经率先站到测星旁边,将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光芒大盛。 紫色的光芒快速流转,显示出磅礴的能量、浩大的军队虚影,以及汹涌的“民心”支持! 综合评分高得惊人! 王后激动地站起来,“西娅的能力,有目共睹!” 沈知意拧眉,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何时有了军队支持? 还有民心…… 沈西娅此刻,不应该民心尽失了么? “大公主,请吧。”赫伯特走到她身边催促道,“切勿错过吉时。” 沈知意走到测星旁,将手按上去。 然而,测星只是微微亮了下。 显示出的能量等级,竟然只有B级,背后的势力支持,更是稀疏可怜。 评分低得离谱! 全场哗然! “这不可能!”伊恩失声喊道。 莱奥也上前一步,质疑道:“公主刚刚答应了我的求婚,她的军队支持,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检测有问题!” 卡特琳娜冷笑,呵斥道:“大胆莱奥!不过区区一个上校,竟敢质疑皇室的万年传承!” “测星绝不会出错!” “我看有问题的是你!” “王后说得没错。”赫伯特也出来道:“一定是因为阿斯托利亚家族,并不是真的效忠大公主。” “否则,测星为什么检测不出?” 莱奥神色惊惶,忙对沈知意解释:“公主!莱奥和家族绝对忠心于您,他们这是在污蔑!” “大胆!”卡特琳娜拍桌而起,怒道,“莱奥·阿斯托利亚,不敬皇室,欺瞒公主!” “整个家族都该受罚!” “等仪式结束,剥夺他们的贵族称号!永不得进入皇室!” 她眼底闪过阴鸷暗芒,道:“大公主被这样的人蒙蔽,能力检测更远远输给西娅,完全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我宣布,任命二公主沈西娅为帝国新一任……” “砰——!!!” 虚空中炸出一道黑影!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天际。 “天黑了!” “怎么回事?!” “大地在晃!救命!我站不稳了!” 人群传来惊呼。 一股庞大、古老,充满绝对压迫感的力量,裹挟毁灭一切的气息,震荡而来! “蛇!是蛇!” “快跑啊!” “我、我动不了了!” “我也是!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人群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牵制,一步也无法挪动。 庞大的巨蛇压迫天际,罩在人群头顶。 带着俯视蝼蚁般的冰冷与毁灭欲。 众人皆惊恐不已。 “在哪里……在哪里……”它猩红的眼四处搜寻,猛地定格在高台上站立的沈知意身上。 它狂啸一声,朝她涌去! 沈知意心头一惊。 远古血脉……苏醒了! 她成功了! 塞缪斯的能量余波,震荡至高台。 那“测星”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在一众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碎裂! 水晶碎片四射。 露出隐藏在内部的核心晶核。 里面涌动的,恰是这些天失踪的兽人能量! 还有一道扭曲的转换术法。 “假的!那颗测星是假的?!” 大家很快反应过来。 “是王后和二公主!他们换了检测结果!” “那刚才的那个最高分,应该是大公主的吧?沈西娅才是B级!” “原来这些失踪的兽人是王后派人抓的!” 一瞬间群情激愤! “他们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骗取王位!” “卡特琳娜,不配当我们的王后!”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赫伯特,一直拱火,根本就是助纣为虐!也该死!” 卡特琳娜脸色煞白,抖着嘴唇看着愤怒的群众,被黑蛇的威压制住,无法逃脱,也无法反抗。 “不,不是我……” “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竟敢藐视皇威,用这种无端的揣测污蔑我……我要下令,把你们通通杀了!” “都杀了……都杀了!” 她咬牙,眼底喷出怒火。 莱奥也愤怒至极。 明明是他们使诈,刚刚居然还想把脏水,都泼到他和他的家族头上! 简直罪不可恕! 他脚动不了,索性举起长剑,狠狠刺向身旁的赫伯特! “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污蔑阿斯托利亚家族,残害那么多无辜兽人,若不杀你,我枉为上校!” 他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呃……不!”赫伯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瞪大眼,看着被剑柄刺穿的胸口,“你竟敢……你竟敢……” 他砰地一声倒地,气绝身亡。 沈西娅身上的操控术也跟着失效。 她猛然回神。 看到已经觉醒的塞缪斯,整个人吓得尖叫一声! “来了……还是来了……” 两辈子都逃不出这么可怕的折磨…… 沈西娅想到前世被远古能量操纵的恐惧,本就神志不清,现在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而此刻的塞缪斯,已经冲到了沈知意跟前。 在极致的愤怒,和心痛的刺激下,用蛇尾死死卷住她,拖到自己跟前。 “我的……我的……” 他缠紧她的腰,声音沙哑,像是从深渊中传出的偏执回响。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答应嫁给别人……” 他盯着她头顶的花环,周身戾气暴涨。 整个人都被盛怒和嫉妒吞噬。 藏起来…… 藏起来就不会跑了……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猩红,心头一跳,道:“塞缪斯,你听我跟你解……” 话音未落,一道黑光席卷而过,他和沈知意齐齐消失在原地。 人群解控,乌云散开。 良久后,大家才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尖叫。 “大公主被黑蛇掳走了!” 第416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6) 山洞内。 塞缪斯现出人形,将晕倒的沈知意,轻放在柔软的兽皮上。 这是他觉醒远古血脉后,开启的传承之地。 谁也找不到。 也无人可以闯入。 塞缪斯指尖覆上她的面容,眼底燃烧着阴暗偏执的火光。 这里,将只有他和她…… 他视线转到她头顶的冰蓝花环,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冽。 伸手将那花环摘下,狠狠甩在地上! 黑色的能量裹挟怒火。 花环在触地的刹那,就碎成了齑粉。 塞缪斯想到她对莱奥笑,想到她接受莱奥的花环,浑身都被嫉妒啃噬。 他双眼变得赤红,紧紧拥住她。 “我的……我的……” 他贪婪汲取她发间的香气。 一点点触碰她柔软的脸颊,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明。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前怜惜她这件事,很可笑。 对于伤害他,她一向不遗余力! 他又何必留情? 沈知意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双燃着炽火的双瞳。 她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他的黑色能量困住,举在头顶。 “塞缪斯,你做什么?” 她有些恼怒地轻呵,“快点放开我!” “放开你?”塞缪斯指尖掐住她的下巴,眼底醋意狂涌,“放开你,好让你去找那头狮子,和他成婚,然后永远在一起?” “你想得美!”他咬牙道。 沈知意眉头紧蹙,“我和莱奥,不是你想的那种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塞缪斯语气冷怒,周身泛起重重戾气,“你都接受他的花环了!还想骗我吗?” 他虎口用劲,掌住她的下巴,指腹捏住她脸颊的软肉,气势磅礴地逼近她。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从一开始,就是利用我。” “现在还指望我成全你么?” “沈知意,你当我是什么?” “我跟你说了,我是蛇,不是一条狗!” “不会随你逗弄!” 沈知意看到他眼底赤红,一副被她骗惨了的样子,刚刚燃起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熄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 “我承认,我做这一切,都是别有目的,是为了激发你身上的远古血脉。” “我也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打算利用你。” “可是……” “既然要利用,为什么不利用到底?!”塞缪斯怒吼着打断她,“为什么转头又去找别人?!” 他双手死死握着她的肩,用剥皮噬骨的渴望,一寸寸打量她的脸,怒火腾烧中翻起绝望,“我说过了,军队,财物……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你不愿意等等我?” 他力道渐松,语气忽然低下来,哽咽道: “为什么要抛弃我……” 他双眸仍然赤红,也仍然瞪着她。 却颤了颤眼睫,滚下泪来。 沈知意怔怔望着他,有些无措地动了动指尖,“你、你别哭啊……” “我没打算抛弃你,你看到的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都是为了刺激你而已……” “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能觉醒呢?” “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我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我要权力,也要你……” 塞缪斯被她的话点燃,猛地抬起头,掐住她的下颌。 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般。 “你……要我?” 他在沈知意点头的刹那吻住她。 他咬吻她的唇瓣,眼底裹缠着浓浓的戾气和欲,哑声道:“那就证明给我看。” “看看你是骗我,还是真的要我。” 他不再掩饰自己。 毫无保留地对她展示真实。 沈知意吓懵了。 她这才发现,原来之前的几次,他都收敛着! 沈知意闭上眼,浑身都羞成薄粉。 她动了动指尖,有些后怕地睁开眼,和他打着商量道:“塞缪斯,你先放开我,你现在神志不清,先听我唔……” 她被他夺走呼吸。 塞缪斯狂热而着迷地吻着她,心上却涌出一抹自嘲的苦涩。 他就知道,她说这些话,都只是为了暂时安抚他,让她能更轻易地逃脱而已…… 还是在骗他…… 他不再保留。 褪去所有的温柔。 沈知意眼瞳圆睁,眼尾渗出泪,面庞和脖颈都胀出薄红。 “不……”她几乎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惊愕,恐慌。 还有过分强烈的、陌生的感受,一瞬间翻涌而来,将她的灵魂都冲垮。 “不?”塞缪斯指腹擦掉她的泪,唇角勾起邪肆的弧度,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又低又哑道:“公主明明刚刚还说要,现在又要反口?” “难道又是骗我吗?” “只可惜……我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他眼底漫开阴郁暗色,紧紧搂住她。 有些着迷地看着她融化在自己怀中,心头占据她的渴望愈发强烈。 不是要跑吗? 那就让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这样软绵绵地留在他身边。 留在他怀中。 哪里也不准去…… “公主……公主……”他爱怜地吻住她。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回应,勾着他的脖颈,在他痴眷的眼神和翻覆的温柔中陷溺。 却同时感到覆灭的可怕。 她每一处神经都绷紧,承受他的怒、他的爱、他的狂乱……却独独没有从前的听话和温顺。 他不再克制。 她所有的情绪出口都被堵住。 沈知意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 那时祭典被毁,所有的能量都狂乱四散,她在下过雨的森林中,看到蜷缩在潮湿叶片中的他,小小的一团,好像刚刚受过伤,连雨水都抵挡不住,瑟缩着躲在角落。 周围,却有无数火焰炙烤。 他在两种极端中,艰难求生。 她的治愈力便不由自主地抓住他。 他说得对。 从一开始,她就是有意识地选择他,而不是被迫。 而如今,那个置身雨季的人变成了她。 被炙烤的人也变成了她。 她想,或许他们生来就应该像现在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 像暗夜中燃烧的两簇火苗。 相互依偎,一同坐在生与死的边缘。 她没有熄灭他。 反而烧出更猛烈的炽火,疯狂席卷他们的灵魂。 沈知意在意识迷离之际,突然看到他身上暴涌的黑色能量。 “塞缪斯,你、你觉醒天赋了?”她声音断断续续,惊问道。 一滴热汗淌在她身上。 塞缪斯垂下湿润的眼睫,狭长的眼底淌过幽暗深邃的微光,黏稠地覆在她脸上,有些邪气地勾起唇角。 “是啊……忘了告诉公主。” 他俯身,轻掀薄唇,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的天赋,是再生。” 修长的指骨,搭着她脸侧轻柔摩挲,说出的话,却像恶魔低语:“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可以……一遍遍重来。” “公主,很期待吧?” 沈知意水眸圆睁。 第417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7) 填满…… 全部填满…… 塞缪斯被疯狂的渴望摄住,用“再生”天赋,一遍遍卷土重来。 坠落,攀升。 他带着她游离在所有犯规的界限中,帮她愈合所有的伤口,清理所有的不适和难耐。 却刻意留下暧昧的红痕。 他喜欢她身上带着他的印记。 那代表他真真正正地拥有过她,代表他们之间,拥有旁人无法比拟的亲密。 他们待在一起好几日。 在沈知意又一次昏过去的刹那,塞缪斯拥住她,吻住她的眉眼。 看着她累极的倦容,心头泛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怨憎爱怜,妒忌占有…… 通通融合成疯狂,激荡在他心尖。 他想到她说的,和莱奥订婚是假的这件事,心念微动。 “公主,别再骗我……”他撩开她汗湿的额发,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印下一吻,“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只要你说爱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别再想着离开。” 她喜欢权柄,那他就为她献上权柄。 只要最后待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只要她这双眼中,只有他一人,他可以为此付出所有…… 沈知意嘟哝着翻了个身,圈住他的腰,下意识将头埋入他胸膛中,抱怨道:“塞缪斯,这石板好硬,硌死我了……你轻点……” 塞缪斯心神巨震。 他看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和她在睡梦中,信任依赖的模样,一颗心像被泡在蜜罐里,甜甜化开…… 他翻了个身,将她抱在自己怀中,用自己的身体给她作垫子,让她舒舒服服地安睡。 他一边顺着她的头发,一边抬头打量山洞。 他已经铺了最柔软的兽皮,可这山洞仍然简陋,带着最原始的气息。 她是公主,从小千娇万贵地长大。 自然喜欢华美的装饰,奢华柔软的被褥……有佣人可以使唤,有钱财可以挥霍。 这里的一切,确实配不上她。 塞缪斯敛眉思量,狭长眼底划过幽光。 …… 皇室宫殿。 沈西娅握着把刀,疯疯癫癫地四处乱砍。 “杀了……都杀了!” “都想害我……你们都想害我!” 卡特琳娜走过来,对侍女怒道:“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叫你派人来给她看看,都看到哪儿去了?!” 侍女撇撇嘴,“王后,那些贵族,和皇室里的人,已经没几个愿意听我们的了。” “尤其是他们知道了您窃取兽人能量的事,已经在闹着要攻打皇室了。” 要不是还有王后的护卫队撑着,此刻,他们或许已经没命了。 她已经是唯一一个,还愿意留在皇室,伺候王后的人了。 “废物……废物!”卡特琳娜怒极,甩了侍女一巴掌,“我做事,轮得上你们点评吗?!”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侍女捂着脸,哭着跪在原地。 她有些后悔没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沈西娅看到卡特琳娜头顶上的宝石冠冕,眼神骤然闪起愤恨的光。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抢了我的东西……你也配?!” “财宝是我的,王位也是我的!” 她神情癫狂地扑上来,动手去扯卡特琳娜的冠冕。 “啊——!!!”卡特琳娜尖叫一声,推开她的手,狠狠撕扯她的头发,“你这个疯子!快点放开我!” 她们扭打在一起。 沈西娅手上的刀不小心划伤了卡特琳娜的胳膊。 她吃痛地叫了声,又惊又怒,直接上手,掐住沈西娅的脖颈! “你清醒一点!” “还愣着干什么?!”卡特琳娜转头对侍女道,“快去叫护卫队来!把二公主绑起来!” “是、是!”侍女跌跌撞撞地跑了。 沈西娅被掐得双眼翻白。 她呼吸不畅,扑腾着手脚挣扎。 余光突然瞥见高处的王座,塞缪斯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墨黑礼服,面容苍白阴郁,五官却浓烈吸睛。 宽阔的身躯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上,单手支颐,看着她们,好似在欣赏一出拙劣的闹剧。 那双金色的瞳仁,没有丝毫波澜。 死神一般。 沈西娅突然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她瞪大眼,无声惊叫。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卡特琳娜,持刀朝塞缪斯冲去! “去死……去死!” “最该死的是你!” 噗嗤—— 匕首精准没入塞缪斯的心脏。 沈西娅愣了瞬,脸上绽开扭曲而畅快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她拔出匕首。 笑容倏地凝固。 没有鲜血喷涌,也没有痛苦呻吟。 那道致命的伤口,就在她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连礼服都完好无损。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沈西娅怔怔抬起头。 对上塞缪斯冷漠的视线。 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那双冰冷的金瞳,泛着淡漠的冷光。 “不……不可能……”沈西娅踉跄后退,“怎么会杀不死……” 她陷入彻底的绝望和癫狂。 “杀不死……杀不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杀不死!” 她突然惊恐地抖起嘴唇,“杀不死你……那我就杀死我自己!” 她眼神涣散,凝成疯狂的一束光。 猛地抬起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 沈西娅软软倒地。 塞缪斯的面容和身影渐渐模糊。 她闭上眼,感到一股畅快的解脱…… “啊——!”卡特琳娜目睹沈西娅惨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软在地。 她笃定是塞缪斯用了可怕的能量,操控了沈西娅的意志。 她指着塞缪斯,声音尖利,“怪物……怪物!” “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护卫队汹涌而入。 塞缪斯指骨轻敲椅侧,轻啧一声,“真吵。”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一道无形的黑色波纹震荡开来,所有冲进来的护卫队瞬间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灰飞烟灭,消失在空气中。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卡特琳娜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塞缪斯缓缓起身,走到她跟前。 漆黑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缓缓缠上她的四肢,将她拖离地面。 他想起从前,这位王后对沈知意做的一切。 眸底爬上阴郁冷气。 “现在,该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低沉的声音犹如死亡回响。 话落。 黑色能量骤然收紧! 大殿中响起骨裂声、皮肉撕扯声,还有卡特琳娜凄厉的嚎叫声。 权倾一时的王后,就这样在极致的痛苦中结束了生命。 宫殿重归死寂。 塞缪斯像鬼魅一般离开了大殿。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皇室寝宫。 周围还有几个伺候的侍女。 她惊讶不已。 她怎么会在这儿? “塞缪斯呢?”她问侍女,“他在哪里?” 侍女们跟听到死神名字一样,脸色齐齐变得煞白。 第418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8) 侍女们支支吾吾。 沈知意神情冷怒:“本公主的话,你们也不听了么?” “说!” “不敢欺瞒公主!”侍女们扑通跪下,道,“塞缪斯大人如今占领了宫殿,正在对皇室贵族大开杀戒!” “尤其是以前效忠王后的旧部,通通不能幸免于难!” “就连王后和二公主,都、都被……”有个侍女战战兢兢抬头,道,“都被杀了。” 卡特琳娜和沈西娅死了? 沈知意怔住。 “那塞缪斯呢?”她眉眼染上一丝急色,“他现在人在哪里?” 侍女低头道:“现在,大人恐怕正在教训艾德里安事务官。” “艾德里安?”沈知意拧眉,“本公主记得,他是中立派,并不曾效忠于王后。” “是的。”侍女咕咚咽了下口水,偷偷瞄了她一眼,“可是,塞缪斯大人说他曾经对公主出言不逊,还在私底下,说过公主脾气差,所以,大人说要当众拔了他的舌头……” 沈知意心神俱震。 他大开杀戒,是为了她? 为了……给她出气? 侍女们惊惶不已,左右看看,跪着膝行至沈知意跟前,低声恳求道:“公主,塞缪斯大人阴晴不定,短短两日,宫殿中已经血流成河!” “所有人都恐慌不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或者哪里做错,就这样丢了性命。” “大人看重公主。” “现在,或许只有公主能有办法制住他了。” “还请公主救救帝国,救救大家吧!” 沈知意面色凝重。 捏了捏眉心,道:“那伊恩和莱奥呢?”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话落。 殿门无声开启。 空气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众人僵硬转头。 见塞缪斯立在阴影里,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每一张脸。 最后,死死定格在沈知意脸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侍女们顿时瘫软在地,嘴唇发白,牙齿都快打颤了。 沈知意睨了她们一眼。 “你们先下去吧。” 她们飞快看了塞缪斯一眼,见他仍旧沉着脸站在那儿,并未说什么,立刻如蒙大赦,踉跄着逃离。 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塞缪斯一步步朝她走来。 黑靴发出沉稳、清晰的声响,最终停在她床边。 他垂下眸,沉沉凝视她。 金色的瞳仁中,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公主还有心思管别人?”他声音低沉,砂砾一样滚过沈知意的耳膜,语气隐怒,“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尽力。” “让你还有闲暇和力气,去想别的男人。” 他几乎是咬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这些话。 沈知意抿了抿唇,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我问你,他们人呢?” 塞缪斯攥起指骨,阴沉着脸俯身。 “地牢。” 他冰冷的指尖抚上她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偏执的疯狂,“所有碰过你的人都该死。” “公主觉得,我该怎么处死他们?” 沈知意眸色一冷。 抬手便是一掌! 啪——! 塞缪斯偏过头,白皙的脸上浮起红印,他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蓦地笑了。 笑中带着自嘲与凉意。 “为了他们……你打我?” 他转过头,眼底带着碎裂的冰层,和死死压抑过的,汹涌的妒忌恨意。 “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们?公主为什么总护着别人?” “我是护着他们吗?!”沈知意怒不可遏,“你再这么杀下去,帝国就没人了!” “到时候,本公主统治谁去?!” “赶快把他们放了!” “还有皇室和贵族的那些人,也不准再杀了!” 他能力再强,也抵不过汹涌的民意。 一旦那些人联合起来,举国上下对付他,他就算有再强的血脉,也会因为违背天意而中断! 塞缪斯沉默看她半晌。 看着她因恼怒而变得绯红的脸颊,因为气愤而闪烁的眼底波光,和水一样…… 他眼底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幽深的情绪取代。 “行啊。”他忽然凑近。 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哑得厉害,“公主若是同意,用你自己来换,我就终止杀戮。” 沈知意身体一僵,“你又想做什么?” “公主觉得我想做什么?”他指尖划过她锁骨下的红痕,眼神晦暗,“昨晚是我不对,弄疼了公主。” “我的条件是——亲自帮你上药。” 他压眸,扯了扯唇,将带着巴掌印的侧脸转过来对着她,幽幽道:“我以德报怨,公主应该很欣慰吧?” 上药? 沈知意扭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指尖捏着被单,闷声道:“你不是都已经用天赋帮我愈合了吗?还装什么好心,涂什么药。” “多此一举。” “表面上看起来虽然都好了,但是……”塞缪斯眼神晦暗,黏稠地覆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喉结滚了滚,“还有些地方,不亲自再上一遍药,我不放心。” 沈知意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些地方。 脸颊瞬间烧起来。 “用不着。” “公主不管莱奥就算了,难道也不管那只雪兔了吗?”塞缪斯幽幽道,“他可在牢里,还记挂公主的安危。” 沈知意知道,她今天要是不答应,他还会闹得更凶。 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丢性命。 她闭了闭眼,咬唇道:“那你快点!” 塞缪斯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膏,指尖挖了一大块。 “躺好。”他声音低沉,又暗又柔地看向她,“我会轻一点。” “有哪里不舒服就说。” 接下来的过程对沈知意而言,简直是煎熬。 他“仔细”得过分,每一处地方都不放过,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 沈知意睫毛轻颤,嘴唇都咬出了牙痕。 “塞缪斯……” 她忍不住蜷缩,眼尾漫上水汽。 “弄疼公主了吗?”塞缪斯抬起头,眼底闪过恶劣的光,呼吸却滚烫。 “公主配合一点。” “你再这样,药效会散的。” “别这么紧张。” 沈知意忍无可忍,拿脚踹他,“闭嘴……再说这种话,就给本公主滚出去!” 她想到这些伤的来处就生气。 始作俑者是谁? 竟然还敢这么过分地折腾她…… “下次,你能不能把你的天赋用在正经的地方?” “再这么粗鲁,本公主踹死你!” 塞缪斯握住她的脚踝,也不恼,挑了挑眉,唇畔染笑:“哦……原来公主是嫌我太粗鲁了。” “确实,手上没轻没重的。” 他俯下身,金色的瞳仁幽幽沉沉地锁住她。 “那我……换个温柔的?” 第419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29) 塞缪斯俯下身,低头吻入。 沈知意蓦地瞪大眼。 他、他居然…… 她浑身都羞成薄粉,颤着身子,险些不堪承受…… 塞缪斯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叹息道:“公主,伤口很深。” “如果不仔细涂抹,根本好不了。” 他眼神晦暗地盯着她,里头燃烧的火光,都快噼里啪啦炸出声响了。 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沈知意:…… 她都快习惯他的无赖了。 她认命般地闭上眼,“今天最后一次。” “但是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塞缪斯浑身肌肉鼓胀,血液都沸腾了,“公主全然配合的话,我晚上就去地牢放人。” 沈知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刻天光大亮,距离晚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眼波含怒,软软瞪了塞缪斯一眼。 他还说自己不是狗。 分明狗得很! 一天一次,他直接弄成一次一天…… 她有些无奈,终是绯红着脸,轻轻“嗯”了声。 塞缪斯心头狂喜。 在自己身上涂药,俯下身去,牢牢抱住她…… * 入夜,皇室地牢。 塞缪斯像一只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这个他曾经最憎恶、最恐惧的地方,没想到再次踏足时,他竟已成了这里说一不二的人。 塞缪斯视线缓缓扫过冰冷的石壁。 想到刚刚,沈知意被他抱在怀中,被逼着,对他说出的那些温言软语。 又想到先前,她对他下的那些尖锐恶毒的命令。 毒打、剥鳞…… 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定了定神。 听到地牢深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眉头皱起。 “别想了,公主不会喜欢你的。”伊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你现在还嚷着喜欢公主,要是被那条黑蛇听到,就是给公主添麻烦!” “他本来就恨公主,因为你,还不知道要如何折磨公主!” “胡说八道!”莱奥恼怒反驳,“公主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和我订婚?” “她都接受我的花环了!” “要不是塞缪斯掳走了她,公主此刻,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伊恩冷笑一声,嗤道:“老实告诉你吧,公主答应你的求婚,是和阿斯托利亚家族一起商量后,定下的一石二鸟之计。” “一是为了在检测仪式上,赢过沈西娅。” “二是为了刺激塞缪斯,帮助他觉醒远古血脉。” “她对你,根本就没有感情!” 莱奥脸色煞白,像是遭受巨大打击,喃喃道:“我不信……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独独瞒着我……” “要不是你个性冲动,又和沈西娅有过联手的前科,你的家族怎么会瞒着你?”伊恩哼了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也没资格怪公主。” “她要不这么做,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们阿斯托利亚家族也得跟着死。” 莱奥脸色很臭。 他当然知道,一旦王后掌权,等着他和公主的,将会是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莱奥担忧道,“那黑蛇可能到现在,还以为当初下令虐待他的人,是公主。” “现在王后已经被他杀死,死无对证。” “他还能相信公主吗?” 伊恩气得捶了下牢笼,“公主这些年忍辱负重,又在昏迷的时候,替王后背了骂名,顶着压力,把那条黑蛇从地牢里救出来。” “她甚至耗费自己的治愈力救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结果呢?” “那家伙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疯子!” “听说他现在把公主囚禁起来了,不许她出门。私下里,还不知对她做了些什么。” “我死了没关系,他要是敢伤害公主,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他!” 塞缪斯立在阴影中。 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身形猛地晃了下。 伸手扶住墙壁,才堪堪站稳。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下令伤害他的,从来就不是公主,而是……卡特琳娜?! 和沈知意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瞬间涌入脑海。 他摊开手掌,想到那晚雷雨夜,她特意回来牵住他的手。 她应该激发他的恨。 根本没必要硬撑着,假装批阅公文,却给他这样的温柔。 难道她牵住他,没有任何别的目的? 只是因为……他是他? 塞缪斯眼底闪过错愕,心头却大震。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答应莱奥的求婚,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如果在竞选大典上,测出她的能力比不过沈西娅,那她还有命活下来么? 他有什么资格怪她? 塞缪斯想到这些天,对沈知意毫无底线的、翻来覆去的“折磨”,心头涌上强烈的愧悔。 他怪她不等他。 却从没想过,她不是不愿意等,而是等不起! 塞缪斯折身冲回寝殿。 他气息微乱,扶着门框站定,看着躺在床上,疲倦昏睡的沈知意,眼尾泛红。 他慢慢走过去。 低下身,跪在她身旁的地毯上,指尖拂开她的额发,眼底的疯狂与偏执,全部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凑过去,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唇。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他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怨气,和可怖的欲,她求了他那么多次,他都没有停下。 他太差劲了…… 沈知意颤颤掀开眼皮。 意识刚回笼,就发现自己被紧紧抱在一个滚烫颤抖的胸膛中。 “塞缪斯?”她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了?” 塞缪斯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破碎,“我刚刚去了地牢。”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他轻轻吻住她脖颈上的红痕,像个做错的孩子,低头求得她的原谅,“我不该限制你的自由。” “我会放了他们,都放了。”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要我做狗,我就做狗,不当蛇了。” “你原谅我,别讨厌我,也别不要我……好不好?” 沈知意失笑。 放松身体,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笨死了。”她轻叹,“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塞缪斯猛地抬头。 赤红的眼滚过难以置信。 这才知道,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怪过他。 塞缪斯看着眼前昳丽冷艳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她是要继承帝国的。 他没有把握,她会不会找别人。 可是自己刚刚答应她了,以后她说什么他都会听。 “你……你如果想要别人……”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艰涩道,“我可以忍……但是一周,至少要给我五天……” 第420章 恶雌腰太软,阴冷蛇夫日夜痴缠(30)(完) 沈知意愣住。 随即失笑,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一周五天?” “你想累死我,然后继承我的王位吗?” “再说了,被你连着折腾五天,本公主都要散架了,哪里还有力气去找别的兽夫。” 她转过身,捧住他苍白的脸,直直望进他不安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道:“听着,塞缪斯,不会有别人。” “以前没有,以后,也只会有你。” 塞缪斯瞳孔骤缩。 过分剧烈的狂喜,冲击得他几乎眩晕,整个都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他收紧手臂,牢牢抱住她,声音发抖。 “可是……为什么?” “公主明明可以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都不要,只选了我?” 沈知意轻轻勾起唇角,指腹摩挲他的脸。 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你呢?” “为什么在有能力掌控帝国后,还选择留在我身边?” “甚至,甘愿站在我身后?” 塞缪斯垂下眼睫,又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坚定道:“因为我爱你。” “公主,我爱你。” 这份爱,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浓烈。 他愿意付诸一切。 哪怕是放弃天赋,献上他的生命。 沈知意眼底漾开笑意,挨近他,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那么我的答案是——” “我也是。” 她诚挚温柔地对上他震惊的眼眸,弯了弯唇角,“塞缪斯,我也爱你。” 塞缪斯眼眶含泪。 紧紧抱住她。 “公主……” 滚落的泪珠砸到她脸颊、脖颈,他像拥住此生珍宝,和她承诺永不放手。 沈知意后颈处的护心鳞闪闪发亮,变得滚烫。 她感受到他真心的喜悦,和毫无保留的热烈爱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别哭啦。” “在外面那么厉害,在我这里哭鼻子。” “被被人看到,要笑你的。” “我不在乎。”塞缪斯搂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嵌到自己怀中似的,“随他们怎么笑,我答应公主不杀人的。” 沈知意弯眸“嗯”了声,揉揉他的后颈,“好乖。” “奖励你一周七天。” 塞缪斯化出蛇尾,紧紧缠住她的腰,第一次感觉到暖融融的热意,却很欢喜。 数日后,沈知意重归皇室。 在贵族与民众的簇拥下,她加冕为帝。 无人异议。 也无人敢有异议。 举国上下,都已经领教过塞缪斯的黑暗和可怕。 而公主连他都可以驯服,能力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帝国最强。 他们心甘情愿臣服。 塞缪斯执掌的远古兵团,横扫一切,无人可以与之抗衡。 更别提他的个人能力,更是强到令人望而生畏。 可他始终像个影子,跟随在沈知意身侧,给她最有力的守护,和最浓烈偏执的爱。 他们相伴一生,直至白发苍苍。 沈知意知道,他的再生天赋无法违抗自然,延续另一个人的永生。 所以她拒绝让他透支天赋,为她延续生命。 选择了自然老去。 他尊重她。 却选择跟随契约的召唤,在她离开人世的时候,平静地结束自己的生命,牵着她的手,和她一同离去。 很多年后,帝国的城墙上,依然悬挂他们的画像。 一代传奇女帝,与她永远忠诚的黑暗骑士。 他们的故事,与他们之间超越生死、征服与臣服并存的爱情,流传千古,永存人世。 会有人替他们,永远铭记。 (完) 【下一个故事预告】 男主人设:恶劣傲娇假浪子,京圈纨绔,飙车泡吧,花名在外,看似渣浪实则纯情。 行走的荷尔蒙,到哪儿都是麻烦不断。 因为有个处处优秀的哥哥,从小在家里被衬托,便刻意装成混不吝的纨绔样子。 和女主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因为她是父母口中的乖乖女,他不能忍受除了大哥之外,还有一个被比较、学习的对象,尤其她的乖顺温婉还是装的! 背地里,她叛逆的事没少干。 偏偏这事儿,还只有他知道。 所以在父母的唠叨下,格外看女主不顺眼。 女主也看不上他,觉得他不学无术,天天闯祸没个正形,尤其是他名声还很臭,绯闻比明星还多。 还经常捉弄她,跟她对着干。 女主人设:心软温吞盲女(后天失明,会恢复),调香师,性格坚韧,“别人家的孩子”,表面乖巧,内心大胆、奔放。 她本是天之骄女,父母却在一场车祸中为了保护她身亡。 她也因此失明。 她离开了原来的上流圈子,被舅舅接走照养。 原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潭死水地过下去,永堕黑暗。 可当年的那个死对头,却意外又出现在她生命中。 开始重新给她“添麻烦”。 但这回,他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 谢淮旸又见到了当年的死对头,还差点开车撞到了她。 他在躲避的时候出了车祸,撞到了脑袋,失忆了。 醒来后,他认定她是他的女朋友,抱着她叫老婆,要她对他负责。 沈知意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她向他解释他们水火不容的关系,可谢淮旸搬出一堆东西,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沉默了。 她想起了高中毕业的那晚。 谢淮旸喝得烂醉,将她堵在昏暗的别墅花房,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嗓音喑哑:“沈知意,别总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行不行?” 她落荒而逃。 自此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多年后重逢,会是这样戏剧性的开场。 …… “谁撞的,谁负责。” 谢淮旸顶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死皮赖脸地登堂入室,闯入她的家,也闯入她的心。 他为她拿下家族最难啃的香水生意。 只为了成为她唯一的甲方。 众人都认定他是一时新鲜。 毕竟家财万贯的风流少爷,玩乐成性,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停留。 还是个盲女。 可一次晚会,却有人撞见他牵着沈知意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一向痞坏桀骜的脸,带着罕见的认真,温柔道:“宝宝,慢点。” “狗怎么了?我就是她的专属导盲犬。” 后来。 谢淮旸恢复记忆的传言甚嚣尘上,所有人都等着看沈知意笑话。 可无人知道。 他被她拒之门外。 红着眼睛敲她的家门,醉吼道:“谁同意结束了?” “沈知意,眼盲心瞎的明明是以前的我,把你当死对头的那个我!” “宝宝……求你,开开门好不好?” …… 好友A:“旸哥,她是在钓你。” 谢淮旸:“钓我?她要是每天都钓我,那和爱我有什么区别?” 好友B:“旸哥,你是不是被沈知意PUA了啊?” 谢淮旸:“PUA?P是protect保护,U是understand理解,A是apany陪伴。她保护我理解我陪伴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好友们面面相觑。 纷纷跪到沈知意门前:“姐,咋调的啊?求教。” 第421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 沐城,咖啡馆。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坐在沈知意对面,目光发直地盯着她的脸,吞了吞口水。 他回过神,端起水杯嘬了口,发出响亮的滋溜声。 “沈小姐,你这条件……唉,说实话,也就我愿意来跟你相亲了。” 他又忍不住看她。 女孩穿着一身素雅的瓷蓝色连衣裙,皮肤极白,像浸着春日晨露的羊脂玉,透着温润的柔光。五官却昳丽明艳,像江南烟雨中盛开的一朵芍药,既有水墨的淡,又有胭脂的浓。 一眼望去,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只是她那双眼,空洞洞的,像被月光浸软的琉璃,没有焦点。 “不过我这人心善,不看重这些虚的。” “你嫁过来,啥活都不用干,就给我们老王家传宗接代就行。” 王伯瀚放下水杯。 “我的条件,你舅妈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沈知意双手捧着咖啡杯,垂下眼睫“嗯”了声,“国企工作,收入稳定,会过日子。” 王伯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但是,她没跟我说你离过婚。”沈知意抬起头。 王伯瀚笑容尬住。 他板起脸,哼道:“离过婚怎么了?离过婚的会疼人!你年纪小,不懂离过婚的男人的好处。” “况且我没孩子,那不相当于没结婚吗?” 沈知意半天没说话。 王伯瀚莫名感觉被羞辱,涨红了脸道:“我话说难听一点,你一个瞎子,还能找到我这样的,你就偷着乐去吧你。” “还学别人挑挑拣拣,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吗?” “倒贴都没人要……” “请问王先生多高?”沈知意也不恼,微笑打断。 王伯瀚顿住。 “一米六五……”他有些难堪,哼道,“你又看不见,管身高体重做什么?” “反正配你一个残疾,绰绰有余!” 沈知意唇角微弯:“我家数据线都有一米八呢。” 王伯瀚拍桌起身。 “你什么意思?!” “嫌我矮?”他冷笑,“一个残疾,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上我了?!” “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唾沫横飞。 沈知意闻到一股难闻的烟味和臭味,皱眉,摸到身侧的盲杖,起身,“不好意思,我们不太合适,先告辞了。” “哦对”,她顿了顿道,“咖啡我已经买过单了。” 她提前到,在这儿等了他三四十分钟。 没觉得时间难捱。 跟他说了不到五句话,就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点着盲杖走远。 王伯瀚气得看了眼桌上的咖啡杯。 还好他故意晚到,只要了白水,不然,又得浪费一杯咖啡钱。 他视线转到门外的沈知意,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和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不甘心地扭头追出去。 沈知意走着走着,手腕猛地被拽住! 她吓了一跳。 “沈小姐,我劝你不要这么不识抬举!”王伯瀚急怒的声音响在耳边,“你爸妈已经死了,一直赖在你舅舅家里算怎么回事?” “过年了都没人欢迎你!” “跟我结婚,你好歹有个家,到现在还挑三拣四,只会苦了自己!” 沈知意柳眉蹙起,重重挣开他的手! “是,我过年没地方去。”她冷声道,“不像王先生,还可以去清真饭馆躲一躲。” 王伯瀚愣了下。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骂他。 “你敢说我是猪?!” 他又伸手去抓她。 “放开!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你看得见电话怎么按吗?” 推搡间,盲杖脱手而出,沈知意踉跄了下,跌入车水马龙的大街。 刺耳的喇叭声瞬间将她包围! …… 与此同时。 街道尽头,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压弯而来。 驾驶座上的谢淮旸戴着墨镜,下颌线紧绷,心情恶劣。 车载通话上传来好友的声音。 “旸哥,婚礼还没结束,你怎么提前走了啊?” “好不容易见到高中同学,还以为你会给大家伙儿个面子,留下喝一杯呢。” “沈知意这个顶美没来,你这个顶帅特意从京市赶回来,结果也不多留一会儿,真是可惜。” 谢淮旸薄唇抿紧,线条冷锐。 修长的指骨紧紧握住方向盘,眉骨下压,“真有事,下次再聚。” 他挂了电话。 有些烦躁地踩下油门,试图甩掉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郁气。 视线随意一扫,前方路口,一个穿瓷蓝色连衣裙的纤细身影踉跄着跌入车道。 那张刚刚在脑海中打转的侧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谢淮旸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沈知意?! 他是不是飙车飙出幻觉了? “靠!”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猛地打死方向盘! 轮胎与地面发出凄厉的摩擦声,车身失控,甩向一侧。 “砰!” 巨响之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 谢淮旸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医生,他怎么样?”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温吞女声,带着迟疑,在床边响起。 谢淮旸猛地转头。 逆着光,他看到沈知意站在那儿,手里拄着根盲杖,一双漂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神情却温润,泛着柔光。 他心脏蓦地一跳。 医生站在一旁,说着什么“脑震荡”、“暂时性失忆”、“不能刺激他”等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一双眼死死盯着沈知意。 医生察觉到视线,转头看了眼,问沈知意道:“你认识他吗?” “查了车主信息,他叫谢淮旸。” 谢淮旸? 沈知意怔了瞬,捏紧盲杖,轻轻点头。 “认识就好办了。”医生按下笔帽,“这边留一下你的电话,到时候结果出来了医院会联系你,你再带他回来复查。” “好的。”沈知意乖乖报了电话号码。 谢淮旸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输了下她的号码。 微信跳出来联系人。 他愣了下。 低头,看清上面的备注,瞳孔瞬间放大。 第422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 “全世界最甜的老婆?” 他缓缓念出声。 医生写字的笔顿住,沈知意也呆滞了。 两张脸慢动作似的转过来,对着他的方向。 医生诧异:“你们是男女朋友啊?” “不是。”沈知意抖了下鸡皮疙瘩,连连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神智错乱了。” “怎么不是?!”谢淮旸情绪激动,轻嘶一声,按了下额角。 “欸,病人,你别激动。”医生连忙过来,扶着他靠到床头,“慢点说,慢点说。” 谢淮旸缓过神,点开手机屏幕,举到医生跟前。 “您看看,我这备注都写着呢!” “她就是我老婆!” 医生定睛一看。 嚯! 还真是! 沈知意:…… “谢淮旸,这么多年不见,你就这样膈应我?”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点背。 一天遇到两个神人。 谢淮旸和她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却故意给她写这种备注。 不是膈应是什么? 医生吃瓜似的视线从这头挪到那头。 谢淮旸委屈地耷拉下眉眼,“老婆,你撞我就算了,怎么还玩我?” 什么多年不见。 他明明记得,他昨天才刚刚见过她。 “咳咳咳!”医生轻咳一声。 “你们小年轻的事,自己解决。” 他走过去,看着沈知意空洞的双眼,拍拍她的肩,提醒道:“但是千万记得,不要刺激病人,否则会导致更严重的、不可逆的后果。” 说罢,他突然察觉到一道幽怨的视线。 转头一看。 果然见到谢淮旸像个怨夫似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医生嘴角抽了抽,收回手。 占有欲这么强。 看来确实是男女朋友。 就算不是…… 他瞥了眼谢淮旸。 见他很随意地靠在那儿,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宽肩窄腰,脱掉冲锋衣外套后,里面只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的肩臂肌肉结实、流畅,脖子上还挂着骨钉项链,看着野欲又蓬勃。 往那儿一坐,就几乎占满整张床,安全感满满。 他脑子里飘过“硬帅”两个字。 再看谢淮旸那张脸,碎发凌乱,额头还绑着绷带,眉眼桀骜肆懒,即使不修边幅,也难掩帅气。 他一个大直男都不免惊叹。 更何况小姑娘。 估计谁瞄上一眼,都得脸红。 他转过头,看向沈知意没有聚焦的双眸,和她那张同样让人惊艳的脸。 得。 怪不得坐怀不乱。 医生收回思绪,翻了翻病历本,道:“目前没有其他外伤,办一下手续就可以出院了。” “过几天,记得回来复查。” 他叮嘱完,转身离开。 病房内只剩他们二人。 谢淮旸看着沈知意,声音一下软下来:“老婆……” 他声音本来就低。 此刻带了些撒娇意味,更是低醇,潺潺流水一样流过耳膜。 沈知意却浑身难受。 “停停停!别这么叫我。”她搓了搓胳膊,点着盲杖离他远了些,“说说,还记得谁?” 谢淮旸盯着她后退的动作,抿了抿唇。 他摇摇头。 又想起她看不到,立刻大声道:“只记得老婆。” 沈知意:…… 她捏了捏眉心。 想起以前他在京市的时候,父母就没怎么管他,现在天高皇帝远,更不可能联系得上。 只能找在沐城的老朋友了。 她想了想,道:“打开手机,找一下明杰,让他来医院接你。” “你搜阿杰。” 他高中那会儿和他玩得最好,现在应该也有联系。 谢淮旸搜出联系人,翻了翻聊天记录。 扬唇道:“老婆果然是我的老婆,知道谁是我的兄弟,还这么了解我。” 沈知意呵呵一声。 能不了解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以前和他争锋相对的时候,恨不得连他穿几码的裤衩子都打听出来。 “不过为什么我和老婆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谢淮旸拧眉道。 他往沈知意的聊天框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得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惊讶抬眸:“你把我拉黑了?” 说罢,他瞬间意识到什么,懊恼闭眼,拍了下自己的嘴。 老婆眼睛看不见。 这手机,说不定很早就没用了。 但她又对手机的使用方式这么清楚,说明眼睛是后来才看不见的。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才找人拉黑了他? 谢淮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心疼。 他真该死啊…… 抬头,抓住沈知意的衣角,可怜兮兮道:“老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所以你才故意耍我,故意不认我的?” 沈知意:“……” 她扯回自己的衣服,扭开头:“都说了,我们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不是看对眼的关系。” 谢淮旸当场反驳,“不可能!” “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老婆。” 他按住心口,“我一见你就心跳加速,喘不过气,这不是心动喜欢,是什么?” 沈知意:…… 她试探道:“有没有可能,是气的?” 谢淮旸瘪嘴。 “你明明这么了解我,连我给别人写什么备注都知道。” 沈知意:…… “行了,快点给明杰打电话。” 她真没空陪他闹了。 谢淮旸拨了个语音通话,开了免提。 “喂?旸哥?”明杰在电话那头兴冲冲道,“是不是改主意了,要来和我们聚会了?” 谢淮旸拧眉:“我出车祸了,在医院。” “车祸?!”明杰惊叫起来,“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旸哥你啊?” “人没事吧?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谢淮旸扫了眼沈知意,视线从她的脸,一路落到她握着盲杖的纤细指尖,冷眸隐有不悦,“怎么说话的?” “是我没看到我老婆,才不小心撞到路边的。” “不关她的事。” “你老婆?”明杰都听呆了,声音又高八度,“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旸哥,你是不是被撞傻了?” “今天结婚的,也不是你啊……” 沈知意总算听到合心合意的话,唇角含笑,对着谢淮旸的方向杵了杵盲杖,“听到没有?” “我不是你女朋友。” 谢淮旸:。 他心情很丧地靠到床头,整个人灰扑扑的。 沈知意给明杰报了医院名字和病房号。 明杰一下认出她的声音,“沈知意?你和旸哥在一起啊?” 他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婚礼还没结束旸哥就走了,原来是因为你没来,找你去了。” 谢淮旸眼神发亮,直起身子。 “听到没有?” “他说我找你去了!” 他虽然没了大部分记忆,但他了解自己。 他这个人,最不按常理出牌了,也没人能叫得动他。 更不可能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乖乖去找。 “你肯定和我有不一般的关系。”谢淮旸顿了顿,笃定道,“不对,你肯定就是我老婆。” 他忽然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带起的气流,将一股张扬又霸道的香气,不容拒绝地送达沈知意的鼻尖。 前调是带着露水般清冽的柠檬,锐利地破开空气。 随即,胡椒的温热辛香便缠绕上来,犹如野性又直白的宣告,毫无预兆地抵达,包裹住她。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他牢牢抱紧。 沈知意呼吸一滞。 巨大的体型差让她完全陷入他的胸膛。 她纤柔的身影被他彻底笼罩、吞没。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身体的热力与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辨,烫得她心尖发颤。 那条环住她肩背的手臂,结实有力,几乎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占有的禁锢。 “你……谢淮旸!你干什么?!” 慌乱与羞赧瞬间炸开。 她徒劳地扭动,指尖无措地抓住他的小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放开我!”她耳根都红了。 “不放。”谢淮旸低沉的嗓音沙沙哑哑,响在耳畔,将她抱得更紧。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战栗。 他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耍赖又可怜地低低恳求: “老婆,你带我回家吧。” “我保证”,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下去几分,“再也不气你了。” “好不好?” 第423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3) 沈知意羞恼不已,拿盲杖杵了下他。 “不好!” “快点放开!” “再不放,我咬人了!” 谢淮旸忍着脚疼,委屈地碰了碰她的额头,“只要你带我回家,咬哪里都行。”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敢动弹,生怕扭动的过程,碰到什么地方。 比如,他的唇…… “你听我说,明杰很快就来了,你跟着他,回你自己的家。” 她被他搂紧腰肢,脚趾头都紧紧蜷起,抵着他的胸膛,呼吸凌乱道:“总之,别缠着我,别烦我……” “你要是想找人负责,你找王伯瀚,是他把我推到大马路上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出车祸。” 王伯瀚? 推她? 谢淮旸气息骤然变得冷冽。 他收起所有的乞求和可怜,眸底寒光乍现。 “他是谁?”谢淮旸将她放下来,脸上没了痞气,全是锋锐。 沈知意扶着盲杖缓了缓,往后杵了下,碰到墙壁,立刻后退一步,紧紧贴着墙,躲避他的触碰。 “我的相亲对象。”她垂眸,低声道。 “你去相亲?!”谢淮旸惊愕,手臂垂落,颓丧地跌坐在床上。 感觉头更痛了。 沈知意没再解释。 谢淮旸抓了抓头发,抬眸,对上她泛着红晕的白皙小脸,和纤弱的身形,心脏像被浪涛,重重拍过。 一定是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所以她才去相亲。 才不肯认自己。 她眼睛看不见,又瘦成这样,平时是谁在照顾她? 是他吗? 谢淮旸想,他真是一个很不合格的男朋友。 不仅没有照顾好她,把她气到去相亲,还害她差点没命。 今天如果不是他,而是别人的车…… 谢淮旸不敢再想。 他攥紧拳头,眸色暗沉,喉间无声滚过王伯瀚的名字,周身戾气翻涌。 敢推他的老婆…… “旸哥!”明杰咋咋呼呼地从门外跑进来,双手扶着门框喘气,“你没事吧?!” 他扫了眼沈知意,“沈知意,你也在啊?” 视线落到她手中的盲杖上,又倏地回到她脸上。 “你……” 他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毫无反应,满面惊愕。 她看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知意指尖捏紧盲杖,“你朋友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伸出盲杖。 明杰立刻往后,贴在墙上,给她让出一大片空间。 “我送你!”谢淮旸腾地站起来。 “是啊。”明杰也立刻道,“你这样,一个人怎么回去?” “还是我和旸哥送你吧。” “用不着。”沈知意不喜欢这种被人同情的感觉,“我自己能回。” 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生活。 沐城很小,她知道方向。 无非就是多走一点路而已,她习惯了摸索,也习惯了在黑暗中缓缓行进。 谢淮旸抿唇。 没再说什么,大步走过来,一把抱起她。 沈知意惊呼一声,在失重下,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她闻到他的味道,脸颊又烧起来。 “谢淮旸,你到底想干嘛?!” 谢淮旸收紧手臂,看着她倔强的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语气沉下来:“我说了,送你回去。” 他朝明杰偏了偏头,“开车了?” 明杰怔怔点头。 他猛然回神,把钥匙放到谢淮旸掌心,“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就停在楼下。” 谢淮旸点头,迈开长腿,往楼下走。 沈知意几乎快羞死过去。 “你快点放我下来!” “嘶——”谢淮旸故意皱了皱眉,“别乱动,我头还很痛。” “等下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怎么办?” 他看着她绯红的脸,忍不住调侃,“老婆,你说要是真摔下去了,咱俩算不算殉情啊?” 沈知意被他一吓,果然不再乱动。 “谁跟你殉情?”她攥着他的衣领,撇了撇唇,“都说了,不要叫我老婆。” “而且,我没叫你抱我。” “也没叫你走楼梯。” 谢淮旸看着长长的楼梯,唇角扬起肆意弧度,“就三四层,走楼梯快一点。” “电梯那儿好多人。” 他目光回到她脸上,深邃的眼神染上波光,抱着她的手臂更收紧几分。 事实是…… 他有点,舍不得放开她…… 她好轻。 谢淮旸神色心疼。 沈知意被迫靠着他,索性转过头,将脸埋入他胸膛。 短短的一段路,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谢淮旸却嫌楼梯太少,路太短。 他按了钥匙,找到明杰的车后,把她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沈知意下意识缩到角落,挨着车门。 谢淮旸不悦拧眉。 大手一捞,将她拦腰拖过来,放在自己身边,紧紧挨着她。 沈知意脸色涨红。 “谢淮旸!” “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弄死你!” 她骂完,有些怔然。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也很久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好像回到了以前,和他肆意打骂的时候…… 她捏紧盲杖,突然没了声音。 谢淮旸委委屈屈地放开她,“好嘛,不叫老婆,也不贴你这么近了。” 他挪了挪腿,和她分开一指的距离,“这样可以了吧?” 沈知意:…… 她仍然被他身上的气息笼罩。 想到他很快就会恢复记忆,又想起医生说的,不要刺激他的话,决定暂时忍一忍。 反正,他肯定不会在沐城待太久。 明杰很快回来,看到后座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人,暗暗吃惊。 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他按照沈知意报的地址,开车送到她楼下。 看了看四周,惊讶道:“旸哥,我看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啊?” “欸!你前两天回来,买的那个房子,不就在这附近嘛!” 第424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4) “买房?” 沈知意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蜷缩,“你在沐城买房做什么?” 难道……要在这里长住吗? 明杰嘿嘿笑了声,“旸哥,该不会是因为我回到沐城发展,你舍不得兄弟,才跟着在这里买房子了吧?” “旸哥,要不怎么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仗义这一块!” 他往后座探身,捶了捶胸脯。 谢淮旸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嗤:“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忽然侧过身,温热的气息裹着野性痞气,似有若无地掠过沈知意的耳尖,嗓音又低又磁道:“我买房,肯定是为了老婆。” 他垂眸注视沈知意轻颤的眼睫,眼底有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认真。 “老婆在哪儿,我在哪儿。” 沈知意脸颊轰地烧起来。 像只炸毛的兔子,攥着衣摆的指尖微微发白:“谢淮旸!不准乱叫!” “都说了我不是你女朋友了!” 她当然更相信明杰的话。 谢淮旸从前跟她那么不对付,不躲着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为了她在沐城买房。 他又没有受虐癖。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行。”谢淮旸懒洋洋地靠回椅座,骨节分明的手抓了抓头发,“刚刚被撞,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忘了答应你的了。” “不叫老婆。” 沈知意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他略带痞气的低笑响在耳畔,“那叫宝宝好不好?” 他又挨过来。 “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 灼热的呼吸缠着她的耳垂,一声比一声缱绻,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沈知意:…… 她一颗心咚咚跳了好几下,脸上热度越来越烫。 谢淮旸就是个无赖! 越不要他缠着,他偏偏越黏越紧。 “放我下去。” 她咬了咬唇,摸索着去开车门,警告道:“我自己回去,别再跟着我。” 她仓惶推门下车。 盲杖刚触到地面,身后突然袭来一阵清冽的风。 一双宽厚温热的大掌,稳稳按住她的双肩,后背猝不及防地撞进结实的胸膛。 野性霸道的香气,铺天盖地漫上来,沈知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心,不会跟你回家。”谢淮旸握着她的肩,轻轻转向,嗓音从后落在她耳畔,低低道:“楼道正门,在这个方向。” “别走错了。” 他直起身,松开手,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擦过她发梢。 沈知意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她攥紧盲杖,没有回头,径直走远。 谢淮旸双手插兜,倚在车门边,看着她纤细娇小的身影在日光下一点点摸索前行,上了侧面的斜坡盲道,消失在楼道口。 深邃的眸暗下来。 唇角一直噙着的痞笑消失。 他眸光冷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帮我查一下王伯瀚,再找个律师。”他偏头,又看了眼楼道口,眉间慵懒尽褪,只剩冷戾,“还有她相亲那个地方的监控。” “我要拿到王伯瀚推她的证据。” 他不会轻易放过他。 “行。”明杰爽快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查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他张了张唇,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旸哥,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啊?” “忘了沈知意是你的死对头了?” “以前,你们可是见面就掐架的关系啊,刚刚你又是叫她老婆,又是叫她宝宝的,我脚趾头都差点抠坏了。” “你才被人夺舍了。”谢淮旸淡淡睨他一眼,“不是说我买的房子就在附近么?” “送我过去看看。” 明杰见他又转头,望着车窗外沈知意消失的方向,侧脸柔和。 心中猛然一惊。 不会吧? 不会是因为前几天,他跟旸哥说,好像在街上看到沈知意了,他才巴巴地赶来沐城,还在这里买房的吧? 明杰咂舌,怔怔望向前方。 夭寿了。 真让他磕上宿敌是老婆文学了? …… 沈知意走到家,钥匙刚插入锁孔,身后就传来一道女声:“你怎么才回来?” 她指尖一顿。 闻到逐渐靠近的劣质香水味,温声道:“舅妈。” 她扭动钥匙,打开门。 岑凤琴哼了声,越过她,径直往屋里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舅妈吗?” 她鞋都没脱,将包包甩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冷眼看着还在玄关处换鞋的沈知意,斥道:“我问你,媒婆说你今天把王伯瀚给骂了,还骂的很难听,是不是真的?!” 沈知意动作顿住,直起身。 “是他先说我的。” “他说你你就不能忍忍吗?!”岑凤琴拍着沙发道,“人家是有体面工作的,性格也老实,要不是你把人家惹急了,他怎么可能说你?” “再说他能说你什么?” “无非就是说你瞎,说你条件不好,这不都是事实吗?!” “他不仅骂我,还动手推我了。”沈知意平静道,“我差点被车撞了。” 岑凤琴噎了瞬。 她上下扫了沈知意一眼,没过几秒,就蛮横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人家小王家教好得很!” “就算真动手了,那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你看你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不要总是那么敏感行不行?” “人家或许没有恶意呢?!” 见沈知意不说话,岑凤琴又气道:“知意啊,咱们自己什么情况,咱们自己心里得清楚。” “你说说我替你操持婚事这么久,找了那么多个相亲的,哪个成了?” “你也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你眼睛看不见,脑子要清醒一点啊!”她拍着手道,“你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当初的那个千金大小姐吗?” “你说你,一没学历,二没正经工作,三没陪嫁,眼睛还看不见,哪点比得上别的女孩子?” “要不是仗着你年轻漂亮,谁会愿意多看你一眼?” “再这么挑挑拣拣下去,年纪大了,以后谁会要你?到时候嫁不出去,你怎么生活?” “总不能赖着我跟你舅舅一辈子吧?” 第425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5) 沈知意有些恍惚。 她想起父母刚出车祸的时候,她因为车祸后遗症和连日哭泣而失明。 舅舅赶到京市,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说带她回沐城,就算她的眼睛一辈子都好不了,他也会养着她。 舅舅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爸妈生前已经跟他断了联系,但他在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还愿意不远万里地赶来帮助她,她真的很感激。 她跟着舅舅回了沐城。 也把父母的车祸赔款,全部给了舅妈。 他们一开始是真的关照她。 帮她处理父母的身后事。 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让她度过了失明最艰难的那段时光。 可后来。 舅妈发现她爸妈没有给她留遗产,只有一个信托基金,每个月往她的账户里打几千块钱,只够支撑她的日常开销。 虽然这些钱,她每个月都上交给舅妈,作为生活费。 但她的态度,还是彻底变了。 她不想让舅舅难做,就从他们家搬了出来。 这些年,她一个人工作、生活,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可最近这段时间,舅妈突然又一反常态,开始积极给她相亲。 她打着关心的旗号,她也不好总是拒绝。 可是那些相亲对象,真的很不入流。 沈知意抿了抿唇。 “我有工作,也有爸爸妈妈给我留的每个月生活费,用不着靠别人。” 岑凤琴瞥了眼对面墙上的那些香水瓶,冷笑。 “就你那个也叫工作?” “整天抱着瓶瓶罐罐,连个正式上班的地方都没有!”她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眼睛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 “找个人老老实实嫁了,生个孩子,有人照顾你,这不好吗?” “非要自己折腾!” 她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同意她老公,去京市把这个拖油瓶接回来,就是指望她能带点钱回来,给儿子买个房子。 结果呢? 一个子儿没捞着! 就那点车祸赔偿款,一半用来给她复健看病,一半日常都花了。 现在说什么都要把沈知意嫁出去,把她的彩礼钱拿到手,作为这么多年照顾她的补偿。 王伯瀚虽然长得差点,但他给的彩礼高啊! 岑凤琴转了转眼珠,道:“人家小王说了,虽然你态度不好,但他是真心喜欢你,还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你明天去跟他道个歉,坐下来,再跟他好好聊一聊。” “不要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她不会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沈知意猛地回头,视线空茫地盯着声音来源,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都没关门。 “你怎么……” 她话音未落,就被来人自然地护在了身后。 谢淮旸单手抱着个纸盒,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兜里,额上缠着的白色绷带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些落拓不羁的野性。 他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岑凤琴身上,唇角似笑非笑。 眼底神色却冷。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平时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背地里,却是这么一个软包子,任人揉圆搓扁的。”他偏头对沈知意道。 “你谁啊?!” 岑凤琴被他看得发毛,噌地站起来怒吼道。 谢淮旸没直接回话,而是将手中的纸盒稳稳放到玄关上。 而后握住沈知意的手。 “谢淮旸。”他这才抬眼,不卑不亢,却自带一股迫人气场,“知意的男朋友。” 沈知意怔住。 “男朋友?!” 岑凤琴手扶着沙发,险些没站稳。 尖利的视线在谢淮旸身上逡巡,见他神情散漫,头上绑着绷带,衣着也痞里痞气,还有几道破口,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打扮。 像是刚刚从哪里打过架回来。 登时恼怒,斥问沈知意:“你怎么背着我,和这样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看着就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你说他哪点比王伯瀚好了?” 谢淮旸本想呛她几句,听到这话,忽然噤声,好整以暇地低眉,看向沈知意。 “说啊,宝宝。”他晃晃她的手,语气拖得又慢又痞,“长辈问话,得回啊。” “说说,我哪点比那个姓王的好了?” 沈知意:…… 她掐了下他的掌心。 谢淮旸轻嘶一声,心口却像被羽毛扫过,酥酥麻麻的。 他敛眸,眼底笑意深深。 “他哪里都好。”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忽然觉得,用他来挡住后面所有的相亲,杜绝舅妈的心思,倒是个不错的方式。 “他比王伯瀚高,也比王伯瀚帅。”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推我,不会骂我,更不会让我差点被车撞。” 谢淮旸挑了挑眉。 岑凤琴尖声道:“高有什么用?帅有什么用?你又看不见!” “知意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放着王伯瀚这样的正经人不要,去找这种不靠谱的?!” “他有稳定工作吗?能养得起你吗?” “你舅舅要是知道,准会被你给气死!” 这男的,看起来跟纨绔似的,能给得起几个彩礼钱? “再说了,你谈恋爱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不是让我在媒婆那儿难做吗?!”她愤怒拎起包包,“总之,你谈的这个恋爱,我不同意,你舅舅也不会同意。” “你别在没结果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听舅妈一句劝,明天好好去跟王伯瀚道歉。” 沈知意脸色沉下来。 “我说了,我不会……” 谢淮旸突然揽住她的肩,打断道:“舅妈说得对啊。” “这歉得道。” “这谈恋爱呢,也确实得找有正经工作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明杰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旸哥,都处理好了,咖啡馆那边提交了门口的监控,老板也愿意当证人,王伯瀚推人导致车祸是事实,你看看是找律师提告他,还是直接找警察把他送进局子?这少说也得拘留几天。” 明杰道:“不过他的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他的领导我也认识,爱面子,要是继续留着他,那就属于企业污点了,他没那么傻。” 谢淮旸晃了晃手机。 唇角露出个痞笑,“你说这怎么处理啊,舅妈?” 岑凤琴脸色煞白。 她脚一软,又跌到沙发上。 “怎么会这么严重……” 谢淮旸收起笑,冷声道:“先送他进去拘留几天,让他给沈知意公开道歉,还有我所有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都得让他赔偿。” “好咧。”明杰痛快应道,“那我联系律师了。” 他挂了电话。 岑凤琴的手机叮铃铃响起来。 “喂?”她嘴唇苍白,汗都快下来了。 媒人在那头愤怒道:“你怎么回事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好心给你介绍相亲,你外甥女看不上人家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弄警局去了?还把人家的工作搞没了!” “你赶快过来!现在人家父母要你给个说法!” 岑凤琴挂了电话,指着沈知意,气抖冷,“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舅妈保重身体。”谢淮旸浑笑道,“以后还得喝我和知意的喜酒呢。” “我们等着你的红包。” 岑凤琴差点气到吐血。 她狠狠剜了谢淮旸一眼,抓着包包,撞开他,匆匆离开。 谢淮旸嗤了声,带上门。 “你也走吧。”沈知意微微垂眸,长发滑落身侧。 谢淮旸转过身,低低叹了声。 “宝宝怎么用完我就丢啊?” 他抬起手,撩开她耳边碎发,指节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垂,嗓音蛊惑,又带着几分委屈。 “跟渣女一样。” 第426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6) 渣女? “要说渣,谁能有你渣。”沈知意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指尖,慢吞吞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外号,也忘了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我都不想评。” 外号? 绯闻? 谢淮旸剑眉深拧。 忽而抬眉,弯身凑到她面前,道:“宝宝是因为这些,才故意不理我的吗?” “是因为吃醋?”他唇角扬起痞肆弧度。 沈知意一盆凉水泼下来。 “想多了。” “而且,我不想一遍遍重复,我不是你女朋友。” 她穿上拖鞋,摸索着,动作熟练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出去,自己带上门。” 谢淮旸抱着纸盒,脱了鞋子,刚走两步,又折身蹲下来,把自己的鞋子和她的整整齐齐摆在一起,这才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道:“你现在不承认也没用。” “我都找到证据了。” “证据?”沈知意有些懵,“什么证据?” 谢淮旸献宝似的打开纸盒,眸光亮亮地盯着她。 “我家里都是你的照片,从小到大,各种时期。宝宝每一张都笑得很甜。” 沈知意错愕,“……什么?” 谢淮旸拉着她的手,按上几张照片,道:“喏,你摸摸。” “我带了几张过来。” 沈知意指尖滑过,忽然炸毛似的,将那些照片推开,“这不能代表什么,我也查了你很多事。” “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变态,连照片都拍!” 谢淮旸摸了摸鼻尖。 “那聊天记录怎么说?” 他点开手机,翻出几张截图,念道:“比如这张,我给你发‘信不信我亲死你’,你回了我个‘哎哟哟,好害羞啊’,这不是咱俩谈恋爱的证据吗?” 沈知意麻爪了。 她隐约记起,是有这么一段口角。 她拧眉道:“你没看后面的内容吗?” “我记得我给你回了个呕吐的表情包,然后我们就各自发了好几段60秒语音,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不可能!”谢淮旸险些跳脚,“要是这种互相辱骂的内容,我为什么要单独截图,留下这段对话?” “谁知道你发什么疯……”沈知意攥着衣摆,吐槽道。 “那日记怎么说?”谢淮旸从纸盒中翻出个日记本,“这上面都写了!” “我们谈恋爱的每一天!” “在一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满满一本,都是关于你的!” 他翻开扉页,拉着她的手按上去,“这里,有我画的,你的速写!宝宝在睡觉,睫毛很长,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他忍不住低笑。 沈知意跟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画这么糗的图,分明是恶搞,哪里是喜欢? “你是不是误会了过去的自己?”她讷讷道,“有没有可能,这是战斗日记,不是恋爱日记呢?” 谢淮旸笑容僵住,沉默。 过了半晌,才闷声道:“我自己写的东西,我能看不明白吗?” 沈知意:“那你给我念念,我听听你都写了些什么。” 谢淮旸随手翻开一页。 看着上面的其中一行字,道:“9月3日,开学换座位,她坐我前面了。头发长长了,扫到我桌上的时候有股橘子味。碰了一下,她说我扯她。气坏了,当着她的面啃橘子,转头去办公室告我上课吃东西了。真行。” 沈知意道:“呐!这不就是战斗日记?” “不过谢淮旸你可真行,我真不知道你这么记仇。” “这种事都写到日记里。” 谢淮旸急道:“这个不算!” 他视线往下一扫。 刚想念出声,看到末尾的几个字,又生生顿住。 他拇指捻着纸页,指腹泛白。 垂下的睫毛微微发颤。 「10月18日,她收了一张男生的情书,我偷看了,嗤,写的什么酸腐烂词,她好蠢,连网上摘抄的东西都信。老子能给她抄一百份!」 「10月19日,给她抄了份情书,跟她说网上一堆,她哭了。挨了两拳。行吧,别把鼻涕甩我身上就行。脾气那么臭,手还挺软。」 他脸色微红,瞄了眼沈知意,喉结滚了滚。 又翻过一页。 「11月5日,很冷,她裹得像只兔子,脸好红,鼻子也好红,想捏。」 「捏了鼻子,被揍了。到底有没有吃饭,那点力气,挠得我火气都上来了。烦。」 他耳根骤然一热,唰唰又翻过两页。 「12月28日,快过年了,今年准备在她窗外堆个猪头雪人,笨死了,到现在都没发现每年的雪人都是我堆的。还以为是我那好哥哥干的呢,天天仰着张脸对他笑,对我就做鬼脸摆臭脸。烦。」 「1月4日,两家人一起去旅游了,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难得乖一次。嘴巴看着跟草莓果冻一样,怎么能从里头蹦出那么多难听的话。谁发明的沈知意这小玩意儿,难搞。」 「2月8日,她喝醉了,摔我怀里了,把我压雪地里乱摸。又冷又热的,害我发烧了。老子大度,不跟醉鬼计较。」 「2月9日,她酒醒了,不承认自己摸我,还骂我变态。倒打一耙,还找我哥告状。怎么什么都跟他说?烦。」 “怎么不念啊?”沈知意见他半天没吭声,奇怪道。 谢淮旸轻咳一声。 总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念出口。 沈知意哼笑道:“编不出来了吧?就知道你在骗我。” “别赖在这儿,赶紧回去。” 谢淮旸急得又快速翻了两页,视线定格在一行字上。 食指点着纸面,大声道:“2月15日,想吃草莓果冻了,超市售空。” “你还说我不喜欢你?” 沈知意一头雾水。 “你是不是有病?”她无语道,“超市没果冻,跟你喜欢我有什么关系?谢淮旸,我是眼睛不好不是脑子不好。” 谢淮旸:…… 他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她殷红水润的唇瓣上,喉结上下一滚,别开视线,又猛地翻过一页。 “6月9日,高考完了,我要找她说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她道:“那天,我肯定找你表白去了吧?” 沈知意怔住。 滚烫的记忆闯入脑海。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派对。 那会儿她父母健在,她的眼睛也好好的,朋友全都围在身边。 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除了那个小插曲—— 第427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7) 当时,谢淮旸的哥哥谢斯礼,为了庆祝她毕业,邀请她一起跳舞。 他们跳了一支双人舞。 谢淮旸在角落玩牌,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手气不好,一直输。 他喝了很多酒,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后来她去上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路过花房,听到里面有声音,便想进去看看。 结果刚一进去,就被谢淮旸压在墙上。 他喝得烂醉,力气却大得吓人。 “谢淮旸!你放开我!”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刚刚开放的昙花的香气,交缠在一起,像浓烈甜美的丝绒,织出一种迷幻又堕落的香味。 她也险些醉了。 “不放。”谢淮旸按着她的手腕,宽阔的身躯压下来,眼神亮如火星,直勾勾地盯着她。 烧得她整个人都热起来。 “沈知意……”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嗓音喑哑道,“别总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行不行?” 他掌心滚烫,说出的话也滚烫。 沈知意第一次有种快融化的错觉。 “你喝醉了。” 她咬唇,扭开头。 “我没醉。”谢淮旸掐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和别人跳舞?” 沈知意怔了瞬,脸颊莫名攀上些许红意。 “什么别人?”她垂下眼睫,轻声嘟哝,“那是你哥。” “我哥也不行!”他好像生气了,语气有点霸道。 沈知意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管我跟谁跳舞?” “本小姐不跟醉鬼计较,快点放开我。” 他却贴得更近。 额头也几乎抵上她的。 还咬着牙,气息低哑地道:“我今天,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他捏着她的下巴,偏头吻上她的唇角。 沈知意瞪大眼。 猛地推开他! 又狠狠踩了他一脚,这才落荒而逃。 她从回忆中脱出。 脸色骤然一红。 那叫表白吗? 对她来说,那是宣战! “6月10日,喝醉了,跟她说了。” 谢淮旸合上日记本,笃定道:“日记就停在这里,肯定是表白成功,我们在一起了。” 沈知意:…… 恰恰相反。 从那之后,她父母车祸,她眼睛失明,和舅舅回了沐城,连大学也没有去上。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了。 谢淮旸捕捉到她脸上红意,和一闪而过的落寞,转头,看了看她简单空白的家,更笃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再放她一个人。 照顾她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脑海。 谢淮旸倾身逼近,手臂越过她身侧,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无法逃离。 “总之,宝宝不能就这样把我赶走。” “我头上的伤就算不是你撞的,也多多少少和你脱不开关系。” “你得对我负责。” “在我伤好之前,我都要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沈知意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下意识后仰,“我都没计较你差点撞到我的事呢。” 她扭开头。 “再说了,我眼睛看不见,怎么照顾你?” “你还是赶紧回自己家,让明杰找个人来照顾你。”她顿了顿,“又或者……回京市去。” “我不走。”谢淮旸语气强硬起来,扣住她的手腕,无赖道,“那你跟我计较,行不行?” “就当是我差点把你撞了的补偿,我照顾你。” “你不负责任,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沈知意:“谢淮旸,你讲不讲理?干嘛这么死缠烂打?” “你是我女朋友啊……”谢淮旸语气委屈,深信不疑。 沈知意只觉对牛弹琴。 她试图抽开手,刚动了没两下,谢淮旸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嘶……头好疼。” 沈知意动作僵住,空茫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谢淮旸忽然抱住她。 将她拢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中,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握住她的腰,气息灼人地低声道:“你还说我们不是情侣。” “明明这么关心我。” 沈知意耳根都红了。 她想到医生说的不能刺激他的话,闭了闭眼,“一个月。” 她妥协道:“只给你住一个月。” “等伤好了,你马上走。” 等他恢复记忆了,到时候就算她不赶他,他也会自己走的。 谢淮旸高兴起来,更密更紧地搂住她,“嗯。” 他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从喉间溢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得逞低喃。 “都听宝宝的。” 沈知意推了下他的胸膛,“你先放开我。” 谢淮旸松了力道。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气息还有些不稳,“要留下可以,但是你得同意,不能再像刚刚那样,随随便便抱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耳根红晕未褪,又轻又快地道:“我受不了这样。” 她语气羞恼。 谢淮旸目光黏在她身上,盯着她一张一合、色泽殷红的唇瓣,眸色深了深,喉结微滚。 “好。” 他其实……也有点受不了。 “还有”,沈知意伸出手,“你的照片和日记本,都得交给我保管。” “你要它们干嘛?”谢淮旸想到日记里的那些话,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抱住纸盒。 沈知意拧眉,“你给不给?” “要是不给,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开玩笑,那里头都是他以前对付她的证据,还有那么多照片,她能让他留着吗? 谢淮旸指骨蜷了蜷。 “行。” 他将纸盒递到她怀中,盯着她毫无焦点的双眼,低声道:“那宝宝得答应我,不可以给别人看。” * 沈知意坐在主卧大床上,摸了摸手中的日记本。 她轻哼了声。 里面不知道记了她多少糗事。 这种东西,她怎么可能给别人看? 她摸索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日记本放了进去。 另一侧,客卧。 谢淮旸正在跟明杰通话。 “我以前,真的有她说的那么花吗?” 明杰哎哟一声,“旸哥,你人送外号花孔雀啊,忘啦?” 谢淮旸:“……” “也就是说,我身边真的有很多女人?” “那没有。”明杰道,“那都是外面乱传的,而且大部分,还都是你自己传的。” 谢淮旸:?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谁知道。”明杰顿了顿,忽然道,“可能……是因为你哥吧。” “我哥?”谢淮旸隐约想起一张脸,眉头深拧。 “算了,不提这事。”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现在问题是,沈知意信了外面那些话,觉得我不干净,现在都不让我抱她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428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8) 明杰觉得他真的挺抽象的。 沈知意不愿意给他抱,不是很正常? 凭他俩之前的关系,她不打死他就不错了。 “这样”,他建议道,“沈知意不是看不见么?你就从她的工作、生活中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她的地方。” “等她不那么抗拒你了,改变对你的看法了,说不定就愿意给你抱了。” 明杰心里也挺打鼓。 万一以后旸哥恢复记忆,想起沈知意是他的死对头,会不会后悔现在跟她这么亲近? 可是从以前开始,他就怀疑旸哥对沈知意有别的心思。 他太关注她了。 一个人,真的会在讨厌的人身上花那么多时间,费那么多功夫吗? 他不相信。 说不定现在旸哥失忆,才流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总之,他得帮兄弟一把。 “工作?生活?” 谢淮旸指尖无意识在桌面轻敲。 脑中划过客厅摆放的那堆香水瓶,和那张大大的调香台,指骨猛地顿住,“对,她现在好像是在做调香师。” “调香?”明杰讶异一瞬,“那好办,你就给她做人体试纸呗。” “这样的话,她不仅不会反感,还会主动亲近你。” “到时候拉拉扯扯,闻来嗅去,再加上香水营造的气氛,你俩说不准很快就抱一块儿去了。” 拉拉扯扯? 闻来嗅去? 谢淮旸脑中想象过几个画面,耳根微红。 他轻咳一声。 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弹跳起身,“什么破主意,挂了。” 明杰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挠挠头。 他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啊…… 谢淮旸拉开门。 看到沈知意长发松松挽起,像一株月白色的山茶花,安静盛放在调香台前。 她指尖抚过瓶身上的盲文标签,侧脸专注,空茫的双眸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动作行云流水。 却像一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谢淮旸的心脏。 他胸口涌起密密麻麻的酸胀,眉眼心疼。 这些看似熟练的动作背后,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又经历过多少磕碰和失败? 他不敢细想。 如果那样的时刻,他没有陪在她身边,那他现在所遭受的,来自她的一切抗拒,都是他罪有应得。 他指骨攥紧门框。 沈知意听到细微的声响,够香料的手顿住,腕骨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香料瓶。 一只大掌稳稳接住它。 后背笼上温热的气息。 沈知意闻到独属于他的,野性又不羁的香气,垂下的睫羽微微颤了下。 谢淮旸将那个瓶子摆回原位,又拿起她刚刚去够的那个香料瓶,放到她掌中,“是这瓶?” 他站在她身后,姿势像是要把她抱入怀中。 “……嗯。”沈知意微微侧身,却撞上他宽阔的胸膛,忽地一怔。 “躲什么?”谢淮旸预判了她的动作,手臂按上调香台,将她整个人虚虚拢在怀中,唇角扬起肆懒弧度。 “我可没抱你啊。”他低声解释,话中却有戏谑笑意,“是宝宝自己靠到我怀里的。” 沈知意脸颊升起红意。 有些羞恼地横出胳膊肘,往后撞了他一下。 “别烦我。” “不烦你。”谢淮旸闷哼了声,揉了揉被她撞痛的胸口,额前碎发散落几缕,遮住桀骜眼底漫开的笑意。 他松开手,像只听话的大狗,站在她身侧,“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 沈知意没拒绝。 这次试香确实有点急。 “第二行第八个,帮我拿一下。” 谢淮旸立刻取出那个琥珀色的瓶子,放到她手中,“这个吗?” 沈知意摸到上面的盲文标签,轻轻点头。 “嗯。” 她掂了掂瓶子,微微蹙眉。 熟练地打开瓶盖,将瓶口凑近鼻尖。 空了。 谢淮旸敏锐捕捉到她眼中的僵滞,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放轻。 “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意放下瓶子,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以往一贯的温吞,道:“只是这瓶香料用完了,订单又比较急。” 谢淮旸没说话,伸手拿过那个瓶子,晃了晃,几乎听不到液体的声音。 “这是什么香料?” “鸢尾凝脂。”沈知意垂下眼眸,镇定的脸上闪过一抹焦灼。 这是她手中这笔订单的灵魂。 要是试不出满意的香型,完不成订单,她要损失一大笔钱。 可是…… 别说她还没试出香型,就算真试出了,她现在捉襟见肘,上哪儿买那么多这么贵的材料? 谢淮旸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皱眉揣测道:“缺钱?” 沈知意怔了瞬。 她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说,他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我来……”谢淮旸下意识开口。 “不用。”沈知意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谢淮旸,我不会用你的钱。” 别说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就算真是情侣,她也不能拿他的钱,去做自己的事业。 那算什么? 沈知意垂下眼睫。 其实……她有钱。 爸爸妈妈车祸的时候,律师就找过她。 他说,除了信托基金里的那些钱,爸妈还额外给她留了一笔巨额遗产,只不过这笔钱,要等她25岁那年才能领取。 25岁,足够她吃一些生活的苦,领略一点赚钱的不易,知道什么是该珍惜的,什么是该坚持的。 她的爸妈,希望她学会掌控钱财。 而不是被钱财掌控。 律师的建议是,不要把这笔钱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一个失去双亲的盲女,如果有巨额财产傍身,身边一定会出现许多恶意之人。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相信。 明年她就25岁了。 这几年,她隐瞒自己的财务状况,也确实如律师所料,看清了许多人的真面目。 就连她曾经感激的舅舅舅妈,都变了嘴脸。 在这世上,她只信自己一个人。 谢淮旸看到她脸上的坚持,摩挲着手中的空瓶,道:“我记得,明杰有个朋友是开香料厂的。” “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 “大家一起吃个饭,看看能不能从他那边,谈到便宜的进价。” 沈知意转向他。 正要启唇,谢淮旸忽然将瓶子放到桌上。 握住她的肩,桀骜的眉眼像寂静深海,沉沉凝视她,认真道:“沈知意,你不要我的钱,我能理解。” “可是,要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 “我只是帮你牵线,能不能谈下来,还得看你自己,不是吗?” 空气安静一瞬。 沈知意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的方向。 她想不到有一天,能从谢淮旸这里,得到这种尊重又熨帖的感觉…… 她紧抿的唇线微微放松,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谢谢你。” 谢淮旸看她松口,心头紧绷的弦悄然一松,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 沈知意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有些恍惚。 他好像,和记忆里的那个只会闯祸的浪荡玩咖……不太一样了。 谢淮旸打完电话回来,听到沈知意手机中传来的免提声,噙着的笑容瞬间消失。 是一个温润的男声。 “知意,新到的岩兰草品质很好,我明天给你送去。” “好”,沈知意唇角微弯,“麻烦学长了。” “麻烦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温修成笑道,“以后别这么客气了。” 沈知意轻轻“嗯”了声:“还是要谢谢你。” 她摩挲着按键,挂掉电话。 指尖被一只大掌握住。 她一愣。 听到谢淮旸捏着她的指腹,幽怨的声音响在耳畔:“这人谁啊?” 第429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9) 沈知意被他捏得指尖都烫起来。 “他叫温修成”,她想抽回手,却被谢淮旸牢牢握住,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她别过脸,面色微红地解释道,“是我学调香的时候,认识的学长。” 她原本是在盲人学院学习的。 但是因为她天赋很好,鼻子也很灵敏,做出来的香水格外好闻,院长就做主,送她去正常的机构进修。 这才认识了温修成。 这些年,他一直很照顾她。 她很感激。 谢淮旸哼了声,漫不经心道:“我刚刚让明杰问了他那个朋友,他刚好有生产鸢尾凝脂,我就让他送一瓶过来让你看看。” “等一会儿香料到了,你再试香。” “现在先休息会儿,别让自己那么累。” 沈知意怔住,倏地转头。 他帮她买香料了? 就为了解她的燃眉之急? 她心念一动。 “谢淮旸,我……” “你不用拒绝。”谢淮旸垂眸,目光描摹她的脸,“这可不是我买给你的,是人家要送过来给你看的。” “买卖双方,也得相互挑选嘛,是不是?” 沈知意动了动唇。 不管怎么样,她欠他一个人情。 沈知意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指骨,“……谢谢。” 谢淮旸瞳孔骤缩。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头顶。 谢淮旸身躯僵硬,撇开头,耳根迅速攀上一点红。 “谢什么啊,你那个学长帮你,你道谢也就算了,我是你的男朋友,和别人不一样的。” 他转过头看她,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对我,你用不着说谢谢。” “永远不用。” 沈知意不知在想些什么,垂下眸,半天都没说话。 她仍然握着他。 谢淮旸感受着她掌心的温软,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各种香料混杂在一起的香气,馥郁又缱绻,一颗心跳得几乎要破开胸腔。 “我、我去给你做饭了。”他几乎是仓促地、依依不舍地抽回自己的手,视线飘忽,带着肉眼可见的慌乱。 再不走,他就要昏过去了…… “做饭?”沈知意愣了瞬,“你会做饭?” 以前,他贪玩打架,飙车泡吧,什么荒唐做什么,在家里却挑三拣四,对什么都看不顺眼。 现在居然会做饭了? 谢淮旸看着她期待的脸,欲言又止。 “叮咚——” “菜来了,我去开门!”他如释重负,逃也似的冲向门口。 沈知意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听到谢淮旸提起沉重的塑料袋,关上门,又走到厨房桌前,把买好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发出细碎声响。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特、陌生的感觉。 她一个人在寂静中生活了太久。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家里因为另一人的存在,而弄出的动静声响了。 “对了”,谢淮旸一边看着手机里的食谱,一边切菜道,“明天晚上约了明杰的朋友一起吃饭,你那位学长……可别留太久。” 沈知意怔了瞬。 “他就是隔几天来给我送点香料,不会待太久的。” 隔几天? 谢淮旸手起刀落,大力剁下一块排骨,眼眸眯了眯。 沈知意听到他没了声音,但厨房里很快传来一阵刺啦刺啦、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闻到很多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点焦糊味。 她有些紧张地捏紧裙摆,忍不住问道:“谢淮旸,你真会做饭吗?” 谢淮旸瞪眼看着锅里焦黑的糖醋排骨,龇牙咧嘴地倒掉。 庆幸自己买了很多食材。 他重新洗锅,不信邪地哼了声,“你就坐着吧,我今天肯定给你弄一桌菜出来。” 这世上,就没有他谢淮旸学不会的事! 两个小时后。 他将沈知意按在餐桌前,志满意得地看着桌上勉强成型的四菜一汤,将一双筷子塞进她手中。 “喏,尝尝。” 他挨着她坐下,一边替她夹菜,一边介绍那些菜。 而后,凑近身子,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看着沈知意将那些菜放入口中。 “怎么样?” “好吃吗?” 沈知意尝到好几种菜的味道,算不上好吃,有些甚至还有点焦。 可她心底,却蓦地冲起一股热流,淹没心脏。 这些年,因为眼睛看不见,她所有的吃食都力求简单,能填饱肚子就好。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坐在餐桌前,吃过这样一顿……像“家”一样,热气腾腾的饭了。 虽然味道不是很完美,但…… 她垂下眸,慢慢嚼着,全部咽下。 “好吃。”她温声道。 谢淮旸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也跟着拿起筷子,“真的假的?小爷第一次做菜就这么成功?我果然……咳咳!” 他狠狠皱眉,“这啥啊?也太咸了!” 他吐出一口菜,连忙伸手,按住沈知意的筷子,“你别吃了。” “我帮你叫个外卖。” “别……”沈知意反握住他的手,“都做了这么多了,别浪费食材。” “而且,我真的觉得还可以,没有很难吃。” 她放下筷子,双手捧起碗,对着他的方向,眼睫扑闪,声音温软道:“谢淮旸,帮我夹菜好不好?” 谢淮旸愣愣看着她。 好半天才缓过神,扭头暗骂了句。 草,好乖。 他红着耳尖,认命地拿起筷子帮她夹菜,余光瞥见不远处桌上,刚刚收到的鸢尾凝脂。 忽然咬住筷子,道:“宝宝,我帮你试香吧。” 他定定看着她。 “我做你的人体试纸。” 第430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0) 人体试纸? 沈知意缓缓咀嚼,咽下一口菜。 人体和普通试纸不同。 不论是本身的味道,还是体温变化,都会影响香水的最终呈现效果和挥发。 确实是其他试纸比不上的。 她犹豫间,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极其浅淡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 她有些狐疑地转向谢淮旸的方向。 “没。”谢淮旸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矢口否认,“应该是鸭血的味道吧,我还没来得及做呢。” “你想吃吗?” “想吃的话我现在去做。” 他语气轻松,却有些欲盖弥彰。 沈知意拧眉,放下碗筷,朝虚空中摊开手掌,“手给我。” 谢淮旸看着她粉润柔软的掌心,喉结不自觉滚动。 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于还是慢吞吞地,将藏在身后的左手伸了过去,“真没事……” 就是剁排骨的时候走神,不小心划到指腹,弄出了道小口子。 这点伤不算什么。 但被她知道,谢淮旸莫名感觉有些丢脸。 万一她觉得自己连切菜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觉得他没用怎么办? 他指尖磨磨蹭蹭地触到她的掌心。 沈知意一下握住他的腕。 微凉的指腹,贴上他滚烫的皮肤,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激得谢淮旸心口一跳,整个人都颤了下。 沈知意没说话。 低下头,沿着他的腕骨、手掌、指尖,轻轻嗅闻。 她的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肌肤,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下一下拂过他的指节、掌缘。 谢淮旸浑身肌肉紧绷。 连呼吸都滞住。 所有的感官,都在那只被她握着的手上疯狂聚集。 他手指不自觉抖了下。 那道浅淡的伤口,就这样不经意地擦过沈知意的唇瓣。 湿润,柔软,一触即离。 可却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伤口开始,窜遍全身。 谢淮旸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身躯瞬间僵硬,耳根通红。 手腕猛地抖了下,像是被烫到一般,想抽回,却被沈知意稳稳握住。 “怎么了?”她有些奇怪地顿了下。 “没。”谢淮旸加大力道,挣开手,呼吸微乱道,“别管我了,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 他右手覆住她刚刚碰过的手腕。 野性不羁的脸上,染上一点可疑的薄红。 有股纯情的违和感。 却更显魅力。 沈知意清晰捕捉到他的过激反应,和刚刚扫过唇瓣的血腥气。 她突然想到刚才,她在调香台前,握住他时,他的反应。 秀眉微微一挑。 难道……他受不了她的主动触碰? 一个大胆的、带着恶作剧的念头,像火苗一样,噌地在心底燃起。 “好吧,也许是鸭血。” 她没拆穿他。 却话锋一转,突然道:“不过,你刚刚的提议,我接受了。” 她唇角微弯,嗓音柔柔,“就让你做我的人体试纸。” 一个小时后。 谢淮旸仰靠在沙发上,左手腕搭着眼睛,双眸紧闭。 他身形落拓,长腿叉开,高大的身躯看起来散漫又肆意。 可没人知道,他此刻肌肉暗暗绷紧,僵硬如石。 谢淮旸都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提议了。 明杰出的什么馊主意? 他都快疯了…… 沈知意靠得很近。 她指腹压着他的手腕内侧,将带着鸢尾香气的液体,一点点按揉在他的皮肤上。 “先等一等,让它和你的体温融合一下。” 她倾身凑近,闻着前调。 是冷感的矿物开场,又带着植物根茎的鲜活感,很适合记忆中的他的味道。 谢淮旸感受到她轻柔的鼻息,贴着自己的手腕脉搏,缓缓游移。 像无形的撩拨。 他掀眸,微睨下视线,看到她握着他的手腕,像个乖顺的小动物,蹭着他的肌肤,轻轻嗅闻。 长长的睫羽低垂着,鼻尖小巧微耸,唇瓣也丰润柔美、娇艳欲滴。 他喉结重重一滚。 脉搏下的血液突然迅速奔涌,热度惊人。 鸢尾香气被缓缓催发。 沈知意露出贝齿,惊愕道:“你好烫,中调这么快就上来了。” 她的话,像无孔不入的侵袭,钻入他的四肢百骸,点燃他体内一簇簇幽暗的火。 谢淮旸更烫了。 “只闻这里吗?”他嗓音微哑,横在眼前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沉黯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罩住她,像一张黏稠的大网。 沈知意微微一愣。 忽地弯眸,倾身凑近,指尖攀着他的衣服边缘,一点点向上,摸索到他的脖颈,将指腹上残留的香水,沿着颈侧线条,一路涂抹至他耳后。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这里也可以作为参考。” 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 谢淮旸心跳重如擂鼓。 眼神燃着晦暗火光。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她的鼻息下疯狂跳动,几乎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闭眼,呼吸都重了。 沈知意正在仔细分辨着香气变化,指尖又碰了下他的耳垂。 头顶猛地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抽气声。 谢淮旸忽地起身。 “我、我突然想起来,身上都是油烟味。”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先去洗个澡。” “别影响你的测试结果。”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后。 “砰!”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 接着,是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沈知意独自坐在沙发上,还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眨了眨眼。 她耳力极好。 能捕捉到那片水声下,一点极轻微的压抑喘息。 她挑了挑眉。 唇角带着促狭狡黠的笑意。 花名在外的浪荡公子,原来这么不经撩啊? 她忽然又有了和他做死对头时,捉弄他的渴望。 像死寂的生命中,出现的一点亮光。 她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他身上的余香,鸢尾的香气,和他本身的味道,霸道纠缠。 突然有了新香的灵感。 唔…… 倒真的帮了大忙呢。 * 次日清晨。 温修成按响门铃,在门外耐心等待。 没过几秒,大门便被拉开。 他怔住。 抬眼,便看到一个穿浴袍的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地立在跟前。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几乎堵住整个门框。 宽肩窄腰,落拓不羁。 身材好到近乎嚣张。 他头发上还沾着水珠,沿着野性十足的眉骨滴落,滑过锋锐的下颌,坠入胸前的银链上。 温修成闻到他身上未散尽的雪松沐浴露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强烈、纯粹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谢淮旸看清来人,肆懒的眸子眯了眯,拉开大门,有些随意地靠在门框上,藏在浴袍下的手臂肌肉,绷起流畅紧实的弧度。 他看着温修成手中的香料盒子,挑眉,朝里间偏了偏头,懒洋洋地高声道:“宝宝,你学长来了。” 宝宝? 温修成瞳仁骤缩,如临大敌。 “你是谁?” 他指骨攥紧香料盒,目露审视,“和知意,是什么关系?” 上个星期他来送香料,还没有见过他。 谢淮旸轻笑一声,微扬下巴,压着眉眼浑坏道:“她闻了我一晚上,你说,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第431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1) 闻了一晚上? 温修成脸色难看。 “学长。” 沈知意摸索着走过来。 谢淮旸立刻伸手扶住她,“慢点。” 沈知意触到他带着潮气的手腕,又摸到他松垮的浴袍袖口,微赧,小声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谢淮旸睨了温修成一眼,扯了扯唇。 “这不是怕学长等太急么?” “我开门,快一点。” 温修成捕捉到他眼底的敌意,铁青着脸,熟门熟路地进来,“知意,我帮你把香料分类放一下。” “好,麻烦学长了。”沈知意点点头。 温修成瞥到她手腕上钳制意味十足的大掌,忽然道:“这批岩兰草品质不错,你要不要一起来闻闻看?” “好……”沈知意刚应了声,就被谢淮旸扯住胳膊。 “好什么好?”他敛眸,把她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语气不容置疑,“先去吃早餐。”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闻都行。” “你胃不好,别等下饿出毛病了。” 他按着她的双肩,往餐桌的方向转,从后微微俯身,拢在她耳边低声道:“要我牵你过去,还是抱你过去?” 他声音很轻,又蛊又撩。 沈知意脸颊升起红云。 她不确定温修成有没有听到,尴尬又羞恼,咬着牙,轻声道:“我自己过去。” “哦……那就是要牵。”谢淮旸直起身,唇角微勾。 大掌不由分说地攥住她的,拉着她往餐桌走。 沈知意一怔。 被他带着,迫不得已跟上他的脚步。 谢淮旸回头,对温修成扬了扬眉,声音肆懒道:“学长自己放吧,麻烦了。” 温修成:…… 他走到香料台前,将盒子重重放下,面色不虞地盯着他们。 沈知意没想到谢淮旸真的给她做了桌早餐。 “你一大早起来,在外面乒乒乓乓的,就是在做这些?”她耸了耸鼻尖,惊讶道。 今天的,没有焦糊味了。 谢淮旸盛了碗南瓜小米粥给她,“吵到你了?” 他其实一晚上没睡。 被她那样闻到大半夜,他浑身肌肉发硬,彻夜无眠,干脆起来熬粥。 “吃吧。”他将粥放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指尖触上温热的碗边,又将勺子放入她另一只手中。 沈知意尝了一口,神情怔忪,仰头对着他。 “你放了红枣?” “嗯啊。”谢淮旸漫不经心道,“说来也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煮粥的时候会刻意找两颗红枣放进去。” 他挨过身,有些无赖地凑近她,“是不是宝宝喜欢啊?” “所以我就形成肌肉记忆了。” 沈知意这下彻底愣住了。 她其实不爱喝小米粥。 但她确实胃不好,以前妈妈煮粥的时候,为了调试口味,都会特意找两颗红枣放进去。 只有这么煮,她才愿意喝一点。 谢淮旸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而且…… 失忆了都还记得。 她捏着勺子的指腹缓缓收紧,长睫微颤。 “喏,葱花卷。”他又帮她递过撕好的葱花卷。 自己心里也觉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他做好之后,就下意识把葱花卷里的葱花都撕掉了。 沈知意尝着没有葱花的葱花卷,空茫的双眼微微放大。 连这个……都是下意识的吗? 她以前也是娇生惯养,挺难伺候的。 很多小习惯,别人要是知道,都会骂她矫情的程度。 自从自己看不见后,那些有人宠着的小脾气和骄纵挑剔,都一点点改掉了。 可现在…… 她恍惚又回到了妈妈还在,被她照顾着、宠着的时候…… 沈知意鼻子一酸。 “怎么了?”谢淮旸见她眼眶红红,急得抽了张纸巾,捏住她的手,“是不是不好吃,气哭了?” “我、我再学学。” “不是。”沈知意握住他的手,“是有点烫,熏到眼睛了。” 谢淮旸心中松了口气。 垂眸,盯着堪堪握住他两根指头的纤细指尖,喉结又不自觉滚了滚。 “那宝宝别喝了,我喂你。”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小米粥,仔细吹凉,送到她唇边,“呼……啊——张嘴。” 温修成在不远处看到,气得把罐子重重放在桌面上。 沈知意听到动静,脸色微红。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学长还在呢。”她背对着调香台的方向,小声道。 “怕什么?”谢淮旸声音恣肆,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你是我女朋友,喂个饭还怕人看吗?” 沈知意:“都说了,我不是……” 他有些强势地把勺子抵到她唇边,打断她的话。 沈知意不得已张唇,小口含下。 谢淮旸盯着她张开的唇,和下意识卷过勺子边缘的嫩红舌尖,眸色忽地深了。 他越发觉得温修成碍眼。 他抬眸,恰好和那双不太友善的眼对上视线。 电光火石,敌意十足。 沈知意被他喂了一勺,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摸着他的腕骨,捧过碗,坚持要自己吃。 谢淮旸拗不过,只好随她。 沈知意记挂着岩兰草,匆匆吃完,就赶去香料台前。 趁着谢淮旸洗碗,温修成很严肃地问她:“知意,他真是你男朋友吗?” 第432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2) “他真是你男朋友吗?” 沈知意指骨一顿。 她和温修成是朋友,她眼睛看不见,工作之外的时间,都活得很封闭。 因此他们之间的交往,除了香料上的往来,几乎不涉其他。 可最近这段日子,他对她的关心,好像有些太多了。 沈知意自认是个敏感的人,却又怕那只是朋友亲近之后,对她失明的多一重照顾和帮扶,并没有其他的意味。 所以她即便不喜欢人家,也不好贸然猜测。 现在,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管他对自己有没有意思,都可以明着拒绝。 “是啊。”沈知意弯眸,轻松道,“还没来得及跟学长说,我恋爱了。” 温修成握着香水瓶,心中不忿。 有些不甘地瞥了眼谢淮旸的背影。 “知意,他不适合你。” 一看就是个浪荡纨绔,懂得怎么照顾人吗? 他想到刚刚谢淮旸给沈知意喂饭的画面,忽地垂眸。 就算知道,估计也是贪图美色,一时半会儿装出来的。 他有保障她生活的能力吗? 看着就不靠谱。 “恋爱的事,你好好想想吧。”温修成道,“我是怕有人为了皮囊接近你,到手后,就不会珍惜了。” “知意,你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坏人,都在打着鬼主意。” 他是对她有好感。 但现实摆在眼前,他的父母,不会同意他娶一个盲女,所以这些年一直克制着,并未逾矩。 可最近,他发现自己对她的心思越来越浓。 也许可以尝试,跨过那些阻碍…… 但他没想到,还没等他表明心意,她就已经率先谈了恋爱。 还谈了个与他截然相反的人。 但温修成相信,这些热烈只是一时的,等一切走向婚姻,所有的考量都会变得不同。 他们终究会分开的。 尤其眼前的男人,看着还是个玩咖,对她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他觉得自己仍有机会。 沈知意默了瞬。 “谢谢学长的提醒。”她抬起头,“但是,我相信自己有分辨真心的能力。” 温修成心口堵塞,却没再说什么。 谢淮旸收拾完厨房,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整理香料,莫名不爽。 但想到这是沈知意的工作,就自己坐在沙发上,像只幽怨的大狗,直勾勾地盯着她,并没有过去打扰。 手机叮地响了声。 谢淮旸拿起一看,是一个叫何博士的人发来的信息。 「谢学弟,新的流体萃取技术已经研究出来了,听说你去沐城了,要我带着报告飞过去一趟么?」 「老规矩,还是在酒吧碰面?」 谢淮旸眼眸一沉。 脑中轻易穿过几个画面。 “谢淮旸,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会消散。” 少女柔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她站在花房中,指着她最喜欢的那些植物,道:“就好比这些花的香气,不管有多么喜欢,只要摘下来,就会变质的。” “所以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但是咱俩互相讨厌,那肯定是永恒的!” 她朝他做了个鬼脸,跑了。 谢淮旸拧眉,脑袋突然一阵剧痛。 沈知意跑走的背影,不知为何像针扎一样,刺痛他的身心。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不…… 他会让这些植物的味道,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 以它们最原始、最馥郁的模样。 他在大学的时候,拒绝父亲的提议,从金融专业转到了生命科学学院。 家里人都以为他是贪玩厌学,所以故意违背家里的意思,找了个并不热门的专业混文凭。 他也如他们所料,整日呼朋唤友,出入声色犬马之地。 却没人知道,他在调查沈知意下落的同时,近乎执拗地,想将她喜欢的那些植物香气,都变成不会消散的永恒。 他集结了学院最优秀的几个尖子生,一起办了个生物科技实验室。 他们受他前沿的课题吸引,帮他研究,实现那些天马行空且不计成本的想法。 他们负责实验室。 他负责市场和资源整合,以及融资、售卖。 是整个团队的核心。 谢淮旸想到这,忽地一怔。 调查她的下落? 他为何要调查她的下落? 她难道……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 谢淮旸掀开眼皮,眸光复杂地望着沈知意的脸。 他想到什么。 低下头,敛去痞气,修长指骨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几下,回了句讯息。 桀骜的脸上显出几分专注。 而后,熄灭屏幕。 再抬眼时,脸上的神情已重新变得散漫和玩世不恭。 “宝宝,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东西?”他看沈知意舔了舔唇瓣,马上道。 沈知意摇头,“快整理好了,等会儿再喝。” 温修成看他们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仍然熟稔亲昵的样子,心口像堵了块大石,有些待不下去,“知意,那我就先回去了。” “过几天老师生日,我来接你。” “用不着。”谢淮旸眉骨微扬,肆懒道,“我的女朋友,我来送。” “不麻烦别人。” 他起身,迈着长腿走过来,揽住沈知意的肩,对温修成扯了扯唇,“学长,慢走。” 温修成脸色一沉。 看沈知意也没说什么,有些不忿地转身离开。 他走后。 沈知意轻轻推开谢淮旸,奇怪道:“今天怎么转性了,没怼人。” 他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不好惹。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对有敌意的人和事,他早就不能容忍,要么怼死,要么爆发。 今天和温修成,居然还算和平相处。 毕竟她眼睛看不见,都能感受到温修成对他的敌意。 谢淮旸看着她水润的、雾蒙蒙的眸,心头止不住地发软。 “他不是一直在照顾你么?” 他语气闷闷道:“对宝宝好的人,我就算看得再不顺眼,也不会做得太过火。” 沈知意心念微动。 他不和自己作对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谢淮旸看着她温软的神情,昨晚积攒了一夜的火气,突然又冲涌奔返。 他忽地俯身逼近,将她抵在调香台上。 沉欲的视线落在她微微翕动的柔软唇瓣上,嗓音又低又哑地道:“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宝宝能不能……赏个吻啊?” “就一下。” 第433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3) 吻他? 沈知意怔了瞬,耳根迅速染上一点红。 她推开他,“你想得美!” 谢淮旸眼底燃着的那簇火苗,“嗤”地一下熄灭。 不过一瞬。 他又倾身覆过去。 高大的身躯,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压得更加逼仄。 “哦……”他抵着她的额头,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带着浓浓的、委屈的鼻音,闷闷道: “那抱一下,总行吧?” 沈知意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脸颊也跟着烧起来。 不等她回答。 谢淮旸收紧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背。 巨大的体型差,将她无法动弹地,困在他火热宽阔的身躯,和冰凉的调香台间,霸道倾覆她所有的感官。 谢淮旸垂下头,下巴重重抵在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脸颊也埋入她颈窝,像只卑微恳求、却又带着极强占有欲的大狗,低低道:“别推开我,宝宝。” 他贪婪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粗粝的指腹,掌在她腰间和脊骨处摩挲。 沈知意浑身一僵。 一股过电般的触感,倏地遍涌全身,让她不自觉攀着他的胸膛,嘴唇都咬出了红印。 “谢淮旸……都跟你说了,不要随随便便抱我……” 她明明应该讨厌他。 可他的依赖和占有,不知为何,像一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的心湖,在那其中荡开令她陌生的涟漪。 她连睫毛都忍不住轻颤。 “没有随便。”谢淮旸拥着她的力道更重,失控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般震着她的耳膜,震得她四肢百骸都酥麻。 “我很认真的,好不好。”他哑声道。 “真的不能吻你么?” 他低叹一声,肌肉都硬了,声音又苏又热地缠上来,“好想吻你。” 沈知意羞得要死。 恨不得在他身上啃一口,啃走他这股无赖劲儿。 她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在谢淮旸口中听到这种话。 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快点放开。”她抓着他胸前的肌肉,有些喘不过气道,“再缠着我,晚上跟明杰吃饭,你就别去了。” 谢淮旸闭了闭眼,压下血液中的热烈滚烫。 “那不行。” 他执拗道:“宝宝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别想甩开我。” 一辈子,都别想…… * 霓虹初上。 沐城最昂贵的餐厅包间内,一个穿着红色包臀裙的女人披着白色的羽毛披肩,坐在沙发正中,被一群小姐妹簇拥着吹捧。 “初莺,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这包可是限量款呢!” “就是啊,还有你脖子上的这个项链,得十几万吧?看得我羡慕死了~” “章总可真是把你捧在手心里了。” “他可是我们沐城最大的香料厂老板,当然舍得给初莺花钱了。” “诶,章总今天不是跟你一块儿来了么?怎么不叫他一起来喝一杯?” 倪初莺享受着四周投来的艳羡目光,得意地翘了翘唇。 “他呀,在隔壁包厢谈生意呢。” “别管他。” “反正今晚的酒水,他全部买单,大家尽情喝!” 众人热烈惊呼,恭维声此起彼伏。 倪初莺沉浸在金钱堆砌出的友好和善意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就知道,这辈子留在沐城,没去京市和谢淮旸相遇,是正确的。 否则,怎么逃脱那种窒息的、牢笼般的生活,过上如今这种纸醉金迷的好日子? 章拓虽然只是沐城的一个土豪老板,资产远远比不上京市谢家,但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自然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表象。 谢淮旸虽然出身顶级豪门,但他纨绔浪荡、不学无术,和他的哥哥谢斯礼简直是天差地别,在谢家根本说不上话。 地位没有,脾气倒是一等一的乖张病态。 上辈子她和他在京市相遇,因为接近他哥哥谢斯礼,而被他争夺觊觎。 但他好像只是拿她在家中证明什么。 亦或是,纯粹喜欢争抢和他哥哥有关的东西。 她被他好看的外表迷住,又为了刺激谢斯礼,便答应和他交往。 谁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她! 成了他的女朋友,他反而对她没了兴趣,只是把她关在家中,监视控制,病态威胁,杜绝她接近谢斯礼的一切可能。 她像颗棋子,失去自由,任他摆布。 她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许是她的愿望太过强烈,竟然真的重生了! 为了不碰到谢淮旸,她这辈子连京市都没有去,甚至连他的哥哥谢斯礼都不敢接近。 她原本还有些后悔。 但遇上章拓,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只要牢牢攀住这棵大树,倪初莺相信,她这辈子,一定能过上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好日子。 隔壁包厢。 谢淮旸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手臂却占有性地搭在沈知意身后的椅背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一缕发。 他对面,坐着明杰,和沐城最大的香料厂老板——章拓。 章拓闻完沈知意带来的香水,目露惊艳。 “这是你自己调的?!” “嗯。”沈知意点点头,礼貌道,“还要感谢章总送的鸢尾凝脂,多亏了这款香料,我的想法才能更好地表达出来。” 章拓暗暗瞧了谢淮旸一眼。 明杰的这位朋友,来自京市谢家,他能借此认识人家,那是祖上冒青烟了。 原本是看他的面子才给的。 没想到,居然能得到一款这么别致、独特的香水! 真是意外之喜。 “不知道章总有没有兴趣和我的工作室合作,负责这次订单的香料供给?”沈知意开门见山道。 章拓放下香水,神情犹豫。 “沈小姐的香水是很别致,但是你的工作室订单量不大,要是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就想拿到我的香料……”他笑笑,脸上露出商人的精明,“恕我直言,好像有点不划算啊。” “而且……” 他看着沈知意空茫的双眼,没再说下去。 沈知意垂眸,捏紧裙摆。 她知道他的顾虑。 从以前到现在,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因为她的眼睛,而怀疑她的香水的品控问题。 而且,他们也不相信她能拿到大额订单。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 谢淮旸将她落寞的神情尽收眼底,大掌覆住她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随后冷静掀眸,对章拓道:“据我所知,章总并不缺钱,缺的,是一个把自己的工厂变成行业内独一无二,别人不可替代的存在。” “哪怕离了沐城,在京市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存在。” “所以你少的,不是这点进价,而是用你的工厂香料做出的,一个代表性的作品,不是吗?” “而这条路……”他转头,眸光深深地看着沈知意,笃定道,“只有她能帮你走。” 沈知意心头一震,倏地抬头。 第434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4) 沈知意没想到,谢淮旸会从这样的角度,去帮她说服章拓。 很显然,站在别人的利益点出发,他们会更容易被打动。 章拓果然心动。 他的厂子是在赚钱不假,但只要别人拿到大额订单,开个差不多的厂子,很快就能取代他。 他缺个品牌背书。 又或者,正如谢淮旸所说。 他需要一款非常独特的香水,让市场知道,只有他们工厂的原料,才能做出这么别致又小众的味道。 只有这样,他才能区别于其他的厂子,成为行业的佼佼者和领先者。 谢淮旸敏锐捕捉到他脸上的松动,又捏了捏沈知意的手,低声道:“宝宝,你这款香水,有名字吗?” 沈知意莫名从他宽厚温热的掌心中,汲取到力量。 认真点头:“有的。” “这支香,名为破晓。” 谢淮旸扬起唇角,“章总,你刚刚喷过了,现在再好好闻闻。” “这支香的后调,应该完全出来了。” 章拓抬起手腕,鼻尖轻嗅,眸光一震。 突然激动起来。 这支“破晓”,前调的青绿感已经很别致,不是普通的黑醋栗,而是加了醋栗叶和某种藤蔓,有露水的气息,非常抓人。 中调更不必说,花香十分有层次,还带着鸢尾的柔和粉感和土壤底蕴。 他以为仅止于此,只是表达女性的柔美,只不过味道别致些。 可这后调,居然有种清冽的、带着矿物感的回甘! 让整支香的调性完全变了! 除了女性的柔美,居然还有一种非常高级的、清冷疏离的力量感! 他目光灼灼,难掩震惊地看着沈知意。 “破晓……好一个破晓!” “这名字取的太好了!” 确实有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的感觉! 谢淮旸唇角微勾,眼底划过肆意又自豪的光彩,好半天才将自己的目光,从沈知意脸上移开,对章拓道:“黑暗将尽,光明未满,正是最充满希望与挣扎的时刻。” “挣脱之后,天光大亮。” 他端起酒杯,偏了偏头,“章总,这支香,不正符合你工厂的前景么?” “路都送到你面前了,哪有不走的道理?” 章拓一愣,抚掌大笑。 连忙跟着端起酒杯,“谢少说得是!” “这批订单,我接了!” “价格就按你们说的定!” 沈知意心脏咚地一跳,脸上迸出喜悦的光。 “谢谢章总!” 有了这批原料,这次订单不仅不会亏损,还能赚好多钱! 她一激动,指尖收紧,却不小心握住谢淮旸。 惹得他低笑一声。 伏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宝宝谢了别人,也该想想,怎么谢我才好。” 沈知意脸一红,松开手。 章拓喝了酒后,又倒了一杯,敬沈知意:“沈小姐,你的才华,我很欣赏,我们厂刚到了一批很罕见的白松露原精,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拿回去研究?” “要是能做出下一款像破晓这么好的香水,我们工厂,可要追着你合作了。” “当然。”沈知意弯眸,伸手去摸酒杯。 谢淮旸看她高兴,将杯子推到她手中,嗓音低哑宠溺,“只准一杯,喝慢点。” 沈知意定了定神,唇角露出笑,举起酒杯。 “章总,合作愉快。” 她红唇触上杯口,仰头慢慢喝下。 谢淮旸看着她被灯光柔化的侧脸,心底那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和汹涌热烈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的宝宝,怎么会这么光芒万丈呢? 好喜欢…… 门外。 倪初莺出来上洗手间,回包厢的时候路过他们的包间,听到里面传来章拓的笑声,便想着进去和他的客户打个招呼。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谢淮旸的声音。 她心脏猛地一跳! 躲在门后,又惊又疑,悄悄推开一点缝隙,往里一看—— 果然见到了谢淮旸! 脸色霎时惨白!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合上门,慌慌张张地回了自己的包厢。 “初莺,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喝多了?”她的小姐妹关切道,“要不要我去隔壁,请章总过来?” “别!”倪初莺立刻拉住她,“别去隔壁!” 她一阵腿软,坐到沙发上。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倪初莺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眼神慌乱地左右游移。 谢淮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从哪里打听到她的消息,刻意接近章拓,是为了找她? 不,不对。 她这辈子,根本都不认识他。 难道…… 是躲不开的命运? 她登时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冻得浑身发麻。 她浑浑噩噩地待到了饭局结束。 章拓送走谢淮旸和沈知意,又和明杰打过招呼,才来到倪初莺的包间找她。 倪初莺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怎么了?”章拓有些奇怪地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包厢,“你的朋友都走了吗?” 倪初莺看到是他,冷汗褪去,匆匆上前,揽住他的胳膊,试探道:“老公,刚刚和你谈生意的,是谁啊?” “明杰的一个朋友。”章拓想到沈知意,还有些佩服,“小姑娘眼睛看不见,还自己开工作室,不容易。” 工厂这次能不能打出知名度,就靠她了。 倪初莺却脸色一白。 小姑娘? 女的?! 她鼻尖闻到一股浅淡好闻的香水味,带着特别的清冷余韵,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刚刚光顾着看谢淮旸了,根本没注意包厢里还有谁! 章拓身上都沾了她的香水味了! 他们做什么了? 她脸色难看,松开他的手,“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只谈正经生意吗?” 他们这个圈子,迎来送往,章拓又这么有钱,多的是女人倒贴他。 尤其还是酒局之上,什么不要脸的人都有。 她之前就抓到过一次。 一个女的,敬酒都敬到他怀里了! 她跟章拓大吵一架,后来人家跟她保证,以后谈生意,再也不会让那些莺莺燕燕在场了,她这才作罢。 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还是谢淮旸那个浪荡子带来的! 他想做什么? 在剧情控制之下,得不到自己,就破坏自己的生活吗? 倪初莺越想越不安。 这个世界太古怪了,她能重生,就代表着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章拓拧眉,有些不悦,“是正经生意啊,你别多想。” 那沈知意可是谢少的女人。 他敢动心思吗? 倪初莺心中又气又冷,却生生忍下。 手腕都缠上香水味了,可见他们刚刚有多亲密! 还说是正经生意? 谁信! 不行,不能让这个女人,或者谢淮旸,破坏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压下眼底暗光,强撑着扯出一抹笑:“你说没事,我就信你。” 她柔柔靠到他怀中,垂眸,指甲缓缓掐入掌心。 眼睛看不见的女人…… 那个盲女……她会把她查出来,阻止她和章拓的合作! 让她和谢淮旸,都离她的生活远远的! 第435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5) 沈知意喝多了酒,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有些晕乎乎的。 谢淮旸将她抱到沙发上。 刚想起身去帮她倒水,就被她抓着衣领,压在椅背上。 “宝宝……”他嗓音微哑,大字型瘫靠在椅背上,托着她的腰,“乖一点,别闹。” “乖?”沈知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般,慢吞吞扯出一个憨笑,指着自己,“你说我啊?” 她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凑近,贴着谢淮旸的脖颈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以前我什么样……都忘啦?” 谢淮旸被她缠得浑身燥热。 摩挲着她的后颈,眸色翻涌,嗓音喑哑道:“忘了。” “宝宝说说,以前,什么样?” 沈知意趴在他硬朗的胸肌上,痴痴笑起来,唇瓣擦过他耳垂,呼吸湿湿热热,醉醺醺道:“我呢,翻过墙,逃过课。” “还在这里……”她突然伸手,拉下自己肩头的衣服,“刺过青……” “你不是都知道么?” 谢淮旸看到她左胸上方,一闪而逝的玫瑰图案,眸光震颤,喉结猛地一滚。 像被烫到一般撇开目光。 “别乱脱。” 他耳根通红,指尖发颤地帮她把衣服拉好。 呼吸却凌乱又深重。 沈知意缓缓笑了声。 “谢淮旸,你不是想亲我吗?”她凑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唇边,“凭咱俩的关系,本来是不可能给你亲的。” “但是……”她双颊酡红,空茫的视线中荡着酒液微光,看起来晕陶陶的,甚是可爱。 她想到花房中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心思莫名旖旎。 像有小蚂蚁在爬。 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但是你今天帮了我,本小姐大仁大义,给你亲一下。” 谢淮旸闭目深喘,捉住她作乱的手,胸膛不住起伏,掐着她腰间的指骨缓缓收紧。 却生生忍下体内奔涌的渴望,哑声道:“宝宝……你喝醉了。” 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她在清醒的时候,不准自己亲她。 现在喝醉了,提出这种要求,等酒醒了之后怪他,把他赶出去怎么办? 他不想离开她。 沈知意却嗤了声。 “缠着要亲我的是你,现在怂包的也是你。” “谢淮旸,你很没种。” 没种? 他? 谢淮旸狠狠望向她,眼尾都翻起薄红,死死锁住她殷红柔润的唇,眼底的汹妄,几乎要将她扯碎。 “宝宝,别激我。” “就激,就激就激就激!”沈知意也学着他无赖起来,撒娇似的,在他怀中扭来扭去。 “别乱动。”谢淮旸握着她的手腕,牢牢抱住她,埋头在她颈侧深喘。 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紧紧绷着。 连肌肉都变得硬朗可怖。 “祖宗,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他声音哑烫道。 沈知意受他钳制,有些不满地仰起头,在一片黑暗中,随着自己的心意,胡乱亲了一口。 堪堪碰到他的唇角。 谢淮旸却像被电流打过,僵在原地。 有个画面恍惚闪回脑海。 他将她按在花房,吻上她的唇角…… 谢淮旸掀开长睫,黑瞳骤缩。 他们早就亲过了! 他像得了特赦,猛地搂住她的腰肢,一个旋身,将她压在身下。 掐着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 “宝宝……我都吻过你了,你还说我们不是情侣。” “骗子。” 他俯身低头,重重吻上她的唇。 像得了什么宝贝般,珍重又疯狂地厮磨、碾弄。 沈知意微微张唇。 闭上眼,抬起身子回应。 她的主动,像一滴水炸入油锅,激起猛烈的火星。 谢淮旸像被点燃的野兽,带着炽热的占有欲和霸道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全然淹没。 他含吻她的唇瓣。 在尝到她的那一刻,那些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晦暗心思,通通烧成势不可挡的烈火,摧枯拉朽,燎原遍地。 谢淮旸无师自通,撬开她的唇齿,勾住那只逗引他的软舌,狠狠卷住,惩罚似的搅弄、深尝。 沈知意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她酡红着脸,无力招架,从口中软软溢出一声娇吟。 却险些把谢淮旸逼疯。 “谢淮旸……我好热……”她拉开他的衣服,微凉的指腹攀上他的腹肌,呜叫着感叹,“你也好热……” 谢淮旸重喘一声,眼底暗火腾烧。 是啊,他热。 他热到快爆炸了! “别再撩我。”他嗓子哑得厉害,额头重重抵住她,鼻尖因忍耐而冒出细汗。 浑身的筋骨血肉,都在叫嚣,要将柔软却调皮的猎物,狠狠按住撕扯! 可却仍然死死克制。 脑袋里,一直有道声音在告诉自己:她不清醒。 她不清醒! 沈知意被他的体温,烫到指尖发颤。 手指却被他攥住,按在原地。 她不满地撇撇唇,用指甲轻轻撩刮他的肌肉。 “谢淮旸,你记得高中地理么?” “提这个做什么?”他不满地捕住她的唇舌,又肆意地吻了一通,才温柔缱绻地将吻游移至她的下巴、脖颈…… 却没有更进一步。 很自觉地守着分寸,连她的纽扣都不敢碰。 沈知意仰起头,指尖穿入他的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微喘着道:“里面有一段,关于冷暖气团的,你记得原文么?” 谢淮旸眼尾赤红,贴着她跳动的颈部血管,咬吻一口,微恼她此刻还不专心,骂道:“我是理科生。” “哦……那我背给你听。”沈知意酒意上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轻勾着唇角道:“冷锋是冷气团主动向暖气团移动的锋。” “冷气团的前缘插入暖气团下面,使暖气团被迫抬升。” 谢淮旸动作顿住。 连抓着她的手都僵硬了,不自觉松开。 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意思?”他抬起头,垂眸看她。 是他会错意了? 难道她想…… 谢淮旸喉结重滚,眼底有些不可置信。 沈知意手指得了空,游鱼一般从他掌心钻出,再次大胆地覆上他的腹肌,指腹贴着那些肌肉沟壑,或轻或重地游移。 红唇微启,悠悠吐息:“暖气团在抬升过程中冷却,容易凝结成云,如果水汽充足,还会下雨哦……” 她仰起头,靠近他耳畔。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轻声道:“谢淮旸,你不能学学冷锋么?” “主动一点,向我移动。” 第436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6) 谢淮旸胸膛起伏。 一双眼死死盯着她。 他掌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攀上她脸侧。 目光从她水光潋滟却毫无焦点的眸,缓扫至醉意十足的脸颊,和微嘟的唇瓣,嗓音低哑,不确信地问她: “宝宝,你是认真的?” 他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难以自控地激动起来。 “我真的可以主动对你……” 沈知意十分缓慢地眨了眨眼。 头一歪。 脑袋重重砸向他掌心。 谢淮旸:…… 他愣了瞬。 晃了晃掌中憨态可掬的脸。 沈知意闭着眼,脸颊软肉随着他的动作鼓动,长睫紧闭,颤都没颤。 是彻底睡过去了。 谢淮旸险些气笑了。 满身火气无处发,捏着她的鼻子,咬牙道:“沈知意,你耍我?!” 沈知意被迫张开唇,大口喘息。 “嗷”了一声,头歪到另一侧,靠上他的肩,又睡着了。 谢淮旸:…… 他垂眸,看向怀中红扑扑的脸,捏了捏眉心。 压下浑身燥热,大掌一抄,抱着她起身,走向卧室。 …… “什么冷锋暖锋,老子要疯了!” 谢淮旸握着手机,在自己的房间走来走去,“明杰,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心撩他? 还是故意耍他?! 谢淮旸抓了抓头发,感觉头更痛了。 明杰都听愣了。 他在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嘶——此人淫商,恐在我之上啊……” 谢淮旸:…… “你说什么呢?”他停下脚步,眉眼愠怒,“别编排她。”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以后兄弟没得做。” “诶诶诶!别啊!”明杰急忙道歉,“我那不是玩梗呢嘛,没有对嫂子不敬的意思。” “旸哥,消消气,原谅我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开嫂子玩笑了。” 谢淮旸听他一口一句嫂子,心情这才好了些。 “行了,我看你也憋不出什么好屁。” “挂了。” 他撂了电话。 明杰瞧着熄灭的屏幕,摇头感叹。 此人狗商,大大在他之上! 谢淮旸将手机丢到床上,拉开门,望向沈知意卧室的方向。 终究还是不放心,走过去看了看。 把他撩得心神不宁的小醉鬼,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着。 刚刚替她盖好的被子,已经被踢到一边。 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肢。 裙子边也卷起来一点。 谢淮旸看得又是一阵热气上涌。 他忍着焦渴,帮她盖好被子,又站在那儿看了她好一阵,气得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她的唇瓣。 果冻般柔软的唇,带着栀子花和甜酒的香气。 他像是怎么也尝不够似的。 又险些失控。 “唔……走开……”沈知意醉醺醺的,一巴掌摔在他脸上。 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谢淮旸松开她的唇,抵了抵腮帮,嘴角溢出一声气极的嗤笑,抬起指骨修长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醒来再跟你算账。” 他动了动,拇指摩挲她的脸,带着灼人的温度。 眸色却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的自制力,起身,关门离开。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脸颊烧红。 她怎么对谢淮旸说出了那种话? 还摸了他的腹肌! 他不会把她当色鬼了吧? 沈知意想到他昨晚的反应,和腹肌的手感,忍不住勾起唇角。 嗯…… 下次还敢。 等她慢吞吞地洗漱完,摸索着出房间,刚打开门,就被一个宽阔的身躯抵在门板上。 她吓了一跳,跌进他怀中。 “谢淮旸?” 谢淮旸握着她的腰,咬牙道:“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你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沈知意唇角带了些促狭的笑,却故意敛平,无辜道:“什么话?” “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你……”谢淮旸瞪着眼,胸口起伏。 他细细描摹她的神色,思忖着,是不是以前他对她太恶劣了,所以她才这样耍他。 他眉眼黯下来。 忽地俯身,压住她的唇,“宝宝……” “为什么故意折磨我?” 她明明知道,他有多想要。 不给他,亲一亲总行吧? 谢淮旸像是争夺糖果的小孩,誓死捍卫自己的甜头。 他将她提抱起来,压着深吻。 沈知意在他贴上来的那一瞬,脚就软了。 她张开唇。 任他的唇舌闯进来,宣泄怒火,和难以释怀的欲。 他指尖挑开她衣摆的那一刻。 沈知意的肚子叫了。 谢淮旸:…… 他泄愤似的,咬吻她脖颈,声音低哑又无奈:“真是败给你了……” 他单手托抱起她,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到餐厅。 “先吃饭。” 沈知意满面晕霞,拿着碗筷小口小口地埋头吃饭。 她觉得自己刚刚真是失心疯了。 这种事,明明只有真正的情侣才能做。 他都还没恢复记忆。 等他想起自己和他是死对头的关系,想到他们之间像今天这样,这么亲密地接过吻,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沈知意心跳渐缓。 谢淮旸盯着她小小的、张合的唇,脑袋里全是不想给她喂饭,想喂点别的东西的想法。 他抱住头,闭眼趴在桌子上。 * 这天,温修成急急忙忙地打电话给沈知意。 “知意,这批香水订单出了点问题。” “有客户反馈,他们拿到的成香品质,和我们寄出的样品不一样。” “现在有几个已经闹到工作室来了!” 沈知意心一沉。 “学长,要麻烦你跑一趟,把有问题的香水带一瓶过来给我。” “好,我这就过去。” 温修成没过一会儿就带着香水来了。 沈知意闻了后,眉头紧锁,“确实不一样,这里面的香料被人换过。” “怎么可能?”温修成皱眉道,“香料都是章总的工厂统一送过来的,怎么会有的有问题,有的没问题?” 沈知意没多说什么。 “学长,能不能再麻烦你,送我去香料厂一趟?” “当然。”温修成看了看家里,“谢淮旸呢?” 沈知意摸索着走到玄关处,拿起盲杖,“他去见朋友了。” 好像是从京市来的,一个姓何的朋友。 也是挺重要的事。 不过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出门,一定要告诉他。 沈知意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自己去工厂。 他们到了香料厂,才发现章拓的女朋友倪初莺也在。 “明明是你们做出的成品有问题,怎么还反过来,怪我们的香料不好?”倪初莺嗤了声道,“给你们的香料,明明都是一样的。” 她娇哼着挽住章拓的胳膊,“老公,你怎么和这样的人合作啊?” “我早说了,她眼睛看不见,分不清东西好坏。” 第437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7) 章拓原本是很欣赏沈知意的。 但他更信任自己的工厂。 听到倪初莺这话,也有些动摇,神情严肃地看向沈知意道:“沈小姐,我们工厂的原料,绝不会有问题。” “订单出了差错,你们得负全责。” 沈知意面色沉静,笃定道:“我闻过了,就是你们原料的问题。” 倪初莺闻言大笑。 嘴角的嘲讽毫无遮掩,“沈小姐,你也太好笑了吧?” “光你闻一闻,就能把锅甩到我们头上了?” “当我老公是三岁小孩吗?” 章拓脸色难看。 “沈小姐,你要是再说这么荒唐的话,我们工厂以后,恐怕不能再和你们合作了。” 倪初莺垂下眸,眼底闪过得逞的光。 温修成拉拉沈知意的袖子,心中也打退堂鼓。 压低音量,悄声道:“知意,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咱们贸然来工厂发难,是不是不太好?” 万一损失了这批订单,工作室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沈知意心一冷,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 温修成动作一顿。 沈知意脸色不见慌乱,温声开口:“章总,口说无凭,请您现在就去仓库,随机抽检几瓶大马士革玫瑰来,我们当场验一验。” “我已经带了工作室收到的,你们提供的大马士革玫瑰原料。” “到时候比对看看,就知道了。” 倪初莺脸上慌乱一瞬,哼了声道:“谁知道你带来的原料,是不是我们工厂出的。” 她转向章拓,“老公,咱们可别被她骗了。” “干嘛听她的呀?” 一个盲女,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才不信她有那个本事,能分得清香料好坏。 章拓想到她和谢淮旸的关系,挥了挥手,对手下道,“按沈小姐说的,取几瓶原料过来。” 很快送来了四瓶原料。 沈知意一瓶瓶闻完,拿着其中一瓶,对章拓道:“这瓶香料,虽然初闻时,有非常鲜明的玫瑰调,但甜腻单一,没有层次,根本不是真正的大马士革玫瑰。” “和送到我们工作室的这瓶一样,都是人工合成的香叶醇。” “章总要是不信,可以把这两瓶原料一同送检。” 章拓大骇。 难道真是他的原料出了问题? 他夺过沈知意手中的原料,仔细嗅闻。 这味道,明明就和大马士革玫瑰一模一样啊! 沈知意是怎么闻出来的? 他心存疑虑,不想得罪谢淮旸,决定立刻送检。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等着检查结果。 事实正如沈知意所说。 “章总,这人工香叶醇为什么会混在工厂原料中,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工作室的供应中,恐怕您要好好查查厂子里的人了。” 章拓又气又怒。 工厂里出了这样的人,不是为了捞油水,就是为了栽赃陷害! “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这批订单的合作,我再让利一成,给你们补上新的原料,当做赔偿。” “希望咱们还能合作。” 沈知意只想解决问题,不想纠缠,点点头,“章总是明杰的朋友,我们自然愿意给机会。” 但心里,她已经决定,做完这批订单,就不和章拓的工厂合作了。 不管是工厂本身有问题,还是有人要刻意陷害她。 再合作下去,只会麻烦不断。 章拓很快就查到了负责沈知意工作室供给的仓库管理员。 是倪初莺的堂哥,倪海。 倪初莺吓得脸色都白了,“老公,堂哥为人老实,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他老实?”章拓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借着仓库管理员的身份,从工厂捞了多少油水。” “以前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你们去了。” “可我没想到,你们弄点蝇头小利还不够,现在还敢私换原料!” “是要毁了我的工厂吗?!” 沈知意的这批订单,本来就是为了去打他工厂的知名度的。 他已经掏钱,做了不少宣传。 现在原料出了问题,要是没处理好,他们厂反而会受难! 要是再不处理这个倪海,以后厂子估计要毁在他手里。 章拓当即报警。 倪初莺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吓得腿都软了。 她只想破坏他们的合作。 没想把堂哥送到局子里啊! 她现在只求倪海不要把她供出来。 沈知意起身告辞:“章总,客户那边我们还要去安抚,就先走了。” “好。”章拓点头,“实在不好意思。” 温修成一直处在震惊中,听到这话,猛然回过神,也跟着起身。 “知意,我扶你。” “不用了。”沈知意握着盲杖,态度疏离,“我男朋友已经到了,就不坐学长的车回去了。” 刚刚谢淮旸给她来了电话,说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她杵着盲杖,朝门外走去。 温修成心一沉。 知意这是……怪自己刚刚没有相信她。 他追上去。 倪初莺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握紧拳头。 仓库外,装卸区。 倪海听说章拓要找自己,还发了大火,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他正要过去,突然看见一个盲女从办公室出来。 倪海马上就认出了,这是这段时间,一直碍倪初莺眼的人——沈知意。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卸货的叉车,眸光闪了闪。 沈知意经过装卸区。 头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她皱了皱眉。 “知意!小心——!”温修成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没过一秒。 她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死死箍进怀里,又一个侧身,往旁边扑去! “砰!” 沉重的香料包擦着她的肩膀,轰然砸落在地,扬起一片粉尘。 可面前的男人,用整个后背护住她,被惯性拖着,甩向墙角,后脑好像磕上了什么东西。 她听到他闷哼一声。 “谢淮旸?!” 沈知意从他怀中爬起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指尖轻颤着,从他的胸膛摸上他的脸。 一片温热。 是血。 沈知意眼泪一瞬间就冲了出来。 “谢淮旸,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医生!快叫医生!” 谢淮旸在一片剧痛中睁开眼,按住她的手,嗓音沙哑地艰难安慰道:“别哭。” “我没事。” 他看着她被泪水沾湿的脸,心口一痛。 眼前猛地一黑。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第438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8) 谢淮旸想起很多。 高中时她专注学习的侧脸,父母拿她作比较时的唠叨,他们日常的针锋相对…… 那晚在花房,她身上的馨香和触感…… 她因为厌恶他的表白,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时,他的痛楚…… 那些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发了疯的想念…… 他来到沐城的第一晚,看到她时的欣喜与心疼…… 以及,他们之间还未坦白,却已经唇齿相依的死对头的身份…… 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中纷乱交叠。 最终凝成现实的一张脸。 在他眼前的,着急的、沾着泪水的这张脸。 他呼吸急促,耳中传来宿命的嗡鸣。 他又见到她了。 还吻了她。 过量的冲击,刺痛他的神经。 谢淮旸在骚乱轰动、逐渐聚集的人群中,眩晕难忍,彻底昏过去。 ……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耳中传来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 谢淮旸缓缓睁开眼皮,转头,看到他日思夜想,同时在他的春梦和噩梦中萦绕的一张脸。 “沈知意。”他嗓子哑得厉害。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捏紧盲杖,猛地转向他的方向,“谢淮旸,你醒了?!” “我马上叫医生。” 她倾身过去,摸索着去按床头的呼唤铃。 手腕却被握住。 “我没事。”他看着她空茫的双眼,心口揪成一团,“你的眼睛……” 沈知意微微一怔。 跟着他的力道,缓缓坐下来。 “我的眼睛都多少年了,早就习惯了,倒是你。”她摸到他的手,“医生说你短时间内脑袋撞了两次,真的要好好养才行,还有你后背的伤……” 她絮絮叨叨跟他说着他的病情。 谢淮旸看着她翕动的嘴唇,听到她刚刚轻描淡写的,对她眼睛失明的稀松平常,忍不住更加心疼。 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他只怪自己,应该脸皮再厚一点,在她这里,丢掉那些不值钱的自尊,就算被她拒绝,被她厌恶,也不该那样任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如果他能早一点找到她,或许她的眼睛,就不会失明…… 都怪他。 谢淮旸头上缠着纱布,满脸病容,眼中满是自责。 却又缓缓升起一道坚定的光。 他会治好她的。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从今往后,就算她赶他、骂他、怨他、恨他…… 他都不会再离开她。 死也不会。 谢淮旸闭了闭眼,艰难转头,看向床头柜的矿泉水瓶。 “宝……” 他倏然止住话头。 扭过头,耳根慢慢攀上一点薄红。 昨天还习以为常的称呼,今天却觉得有些过分亲密,都不好意思叫出口了。 沈知意却握住他的手,“你渴了是不是?” 她摸索着,将床头摇起来一点,又慢慢地挪过去,将矿泉水瓶拿过来,拧好,放到他手中,指腹还柔柔地捏着他。 “能动吗?要我喂你喝吗?” 谢淮旸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和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的,她温柔的关心,喉结重重一滚。 “宝宝。”他反握住她,哑声道,“要你喂我。” 说完这些话,他脖颈都红了。 好恶劣。 又好期待…… “好,我喂你。”沈知意摸到床头的吸管,拆开后插入水瓶,摸着他的胳膊,递到他唇边,“慢点喝。” 谢淮旸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的小臂,一路摸到大臂、肩膀、下颌…… 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鼓动。 他含住吸管。 一边喝,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她。 喉结深滚,将水流缓缓咽下。 可他心中却无比清楚,能解渴的,不是这瓶水。 而是眼前的她。 沈知意给他喂完水,又抽了纸巾,帮他慢慢擦掉唇上的水痕。 谢淮旸看到近在咫尺的她,那张脸,离自己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他看到她扑闪的眼睫和柔软丰美的唇。 脑中闪过他们拥吻的画面。 这些亲密和关心,都是和她当死对头的时候,他不曾见过,甚至不敢奢望的。 这记忆能恢复吗? 不能…… 绝对不能!!! 明杰一进来,就看到缠着纱布的巨型野狗,眼冒精光,哈喇子都恨不得流下来,一脸馋样地盯着沈知意。 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他一拍额头,猛地冲过去。 “哎哟!怎么能叫嫂子做这些!” 人家还看不见呢! 他歘歘夺过沈知意手上的纸巾,往谢淮旸嘴上胡乱一按,利落扔进垃圾桶,又将水瓶拧好,精准摁了呼叫铃。 “嫂子快坐,医生马上就到。” 谢淮旸:…… “兄弟,你真是我兄弟。”他咬牙切齿地笑了声。 明杰对他的眼刀全然未觉,拍拍胸脯。 “放心吧哥!” “有我在,保准累不到嫂子一点儿!” 沈知意忍笑,坐回椅子上。 谢淮旸看到她唇角的笑容,心念微动。 她没有反驳明杰的这声“嫂子”,甚至还心情很好地接受了…… 难不成死皮赖脸,真的有用? 他垂下眼睫,眸光闪了闪。 沈知意道:“谢谢你啊明杰,工厂里的事和医院的事都是你在跑。” 明杰挠头,嘿嘿笑了声,“能者多劳嘛!” “嫂子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在沐城,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谢淮旸掀眸,神情冷沉,“工厂那边,什么情况?” 他总觉得这次意外,没那么简单。 明杰表情也严肃起来,道:“控制那个叉车的,是倪初莺的堂哥倪海,他是故意要拿香料包砸嫂子的。” “要不是旸哥你护着,嫂子这小身板,估计早被砸没了。” “倪海人呢?”谢淮旸眼神冷锐,迸出杀人的光。 “放心吧,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他也招了更换香料陷害嫂子工作室的事,我已经找了律师,不会轻易放过他。”明杰安慰道。 “现在香料厂因为重大事故停工,章拓急得要死,听说都跟倪初莺分手了。” “不过旸哥放心,我已经派人过去帮忙了,嫂子的工作室,不会受影响。” 谢淮旸嗯了声,握住沈知意的手。 “宝宝,别担心。” 章拓的工厂,是不能再合作了。 他会为她找新的资源。 沈知意想到他今天舍身救自己的事,心口一软,覆住他的手背,柔声道: “有你在,我不担心。” 谢淮旸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只觉一阵热气冲向头顶,简直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明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 这是把单身狗,骗进来杀啊…… 他转头,看到赶过来的医生,救星一般,眼神倏地亮起,“医生,您快来看看,他的脑袋到底怎么样了?” “啥时候恢复记忆啊?” 这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酷拽酷拽的旸哥吗? 他都怕现在送他去参加最强大脑,他能掏出个恋爱脑来,随机吓死观众。 谢淮旸看到进来的医生,指骨瞬间僵住。 第439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19) 医生检查了伤势,道:“情况已经稳定了,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谢淮旸屏住呼吸。 “这得看病人自己的情况。” 谢淮旸暗暗松了口气。 医生近前,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淮旸脸不红心不跳,皱着眉道:“以前的事,还是想不起来……我只要一想……嘶……头好疼。” “那就别想了。”沈知意立刻担忧地拉住他的手,“这种事急也急不得,别勉强自己。” “嗯。”谢淮旸敛去一身傲气,目光缱绻,乖乖道,“都听宝宝的。” 医生:…… 明杰:…… 病例诊断,好像知道该写什么了。 「恋爱脑,晚期。」 谢淮旸在医院躺了几天,身上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才被沈知意批准,可以跟着她回家。 “宝宝,过两天有个酒会,我们一起去参加。”谢淮旸一进家门就道。 出事之前,何博士来找他,新的萃取技术已经稳定,可以在业内发布,寻找合适的品牌商和高净值人群。 他准备借此机会,帮她做个香水展览。 “酒会?”沈知意秀眉蹙起,“你身体都还没好全呢,怎么还参加这样的活动?” 谢淮旸道:“你和章拓的合作已经停了,幸好这批订单全部完成了,没给你造成什么损失。” “但是后面的事,未必会一帆风顺。” “趁现在多认识点人,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他眸光闪了闪,道,“我有个朋友是做原料萃取的,这次酒会,就是发布他们的新技术,里面来的都是你的同行,还有不少有钱人。” “他跟我关系挺好的,可以顺便在展厅里,帮你办个香水展览。” 她的审美和调香能力这么好,只要拿到合理的进价和销售渠道,一定能把工作室做起来。 这是她的梦想。 他会不遗余力地帮她。 当然,现在还不能告诉她,这个所谓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不然失忆的事,就瞒不住了。 沈知意叹了口气,“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着我的事?” “我的工作室,可以自己弄的。” 谢淮旸俯身靠近,大掌覆住她的脸,声音低下来,“宝宝,别拒绝我。” 如果她眼睛正常,他相信她可以做到任何事。 可在她视力恢复之前,他都要力所能及地帮她。 况且,他只是帮她搭个台子。 上面展示的,还是她的能力,能吸引谁来看、认识谁、留下谁,也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我已经说过了,要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谢淮旸眸色深深,眼中只有她一人,“宝宝,我也是你的资源。” “要学会利用我。” 沈知意垂下眼睫,脸色微红。 “况且……”谢淮旸忽然弯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知意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颈。 谢淮旸压眸看她,神情恣肆,唇角弧度懒懒勾着,“谁说我身体不好的?” 他掂了掂沈知意,“还敢说我没恢复吗?” 因为以前经常玩极限运动,力量训练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她这么点体重,任何时候抱她,都跟抱一团棉花似的。 没有任何压力。 沈知意被他掂得受不了,挨在他肩窝处笑道:“不敢了不敢了……谢淮旸,别闹,快点放我下来……” 他们的笑闹声,填满整间屋子。 三天后,酒会。 沐城一家顶级展厅内。 何越光何博士,以实验室代表人的身份,发布了他们最新的萃取技术。 有不少京市的人慕名而来。 “听说这SavorMind生物科技实验室,是一群学生在还没毕业的时候搞出来的,没想到能做出这么前沿的技术。” “它背后的创始人是谁啊?” “是啊,到现在都没露过面,还挺神秘的。” “何博士,你们的实验室名字,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和你们创始人有关?” 何越光想到谢淮旸,推了推眼镜道:“确实是我们创始人取的名字,中文译为——存意。” “存意?”有人惊呼道,“你们实验室一直致力于留下植物本身的味道,该不会是……保存植物的本心的意思吧?” “正是如此。”何越光微笑。 心中却在腹诽。 在来沐城之前,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来了沐城,见到了一个叫沈知意的人,他才知道,存意的真正含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理想奋斗。 没想到实验室里发散的,原来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 谢淮旸带着沈知意,从门口的展厅进来,牵着她的手,一处处帮她介绍。 “宝宝,这里放的都是你的香水。” “从你调的第一支香,到上次研发出的’破晓’,我都按照时间顺序,一瓶瓶摆过去了。” 她看不见。 不知道谢淮旸帮她在每一瓶的香水处,都做了单独的主题展览,耗资巨大,还贴心地在每一处都做了试香区,方便大家停留品味。 有几个人对香水感兴趣,沈知意主动帮他们介绍。 谢淮旸面色自豪,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候。 不远处,几个人围着窃窃私语。 “谢少一直盯着的那个女生,是他最近的追求对象吗?” “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谢少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换个绯闻对象,没想到连盲女都不放过啊……” 这怎么不算一种丧心病狂呢? “诶,那不是以前的沈家千金,沈知意吗?!” “听说她父母车祸双亡后,就离开了京市,没想到是留在沐城了,眼睛还瞎了,真是世事多变。” “她以前不是和谢少不对付吗?现在怎么这么亲密了?刚刚他们是一块儿来的吧?” 有几个女生哼了声。 “一个连大学都没有上的盲女,怎么配得上谢家二少?” “她以为攀上了这棵大树,以后的生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人家只是图新鲜,跟她玩玩而已。” 以前和谢少传过绯闻的人那么多,不到一个月,就会被新的名字代替。 这个叫沈知意的,又能撑几天? 有个千金眸光闪了闪,故意靠近谢淮旸,道:“谢少,好久不见。外面的人都在传,你不在京市,是跑到沐城来给沈知意做舔狗了。” “这传得也太离谱了,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她看了眼沈知意,哼了声,“说不定这谣言,就是沈知意为了接近你,故意传出去的呢。” “谢少可不能被她骗了。” 第440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0) “舔狗?” 谢淮旸睨她一眼,神情冰冷。 他眉眼本就生得好看,天生恣意冷傲,此刻眼尾上挑,更显出几分不可靠近的锋芒。 那千金脸色微红。 看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忍着心中的小鹿乱撞,连连点头。 “是啊,你说夸不夸张?” “像谢少你这样的人,家世、相貌、学历,样样都是顶级,怎么可能给人做狗呢?” 尤其对象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盲女。 她眼神不屑。 再看向谢淮旸时,却满是崇敬,恨不得疯狂眨眼送秋波。 谢淮旸视若无睹,冷嗤了声,“狗怎么了?” “他们说的没错。” “以后,我就是她的专属导盲犬。” “她也只能有我这一条狗,谁也不能和我抢。” 千金:??? 她有些呆滞。 看着谢淮旸上前,搀住已经讲解完的沈知意的手,刚刚还桀骜发冷、不屑疏离的脸上,此刻全是温柔。 眼底的波光,都快荡成水了。 “宝宝,慢点。” 他声音低醇,充满耐心和宠溺。 看沈知意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那千金瞬间脸色铁青。 恨恨跺了下脚! 谢淮旸是失心疯了吧?! …… 沈知意被谢淮旸带着,走遍整个会场。 他每引荐一个人给她,介绍完之后,就耐心地等在一旁,让她自己发挥。 他并不占她的光芒。 也庆幸自己从前混不吝的名声,没给她带来太大的麻烦,影响她的事业。 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香水上。 酒会进行到一半,沈知意就收了不少名片,谢淮旸说要把它们都打成盲文通讯录,方便她以后联系。 她笑笑。 只觉得他跟记忆中的比起来,真的变了很多。 中间休息的时候,谢淮旸带着她穿过人群,到专门为她留出来的角落沙发处休息。 “宝宝,累了没有?” 他单膝在她跟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腕,帮她轻轻揉了下,满眼心疼,“下次还是不要穿有跟的鞋子了,运动鞋也可以配礼服。” 不远处的吃瓜群众意外瞥见这一幕,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谢少吗? 现在看起来都快成狗中贵族了…… 沈知意失笑。 她今天穿的是玛丽珍鞋,并不是细高跟,况且,也只是稍微有点跟而已,并不累脚。 “我没那么娇气。”她摸索着握住他的腕,拉着他起身,坐到自己身边,“况且这么重要的场合,穿运动鞋还是不太合适。” 谢淮旸抿唇,定定看着她。 “有我在,你可以娇气。” 以前叔叔阿姨还在的时候,她也是千娇万宠的小公主。 现在他们二老不在了,他会代替他们,好好守护她。 想怎么作都可以。 沈知意心中暖意一片。 她想到刚刚打招呼的好几个,都是以前他圈子里的朋友,贴心道:“你不是最喜欢玩了吗?现在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多去陪陪他们,不用一直守着我。” “我在黑暗中都待习惯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听着不远处的喧嚣,唇角带笑道:“这里安静,我还蛮喜欢的,可以自己在这儿吃点东西,你不用担心。” 谢淮旸看着她柔和的眉眼,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从胸口处冲出,遍涌全身。 酸酸胀胀的,刺得他心口微涩。 “我哪儿也不去。” “就陪着你。” 他看着还有不少人在悄悄打量他们,知道她即使看不见,也不喜欢这样的目光,索性搬了旁边一个巨大的花篮,挡在他们跟前,堵住所有视线。 而后,又坐回沈知意身边,握住她的手。 “宝宝不会再一个人在黑暗中待着,我陪着你。” 沈知意眼睫垂落。 “展会上,应该有很漂亮的灯光吧?” “嗯。”谢淮旸看着她温软的眉眼,低低道,“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有好几种打光。” “不过现在……” 他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拉着她倒在沙发靠背上,将他们两个一同罩了起来。 “现在,只有我和你一起在黑暗中。” 他隔绝喧嚣。 为他们共同圈定一方天地。 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沈知意心脏漏跳一拍。 他的外套很宽大,有他身上独特的冷冽又粗犷的香味。 野性不羁。 和他这个人一样,恣意妄为,没什么章法。 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和他的交缠在一处。 不知道是因为空气稀薄,还是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让她心跳加速,脸颊温度都上升了。 “宝宝……”谢淮旸挨过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头处,视线沉落,低低道,“我现在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看得见你。” “你好美。” 沈知意耳根腾地一下红了。 她揪紧他的外套,羞恼道:“乱讲什么?” “都在西装外套里了,这么黑,怎么可能看得见我,美什么美……” 她想起他在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样的一张脸,从小到大都是惹人瞩目的存在,轻狂又张扬。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长成什么样了。 沈知意莫名有些遗憾。 “没乱讲。”谢淮旸声线染哑,双眸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锁着她,“我不用眼睛看,用的是心。” “你在我心中,任何时候,都是最美。” 他虽然声名浪荡,却从未对谁说过这样的情话。 面对她,一切好像都变得自然而然。 在他心中,她是所有美好词汇的总和,当然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夸赞。 他只怕这些浅薄的话语,不能表达他万分之一的心情。 更怕她觉得他轻浮。 沈知意垂下眼睫。 心情像一颗粉色泡泡,被蒙上一层灰。 “等你恢复记忆,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她声音落寞。 他的失忆,好像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都硬生生消弭。 那些尖锐的过往,此刻也变成最柔软的荇草,在失声的记忆之水中缓缓飘荡。 可等这一切都褪去,所有的一切,终究还是会现出它们本来的样子,现出河底的流沙与对抗。 他们何曾靠近过对方? 谢淮旸贴近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颊转向自己,指腹轻柔地蹭着她的脸颊。 “不会的。” 他声音褪去散漫,前所未有地笃定道:“我会一直这么想。” 从小到大,他本来就都一直这么想。 沈知意在黑暗中,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他的气息从上方压下,磅礴而深柔。 她感受到他慢慢贴近的呼吸,在距离她唇瓣一寸的地方停下,声音克制而轻颤,却带着灼人的热度,轻声问她: “可以吻你吗?宝宝。” 他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想,带着记忆地吻她。 在人群喧嚣之外。 在那个被她拒绝过的遥远花房之外。 在只属于她和他的,现在。 第441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1) 沈知意闭上眼。 循着他的气息,往前贴了下。 柔软的唇瓣碰上他的。 她允许! 谢淮旸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 扣住她的后颈,再无顾忌地压下深吻。 唇齿交缠。 他从耐心变得急不可耐。 像得了蜜的野兽,舔尝之后,急于得到更多可以消解渴望的丰美珍馐。 他近乎凶蛮地撬开她的牙关。 搜刮她唇齿间每一处可以霸占的领地,汲取她的呜咽和气息。 他一手掌住她的腰肢,一个旋身,将她压在沙发靠背上,扣住她后颈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指腹陷入肌肤,迫使她仰起头,更彻底地迎向他。 一场无可逃脱的索取。 沈知意在他怀中颤抖,指尖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将那些昂贵的布料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本就一直在黑暗中。 可此刻,所有的感官,都在他灼热的气息和霸道的掠夺中被无限放大。 她甚至能听到他们接吻时,令人面红耳赤的细碎水声。 和他压抑的喟叹闷哼。 他身上的热度,也几乎要将她灼伤,激起一连串难以自控的战栗。 氧气耗尽,她满面薄红。 谢淮旸好心地松开她的唇,从强硬的掌控变成带着安抚意味的舔吻,缠绵、温柔,却几乎将她的灵魂也吻走。 “呼吸。”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知意偏头,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肩膀,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息。 可每一次呼吸,都汲取更多他身上的味道。 肺叶火烧火燎。 一颗心也咚咚乱跳。 她指尖蜷起,忍不住抓紧他的衣服。 谢淮旸低低笑起来,因为她的反应,胸腔不自觉盈满密密麻麻的愉悦。 “宝宝……”他低下头,唇瓣擦过她耳廓,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你好甜。” 沈知意埋在他肩头,耳根都红透了。 他抱住她。 将她用力深锁在自己怀中,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沈知意心中竟也涌起一种贪恋的情绪。 谢淮旸…… 你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谢淮旸拉下西装,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一手安抚似的摸着她的后背,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宝宝,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去上学?”他卷着她的头发,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眼神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 她想做自己的品牌,想在这条路上持续钻研,就躲不开进修这条路。 除了大学,还有国外著名的调香学府。 如果她愿意,他会想方设法帮她。 沈知意神情微怔。 垂下眸。 “哪有那么简单。” “我看不见,没有多少学校会收我的。” 那就是愿意。 谢淮旸直起身,握住她的肩,认真道:“那就治好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有些紧张道:“宝宝,其实今天我请了个医生过来,他很厉害的,你愿不愿意,让他看看你的眼睛?” 他没有告诉她。 当初他想尽办法,帮她保留了学籍。 要是她的眼睛能恢复,她就能重新回京市上学。 当年她的成绩那么好,只要通过入学测试,一定能去自己喜欢的专业。 但是他还没有“恢复记忆”,这件事,得暂时瞒着她。 “医生?”沈知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谢淮旸重重点头。 这几天,他查了当年她治疗的全部信息,是因为心理对抗,加上舅妈有意拖延,根本没有考虑给她进行角膜移植,这才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但现在她情绪已经稳定。 只要她心理上愿意接受,不排斥移植的角膜,只要有技术好的医生操刀,不是没有复明的可能。 沈知意默了瞬,半晌后才抬头应了声:“好。”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能恢复的希望很渺茫。 可不知为何。 此刻,她不想拒绝他的心意。 心中也有一点隐隐的期盼。 万一……真的可以再次见到他呢? 谢淮旸高兴起来,连忙叫医生过来给她看。 明杰听到动静,走过来道:“旸哥,我家在这附近刚好有家私人诊所,要不要带嫂子和医生过去,在那边做个全面详细的检查?” 谢淮旸当然同意。 何越光刚好也有些实验室的事要和谢淮旸接着商量,就和他们一起去了诊所。 沈知意在检查的时候,一行人等在门口。 何越光看谢淮旸一脸着急,推了推眼镜道:“你替她保留学籍和开实验室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谢淮旸还未回答,明杰瞬间跳脚。 保留学籍? 开实验室? 他瞪大眼,惊愕道:“旸哥,你恢复记忆了啊?!” 谢淮旸淡淡“嗯”了声。 “不是……”明杰看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看谢淮旸,“那你不是想起和沈知意是死对头了吗?!” “怎么还和她那么亲密啊?” 他脑中猛地有道白光打过,指着谢淮旸:“你、你……” “你背着浪子名声,搞纯爱暗恋啊?!” “你小点声!”谢淮旸一把拍开他的手,“敢说漏嘴,坏我好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杰张了张嘴。 “那沈知意同意你住她家就算了,现在竟然也允许你对她又搂又抱,她什么意思啊?” “是没把你当死对头,也爱上你了,还是故意将计就计,逗你玩呢?” “旸哥,你可要仔细分辨啊……” 别到时候被人家耍了,那可真成乐子人了。 谢淮旸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唇,眸色深柔,唇角扬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是爱我还是玩我,我自己会分辨。” 明杰看他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拍了下他的肩。 “我知道,你其实根本就没有被她骗到,你就是在跟她博弈,装作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其实这只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你有自己的节奏,对不对?” 谢淮旸唇角轻勾,“你知道就好。” 明杰:…… 得,这是彻底成舔狗了。 * 三个小时后,沈知意做完所有的检查,得了医生可以治疗的肯定结论,心神俱震地跟谢淮旸回了家。 “宝宝,我就知道,一定有希望的!” 谢淮旸比她还激动。 沈知意心绪复杂。 又想起刚刚在酒会上,他说的愿意给自己做导盲犬的言论,心中又感动又好笑。 “谢淮旸,是不是我所有的心愿,你都可以帮我实现啊?”她拉住他的手,一根根捏着他的指骨。 谢淮旸被她摸得心旌摇曳,肯定点头,“当然。” “宝宝还有什么心愿?” 沈知意咬唇,轻声道:“我其实,有件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 第442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2) 一直想做的事? “是什么?”谢淮旸发誓,无论她说出什么,他都要帮她实现。 沈知意一本正经道:“可能是眼睛看不见的关系吧,我一直很想学车。” “在今天之前,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学开车了。” “可是现在,好像又有了希望。” “谢淮旸,你能帮我提前练练车么?”她垂下眼睫,揪着衣摆,“我想……先提前适应一下。” 谢淮旸听得心疼不已。 上前一步,抱住她,“当然可以了宝宝,你想怎么练?” 十分钟后。 谢淮旸倒在沙发上,喉结重滚,偏过头去,从耳根到脖颈都是一片通红。 他没想到,她的“练车”,是这么练的…… 沈知意撩开他的衣服,按住他的胸肌,慢吞吞地问:“你教教我,到时候学车,除了转方向盘,还要学什么?” “打转向灯?” “鸣喇叭?” 她的指腹,在他偾起的肌肉,和沟壑纵横的纹理间缓缓游移。 每一句疑问,都是一次实践的落点。 谢淮旸险些闷喘出声。 他跟着她的动作,浑身战栗,额角青筋暴起。 终于忍不住抬手握住她的腕,眼尾赤红。 “宝宝……”他声音轻颤,哑得不成样子,“别作弄我了……” 他快受不了了…… 浑身的热气,都不受控制地往她指腹所到之处冲涌。 身体的每一处肌肉线条都硬朗紧绷,像是亟待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滚滚岩浆。 “这怎么是作弄呢?”沈知意叹了口气,“我明明是在很认真地练车啊。” “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为了安全,只能先这么练习了。” “而且,我都想过了,我一定要学手动挡。” “这样以后能开的车多一些。” “谢淮旸,难道你不愿意帮我吗?”她垂下眼睫,敛去眸底狡黠微光,语气低落道。 “不是的!”谢淮旸立刻道,“我愿意……” “宝宝想怎么练习都行。” 他生怕她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了。 沈知意仰脸,纤长的睫羽眨了眨,“谢淮旸,谢谢你。” 谢淮旸撇过头,闭了闭眼。 大不了,就让她玩吧…… 沈知意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认真道:“那……我将来要是学手动挡的话,必须要练习拉手刹吧?” “唔……是不是还要学习换挡、挂挡?” 谢淮旸快疯了。 他蓦地重喘一声,忍住暴烈涌动的渴望,翻过身,将她压在沙发靠背上,赤红的眼死死盯着她,气息深重地问道:“宝宝是不是还要学学怎么踩离合器?” 沈知意小腿轻勾,攀上他腿侧。 声音又轻又撩,羽毛一样,在他心上轻轻划过。 “听说离合器很难踩,动不动就会熄火……谢教练,是不是真的啊?” 她用力,踩了下他的小腿肌肉。 谢淮旸像一辆车,完全被她发动。 他掐着她的腰,整个身躯覆上去,脑袋重重抵在她肩窝处,嗓音哑烫道:“真的那么想学?” “那我带你上路好不好?” 他贴近她的唇,几乎覆住,“你知道,练车这种事,如果不实际开一开,是没办法学会的。” “只有时长够了,才有考试的资格。” 沈知意搂着他的脖颈,在他灼热的气息中几乎软下身来,长睫轻颤,贴上他的唇。 “那慢慢练嘛……”她软声道,“等什么时候攒够时长,我就让你上路。” 凉水溅入滚油。 激起一连串可怕的反应。 谢淮旸身躯滚烫,压下身去,狠狠吻住她! 有了第一次的接吻经验,他无师自通,张开唇舌,慢慢描摹她的渴望。 沈知意浑身发热。 在险些招架不住的关头,蓦地想到—— 他失忆前,名声那么差,现在技术又这么好,该不会和她分开的这些年,谈了好多个女朋友吧? 她像被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浇下。 火焰瞬间熄灭。 沈知意推开他,忍不住质问道:“谢淮旸,你该不会是老司机吧?” “经验这么丰富,是不是和很多人都有过?” 谢淮旸身躯僵住。 愣怔过后,委屈道:“宝宝,你怎么舒服了还给我乱扣帽子呢?” “我哪有什么经验啊?” “就不能是天生奇才么?” 他辩解道:“再说了,我的驾驶证,不都在你这儿放着么?你还没同意,我怎么上路?跟谁上路?” “嗤。”沈知意哼了声,“谁知道你以前有没有。” “我才不开二手车。” “你起开,别压着我,重死了。” 在他恢复记忆,给她个准话之前,她还是不要尝试无证驾驶了。 风险太大。 谢淮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火气都在血管中快速冲涌,无处发泄。 他呼吸深重,胸膛重重起伏。 “宝宝……” “要怎么跟你说你才会相信?” “我真的没跟别人有过。” 他不仅没跟别人做过这种事,连自己都很少动手,只有想她想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 谢淮旸耳尖染红,扭开头。 “你怎么保证?难道……你恢复记忆了?”沈知意狐疑道。 谢淮旸张了张唇。 “我……” 他要是告诉她,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们就失去了情侣的身份,还能肆无忌惮地抱她吻她,跟她做这些事吗? 说不准,会立刻被她赶出去。 可要是不说,他又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谢淮旸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考试都没这么难。 沈知意看他半天没说话,哼了声,推开他,摸索着往屋内走,“我就知道。” 他没了记忆,说出口的话,连自己都没法保证。 她暗下决心。 要从此刻开始,提醒自己,不要沦陷于他尚未清醒的温柔中。 那太具有欺骗性了。 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真实的想法。 “你知道什么了啊?”谢淮旸委屈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沐城酒吧。 谢淮旸在鼓噪的音乐声中,仰头喝下一口闷酒。 桀骜的侧脸融在跳跃的灯光中,显出几分冷峻的痞劲,黑眸也因为酒液而染上星星点点的光,看着迷离又肆懒。 可身上,却莫名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 明杰咂舌,拦下他的酒杯。 “旸哥,别喝了。” “今天不是给何越光饯行吗?你喝这么多,我会嫉妒的,怎么感觉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啊?” “你为我买醉过吗?”他贫嘴道。 心里知道,他是为沈知意的事郁闷呢。 嫂子也真是,怎么只知道撩火,不知道灭火呢? 拉手刹这事儿都想得出,也真是个人才。 谢淮旸冷嗤了声,横腿踢了他一下,“滚开,再贫你也回京市去。” 明杰嘻嘻笑了声。 “我可不去。” “那儿竞争太激烈了,我还是安安稳稳待在沐城,继承我的亿万家产就好。” “你说是吧,越光?” 何越光捏紧酒杯:“……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明杰朗声笑起来。 有几个人在远处咬耳朵。 “诶,你们听说了没,谢少是因为失忆了,以为沈知意是他女朋友,才跟她在一起的。” “我就说嘛,谢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盲女。” “现在没跟她分手,估计也是可怜她罢了,等他恢复记忆,肯定第一时间把她甩了。” “诶?那不是谢家大少爷谢斯礼吗?他怎么也来沐城了?” 酒吧门口,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来。 他梳着背头,冷峻的视线在四周环顾一圈,定在角落里的那个落拓不羁的肆懒身形上。 他直直走过来,停在谢淮旸跟前。 没什么表情地道:“沈知意,在哪儿。” 第443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3) 谢淮旸撩起眉骨,冷冷看向他。 半晌后,嗤笑了声。 “谢斯礼,你可真会当哥。” “到沐城的第一件事,不问你弟,倒问起弟妹来了。”他语气薄冷,似笑非笑,“你这谢家继承人,当得可真有道德。” 谢斯礼并不理会他的嘲讽,眉头深拧,“你和她在一起了?” “关你什么事?”谢淮旸冷淡起身,朝何越光偏了偏头,“一路顺风,我先走了。” 何越光点点头,举起酒杯遥遥碰了下。 谢淮旸手插着口袋,一脸散漫地往外走,路过谢斯礼时,在他身侧停下,脸上神情一下从恣傲变得冷锐。 “从前我不跟你抢,但现在……”他转过头,睨向谢斯礼的侧脸,“集团的香水业务,我接手了。” “绝不相让。” 他眸色冰冷,言语间满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谢斯礼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公司业务上心,瞳孔微微一震。 在他拔步往前走的刹那,握住他的胳膊,转身道:“是为了她?” “沈知意现在,在做香水?” 谢淮旸抿唇不答。 谢斯礼道:“公司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集团的香水线因为风格老旧,正在面临品牌升级的困境,除非找到一款高端又别致的香水,才能破局转生。” “可市面上的香我都找过了,根本没有可以合作的对象。” “如果收益持续缩水,集团会考虑,砍掉这条业务线,你要是对做生意感兴趣,大可不必意气用事,找一条这么难的路。” “毕竟做生意和玩儿,不是一回事。” 谢淮旸眼神冷傲,扯了扯唇,“你以为,我就会吃喝玩乐?” “不然呢?”谢斯礼皱了皱眉,“大学四年,你一直不务正业,没帮过家里一点忙,就连专业,都是违逆爸爸的意思去上。” “现在贸然要接手业务,还是这么难的业务,叫我怎么相信你?” 谢淮旸轻嗤。 “我用不着跟你证明什么。” “这件事,是看在你是我哥的面子上,提前通知你,不是来征询你的意见。” “既然是一条快死的业务线,你又怕什么?” “难道怕我把它救活了?” “别忘了,我也有股权,也有接手业务的资格。” 他只是还没挑而已。 谢斯礼沉默。 “你要上进,我当然不会拦你。”他顿了顿,开口道,“但前提是,让我见沈知意一面。” “我已经知道她在做香水,迟早查得到她。” “你要自己带我去见她,还是要我弄得满城风雨,影响她的生活,你自己选。” 谢淮旸眼眸微眯,指骨根根收紧。 咖啡馆。 沈知意听到对面男人的声音,惊讶道:“斯礼哥哥,真的是你!” 谢斯礼看到她空洞的双眼,满脸心疼。 “是哥哥不好,没照顾好你。” 她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忙于集团业务,正在海外各处考察。 根本不知道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更不知道…… 她孤身经历了这么多。 沈知意笑笑,“你说我的眼睛吗?” “没关系的,谢淮旸已经帮我找了医生,应该很快就能复明了。” 谢斯礼转头,望向玻璃窗外靠着的那个人影。 他背对着他们,侧脸桀骜冷锐,眼眉间压着浓浓的不悦。 一看就是快醋死的样子。 他微微扬起唇角,道:“臭小子为了你,又是查学籍,又是找医生的,现在还要接手集团业务,看来他对你,确实是上了心。” “你告诉哥哥,对他是什么想法?” “还像以前那样抗拒吗?” “要是还讨厌他,我帮你把他拎回京市去,不让他在这惹你心烦。” “学籍?”沈知意怔了瞬,“什么学籍?” “你不知道?”谢斯礼道,“他大学的时候帮你保留了学籍,前阵子突然又打电话去学校询问,我这才知道你的消息的。” “他没跟你说吗?” 沈知意脑中像被闪电劈过。 谢淮旸大学时……帮她保留了学籍? 不对…… 他恢复记忆了?! 不然怎么会巴巴地想起这件事,特意打电话给学校? 她嘴唇骤然一白,捏紧手中的咖啡杯。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难不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耍她?! 大门外,不远处的街道。 沈知意的舅妈岑凤琴拉着媒婆的手,连连道歉,“哎哟,那件事是我那外甥女做得不地道,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她乱来了!你就帮我再介绍介绍吧!” “我还是那个要求,什么条件都好说,只要彩礼给得高就行!” “你看我外甥女那相貌身段,多突出啊!” “你就再帮帮忙……” “诶?那不是你外甥女吗?”媒婆推开她的手道,“人家不是自己聊上了?还用得着我介绍吗?” 岑凤琴往咖啡厅的方向一看—— 果然看到沈知意正和一个西装得体的男人聊着什么。 咖啡馆外,还站着她的那个男朋友! 叫谢……谢什么的来着? “诶?!那不是明大少爷的朋友,谢淮旸吗?!”媒婆又惊道。 对,谢淮旸。 岑凤琴刚点头,愣了下,“你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媒婆八卦道,“那可是京市数一数二的豪门谢家!” “比我们这儿最富的明家,还有钱得多呢!” “那谢淮旸就是谢家二少爷,人还长得又高又俊,刚来我们沐城,就有不少小姑娘找我打听他了!他是在这儿等人吗?” 岑凤琴瞳孔骤缩。 猛地转头,看向谢淮旸。 那个被她辱骂的地痞混混,居然是京市的豪门继承人?! 她瞬间感觉一尊财神爷大驾光临。 眼神刚刚亮起。 就见咖啡馆的大门被打开,沈知意杵着盲杖,从里头出来。 谢淮旸刚迎过去,就被她怒甩一巴掌! 岑凤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拍大腿! 哎哟!她这个不长眼的外甥女哟! 把王伯瀚弄局子里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敢动手打财神爷呢?!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第444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4) 岑凤琴冲到街对面。 “哎哟!知意啊!可使不得啊!” 她拉住沈知意的手,劝道:“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有点摩擦很正常,那夫妻相处还床头吵架床尾和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动上手了……” “小谢,你没事吧?” 她转头去看谢淮旸,却听沈知意凉声道:“舅妈,那都是骗你的。” “我们两个,从来就没有交往过。” 谢淮旸一听这话,脸色煞白。 “宝宝……”他着急上前,脸上红印灼灼发烫。 沈知意却闭了闭眼。 “别这么叫我。” 她立在那儿,纤薄的身形在日光下像一张半透明的宣纸。 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卷走。 说出口的话,却像最沉重的闷锤,砸在谢淮旸心上。 “谢淮旸,别再骗我了。” “我现在心里很乱,想要自己好好想一想。” “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转过身,谢斯礼适时上前,“我送你。” 谢淮旸死死盯着那双即将离去的背影,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没过一会儿,拔步追上去。 岑凤琴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他们。 嘴巴和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这怎么一个没搞明白,又来了一个? 那个穿西装的,一看就有钱! 她这个外甥女,傍上的,到底是哪个啊? …… “宝宝,你听我解释!” 谢淮旸死缠烂打,跟着愠怒的沈知意到了家门口。 回应他的,是一道巨大的关门声。 他碰了一鼻子灰。 气冲冲地转身,提住谢斯礼的衣领,“你跟她说什么了?!” 谢斯礼表情平静。 “是你欺骗她在先。” “既然恢复了记忆,为什么不告诉她?” 谢淮旸身躯僵住。 蓦地压下眉骨,将他掼到一旁,咬牙道:“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着跟你解释!” 谢斯礼踉跄了下,站稳后,理了理领带。 “你不解释,自然有人‘帮’你解释。”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有多少人背地里来找过她?” 他冷声道,“她们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告诉她,你这些日子的示好,不过是为了让她卸下防备,而后,伺机报复当年她拒绝你的事。” “你做得越多,付出得越真心,就越让她困惑。” 感情这件事,本来就很复杂。 人们往往能接受全部的假意中,掺杂的那一丝真心。 并为之感动、落泪。 可若是在一开始的真心中,发现了一丝假意,那之前的一切示好,都会变成怀疑的种子,盘根错节,根植于心。 甚至……推翻全部。 “你应该给她点时间,整理对你的感情。” “滚开!”谢淮旸眼尾赤红,怒道,“你没出现,我们好好的,你一来,她就需要整理对我的感情了?” “谢斯礼,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谢淮旸脑中播放电影似的,闪过沈知意从前缠着谢斯礼的画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摄住了他。 他不接受任何整理的结果。 除了继续和他在一起。 她只能和他在一起! 谢淮旸攥紧指骨。 谢斯礼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长进,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要不是你过去太过胡闹,放浪形骸,透支了她对你的信任,她怎么会混乱?怎么会需要时间去理清楚?”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虽如此,谢斯礼心中仍是惊异。 一向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谢淮旸,居然会为了沈知意气成这个样子。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他解释清楚。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一直以来,我都把知意当妹妹。”谢斯礼面色沉静道,“我不会是你的情敌。” “过去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所以不要到处发疯。” “但如果她在你这儿受到了伤害,我会负起做哥哥的责任,帮她好好教训你。” “呵。”谢淮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压下眸底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眉宇隐怒,“我最讨厌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从小到大,他总是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可以相让,什么都不需要的样子,可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会落到他头上。 即使谢斯礼宣称,自己有多么不想要。 谢淮旸恨他。 恨他总是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父母的重视和喜欢,老师的夸赞,董事会的拥趸,亲朋好友的信任和依赖…… 谢斯礼像一座沉稳可靠的大山,压在他前半段的人生中,挡住所有人的目光。 只要他一靠近,父母就会不由自主地,将他拎到那座山前作比,谴责他的渺小与飘摇,告诉他,比起谢斯礼,他不值得,也不够格。 渐渐地,谢淮旸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因为只要不在乎,就可以不被剥夺,不受伤害。 可沈知意不同。 他是她此生唯一想要靠近并留下的光亮。 他不管谢斯礼怎么想,也不在乎他怎么想。 他只在乎沈知意。 只想知道,在她心底,真正想选的人,到底是谁。 过去的一切,他都没有和他争。 只有沈知意,他绝不会放手。 绝不! 就算她喜欢的是谢斯礼,他也要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谢斯礼看他眼底偏执,一副说不通的样子,摇摇头,“集团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你克制一点情绪,别再气她。” 说完,他转身离开。 谢淮旸看着他的背影,一拳捶在墙壁上! * 谢淮旸在门口枯坐,任由关节处的伤口破皮渗血。 不知过了多久。 他红着眼睛,再次敲响她的家门。 “宝宝,你开开门好不好?” “谁同意结束了?”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低语,又像是哀求,“在我心里,我们就是在交往。” “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从以前到现在,唯一的女朋友。” “沈知意,眼盲心瞎的明明是以前的我,把你当死对头的那个我!” “宝宝……求你,开开门好不好?” “你都还没听我解释,为什么要相信别人口中的我?” “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亲口跟你说,好不好……求求你……” 他沿着门框,缓缓滑落。 手背上的伤已经干涸,可他心中,仍是一片鲜血淋漓。 绝望之际。 大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第445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5) 谢淮旸腾地起身。 在看到沈知意的第一秒,就大步上前,牢牢抱住她。 “宝宝……”他声音哽咽,几乎落下泪来,“你终于肯见我了……” “骗你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不该为了留在你身边,编出那样的谎言。” “可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 “就这一次,求你……” 热泪滚烫,一滴滴落在她颈间。 沈知意怔了瞬,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终究没有推开他,咬唇道:“你受伤了?” 谢淮旸看她还愿意关心自己,心中更是自责。 “是我自作自受。” 沈知意默了瞬,垂下眼睫,“我刚刚想过了,我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和你继续当男女朋友,那根本就是假的。” “所以……我们还是从朋友开始吧。” 谢淮旸双臂收紧,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轻颤。 “所以,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只要你还愿意和我开始,还愿意见我,不管是以什么身份,我都很高兴。” 他脸颊贴着她的发,像汲取氧气一样汲取她的气息,“宝宝说得对,我都还没正式追求过你,就这样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实在太委屈了。” “我要从今天开始追你。” “我不当你的死对头了,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惹你生气。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沈知意,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没有吻过别人,也没有抱过别人,我只吻过你、抱过你,以后,也只会有你。不要相信别人说的,相信我就好。” “宝宝,相信我,好吗?” 沈知意被他一连串热烈的告白,弄得脸热不已。 她说做朋友,他怎么就理解成这样了? 难怪以前成绩不好。 不过先前被他欺骗的怒火,确实散了些。 她叹了口气,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被他牢牢按在胸前,动弹不得,只好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腹肌。 “谢淮旸,没有朋友会像我们这样,搂搂抱抱,还说这种话,叫这么亲密的称呼。” “我还没答应你。” 谢淮旸委屈地松开她,“那我叫你什么?” “知意?小意?”他眉眼耷拉,捏住她的手,“我感觉离你好远……还是叫你宝宝好不好?”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 “我也不想和你只当朋友。” “你可以先不回应我,但我想继续这么叫你,可以吗?宝宝?” 沈知意脸色微红。 抽开手,拍了他一下,“你要是再这样死皮赖脸的,就给我滚回京市去。” 掌心却触到一团温热。 她神情微讶,心口莫名一紧,“你伤到手了?” 谢淮旸有些贪恋地盯着她的眉眼,在她关心的神色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嗯。” “我的伤没什么。”他抽了玄关的纸巾,拉过她的手,帮她把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而后捧住她的脸,目光虔诚而专注,像是在凝视自己的整个宇宙,低声道:“宝宝不答应我没关系,可是,不要因为对我有怨气,就不去看眼睛。” “过几天的手术,让我陪你,好不好?” 沈知意倒是意外,在这种时候,他还记挂着自己的眼睛。 她垂下眼睫,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 谢淮旸从她家搬了出去。 但一连几天,都是天不亮就过来敲她的家门。 又是送早餐,又是做卫生的。 沈知意被他闹得没办法,实在撑不住每天那么早起来开门,只好给了他一把钥匙。 她获得了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好像请了个免费家政。 还是肩宽腿长,声音好听,有六块腹肌的高个子帅男家政。 谢淮旸每天都会给她带一束花。 家里除了花香,到处都是他的味道和气息。 他名为追求,实际上以一种自然无比的方式,霸道地侵入她的生活。 她都快习惯他的饭、他黏黏糊糊的声音,和他每一次若无其事的靠近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勾引,还是他想做到自己不再欺瞒她的承诺,谢淮旸事无巨细,连每天的穿搭都会跟她汇报。 “宝宝,我今天穿了你最喜欢的白衬衫,要摸摸吗?”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微囧。 “谁说我喜欢白衬衫了?” 谢淮旸撇撇嘴,“谢斯礼每次穿白衬衫,你都会跟他撒娇。” 沈知意瞪大眼,“我哪有?” “怎么没有?”谢淮旸像只委屈的大狗,蹲在她跟前,指尖一点点挪过去,碰到她的手,“你从来没用那么软的声音,叫过我哥哥。” 沈知意耳根一烫,缩回手。 她把谢斯礼当哥哥,不叫他哥哥叫什么? 况且,她跟爸妈也是那样说话。 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露出本性,忍不住呛他。 “我才不会叫你哥哥。” 她实在无法想象谢淮旸穿白衬衫的样子。 野性不驯的人,又是那么宽大的体型,胸腹肌肉和手臂上的肌肉都那么明显。 穿白衬衫,会爆开吧? 她脸一红。 “谢淮旸,我不喜欢白衬衫。”她轻咳一声,道,“我喜欢工字背心、冲锋衣。” 谢淮旸险些跳起来。 这不就是他日常最爱的穿搭? 她在说喜欢他吗?! 谢淮旸被幸福的眩晕击中,整个人飘飘然,一颗心激动难忍,哑声道:“好,我明天就穿这个。” “宝宝看不见,到时候,可以摸摸我确认。” 他没忍到第二天。 下午就回了家,换了她喜欢的衣服。 还强迫她摸他。 沈知意被他缠得受不了,在他胳膊和胸腹上胡乱摸了好几下,摸得他哑声深喘,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浑身肌肉都硬邦邦的。 “……变态。”她抱着靠枕,缩在沙发的另一头,红着脸小声控诉。 谢淮旸倒在那儿,眸色迷离,用深潭一般的目光,晦暗黏稠地勾勒她。 “宝宝……你要什么时候才肯相信我?” 他想要她快一点相信,他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她。 他想要她知道,自己不是个浪荡玩咖。 他想抱她,想亲她。 想毫无顾忌地扑倒她…… 沈知意想到躺在自己抽屉里的那本日记,语气故作平淡,慢吞吞道:“等明天做完手术之后,再说吧。” 到时候,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自然会知道。 第446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6) 第二天,手术室。 谢淮旸看着“手术中”的红色灯牌,紧张地靠着墙。 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走来走去。 满脸的焦急和担忧。 “旸哥,坐下来等吧。”明杰走过来,安慰道,“医生是你亲自找的,国内最好的眼科专家,不会有问题的。” 谢淮旸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门。 没有一台手术,可以保证百分百安全。 而且,她已经进去很久了…… 谢淮旸心脏收紧。 “啪”地一声,灯灭了。 谢淮旸猛地站直身体,血液冲向四肢百骸,朝刚刚打开的手术室大门冲过去。 “病人怎么样?”他抓住出来的医生,焦急道。 “手术很成功。”医生脱下口罩,“后续只要好好恢复,半个月后,应该就能拆线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谢淮旸膝盖发软,深吸一口气,“谢谢医生,辛苦了。” 病房。 沈知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蒙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柔顺的黑发铺在枕上,衬得皮肤愈加瓷白。 谢淮旸放轻脚步,近乎屏息地走到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 目光贪恋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听着监测仪上传来的规律的滴答声,确认她没有任何问题,才交叉双手,抵住额头,劫后余生地闭了闭眼。 她没事就好。 “谢淮旸?”沈知意动了动指尖。 谢淮旸立刻握住她的手,“宝宝,我在。” 她没再说什么,像是确认过他的存在就能令自己安心似的,又沉沉睡过去。 谢淮旸却险些没哭出来。 她需要他。 醒来后喊的第一个名字,也是他。 他一颗心咚咚乱跳,帮她拂开额边碎发,桀骜的眼底淌过温柔微光。 以后,他可以陪着她,看遍这世上所有的风景。 永远、永远不会离开她。 温修成在病房外看着他们,神情落寞。 谢淮旸不顾自身安危,救了知意,还帮她找了最好的医生,连眼睛都快治好了。 是他低估了他的爱。 论用情至深,他比不上他。 唯一能替知意做的,就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替她打理好工作室,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 谢淮旸的条件那么好,他的父母,能同意他和知意在一起吗? 温修成隐隐有些担忧。 同时,还有些隐秘的期盼。 万一他们走不到最后,他是不是……还有希望? 他心绪复杂。 终究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病房。 …… 沈知意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总算度过了所有的危险期,也没有任何排异反应,才被医生允准,可以拆除纱布。 她坐在检查椅上,脊背挺直,双手不自觉攥紧衣摆。 谢淮旸立在她身侧,比她还要紧张,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纱布一圈圈拆开。 沈知意缓缓掀开眼皮,在白茫茫的一片中,隐约看到一些晃动的光影和色块。 而后,渐渐沉淀,变得清晰。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离她极近的男性轮廓。 视线慢慢聚焦。 轮廓也慢慢变得具体。 她看到英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她记忆中的,褪去了青涩的双眼。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盛满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期待。 那双眼,她在记忆中描摹过无数次,此刻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眼前,比想象中的更加深邃,也更加滚烫。 沈知意怔怔望着他。 “谢淮旸……”她顿了顿,唇角漾开笑,“好久不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谢淮旸浑身猛地一僵。 所有的紧绷、不安,在她轻柔的声音中尽数瓦解。 一股汹涌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 他视线模糊,飞快地别过脸,抬起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动作仓促又狼狈。 再转回头时,眼圈泛红,还带着湿润的微光。 “宝宝……”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努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恢复她记忆中的桀骜与不羁,声音却颤抖低哑道: “好久不见。” …… 沈知意又恢复了几天,才重新适应光明的世界。 出院前,谢斯礼来看她。 “知意,我马上就要回京市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哥哥一起回去?” “我去过你的香水工作室,闻过你的作品,如果你愿意,完全有能力胜任我们集团的调香师。” “我们需要一款别致的香水,帮我们重回香氛市场,而你,也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去展示你的才华,做出让大众都喜欢的香水。” 沈知意摇摇头,拒绝道:“斯礼哥哥,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我想做的,不是符合市场的大众香水,而是可以表达自我的、有灵魂的香水。” “我想做自己的品牌,找到可以欣赏我的,一小部分的受众。” 加入这么大的集团,就势必要为了利益,牺牲自己的喜好和表达,去迎合大部分人。 她不想做“不出错”的事。 她想做自己。 谢斯礼默了默,道:“忘了告诉你,这条业务线,已经被谢淮旸接手了。” “如果你跟我回京市,后半辈子,可以和他共事,天天都在一起。” “我也可以时时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发生任何意外。” “你难道,不想跟着他吗?” “她不需要跟着我。”谢淮旸推开病房门,眉眼恣肆地走进来,坐到沈知意身边,握住她的手,定定看着她。 “我跟着她。” 他知道,她在黑暗中困得太久,想去追求更广袤、更有生命力的叙事。 他会守护她的梦想。 不论她去哪里,都和她一起。 “那你怎么救集团的香水业务?”谢淮旸不赞成道,“待在沐城,能完成指标吗?” “怎么不能?”谢淮旸剑眉微挑。 “我有技术,集团有稳定合作的原料供应商,只要宝宝愿意和我联名,一起推出一款属于我们两个的香水,一定能救活这条业务线。” 他转向沈知意,语气低柔道:“宝宝,你愿不愿意,和我联名?” 这是一次合作。 她的工作室,会和谢氏集团,一同出现。 并排出现。 她不从属于他,是他自主自愿,追随她,靠近她,死皮赖脸地缠着她。 沈知意震惊之下,不免有些担心。 “这合适吗?” 谢氏那么大的一个集团,和她这个不知名工作室联名? 想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怎么不合适?”谢淮旸唇角勾起肆懒笑容,眼底却神采灼灼,直勾勾地凝着她,“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小白兔,却用巨大的能量,救了一只濒死的大灰狼。” “这么有戏剧性的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卖点。” “会有人为他们的故事买单的。” 沈知意听得一阵脸热。 什么大灰狼,什么小白兔…… 他的说法,就跟他这个人一样莫名其妙…… 但不可抑制的是,她心动了。 第447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7) 谢斯礼却敏锐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 “你有技术?” 他眯眸道:“什么技术?” 谢淮旸不再隐瞒,撩起眉骨,直直望向他。 “SavorMind生物科技实验室,听过么?” “那是我的。” 谢斯礼瞳孔巨震。 第一次没有维持住冷静的神情,惊愕道:“你说,那个风靡业内的存意实验室,是你开的?!” “嗯。”谢淮旸道,“大学时候办的。” 谢斯礼这才知道,他当初选择换专业,根本就不是为了混日子,相反的,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还做得很好。 他第一次用复杂又欣赏的眼神,重新打量他这个弟弟。 “我没想到,你居然……” 不。 他应该想到的。 存意……存意! 谢斯礼猛地抬眼,看向沈知意,心潮起伏之后,闭了闭眼。 “好,你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哥支持你。” 谢淮旸嗤了声,有些冷傲地撇开头,“谁要你支持。” 他垂下眼睫,眸光却微微动了下。 “我该走了。”谢斯礼看了看表,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定格在沈知意脸上。 “知意,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麻烦,联系哥哥。” “不过……”他顿了顿,眸色柔和道,“有臭小子照顾你,我很放心。” 谢淮旸抿直唇线,没说话。 …… 谢斯礼走后,沈知意犹豫着,问出刚刚的困惑。 “你哥哥刚刚说的是什么?” “存意?” “我没听错吧?” 谢淮旸倾身,捧住她的脸,眸光深黯又柔情,“没听错。” “宝宝,我就是为了你。” 沈知意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她的目光被他眼底的认真捉住,完全无法移开。 鼻尖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冽好闻的味道,带着木头燃烧的粗犷燥热,混着他的呼吸,沿着毛孔,一路钻进她心底。 沈知意忽然有了新香的灵感。 “谢淮旸,我想调香。” 灵感转瞬即逝,她必须立刻抓住。 “好。”谢淮旸揉揉她的唇,几乎要用眼神吻上她,“出院后,我送宝宝回家。” 沈知意无暇顾及其他,带着新鲜的热忱,一头扎进调香的世界。 能亲眼看见那些香料,用最短的时间,精准实现那些配比,对她来说,是无与伦比的新奇体验。 她换了新手机,学着和谢淮旸线上联系。 他的话真的很多,一天能发百八十条,却在白天见面的时候,言之凿凿地道:“我发我的,宝宝还是要保护视力,少看电子屏幕。” “甚至……不回也可以。” “但不可以不接我电话。”他执拗补充道。 沈知意无奈轻笑,在他的碎碎念中,突然想到那本日记。 这天晚上,她洗漱完,穿了一身软乎乎的兔子睡裙,钻进被窝,开了盏暖灯,靠在床头,开始从头翻阅那本日记。 少年人的心事别扭又傲气。 却带着热烈的,无法掩藏的直白情意,在安静的夜里,将暖色的灯火,燃到她脸上。 她翻阅着,有时候嗤笑,有时候心脏像被攥紧。 有时候,却又像淌了蜜。 她这才知道,从前他那些别扭的讨厌举动,居然大半都是因为醋意。 她也这才相信,他口中的暗恋和喜欢,都不是作假。 而是从小到大的真心。 只掏给她一个人的,明明白白的真心。 那个花房里的吻,不是挑衅,也不是宣战,而是再也无法忍耐的,爱意勃发的渴望。 “幼稚鬼。”沈知意眼眶微红地吐槽。 唇角却忍不住轻轻勾起。 她拿起手机,果不其然又收到了一大串来自谢淮旸的消息。 她眉眼温软,轻敲指尖,在对话框输入“晚安”,却在打完第一个字的时候,不小心误触,点了发送。 谢淮旸收到沈知意的消息,惊愕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wan」 他眉头紧锁,盯着这串拼音,困惑不已。 这什么意思? w、a、n? 我爱你? 我爱你?! 谢淮旸瞳孔巨震,一瞬间被狂喜的浪潮淹没,险些喘不上气。 立刻发消息到小群。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其实很爱我,准备接受我的追求了?」 @阿杰:「呆滞.jpg」 他看着聊天截图上,谢淮旸的一连串消息,和末尾沈知意回的,一个孤零零的拼音。 忍不住轻嘶一声。 @阿杰:「旸哥,有没有可能,她只是误触?」 谢淮旸嗤了声。 「你以为谁都是你?」 「我们现在可是在暧昧期,她发这种东西给我,一定别有深意!」 「算了,跟你们这群单身狗说不明白。」 明杰急了。 「单身狗怎么了?单身狗没惹任何人!」 他当机立断道:「如果她是故意的,那她绝对就是在钓你!」 「旸哥,劝你小心!」 「别人家一个平A,你就把大招交代了。」 「钓我?」谢淮旸哼道,「她要是每天都钓我,那和爱我有什么区别?」 明杰:…… 他现在怀疑,要是沈知意叫错旸哥的名字,他都不会反驳,而是选择立刻去改名。 一直潜水的何越光出声了。 「恕我直言,你是不是被沈知意PUA了啊?」 谢淮旸没太理会他们的回答,兀自陷在自己的猜测中。 想到浑身血管都开始暴动。 他起身穿衣服,一边套背心,一边回何越光的消息。 「PUA?」 「p是protect保护,u是understand理解,a是apany陪伴,她保护我、理解我、陪伴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要她愿意,对我做什么都行。」 何越光:…… 明杰:…… 这咋调的啊? 他真的想去求教程了! 沈知意躺在床上,“哈秋”、“哈秋”地打了两个喷嚏。 她摸摸鼻子。 这才刚刚入秋,就着凉了吗? 正这么想着,手机上突然传来震动,她低头一看,是谢淮旸打来的电话。 “喂?”她有些疑惑地接起。 “宝宝,睡了吗?”谢淮旸低醇的嗓音透过电流,显得更为磁性,酥酥麻麻地传入耳膜。 沈知意耳尖发烫,握紧手机。 “没呢。” “那看看窗外。”他道。 沈知意愣了瞬,扭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她心脏猛地一跳。 掀开被子下床,趿上拖鞋,走到窗边。 指尖顿了顿,才拉开窗帘。 果然看到外面的大树下,站着个人影。 谢淮旸穿着一身黑衣,身躯挺拔,斜倚在红色的跑车旁,身后是一株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的老树。 昏黄的路灯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驳杂晃动的光影。 将他勾勒得有些不真实。 “看见了?”他抬起头,碎发凌乱撩过眉眼,视线穿过小院,精准捕捉到她站立在窗后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 隔着一段距离,沈知意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却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专注与灼热。 好像有一根丝线,从他身上无形穿出,越过玻璃,紧紧缠绕住她。 她抓着窗帘,轻轻咬唇,“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谢淮旸目光沉黯,直白道,“想你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得睡不着。” “想看看你,就过来了。” 他嗓音低哑,如缱绻耳语,“宝宝,没睡的话,能给我开个门吗?” 第447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8) 沈知意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颀长身影。 谢淮旸像是刚刚小跑过来,呼吸还有些乱,碎发盖住一点眉眼,野欲气息十足地逼到她跟前。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像燃烧的火焰,如有实质般,将她从头到脚烫了一遍。 “你怎么……” 她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帽沿上的两只长耳朵耷拉在胸前,刚好勾勒出一段让人浮想联翩的曲线。 沈知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后知后觉地攀起红云,后退一步。 谢淮旸喉结重重一滚,移开视线。 “你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哑声转移话题。 “啊?”沈知意懵了瞬。 他大老远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小心按错了……”她软声道,“我就是想跟你说晚安,结果不太习惯26键的键盘,还没打完就发出去了。” 空气瞬间凝住。 谢淮旸眼底翻起失望,光彩黯下去。 “是吗。” 还真是明杰说的那样,误触。 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他自嘲又失落地扯了扯唇,“行,那宝宝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他萧索转身。 像街道上的那棵树上,因风寥落的叶片。 沈知意蓦地握住他的腕。 温热的指腹从他的血管慢慢下滑,擦掠过他的手心,坠到他的衣角上。 “谢淮旸……”她拽住他,声音轻轻道。 谢淮旸身躯僵寂,垂落的头慢慢抬起,低眸看了眼自己被拽住的一块衣角布料,不可置信地转身。 “宝宝?” 沈知意仰脸看他,水润的眸像浸透的琉璃,淌着微光。 “你不是说,等我眼睛好了,就陪我去练车吗?” 谢淮旸看了眼楼道外。 墨一样的夜,深浓漆黑。 街道沉寂,仿佛全世界都已安睡。 他收回视线,握住她的手,低声哄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要是想学,今晚就早点睡。” “等明天一早驾校开门了,我带你去报名。” “不……我是说……”沈知意上前一步,几乎贴上他的胸膛,心跳如鼓,气息又柔又热地缠着他,道,“就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你当我的教练,好不好?” 谢淮旸猛地抬眼看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又凶又沉,像压抑着风暴,“沈知意。” 他几乎咬牙,喊出她的名字。 “别再说这种会让我误会的话,你这样,我会以为你……” 沈知意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以为什么?” 她仰着绯红的脸,柔柔望着他,“现在……还觉得是误会吗?” 谢淮旸脑子“嗡”的一声。 浑身的血管都开始暴动冲涌。 他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紧实的手臂上肌肉虬动。 他单脚带上门,长腿急掠两步,跨到主卧中,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双臂撑下,牢牢困住她。 “所以你就是故意的?”他呼吸粗重,亮如火星的眸烧过她的眉眼,在暗夜中呲出火花般的声响。 心跳一般。 “故意骗我过来,故意撩我?” 沈知意眼睫轻颤,食指勾着他的脖颈轻轻往下,扫过他的喉结,定在微敞的衣领上。 “洗过澡了吗?”她道。 谢淮旸闭目深喘,再睁开时,眼底红得吓人。 “嗯。”他捉住她的手,气息滚烫,吻住她的指尖,眼神却晦暗又浓烈地盯着她的兔子睡衣。 “本来都准备睡了。” “可没想到,这里有一只小兔子,在等故事中的大灰狼。” 沈知意脸色微红,唇角却止不住轻轻勾起,“你的故事,和现实不符,真的会有人愿意买单吗?” 她甜软的声音,在夜色中像撩人的羽毛,勾得人浑身酥麻,心痒难耐。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胸肌。 “现实中的大灰狼,不仅没有病殃殃,还身强力壮,随时等着扑过来,把小兔子吃干抹净。” 谢淮旸呼吸一滞,眼尾赤红,俯身抵住她的额头,嗓音哑烫道:“沈知意,别钓了。” “再钓,我就被你玩死了。” 沈知意轻笑一声,指尖勾住睡衣上的兔子耳朵,往旁边一撩,“那我补偿你,也让大灰狼玩一玩,好不好?” 谢淮旸眸光震颤,再也无法忍耐,裹着灼热的气息,狠狠吻住她的唇,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搅动她的撩拨和渴望。 她呜叫着,搂住他的脖颈。 …… 夜很静,很长。 沈知意真的开始学车了。 谢淮旸像个合格的教练,带着她,在夜色中驰骋。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路面上驰骋。 暗夜如火。 沈知意在经久日常地习惯黑暗后,感官早已变得十分敏锐。 一点点零星的火苗,都能引动她的开关。 更何况。 还是谢淮旸这样狂烈燃烧的炽焰。 油门,压踩。 连车轮都擦出了火星。 可他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出了更为可怖的烈焰,带着她一路往前冲。 心头火光冲天而起,带来滚烫的浓烟和热浪,轻而易举地灼烧她。 火舌烧卷暗夜中的每一处,堆出热浪,层层叠叠地往前扑。 带着要将万物化为灰烬的气势。 新手上路,总是没有章法。 只知道横冲直撞。 他牵着她的手,教她掌控方向盘,带着她撞倒了不少路障。 沈知意有点晕车,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刺激。 甚至在过载的速度与力量中昏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看到的仍是紧闭的窗帘,和黑暗中透出的,谢淮旸锋锐发汗的下颌。 “谢淮旸,天亮了吗?”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软软推着他的胸膛,控诉道,“怎么还在练?” “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腿也好酸。” 谢淮旸却兴奋不知疲倦,握住她的脚踝,心疼地揉了揉,眼底翻覆一片暗色。 “宝宝昨晚踩油门累了吗?” “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他甚至亲了一口。 沈知意羞得躲避,拿脚踹他。 谢淮旸半点也不觉得痛,低低喟叹一声,恶劣又浑坏地俯身,在她耳边道:“不过宝宝想错了,练车没有那么快的。” “要刷满时长。” “不然,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再来一次,好不好?” 沈知意在他的温柔诱哄中颤泣,声音断断续续,十足可怜地问道:“谢淮旸,教练都像你这么凶吗?” 还不近人情。 她都说不要了,还要一直练…… 谢淮旸低笑一声,轻柔吻住她的唇,在厮磨中分开一点距离,哑声道:“好可怜啊,宝宝。” “不过,严师出高徒,咱们得互相成就,是不是?” “现在是你累了,所以我载你。等以后,你可要学着载我哦……听到没有?” 沈知意受不了他的严厉,讨饶般地点头。 谢淮旸勾唇,兴奋加速,踩油门。 “宝宝别晕。” “等我,一起到终点。” 第449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29) 沈知意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她腰酸腿软,都有些后悔叫他带她学车了。 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到最后,还是谢淮旸擦掉她的眼泪,担心她哭得太多影响视力,才好心眼地放过了她。 沈知意睡了个长长的觉。 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房间都已经被清理好,裹在舒舒服服的被窝中。 谢淮旸抱着日记,躺靠在她身侧。 眼底所有的恣肆神采,都变成了深柔的光,覆在沈知意脸上。 “宝宝都看到了?” 他将翻开的日记本盖在胸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嗯……”沈知意从被窝中露出一点头,“你不是要我相信你说的那些吗?” “如果不是这个日记本,我还没有这么快原谅你呢。” 谢淮旸将本子合上,放到一边,俯身拢住她,“所以,宝宝愿意相信我了,还让我亲,让我抱,让我对你做这些事……” 他贴了贴她的唇,指腹摩挲她脸侧,眸光深邃,像是藏着无垠黑夜,黏稠晦暗地覆住她。 低低道:“那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屏息等着她的回答。 渴盼她能给他个名分,将他从孤身一人的暗夜中捞出来。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沈知意垂下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谢淮旸指尖下落,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迎上他的视线,直白又热烈地道: “我希望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的老婆。” “我一个人的老婆。” 沈知意被他一声声滚烫的称呼,和眼底流泻出的越来越强的占有欲,撩得耳根都烫起来。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谢淮旸不依不饶。 “就是……”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我同意了。” “做你女朋友。” 时间骤停。 谢淮旸忽然没了声音,收紧手臂,将头埋入她颈间,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甜好闻的栀子花香,险些热泪盈眶。 他箍着她的腰,高大的身躯轻轻颤抖。 “宝宝,我爱你。” “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你也别赶我走,好吗?” 他想跟她无时无刻待在一起。 “好。”沈知意眉眼弯了弯,也伸手抱住他,依赖地靠着他的脑袋,“但是……可以先放开我吗?” “谢淮旸,你真的很重。” 谢淮旸蹭了蹭她的颈窝,擦掉眼泪,唇角重新扬起散漫的嗤笑,“昨天是谁叫我重一点的?” “现在又嫌上了?” 粗粝的指腹沿着她腰际慢慢摩挲,他呼吸重起来,“宝宝,你怎么练车前和练车后,是两副面孔啊?” 沈知意脖颈都羞红了。 “你再乱来,以后不和你学车了。”她嗔道。 谢淮旸动作顿住,靠着她的肩,努力平复烧起来的渴望,委屈地嚎了声。 “等宝宝的眼睛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把时长补回来。” …… 倪初莺也在哭。 她坐在探监室里,表情害怕又紧张,“堂哥,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做出这种害人性命的事?” 她真怕他跟警察说,更换香料那件事,是她主使的。 到时候把她一起带进去怎么办? 倪海从她躲闪的神情中猜出了她的想法,有些落寞道:“你放心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事,不会牵连到你。” 他本来就打算替她顶罪。 是倪初莺把他从农村老家带上来,给他吃、喝、穿、住,还把他弄到章拓的工厂里,过了那么长一段滋润的日子。 他已经习惯听她的差遣。 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作为亲人,作为哥哥,自然有帮她拔掉的义务。 倪初莺松了口气。 可倪海的家人,却没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一出监狱,就被人堵住。 “大伯父,大伯母……” 她紧张地捏紧包包带。 “你还有脸叫我们!”倪海的父母崩溃,扑过来摇她的肩膀,“要不是因为你,我儿子能坐牢吗?!” “我告诉你倪初莺!要不是你天天在我儿子跟前撺掇,他做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跟你没完!”他们拽着倪初莺的包包带,就往车上走,“现在跟我们回去,找你爸妈给个说法!” “既然你没把我们当亲戚,一句话都不肯为我儿子说,我们今天就撕破脸!都别过了!” 倪初莺尖叫一声,推开他们,跑了。 她不敢回家。 去找章拓也被拒之门外。 只能抹着眼泪,在街上走。 突然,在街边一辆等红灯的车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谢斯礼! 他怎么会在沐城?! 难道……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吗? 她眼瞳中迸出欣喜的光,刚跑过去,那车就开走了。 倪初莺连忙拦下一辆出租车,“快!” “跟上前面那辆车!” 她在疾驶的车中,一边朝前张望,一边紧张又期待地想。 上辈子,她因为谢淮旸的原因,错过了谢斯礼。 既然老天把机会送到她眼前,她就没有不珍惜的道理! 一定要牢牢抓住他! 就算再因此碰上谢淮旸,她也顾不上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机场。 倪初莺下了车,连忙朝谢斯礼追过去,“谢斯礼!是我啊谢斯礼!” 谢斯礼闻言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皱了皱眉。 他挥挥手。 保镖立刻将倪初莺拦下,“这位小姐,这里是机场,请自重。” 倪初莺不相信谢斯礼居然没有对自己一见钟情,不甘心地又要冲上去,“谢斯礼,你再好好看看我!我是倪初莺啊!” 谢斯礼置若罔闻,走向安检口。 倪初莺看他完全不理会自己,像被泼了盆冷水,冻僵在原地。 上辈子,他不是对她挺有好感的吗? 对她的态度也很温和。 现在怎么这么冷漠? 倪初莺眼珠飞速转动,急中生智,拔高音量道:“我是谢淮旸的女朋友,你的弟妹啊!我怀了谢淮旸的孩子,他不要我,难道你们谢家也不要这个骨肉吗?” “你是不是要回京市?带我一起走,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和孩子什么也不要,只要你们谢家给我们一口饭吃就好,求求你了。” 倪海的爸妈不会放过她,章拓也和她分了手,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 她在沐城,是半点也待不下去了。 谢斯礼眉头狠皱。 孩子?! 谢淮旸居然惹出了这么荒唐的风流债?! 第450章 死对头失忆后,抱着我叫老婆(30)(完) 谢斯礼想到沈知意,面色冷怒地拨通谢淮旸的电话。 “倪初莺?谁啊?” 谢淮旸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地道。 沈知意在旁边听到,好奇道:“她不是章拓的女朋友吗?” “不过前几天,好像听说他们分手了。” 谢斯礼看着被保镖拦住的倪初莺,面无表情道:“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怎么可能!”谢淮旸险些跳起来,“这是造谣!是污蔑!” 他丢下开了免提的手机,握住沈知意的手。 “宝宝,你一定要信我。” “昨晚真的是我的第一次,我连别的女人的手都没拉过!” 他抄起手机,怒吼道:“谢斯礼,你不要自己在机场分不清东南西北,被人绊住了,就决定送我上西天吧?!” “窦娥都没我这么冤!” 他又扭头,看向沈知意,急得脖子都红了,“宝宝,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嗯。”她敛平唇角,“昨晚那么笨手笨脚的,我信你。” 谢淮旸:? “我哪里笨手笨脚了?” 沈知意撇撇嘴,“一点技巧都没有,只知道撞,难道不是笨手笨脚?” 谢淮旸瞪大眼,“不是,宝宝,你说什么呢?谁只知道撞了?” 他咬牙切齿,扑过去抱她,“不行,现在再来一次,我已经掌握一点技巧了!” “这次保证让你也跟我一起上西天!” “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沈知意笑着躲他,“快点走开……” 两人的笑闹声从电话中传出。 被晾在一旁的谢斯礼捏了捏眉心。 这是真不把他当外人了。 电话还通着呢,就直播上了。 他立刻挂了电话。 转头,对倪初莺道:“这位小姐,造谣污蔑、坏人名誉,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要是再这样空口无凭地诬赖我弟弟,我会找律师,告到你知错为止。” 他神情冷硬,说完就走。 倪初莺吓得脸色惨白,脚一软,滑在地上。 她抬起眼帘,眼睁睁地看着谢斯礼进入安检口,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有些崩溃地哭起来。 为什么两辈子,都注定要错过他? “哟,这不是我们的初莺大小姐吗?” 一个从前恭维她的朋友在不远处见到她,饶有兴致地过来,顺着倪初莺的视线,看到了谢斯礼的背影。 “这是被章总甩了,又盯上谢家大少爷了?” 她嗤笑一声,想到刚刚听到的,倪初莺造谣自己怀了谢淮旸孩子的言论,眼神鄙夷,“倪初莺,你是不是想傍大款想疯了?” “那可是京市谢家!章总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敢说怀了谢淮旸的孩子?还要谢大少爷带你走?真是可笑。” “你懂什么!”倪初莺红着眼睛嘶吼,从地上站起来,抓着自己剩下的唯一一个名牌包,“他们对我死缠烂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蹦跶呢!” 她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这些无名小卒来笑她! 倪初莺冲出机场。 一打眼,就看到了倪海的爸妈。 “你个死丫头还真想跑!”他们迎面冲过来,“我儿子的事还没完呢,你就想撂挑子走人了?你想得美!” “跟我们回警局!说清楚!” 他们在家里翻出了倪海和倪初莺的聊天记录。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是倪初莺指使倪海偷换香料的! 把证据交给警方,儿子一定能减刑。 “不……我不跟你们走!”倪初莺惊惧之下,朝车道跑去。 一道刺眼的灯光闪过。 砰——! 她被一辆大型轿车撞飞。 “救命啊!撞人啦!” “快报警!”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倪初莺倒在地上,头上的血流下来,模糊双眼。 她在一浪盖过一浪的嘈杂声和尖叫声中,逐渐丧失意识。 她蓦地想起重生前,听到的一阵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我现在拿走你的女主光环,但只要你存善念,行善事,专注自身成长,就会有全新的人生。」 「反之,噩事连连。」 「纠葛过去,就会陷入过去的困境,而且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救你,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她当时忙于重生的兴奋,只顾着点头应好。 明明一开始还记得的,可怎么活着活着,就忘了呢…… 倪初莺后悔地闭上了眼。 * 三个月后。 沈知意达成和谢氏集团的联名合作,上线新香——重逢。 记者会上,有人问她灵感来自何处。 她望着身侧的谢淮旸,转头笑对镜头,“是来自我爱的人。” “是他让我相信,再远的距离和时间,都无法阻止我们相汇,就像春天总有花开,河流总会流向大海。” “希望这支香,也能帮大家找到自己的心中所爱。” “遇见爱,更遇见自己。” 底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谢淮旸定定望着她,一向在外人眼中桀骜痞气的人,也湿了眼角。 她说,她爱他。 谢淮旸压住话筒,在她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宝宝,我也爱你。” 沈知意勾起唇角,侧转头,仰脸看他。 两人对视的照片在网上疯传。 眼神拉丝,甜得溢出屏幕。 配上“重逢”的主题,网友直呼磕到了。 “重逢”创下了谢氏集团有史以来最高的香水销售量。 谢淮旸知道,是她救了这条业务线。 也救了他。 他会用长长久久的余生,陪伴她,照顾她,一心一意地为她。 半年后,沈知意恢复学籍,通过了入学考试,回到京市最好的大学就读。 她还拿到了申请,去海外一所知名的调香学府交换学习。 谢淮旸当然跟着她。 她去哪儿,他就去哪里找合作的原料厂。 竟然不知不觉地扩大了海外版图,将谢氏集团的香水线发展得有声有色。 温修成留在沐城,只能在电视新闻上遥遥祝福他们。 沈知意25岁的那年,拿到了父母给她的巨额遗产。 舅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到了国外。 她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早知道有这笔钱,她就对沈知意好点了……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被谢淮旸逼着,和沈知意断绝了亲戚关系。 还被王伯瀚的父母不停找麻烦。 每天的日子,都在鸡毛蒜皮和争吵辱骂中度过。 沈知意的香水品牌越做越大。 多年后,成了可以与谢氏集团的香水线分庭抗礼的存在。 她和谢淮旸官宣结婚,强强联合。 两人恩爱甜蜜。 却在事业上,恢复了以前做死对头的热情,相互角逐、竞争。 别有一番乐趣。 他们在这个世界度过了漫长而充实的一生。 却一直携手,热烈相爱。 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狠绝无情的杀手堂堂主,代号夜鸮,戴黑曜石鹰首面具,终年覆面。 自小无父无母,被组织以最冷酷无情的手段训练成杀手,唯有手刃同伴,才能获得当日口粮。他是存活下来的最强者,长大后接管杀手堂。 奉信铁律——犹豫即死亡。 行事残酷、利落,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刃,屠遍江湖。 但十分守信。 接到的任务,无论如何都会完成。 麻烦的人、不听话的人,杀了便是。 可他遇到了她。 一个和他共感的、撩起刀刃之下无边火焰的人。 也是一个碰一下就喊痛的、麻烦的女人。 让他犹豫的女人。 女主人设:清冷隐世医女,天下第一神医的亲传弟子,医毒双修的鬼才。 悬壶济世,对医术和毒术有着近乎疯狂的热忱。 非常怕痛。 * 沈知意在上山采药的时候,捡到了一个昏迷的男人。 他身上的毒很奇怪,也让她很兴奋。 他太大了。 拖他回去的时候,沈知意不小心绊了一跤,吻了下他的唇。 也跟着中毒了。 她将人带回去,费心费力地医治。 毒是解了,可他们之间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反应—— 她和他共感了。 …… 段行止在执行一次秘密任务的时候,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身中剧毒,掉下悬崖。 他在昏迷的时候,老是感觉有人在摸他。 摸得他浑身滚烫,热血沸腾。 他从未与人亲近。 暗暗发誓,等他从地狱醒来,必要手刃此人! 又一天,他被硬生生烧醒。 睁眼的那一瞬,他满身杀气,却见到了一个如霜月般清冷的女人,宣称是他的救命恩人。 行。 暂且留她一命。 段行止忘了自己的来处,也忘了自己的任务。 唯一记得的是——他手上沾过血。 很多很多血。 可这个叫沈知意的女人,以救人为乐。 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 没过多久,段行止就发现,沈知意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对别人清冷疏离,却会在他劈柴挑水后,等在他屋里,对着他香汗淋漓地喘息,脸红红地叫他别那么累; 他受伤,她能一边帮他上药,一边掉眼泪,哭得比他还疼; 在月老祠许愿的时候,别人求姻缘,她求他长命百岁。 段行止很快得出了结论—— 她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药堂里的人都说,他是她养的小白脸。 段行止冷脸照了一天的镜子,看着自己小麦色的皮肤无声反驳。 他分明不白。 他想起自己是个杀手了。 他要从今天开始做任务,替她挣很多很多的银子,到处搜寻她会喜欢的医书古籍,给她最好的东西。 在他又一次受重伤回来的时候,沈知意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要银子,也不要古籍,更不要那些珠宝钗环,我只要你好好的,别受伤!你懂吗?!” 段行止将她揽在怀中,微不可察地勾唇。 “懂。” 他无可抑制地心动。 可没过多久,药堂就来了个不速之客,提醒他,他的最后一个秘密任务—— 名为沈知意。 第451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 “夜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高崖绝壁上,烈日灼灼,山风猎猎。 一个身穿玄衣,挺拔冷绝的身影持剑而立,他脸上覆着黑色的鹰首面具,闻言冷冷扯唇,轻嗤一声。 “杀我?” “就凭你们?” 冷锐的鹰眼环视一圈,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数十个黑衣人,眸底冷意更甚。 段行止腕骨陡然一转,长剑寒光乍起,照亮幽冷面具。 他足尖一点,身形快如鬼魅,所到之处,见血封喉。 剑光凛冽,带起一蓬蓬鲜艳血花。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仿佛一场写意的挥毫。 不过瞬息,这些顶尖高手一个个倒下,只余半数活口。 “唔……” 一股锥心之痛,突然猛烈地从胸腔内炸开。 段行止身形一滞,“噗”的一声,一口颜色暗沉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 他按住胸口,剑眉深拧。 仅这一息凝滞,无数刀刃擦过他身侧。 段行止强提着一口气闪避,左臂仍被化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湿热的血瞬间浸湿衣袖。 是毒! 段行止单膝点地,长剑“铿”地一声插入地面,稳住微微摇晃的身形。 “哈哈哈哈哈!现在看你还怎么猖狂!” 为首的黑衣人笑道,“怎么样,天下第一情毒的滋味不好受吧?” 情毒? 段行止倏地撩起眉骨,冷眸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射向游离在战局外的灰衣人。 杀手堂二堂主,他并肩多年的同伴,擒风。 “是你。”他冷声开口。 声线平稳笃定,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寒意。 他今日是来执行秘密任务。 若非内鬼泄露行踪,他不可能被这群黑衣人找到。 擒风不再隐藏,踏前一步,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与恨意,“是我!” “小蝶不过是递错了一次消息,你便杀了她!” “你知不知道,我们就要成婚了!” 他字字泣血,紧攥的骨节咔咔作响。 “规矩就是规矩。”段行止缓缓起身,仿佛体内剧毒不存在似的,抬指抹去唇角血迹,眼神冷淡无波。 “错了,便要付出代价。” 她递错的消息,害得杀手堂死了六十余人。 任务失败,她非死不可。 若为她一人坏了规矩,杀手堂秩序何存? “可她是我心爱之人!”擒风嘶吼道,“我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你身为堂主,明明可以网开一面的!” “夜鸮,你没有心!”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中迸出恨意,“像你这样的人,断情绝爱,从不允人近身,中此情毒,必死无疑!” “我也让你尝尝我的痛苦!” “上!”他挥挥手。 黑衣人带着杀意,乌泱泱压过去。 玄色身影暴起。 段行止嘴唇青紫,体内毒素疯狂蔓延,他的剑势却不受影响,愈发狠绝、酷烈。 血光不断飞溅。 哀叫声此起彼伏。 当最后一名黑衣人倒下,悬崖之上,唯余二人对峙。 段行止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迈向悬崖边的擒风,他步履沉稳,却杀气重重,面具下的目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说得对。” 他眸光陡然凌厉,翻手举剑! “我确实狠辣无情!” 剑光残酷一掠。 擒风躲避不及,猛地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狂涌,身体软软倒下,眼中最后的影像,是段行止那双居高临下的、毫无温度的双眸。 和他最后吐出的冰冷话语。 “所以你该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擒风闭上眼,唇角溢出解脱的笑,“小蝶……我来找你了……” 他突然朝段行止的方向射出飞镖! 而后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段行止侧首躲避,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下。 剧毒攻心。 视线开始模糊,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 段行止脚步后退,沙石滚落。 他最后望了一眼刺目的骄阳,闭上眼,坠入云雾缭绕的崖底深渊…… * 山脚下,茯苓谷。 绿荫葱葱,水草丰美,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与山顶的惨烈枯绝,恍如两个世界。 潺潺溪流旁,一道素白的纤细身影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玉铲挖着一株罕见的药草。 女子长发微挽,面容清丽。 她鼻若悬胆,气质空灵,宛如山间冰雪,偏又在眼角眉梢晕着不似凡尘的柔润。 “挖到了!” 她捧住草药,淡樱色的唇绽开浅淡弧度。 好似冰雪初融。 忽然,她动作一顿,鼻尖轻轻翕动。 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异常的甜腥血气。 还有一股毒素特有的冷香。 有人! 还是中毒的人! 沈知意清冷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第452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 沈知意将草药放入背篓,拍拍手,提着裙摆起身,循着气味快步走去。 她拨开一簇半人高的绿植。 在溪流下游的浅滩上,看到了一个昏迷的玄色身影。 男人戴着诡异的黑色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和一截削薄的唇。 唇色青紫,却丝毫不减那迫人的英气。 他半边身子浸在溪水中,玄色劲装被划破多处,此刻被水流浸透,紧贴着他宽肩窄腰的线条。 布料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肌理滑落,衬得露在外面的手腕愈发骨节分明。 沈知意视线落在他左臂的伤口上。 那里皮肉翻卷,血迹已被冲得发白,可他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沈知意水眸发亮。 一个身中剧毒的,奄奄一息的人。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经历了乱石水流的冲击,居然没死! 不仅身强力壮。 意志力也非常人可比! 很适合研究! 她难掩激动,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搭住他的手腕内侧,细细感受那股微弱的脉流。 “果然是碎心引!”她兀自低语,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只记载在古书上的天下第一奇毒,竟然真的有人能炼出来!” 还硬生生送到她面前了! 传说这种毒无色无味,但具体的毒发表现和后遗症,还没有完整的记载。 她一直对此毒很感兴趣。 多番研究后才发现,要彻底解开此毒,必要情人间的血做药引。 只是如何解,还不甚清楚。 她前阵子刚做出能解百毒的解毒丸,不知道对碎心引有没有作用。 此人,刚好可以一试。 她救定他了! 沈知意当即决定拖他回去。 她看了眼男人高大宽阔的身形,起身绕着他走了半圈,柳眉狠狠蹙起。 他光一个手掌都有她两个大。 能拖得动吗? 不管了,试试吧。 沈知意蹲下身,将背篓中的草药拿出来,放到自己腰间的布包中。 随后费力地将男人的双臂搭在自己纤细的肩上,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步步艰难往后拖行。 行了一段路后,她清冷白皙的面庞,因为用力而染上薄红。 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这么沉……”她微微喘息,正想停下来歇口气,脚下却不慎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到! “哎呀!”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 为了稳住身形,她下意识抱紧段行止的手臂。 他的头便随着惯性,猛地向她滑落,不偏不倚地埋进她的颈窝。 冰冷的黑鹰面具贴上温热的皮肤。 他的唇也印上她的脖颈。 沈知意浑身僵住。 他的呼吸,正好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那气息因为中毒而有些灼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却又奇异地纠缠着一股属于男性的,清冽又霸道的气息,和她身上的药香混杂在一处,莫名有些暧昧。 她脸色骤红,往另一侧微微仰头,避开他的唇。 “真要命……” 她低声抱怨,拖着他又走了一段。 却因为刚刚的触碰,脚步虚浮,在经过一处略微陡峭的斜坡时,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扑! 段行止便跟着压上她。 “唔!” 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沈知意瞪大双眸,看着压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他长睫紧闭,嘴唇不偏不倚地吻住她。 长臂也横垂在自己身侧。 因为昏厥,所有的力气都抵在她身上,叫她动弹不得。 像是被他困在怀中强吻似的。 沈知意心跳加速,耳根刚刚褪下的热度,再次蔓延复返。 她慌乱推抵他的胸膛,却摸到一手蓬勃的胸肌。 脸色更红了。 沈知意偏开头,他的头重重落在她颈间,又撩起一阵热度。 她手脚并用,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踹推开昏迷的男人,从他怀中爬出来。 沈知意喘着气,慌忙撑起身子,摸了摸唇。 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迅速在体内蔓延、窜行。 “糟了!” 她猛地向后跌坐,捂住自己的唇,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碎心引,竟能通过唇齿相传?! 她慌忙翻开腰间布包,掏出一颗压制毒素的丸药吞下。 又爬过去,有些哀怨地盯着不省人事的男人。 真有本事啊…… 一点意识都没有,不仅亲了她,还害她中了毒! 她恼恨之下,伸手拍了下他的脸。 面具硌手。 沈知意微恼,将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推,找到脑后的面具系带,灵活解开那个结。 又掰过他的脸,指尖搭上面具,缓缓移开…… 第453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3) 面具剥离的瞬间。 一张神采英拔的脸映入眼帘。 他长睫紧闭,五官凌锐,轮廓感极强,即使昏迷着,也难掩攻击性和侵略感。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菲薄紧抿的唇。 和微蹙的眉宇一样,透着股化不开的冷峻。 似乎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疏离和警惕。 沈知意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脸颊发烫。 她撇开视线。 丢了打他一巴掌的想法。 重新拉起他的双臂,将他扛拖着往村中走去。 云深村是茯苓谷中唯一一个村落。 四周峻岭合围,云雾缭绕,只有一处险峻小径通向外界,因此与世隔绝。 行至村外,唯闻山风过耳,鸡鸣狗吠,和村民淳朴的笑声。 俨然一处桃源净土。 “沈大夫!我来帮你!” 沈知意刚到村门口,就听到一道洪亮的声音。 她打眼一看,是村里的猎户阿磐。 阿磐穿着粗布短打,身材魁梧地朝她跑来,目光落在段行止身上,“这是……外村人?” 他从她肩头接过昏迷的段行止。 看着他俊美的脸,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有莫名的危机感。 “嗯。”沈知意点头,抹了把汗,“采药的时候捡到的,估计是从崖上掉下来的,被水流冲到我们这儿来了。” “你帮我把他放到药堂去。” “谢谢了,阿磐。” 她脸上带着沉静的笑。 阿磐脸一红,将刚刚的想法丢在脑后,脑中只盘旋着沈知意的笑。 “不、不客气……” 他忽然感觉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扛起段行止就往药堂奔。 沈知意:…… 她失笑摇头,默默跟上。 等她回到药堂,段行止已经被安置在诊榻上,阿磐站在一旁。 见沈知意进来,他挠了挠头。 “沈大夫,要我留下帮忙吗?” “不用啦,谢谢。”她唇角挂着清冷的笑,婉拒道,“我一个人可以。” “再说了,还有婢女呢。” 阿磐失落地叹了口气。 沈大夫还是这样,来这里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见外。 看着温柔含笑,却总是跟人保持距离。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想找人帮忙,一定要记得找我。”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沈知意取出一枚解毒丹,和水服下,探了探自己的脉搏。 她牵连不深,又第一时间压制住了毒性,现在这解毒丹,倒是起了些效果。 应该没有他那么严重。 沈知意扫了眼躺在榻上的人,拿了枚解毒丹,想放入他口中,怎料那男人却牙关紧闭,一点唇缝都不张。 那么大的丹药,肯定塞不进去了。 她想了想,将解毒丹和水化开,又拿了把汤匙,想帮他一点点喂进去。 可他仍是滴水不进。 沈知意蹙眉,用力捏住他的下颌,试图撬开一点缝隙。 可段行止在昏迷中,仍然保持极强的戒备,肌肉紧绷,抗拒外物入侵。 药汁沿着他唇角滑落,染湿衣襟。 她捏住他的鼻子,趁他呼吸不畅,张唇的刹那,用汤匙喂他,可因为他闭唇的速度太快,即使唇瓣张开,牙关也仍然紧闭。 汤药还是喂不进去。 她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沈知意眉心紧蹙,捏住他的腕,细细把了下他的脉搏。 毒素钻心,早已蔓延肺腑。 要是再不压制一二,恐怕等不及她研究,他就死了。 沈知意眼中闪过决绝。 反正都亲过了! 她仰头,将剩余汤药含入口中,俯下身,一手固定住他的下颌,一手捏住他的鼻子,在他微微张唇的瞬间,将自己的唇瓣覆了上去。 她的舌尖刚顶进去,他的齿缝就张开了。 甚至微微动了动舌头,想贴住她。 沈知意微怔。 是碎心引的反应么? 真不愧是天下一绝的情毒。 竟能令昏迷之人,动情求吻。 她没有多想,立刻顺着这条通路,将苦涩的药汁一点点渡进去。 段行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 药汁终于被咽了进去。 沈知意松了口气,直起身,猛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她觉得身上热得慌。 背他行了一路,又在草地上摔滚了下,此刻衣衫狼藉,身上都是汗和尘土。 她叫来婢女,备水沐浴。 …… 段行止在昏迷中,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移撩拨。 力道或轻或重。 胸、腹、腰、腿……每一处都不放过。 甚至是,那里…… 他浑身发烫,血脉冲涌,肌肉无意识绷紧。 想紧攥指骨,却只能无力地动动指尖。 段行止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但无法操控四肢,连眼皮都无力睁开。 谁? 到底是谁?! 他从未与人亲近,也无人敢亲近他,如今这个不要命的,竟敢趁他昏迷,对他做出这种堪称侮辱的不轨之事?! 等他从地狱深渊醒来,必要手刃此人! 他热血沸腾,胸膛不住起伏。 若是沈知意看到,一定会震惊于他的反应。 段行止在极致的撩拨下,得不到纾解,浑身戾气暴涨,竟硬生生热晕过去。 沈知意沐浴完,换上崭新的衣裙,才舒适地叹了口气。 她又翻手搭上自己的脉搏。 脉息平稳,碎心引的毒,仿佛被她的解毒丹压制,潜藏在体表之下,不再起作用。 可仍未完全解开。 或可试试针灸? 沈知意立刻排针,翻出师父留下的医书和记载碎心引的古籍,比对着看完后,又细细琢磨了一番,才定好穴位,自己给自己施针。 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游走。 沈知意闭目,感受毒素汇聚,眼前阵阵发黑。 “噗——” 她吐出一口黑血。 瞬间感觉眼前清明许多,身子也松快了。 成了! 她睁眼,水眸熠熠生辉。 收针之后,擦掉唇角血迹,立刻起身去找段行止。 刚来到诊榻边,就见男人平躺着,半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比之前昏迷程度更深了,连眉头都不皱了。 她疑惑嘟囔:“不对啊……” “服了解毒丹,又过了这么久,此刻应该已经起作用了,怎么会连醒都醒不过来?” 她在他身侧坐下,正要探脉,忽然见面前—— 一块布料高高竖起。 沈知意:……? 沈知意:!!! 她呆滞一瞬。 脸色爆红,瞬间起身,歘歘倒退两步。 这…… 这碎心引,还能令人起这种反应?! 第454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4) 毒素会引起这么剧烈的反应吗? 可是,不应该啊…… 她怎么不想? 沈知意想到刚刚喂药时的那个吻,想到他迫不及待的反应,好像真的想用舌头缠上她似的。 双颊晕霞更甚。 莫不是年轻气盛火气旺……一点就着? 沈知意觉得,还是要尽快救醒他的好。 否则这样一直烧下去,迟早出事。 她拧了块帕子,在他耳后、颈窝、手肘内侧等处轻轻擦拭。 这些都是高热后,可以快速降温的地方。 这样应该好些了吧? 沈知意将帕子扔进水盆,转头看那块布料—— 不仅越顶越高。 还晃了晃! 她惊住了,从耳后升起一股热意,蒸腾至脖颈、脸颊。 还没回过神呢,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她吓了一跳,震惊转头。 对上一双杀意重重的冷冽黑眸。 “你、你醒了?!”她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羞赧。 “是你。”段行止咬牙道。 眼前这个如霜月般清冷高洁的女人,居然是欺辱他的“登徒子”。 他声音冷冽,还无法起身,指骨却紧紧攥着她,恨不得嵌进她的皮肉,一双鹰眼也狠狠勾住她。 沈知意霎时感到一股被威慑的恐惧。 “你别误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坏人!”她忙道。 救命恩人? 段行止脑袋刺痛。 浓眉深拧,蓦地咬牙,下颌紧紧绷成一条直线。 他是谁? 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脑中隐约闪过一些流血的片段。 剑光冷冽,刺破皮肉。 锋利的刀刃折射出冷光,他在其中看到一张持剑的脸,戴着黑鹰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 他的眼。 “我是在山谷里捡到你的,看到你中了毒,身上又受了伤,这才带你回来的。”沈知意兀自解释,有些吃疼地挣了挣手,“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好疼。 他的力气大到吓人。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仅仅只是意识清醒,又只有胳膊能动,就能有这么可怕的力量,将她完全制住。 若是完全清醒,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蛮力…… “中毒?” 段行止眼珠转动,回神凝住她。 见沈知意一脸痛色,他目光下移,落在她白皙的腕骨上。 可怜兮兮的皮肉,已经被自己捏出了红痕。 他眉头一皱,松开手。 看到上面一片刺目的糜红,是自己指骨的痕迹,眸色黯了瞬。 “你不知道?”沈知意转了转手腕,动作忽地一顿,扭头看他,“你对自己的事,还记得多少?” 段行止眼神微冷,眉间拢起阴霾。 抿唇沉默。 “你真想不起来了?”沈知意惊道:“那……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段行止摇头。 沈知意柳眉微蹙,沉吟道:“奇怪,我们都中了毒,为何你失了记忆,我却没有?” “难不成,是你中毒比我深的缘故?” 碎心引的症状,还会因中毒程度不同,而表现不同吗? 真是诡计多端的情毒。 “你也中毒了?”段行止敏锐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眼神微微眯起,“你认识我?” “中毒的时候,你和我在一处?” “呃。”沈知意僵住。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亲过他吧? 还是两次。 “意外,意外。”她讪笑,轻轻揭过,“就是救你的时候,不小心被传染了而已。” 她拿出针包,“我给你服了解毒丹,已经压制住你的毒性了,所以你才能醒。” “不过此毒刁钻,还得用针灸才能完全排出。” “我刚刚已经试过了,确实有用。” 她举针,微笑看他,“现下我为你施针,可不能乱动哦。” 段行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间屋子不大,却到处都是草药和瓷瓶,柜子和桌案上都摆着不少书卷。 他目力极好。 看到不远处桌边摊开的卷宗上,写着些植物药性之类的东西。 当下断定,她确是医女无疑。 “为何救我。”他道。 沈知意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为何不救你?” 救死扶伤乃医者本能。 但她更多的,是对他身上的毒感兴趣。 可这点,还暂时不能告诉他。 万一他不想配合,跑了怎么办? 段行止鹰隼般的眸直勾勾凝着她,见她脸颊微侧,清丽的侧脸被窗外的落日暖阳照亮,映出一圈金边,与他所躺的暗影处,隔成两个世界。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手上染了无数鲜血。 否则,怎会将杀戮和冷漠,视作刻进骨子里的寻常之事? 他一时无言,冷着脸沉默。 沈知意见他不再抵触,上手施针。 经过他的腿时,下意识避开那个骇人之处,脸上却泛起薄红。 为何给他施针,她身上也会有刺刺麻麻的感觉? 她偷偷瞄了段行止一眼。 见他眼睑深覆,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脸上和手臂都扎着针,可气场却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不免有些好笑。 不过片刻,段行止蓦地吐出一口黑血。 “好了!”沈知意欣喜收针,帮他擦了擦嘴角,“你试试看,能不能动。” 段行止静躺着,目光从她脸上、手上移开,缓缓动了下手脚。 行动无碍。 他眼神一凛,蓦地翻身坐起,掐住沈知意的脖颈! “说!” “为何你会同中此毒?”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知意被他掐得白眼都翻出来了,脸色涨红,抓着他的手,捶道:“我、我都说了……” “还想骗我!”他眉目冷冽,指骨根根收紧,周身泛起骇人气场,“此毒用针灸才能逼出,你多番触碰,皆是无碍,又如何能传染人?” 若是能传染的毒,她近身之时,应该掩住口鼻,动作小心。 可她却连面纱都不戴。 可见是在扯谎。 “我……我亲了……你……”沈知意在几近窒息下艰难动了动喉咙。 不受控制地吐出舌尖,“你不吃药……我……我喂……” 段行止盯着她艳红的舌尖,脑中突兀闪过一些片段。 黑暗中,他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压住。 香甜湿滑的触感…… 他忽然也有了窒息的感觉,蓦地一怔。 松开手。 喉结莫名滚了下。 垂头,却看到自己不曾消止,甚至还愈演愈烈的反应,脸色骤沉。 第455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5) “咳咳咳!咳咳……”沈知意摸着自己的脖颈,眼泪都呛出来了。 好痛…… 她自小身子就比别人敏感,尤其是对痛觉的感知,会比普通人强烈数倍。 这也是她对医术感兴趣的原因—— 让自己杜绝受伤的可能。 或是即便受伤了,也能立即将自己治好。 所以她面上装出一副清冷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也从不跟外人产生多余的联系,就是避免别人发现,自己清冷的外表下,居然藏着副这么柔弱的身子。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 不仅疑心重,杀气重,连出手也重! 呼…… 沈知意闭了闭眼。 决定暂时为了碎心引,不跟他计较。 “既然你忘了自己的名字,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她睁开眼,报复性地扯了扯唇,“以后叫起来也方便。” “就叫厌奴吧,怎么样?” 段行止撩起眉骨,没什么表情地看她。 “不怎么样。” 他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我觉得挺好的啊。”沈知意眼眸弯弯,“贱名好养活嘛,我们云深村的人,都信这个。” 讨厌鬼。 迟早让你给我做奴才。 她在心中哼道。 段行止下意识皱眉。 厌,意为压制、去除。 奴,代表卑贱身份与坎坷命运。 这么说,她是希望自己摆脱苦难,拥有独立、尊贵的人生? 他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褪去冷硬。 “厌奴”,沈知意见他不再排斥,眼底闪过促狭笑意,倏地敛平,清声道,“我虽然救了你,但碎心引的毒刁钻古怪,此刻未必全解。” “所以,在毒素彻底清除之前,你最好留在药堂。” “免得丢了性命。” 段行止闻言,立刻盘腿膝坐,掌心翻覆,运行经脉,感到体内畅通无阻。 不像有毒素的样子。 他收了掌势,神情冷锐道:“我已无碍,不会留在这儿。” 他总感觉,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还未完成。 至于是什么…… 段行止皱了皱眉,又一阵头痛欲裂。 他想走? 那怎么行! 沈知意急了,思忖片刻,道:“不是我不让你走,而是此处名为云深村,身处茯苓谷腹地,不通外界,想要出谷,只有一条险峻小径才能通行。” “那条路常年被水淹着,只能等到水位下降,才可以乘小舟出去。” “所以你即便想走,也得等到开谷之时,方能离开。” 段行止剑眉深蹙。 如此闭塞…… 看来,果然如她所说,自己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 是因为与人打斗? 他眯了眯眼。 “何时开谷?” “下个月,月圆之时。”沈知意揣摩他的神情,谨慎道。 她替他把过脉,此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若是强行出谷,未必不可行。 只是,她需要他留在这儿。 段行止敛眸深思。 眼下他记忆全无,敌暗我明,连是谁把自己害成这样的都不知道。 更别提那个任务。 他必须尽快想起来是什么。 否则……好像会来不及似的…… 他撩起眼皮。 看来,只能暂时留在这儿了。 “开谷之前,你可有把握,帮我恢复记忆?”段行止道。 “当然!”沈知意听到他愿意留下,水眸亮起,“我可是天下第一神医的亲传弟子,治好你,不成问题。” 一个月,足够她把碎心引研究明白了! “不过,你留在这儿,可不能白吃白喝,得像其他人一样,为药堂做点事才行。” 她本想优待他的。 只是,他不仅动作粗鲁,态度也很不好。 须得让他吃点苦头,卸下这一身傲慢防备,才能乖乖当她的药人。 段行止自然领受。 他也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那好。”沈知意点点头,“今日你便好好休息,等明天恢复了,就帮着去后院挑水、劈柴。” “还有日常上山采药,你也跟着我去。” 他一身力气,又有武功,刚好可以用来找些难觅之物。 段行止并未拒绝。 他目光扫到她白皙脖颈上的一圈红痕,心底攀上点点燥意。 他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 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掌心似乎还留着她娇嫩的肌肤触感,段行止蜷了蜷指骨。 只觉一股无名火气烧得他左立难安。 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冷脸道:“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就可以去。” …… 日薄西山。 沈知意带了个昏迷男人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云深村。 尤其是操心她婚事的腾家二娘,还有爱慕她的那些男子,听到风声,立刻不约而同地围到药堂来。 只是都躲在门外,不敢进去。 “诶,小沈啊”,腾二娘率先走入,看着院墙外鬼鬼祟祟的一排脑袋,八卦道,“听说你救了个外村人,小伙子中了毒,但人长得还挺俊。” 腾二娘往屋内探了探脑袋。 “诶?怎么不见他?” 沈知意正在收拾晾晒好的草药,朝后院偏了偏头,“人已经醒了,在后院劈柴呢。” 说罢,她忽然觉得手有点酸。 放下草药,有些疑惑地看着掌心。 怎么这么不吃力了? 就拿了点草药,不至于这么累吧? “哎哟,这才刚好,怎么就干上活了?看来是个身体好的!”腾二娘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可有打听出是哪里人?年方多少?家中什么情况?” 沈知意失笑。 “二娘,他只是病人。” “哎哟,管他病不病人,来了我们云深村,都是一家人!”腾二娘捏着帕子笑道,“要我说,还得是咱们村知根知底的青年好。” “上回我给你说的那个,那可是村长的亲戚呢!” “他就来我们村送了一次草药,远远地就看上你了!二娘帮你看过了,小伙子长得帅,人品也好,家中还是……” “二娘。”沈知意哭笑不得,打断道,“您还有别的事吗?” “我得去看诊了。” 腾二娘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忙,我下回再来。” 她又往后院探了探脑袋。 依旧什么也没见着,颇为遗憾地离开了药堂。 外头围着的青年们也叹了口气,默默离去。 沈知意又替两个人看了诊。 把脉的时候,忽觉手上酸软不已,后背也沁出密密细汗,呼吸都乱了。 好累…… 怎么回事? 手酸酸的,胳膊也酸酸的,连腰都有些难受。 她只是坐着把脉而已,何至于此? “沈大夫,你没事吧?”病人担忧道,“你的脸有点红,额头都出汗了,该不会……是被我传染了吧?!” “无碍。”沈知意摇摇头,“许是采药累着了,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我替你开些草药,你回去按方服用,很快就能好了。” 她送走病人,脚一软,倚在门边细细地喘。 后背的薄汗几乎浸透衣衫。 她替自己把了脉,心中疑惑更甚。 明明身体好好的…… 莫不是,碎心引的副作用? 第456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6) 段行止在后院劈柴。 他的衣服染了血,又被树枝和刀剑划破许多,已经不能穿了。 沈知意问阿磐借了套粗布短打给他换上。 可他不知为何,从醒来看到沈知意的第一眼开始,浑身就都像有股火气在烧。 许是她在昏迷时撩拨自己所致。 他在夕阳下劈完沈知意要求的那堆柴火,燥热难耐,直接脱了上衣,赤着臂膀,将角落里堆放的所有柴火都搬出来劈。 那身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理,在落日余晖下完全展露。 小麦色的肌肤在日光照耀下,像被精心打磨过的古铜,流淌着蜜糖般的光泽。 宽阔的肩背,紧窄的腰腹。 每一处线条都似乎经过最严苛的雕琢,线条分明,却不是笨拙的虬结,而是充满猎豹般敏捷力量的美感。 拾柴、挥斧。 段行止动作利落,完全不知道累似的。 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手臂肌肉随着挥动,贲张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紧窄的腰腹处,人鱼线清晰没入裤腰。 随着他发力时的呼吸,微微起伏。 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 他眉目一凛,抬起一块木柴朝外墙掷去! 砰砰砰! 沉重的肉体滚落的声音。 “哎哟!” “你压到我了!” “别踹了!这是我的脸!” 哀叫声此起彼伏。 段行止飞身立于墙头,肩胛骨如鹰翼般展开又收敛。 他视线朝下,神色冷酷地睨着下面四仰八叉的男人们。 他们几乎是看到段行止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靠! 这身材! 这长相! 这还怎么争啊?! 有个胆子大的男人爬起来,指着段行止警告道:“你别以为沈大夫好心收留了你,你们就能发生点什么了!” “就是!” “别痴心妄想!”大家附和道。 “我告诉你,沈大夫是我们云深村第一善人,她救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你要是敢因此打她主意,我们、我们……” 那个男人在段行止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中,声音越来越小,脚步却越来越快。 没一会儿就退到了人群身后。 “我们不会放过你。” 被他拉着挡在身前的两个男人咽了咽口水。 也壮着胆子道:“就、就是!” “这还青天白日呢,就敢穿这么少勾引沈大夫,赶紧麻溜的把衣服穿上!” 真是诡计多端的外村人。 段行止很快明白过来。 墙头下的这些人,都是那个医女的追求者。 他举目远眺,四下环顾。 这个村子不大,目测不过百户人家。 居然有这么多男人喜欢她? 他眉间笼上不悦。 身上的气场,突然变得格外慑人。 可笑。 他们竟然以为,他和他们一样,心悦于她。 “我穿什么,还轮不到你们管。”他冷冷掀唇,眼神迸出杀意。 那些男人当即冷汗涔涔,全都吓得后退数步。 “你、你最好记得我们说的话!” 他们说完,挨挨挤挤地跑了。 段行止落回院落。 火气更甚。 劈完柴后犹觉不够抒发,又去挑水。 来来回回数趟。 直至把后院的几口大水缸全部装满了才作罢。 他拿干布浸了冷水,擦了身上的汗,才穿上衣服,往前院走。 药堂已经闭门。 前院无人。 他转身回了沈知意为自己安排的屋子。 刚一进门,脚步便是一顿。 屋内,沈知意鬓发微湿,一脸酡红地靠在桌边的梨木椅上喘息。 单薄的绸裙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下意识撇开目光。 线条冷硬的下颌绷紧,耳根不受控地漫上一缕薄红,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你回来了?” 沈知意听到动静,抬起水润迷蒙的眸子望过来,声音带着喘息后的绵软。 像小猫的爪子,在他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段行止没有立刻回答。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迈步进屋,身形在并不宽敞的空间中显得极有压迫感。 “你怎么了?”他目露审视,开口道。 沈知意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眸中却闪着困惑的光。 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明明他中毒的程度比她深,要是有副作用,也该是他比较严重才对。 她摇摇头。 勉力支起身子,求证般地问了句:“你累不累?” 段行止目光在她汗湿的额发和异常红润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不累。” 他好像天生精力旺盛。 这点劳作,根本不算什么。 沈知意却觉得脑子晕成一团浆糊。 他劈柴挑水,连口气都不喘。 而她只是诊脉,便累成这个样子? 这碎心引,还有没有天理了?! 段行止看她脸色不好,大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茶水,给她倒了杯,稳稳放到她面前,神色淡漠。 “你看起来比较累。” 沈知意欲哭无泪,肚子咕噜噜叫了声。 她按住小腹,心中又惊又疑。 明明在看诊前,刚食用过婢女准备的点心。 怎么会这么饿? 她脑中突然划过一抹荒唐的猜测。 脚一软,抓住段行止的衣服,“好饿……” “厌奴,你饿不饿?” 她对着他,不停地吞咽口水,香汗淋漓,满面绯色。 指尖还紧紧攥着他胸前的布料。 段行止身躯僵硬,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倏地燎起火焰。 “饿。”他声音沙哑,眼神暗沉。 方才不觉。 现在被她这么一说,真的很饿。 不仅仅是胃囊的空洞。 更像是一种深切的、源自身体本能的饥饿感,近乎凶猛地席卷而来。 令段行止困惑又陌生。 沈知意却蓦地一惊。 难道真是…… 书上记载,碎心引乃天下第一情毒,即便解了,也仍会维系情人间的纠葛。 感他所感,痛他所痛。 直至以血为引,才能彻底清除毒素。 她此前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看来…… 她和厌奴,共感了?! 她红唇微张,愕然望向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头巨震。 不行。 得找个法子,验证一番。 “你、你以后……别做那些粗活重活了,别累着自己。”她几乎挂在他身上,喘着气,声音发软。 在查清楚之前,还是对他好点吧。 万一受罪的是自己呢? 她浑身无力,有些哀戚地向下滑去。 段行止大掌握拳,抵住她的腰,将她软绵绵的身子推直,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目光却晦暗不明,如深不见底的寒潭,紧紧锁住她。 “……你关心我?” 第457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7) 关心? 沈知意点点头,“你是我的病人,我肯定要关心你啊。” 段行止垂眸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知意实在支撑不住,唤来婢女,端了些简易的吃食到段行止房中。 “你吃。”她坐在椅子上,气息虚弱道。 段行止看着她薄汗晕红的脸,心头蓦地一跳。 “你怎么不吃?” 沈知意噙着红唇,轻轻摇头,“你干的活多,你先吃。” 她只是想观察看看,自己是不是和他共感了。 他吃饱了,她会不会也跟着饱。 段行止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都饿成这样了,还要他先吃? 难道…… 是真的关心他? 他神情微漾,在她灼灼发亮的视线中,草草吃了几口便搁下竹箸。 “我饱了。” 他将饭菜推到她面前。 “饱了?”沈知意瞪大眼,确认道。 她腹中仍有饥饿感。 “真饱了?” “嗯。”段行止下颌微抬,指了指那些菜,“你吃。” 她好像很饿。 却因为照顾自己而苦苦忍受。 段行止视线在屋内看了一圈,见到那些堪称简陋的陈设,鹰隼般的眸微微一凝。 分明钱财短缺,却将这么多的吃食,紧着他先吃。 她对病人,都这么好么? 段行止心思微漾。 垂下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知意将信将疑,却见他一脸平静,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能听他的,拿起竹箸吃饭。 她胡乱用了些。 稍稍填饱肚子后,便起身离开。 她身上的汗实在太多,不去洗一洗,实在难受。 “你记得把剩下的菜吃完,不准浪费。” 她走后,段行止依着吩咐,将桌上的剩菜一扫而空。 一刻钟后。 他靠在床头,听着隔壁传来的隐约水声,阖上眼,神情冷硬。 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可越是压抑,脑中的画面便愈发清晰。 她汗湿的鬓发,绯红的脸颊,绸裙下随着呼吸起伏的曲线,还有那双迷蒙望着他、微微张开的殷红唇瓣…… 他喉结滚了滚。 掀开眼皮,盯着墙上挂着的草药。 突然,一股极其真实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带着温热的湿意,正缓慢地抚过他的胸膛,沿着腹肌的沟壑纹理,向下游走…… 那触感细腻而挑逗。 和他脑中的画面,不可自控地交叠在一处! 段行止猛地睁开眼。 眸中暗色翻涌,厉光乍现,警惕地扫视空无一人的房间。 而后,视线垂落,惊疑地盯着自己的身体。 根本无人碰他。 只是想到她,他便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令他自己都无法面对。 他呼吸灼热,胸膛起伏,一向冷静的黑眸漫上点点赤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前根本误会了她。 昏迷之时,她可能根本没有碰过自己。 所有的反应,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段行止靠在墙头,闭上眼,紧握的拳背上青筋隐现,为自己的失控与卑劣感到一阵齿冷。 他竟对一个不甚熟悉的医女,生出了这般不堪的妄念…… * 一连几天,沈知意都为了验证自己是否与他共感,事无巨细地询问他的感受。 她会在日头最烈的时候,问他热不热; 起风的时候,问他冷不冷; 在他帮忙搬草药的时候,问他累不累; 甚至连吃到不同口味的菜的时候,都要询问他会不会太辣或太酸。 总之,除了看诊和钻研医书,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挨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段行止觉得她对自己真的有超出病患的关心。 否则,怎么会将他的感受,一一记录在纸上,还时不时翻阅? 他明明是个健壮的、正常的男人。 早就不是病人了。 同村的青年们也看不下去了。 他们隔三差五,就会偷摸摸来他身边警告他。 “沈大夫现在关心你,也只是因为你长了张好看的脸罢了!” “就是,我们云深村不通外界,甚少出现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男人,还会武功,所以她只是一时被你的皮囊迷住了,你别得意!” “你试试看,要是没有这张脸和身材,沈大夫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有句话怎么说的?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男人还是要有点内涵。”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段行止却捕捉到其中的“迷住”二字。 撩起眼皮,看向不远处为病人看诊的沈知意,神情愣怔。 这么说…… 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喜欢他? 段行止压眸,神色愈发冷硬。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爬上一缕薄红。 他开始花很多的时间观察沈知意。 她有很多很可爱的小习惯。 譬如翻阅书卷时,遇到费解难懂的问题,会捏自己的耳垂,眉头皱成好看的形状。 在想出问题关窍时,眼神会骤然发亮,像暗夜中的宝石,突然焕发出神采,而后立刻提笔,咬着下唇,将那些想法都记下来。 吹干纸页的时候,还会得意挑眉,像胜利炫耀的小猫,微微扬起下巴。 可一旦有人进来,她面上就会恢复冷淡、温和,好像那些灵动的反应只是他的错觉。 又譬如,她其实很挑食,也很懒。 有时候宁愿饿着,也不去吃那些需要费力咬,或是需要剥壳的食物。 外人还以为她食量很小。 其实只是懒得开口。 但唯有一件事情,她一点都不觉得麻烦,还会花很多时间,不惜成本代价地去做。 那就是研究医术和毒术。 为了这个,再古怪的草药,她都会自己试吃。 有一次甚至全身起了疹子,她第一件事不是治好自己,而是提笔写下反应。 她眼神亮亮的样子,像滑过石上的清泉,透亮、澄澈、纯真。 段行止觉得,她很干净。 是那种不染世俗,沉浸于自己内心世界的,始于灵魂的干净。 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抱臂靠在树上,静静看她。 有一回,隔壁屋舍的奶奶请他帮忙杀鸡,他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心中没来由地沉了块石头。 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使没有记忆,也依然笃定。 之后的时间,他就刻意避着沈知意,在她接近自己的时候,冷淡离开。 也对她的那些关心视而不见。 直到那一日,阿磐来找她。 “沈大夫,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好了”,他提着个包裹,黑黢黢的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希冀地看着她,“你可要现在看看?” 沈知意立刻放下草药,洗了手后,邀他进屋。 “到屋子里细瞧吧。” “诶!好!”阿磐兴冲冲地带着包裹,跟她进了里屋。 段行止脸色黑沉地靠在树上,看着底下消失在院落中的两道人影。 啪嚓一声,捏断一根树枝。 他发现她对旁人十分冷淡,唯有对这个阿磐,总是笑容满面。 他们在看什么? 段行止眉间笼上不悦,飞身下树。 第458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8) 段行止走到屋外,又停住脚步。 她和谁,看什么东西,关他何事? 他脸色很臭地掉头离开。 他避着所有人。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闷闷不乐,身上的气场也冷到吓人。 到黄昏的时候,沈知意才在河边寻到他。 “你怎么躲在这里?”她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我找了你一整天。” “找我?”段行止唇线抿直,冷眸盯着她微微张开的殷红小口。 只一瞬,便很快移开。 “何事。” 他将手中的石子直直投向河面,语调发冷。 石子连跃数下,激起一圈圈涟漪。 沈知意站直身子,清声道:“我让阿磐帮忙找人,给你做了几身衣服,跟我回去看看?” 他这些日子都穿得很简陋。 大部分衣服都是借的。 他还要在这里待上月余,总不好一直穿别人的衣裳。 段行止动作一僵,倏地回头看她。 金色的暖阳披在她身上,像一层薄纱,照得她恍若神女一般。 他定在原地,心口猛地一跳。 “你……和他要看的,是我的衣裳?”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不容她有半分躲闪。 “专门为我定做的衣裳?” “嗯。”沈知意下意识后退一步,轻轻颔首,“不过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纹样和布料都是我随手挑的。” 段行止猛地别开脸,望向湖面。 有条鱼蓦地跃出水面,撞碎平静,溅起丛丛浪花。 他薄唇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声音却刻意敛平,沉声道:“衣裳而已,我不讲究,有的穿就好。” 说罢,又旋过身,定定看着她。 “你挑的,定然是好的。” 沈知意被他直白的话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朝药堂的方向偏了偏头,“那……回去试试?” “嗯。”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段行止跟在她身后,表情不明,脚步却始终紧紧地、紧紧地随着她。 …… 第二日清晨。 沈知意一醒来就准备去院落打理药材。 刚推开门,就见段行止抱臂坐在院中石桌旁,身上似乎还沾着晨露。 “醒了?”他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漆黑的眼瞳亮得惊人。 沈知意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 他这是在这儿待了多久啊? 该不会天不亮就起来了吧? 她视线落回他身上,这才看见他穿了件墨色劲装。 是她为他订做的其中一件衣裳。 纯粹的黑将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宽肩、窄腰、长腿,每一寸线条都利落干净。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泛着一股连沉寂黑色都无法收敛的气场,极强的压迫感和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叫人避无可避。 冷硬的五官在墨色的映衬下更显深刻。 眼底却有晨光明灭。 沈知意一时忘了呼吸。 她早知道他身形极好,却不想他如此适合黑色。 她视线落在他微微宽松的腰带上,抬步走过去,指尖搭上玄色暗扣,微微收紧。 “这里……有点松了。” 她仰起头,静静看着他,又收紧了些,“这样行吗?” 晨光照亮她的眉眼。 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抖,莹润如玉的面庞上,染着一丝刚刚晨起的绯色。 她就那样专注地看着他。 段行止心口跟着腰带共同收紧。 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还未被药香沾染的,独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是一股甜腻的栀子花香。 他眸色骤暗,喉结动了动。 默了片刻,才低哑着嗓音道:“行。” “不过……”段行止视线沉落,盯着沈知意还搭在他腰带上的手,眸底染笑,“你还要摸多久?” 他们距离极近,他微微俯身,便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似的,连气息都浅浅交缠。 沈知意脸颊一烫,倏地收回手。 “沈大夫!”院门外突然传来着急的叩门声,“沈大夫!快出来看看啊!” 沈知意和段行止对了个视线,立刻折身去开门。 门外,是几个青年架着受伤的阿磐。 人已经昏迷了。 身上到处都是血。 “这是怎么了?” 沈知意看到阿磐胳膊和大腿上模糊的血肉,心惊道。 “快!先抬进去!” 那群青年一边抬,一边着急道:“茯苓谷昨日出现了一只猛兽!阿磐去打猎时意外撞上,本想收服,谁知竟会被咬成这样!” “他昏迷前还说,那猛兽极有可能会下山来,我得去找村长,让他尽早想法子应对。” 一个青年说完,放下阿磐,匆匆离开。 “你们都先出去,我帮他处理下伤口。”沈知意对剩余的青年们道。 他们陆续离开。 段行止看着她剪开阿磐伤口处的布料,仔细小心地帮他清理伤处,还在未染血的地方轻轻捏按。 心口莫名一堵。 “我留在这儿帮忙。” “用不着。”沈知意头也没抬,“出去帮我带上门。” 段行止:…… 他走到门外,掩上门之前又看了她一眼。 见她仍专注在阿磐的伤上,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自己,抿了抿唇,合上门。 他抱臂靠在门边。 像尊门神似的,半阖着眼帘,下颌线冷硬,耳朵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几个青年围在一处议论。 “这猛兽凶残至极,竟连阿磐都受伤了。” “他最擅长打猎了,连他都对付不了的猛兽,我们村还有谁能对付?” “我看就算村长来了也没用。” “村里这么多老弱妇孺,这叫我们怎么安心睡觉啊?” “总不能永远不出门吧?” “这猛兽一日未抓到,我们就一日不能安心。” “哎……该怎么办啊?” 有几个人突然捅捅胳膊,朝段行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诶,你们说他行不行?” “上回在后院,我们可是都亲眼看到他飞上墙头了!” “对,朝我们扔来的那根柴火,还插到树上去了!那力道该多大啊?”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壮着胆子,拥到段行止身边。 “喂,外村人,你愿不愿意,帮我们上山去抓捕猛兽?” 段行止撩起眉骨,冷脸看着他们,一个字都没说。 有个青年见他沉默寡言,不怎么搭理他们的样子,拍着大腿道:“若是事成,我们、我们集资给你点银子,也未尝不可。” “三百文,如何?” 段行止掀了掀唇,溢出一声轻嗤。 青年狠了狠心,扼腕道:“那就再加五匹粗布、三匹细布、十大包草药,除此之外,我们每家再给你十五斤粮食,这下总行了吧?” 段行止想到沈知意吩咐的,不能做粗活重活,更不能打打杀杀的话,闭上眼,跟没听到似的。 青年们垂头丧气。 “事已至此,只能加固村口了。” “听说那猛兽专喜欢味道香甜的东西,只要闻到,就会引起躁动,成为它的攻击对象。” “依我看,大家都把自己家里搞臭点,免得被它盯上。” 段行止倏地掀眸。 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想到刚刚闻到的,沈知意身上的栀子花香。 那股甜腻惑人的香气,似乎到现在还萦绕鼻尖。 连他都忍不住躁动。 遑论猛兽。 他眉骨下压,周身气场忽地变得冷锐迫人。 “那只猛兽,在哪儿?”他沉声道。 第459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9) 沈知意帮阿磐处理完伤口,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时辰。 她确认阿磐无事,松了口气。 坐到桌旁,正要提笔写药方,掌心忽地一痛。 “啊……”她惊叫一声,手一颤,摔了笔,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手腕,眉心狠狠皱起。 婢女香薷听到呼喊声,焦急进门。 “小姐,怎么了?” 沈知意刚想说些什么,掌心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 像是被利爪划过,又狠狠撕扯一般。 她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泪珠落在纸上,晕开一大片墨点。 她痛得脸色惨白,倒在桌案上。 好痛…… “小姐!您没事吧?!”香薷吓得立刻奔过来,扶住她。 “快……”沈知意嘴唇苍白,“把我的止痛药拿过来……” “好!”香薷熟练地在一旁的药柜中,翻出沈知意自己研配的止痛药,打开罐子,挖出一点,涂到她掌心。 “小姐,好点了吗?”她担忧道。 小姐自小就怕痛。 有时候磕碰一下,都会疼到掉眼泪。 寻常人不以为然的伤口,对她来说,却是能成倍放大,甚至能疼到昏过去的程度。 所以现在即使她掌心完好无损,香薷也焦心不已。 沈知意涂了药,才感觉活过来了。 她眼尾含泪,紧张问道:“厌奴呢?他人在哪儿?” 香薷道:“厌奴去茯苓谷对付猛兽了。” “奴婢听村里的人说,厌奴是自告奋勇去的,一点报酬都没拿。” 沈知意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去抓猛兽了? 那要是伤到,或是死掉,她会不会也活活痛死?! 刚想到这,后背肩膀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呜……”沈知意直接哭出声了。 “小姐,您怎么了?”香薷被她吓了一跳,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您别担心,厌奴武功高强,肯定会没事的!” 沈知意抹泪的力气都没了,死死咬唇,忍过那一阵疼痛,才将手搭到香薷身上,“扶我去百宝柜那儿。” 那是她放毒药的地方。 香薷搀着她过去。 沈知意打开一格柜子,拿出一包药粉,交到香薷手中,“把这个给村长,让他找个手脚麻利胆子大的,送到茯苓谷去,帮厌奴的忙。” “将这毒药洒在猛兽身上,它定不能反抗。” “快去!” “好,奴婢这就去!”香薷拿过毒药,将沈知意搀到房中榻上,又把止痛药放到她手中,这才忙不迭往外奔。 沈知意一个人躲在房中,褪下衣裳,一边哭,一边往自己身上疼的地方抹药。 可恶…… 可恶的碎心引! 段行止在茯苓谷中与猛兽缠斗。 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猛虎,凶恶异常。 他只带了把短刀,和它扑杀的过程中,手心和后肩不小心被它挠到,伤了些许。 他虽觉疼痛,却也在忍受范围内。 可谁知那猛虎像是中了什么迷药般,闻到血腥气,咆哮声欲裂,变得更加躁动疯狂。 段行止凭着本能,划伤它好几处。 神奇的是,他身上的伤,没过一会儿就不痛了。 段行止便愈杀愈勇。 到最后,直接骑跨在猛虎身上,短刀狠狠插入它眉心! 一击毙命! 他剥了它的虎皮,下山的时候才碰到村长派来的人。 他将虎皮丢给那青年,神情冷峻地离开。 青年手中拿着沈知意给的毒药,怀中接着虎皮,一脸震惊地望着段行止宽阔的背影。 那猛兽……被他杀了? 青年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中的虎皮,拔步跑到谷中,果然看到没了气息的猛虎,他目光惊愕,再次看向段行止消失的方向。 这个外村人…… 可真有本事啊…… * 沈知意在屋中听到动静,拢上衣服起身,匆匆奔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果然见到刚刚回来的段行止。 她眼眶微红,伸手将他拉进屋,左右巡视。 “你哪里受伤了?” “为什么瞒着我,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就算要抓捕猛兽,也该与我商量!让我为你做点准备啊……”她眼尾泪珠摇摇欲坠,仰头看他,“你要是受伤了,我怎么办?”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好不可怜。 段行止看着她沾满泪水的脸庞,神情愣怔。 她因为担心他,哭成这样? “我没事。”他低低道,冷锐的下颌线柔和一瞬。 没事? 怎么没事! 沈知意拉过他的手,摊开掌心,果然看到几道利爪抓痕。 终于确定自己和他共感的事实。 眼泪又落了下来。 “疼吗?”她声音发颤,听着有些崩溃。 段行止心口软成一滩水。 “不疼。” 他盯着她慌乱焦急的眉眼,柔声道:“都是小伤。”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知意更崩溃了。 她身体摇摇欲坠,险些背过气去。 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都快见阎王了! 他这么耐痛,那岂不是只有自己,受双倍的罪?! 沈知意闭了闭眼,脚一软,整个身子滑下去。 段行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将她捞到自己怀中,“别怕。” “我真的不疼。” 沈知意揪着他的衣领,泪水又默默滑下。 “不疼也得进去上药。” 她缓了缓神,站直身体后,拉着他进屋,“我帮你上药。” 段行止想到她看到阿磐受伤的反应,比之现在,实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 明显地更在乎他。 段行止忽然心情大好。 “好。”他乖乖跟着她,走到屋中坐下。 沈知意解开他上半身的衣物,将止痛药小心翼翼地抹到她感觉到难受的那些地方。 段行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心想。 她真是爱惨了自己。 否则,怎会观察得如此仔细?找的伤处,也如此精准? 甚至连旁人都不注意的十根指缝侧面,都要一一摊开检查。 生怕错过一处伤口。 段行止心念微动。 握住她的腕,将半蹲的她从地上拽起来,拉到自己身边,眸色柔和道:“真的不疼。” “用不着这么多止痛药。” 沈知意咬唇,忽然难以抑制地哭倒在他肩头。 “你忍着干什么呀?”她卸下清冷外壳,哭得哀戚又绝望,声音断断续续,一抽一抽地道:“痛就要说啊!” “那么能忍做什么?” 她越想越气,突然伸手,在他腹肌上掐了下。 “这样呢?有感觉吗?” “也不痛吗?” 她几乎下了死手,宁愿自己疼得龇牙咧嘴,也要试试他的痛感。 段行止喉头重滚,浑身燥热,之前压制的汹涌感受,一瞬间扑拥而返。 他垂眸,搂住她的腰,深潭般的眼中翻覆浓重暗色。 哑声道:“有感觉了。” “很痛。” 他忍到发痛了。 第460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0) “真的疼?” 沈知意停下眼泪,将信将疑地问道。 “真的。”段行止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抚上她的侧脸,拇指擦掉她的泪。 “别哭了。”他低声哄道,“我上药就是了。” “以后不论去哪儿,都会告诉你。” “这样,行么?” 沈知意被他破天荒的温柔弄得愣怔不已,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几乎坐到他腿上。 忙红着脸起身,绕到他身后,“这还差不多……” “那我继续帮你上药。” 段行止微微侧首。 看到她沾着膏药的指腹,轻轻按揉在自己肩头。 上头是一块几不可见的淤青。 他勾了勾唇。 “嗯。” 翌日,沈知意就拉着段行止,在村中的集会广场上郑重宣布—— “以后不论是谁,要让厌奴去帮任何忙,做任何事,都必须提前知会我。” 沈知意一向待人客气,难得用这么严肃的语调说话。 让人不得不重视。 “他是我捡回来的人,我有责任和义务看好他。” “就算用再多的钱财收买,你们也不能让他只身一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身体不好,体内毒素未清,不能受累吃苦,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多多担待。” 她朝大家深深鞠躬。 村长连忙上前,扶起她,“哎哟,沈大夫,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以后我们就多多照顾厌奴就是,你何必这么客气呢?” “咱们村要是没有你帮忙,那大家还不知道要短命多少年呢。” “犯不着这样。” “是啊沈大夫,不用这么客气。”大家也附和道。 “多谢村长,多谢大家。”沈知意牵住段行止的手,“那我就先带厌奴回去了。” 她拉着他往广场外走。 段行止怔怔跟着她。 在日光下,紧紧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 脑袋阵阵发晕。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纳入她的保护范围中…… 段行止心思震动。 底下的青年却都伤透了心。 想不到,沈大夫竟会如此在乎此人! 阿磐拖着伤躯,坐在大树阴影底下,神情落寞地看着他们。 他旁边,蹲着个抱着虎皮的青年。 是前日里,村长派去茯苓谷送毒药的小丁。 “他身体不好?”小丁吐槽道,“把那么大一只猛虎的皮都给剥了,还说他身体不好呢……那壮的都能吃三头牛了!” “沈大夫这心,都偏到谷外去了。” “从没看她对哪个病人这么重视过,不仅让他免费看诊,住在药堂,还允许他白吃白喝,什么活也不用干。” “连让他给村里人帮忙都不行。” “诶阿磐”,他戳了戳阿磐完好的那只胳膊,“你说,那个厌奴,是不是沈大夫养的小白脸啊?” 阿磐心口跟堵了块大石似的。 “我不知道。” 之前,腾二娘一直要给沈大夫介绍对象,她每个都拒绝了,就连自己,都甚少能近她的身。 可她居然牵了那个厌奴。 阿磐垂下头,只觉伤口痛,心也痛。 段行止将他们的对话听入耳中。 他薄唇抿紧,牢牢回握住沈知意的手。 “怎么了?”她转头看他。 段行止摇摇头。 回到药堂。 他冷着脸,在铜镜前照了大半天,打量着自己小麦色的肌肤,从胸腔中蔓延出一股又甜又涩的复杂情绪。 他分明不白。 根本不用靠她养。 他会为她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他要人人都羡慕她。 而不是议论她、同情她。 云深村中,有一座古老的月老祠。 传闻,只要在每年的固定时节,去月老祠中的古树下许愿,宗祠中的神佛,就会听到心最诚的那个人的愿望,助其达成所愿。 云深村的人不多,但每年都有去还愿的人。 所以大家都觉得特别灵。 很快,就又到了去月老祠许愿的日子。 沈知意也想去。 婢女香薷听到后,非常震惊。 “小姐,您之前不是从不去月老祠的么?” “您不是说,求人不如求己,您对姻缘不感兴趣,也没有其他的愿望么,现下怎么改主意了?” 沈知意无奈讪笑,“能为什么。” 她瞥了正在吃饭的段行止一眼,“当然是因为,现在有愿望了。” 她是真的有点没招了。 从前她觉得,她的医术和毒术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她竟会和厌奴共感。 他行事毫无章法,害得她身上经常出现一些奇怪的反应。 有时是疼痛。 有时又忽冷忽热的。 甚至还有极少数的时候,她会感到一股隐秘的欢愉…… 他沐浴的时候,她都要遣走婢女,一个人躲在房间咬被角。 沈知意面色羞红,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受。 总之,解毒毫无头绪。 希望神佛能给她指点明路,保佑她早点研究明白碎心引,把这共感反应给解开。 至少,别让她那么痛了。 段行止见她偷瞄自己,又红了脸,心脏也砰砰跳起来。 “厌奴,月老祠许愿,你和我一块儿去。”沈知意道。 段行止放下筷子,眸色晦暗地望着她。 “好。” …… 月老祠,人声鼎沸。 沈知意站在挂满红绸的古树下,将自己准备的瓜果贡品一一摆上。 又择了条红绸,认真在上面写着什么。 “写的什么?”段行止站在她身后,嗓音低沉。 “不告诉你。”沈知意转过身,遮住自己的绸带,还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偷看啊。” 段行止压眸笑笑,收回视线。 “不看。” 不远处,许多青年围着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沈知意。 “沈大夫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来许愿,该不会是求姻缘吧?” “真想上去问问。” 段行止眼神骤冷,凌厉的目光扫过他们,冰锥一般刺人。 那几人被他看得一哆嗦,立刻噤声,慌忙走开。 他低眸,看向沈知意清丽的侧颜,心头莫名烦躁。 在这个隐世的小村落,都尚且有这么多人惦记她,若是将她放到繁华的京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追求者前仆后继。 等等…… 京城?! 段行止脑中倏然飞过一个片段。 他戴着黑鹰面具,站在一个着华服的男人跟前,冷声应道:“这个任务,我杀手堂接了。” 杀手堂。 他原来……是个杀手! 段行止浑身骤凉。 他不可置信地摊看双手。 杀手,意味着满身罪孽,朝不保夕,仇家无数。 这样的身份,如何待在她身边? 身躯僵硬之时,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拉住他,将他拽到古树下的神像前。 “快,你站这儿来,让佛祖好好看看你。” 她不知道他的真名,更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只能让神佛看看他这张脸,这个人。 免得保佑错了人。 沈知意双掌合十,闭眼诚心道:“愿佛祖,保佑厌奴长命百岁,无痛无灾。” 段行止一向冷静的眼底淌过惊愕。 他直直望向她。 沉寂的心湖,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冰面裂开,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垮所有防线,漫上四肢百骸。 “你……是为我求的?” 香薷说过,月老祠的许愿十分灵验,因此也十分难得。 这么宝贵的愿望,她给了他? 段行止心头大震。 他不知道,原来她已经喜欢自己到了这种地步! 第461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1) “是啊。”沈知意看着飘动的红绸,突然想到碎心引的解毒关键—— 血。 到底是谁的血? 又该如何解? 她略略思忖,盯着段行止的指尖。 不若…… 她和他的,都试一试? “走,我们回家。”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段行止,往药堂奔去。 家? 段行止盯着沈知意飘动的长发,在呼啸的风中,听到自己血管中传来的,潺潺流动的声音。 像鼓噪的心跳。 比月老祠的那些人还吵。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等不到开谷之日了。 今夜,他便要去那条险峻小径探一探。 他要出谷去,为她挣钱,买很多很多的珠宝首饰、钗环衣裙,和她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儿。 他要养她。 不做她的小白脸! 二人回到药堂,夜色已深。 沈知意忍着疼,扎了自己一针,又拉过段行止的手,下手之前,闭了闭眼,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 呼…… 不过再疼一次罢了…… 段行止垂眸看着她纠结的眉眼,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下。 她扎自己的时候,半点犹豫也没有。 扎他,就如此心疼不舍? 段行止眸色深黯。 忽然伸手,裹住她执针的手。 沈知意被他滚烫的掌心烫得一惊,还未回过神,段行止已经握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将银针刺入自己指尖。 动作快、准、狠。 血珠瞬间涌出,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面不改色,甚至又用力挤了挤,让鲜血滴入碗中。 “够不够?”他抬眸看她,目光深沉如夜,“不够还有。”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也不在乎。 只要是她要的,别说几滴血,哪怕是他这条命,他也可以心甘情愿地给她。 沈知意仰起脸,泪水盈满眼眶。 “你、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她声音带着哭腔,被他裹在掌心的小手也微微颤抖,“疼死我了……” 段行止怔住。 他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疼不已。 俯下身,擦掉她的泪。 “阿意。” 他忽然叫她,声音低醇缱绻,“不必心疼我。” 他离得很近。 霸道的气息和夜色一同倾覆,黏稠晦暗地纠缠她。 沈知意心跳骤快。 “谁准你这么叫我……”她撇开视线。 段行止勾了勾唇,“嗯。” “是我自作主张。” 沈知意忽然觉得屋内烛火燃得太旺,将空气都烧得愈加稀薄。 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脸颊也蒸成薄粉。 “你把这个喝了。”她垂下眼睫,咬唇,将自己的血推到他面前。 段行止正要端起。 “等等。” 沈知意突然拿过他的碗,倒了一点血到另一个空碗中,随即又将另一碗中的血也倒了点过去,混在一处。 以防万一,她得一次性试掉多种可能性。 她喝他的。 他喝她的。 然后他们再共同喝他们融合在一起的。 这样的话,就不用再扎下一针了。 段行止对她的行为有些费解,却也没有多问。 直接把它理解成他们的融合。 也许是某种仪式感? 是她想和他永远靠在一起的证明。 血液相融。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亲密? 他乖乖喝了她的血。 沈知意放下心,沾了湿帕擦嘴。 段行止却当着她的面,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垂眸瞥见上面的一点猩红。 是她的血。 他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低头,将上面沾染的血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目光深邃幽暗,像盯着猎物。 沈知意捏着湿帕的手一顿,脸颊腾地烧起红云。 她慌忙转身,避开他的视线。 脸上的红霞,却渐渐蔓延到耳根。 “我、我先回去睡了。” 她忙不迭往外走。 说不定明天醒来,他们之间的共感反应,就能消失了…… 段行止保护似的跟着她到房门口,看着她合上门扉,又在门外立了片刻。 直至屋内烛火熄灭,再无动静,他才折身回到自己房中,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随着记忆一点点恢复,他的武功招式也渐渐找回过去的凝练。 段行止无声无息地滑入黑暗。 在药堂一角找到自己的鹰首面具和长剑,佩戴上之后,悄无声息地掠过村落,朝着出谷的那条险峻小径,疾驰而去。 月色深深。 沈知意在睡梦中,忽然有股窒息感。 她猛地惊醒,攥着被角,大口大口地呼吸。 好像刚刚从沉沉夜色中泅出一般。 她浑身汗湿,心中莫名慌乱。 “香薷!” 香薷立刻推门进来。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厌奴呢?”她不安道。 香薷摇摇头,“他和小姐分开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此刻应该歇下了吧?” “不行,我得去看看。”沈知意掀开被子下床。 香薷找了件外袍,帮她披上。 “小姐,您慢点。” 沈知意来到段行止门口,轻叩门扉,半天也不见人来应门。 她心中愈发不安。 厌奴最是机警。 平时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此刻敲门,怎会这么久了都不来应? 她转头对香薷道:“你在这守着,我进去看看。” 她拢着披风,推开房门,进去后轻轻掩上。 “厌奴?” 周遭一片黑暗。 她顺着月光,走到床边。 刚想细看,就被一只大掌猛地拖住,翻身压在软榻上! 第462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2) 沈知意被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掌捂住口鼻。 天旋地转间,一道炽热的男子气息倾覆而下,将她困在柔软的衾被和滚烫的胸膛间。 她惊惶抬眸,在黑暗中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眼。 “是我。”段行止低声开口。 “唔……”沈知意扭动两下,眨眨眼。 段行止松开手。 身躯却未有半分移动,仍旧牢牢困住她。 他看着身下鬓发微乱的少女,俯身,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十足的危险和侵略性,低低道:“深更半夜,擅闯男子居所,又穿得如此单薄。” “阿意,孤男寡女,你可知会发生什么?” 沈知意脸颊烧红。 这才看到他上身未着寸缕。 月光流泻而下,在他身上勾勒出紧实又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感。 浑身都散发着野欲蓬勃的气息。 连再浓的黑暗都无法掩藏。 他好像刚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水汽。 水珠沿着他精壮的胸膛滚落,经过沟壑纵横的腹部线条,没入腰腹下的阴影。 沈知意慌忙移开视线。 “厌奴,你……”她声音发紧,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喘,“你怎么不穿衣服……” 段行止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脸颊,目光沉静如渊,却又燃着暗火。 “段行止。”他纠正,一字一句清晰道,“叫我段行止。” 沈知意猛地一震。 水眸圆睁,望进他深潭般的眼。 “你恢复记忆了?” “嗯。”他应得简短,目光却始终锁着她,“出谷一趟,想起了大部分事情。” 他在湍急水流中,想起了杀手堂,和自己的名字。 他找到了联络人。 在他们报知擒风的死讯后,想起了一切。 可是,依旧不记得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只知道,若想解脱,彻底离开杀手堂,那个任务,就非做不可。 “你出谷了?!”沈知意愈发惊愕,“怎么出去的?” “游出去的。”段行止淡淡道。 沈知意大惊。 那小径甚为险峻,水流又极为湍急,若没有高深的功力,断不可能出去。 他的武功,果然远超她的想象。 怪不得她刚刚睡觉的时候,会有窒息的感觉。 原来是在水下憋气呢。 “既然能出去,又恢复了记忆,为何还要回来?”沈知意紧张地看着他。 段行止眸色晦暗地望着她。 目光顺着月色,慢慢描摹她水光潋滟的眸,微微张开的红唇,和里头莹润的小小贝齿。 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仿佛看到一根火热的丝线,从他心脏处延伸而出,蔓延至她身上,疯狂地缠绕、拉扯。 他动了动指尖,哑声道:“碎心引的毒未解。” “这天下,我哪里都不能去,不想去。” “只能待在你身边。” 沈知意松了口气。 除了共感,他们之间并无其他的中毒症状。 他还愿意留下让自己研究。 可见还是惜命。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等到开谷之日,她要是还解不出,他也不会离开。 段行止垂眸看她半晌,捞着她起身。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才拉过床边的一口箱子,拖到她面前打开。 沈知意拢着披风,低头看清里面的东西,眼珠子都瞪圆了。 珠宝、首饰、衣裙、摆件…… 各式各样的东西,看成色,都是一顶一的极品。 “你去抢钱了啊?”她愣愣转头,望着他。 段行止闷笑一声。 揉了下她的头,“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 沈知意莫名羞赧。 “那你哪儿来的钱?”她拎起一串珠钗,上头镶嵌的宝石,即使在暗夜中,也难掩光华。 可见有多昂贵。 “挣的。”段行止轻描淡写道。 他在杀手堂中较为昂贵的目标中,挑了个最十恶不赦的。 他知她心善,又以救人为乐。 万一自己挣来的钱,是杀掉好人换来的,她怕是用得也膈应。 他不想她因此讨厌、疏远他。 那个恶霸家中暗器繁多,为了赶在天亮之前回来,他在执行任务之前,服用了杀手堂特研的丸药,可以延缓疼痛。 他潜入府邸,没费什么力气就杀掉了那个恶霸。 虽然在离府之时中了道暗器,但所幸没有外伤,不至于令她担忧。 他拿走自己的赏金,去街市最好的那些商铺敲门,让他们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那些店家还很震惊。 怎么会有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半夜叫醒他们,拿刀威胁,居然不是为了抢钱,而是要买他们店里最贵的东西,让他们赚钱? 大家都懵了。 以为自己还没从梦里醒来。 “你买这些东西给我做甚?”沈知意看着箱子里的那堆东西,不解道。 段行止拿过她手中的珠钗,帮她插入鬓间。 这是一支点翠嵌蓝宝石钗,钗头嵌着三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打磨极润,如几汪湖水,在鬓间盈盈闪烁。 周围还缀着细碎的海珠,垂下三缕银丝流苏,末端各坠着一颗极小的蓝宝,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很适合她。 段行止眸色柔和,“是给你的医药费。” “有什么喜欢的都告诉我,以后,我替你去寻。” 话落。 沈知意突然感到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隐痛。 她蓦地皱眉。 按住自己的胸口,惊疑不定地倾身问他,“你受伤了?” 她视线在段行止裸露的胸口上逡巡而过,拉过他的手,细细把脉。 这才发现他受了内伤。 只不过,像是用什么丸药压下了感知。 现下药效褪去,她才感觉到疼痛。 沈知意立马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从里头拿出一颗止疼药,抵到他唇边。 “快……把这个吃下去。” “吃下去就不痛了。” 她怕疼。 这样的丸药,她一向是随身携带。 连睡觉也不会摘下。 段行止握住她的腕,眸色深深地望着她,像是确认一般道:“这种伤,于我而言乃是家常便饭。” “养两天就好了,你为何如此在乎?” “能为什么?”沈知意有些熬不住了。 疼痛在五脏六腑隐隐扩散。 她眼角渗出泪花,声音软颤道:“因为你痛,我也痛。” 段行止眸光震颤,心湖漾起涟漪。 他拉过她的腕,就着她的手,吞下丸药。 薄薄的唇含住她的指腹。 只一瞬,沈知意便浑身颤了下。 第463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3) 离开的时候,他的舌头还勾了下她的指头。 沈知意红着脸,倏地收回手。 体内的疼痛渐渐平息。 她卸了力,软软靠在床榻边,垂眸看向地上的箱子,想到他刚刚说的。 「挣的。」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挣的银子?” 段行止默了默。 没想瞒她,开口道:“我是杀手。” 沈知意差点从床边栽下去。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段行止。 “杀手?!” 那岂不是说,她以后受伤的机会,还多得很?! 段行止颔首。 将今晚的经历简单说给她听。 沈知意眼泪哗啦就流下来了。 他光今夜做这一个任务,就又是泅水又是杀人的,还中了暗器,拿刀威胁店家,每一项,都是足以毙命的程度。 她忽然有些崩溃。 扑过去,握住他的肩,“以后别做这些危险的事了,至少在碎心引彻底解开之前,你都别涉险。” “答应我,行么?” 段行止捧住她的脸,指腹蹭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我没事的,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我还寻到了难得的医书古籍,外面买不到的。” 沈知意哭道:“我不要银子,也不要古籍,更不要那些珠宝钗环,我只要你好好的,别受伤!你懂吗?!” 段行止心头大震。 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横臂一揽,将她抱在怀中,微不可察地勾唇。 “懂。” “你真的懂了?”沈知意仰起脸,眼睫湿润地问他。 “真的懂了。”段行止道。 她心悦于他。 他从未如此笃定。 段行止锁住她的腰,收紧双臂,圈占似的将她抱在怀中。 他下巴靠在她发间,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浅浅的甜香,浑身的焦躁都被抚平。 沈知意感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牢牢桎梏在怀中。 她睡觉时本就穿得极少。 此刻外袍歪到一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毫无阻碍地贴着他。 身上的衣裙也被他的水汽沾染,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肌肤,便好似被他的温度烙印,也跟着变得滚烫。 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从他胸腔中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变得乱糟糟的。 甚至有些晕陶陶了。 “小姐?您没事吧?”香薷在门外听到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焦急问道。 沈知意惊觉回神。 她手掌按上他右边胸膛,像被烫到一样推开他。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咬了咬唇,抬眸,软软瞪了他一眼,“不过,你还说以后去哪儿都会告诉我,分明是骗我。” “下次若再离开药堂,要得了我的允许,才能走。” “听到没有?” 她霸道命令。 段行止却被她瞪得浑身翻起潮涌,哑着嗓子,应道:“好。” 他喉结滚了滚,“今日是我的错。” “以后都听你的,我保证。” 他的目光实在滚烫。 沈知意再难承受,拢着披风,慌慌张张地离开。 “小姐,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香薷在门外有些奇怪道。 沈知意见她探头探脑,欲要往屋内看去,想到段行止上身什么也没穿,立刻带上门。 “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咱们快回去吧。” “诶?您头上怎么有根簪子?是厌奴送的吗?” “嗯,别问了……” 二人细细的交谈声渐行渐远。 段行止靠在床头,看着那口箱子中的东西,拿起沈知意摸过的一块衣服布料,眸色渐暗。 夜色深浓。 沈知意躺在榻上,一遍遍想着刚才的拥抱。 想到身上渐渐起了热意。 不、不对…… 她惊愕地瞪大眼,明显地感觉到,身上好似有一只粗糙灼热的大掌,在缓缓游走。 而后,定格在某处。 她似乎能感受到粗茧、虎口,和牢牢的制控。 身上的温度愈加滚烫。 那些力道深重的安抚,不仅没有消减渴望,反而激起一阵陌生的感受,让她浑身战栗。 她贝齿咬唇,指尖紧紧攥着软被,才忍住没泄出一声低吟。 方才感受到的,他身上的水汽湿意,好像穿过重重夜色,淌到她身上了。 怎么会这么热…… 沈知意闭着眼,长睫轻颤,双颊不可控制地攀起粉意。 刚刚她靠着段行止,推开他时,碰到的他的右胸口,也好似被一只大掌按住。 她脸颊愈红。 他在干嘛……? “段行止……”沈知意在孤身一人的夜色中,轻轻唤他的名字。 想到他刚刚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整个人羞成薄粉,哀叫一声,埋入锦被中。 翌日。 沈知意一起来,刚拉开门,就见段行止站在门边,身旁放着那口箱子。 “昨天太晚了,就没给你送。” 他声音低哑。 眼神直勾勾地凝着她,比平时更为炽热。 沈知意脸颊莫名也红了。 侧身,让他进屋,指了指梳妆台边的柜子,“搬到那边去就好。” “嗯。”段行止弯身,轻松抱起那口箱子,往屋内走。 沈知意盯着他手背上偾起的青筋,和大臂上鼓胀的肌肉,又想到昨晚那个火热十足的拥抱,顿觉虚软无力,靠到门边,噙着唇,不敢看他。 段行止放下箱子,走到她跟前。 高大沉阔的身躯渐渐逼近,投下一阵暗影,将她笼罩其中。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他盯着她泛粉的脖颈,心猿意马。 沈知意想到还要验证血液是否有效,便忽然抬手,拧了下他的胳膊。 还是清晰感受到了疼痛。 共感未解。 她叹了口气,将他往门外推去,“你去帮我晒草药。” 说完,旋身往桌案那儿走。 她必须马上去记录,排除这几种血的解法,再细细查阅古籍和师父留下的手札,再想想,还能是什么血。 段行止站在门外。 感觉自己的身躯被日光照热。 手臂上还留着她刚刚拧动的触感。 他抬手捂住她碰过的地方,看着她扑入书卷中,胸膛不住起伏。 经过昨晚的“逾矩”,她还愿意亲近他。 还是这样毫无理由的触碰。 他心口软成一滩水。 只觉得她像一只调皮撒娇的小猫,跟你玩的时候,会忽然跑过来捉弄你一下,然后“噌”地溜走。 一点道理也没有。 他心跳渐乱。 乖乖听她的话,去前院帮忙晾晒草药。 沈知意专注在碎心引的研究中。 蓦地想到—— 还有一种血…… 她惊愕地瞪大眼,敲了下脑袋。 她怎么忘了,这碎心引,可是情毒啊! 难不成…… 要她和段行止做那档子事,这毒才能彻底清除?! 她耳根瞬间红透。 第464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4) 距离开谷还有一段时日,沈知意没有给自己催进度。 她知道段行止不会走。 他已经知道出谷的方法,记忆也几乎都恢复了,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所以她相信他说的,暂时不会离开的话。 只是…… 真的要为了解毒,献上自己的清白吗? 沈知意一边捣药,一边偷瞄段行止。 唔…… 这样貌,这身材。 好像她也不吃亏啊…… 沈知意想到这,捣药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没错。 反正她也打算一辈子不婚嫁,在这茯苓谷中过一辈子。 既然如此,用清白换碎心引的解法,也未尝不可! 段行止察觉到她火热的视线。 这几天,他发现阿意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他,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似的,还经常盯着他发呆,看着看着,还红了脸。 弄得他一颗心也撞来撞去。 他去找了腾二娘。 “什么?你要跟沈大夫提亲?!”腾二娘手中的瓜子掉到地上。 连忙拿起帕子擦嘴,“哎哟,这事儿沈大夫知道吗?” “她能同意吗?” 段行止眸光柔和一瞬。 “她会同意的。” 她已经爱他爱到无法掩藏,想必这些日子,是在等自己开口。 是他太笨,没有提早意识到这个。 “二娘,我无父无母,不知道如何下聘,也不想在礼数上委屈了她。” “所以来问问您,提亲需要准备些什么?” 他第一次收起冷峻,恭敬问道。 腾二娘咂舌,想到连村长的亲戚都被沈大夫拒绝了,叹了口气,连连摇头:“要想不委屈沈大夫,那只有用多多的银子,才能把亲事办得风光体面。” “可是你有银子吗?” 她拧眉看着段行止,“厌奴啊,不是我说你,村里那流言都满天飞了,都说你在给沈大夫做小白脸,你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哪儿来的银子给她下聘呢?” “依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给沈知意说亲这么久,就没有一个成的! 她眼光这么高,难道还会看上这么个虚有其表,却身无分文的莽夫吗? 腾二娘不信。 段行止垂眸思忖半晌。 他有银子。 应该还不少。 只是,和最后那个任务一样,存放地被他遗忘了。 “我不会放弃她的。”他抬起眼帘,凝眸扫了腾二娘一眼,沉声道谢。 “多谢二娘解惑。”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腾二娘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又一个痴情人哟…… 段行止走到屋外,看到暮霞染天、远山飞鸟。 他想起那个任务。 虽然他记不得具体是什么,但心中清楚地知道,只有完成它,自己才能真正脱离杀手堂,做个无牵无挂的自由人。 到时候,她想去哪儿,他都陪着她。 就算她要在这茯苓谷中过一辈子,他也陪着她。 因为这世上所有的景色,都比不过她含笑的眼。 他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看着她。 段行止走到药堂,看到嗅闻草药、神情专注的沈知意,墨黑的眸染上晚霞的色泽,褪去冷硬,晕开浅浅的暖意。 “阿意。”他走过去,低低道,“明日开谷,等你收完药材,我有话跟你说。” 沈知意放下草药。 抬眸对上他深黯的视线,脸上晕开粉霞,深呼吸,道:“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晚风吹拂,撩动段行止的玄色衣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儿,对上她含羞带怯的眼,眸底似有克制的暗涌。 他们在深浓暮色中凝视彼此,谁也没有再多言…… 第二日开谷,药堂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此人着一身月白色的柔和长衫,面容温润如玉,只是稍显苍白,唇色还透着点儿不正常的淡青,平添几分羸弱。 他见到沈知意便是一拱手,声音如沐春风:“在下凌沅,冒昧打扰沈姑娘。” 他取下腰间一枚白玉环佩,递到沈知意手中。 “此物,乃令师当年所赠。” “他老人家离京时曾许诺,若有一日得了不治之症,凭此信物,可寻得沈姑娘,请您帮忙医治。” “不知此诺,可还作数?” 沈知意接过玉佩,指腹摩挲上头的纹路,神色顿时肃然。 这确实是师父的东西。 “凌公子。”她示意他伸手,让自己把脉。 凌沅伸出胳膊。 沈知意指尖搭上他的腕,眉头先是微蹙,旋即,清冷的双眸腾地亮起。 竟是“寒魄引”! 此毒诡谲,只在古籍残卷中有零星记载。 只不过,她有把握能治好。 “既是师父的承诺,我自当履行。” 师父生前欠他一次,她作为徒儿,无论如何也要救治此人。 “凌公子,里边请。” “那就多谢沈姑娘了。”凌沅收回手,唇角含笑地行了个礼。 余光却淡淡扫了院中的段行止一眼。 他收回视线,跟着沈知意进屋。 刚坐下,沈知意便提了笔,摊开医案,细细问道:“凌公子,请详细告知毒发时的情况。” “指尖可有麻痹?” “身体是否会感到冰凉?” “眼前是否会有重影?” 她一样样细细询问过去,毛笔蘸墨,一边认真听凌沅说的话,一边专注记录。 寒魄引是个周期极长的毒,反复发作,很是磨人。 可凌沅的症状似乎已到中后期,若不尽早救治,恐怕药石无医。 沈知意便留凌沅住了几日。 她一心扑在解毒上,把和段行止的约定暂时放在后头。 段行止眼睁睁看着她废寝忘食,对那个姓凌的百般照顾,什么都要详细询问,对每一个细节都观察到位。 他立在檐下阴影中。 想到他刚来茯苓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难道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他冷冷抿唇,外头日光大盛,他心底却刮起寒冷风暴。 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 沈知意正在给凌沅写药方,钻研了几日,总算把适合他的方子研究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提笔写下,刚把方子交给凌沅过目,心口莫名一滞。 她柳眉蹙起。 递方子的手刚收回来,眼泪就莫名其妙掉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下脸。 有些惊愕地看着自己指腹上的湿痕。 “沈姑娘,你怎么哭了?”凌沅惊讶道,“莫非,是我的病症无药可治了吗?” “不不不。”沈知意摇头,“你这几日按照方子上的喝药,不出三日,身体便可好全了。” “许是这几日熬了大夜,我眼睛有些酸罢了。” 凌沅温柔笑道:“那便是沈姑娘良善,竟会为病人操心至此。” 沈知意呵呵尬笑。 “凌公子自便,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得去看看,段行止在干嘛呢? 是切柠檬还是剁辣椒了,怎么又酸又涩的? 害她都流眼泪了。 第465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5) 沈知意又在之前的那个河边,找到了段行止。 他屈腿坐在河边的一棵树下,眸色沉冷地盯着不远处的河面,下颌线紧紧绷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怎么又跑来这里了?”沈知意轻声走近,在他身边坐下,侧眸问道。 段行止没有回头,侧影像被钉在暮色里。 他声音冷硬,像河底砾石,悻悻道:“那个病秧子,身体那么弱,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不值得她托付终身。 “啊?”沈知意愣了瞬,反应过来,“你说凌公子啊?” “不会。” 她拍拍胸脯,自信道:“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我会治好他的,活到七老八十不是问题。” “说不准,好好保养的话,还能长命百岁呢。” 长命百岁。 又是长命百岁。 段行止想起她在古树下为自己许的愿,脸色骤沉。 他拿起身旁的一粒石子,动作狠绝地掷入水面! “咚!” 河面荡起一道巨大的浪花。 “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病殃殃的?”他面无表情地转头,鹰隼般的眸直直锁住她,“还是说,喜欢那种文质彬彬的温柔公子,看不上我这样杀气重重的?” 所以,他身体好了之后,她才对他不那么上心了。 所以,她才去关心别人。 段行止戾气深重。 沈知意却懵了。 “什么跟什么啊?”她不明所以。 段行止蓦地倾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树干与自己的胸膛间。 视线幽沉地描摹她的脸。 “沈知意,你还在乎我的死活吗?” 沈知意下意识身体后缩,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偏过头,像是无法承受他的目光似的,嗡声道:“当然在乎啊……”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段行止盯着她翕动的红唇,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温热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掰过她的脸,定定看着她。 “你是不是对谁都说这种话?” 高大沉阔的身躯下压,几乎笼住她。 他额头抵住她,垂下眼睫,有些哀绝地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能只关心我?只看着我?” “难道那些喜欢,都是作假吗?” “阿意……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沈知意被他灼热的呼吸,和眼底近乎破碎的深情与疯狂攫住,心神俱震,不由自主地喃喃道:“我怎么会对你没有感觉?” “我感你所感,痛你所痛,我……唔!” 未尽的话语,被灼热的吻封缄。 段行止大掌握住她的腰,几乎半跪在她身前,将她抵在树干间,密密地亲吻。 霸道的舌长驱直入,撬开她的唇齿,深重野蛮地掠夺。 像是惩罚她对他说的这些情意绵绵的话语。 他勾缠她。 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安,又渴盼从她这儿得到确信的回答,任由自己汹涌而出的爱欲,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狂烈呼啸着淹没她。 沈知意晕乎乎地靠着树干。 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凶。 更不知道,原来一个毫无预兆的吻,会这样令她心醉神迷、无法招架。 她感到双倍的愉悦和战栗。 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冒着热气。 那份磅礴的渴求,从他身上逸散而出,强烈到她无法抵挡,连指尖都紧紧蜷起,不由自主地抓着地上的草叶。 段行止松开她的唇。 粗粝的指腹攀上她的后颈,细细摩挲,哑声道:“现在呢?” “还要说那些令我误会的话吗?” 他低下头,又咬吻了下她的唇瓣,在她的呜叫声中,眸色深黯地揉开她的唇。 “这是你撩拨、戏弄我的代价。” “我不是村里那些失了智的男人,任你宰割。” 他掐住她的后颈,拇指轻抬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望着他,目光沉锐如深潭。 声音却低哑,沙沙沉沉地响在耳畔,警告一般道: “阿意,我会报复。” 说罢,他又低下头来吻她。 “像这样报复。” 沈知意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到失神。 她抵住他的胸膛,好半天才结束这个吻,贴着他的脸颊,软绵绵道:“我没有撩拨你,也没有戏弄你。” “我是和你共感了。” “共感?”段行止身躯骤然一僵。 他松开她,和她分开一点距离,眼底漫过惊愕与审视,“什么意思?” 沈知意这才把这些日子的反应全部告诉他。 “所以,你说那些话,做那些事,不是因为心疼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你痛?”段行止喃喃道。 他像是怔住了。 缓缓直起身,钳制她的力道一点点松懈。 柔和的暮色,一瞬间冻如霜雪,在他心上刮起寒冷的风暴。 沈知意扇了扇发热的脸颊,点头道:“这应该是碎心引的副作用,可是,我已经想到解毒的法子了……” 段行止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脑中闪过这些日子和她相处的片段,想到她在古树下许的愿望,心里忽然针扎一般难受。 原来,根本不是她心悦于他,而是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向她交出了自己的心。 是他兀自沦陷。 是他自作多情。 而她,根本不爱他……她不爱他! 这个念头如毒药,引发他钻心肺腑的疼痛。 段行止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气,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深可见骨的落寞。 他按住心口。 第一次感觉到身体中传来撕心裂肺的绞痛。 沈知意也跟着落下泪来。 “呜呜呜……你要和我圆房吗?” “什么?” 段行止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下。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他脑子嗡嗡的,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我说”,沈知意抓住他的衣领,泪光闪闪地仰脸看他,重复道,“你要和我行夫妻之事,共度春宵吗?” “简单地说,咱们,睡一觉。” “你愿意吗?” 第466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6) 圆房? 段行止被巨大的狂喜击中后,很快冷静下来。 他低眸,直直望进她眼底。 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梦,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共感的解药……对不对?” 沈知意诚实点头。 她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睫,“需要,咳咳……我的血,还有你的、你的……那什么。” “你懂吧?” 她眼神澄澈地望着他。 段行止却感觉一颗心急速下坠,就连沸腾的血液,也一点点凉下来。 果然。 她要解开这与他唯一的关联,为此,不惜失去自己的清白。 若是解开共感,她还会再多看自己一眼吗? 还会像现在这样,担忧他,记挂他吗? 到那个时候,他又能用什么理由,再待在她身边? 段行止闭了闭眼。 骤然松开她,向后退开半步,仿佛她是什么灼人的火焰。 周身气息重新变得冷硬。 “我只会和自己的妻子圆房。”他薄唇紧抿,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沈知意微愣,“你成亲了啊?” 段行止:“……” “没有。” “那不就得了!”她拍了拍胸脯,一副被差点被吓到的样子,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以后被未来娘子嫌弃啊?” 段行止:。 他垂眸,看着沈知意纯真无邪的脸,动了动唇,顿觉喉间一阵干涩,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知意急了。 上前一步,道:“你怎么这么轴呢?” “亏你还是那么厉害的杀手,遇事这么不知变通怎么行?” “我都快怀疑你的那些任务是怎么完成的了。” “咱们这是为了解毒,是迫不得已之下做的选择,你未来的娘子要是真爱你,是不会计较这个的。” 段行止:…… 迫不得已。 不会计较。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他脸色愈臭。 沈知意却毫无所觉,继续分析利害:“再说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若是不解开,以后你出任务遇到危险,或是我试草药中了毒,那咱们不是害了对方吗?” “那便一起死。”段行止定定看着她,突然打断道。 沉静冷锐的眼底,淌过疯狂暗光。 “谁要跟你一起死?”沈知意扁嘴,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我在这儿待的好好的,又不像你一样出去打打杀杀,刀口舔血……” “再说了,就算圆房,吃亏的也是我好不好?” 她对上段行止冻如霜雪的眼眸,气势倏然矮了半截,收回手,视线飘忽地摸了下鼻子。 “好吧……仔细想想,我也不算太吃亏。” 她轻声嘟囔:“要是圆房一次,能换来碎心引的解法,倒是也值了。” 毕竟这可是天下第一的情毒。 她要是真能解开,师父他老人家,还不得含笑九泉啊? 沈知意想着想着,唇角忍不住漾开一点笑。 段行止见她走神,不甚在乎的模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忽然有些生气。 她心中只有她的医术和毒术。 根本没有他。 他抬指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柔嫩的脸颊上轻轻掐握,眼神暗下来。 “沈知意,我不是你研究的工具。” “我是人,有血有肉,也有情感需求和自尊。” 沈知意被他捏得两颊往中间鼓,眉眼丧气地耷拉下来,含糊道:“那你说嘛。” “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圆房?” “噗——咳咳咳!!!” 路过的小丁恰好听见这句,一口将刚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咳得满脸通红。 沈大夫,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圆房? 她竟然逼迫厌奴和她圆房?! 段行止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杀气凛冽。 小丁瞬间如同被利箭瞄上的猎物,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起那日被丢到自己身上的虎皮,魂飞魄散地捂住眼睛,惊叫道:“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我瞎了!也聋了!” “二位继续、继续……” 他同手同脚、跌跌撞撞地往回跑,没跑出几步就“噗通”摔了下,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继续逃命。 狂奔数里后,一头撞上了刚痊愈的阿磐。 “这是怎么了?”阿磐扶住他,一脸诧异,“怎么吓成这样?又有猛兽出没了吗?” 小丁拿下双手,惊魂未定地朝后看了眼。 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河边。 这才喘了口气,心中腹诽:可不就是猛兽嘛! 他语重心长地拍拍阿磐的肩,“阿磐兄啊,劝你一句,还是早点放弃沈大夫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啊!” 况且,人家早就被厌奴迷住了! 他摇摇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一溜烟跑回家中去了。 阿磐看了看河边的方向,又看了看药堂。 顿时垂头丧气。 最近接近沈大夫的人,不是武功高强,就是人中贵族。 听说那凌公子,还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他一介猎户,又怎么配得上她呢? 阿磐垂头丧气,也折回家中。 河边。 沈知意跺着脚,羞愤欲死。 “都怪你,不早点回应我,现在好了,被人听到了。” 段行止看着她绯红的面颊,和因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心中那点郁气奇异地散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渴望。 他伸手将人拉近,箍住她的纤腰,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哑声道:“圆房可以。” “你嫁给我。” “啊?”沈知意懵了。 她仰脸看他。 见他神色认真,一颗心也禁不住咚咚跳起来。 怎么解个毒,还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你不愿意?”段行止不悦拧眉,周身寒气四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几乎从齿缝中挤出声音,“难不成,是想嫁给那个叫凌沅的病秧子?” 一想到这几日,她与那人相谈甚欢。 甚至在提及她师父时,他们之间还有说不完的话,和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 他的心脏就好似被嫉妒的毒蛇啃咬,漫开毒素一般的阴暗情绪。 段行止不得不承认—— 他已经快醋疯了。 “我没有……” “除了我,你不可以嫁给任何人。”他忽然打断她,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如命令,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低低道:“沈知意,听到没有?” “不可以嫁给别人。” 他一字一句重复。 沈知意怔怔望着他,耳边传来河流的轰响。 只觉得脑中思绪,也像哗哗流淌的河水一般,纷乱奔腾,不知道要扑向哪里。 只剩下他霸道的气息,和灼热的体温,紧紧包裹着她。 “可是……”她咬了咬唇,轻声道,“若圆房也不能解毒,那你不是白娶我了吗?” “那是我的事。”段行止指骨收紧,滚烫的掌心温度,几乎要透过布料,烙印到她身上。 目光执拗而疯狂。 “你只需回答,嫁,还是不嫁。” 第467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7) 沈知意恍恍惚惚地回到药堂,心乱如麻。 “小姐?”香薷喊她。 沈知意没回话,摆摆手,径自往屋中去了。 段行止回到药堂,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会儿,目光频频望向沈知意的房门。 没过一会儿,也魂不守舍地回屋了。 她说了,给她时间考虑,今晚便会给他回答。 夕阳缓沉,夜幕临空。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段行止猛地起身,望向门口。 来人却不是沈知意。 “是你。”段行止眸光一厉,神色戒备地望着缓缓走近的凌沅。 身躯骤然紧绷。 “厌、奴?”凌沅穿着月白长袍,在月光下笑得温润无害,忽而抬眉,“还是说,应该叫你段行止?” 他在他面前站定。 唇角微勾,笑意如毒蛇,缓缓爬上脸颊。 “亦或是……夜鸮?” 夜鸮。 段行止黑眸骤缩,脑中嗡鸣巨响! 他此刻并未戴面具。 这杀手堂的代号,除了堂内的核心成员和任务目标,无人知晓! “锵——!” 长剑瞬间出鞘,横上凌沅的脖颈! 冰冷的剑锋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迸发凛锐杀意。 再进一分,便能割断喉管。 “你是谁?!”段行止声音寒彻,眼底杀机翻涌。 凌沅毫无惧色,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推开剑刃,笑容依旧温和,“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可别在这茯苓谷中过得太舒服,忘了自己的任务。” 他眼神骤冷。 脸上笑容消失,倾身道:“三皇子殿下托我告诉你,他的耐心不多了。” “若再不杀了沈知意,你可就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了。” 沈知意? 沈知意! 段行止脑中蓦地劈过一道惊雷。 眼前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夜色浓重的皇宫深处,他戴着黑鹰面具,立在身着亲王常服、面容模糊却气度雍容的三皇子跟前,沉声应道:“这最后一个任务,我杀手堂接了。” “还望殿下信守承诺。” “事成之后,解散杀手堂,还我等自由。” 杀手堂。 是他用无数鲜血和噩梦堆砌的牢笼,也是三皇子用以清除异己的一柄江湖利刃。 他想起那些惨无人道的训练方式。 想起自己的毕生所愿,便是带着堂中那些身不由己的同伴,挣脱这无尽的黑暗。 三皇子笑眯眯的,志在必得。 “自然。” “此事若成,本王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到时候,本王顺利登基,坐拥天下,又何须再用你这杀手堂?” “解散就解散了吧。”他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段行止想起当今局势。 如今太子病重昏迷,三皇子监国。 若是太子再也醒不过来,这皇位,自然就名正言顺地落入三皇子手中。 可是,以丞相为首的一众老臣们却坚信,太子并非病重。 而是被奸人所害,身中奇毒! 只有找到天下第一神医的亲传弟子——沈知意,才能救其一命。 因此,丞相派出了一大拨人去寻医。 三皇子为永绝后患,启用杀手堂,派夜鸮前往,暗杀沈知意! 段行止没想到,他日思夜想,恨不得立刻娶过门的人,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他忽然感到一股被命运捉弄的荒谬。 “你还在犹豫什么?”凌沅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打断他的思绪,“趁早了结她,你才能重获自由!” 段行止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凌沅观察着他的神色,眸底掠过一丝阴狠的暗光,“你若是不忍心下手,那便由我来。” 他故作惋惜。 “只是可惜了沈姑娘这么一个天仙般的妙人儿,杀了,确实是有些可惜……” 剑锋骤然逼近! 在凌沅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你敢!” 段行止眸中翻涌着嗜血的猩红,带着滔天杀意,声音像从地狱传出来的般,咬牙警告道。 “若敢碰她,我定要你死无全尸!”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凌沅笑意霎时冻住。 脸上恐惧一闪而逝,很快收拾好情绪,皮笑肉不笑道:“行。”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心有余悸地推开剑刃,捂着脖子。神色忌惮地离开。 段行止面色苍白地立在那儿。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地垂手,长剑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噌”的一声嗡鸣。 他缓缓坐到椅子上。 抬手,看向掌心被剑柄压按出的红痕,和掌心的纹路交错在一起,像命运猝不及防的嘲弄。 他扯了扯唇。 哀绝又短促地笑了声。 …… 星河低垂。 段行止坐在茯苓谷的山坡草地上,脚边倒着几个空酒坛。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襟。 “段行止。” 清凌凌的声音响在身后。 他动作一顿,没有回头,怔怔望着无垠星空。 沈知意提着裙摆在他身旁坐下。 “我考虑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们成亲吧。” 夜风拂过草丛,发出沙沙轻响。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沈知意有些奇怪,忍不住转头看他,却对上一道坚毅冷郁的下颌线。 “你怎么了?”她探过脑袋,凑到他面前看他,思忖着道,“是不是……不想与我圆房?” “还是被迫与我解毒,不能跟自己真正心仪的女子成亲,所以郁闷?”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 段行止猛地翻身,将她压在柔软的草地上。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漫天星光。 他撑在她上方,深邃的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楚与挣扎,温热的指腹带着酒香,极轻、极缓地描摹过她的眉、眼、唇。 傻瓜。 他在心中低喃。 我心悦的,就是你。 从始至终,只有你。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他俯下身。 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又沉又热地靠近她。 沈知意沾染他身上的酒香,仿佛也跟着醉了。 她闭上眼,心跳如擂鼓…… 第468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8) 预想中的吻并未落下。 段行止将头一侧,埋入她温热的颈窝,发出一声压抑的、如野兽般的低哑喘息。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到沈知意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沈知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竟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怔住了。 “段行止?”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哭了啊?” 身上的力量骤然一松。 沈知意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骑跨在他腰间,将他压在身下。 她定睛一看。 果然见到他眼角未干的湿痕。 蓦地瞪大眼。 还真哭了。 她当即觉得他是个十分纯情的人,竟然会因为被逼着圆房而哭泣。 “好了好了。”她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虽然有些事很难接受,但总要学着面对和抉择啊。” “人生不就这点事儿嘛。” “很快都会过去的。” “是吗?”段行止声音喑哑,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她认真的清丽脸庞,“若是你,置身两难,当如何抉择?” 沈知意莞尔。 伸手按住他的胸膛,感受到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当然是听它的啦。” 她弯了弯眸。 屈指,点住他的心口,声音温柔,却带着穿透迷雾的力量,笃定道:“它只会有一种选择。” “即便重来千万次,你还是会愿意做出的那个选择。” “而那是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段行止心口巨震。 抬眸,看向沈知意。 星河在她身后流转,天地浩瀚,一瞬间褪成背景,不及她眼中光华万一。 是啊。 他早就知道,应当作何选择! 他要她! 段行止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重重吻住她的唇。 滚烫的薄唇,急切地描摹她的唇瓣。 粗粝的舌尖撬开唇齿,找到里头瑟缩藏匿的粉嫩软舌,霸道凶蛮地卷住,裹挟厚重的酒香,狠狠侵袭她的理智。 沈知意软声呜颤,指尖抓住他胸前衣料。 腰肢却被他紧紧箍住。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圈占姿态,被他牢牢锁在怀中,粗野至极地掠夺。 她像一条濒临窒息的小鱼,在他身上扑腾。 没两下,就又被按回巨大的深海漩涡。 沈知意渐渐发晕。 被他亲软了身子,再也无法思考地瘫靠在他怀中,极尽依赖,任他予取予求。 霸道的吻便逐渐变得温柔。 直至沈知意再也承受不住,他才似有所感,松开她的唇。 段行止揉了揉她被蹂躏得微肿的唇瓣,掀开眼帘,对上她水汽迷蒙的双眸。 喉结剧烈滚动了下。 “阿意……”他嗓音沙哑,带着情动后的克制,盖住她的眼,低低道,“别这样看我。” 沈知意双颊酡红。 垂下眼睫,压着他的手掌,软绵绵地靠到他身上,还没回过神似的,轻轻喘息。 连抓着他的指尖都在轻颤。 长长的睫毛,像把小刷子,一下一下挠着他的掌心。 段行止胸膛起伏,克制地收回手。 借着月色,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俊脸蓦地怔住。 而后,他轻抬眉骨,幽深的眸漫开点点笑意,声音染上难得的慵懒戏谑,撩人道: “阿意,只是接个吻而已。” “有这么爽吗?” 他感受到了。 她的愉悦。 沈知意愣了瞬,水眸渐渐圆睁,面上倏地升起红云,没过一会儿,耳根和脖颈都染得通红。 他根本……一点都不纯情! 她捶了下他的胸膛。 却自己吃痛,呜叫了声,像只鹌鹑似的,倒在他怀中。 羞愤欲死地将脸埋入他肩头。 段行止低低闷笑。 大掌覆住她的后脑,轻轻摩挲。 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将她狂乱的心跳和轻颤的身子,渐渐安抚下来。 待她呼吸平复。 他才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上一吻。 微凉的薄唇不带情欲。 庄重如誓言。 “好。”他紧紧拥住她,像拥住自己的整个世界,眸光沉沉地望着她,郑重回应她的答案。 “我们成亲。” 他想起自己把银子藏哪儿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夜,暗杀凌沅! 段行止眸光倏地变得狠厉。 * 夜凉如水。 凌沅在屋内,一手举着铜镜,一手给自己上药。 “嘶——”他侧首,将膏药涂在脖颈血痕上,“这夜鸮,下手可真狠。” 他眼中闪过阴鸷暗光。 等夜鸮杀了沈知意,成了没用的棋子,他再来报这一剑之仇! 突然,执镜的手微微一顿。 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杀气。 三道寒光瞬间破窗而入,直取他面门、咽喉与心口! 凌沅瞳孔一缩,翻手用铜镜格挡! “叮、叮、叮——” 三声脆响。 淬毒的柳叶镖被他尽数击落,掉落在地。 铜镜也裂成碎片。 “谁?!”他丢开碎镜,蓦地转身,厉声喝道。 袖中软剑滑入掌心。 没了半点温润的样子,只剩阴狠。 烛火摇曳间,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段行止持剑而立,面色冷峻,逆着月光,和地狱修罗一般,缓缓举起剑尖,直指他面门。 “夜鸮?!” 凌沅看清来人,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惊怒道:“你敢杀我?” “你可知,与三皇子作对,意味着什么?!” 段行止冷冷扯唇。 根本不屑回答。 他手腕一振,剑身翻转,飞身直击凌沅心口! 凌厉的剑气裹挟杀招,又快又狠。 凌沅大骇,急忙举剑相迎。 剑刃交锋,迸出一串刺耳火花。 凌沅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间却翻出一股腥甜。 他按住胸口,惊骇地看向段行止。 他没想到,夜鸮的功力,竟比传闻中的更为可怕! 段行止乘胜追击,剑招如绵绵江水,一招狠过一招。 凌沅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 他越打越是心惊。 明明夜鸮的剑招处处都是杀机,却不知为何,总是在最后关头收势。 好像在避免与他近身缠斗。 这是在戏耍他吗? 凌沅一时觉得格外屈辱。 他不知道,段行止只是顾及自己和沈知意共感,避免让自己受伤罢了。 因此收敛了些。 又过三招,凌沅渐渐不敌。 突然,段行止剑眉紧蹙,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下腹传来一阵尖锐剧痛。 是阿意! 她受伤了?! 他黑瞳骤缩,猛地看向屋外。 凌沅敏锐捕捉到他的破绽,举起软剑,面色狠厉,直取段行止咽喉。 “去死吧!” 第469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19) 段行止眸色一凛。 侧身避过要害,反手一剑划出! “嗤啦”一声,凌沅胸前衣襟破裂,身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凌沅惨叫一声,踉跄着跌在墙角,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变得苍白。 他捂着伤口,看着飞身骤近的段行止,惊恐不已地嘶声尖叫:“夜鸮!你今日杀我,三皇子绝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个沈知意,她也……” “噗——” 利刃狠狠穿透血肉! 凌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心口的长剑。 段行止快速冷锐地抽出剑身,动作狠绝利落。 凌沅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段行止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冲出房间,朝沈知意的方向飞身而去! 他抄了近路。 如一道暗夜疾风,从窗户一跃而入! “阿意!” 他奔到榻边,一把将沈知意从被褥中捞了起来。 一双锐利的鹰眼在黑暗中急急扫视她全身。 确认没有血迹和伤口后,才丢开长剑,将她抱在怀中。 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段行止?”沈知意人还懵着呢,便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他牢牢禁锢,按入宽阔温热的怀抱中。 “你怎么了?”她侧首看他。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段行止松开她,眸色急切,仍不放心地在她脸上、身上逡巡,“是不是受伤了?” “没啊……”沈知意仰起小脸,茫然道。 “还想瞒我?”段行止拧眉打断她,脸上尽是焦躁与心疼,“我刚刚在这里,感觉到痛意了。” 他的手按上她小腹,担忧道。 连他都觉得疼。 她该有多难熬? 段行止越想越不放心,指尖不容抗拒地挑开她寝衣下摆,沿着那片细腻柔软的肌肤,一点点摩挲、按压。 直到确认小腹处的肌肤完好无损、平整光滑,没有半分利器造成的伤口。 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回实处。 沈知意被他猝不及防的侵入弄得一惊,握住他的手腕,满面羞红,“你、你干嘛……” 段行止猛然回神。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她倒在他怀中,青丝如瀑,噙着红唇,用小猫一样的力气阻挡他。 衣裳却被他揉皱。 露出锁骨和腰间一大片细腻雪色。 他眸底一瞬间翻覆深浓暗色。 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指尖。 “快放开我……”沈知意声音细如蚊蚋。 小腹似乎还留有他灼热的体温,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放。”段行止劫后余生地抱住她,将下颌重重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中似的,闷声道,“除非你老实告诉我,为何会感到疼痛?” “我真没……”沈知意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地“啊”了声。 脸颊唰地飞起两抹红云,羞窘低呼道:“哎呀,那个不是受伤啦,是葵水……我来葵水了。” “女子每个月都会有的,过几天就好了。” 她一向比别人敏感怕痛。 因此这小腹坠胀,也格外难受些。 便是汤药也难调理。 葵水? 段行止身躯僵寂,整个人好似被定格在原地。 刀刻似的冷锐脸庞,罕见地浮现一丝错愕与尴尬。 连耳根也漫上可疑的薄红。 不过一瞬,便剑眉深拧,微微松开她,目光重新定格至她的小腹。 “你是说,这样的疼,你每个月都会有?” “还持续数天?” 沈知意“嗯”了声,“这都很正常啦,若是不来,才要操心呢。” “只不过流几天血罢了,没什么大碍。” “还会流血?!”段行止声音骤沉,浓眉愈加深锁,“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寻常人流一天血便受不了。 她竟要连续流七天! 还要忍着这样的疼。 这还叫没什么大碍吗? 段行止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都说女子不易,他竟不知,会辛苦至此。 “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好受些?”他愈加轻柔珍重地将她抱在怀中,心疼地捧住她一侧脸颊,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般轻轻摩挲。 沈知意刚想说他小题大做,却对上他认真的眼和诚挚的神情。 她张了张唇,不自觉吐出实话。 “揉揉肚子、按按小腿,多喝点红糖水。” “总之,尽量不受寒、不受累……” 话音未落,段行止已经扯过锦被,将她整个人包了起来,裹在怀中,只露出一颗脑袋。 “这样?”他紧张看她,“好些了么?” 沈知意哭笑不得。 “倒也不用裹这么紧……”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拢好被子,自己半跪在床边,搓热掌心,单臂钻入被窝,再次挑开她腰间衣物,覆上她的小腹。 微微施力、按压。 倾身凑近,一双鹰眼直勾勾凝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是这样么?”他一边行动一边追问,“阿意,若是舒服,要告诉我。” 这样,他下次才知道怎么做。 沈知意被他直白的话语击中,羞得脖子都泛起粉意。 她侧过头,咬唇低低应了声:“嗯……” 段行止没太听清。 又俯身凑近了些,“什么?” 粗糙的掌心重重抚过她柔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轻颤。 “我说舒、舒服……”她眼波似水,却不敢看他,声音也断断续续,软得不成样子,“热热的,很舒服……” 段行止忽然顿住。 低眸凝望她绯红的面颊,眼神一瞬间沉黯。 血液沸腾、冲撞,在血管中叫嚣,连带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滚烫。 他看她半晌,蓦地启唇:“那抱着我睡,会不会更舒服?” “啊?”沈知意呆住了。 缓缓转头,迎上他的视线。 段行止眸光沉沉。 他杀了凌沅,从此刻开始,便是危机四伏,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她已经答应嫁给他。 在他心中,她就是他的妻。 这一点,绝不会变。 “阿意”,他声音沙沙沉沉,重复道,“要我抱着你睡吗?” 第470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0) 抱着她睡? 沈知意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鬼使神差地点头。 “不过,你得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她道,“先前,我不是托人给你做了件寝衣么?” “就穿那个。” 那寝衣,选的是最舒适柔软的料子,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沈知意忍不住偷偷扬起一点唇角。 段行止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下来,收回覆在她小腹的大掌,转而揉了揉她的头。 “好。”他眸光宠溺。 又想到在客厢中的那具尸体,神色霎时间冷肃,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递到她手中。 “你拿着这个,我去去就回。” “若有危险,立刻吹响,我会第一时间到你身边。” 若不收拾了那凌沅的尸体,她明日起来,定会吓到。 沈知意只当他去更衣,没有多想,点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段行止看到她躺在软被中,粉糯乖软的模样,与白日里的清冷大相径庭,一颗心也好似被揉成月光,水汪汪地淌在她身上。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尖,嗓音喑哑。 “阿意乖。” “我很快回来。” 他抬起身子,再度融入夜色。 京城,三皇子府邸。 萧仁越身着亲王常服,站在书房窗边,抬手从信鸽腿上取下密函。 展开,目光急扫而过。 脸色骤变! 他旋身,将信纸投入烛火,面容阴郁地走到书桌边,握拳良久,手背上都攥起青筋。 突然猛地挥开桌上的茶盏! 啪嚓——! 瓷片碎裂四溅。 萧仁越咬牙,狠狠捶了下桌面! “夜鸮!竟敢背叛本王!”他目眦欲裂,“凌沅是本王心腹,他竟说杀就给杀了!” “全然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传令下去!”他怒不可遏,吩咐近侍,“杀手堂所有人暂停手中任务,全力缉杀夜鸮!” “本王在此承诺。” “谁能取下夜鸮的头颅,谁便能接替他,成为新一任杀手堂堂主!” “是!”近侍领命退下。 书房外,蓟雪嫣端着补品甜汤,躲在一根柱子后,脸色煞白地看着近侍走远。 又转头,看向紧闭的书房大门。 端着盘子的指腹捏到泛白。 她都听到了。 夜鸮。 上辈子待她如地狱修罗一般的人。 这辈子,居然背弃三皇子,成了他们这个阵营的叛徒! 怎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变故? 蓟雪嫣惊疑不定。 夜鸮的能力,她再清楚不过。 若是他有意与三皇子为敌,投靠太子,那萧仁越哪儿还有机会成为储君? 那她这个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三皇子妃的位置,岂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不行…… 她筹谋了这么久,绝不能功亏一篑! 她一定要当上皇后! 蓟雪嫣眸光闪了闪,端着盘子,推开书房大门。 “殿下。”她福了福身,笑容温婉道:“妾身给您熬了补汤,殿下可要喝一些,定定神?” 萧仁越捏着眉心,摆了摆手。 “放着吧。” “本王没胃口。” 蓟雪嫣放下盘子,打量他的脸色,道:“殿下可是为夜鸮的事心烦?” 萧仁越动作顿住,神情戒备地看向她。 “你都听到了?” “殿下勿怪。”蓟雪嫣立刻跪下,“妾身只是刚刚送汤过来时,听到近侍念叨夜鸮的名字,这才胡乱猜测的。” “妾身只想照顾殿下,为您分忧罢了。” “没有别的意思。” 萧仁越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起来吧”,他伸手去扶她,“本王又没有怪你。” 他动作温柔,眼底却划过杀意。 这嘴上没把门的近侍,也是留不得了。 蓟雪嫣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 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道:“妾身曾听过夜鸮的名号,传闻此人狠辣无情,武功卓绝,不是个好解决的。” “殿下可要小心。” 上辈子,只要夜鸮想杀谁,就没有杀不掉的。 他就像个冷面阎王一样隐在角落,自己不靠近她,也不让别人靠近她。 但凡对她有意思的,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具尸身,横在她面前。 蓟雪嫣真的怕了。 所以她这辈子才想着躲他远远的。 毕竟她想要的,是尊荣优渥的生活,而不是打打杀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萧仁越冷哼了声,没有回答。 夜鸮是他创立杀手堂以来,培养出的最厉害的人物。 他棘不棘手,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蓟雪嫣眼珠转了转,放低身子,柔柔靠到萧仁越怀中,“不过,他再厉害,也不过是殿下的一条狗。” “没了主人,他又能叫几声呢?” “再说了,您手下的能人那么多,难道合起来还抓不住他吗?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殿下不必太过烦忧。” 萧仁越心情好了些。 “还是王妃善解人意,知道体恤本王,不像那些个草包,办事不力,只会给本王气受!” 那凌沅,便是一点用都没有! “妾身也愿为殿下分忧。”蓟雪嫣直起身子,低声道,“那夜鸮若真成了叛徒,如今唯一的出路,便是投靠太子和丞相一党,可只要群龙无首,任凭他夜鸮再厉害,也翻不出风浪。” “到时候,还不是任王爷您拿捏?” 萧仁越被她这些话说得一惊。 “王妃这是何意?” 蓟雪嫣道:“妾身的意思是,丞相防着您,不准您入东宫探视,可妾身在闺阁时,曾与太子侧妃交好,入东宫,也算有个由头。” “有些事,殿下做不了,妾身可以为您去做。” 她要毒杀太子,母仪天下! 萧仁越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狠辣,神情微讶。 想不到这蓟雪嫣平时看着柔柔弱弱、温顺可人,却有如此心狠的一面…… 不过刺杀太子,哪有那么容易? 她若进东宫,露出什么马脚,那这罪责,不还是要算到他身上么? 萧仁越脸色不虞。 蓟雪嫣像是知道他会怎么想似的,勾唇道:“殿下放心。” “此事,我定会安排妥当。” “到时候借刀杀人,绝不会连累殿下。” …… 段行止清理完所有的一切,把自己也清洗干净,换上寝衣,躺到沈知意身侧。 他拥着她。 让她靠在自己火热宽阔的身躯中,像个大暖炉一样温暖着她。 沈知意舒服得喟叹一声。 段行止这才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细细说与她听。 “想不到那凌沅如此可恶,竟然利用师父的信物,欺骗于我!”沈知意闻言愠怒,“让我解毒是假,想害我性命却是真!” “段行止,杀得好!”她捏拳,义愤填膺道。 段行止失笑。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滥杀无辜。” “怎会是滥杀?”沈知意从他怀中仰起脸,神色认真,“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保护我。” 段行止心神巨震。 眉眼柔和下来,箍着她腰肢的手臂渐渐收紧。 “是。” “我都是为了保护你。” 烛火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面对她时,却是满脸的深邃柔情。 “不过……”段行止有些自责,声音低沉下来,“现在却要连累你,与我一同躲躲藏藏。” 三皇子得知凌沅的死讯,必会派人来追杀他。 这茯苓谷,怕是不能待了。 沈知意抬起身子,青丝如瀑布般垂落。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她指尖抵住他的唇,轻轻摇头,“再说了,是他们忌惮我的医术,千方百计要害我性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无处可逃,那便躲到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去。” “京城?” “京城。”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默契笑开。 第471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1) 沈知意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被段行止牢牢抱在怀中。 手、脚、小腹,都被他用大腿、双手,包的包,裹的裹,到处都暖融融、热乎乎的。 “醒了?” 他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也同时醒来。 “嗯……”沈知意动了动,从他两腿间抽出脚。 “你叫婢女进来帮你洗漱,我去给你熬红糖水。”段行止利落起身,没两下就给自己套好了衣服。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等她再抬眼,方才还站在床边的段行止,已经没了踪影。 她盯着空荡荡的窗户咂舌。 这人…… 怎么说走就走,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香薷推门而入,有些奇怪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小姐在看什么呢?” “欸,这窗户怎么开了?” 她走过去合上,回头对沈知意道:“小姐刚起,莫要着了风寒。” “嗯。”沈知意回过神,唇角漾起浅笑,“备水吧。” 她知道,他这是顾及她未出阁的名声。 即便香薷是自己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婢女,他还是如此考虑。 她手脚还带着他暖融融的温度。 心口也跟着热起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知意去哪儿,段行止都抱着她。 她有些哭笑不得。 “段行止,我又不是腿脚不便,你不用这样。” “怎么不用?”段行止语气严肃,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软榻上,“阿意自己说的,不能受凉,也不能受累。” “如今你月事在身,无法泅水。” “既然不能出谷,索性就趁这段时日好好将养,等过几天动身去京城,路上才不会太累。” 万幸的是,如今未到开谷之日,即便是杀手堂的人来了,也无法进村。 那条暗河,唯有他能渡。 沈知意只好被迫休息。 段行止倒是忙得很。 他又用内力出了一次谷,回药堂时,又带回好几口箱子。 “这些是什么?”沈知意从榻上伏起身,好奇道。 段行止从里面翻出一沓银票,走到榻边,屈膝半跪在她身前,耐心解释道:“这些是给村民的。” “我们此次离谷,定会给他们添麻烦。” “我想过了,三皇子的人若是寻到茯苓谷,说不准,也会对村民下手。” “所以这段时间,我会跟大家一同挖条暗道,做个密室,再在村口设些机关。” “若真有人寻来,机关先行,大家也好暂时躲到密室中去。” “这些银票,是用来给村民准备口粮,再补偿他们的。” 他将银票放入她手中。 “只是要委屈阿意,在我辛苦劳作的时候,跟着受累了。”他摸摸她的脸,心疼道,“你就躺在床上,哪儿也别去,免得身上不舒服。” 沈知意闻言愣住,“你以前,不是最不爱管别人死活的么?” “怎么如今,倒记挂起村民了?” 段行止定定看着她。 眼中似有汪洋深海,几乎要将她溺毙其中。 “那些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他话音微顿,缓声道,“可你在乎。” “所以,我便替你守着。” 他语气沉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沈知意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脸颊也跟着发烫。 “段行止……”她握着厚厚的一沓银票,蜷了蜷指尖,垂下眼睫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说到底,咱们也只是为了解开共感,被迫成亲的关系而已。” “不止。”段行止轻轻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阿意,我对你,从来就不止于此。” 这天下,还没有谁能逼他做事。 若他不想做、不愿做,便是拼出这条性命,也绝不妥协。 段行止低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幽深的眼盛着无限柔情,像是能把她吸进去的深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酥麻。 “我想娶你。” “是自愿,真心,乃至万分期盼。” 沈知意被他的话惊住,张着红唇,看他拖过那几口箱子。 “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 “时间仓促,为了礼数周全,我才带了这么点过来。” “阿意会不会怪我?” 沈知意盯着里面的金银珠宝,每一样,看着都像是价值连城。 她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段行止,你到底有多少家底啊?”她又掂了掂手上的银票,忍不住问道,“这么多钱,说散就散出去了。” “还有这些,恐怕一样便可抵万金,竟然是你口中的‘这么点’?” 他的力气也很大。 拖着这么多重物,居然都能自如泅水。 若是把这点劲儿都使她身上,她该被折腾成什么样啊? 沈知意想着想着,脸颊飞起红云。 总觉得,得替自己准备些汤药才行…… 段行止看着她惊奇的样子,薄唇轻勾,道:“我也不知道。” “没数过。” “不过,不论多少,以后都是你的了。” 有些人的命,很值钱。 可他忙于任务,那些赏金财物,他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现在好了,有她替他花。 沈知意:…… 段行止俯下身,有些迫不及待地看着她,像饿极了的野兽盯住肥美的猎物,幽幽道: “离谷之前,我们成亲?” 第472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2) 沈知意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好。” 她垂下眼睫,轻声应道,“我们成亲。” 云深村中东西不多,没法大操大办,但段行止记着腾二娘之前的嘱托,把成婚需要的东西都备了个大概。 也算齐全周到。 段行止在村中忙了好几天。 又是挖密道,又是设机关,又是给大家发银票的。 他还叮嘱村长,没有特殊情况,日后不要轻易开谷。 桩桩件件,都十分为大家考虑的样子。 村民对他的看法就全变了。 “原先还以为厌奴是个小白脸,整日在沈大夫那儿蹭吃蹭喝,却没想到,人家这么有钱。” 大家围在村口,看着他做的机关,啧啧称奇,“这头脑也不简单,有勇有谋,倒是我们小看他了。” 阿磐看段行止为沈知意忙前忙后,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心中也渐渐从苦涩变得释然。 论用心,他确实不及厌奴。 尤其是沈大夫,这些日子脸上出现了许多以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甚至是一些娇羞的小女儿情态。 藏也藏不住。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发觉,她待厌奴,早就与旁人不同。 既如此,他愿意祝福他们。 只有小丁抱着村里的古树感慨:这厌奴,还真让沈大夫给骗走了! 果然女追男隔层纱。 她之前来月老祠,肯定是许愿能和厌奴成亲! 他就说这棵树灵得很! 圆房那么离谱的愿望都能成,他觉得自己许愿能一夜暴富,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村中密室修好的那一日,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替沈知意和段行止筹备起婚事。 腾二娘尤其用心。 她没想到,人家竟然真的这么有实力,用那么多金银财宝来迎娶沈大夫过门。 之前她是白担心了。 段行止也很大方,给她包了个大红包,说是让她做媒人,帮忙指导婚礼上的琐碎流程。 腾二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为沈知意梳妆,帮她穿上段行止寻来的凤冠霞帔。 止不住地感慨。 “哎哟,这真是天女下凡了。”她围着沈知意绕圈圈,神色惊艳,“厌奴这小子,可真有福气。” 她跟着村长出过一次谷。 饶是见到那些入宫去当娘娘的人,也不及沈大夫万一。 沈知意脸上被红妆衬得娇艳,褪去往日清冷,含笑道:“二娘说笑。” “咱们出去吧,别误了吉时。” 腾二娘掩着帕子笑得更欢,“我还以为,是厌奴迫不及待地要娶你过门,没想到沈大夫也如此心急。” “二娘!”沈知意脸红。 腾二娘笑着帮她盖上盖头,越过窗棂,看到外面翘首以盼的段行止,捂着帕子偷笑,牵着沈知意出门。 “走吧,别叫新郎官等急了。” 段行止见到人出来,脸上冷硬紧绷的线条顿时柔和下来。 “阿意。”他牵过红绸,听到沈知意轻轻“嗯”了声,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脸上罕见地露出喜色。 他带着她慢慢地穿过正堂院落,进入主屋。 天色渐晚。 全村的人都围在药堂中,腾二娘作为见证,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一拜天地——” 段行止牵动红绸,带着沈知意一起,转身对着苍茫夜空,深深一揖。 从前他从未信过天地,但此刻,他深深感激。 感激老天将她送至他身边。 感激这所有的所有,甚至是擒风的背叛。 他觉得前半生受过的所有伤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落成句点,都因为她而变得意义非凡。 “二拜高堂——” 他们都是无父无母之人。 沈知意在高堂上摆了师父的灵位,在这云深谷中,也算为他们做个见证。 她眼中泛起水光,和段行止一同对着牌位恭敬行礼。 “夫妻对拜——” 二人转过身,俱是紧张地牵着红绸。 弯身的刹那,他们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令彼此安心的味道,两个人都忍不住弯起唇角。 “阿意,娶到你了。”他轻声在她耳边道。 沈知意隔着盖头,都似乎能感觉他灼热的呼吸,和他滚烫的心意一起,暖烘烘地偎烤着她。 脸上瞬间晕起红霞。 “礼成——” 他们在村民的呼拥声中,一同朝喜房走去。 行到半路,段行止突然伸手,抱起沈知意,阔步前行。 留下一串尖叫、闹趣的欢乐笑声。 沈知意羞涩地靠在他怀中,鹌鹑似的埋着脸。 盖头隔绝一方天地。 所有的喧闹很快被他的脚步甩在身后,只余他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在她耳边砰响。 震耳欲聋。 段行止关上门,将她轻轻放在软被上,拿起喜秤挑开盖头。 红烛高燃,映着她的秋水剪瞳,将她莹润的脸庞,衬得愈加不可方物。 段行止心跳渐快。 转身,端来桌上的两杯合卺酒,坐到她身边,将一杯递到她跟前。 “能喝么?” 他在问她月事走了没。 沈知意长睫轻颤,羞得耳根都红了,指尖却轻轻抬起,接过酒杯。 “嗯。”她鼓起勇气看他,大胆道,“今夜,便可试试解开共感。” 段行止浑身的血液都忍不住躁动。 他喉结深滚。 弯身,勾过她的手臂,眸色深黯地看着她,“阿意,这是交杯酒。” “一滴也不许剩。” 他想和她长长久久。 不为治病,不为解毒,而是以夫君的身份,名正言顺地霸着她,腻在她身边。 一刻也不想分离。 他视线胶着,黏着她羞怯的眼神,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沈知意也喝得一滴不剩。 他丢开酒盏,抱着她,压在软被上,却不着急解开她的衣带,而是温柔轻抚过她的眉眼和唇瓣,低声道:“怕吗?” 沈知意原本有些紧张。 在他温柔低沉的安抚声中,渐渐放松下来。 “不怕。”她摇摇头,大着胆子迎上他的视线。 却被他眸光中的温度烫到心尖一颤。 又忍不住垂下眼睫。 段行止心头微软,抚上她的腰,声音克制而温柔。 “那就告诉我,该怎么解。” 沈知意咬着唇道:“就……寻常夫妻那样。他们怎么做,我们也怎么做,应该就能解开共感了……” “阿意。”段行止打断她,低笑着道,“我说的是你的衣带。” 第473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3) 沈知意脸色倏地羞红。 “我、我也不知道……是二娘帮我穿的……”她扭过头,垂眸盯着被子上的鸳鸯图案。 这衣裙繁复。 她当时只觉得自己像个面团似的,被二娘转来套去,才捏成了这么个新娘子的样子。 “那就不解了。”段行止俯下身,气息沉沉地笼住她。 温柔而耐心地吻上她的唇。 大掌却翻起内力。 “唰啦”一声。 所有的阻碍都变成了碎片,被他尽数扫落。 沈知意呜叫一声,几乎羞晕过去。 他的吻,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探索,厚重绵延地落在她唇齿间。 沈知意原本紧绷的身体,在他温柔的攻势中,渐渐软化。 她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颈,开始回应他。 …… 烛影摇动,织就一场美好幻梦。 段行止想起刚来云深村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他经常跟着沈知意去茯苓谷中采药,山路蜿蜒曲折,到处都是他不曾造访的风景,因此常常迷路。 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 如果在一片森林中看到同一棵树两次,那就代表自己已经迷路了。 如今,他在全然陌生的风景中来回穿梭。 见到同样的一棵树不知多少次。 他知道自己已经迷路。 可心中,却仍不由自主地感到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抵达,听到的这些声音,也是他从未听过的呓语,可不知为何,却让他有种终于归家的错觉。 难不成…… 有她在的地方便是家? 如果是这样,段行止想—— 他愿意迷路。 “阿意,我的妻。”他在黑暗中发着热汗,情愫浓烈地唤她。 沈知意在昏沉间哼唧一声,算是回应。 段行止便爱怜地碰碰她的鼻头,撩开她汗湿的额发,在她脸颊上印下无数个绵绵的吻。 他感受她的欢喜,也感受她的战栗。 共感的联结,像条不可切分的纽带,将他们紧紧地牵在一起,把所有的反应都摊看给对方。 数以倍计。 …… 喜烛燃了一夜。 天光接管烛火,照亮拥抱着昏睡的两人。 段行止率先睁眼。 看向怀中还没有意识的沈知意,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吻。 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唤她,生怕将她吵醒。 娘子。 娘子。 娘子。 薄唇微扬,弧度越来越大。 沈知意嘟哝一声,睁开水雾迷蒙的眼。 “唔……段行止……” “唤我什么?”他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 沈知意懵然眨眼,清醒了些,感受到腰间禁锢的力道渐渐加重,红着脸轻轻推抵他的胸膛。 “夫君。” 她怕再不应他,又要做出许多出格的事。 “乖。”段行止揉揉她的唇,眸色又不自觉暗下来,“阿意,我怎么觉得,心跳有些快。” “你在紧张?”他俯身,贴住她的额头。 眼神中的占有欲多到快溢出来。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 明明刚开始时还很温柔…… 结果越到后面,越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根本就是野兽…… 不、不对! 沈知意猛地惊醒,捂着心口。 她怎么觉得……有些兴奋?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段行止,果然撞上他饿狼似的目光。 快速伸手,掐了下他的小臂。 自己胳膊上同样的位置,清晰传来一道疼痛。 “怎么回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掀唇,“共感怎么没解,还越来越强烈了?!” 她现在好像不止能感受到他的疼痛。 连心情都能感知了! 她心神俱震,又抬起手,想再去掐他,刚拧下去,唇间溢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别试了。”段行止握住她的腕,阻止她间接自伤,眉头也跟着紧锁,心疼又无奈地道:“共感确实未解。” “也确实加强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 “怎么会……”沈知意掀开被子,看到丝帕上的血迹,水眸愈加迷茫,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连这个血也不是……难道古籍记载有误?” “不……那可是师父留下的孤本,断不可能有错的。” “莫非,是有什么玄机,我们还未参透?” 她拧眉思忖。 在脑中推演一遍遍可能。 段行止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样子,心底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担忧她。 担忧她仍会被这共感牵绊,在危险来临时,依然会受他牵连。 他亦为她感到失落。 失落于研究了那么久,她不仅未能解开这束缚,还和他捆绑得更深。既有医术上的打击,又有自由上的缺失。 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不可示于人前的庆幸。 庆幸自己和她还有这么深的联结,无法斩断,亦如此直接。 这代表,他对她而言,将始终是个特别的存在。 谁也无法替代的存在…… 段行止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将他身上滚烫的热度,和狂乱的心跳,都明明白白地昭示给她。 “无妨。”他抚摸她的后脑,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发,安慰道,“既然此路不通,便另寻他法。” “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我可以一辈子都给你研究。” 沈知意幽幽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段行止默了瞬,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密密地贴向自己。 声音变得沙哑又暧昧。 “不过……阿意,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两个对彼此的反应,越来越热烈了?” 墨黑眼底翻出点点渴望。 他压着兴奋,嗓音沙哑道:“不如我们再试一次?” “或许第二遍能解呢?” 沈知意睨他一眼,对上他火热的、不加掩饰的视线,羞恼道:“我才不要。” “昨晚都试了好几次了……”她垂下眼睫,嘟囔着抱怨,“那么多遍,也不见得有效……” 她现在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到处都是酸酸胀胀麻麻的。 还好她考虑周全,提前给自己准备了膏药和补汤。 否则哪里吃得消? 段行止视线沉落,将她嗔怒又娇羞的样子尽数收入眼中,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鼓动。 “那……我给你涂药好不好?” 他喉头干渴,声音也像被砂纸磨过,低低道:“现在,你的每一处感受,我都清清楚楚。” “保证不会弄疼你。” 第474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4) “才不要……”沈知意一脚将他踹开。 她都感受到他的心情了。 绝不只是涂药这么简单。 段行止握住她的脚踝,下意识去揉她腿上被踹的相同部位,“疼不疼?” 他的痛感没有她强烈。 他只怕她伤到自己。 沈知意心跳渐快,她在短暂的闷痛之后,感受到一股巨大无言的喜悦。 像是……爽? 她惊愕地瞪大眼,看着段行止,张了张唇,脸色骤红。 “变态……”她小声吐槽。 段行止闷笑一声,按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啄吻了下。 “嗯。” “所以下次阿意不用这样奖励我。” “弄疼自己,还不能给我足够的教训,多不划算?”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最脆弱之处,眸色深深道:“要打的话,打这里。” 没有的东西,痛感应该不会那么强烈。 沈知意脸色爆红,倏地收回手。 “我要起来了。”她推他,“你先出去。” 段行止摸摸她的脸,“都已经成婚了,还害羞什么?” “我不管,反正你先出去。”沈知意紧紧抱着被子,卷到另一头。 段行止眸光深柔,“行。” “那你先收拾,我出去看看。” 凌沅死后,他每天都要去谷外查看,确保三皇子的人还没有寻到茯苓谷。 他穿好衣服,弯身拉着被子,将卷成一团的沈知意连人带被从里侧拖过来。 拨开散落的墨发,捏了捏她的脸。 “我等下会泅水,要是喘不过气,就咬一下手指。” “嗯。”沈知意早已习惯,乖乖点头,“我备了避水丸,一会儿就含上,你也不用憋气憋得那么辛苦。” 段行止神色柔和一瞬。 大掌覆上,揉了揉她的头,“有阿意在,我很放心。” 沈知意从被子中露出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瞧着他,脸色微红。 “快去吧。” …… 段行止在谷外发现了杀手堂留下的痕迹。 树上、泥地,留着好几处标记。 他神情霎时冷冽。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一一清除了那些标记,又做了些假的混淆视听,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便折返云深村。 他先去找了村长,跟他重申了遍机关的用法,又让他在密室中备好数月米粮,让他们一听到动静就藏到里头去。 而后才返回药堂。 看到整理药囊的沈知意,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阿意,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抱着她进屋,找出先前收拾好的细软,又将重要的几样东西带上,塞入沈知意怀中,揽着她就要往外走。 “这么急?”沈知意脚步踉跄,“香薷呢?她的东西还没收。” “来不及了。”段行止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杀手堂的人已经怀疑这里了,迟早会寻来,我们得趁他们进来之前,率先出谷。” “赶路危险,香薷先留在这儿。” “等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了,我再派人来接她。” 香薷泪花闪闪。 知道自己若强跟着上路,一定会成为沈知意的拖累。 这些日子厌奴的表现她看在眼里。 他对小姐照顾得无微不至,就算自己暂时不跟着小姐,她也能放心。 “小姐,我就留在云深村等您,帮您守着药堂。” “您路上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沈知意点点头,拿出一包毒药和几颗解毒丸给她,“这个你拿着防身。” 香薷点头接过。 沈知意又转头,对段行止道:“那你先前带来的那些金银财宝呢?也不带了吗?” “或许路上要用呢?” 沿路吃穿用度,都需要钱。 说不准,进京的时候,还需要用银子打点。 “阿意。”段行止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那些东西只是用来给我们的婚礼添彩头的,你若想要,路上随时都有我的存放点。” “你要多少都行。” 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把东西从最近的一个存放点,挪了点到云深村而已。 没必要带着上路。 沈知意愣愣看着他,“沿路……一直到京城,都有你的存放点?” 他到底多有钱啊? 段行止无奈失笑,“这么多年,我到处出任务,有些东西带着不便,分开存放,一则保险,二则也方便些。” 现在看来,他从前的决定正确无比。 以后,不管她要去哪里,他都有能力保护她,不让她吃苦受累。 既如此,沈知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我们出发,去京城!” 只有救醒太子,他们的命才能保全。 段行止弄了艘小船,在暗河边用内力震开出口,将水位引到另一侧,等下降得差不多了,才用内力推着小舟过河。 等沈知意出去后,他才收了内力,自己泅水出去。 又费了点内力,震开一点出口,将小舟推进去,把他们留下的痕迹尽数消灭。 “你没事吧?”沈知意看着湿漉漉的段行止,拿出准备好的衣物,让他换上,还拿帕子帮他擦去脸上湿痕。 段行止刚想回话,隐约听到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他眸色一凛。 带着行李,猛地将沈知意紧紧按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又用内力,将自己的一样东西震到远处的草丛中。 几人的对话声越来越近。 “咱们都在这儿转好几天了,还是没找到入口。” “凌公子死前,最后传来的消息会不会有误?这山里真有个茯苓谷吗?” “别废话,殿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夜鸮!” “殿下已经派人四处张贴通缉令了,夜鸮只要一露面,就逃不了。” 沈知意闻言,紧张地和段行止对视一眼。 通缉令? 这么说,他们沿途都不能露面了? 段行止神色冷冽。 摸了摸怀里的鹰首面具。 恐怕这面具,也是不能再戴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已经去京城了?”那几人一边找入口一边道,“诶,这是什么?” 他拾起段行止丢的黑符。 “这是杀手堂内部身份牌!是夜鸮的!” “看来,他果然打算叛逃组织了!” 几人对视一眼。 “这么说,他已经带着那医女离谷,去往京城了?!” “快禀告殿下!” “绝对不能让夜鸮见到太子!” 蓦地,他们中有人冷笑一声,“他若真去了东宫,才叫中了殿下的计策。” “我们走!” 几人不再搜捕,飞身离开。 沈知意看向段行止,紧张道:“怎么办?他们一定在东宫外面设了埋伏,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自投罗网?” 说不准,在入京的关口那儿,也会有严密排查。 段行止思忖片刻,眯了眯眼。 “有个人,可以带我们进去。” 第475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5) 沈知意从行囊中翻出个人皮面具,给段行止戴上。 “喏。”她递过一面随身铜镜,举到段行止面前,满意地左看右看,“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了。” 段行止瞧着镜中少年人的模样,眉眼文弱,清秀儒雅,实在与他大相径庭。 他神情微讶。 “什么时候做的?”他抬指摸了下脸,触感逼真,若不上手去扯,实在辨认不出。 沈知意轻轻笑了声,“师父留给我的。” “行走江湖,想要隐姓埋名,若没有这些东西帮衬,哪能那么顺利呢?” 她歪头凑到他跟前,眨眨眼,“叫声姐姐来听听?” 段行止无奈失笑,“阿意。” “别闹。” 沈知意撇撇嘴,“没劲。” 她翻出个面纱戴上,又高兴起来,弯眸笑道,“反正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一路上,你都是我弟弟。” …… 他们行了几日,终于到了京城。 凭着易容后的装扮,再加上无人见过沈知意,守城的士兵没有认出他们。 二人顺利进城,果然看到了到处张贴的告示。 上面画了两张段行止的画像。 一张戴着鹰首面具,一张是杀气腾腾的真容。 他们对视一眼,神色平常地离开人群。 夜色如墨。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丞相府的高墙。 段行止揽着沈知意的腰,避开守卫,几个身形起落,便已潜至丞相房中。 丞相章德听到动静,从睡梦中醒来。 一睁眼,看到床边立着的两个人,差点吓得没从床上摔下去。 “来人啊!抓刺——” 段行止横出刀剑,压在他脖子上,周身气场冷冽,极有威慑力。 “客。”章德将呼喊声咕咚一下,咽回肚子里。 他僵在原地,后背爬满冷汗。 一张老脸惨白惨白的。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刺杀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丞相大人”,段行止淡淡道,“”我们不是来行刺,而是来救治太子的。” “救治太子?”章德视线下撇,畏惧地盯着寒光凛冽的剑刃,动都不敢动,“你们到底是谁?” 沈知意拿出一枚样式古朴的玉牌,声音清冷道:“民女沈知意,师承天下第一神医。” 她指尖在玉牌正中的机括处一按。 中心图案翻转,露出个繁复的草药图腾,发着淡淡青光。 章德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神医的亲传信物,绝难仿造。 “沈大夫……你竟真是沈大夫!”章德险些激动得扑过来,碍于凌厉剑光,不敢近前。 只压着兴奋,声音颤抖道:“老夫派人寻了你这么多年,始终杳无音讯。” “没想到,你竟会主动来这丞相府中!” “真是天意!”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甚至都忘了询问身旁这个挟制他的,存在感极强的冷峻男人是谁。 “丞相,事不宜迟。”沈知意提醒道。 “对,对!”章德如梦初醒,“救太子要紧!” 段行止收回长剑。 章德顾不上整理衣冠,压低声音道:“跟我来,走密道!” 东宫守卫森严。 三皇子虽无法进去,却派了人在东宫门口驻守。 面上看,是保护皇兄。 实则,是防止别人接近和救治太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丞相府有条暗道,直通东宫。 是从前太子清醒时,防着他所设。 没想到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章德快步走到书架旁,转动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书房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幽深的密道口。 段行止护着沈知意,紧随章德,步入密道。 他们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一个侍女,端着食盘,鬼鬼祟祟地接近太子寝殿。 “你是何人?!”章德拦住她道。 那侍女看到章德,惊得整个人抖了下,“丞、丞相,这么晚了,您怎么在东宫?” 章德眯眼,“本相做事,何时轮得到你过问?” 侍女吓得跪下。 “奴婢失言。” “端的什么?”章德警惕地盯着食盘。 侍女垂下头,恭敬道:“侧妃担心太子的身体,听太医说太子昏迷,无法进食,只能喝些汤药,便亲自熬了这补汤,一整天下来,才得了这么一碗。” “特地吩咐奴婢送来。” 章德拿银针试毒。 银针并未变色。 他放下心,挥挥手,正想叫侍女离开,被沈知意拦住。 “等等。” 她近前一步,仔细看了看补汤,凝眉望向章德,“丞相可否给我看看太子殿下的药方?” “自然。”章德点点头,派人去取药方。 侍女一下紧张起来。 她见沈知意戴着面纱,以为她是丞相着急之下,从哪里寻来的江湖游医,忙道:“大人,侧妃吩咐,这汤得尽快让殿下服下,否则凉了就不好了。” “急什么?”沈知意笑容沉静,笑意却不达眼底,“殿下身子虚弱,若是虚不受补,你可负得起这个责任?” “你是何人?”婢女拧眉道,“难道侧妃还会害殿下吗?” 太子府并无正妃。 如今这府中,正是侧妃曹氏说了算。 是以她的婢女,也格外嚣张些。 “信不信我禀告侧妃……” 段行止祭出长剑,直指她眉心。 “再啰嗦,我杀了你。” 他声音平直,没什么情绪,侍女却吓得花容失色,险些把汤给洒了。 闭嘴冻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下人很快送来了药方。 沈知意看过后,又细细看了补汤,对丞相道:“这汤中食材,与太子殿下所服的这几味药相克,如今天色已晚,若在此时喝下,定会心脉受损,加重病情。” 这用毒之人,极为刁钻。 寻常医者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若非她来得及时,太子殿下恐怕又多一重危机。 “你胡说!”侍女惊道,“这补汤是太医看过的,太医都说没问题,你一介江湖女子,怎敢妄言!” “你这是构陷侧妃!” 她也顾不上段行止的威胁了,向章德求道:“丞相大人,难道您就眼看着这来路不明的女子胡说八道么?” “若是太子殿下醒来,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如此陷害,定会生气的!” 段行止腕骨一转,杀意骤现! 沈知意握住他的腕,轻轻摇头,“留着她还有用。” 段行止收回杀气。 只横刀截断侍女一缕发,视作警告。 侍女吓得“咚”的一下,将食盘砸在地上,自己也险些软倒在地。 沈知意对章德道:“信与不信,全在丞相一念之间。” 章德拱手。 “老夫自然听沈大夫的。” “来人!将这侍女押下去,细细盘问!” 又对沈知意道:“此事,老夫一定会查清楚,若真是侧妃所为,相信太子殿下醒来后,定不会饶过她。” “沈大夫还是先随我进去看看殿下吧。” 侍女被堵住嘴,押下去。 三人进了内殿。 沈知意把过脉后,思忖着道:“此毒虽难解,却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是有一味药材极为难寻,便是我也没有。” 章德立刻着急道:“什么药?” 沈知意说了个药名。 章德面色愁苦。 果然闻所未闻。 段行止握紧剑柄,神色冷锐道:“此药,存放在三皇子府上。” “阿意,我替你去寻。” 第476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6) “那怎么行?”沈知意着急道,“三皇子如今正在四处寻你,你孤身一人前往三皇子府,不是自寻死路么?” “我不同意!” 不过一味药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就不信,别处没有。 章德听出端倪,倏地看向段行止,大惊失色道:“你、你是夜鸮?!” 段行止索性撕了人皮面具。 侧目睨向章德,声音沉冷道:“记住我这张脸。” “我去三皇子府取药,若她在你这儿,有半点损伤,我活着要取你人头,死了也会变成阴魂厉鬼,找你索命。” 冷冽的眼神布满杀意。 章德吓得跌到太师椅上。 “你、你放心……”他抖着嘴唇道,“我一定照顾好沈大夫。” 段行止转身,看向沈知意。 脸上神色顷刻间变得温柔溺宠,与刚刚冷冽杀神的样子判若两人。 “阿意,我知道你担心我。” “我会服下丸药,绝不让你受痛。”他抿了抿唇,“这药材是我替三皇子寻来的,我知道它有多难得。” “更知道普天之下,除了那一株,其他的根本找不到。” “太子殿下时日无多,若不尽快救治,我们也会一直被人追杀,无法安稳生活。” “既如此,不妨让我为你,也为我们,冒一次险。” 他捧住她的脸,眸光深黯,郑重许诺。 “我答应,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沈知意担忧道:“那止痛丸药不过维持几炷香的功夫,对身体的损伤却很大,你还是别吃了。” “我能忍得住。”她咬咬牙道。 她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的受伤情况。 万一碰上危险,她还能救救他。 段行止心头微漾,拇指摩挲她脸侧,低声道:“阿意这么怕痛,却愿意为我忍着。” “这么在乎我,是因为什么?”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掠过她的脸。 沈知意被他看得面上浮起薄红。 “没、没为什么……”她贝齿咬唇,垂下的眼睫轻颤不止。 “咳咳咳!”章德在太师椅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举起袖子挡脸,尴尬道:“老夫那儿,有个屏蔽感觉的丸药,并不会损伤身体。” “若是你们需要,老夫派人去取来?” 他从袖中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看他们。 对上段行止的视线后,又立刻举起袖子遮住脸。 “我说的是真的!” “那丸药是神医离京前,赐给老夫的。” “这么多年,老夫都没舍得吃呢!”他对段行止道,“左右你取药是为了救太子,老夫愿意割爱。” “师父留下的?”沈知意转过身,惊诧道。 章德点点头。 立刻吩咐下人取来了丸药。 “神医说了,服下此药,便可麻痹感觉十二个时辰。” 沈知意闻了闻丸药,“不错,是师父留下的。” 这其中的一味药,如今已绝迹。 便是他老人家在世,也调配不出这丸药了。 段行止二话不说服下。 “诶……”沈知意来不及阻止,懊丧捶手道,“吃了这个,我还如何知道你的安危?” 段行止垂眸凝着她。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阿意,等我回来。” 他摸摸她的脸,克制地收回手,足尖一点,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沈知意忧心地望着他的背影。 章德犹豫着道:“沈大夫,那太子现在……” 沈知意收拾好情绪,转头,看着榻上昏迷的太子,清声道:“我会开张方子,你按照上面所写的抓药,我能保证,太子毒虽未解,却能提前醒来。” “果真?!”章德惊喜地瞪大眼。 沈知意走到桌边坐下,提笔写方。 “我这就去抓药!”章德接过方子,再无二话,兴冲冲地退下。 沈知意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眼漆黑的夜色,担忧地叹了口气。 三皇子府。 段行止一身黑衣,如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书房。 一双鹰眼审慎地逡巡了一圈。 定格在书房桌案上。 他轻声过去,仔细小心地寻找开关。 蓟雪嫣正在书房旁边的庭院中等消息。 她收买了太子侧妃的侍女,以其家人性命做威胁,故意在侧妃面前提及补身汤药,还说他们老家有个昏迷的人,就是喝了这样的补汤,意外清醒了! 那蠢货果然深信,当天就熬了补汤。 却不知,那是碗送命的汤药。 现下她猫在庭院无人处,等着东宫信鸽传来的消息。 却不想,信鸽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一个从屋顶上疾掠而过的不速之客。 那个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是夜鸮! 蓟雪嫣吓得软在树下的暗影中。 死死咬唇,才逼得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看着段行止潜入书房,心中惊疑不定。 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京城? 到三皇子书房中,又是想找什么? 蓟雪嫣眼珠快速转动,当即拎着裙摆起身,悄悄逃到书房庭院外,直奔寝殿! 她得去禀告三皇子! 夜鸮,绝不能活! …… 段行止在书房中翻找,凭着对萧仁越的了解,将视线定格在桌上的玉雕镇纸上。 鹰眼微眯。 他大掌覆上,微微转动。 咔哒—— 桌上弹出个暗格。 段行止拿出里头的小方盒,打开一看,果然是沈知意要的那味药材! 他合上盖子,迅速关闭暗格。 刚想离开,书房大门被倏地推开! 萧仁越站在门外,身后是一众排开的杀手堂成员。 “夜鸮。”他声音阴冷,“本王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自投罗网。” 他视线落在段行止手中的药盒上,面色一变。 “把东西放下!” 段行止面无表情地收起药盒,拔出长剑,冷冷对着萧仁越。 “出招吧。” 萧仁越大怒,“你果然有叛变之意!” “想拿此药救太子?你做梦!” “太子的毒,果然是你下的。”段行止冷声道。 若非他所为,他怎知道这是解药关键? “是又如何?”萧仁越眼底划过阴鸷暗芒,“今日你和太子,都别想活!” 他后退一步,挥挥手。 “杀了他!” “取夜鸮首级者,升任堂主!” 杀手堂的人纷纷举起兵器,像一簇簇黑色的利箭,朝段行止狠厉射去! 第477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7) 段行止看着这些昔日的“伙伴”,恍惚想起了刚进杀手堂的日子。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水牢,他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直到脚下全是血水和尸身。 他才红着眼,惊觉只有自己活了下来。 为此,他得到了一口粮食。 那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不过是一口粮食。 这样的训练和折磨,变换时间和地点,却几乎每个月都会上演。 直到他再无对手,在那一批拐来的孩童中成为唯一一个存活者,他才有了进入杀手堂的资格。 他的身边渐渐多了很多人。 每一个,都忘记自己的来处,也不知往何处归去。 每一个,都是那一批中的“存活者”。 他从那时起就知道,只有成为首领,才有改变这一切的资格。 到现在,他才终于全部想起。 他不是萧仁越的走狗。 而是早就被太子策反,安插在萧仁越身边的暗哨。 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不是杀掉沈知意,而是脱离杀手堂,彻底根除这个害人的组织! 段行止振动剑柄,挽出数道凌厉剑花! 他身形矫健,穿梭在如浪潮一样涌来的杀意中,脸上、身上溅满血点。 身上也被划出数道伤痕。 冷冽的寒光照亮他的眼,衬得眉骨愈加深邃。 段行止庆幸的是—— 阿意,不用跟着承受这些疼痛。 沈知意端药的手突然抖了下。 瓷勺落在碗中,碰出清脆声响,连药汤都撒出来一点。 “沈大夫,怎么了?”章德问道。 沈知意摇摇头。 “喝下这碗汤,太子殿下便可睁眼了。” 章德立刻接过药碗,亲自拿起勺子,帮太子一点点喂进去。 他紧张地立在一旁等候。 没过一会儿,太子萧时烨悠悠转醒。 入眼,便看到一张在烛火下莹莹生辉的脸。 雪肤乌发,樱唇琼鼻,像九天神女下凡,坐在他身边,用清冷的视线,淡淡睨着他。 萧时烨刚回神,就怔住了。 “太子殿下!”章德扑过来,老泪纵横,“您终于醒了!” “老臣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沈大夫,多亏了您!”章德抹了把泪,险些给沈知意跪下。 “丞相不必客气。”沈知意托住他的胳膊,将人抬起,“太子殿下如今刚刚恢复意识,还不能说话。” “须得施以针灸,方可开口。” 章德看看萧时烨,又看看沈知意,连连点头,“我这就清空寝殿,沈大夫安心施针,绝不会有人打扰!” 他带着所有婢女侍从退下。 沈知意这才转过身,对萧时烨恭敬道:“殿下,民女这就为您施针,若有不适,眨三次眼睛示意。” 萧时烨看着她清淡疏离的神情,心跳如擂鼓,轻轻点头。 夜色渐浓。 寝殿内线香缭绕。 沈知意专心致志地收针。 待最后一根银针收起,萧时烨喉结动了动,启唇道:“多谢……沈姑娘。” 他声音还有些干涩。 “殿下客气。”沈知意端来茶杯,“喝点水润润喉。” 萧时烨接过茶杯,一边喝,一边暗暗看她。 沈知意一心记挂段行止的安危,并未察觉他的视线。 都过去这么久了…… 怎么还不回来? 她望了眼窗户,眼底划过浓浓的担忧。 萧时烨轻咳一声,拉回她的视线,“沈姑娘……孤这病……” 段行止带着伤,落在寝殿的窗户外。 玄色衣袍被暗红的血液染湿。 几道破口下,皮肉翻卷,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他捂着胸口,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凛冽杀意,站在冰凉如水的夜色中,和黑暗融为一体。 殿内传来轻声絮语。 他听到萧时烨问道:“不知道沈姑娘愿不愿意入东宫,常伴孤身侧?” “不是以医者的身份,而是……做孤的女人。” 沈知意似乎有些错愕。 顿了片刻,才淡声道:“殿下,民女已经婚配。” 萧时烨靠在床头愣了瞬,才急切倾身,道:“孤不在乎。” “若你愿意入东宫,孤可以助你和离。” 段行止看着沈知意的背影,心猛地一沉。 按着胸口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孤心悦你,真心诚意想要迎娶你”,萧时烨的声音透过窗棂,清晰传入耳畔,“只要你愿意留在孤身边,孤什么都可以给你。” “哪怕是,太子妃之位。” 正妃之位空置已久。 他原本就想留给自己真正喜欢之人。 如今,他以为自己遇到了。 段行止听着萧时烨的告白,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上。 他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浓浓的血腥气。 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他的眉眼,将他半张脸都蒙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他撩起眉骨,看到殿内烛火通明,安稳和乐。 缭绕的线香勾勒出淡淡的龙涎气息。 和立在阴影中的,一身煞气的他,隔绝成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 她会答应太子吗? 答应他,日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段行止低头。 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伤痕,体内暴戾翻涌,处处都透着血腥冰冷。 他一颗心也凉下去。 握紧药盒,转身离开。 沈知意缓缓起身,在萧时烨面前跪下,面色却不卑不亢,坚定道:“多谢殿下厚爱。” “只是民女此生所求的情爱,唯有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那个人,民女早已认定,绝不更改。” “还望殿下恕罪。” 她郑重叩首。 萧时烨惊住,看到她脸上决绝的神情,心中期盼渐消。 缓缓靠回床头。 “是孤唐突了。”他惋惜道,“沈姑娘之心,金石可鉴,是孤……没有这个福分。” “起来吧。” “多谢殿下大义。”沈知意拜谢起身。 门外刚好传来一阵叩门声。 “殿下!沈大夫!夜鸮大人已经寻到草药,交到老臣手中,可要现在送进去?” 沈知意眸光一亮。 惊喜奔到门边,拉开大门,视线急切地往外望。 “他人呢?!” 章德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夜鸮大人把东西交给老夫后,就往那边去了。” “沈大夫,他好像受了极重的伤。” 他受伤了?! 沈知意脸色骤然苍白。 她将解药调配的方子塞到章德手中,嘱咐他找太医来调配解药。 又和萧时烨告罪。 拎着裙摆,匆匆往廊下夜色中奔去…… 第478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8) 夜色深深,月亮隐于云层。 段行止泡在浴桶中,额发被水浸湿,贴在刀锋斧凿的侧脸上。 他剑眉深拧,正咬着牙,往自己肩膀的伤口上倒止痛药。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虽说感觉被暂时麻痹。 但他一想到,明天药效一过,这些疼痛都会出现在沈知意身上。 心中就一阵钝痛。 这么深的伤口,她一定会疼哭的。 他不想她哭。 即使……她选了别人。 段行止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垂下眼睫,盖住黑眸中涌动的所有情绪。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段行止,你在里面吗?” 是沈知意的声音。 段行止指骨蜷起,沉声应道:“草药我已经取回,交给丞相了。” “你可以为太子调配解药了。” 沈知意:“那你呢?丞相说,你也受伤了。” “我能进去看看你吗?” 段行止盯着水面晃动的波纹,心口涌起一阵阵的酸胀滞涩,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 沈知意直接推门进屋! 吱嘎—— 门扉被合上。 段行止黑瞳骤缩,猛地望向屏风外。 修长的指骨紧紧攥住浴桶边缘,微抬起身子,溅起一阵水花。 脚步声渐近。 沈知意越过屏风,走到他跟前,却垂着头,脸色微红地避目道:“你是我的相公,又不是别人。” “怎么叫授受不亲呢?” 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往浴桶中一望—— 只一眼,便怔住了。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急切上前,指尖搭在浴桶边缘,急急扫视他露在水面外的伤口。 肩膀、手臂、后背。 所见之处,皆是伤痕累累,血肉翻卷。 泪水一瞬间盈满眼眶。 啪嗒、啪嗒,落入水面,溅开一点小小的涟漪。 段行止望着她的眼泪,眼底有错愕,也有心疼。 是吓到了吗? “别哭。”他忍不住伸手,擦去她脸颊湿痕,“我用点麻沸散,或者,明天吃些止痛丸药,不会疼到你。” “阿意,别怕。”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拿起一旁的金疮药,哽着声音道:“我替你上药。” 她刚刚想的,根本不是自己疼不疼。 而是他疼不疼。 这么严重的伤口,他就算再不怕痛,也一定很难捱。 段行止不想惹她伤心,乖乖转过身,露出自己的后背,让她上药。 冰凉的膏药,在他刚刚无法涂抹的那些地方落下。 段行止感受着她的温柔,心头不自控地升起一股贪恋和疼痛。 他敛下眼睫,低低道:“我寻到了三皇子谋反的证据,已经一并交给丞相了。” “太子……很快就会收拾乱党,夺回江山。” “阿意,我都听到了。” “你若是跟着他,日后,说不准可以做皇后。” 捏着浴桶的大掌缓缓垂落,在水底下紧握成拳。 他的心,也好似被什么攥住。 他想到自己与她的亲事,原本就是他半逼半哄地得来。 若不是为了解毒,她或许根本不会和他成亲。 更别提……喜欢他了。 段行止只觉得伤口传来一阵锐痛。 明明感觉已经被屏蔽,为何还会这么疼? 疼得他想……就此沉到水里去。 沈知意涂药的手顿住。 她放下金疮药,掰过他的脸,弯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定定看着他道:“段行止,我不想做皇后。” “我只想,做你的妻。” 段行止霎时怔住,“你说……什么?” 薄唇苍白蠕动。 他目光紧紧锁着她,看到桃花眼中凝着的那汪水,像最好的解药,救赎他的灵魂。 他不可置信,连呼吸都屏住。 沈知意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只想做你的妻,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不想入东宫,也不想坐后位,我只想跟着你,浪迹天涯,去哪里都行。” “你要不要我?” 段行止眼尾发红,伸手紧紧搂住她。 “我要你,我当然要你。”他的脸贴着她的小腹,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一路蒸腾到他的双目中。 段行止闭了闭眼,收紧臂膀,“阿意,对不起。” “我让自己受伤了。” “你会很疼。” 他眼尾滑落泪珠,侧过头,不让她看到。 沈知意抱住他的头,指尖抚着他的湿发,弯唇笑道:“我不怕。”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已经做到了。” “阿止,你做得很好。” 段行止半个身子沉在水中,却感觉自己被她的温柔溺毙。 他松开她,眼神晦暗地盯着她布料上的湿痕。 “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他喉结滚了滚。 缓缓抬头,对上她雾蒙蒙的眼。 沈知意的目光好似被他拉住,不由自主地弯下身,任他压住自己的后颈,吻上他的唇。 哗啦—— 他将她抱入水中,密密深吻。 因为感知被麻痹,他们越发燥热,急切地寻找对方的唇。 直到二人唇齿间都漫开血丝腥气,沈知意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他的嘴唇啃破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想松开一点距离,却又被段行止压回怀中,扣着后颈,夺取馨香。 沈知意长发飘荡在水中。 那些碍事的布料,被他一点点抽开,扔到地上。 沈知意浑身都跟着热起来。 她指尖无措地在水中游移,只攀上他胸膛处的一点点肌肤,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不知不觉间,便被他抵到浴桶边缘。 段行止拉着她的手,放入水下。 “这里。”他嗓音浑哑,擦过她的耳膜。 身上的热度烫得惊人。 沈知意指尖轻颤,软软搭着他,“疼吗?” 她不敢用力。 她目之所及,都是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口。 沈知意想到自己刚捡到他的样子。 那会儿看到他身上的伤,眼底只有兴奋,没有心疼。 可现在,即使共感被屏蔽,她好像也能感他所感,痛他所痛。 “阿意。”段行止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用深黯的目光笼住她,哑声反问:“想让我好受一点吗?” 他覆住她的手,加大力道。 “你知道,该怎样取悦我。” 段行止低头,鼻尖擦碰她的鼻尖,幽深的眸中翻滚炽意。 “帮帮我。” “求你。” 第479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29) 沈知意被他愈发强势的逼近,弄得几乎要羞晕过去。 她噙着唇,闭目不语。 水下却暗流涌动。 段行止抵在她肩窝处深喘,搂住她的腰,忍不住咬吻她的颈侧。 “可以吗?”他问。 他想现在就和她在一起。 密不可分地在一起。 以此确证,她刚刚对他表白的心意,是真真正正地出自她的本心。 而非同情怜悯。 沈知意也软了身子,靠在浴桶边,仰起脖颈,指尖抓着他的发,羞怯道:“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也要来吗?” 段行止抬起头,用痴眷的目光描摹她的脸。 低声道:“怎么会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想你。” “想得快疯了。” 也许,他该让她看看他的渴望,看看那些,因她而生出的磅礴念想。 那些感受,直白、巨量。 分明如此有存在感。 沈知意轻轻叹息,卸了力气,像水中飘扬的一朵栀子花,勾缠枝干。 他们拥在一起。 密不可分地交付自己的真心。 在小小的浴桶中,确认彼此无限广博的爱意。 尽管所有的感官都被麻痹,可他们,还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对方热烈的欢愉。 充盈,满足,狂喜。 段行止在疼痛和喜悦的交错处,看到沈知意迷离泛红的脸。 “阿意,我爱你。” 他吻住她,像流浪的孩子终于归家,坚定道:“此生不移。” …… 翌日黄昏。 段行止看沈知意仍未醒来,着急又自责。 昨夜他们甚是荒唐。 因着感知被屏蔽的缘故,两人不知疲倦,竟然折腾到天蒙蒙亮还不肯罢休。 到最后。 浴桶裂了。 屏风也被压塌了。 就连榻上红帐,都被扯坏了不少。 章德到了午间的时候,遣人来问过,知道沈知意还在休息,段行止又受了重伤,便叫人不许打扰,只管伺候。 这才让两人在东宫,不至于太尴尬。 段行止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往自己的伤口处涂抹麻沸散。 沈知意未醒。 他找不到止痛丸药,唯恐她醒来后会疼。 急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知意幽幽转醒。 “阿意,怎么样?疼不疼?”段行止伏在她身侧,担忧道,“你把止痛丸药放哪儿了?” “快告诉我。” 沈知意怔了瞬,摇摇头。 “我不疼。” 她动了动胳膊,发现除了腿上有些酸胀,其他地方,并无半点疼痛。 想到昨晚的热烈,沈知意微微红了脸。 “不疼?”段行止皱眉道,“怎么会不疼?” “莫要瞒我。” 按照时辰,此时丸药功效已褪,共感应该恢复了才是。 沈知意想到什么,脑中突然电光一闪。 她下意识掐了下自己。 问段行止:“疼吗?” 段行止罕见地点了点头。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握住她的手,“别掐自己,我也很疼。” “奇怪……”沈知意柳眉紧蹙。 蓦地抬手,又掐了下段行止的胳膊。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惊讶之下,沈知意拧住相同的位置,加大力道。 可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共感解除了!”她眉眼迸出喜色,“段行止,我不疼了!” “一定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吻!” 那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原来,解除共感所需要的血,不是其他的任何一种血,而是情人间心意相通后,彼此纠缠而流的血。 唇齿相依的血! 她想到昨晚自己的心境,更加笃定,解毒的关键,是中毒双方,都对彼此有最浓烈的喜欢,即使不通过共感,也能感受对方的欢喜和疼痛。 如此一来,就算没有情毒,他们也将毕生捆绑在一起,生死纠缠。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情毒。” “竟以真爱为解!” 说是解毒,实则是通过另一种方式,将毒素以爱的方式,永远根植在有情人心间。 此毒看似已解。 实则无药可解! 沈知意惊呼感叹,更觉此毒神妙。 段行止抱住她,大大松了口气。 她不疼就好。 不过…… 他眸光沉落,托住她的后颈,“阿意,你刚刚说……真爱?” “你爱我?”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温柔笑开,“傻瓜。” “不爱你,为何要与你在一起?” “不爱你,为何要丢弃无上尊荣,和你隐姓埋名,只做你的妻?” “段行止,我当然爱你。” 段行止被巨大无言的喜悦震住。 他胸膛起伏,紧紧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永远嵌在他的灵魂中。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他喉间滚动,在热泪盈眶中,吐出一句承诺。 沈知意靠在他胸膛处,听着他热烈砰响的心跳,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嗯。” “我信你。” 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段行止,从不曾轻易许诺的段行止,绝不会背弃他的誓言。 她比谁都知道这一点。 “不过,我刚刚掐你,你干嘛说疼?”沈知意奇怪道。 段行止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你掐自己,我心疼。” 沈知意:……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用过膳食后,收拾整齐,一同去面见太子。 萧时烨服了解药,此刻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他坐在正殿中,看着跪在地上的两道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起来吧。” 他没想到,沈姑娘的相公,竟是他多年前,费尽心思策反的杀手夜鸮。 “你们是孤的恩人,孤自然不会因为一己私欲,为难你们。” “多谢殿下。” 沈知意和段行止对视一眼,携手起身。 “赐座。” 两人在左侧两张椅子上并排坐下。 章德在他们对面,拱手笑道:“多亏了夜鸮大人找来的证据,如今我们师出有名,肃清乱党,只在这两天了。” 段行止道:“三皇子没了退路,定会殊死一搏。” “殿下要多加小心,今晚,他可能会逼宫。” 萧时烨颔首。 “放心,丞相与孤,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孤还怕他不来呢。” “给孤下毒的事查得怎么样了?”他转头问章德,“果真是侧妃所为?” 章德摇头。 “侧妃无辜。” “臣已查清,此事乃侍女挑唆欺瞒,真正的背后主使,是三皇子妃——蓟雪嫣。” 段行止听到此名,眉头一皱。 “怎么了?”沈知意转头道,“你认识?” 第480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30) 段行止解释道:“取药当晚,便是此人暴露了我的行踪。” 萧时烨顿时怒不可遏。 “孤与此女有何冤仇?她竟如此千方百计,要取孤的性命!” “遣侍女二次下毒还不够,竟还要毁了为孤寻药之人,彻底断绝孤的生机!” 他忽地冷笑。 “这蓟雪嫣,可真是三弟的好妃子。” 章德也怒道:“此女谋害储君,按律,当满门抄斩!殿下,可要老臣先带着罪证,去三皇子府抓人?” 萧时烨摆摆手。 “不必。” “待今夜三弟逼宫,让我们的兵马,反剿三皇子府,杀他个措手不及!” “到时,他与蓟雪嫣,便可一块发落。” 当夜。 三皇子萧仁越果然发动私兵,意图谋反! 只可惜棋差一着,逼宫不成,反被太子兵马围困三皇子府。 “三弟,现在束手就擒,孤可饶你一命。” 萧时烨骑在马上高声道。 萧仁越站在殿中,鬓发散乱,张狂大笑,举剑怒指萧时烨,“束手就擒?” “要本王亲眼看着你登上皇位,羞辱于我?” “可笑!” 他眸光现出杀意,“既然毒不死你,我就砍死你!” 说罢,飞身举剑,猛地刺向萧时烨! 嚓—— 一支黑色羽箭穿透虚空,裹挟杀意,狠狠扎入萧仁越胸口! 噗嗤——! 箭刃入体。 萧仁越猛地坠地,落回殿中,“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萧仁越朝羽箭来处看去。 见到段行止一身黑衣,站在屋顶上,衣角猎猎,神情不明,背后是冰冷弯月,宛如死神镰刀。 “你这个叛徒……”萧仁越又吐出一口鲜血。 “叛徒?”萧时烨调转马头,在殿外悠闲踱步,笑道,“夜鸮一直是孤的人,至忠至诚,何来叛徒一说?” “三弟,是你太蠢。” “看不清身边人是敌是友,竟盲目轻信。” 萧仁越惊愕地瞪大眼。 “怪不得……” “怪不得你会知道本王的计划!” “夜鸮!”他转头怒骂道,“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段行止沉默不答。 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团死肉。 萧时烨道:“如今孤手上已有你谋反罪证,你毒害储君,豢养私兵,意图动摇江山,桩桩件件,皆无从抵赖!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仁越死死盯着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双眼布满红血丝。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殿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萧仁越转头望去,看到蓟雪嫣在檐角廊下,朝他飞奔而来。 “雪嫣……”他心中动容。 没想到在关键时候,只有她一人愿意陪自己身边。 过去,是他忽略了…… “太子殿下!”蓟雪嫣奔到萧时烨面前跪下,“三皇子造反,妾身全然不知,还望太子殿下开恩,饶妾身一命!” “妾身愿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报答太子殿下!” 萧仁越:……? 蓟雪嫣膝行上前,连连叩首。 心中后悔万分。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萧仁越? 若是选太子,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遭。 都怪夜鸮! 半途易主,害她断送了自己的皇后梦! 她瞄着屋顶上的黑影,余光染恨。 萧仁越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蓟雪嫣的后脑勺,消化了好半天,还没消化下去。 腾地怒道:“蓟雪嫣!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妇人,竟敢背叛本王!” 蓟雪嫣跟没听到似的。 兀自向萧时烨求情。 “太子殿下,妾身与太子侧妃乃是闺中密友,殿下与她感情甚笃,一定不忍心发落雪嫣的,是不是?” “求殿下,看在侧妃的份上,饶雪嫣一命吧!” 她眼角含泪,如泣如诉。 心中深信,上辈子,连夜鸮那样的冷血之人都对自己另眼相看,她也一定能得太子青眼。 侧妃那样的平庸之人,都能独占东宫。 她又有何不可? 况且,太子妃之位如今仍然空置,说不准,还是老天为她留的呢。 “你就是蓟雪嫣?”萧时烨坐在高头大马上,冷眼看她。 蓟雪嫣却高兴坏了。 “殿下识得妾身?” 萧时烨声音骤冷,“便是你唆使侧妃侍女,毒害孤?” 蓟雪嫣笑意僵在嘴角。 “毒妇!进来吧你!”萧仁越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扯入殿中,恶狠狠道,“本王今日就算死在这儿,也要你陪葬!” 他大手一挥。 殿内烛火悉数掉落。 火焰腾空,瞬间烧卷帷幔,速度极快地蔓延开来。 火光肆虐,浓烟滚滚。 “走水了!”殿外士兵大喊,“护驾!快护驾!” “保护太子殿下!” 他们拥着萧时烨后退。 蓟雪嫣惊声尖叫,“萧仁越!你个疯子!快放开我!” “救命啊!”她哭喊起来,被浓烟呛到咳喘不止,“谁来救救我……” 泪眼朦胧间,她看到立在屋檐上的段行止。 朝他伸出手。 “夜鸮!救救我……” 萧仁越猛地扯住她,不屑狞笑,“你还指望那个杀神救你?” “别忘了,当初通知本王,去取他性命的人,是你!” “他不杀你就不错了,怎还会救你?” 蓟雪嫣想起前世段行止救她的画面,一帧帧闪回,攥过萧仁越的手腕,一口咬下去! “啊——!”萧仁越惨叫一声,甩开手腕,将蓟雪嫣撇到一边。 “你懂什么?”蓟雪嫣唇齿染血,有些癫狂地笑起来,“他会救我的,他一定会救我的!” “这件事,根本由不得他!” 从前世起,她就知道,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控制着夜鸮,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都要保护她。 她相信,这辈子,他也会如此。 她在火海中,朝殿外爬去。 “夜鸮……救我……” 一根横梁猛地坠下,挡住她的步伐。 萧仁越拖住她的裙摆。 “想跑?”他面容阴鸷,“本王死,你也休想活!” “叛徒……叛徒都该死!” 火舌舔上他们的衣角。 殿内响起痛苦的嚎叫声和绝望的呼喊声。 段行止只是站在那儿。 冷冷看着。 直到火光湮灭一切,葬送他所有灰暗的过往。 他看着萧时烨命人救火,看着那两具焦尸被抬出,抬头,望了望清冷的月色。 突然很想他的阿意。 他足尖一点,朝心心念念处飞身而去。 第481章 和捡来的狼狗共感后,发现他在做杀手(31)(完) 尘埃落定。 三皇子落马,太子重新执政。 没多久,就在丞相等一众老臣的呼拥中,登上皇位。 段行止完成任务,带着沈知意一起,来和萧时烨告别。 “真不留在皇宫么?”萧时烨拍拍段行止的肩,“朕可许你大好前程,跟着朕,你也可护她安宁、富贵。” 他看了沈知意一眼。 既然不能让她入后宫,那么把这些东西给夜鸮,也是一样的。 段行止薄唇微抿。 “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幽沉的视线落在沈知意脸上。 她捕捉到其中微妙的醋意,笑着对萧时烨道:“陛下恕罪,民女之心,在江湖,不在庙堂。” “我相信,他也是一样。” 她眸色温柔,望向段行止。 所有会让他感到不安的决定,她都不会做。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两个人,在广阔自在的天地。 “阿意……”段行止薄冷的眼底泛起碎光,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萧时烨轻咳一声,顿觉自己多余。 “那朕就祝福你们,天下之大,永远有你们的心之所向。” 他取下腰间玉佩,递给沈知意。 “沈姑娘,朕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个玉佩你收着。” “将来,若是夜鸮欺负了你,让你受了委屈,大可以凭着这玉佩来皇宫找朕,朕为你做主。” 段行止瞥了眼玉佩。 虽心中吃味,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盯着天边晚霞。 沈知意瞧着他锋锐紧绷的下颌线,轻笑一声,接过玉佩,“民女谢过陛下。” 两人共乘一匹马,在夕阳下离开。 萧时烨站在宫墙上,看着相拥在一起,渐渐消失在晚霞尽头的两道身影。 晚风吹拂,送来他们最后的轻咛笑语。 “我拿着这个玉佩,以后你可不能欺负我咯。”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只有阿意欺负我的份。陛下怎么不给我一个玉佩?真是不公平。” “段行止,你要不要脸?” “怎么不叫我阿止了?再不济,也得唤声夫君来听听。” “段行止,别凑我这么近,脖子很痒……” …… 萧时烨轻轻叹息。 “朕的江山,有你们替朕去看,也算值了。” 行止,朕承诺你的自由,已然兑现。 从今往后,沈姑娘,便交由你照顾了。 他看了眼身上的龙袍,转身,一步步朝勤政殿走去。 * 段行止和沈知意回了趟茯苓谷。 村民都很好。 香薷和小丁也不知何时看对了眼。 沈知意便做主,为他们举办了婚事,还把之前段行止留下的财物,和她自己积攒的部分积蓄,送给香薷作为嫁妆。 云深村又热闹了一场。 他们小住了一阵,在段行止身上的伤都养好之后,沈知意提出,要和他一起去江湖走走看看,救治更多的平民百姓,见更多的风景。 他自然应允。 香薷想跟着,却被沈知意拒绝了。 “都已经成婚的人了,就留在云深村,和小丁好好过日子。”沈知意安慰哭哭啼啼的香薷,“再说了,有阿止在,我去哪里都很安全。” “嗯。”段行止把自己的鹰首面具挂在村口,“幸好我这杀神的名号还有点用,不仅能护着她,也能护着你们。” 香薷和村民们流着泪送别他们。 沈知意和段行止出发,救死扶伤,浪迹天涯。 段行止一直陪着她。 做善事,行善举。 也算为自己从前杀了许多人而赎罪。 他庆幸有她。 让自己染血的人生,能有机会重新变得光洁明亮,充满希望。 从此,他们晨昏相伴,柴米同尝。 风霜皆同路,白头共此生。 (完) 【下一个故事预告】 男主人设:被掉包的豪门假少爷,表面沉稳可靠,实则是个野心勃勃、自私进取的疯子。 “在继承人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现在要我拱手相让?绝无可能。” “所有阻碍我的,都应该铲除。” “不听话?那就弄坏好了。” 女主人设:认祖归宗的乡下真千金,表面柔弱纯真小白花,实则装乖的白切黑恶女,贪婪狡诈,掌控欲极强。 “教训我?” “不如看看,谁才是真的疯子。” PS:男女主无血缘关系,无亲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非兄妹。 * 京城第一豪门沈家,个个不择手段,敛财无度。 这一日,家主病重。 老头子沈擎,在病床上看到了一张照片,认回了被掉包多年的亲生女儿,沈知意。 他当机立断,修改遗嘱。 并将一直视作继承人培养的“儿子”顾敛舟,移出族谱和户口本。 他还警告顾敛舟—— 只有教会沈知意接管财团,成为真正的豪门继承人,他才会另立遗嘱,分给他一部分公司股权。 否则,他就会被立刻赶出沈家,什么也得不到。 顾敛舟自小接受最严苛的继承人训练。 在勾心斗角中长大。 他学到的第一课,便是如何饲养自己的野心。 做个贪婪、进取之人。 肥肉在眼前吊了这么多年,现在却告诉他,这肉是别人的,叫他怎能甘心? 他不该是什么保姆的儿子。 若他不姓沈,那他就让这财团,改姓顾! 那个乡下来的大小姐,应该乖一点,为他让路。 他决定利用沈知意,掌管财团。 待老爷子死后,再彻底夺权,踢她下马。 可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那么单纯。 像从自然中,生长而出的一株再简单不过的绿植,开着最纯白的花。 她叫他哥哥。 依赖他,对他撒娇; 毫无防备地喝下他给的一切东西; 在他身边熟睡; 旁若无人地扑过来抱他; 甚至…… 把他写进自己的幻想日记里。 她不同于沈家的任何一个人,看上去是那么纯洁天真,善良美好。 他想。 他或许可以放弃肥肉,做个心甘情愿的教导者。 但必须吃点别的。 否则,欲望难消,野心不止。 …… “真好骗啊,哥哥。” “知不知道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彼时,他被她用锁链绑住,跪在她跟前。 熟悉的白裙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她从未在他眼前穿过的,红色尖头高跟鞋。 鞋跟很细。 踩在他身上的感觉,很痛,也很陌生。 “这里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她掐住他的下巴,笑得恶劣,“也包括你。” 第482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 “像!真是像……” 医院病房,一只枯瘦的手捏着照片,激动得微微颤抖。 沈擎躺在病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里的女子,眼中有泪花。 二十年了…… 他指尖颤抖,摸上照片上的那张脸。 “可不是嘛!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惊了,这不就跟嫂子长得一模一样嘛……”沈璋立在一旁,弯下身,将手上的亲子鉴定递过去,“大哥,你看看,报告都出来了,这沈知意,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他瞄了眼站在床尾沉默不语的高大男人,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似笑非笑道:“敛舟啊,以后怕是得改姓顾了。” “否则,我这亲侄女儿,回家后该多伤心啊。”他转回头,语气沉痛。 沈擎抖着手,翻看亲子鉴定,脸上瞬间涌起病态的潮红,剧烈咳嗽起来,声音沙哑如风箱。 “咳咳!她、她在哪儿?” 沈璋:“人我已经接来了,就在病房外候着。” “大哥要见她吗?” 沈擎:“快叫她进来!” 病房门被推开。 沈璋的助理领着一个女孩走进来。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洗得发旧,却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楚楚可怜。 一头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像受了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打量病房里的几个人。 像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她抬眸,意外对上顾敛舟的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神采英拔,漆黑如墨的眼自上而下,淡睨了她一眼。 绷紧的唇线和下颌,透着矜贵的疏离,轮廓分明,俊美凌厉。 他皮肤是冷调的白,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像是上好的寒玉,散发着冷冽无形的压迫感。 沈知意呼吸凝滞,下意识垂下眼睫。 转头,看向病房上的沈擎。 “爸爸……?”她鼓足勇气,试探性地细细叫了声。 这一声,让沈擎老泪纵横。 “欸……欸!”他激动地朝她伸出手,“孩子……快过来,让爸爸看看。” 沈知意走过去,被他一把拉住手。 一直面无表情的顾敛舟,此刻抬眸,瞥了沈擎和沈知意一眼。 这一眼,极快,极深。 垂在身侧的指骨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从未叫过沈擎爸爸。 他自小接受最严苛的继承人训练,被沈擎要求,学会冷血阴狠,用铁血手腕纵横商界,为了整个财团的利益,即便是亲人也不能留情。 因此,他一向让他喊他“沈总”。 没想到,自己还真不是他的儿子。 顾敛舟唇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嘲讽弧度,又紧紧抿直,压下眼底泄出的危险暗芒。 沈擎近距离打量沈知意的脸。 尤其是那一双眼,与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泪水渐渐模糊视线。 “小宛……小宛……”他呼吸急促,指尖颤动不休,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声响,脸色迅速由灰白转为骇人的青紫。 “大哥!”沈璋惊呼一声,立刻按下呼叫铃。 医护人员瞬间涌入。 “家属请先出去!” 三人被请出病房。 走廊上。 沈知意紧张地望着手术灯,“爸爸他……没事吧?” 沈璋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西装,脸上没有半点忧虑,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放心吧,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 “再说了,要真出了什么事,还有二叔呢。” 他笑容和蔼,转向顾敛舟。 “敛舟啊,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你妹妹。”他刻意加重“照顾”二字,眼底是毫无遮掩的挑衅与算计。 沈知意是他千辛万苦找来,对付顾敛舟的利器。 有她在,看他还如何在董事会中立足。 等沈擎一死,整个沈家财团,就都是他的了! 至于沈知意…… 沈璋瞥了惶惶不安的女孩一眼,心中不屑冷嗤。 一个小丫头片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顾敛舟自始至终,都没应沈璋的话。 他深邃的目光掠过沈璋虚伪的笑脸,落在沈知意湿漉漉的双眸上。 此刻的她,像极了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白纸。 娇生怯懦,易于掌控。 或许,是他即将面对的风暴中,唯一的转机…… “病人醒了。”医生开门出来,“请敛舟少爷进去。” 皮鞋轻抬。 顾敛舟拔步进屋,掩上门。 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甩过来,打在他身上。 顾敛舟顿了下。 看向病床上面容沉郁的沈擎,弯身,拾起地上的报告。 “沈总。” “别叫我。”沈擎脸色苍白,语气却隐怒,“没想到你那个妈,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掉包我和小宛的孩子。” 他想起小宛临死前说的—— 「沈擎,我替你生了个儿子,再也不欠你沈家什么了。」 「我只求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你。」 「你放过我吧。」 他一阵心痛。 虽觉得其中可能有隐情,却也不想深究。 他怕追究到最后,会发现都是他自己的错。 他无法面对那个结果。 沈擎闭了闭眼,道:“你霸了知意的身份这么多年,替她享了这么多年的福,是时候把这一切都还给她了。” 顾敛舟唇角勾起讽意。 享福? 他神色冰冷,未置一词。 “我已经派人改了遗嘱,沈家继承人,只能是知意。”沈擎声音虚弱,说出的话却十足有份量,“从今天起,你就改姓顾,族谱和户口本上也都不会有你的名字。” “你若想留在沈家,唯一的出路,就是代替我,好好教导知意,帮她顺利进入董事会,执掌财团。” “否则,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他盯着顾敛舟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无情道:“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会另立遗嘱,给你5%的公司股权。” 顾敛舟是他一手栽培。 他的能力,不仅沈璋忌惮,连他自己都有几分畏惧。 若不早做打算,知意以后的日子,他不敢深想。 他已经亏欠小宛。 绝不能再亏欠和她如此肖似的女儿。 顾敛舟垂下眼睫,敛去墨黑眼底搅动的疯狂。 百分之五? 呵。 打发叫花子。 他付出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努力,若无意外,他该拿到79%的股权。 而不是这么点零星的施舍。 他长睫深覆,遮去眸底所有情绪。 …… 过了许久,病房门被重新打开。 顾敛舟从里面走出来,迈着长腿,走到沈知意跟前。 “走吧。” “去哪儿?”沈知意懵懵看着他,眼底仍有怯意。 甚至求助般地瞄了沈璋一眼。 顾敛舟转过身,面无表情。 “回家。” 黑色的库里南驶入沈家大门。 两人一路无言。 顾敛舟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沈知意看了眼牢笼般的大门,小跑着,脚步慌促地追上他。 “哥哥!等等我。” 顾敛舟步伐骤停。 高大的身躯僵寂一瞬,回头看她,剑眉深深拧起。 “你……叫我什么?” 第483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 “哥哥呀。” 沈知意停在他跟前,抬起那双小鹿般纯净又怯懦的眼睛,水雾濛濛地望着他,声音轻软,无比自然地喊了一遍。 “怎么了……是不能这么叫你吗?” 她好像有点害怕,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喊错了。 一直偷偷观察顾敛舟的神情。 夜风轻拂,吹开他的额发。 露出底下刀削斧凿般深邃的眉眼,瞳仁漆黑,情绪难辨。 顾敛舟低眸打量她。 在沈家,无人承认他的身份。 每一个人,都恨不得立即将他打回原形。 而她却轻易喊出这个称呼。 顾敛舟不知该笑她天真还是无知。 她恐怕不明白,自己已经身处怎样的权力漩涡,又将会被怎样撕碎。 这里没有温情。 只有冰冷的算计。 不知有多少人,等着将她啃食殆尽。 而她却冲着自己最大的敌人,露出这么一副柔软无害的神情。 真是单纯。 “随你。”他收回视线,领着她在佣人面前露过脸,带她坐电梯到四楼。 指着其中一间房道:“这间是你的。” “以后你就跟着我,学着打理公司。” 沈知意眼神困惑。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所以才要学。”顾敛舟语气淡漠,“豪门礼仪,金融知识,人员管理……这些,我都会亲自教你。” “做好准备,今晚就开始。” 他冷若冰霜地转身。 衣角却被攥住。 顾敛舟脚步定格,回头,视线落在西装一角的细白指尖上,而后缓缓上移,对上她仰起的脸。 他眼神很深,很静。 带着无声的询问,和浓浓的压迫感。 沈知意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手指一颤,松开手,有些局促地绞弄衣摆。 “对不起……我只是想问,哥哥住哪儿?” 她四下张望,声音发紧地低下头去,“这里太大了,我有点害怕。” 顾敛舟沉默地看着她。 少女脖颈低垂,弯折的线条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一副依赖又惶恐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知意觉得他甚至不会回答。 一声低沉的回应才落在空气中,打破寂静。 “隔壁。” 他应完转身,拔步离开。 冰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知意推开房门,看了看四周。 少女风的装扮。 入眼处,到处都是可爱温馨的装饰,符合对她这个年纪的刻板印象。 沈家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大家族。 仅凭医院里的一个电话,驱车回来的这点时间,就收拾了一间风格迥异的房间出来。 她合上门,走到床边。 拿起其中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轻嗤了声。 幼稚。 一扬手,将玩偶丢回床上。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盯着镜中的自己。 少女温软无害的脸上,再无半点惶惑,取而代之的,是灼灼发亮的双眸。 和里面流淌的……浓浓野心。 另一侧。 顾敛舟坐在房间内的单人沙发上,长腿岔开,领带松松系着,手中把玩一个黑色的小药瓶。 他指骨修长,神情也不复方才的冰冷,反露出几分慵懒的疯狂邪性。 既然是棋子……自然要乖乖听话。 他会让她变成最顺从的羔羊,站在他许可的位置。 否则…… 他不介意,亲自弄坏她。 * 晚间,顾敛舟带着一大堆资料和一杯牛奶,来到沈知意的房间。 “先认人。”他将牛奶放在桌上,点了点手中的资料。 “公司的核心成员,还有和沈家息息相关的几大家族,里面的每一个人,你都要了如指掌。” 沈知意看着那厚厚的一沓资料,双手乖顺无比地交叠在腿上。 仰头,静静看着他。 “我想先认识哥哥。” “这里面,有哥哥的资料吗?” 顾敛舟眸光一顿。 “你要是想看我的简历,明天给你。” “我不想看那些。”沈知意摇摇头,噙着唇,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脚尖轻轻一点,推着椅子的轮滑,靠近他一些。 声音糯糯道:“我想知道哥哥多高,多重。” “喜欢吃什么、做什么。” “不工作的时候,都忙些什么。” 顾敛舟盯着桌上的牛奶,眸色深凝,眉头紧皱。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可是……”沈知意又大着胆子靠近了些,“以后在这个家里,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 “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也不可以吗?” 顾敛舟靠在椅背上,面色沉冷,离她远了些。 “除了教导之外的时间,我们也没什么机会在一起。” “所以,你不需要了解我。” 沈知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受伤情绪。 “……是这样。” “哥哥讨厌我吗?” 她声音很轻,听着有些委屈。 顾敛舟靠在椅子上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 讨厌?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障碍,一个需要被评估、被利用,甚至在必要时,必须清除的变量。 他应该干脆利落地回答“是”,彻底斩断她这些不必要的好奇和靠近。 可看着她那双柔软含怯的眼,那句冰冷的回答,却卡在喉间。 不知为何,无法轻易吐出。 他有些烦躁地推过牛奶,起身,“把它喝了,有助于睡眠。”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来检查你记住了多少。” 他说完,并未离开。 “现在就喝,我帮你把杯子带下去。” 沈知意在他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中,颤了颤眼睫。 “好。” 她端起杯子,顺从喝下。 直至一滴不剩。 而后,放下空杯,仰头看他。 “哥哥给的牛奶,我都乖乖咽下去了。” 她缓缓张开唇,露出一点舌尖,让他检查,神情乖顺无比,“这样可以吗?” 第484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3) 顾敛舟看到艳红小舌上的一点白,湿润柔软,配上她无辜水润的眸和乖乖仰起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有股近乎献祭的纯真。 他黑瞳骤缩,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瞬。 按在桌面上的指骨根根收紧,手背浮出青筋。 一股极其突兀的、尖锐的燥热猛地窜上脊梁,顾敛舟几乎要维持不住冰山面容上的冷静。 他拿过桌上的牛奶杯,蓦地转身。 被撞开的椅腿在地上擦出刺耳声响,打破忽然粘稠度的气氛。 “早点睡。”他嗓音沙哑,匆匆离开。 沈知意看着他凌乱匆促的背影,眸光动了动。 顾敛舟回到房间,关上门。 在绝对的黑暗与安静中,一遍遍想着沈知意说的那句话。 “哥哥讨厌我吗?” 还有她刚刚张唇的样子……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墨黑瞳仁在黑暗中现出一丝失控的微光。 她是故意的? 还是本来就如此纯真,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顾敛舟眸光下压。 决定明天给她点震慑和教训。 让她明白,不管她打什么算盘,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只有乖乖跟在他身边,才能得到庇佑。 他打开灯,走到床边,拉开抽屉,看到里面躺着的黑色小药瓶,神色渐冷。 一墙之隔。 沈知意走到洗手间,面无表情地抠喉,吐出刚刚喝进去的所有牛奶。 她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拍。 冰凉的水珠顺着莹润的脸颊滑落,让她清醒了些。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眸光微闪。 以顾敛舟的个性,对她不欲多言,甚至抵抗她的靠近,怎么会关心她睡得好不好? 那杯牛奶,一定有问题。 不管是什么,她在这里孤立无援,不能给任何人拿捏她的可能。 尤其是他。 …… 翌日。 沈知意坐在餐桌上,和顾敛舟一同进食。 他看着她笨拙地使用刀叉。 小小的唇张开又合上,含住上面的食物,咀嚼完后,拿起一旁的果汁,小小抿了口。 他指骨微顿。 看着她伸出粉嫩舌尖,卷走唇瓣上残留的湿痕。 顾敛舟眸色晦暗,喉结重重一滚。 他放下餐具,拿起一旁的水杯,不动声色地灌了几口。 缓解体内莫名的焦渴。 “资料背得怎么样了?”他放下水杯,神色已恢复如常。 沈知意有些紧张。 “哥哥这就开始抽查我了吗?” “对不起哥哥,我……”她咬着唇,抱歉道,“我真的记不住……” “东西好多,我脑子太小了,根本塞不下……” “哥哥帮帮我吧……” 顾敛舟:…… 他呼吸乱了瞬,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刚刚压下的焦渴,一瞬间蔓延复返,侵袭他的理智。 他指骨攥着餐巾,似在压抑着什么,声音冷怒道:“你在家里都这么说话?” “啊?”沈知意眼神懵然无措,“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哥哥生气了吗?” 顾敛舟听到她下意识的道歉,体内涌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起身,将餐巾重重甩在桌上。 眼神自上而下,冰冷地睨着她,“看来,在学习管理公司之前,你得先学一下礼仪言行。” “今天有个晚宴,你和我一起去。” “吃饱了就来三楼,我给你选衣服。” 他说完就走。 “好……”沈知意有些受伤地垂下眼睫。 眼底却有笑意一闪而逝。 三楼,衣帽间。 这里大得惊人,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衣柜,另外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挂着华丽的双层纱幔。 中央是玻璃陈列柜,里面摆着各式珠宝腕表。 顾敛舟走到一侧,拉开其中一个衣柜。 一整排的崭新女装出现在眼前。 从日常到礼服,应有尽有。 都是他昨晚吩咐人运来的最新款式,和符合沈家身份的高定。 他目光掠过一排衣裙,定在一条宝蓝色的丝绒吊带长裙上。 裙子剪裁极尽优雅,却在单边肩头系着一只同色系蝴蝶结,保留女人味的同时,不失俏皮可爱。 很适合她的第一次出场。 “这件。”他取下裙子,递到沈知意跟前,“去试试。” 沈知意接过礼服,低低“嗯”了声。 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顾敛舟正背对着她,在挑选腕表。 “哥哥。” 清甜的声音响起。 顾敛舟回身,只一眼,呼吸都几乎凝滞。 宝蓝色的丝绒,将她的皮肤衬托得几乎发光。 裙身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将曲线勾勒得分毫毕现,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裙摆开叉处,隐约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 她像一颗突然被擦去尘埃的明珠,绽放出他难以预料的夺目光彩。 美得过分招摇。 就连他原本以为“可爱”的蝴蝶结,搭在胸脯上方,也像是勾人解开的丝带,让人浮想联翩。 顾敛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晚宴上那些男人可能会投来的、带着贪婪和惊艳的目光。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排斥感在他心中升起。 “换了。” 他语调发沉,眉眼间散出浓浓的不悦。 沈知意愣住。 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裙摆,“不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对着穿衣镜。 “我觉得挺好的啊……” 蜿蜒的脊背线条,和绝佳的腰臀比就这样暴露在顾敛舟跟前。 他呼吸骤沉。 喉结滚动,克制地移开视线。 “不适合你。” 他点了点柜中另一件相对保守的烟粉色长裙,语气不容置疑,“换那条。” “好。”沈知意目光在镜中流连,有些可惜地应了声。 却还是乖乖听从,拿下长裙,重新走进试衣间。 片刻后,她再次走出。 这是一条斜肩款的长裙,质地垂顺,收敛了许多明艳感,将她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愈加柔美含蓄。 烟粉色也相对保守,没那么吸睛。 但还是很美。 有种让人想揉握的可爱。 但还算在可控范围内。 “可以。”顾敛舟指腹微燥,顿了顿,颔首,“就这件。” 他取出一只纤薄的玫瑰金腕表,走到她跟前。 “伸手。”他命令道。 沈知意乖乖伸出左手。 顾敛舟俯身低头,将腕表戴在她手上。 距离骤然拉近。 沈知意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 他指腹微凉,擦过她的手腕,在内侧的敏感皮肤上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她呼吸温热,有些慌促地拂过他耳畔。 顾敛舟抬眸看她。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幽沉落在她渐渐绯红的脸上。 “抖什么?”他沉声道。 第485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4) “哥哥凑得太近了……” 沈知意微微撇过头。 顾敛舟动作顿住,直起身,眼神晦暗不明地打量她。 “现在,轮到你了。”他忽然道。 “什么?” 沈知意困惑不解,转头看他。 顾敛舟松开她的手,取下一条深灰色的领带,递到她面前。 “帮我系。” “……我不会。” “我教你。” 他带着她走到穿衣镜前,将领带塞到她手里,微低下头,从身后虚虚环住她,握住她的两只手,引导她指尖的领带穿过衬衫领口。 “先交叉……再这样绕过去……”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度烫得吓人。 沈知意浑身僵硬。 跟着他的动作,手指好几次不经意碰到他的喉结。 “哥哥,很难……” 她无措看他,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顾敛舟压眸,看着几乎在他怀中的人,懵懂的眼神和笨拙的动作,不像在骗人。 小巧的耳垂也染着淡淡的粉,连鼻头都沁出细汗。 她应当很少与男人凑得这么近。 顾敛舟心情莫名好了些。 “别紧张。”他低低道,“慢慢来。” 他又凑近了些,耐心充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标准的温莎结终于成型。 顾敛舟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在镜中与她对视。 “学会了吗?”他嗓音微哑。 沈知意心跳如擂鼓。 垂下眼睫。 “嗯……” 顾敛舟扬眉,直起身,松开她。 “那就这么穿。”他退后一步,恢复沉稳,“晚上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好。”沈知意轻轻点头。 入夜,名流云集。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 沈知意安静地跟在顾敛舟身侧,怯生生地打量四周。 沈璋远远看到他们,端着酒杯,声音洪亮地穿过人群。 “知意,敛舟,你们可算来了!” “诸位,静一静!”他朗声笑道,“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大哥沈擎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沈知意!” “我们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快”,他拉着沈知意,“到叔叔伯伯这儿亮个相,以后要是生意上遇到什么事,大家都能帮衬帮衬,是不是啊?” 他笑容慈祥。 眼角余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顾敛舟。 带着刺人的锐意。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忽地笑起来。 “说得是。” “看来以后这沈氏,还得是真正的家主说话。” 他们哪能看不出,如今顾敛舟没了说话的资格,这小姑娘乳臭未干,哪有本事做沈家的主? 看来以后,八成就是沈璋握权了。 沈知意局促地瞄了顾敛舟一眼,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我、我敬各位叔叔伯伯一杯……” 唇瓣刚碰上杯口。 杯肚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轻轻推开。 “小孩子喝什么酒?” 顾敛舟沉声道。 他接过沈知意的酒杯,朝在场诸人扬了扬,“我这个做哥哥的,代小妹敬过各位。”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目光冷锐地看向沈璋,挑唇笑道:“二叔说得是,知意回来,父亲很是欣慰。” “特地嘱咐我,要尽心教导。” “有我这个做哥哥的在,知意的事,就不劳二叔操心。” 他四两拨千斤。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仍是沈擎最信任的人。 而沈知意,还什么都不懂。 沈氏,还得靠他。 沈璋脸色果然臭了。 顾敛舟眸色凛冽地看着在场诸人的态度变化,有几个已经掠过沈璋,朝他敬酒。 他薄唇微勾,神色却冷。 遗嘱更改的事只有他知道。 在这事儿泄露之前,必须彻底把沈璋踢出局。 至于沈知意…… 顾敛舟看了眼不远处的一群千金少爷,剑眉微挑,轻轻拍了下她的肩,“饿了吗?” “去吃点东西。”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甜品台,“先坐那里休息,哥哥一会儿就去找你。” 他得让她吃点刁难。 让她知道,只有靠着他,才能在这里立足。 沈知意如蒙大赦。 “那我先过去,哥哥早点过来。”她捏了捏他的衣摆,神情依赖。 顾敛舟盯着自己的西装一角,顿了顿。 “嗯。” “去吧。” 他语气温和。 神色却淡漠,等着小白兔乖乖走入狼群。 沈知意松开手,朝甜品台走去。 她瞥到门口刚刚进来的一个老人,眼底暗光涌动。 她在资料上看过他。 港城船王,翟世昌。 一个连沈擎都要礼让三分的商界巨擘。 沈氏集团一直有意要与他合作,沈璋更是找了他多次,可次次都吃闭门羹。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脸上重新露出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儿情态。 她走后不久,沈璋就对顾敛舟发难。 “敛舟啊,大哥的意思我们都很明白,等你教好了知意,这沈氏,终究还是姓沈。”他意味深长道。 蓦地,他看到了翟世昌。 眼珠迸出惊喜的光。 “翟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沈璋谄媚上前。 翟世昌直接无视他,走到顾敛舟跟前。 “敛舟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翟世昌精神矍铄,拍了拍顾敛舟的肩,“你上次提的那个港口整合方案,我们董事会全票通过了!” “这帮老家伙,一开始还瞻前顾后的,还是我拿着你的企划书,把他们一个个拍桌子骂醒的。” 他大手一挥,朗声笑道,“这笔生意,我只跟你顾敛舟做。” “换了沈家任何一个人来,我都不同意。” “合同我已经带来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把字签了!” 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港口整合方案! 这可是沈氏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核心,牵涉资金数以百亿计。 多少人挤破头想分一杯羹。 而他翟世昌,居然亲自追到宴会上,指名道姓,只认顾敛舟! 这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沈璋脸上笑容彻底凝固。 脸色由红转青。 顾敛舟将他的窘迫看在眼中,薄唇轻勾,对翟世昌恭敬笑道:“多亏翟老,这笔生意才能促成。” “您要是方便,我们现在就去签字?” 他轻描淡写地瞥了沈璋一眼,“二叔,要一起么?帮我们拍个照?” 沈璋咬牙挤出一个笑。 “敛舟,还是你有本事,翟老都请得动。” “拍照这事儿我不擅长,你还是找个得力的人吧。” 他皮笑肉不笑,握着酒杯的手几乎泛白。 这顾敛舟,竟然明言侮辱他! 暗讽他签不下合同,只能做拍照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嗐!让我助理拍就行了!”翟世昌拍着顾敛舟的肩,两人有说有笑,往角落里走去。 远处,沈知意一边吃小蛋糕,一边将所有动静收入眼中。 果然,翟世昌是顾敛舟特地请来,打沈璋的脸的。 他要以此确认自己的商业地位。 看来她猜得没错。 顾敛舟即使不姓沈,他的能力也有目共睹,不会轻易下桌。 “你就是沈知意?”一道女声突兀响起。 沈知意抬头,看着眼前的富家千金。 “你是?” “她你都不认识?”那千金身旁的另一个女生道,“要不是你从乡下突然回来,闵敏和敛舟哥哥,说不定就是未婚夫妻了。” “都怪你,坏了他们的联姻。” 第486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5) “哎呀,阿珍,你和一个乡下来的说那么多做什么?” 那个叫闵敏的女生脸红一瞬,有些娇嗔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她估计连怎么喝酒都不懂,怎么会知道联姻是什么意思。” 她上下扫了沈知意一眼,唇角带笑,眼神却鄙夷。 “我是不懂。”沈知意微微歪头,目光澄澈地望向她。 “我回不回来,跟你和哥哥联姻有什么关系?” “我还叫他一声哥哥,他还是爸爸认可的沈家人,你要是真心喜欢他,怎么会没法联姻?” 她不解地眨眨眼。 随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拖长尾音道:“难不成,你想嫁的,不是哥哥,而是我的钱啊?” 她清透的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闵敏崩裂扭曲的脸。 “你胡说什么?!”她愣怔过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道,“别以为你回来,沈家的东西就都是你的了!” “我告诉你,德不配位,给你你也守不住!” “还不是要靠敛舟哥哥来管!” 沈知意起身,目光坦然地望向她,轻轻挑唇,“你也知道,那是我们沈家的。” “再怎么样,也和你姓闵的没有关系。” 她越过她,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闵敏眼珠转了转,突然“哎哟”一声,踉跄退开。 她手上的香槟,就这样直直倒在自己的裙摆上。 昂贵的礼服,瞬间漫开一大片湿痕。 闵敏反手指着沈知意,贼喊捉贼道:“你怎么推人呢?还泼我酒!” 她拎着裙摆,声音带了哭腔,“这可是我特地为见敛舟哥哥挑的,现在全被你毁了……” “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阿珍见状,上前帮腔道,“闵敏这条裙子可是限量款,价值六位数呢!” “现在你把它弄湿了,怎么也得赔!” 她盯着沈知意手上的玫瑰金腕表,“要是拿不出钱,就拿你手上这块表来抵!” 沈知意看着她们自导自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扯了扯唇,抬起手腕。 “你说这块表?” 她眼神平静,“我这块表,现在已经没多少产量了,去年在海外拍卖行,一只同款的手表,落槌价折合成人民币,大约要七百万。” “你确定,要用它来抵你身上的这件过季限量款?” “要真是这样,你们就涉嫌敲诈勒索,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她放下手腕,语气波澜不惊。 闵敏和阿珍双双愣住。 “你、你一个乡巴佬,怎么会懂这些?!”阿珍惊道。 她不仅识得表,还知道闵敏身上的裙子是过季的! 闵敏脸上挂不住。 “别以为说警察我们就会怕你。” “管你是什么表!总之我的裙子,你得赔!” 沈知意余光瞄到不远处的挺拔身影。 顾敛舟看似与人交谈,实则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冰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来,带着审视。 沈知意眸光一动。 脸上的冷静瞬间瓦解,褪去锋芒,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无助和惊慌。 “我、我没钱……”她唯唯诺诺道,“闵敏姐姐,要不然,我帮你洗裙子好不好?” “我一定洗干净了还你。” 她眼眶微红,与方才判若两人。 闵敏愣了瞬。 她正觉得沈知意有些奇怪,阿珍却和周围逐渐聚拢的看客一起,爆发出一阵哄笑。 “洗干净?!” 阿珍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乡巴佬果然是乡巴佬,一点见识也没有。” “这种礼服,我穿一次都不会再穿了,更何况是闵敏。” “你还是乖乖赔钱吧你!” 沈知意捂着手腕,紧紧护住表,眼中蒙上水雾,声音哽咽道:“不行……这是哥哥给我的表……不能给你们……” “敛舟哥哥给的?”阿珍道,“那更应该给闵敏赔罪了!” 她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更觉占了上风,直接伸手,去扯沈知意的手腕。 “拿来吧你!” “放手!你放开!”沈知意挣扎着,脚步渐渐朝身后的观景泳池退去。 推搡间,她突然脚一崴,惊呼着,整个人朝后跌去! “啊——!” 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猛地带了回来。 稳稳扣进一个散发着冷松气息的怀抱。 “哥哥……”沈知意怔怔仰脸,看向顾敛舟冷硬的下颌。 阿珍却在她错身的刹那,力道失衡,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通掉进水中! 她尖叫一声,狼狈从低低的泳池中挣扎而出。 妆发全花。 顾敛舟面色沉静,墨黑眼底翻涌着不悦,低眸,看向怀中的沈知意。 她眼眶泛红,发丝凌乱。 一只手还死死地护着腕表。 他顿了顿,沉声道:“一块表而已,不值得你让人欺负。” 沈知意似是极其委屈,轻颤着垂下眼睫。 “可是……这是哥哥替我戴的……” “我就算被冤枉着赔钱,也不会把这个给他们的。” 她声音很轻。 却像某种重锤,清晰笃定地敲在顾敛舟心间。 他心念微动,缓缓收紧手臂。 一双冷锐的眼缓缓扫过四周,视线充满警告。 摆明了要护犊子。 闵敏吓了一跳,看着刚刚从水中狼狈爬上来的阿珍,颤声对沈知意道:“我、我可以看在敛舟哥哥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顾敛舟薄唇抿直,没说什么,只抬手,取过一旁桌子上的红酒杯,递到沈知意跟前。 “拿着。” 沈知意仰头,泪眼朦胧,不解地望着他。 “泼回去。”顾敛舟冷声道。 别人的栽赃,既然无法澄清,就索性坐实。 再以牙还牙。 他眸色深不见底,直直望向她,“有哥哥在,任何结果,都可以承受。” 沈知意眸色惊讶。 似乎被他的话鼓舞,接过酒杯,鼓足了勇气般,走到闵敏跟前,对着她的裙子,扬手一泼! 鲜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闵敏身上。 顺着她的发丝、裙摆滑落。 “啊——!”闵敏尖叫一声,脸上写满震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知意就像头受了惊的小鹿,噌地一下溜到顾敛舟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躲着探出脑袋。 做足了有人撑腰,胡作非为的样子。 顾敛舟扬眉。 感受着被她攥住的衣摆力道,心中涌起一股陌生又强烈的保护欲。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护在她跟前。 缓缓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语气轻描淡写道:“小妹不懂事,得罪闵小姐了。” “我会派人,送一条当季最新版的限量款裙子到府上,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今天的事,和你父母赔罪。” 闵敏脸色煞白。 和她父母说? 那岂不是叫他们教训她吗?! 她想起顾敛舟刚刚签下的大单,顿时瘫软在地。 顾敛舟没再理会他们,拉着沈知意的手,径直离开。 …… 到家后,顾敛舟下了车,走到别墅大厅后,脚步倏止。 旋身,望向紧跟在他身后的沈知意。 视线缓缓沉落。 定在他们仍然交缠的指尖上。 “还要牵多久?”他喉结动了动,道。 第487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6) 沈知意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今天,谢谢哥哥……” 顾敛舟收回手,指尖似乎还留有她的余温。 他垂下眸,不动声色地蜷了蜷指尖。 沈知意糯糯道:“要是没有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摆,“哥哥会一直保护我吗?” 她仰起头,神色依恋。 顾敛舟听到平静心湖上的一点裂响。 他勾了勾唇,在达成目的之外,心头渗出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和愉悦。 低声道:“我既然负责教你,以后你的事,自然就都是我的事。” “我会管到底。” 沈知意似乎极为感动,吸了吸鼻子,眼神坚定地望着他:“那……我想让哥哥帮我恶补商业知识。”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学的,一定不会让哥哥失望!” “就从……今天哥哥签的单说起吧,好不好?” 顾敛舟眼神骤然锐利。 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妙动容,瞬间被冰冷的审视覆盖。 他神色覆满冷霜,视线缓缓扫过她脸颊。 “怎么突然想学了?”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要接触公司核心了? “先前不是说,很难,学不会么?”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沈知意心脏一跳。 瑟缩着低下头,绞着裙摆道:“我、我不想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只能躲在哥哥身后……” 她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鼻音。 “那些人觉得,我是乡下来的,什么也不会,根本不配和哥哥站在一起……” “他们还说,哥哥迟早会和别人联姻的。” “到时候,就不会保护我了。” 她鼓起勇气,小手试探性地抓住他的西装袖口,“我想变得厉害一点……至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哥哥身边……” 顾敛舟盯着她轻颤的眼睫。 目光一寸寸逡巡过她的脸颊,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丝虚伪和算计。 可他看到的,是一片赤诚、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渴望。 她渴望靠近他。 甚至,融入他的世界,不希望他和别人在一起。 顾敛舟表情微微松动,想到柜子中的黑色小药瓶,心中又升起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行。” “等下我就跟你说说翟世昌的这笔订单。”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联姻的打算。” “就算你不回来也一样。”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 他说完,眉头皱了皱。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解释这些。 沈知意愣了下,弯眸笑开。 “好。” “我回房间等哥哥。” …… 顾敛舟端着牛奶进屋的时候,沈知意已经乖乖坐好。 她看到他,脸上扬起纯然欣喜的笑。 “哥哥!”她甜甜唤他,像个得到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顾敛舟喉结轻滚。 只觉手上牛奶的余温有些烫手。 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一种复杂隐秘的情绪悄然覆盖。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沈知意偷偷瞄他一眼,拉着自己的椅子,离他近了些。 胳膊几乎挨上他的。 顾敛舟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却纵容着,没有理会。 “你喝吧,我跟你讲讲港口的事。” 他将牛奶放到她跟前,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低低醇醇地流淌开来,“这块业务是沈家一直以来最重视……” 沈知意捧着杯子,认真地听着。 她似乎在喝。 杯口微微仰起,碰着嘴唇。 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顾敛舟,盯着他轻掀的薄唇,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耳根渐渐红了。 顾敛舟眼神瞥过来的刹那,她正将一口牛奶含入口中。 对上他沉黯如渊的视线,却像被突然抓包了似的,中断想象,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脸都红了。 眼神也带着潋滟水光,又羞又怯地瞄着他。 手中的牛奶不住晃动,竟有半数都倾洒在他身上。 白衬衫迅速漫开一片湿痕。 “对、对不起……哥哥,你没事吧?”沈知意手忙脚乱,抽了纸巾,起身就要帮他擦。 结果因为笨拙,又把剩下的牛奶打翻在地,把他的裤子也溅湿了。 “都怪我……” 沈知意捏着纸巾,在他的衬衫和西装裤上胡乱按着,神色惊慌,语气抱歉。 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作乱,将白衬衫按得透明,露出底下蓬勃坚实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动作,都像在顾敛舟紧绷的神经上点燃一簇火苗。 他呼吸骤乱。 偏偏沈知意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着急忙慌地一路往下,擦拭他裤子上的湿痕。 深灰色的西装裤,被浸湿后贴住身体,在她毫无章法的擦拭中,无可抑制地擦掠到某些临界点。 让他迅速起了反应。 顾敛舟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近乎粗暴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重重按回她的软椅上。 “别擦了。”他声音哑得吓人。 躬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墨黑的眼底渗出一点红,恶狠狠地盯着她。 沈知意似乎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戾气吓了一跳。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侵略性,动了动被他钳制住的手腕,像只惊惶的小兽,委屈又害怕地小声呜咽。 “哥哥……你弄疼我了……” 她细细挣扎,腰肢不断在他掌下扭动。 顾敛舟听着她略带哭腔的求饶,体内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生出了一股更加暴戾的渴望。 摧毁什么的渴望…… 第488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7) 顾敛舟死死盯着她。 滚烫的目光,从她含泪的眼,缓缓下落,滑到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再到她因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口…… 他闭上眼。 感受到血管中汩汩奔流的血液。 灼热、躁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崩断理智。 只想狠狠碾上那双看起来柔软无比的唇,品尝其中是否也带有牛奶的甘甜。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的甘甜…… 顾敛舟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猛地松开对她的钳制。 像避开什么致命的瘟疫般,骤然直起身,克制地后退了一大步。 “今天就讲到这里。” 他背对她,心烦意乱地松了松领带。 似乎想要借此,驱散体内几乎焚毁他的燥意。 他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沙哑,“我叫人上来收拾,你早点睡。” 话落,顾敛舟拔步离开。 脚步微乱。 沈知意站在一地狼藉中,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和地上滚落的牛奶空杯,轻轻挑眉。 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入夜。 顾敛舟躺在床上。 在一片深浓暗色中,描摹自己的渴望。 他想起沈知意的脸,想起她眼角的湿痕、泛红的鼻头,和饱满水润的唇…… 他已经洗过澡。 可那被牛奶浸湿的感觉,似乎还留在皮肤上。 他好像还能感觉到,湿润的布料贴在肌肤上的触感,和她或轻或重的擦拭、按压。 渴望燎原。 在无边的夜色中,渐渐扩散。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雷,大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倾覆而下,击打窗户。 冰冷的雨,没有浇熄炽热的暗火。 反而掩盖住室内的声音,和顾敛舟极力压抑的闷喘。 他有些自厌地翻过身,盖住愈演愈烈的火势。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哥哥,你睡了吗?” 顾敛舟倏地睁眼。 他转头,盯着紧闭的房门,深潭般的眸一瞬间覆上审视暗光。 “怎么了?” 他打开门,站在缝隙后的暗室中,冷眸打量沈知意。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睡裙,眼底晃着胆怯的湿润水光,咬唇看着他。 “外面下雨了……雷声也好大……” “你不是小孩子了。”顾敛舟握紧门把手,声线平直地打断她。 语气冷硬。 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可握着门把手的指骨,却根根收紧,在幽暗无人处爆出青色的血管。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知意贝齿咬唇,抬起眼睫,水雾濛濛地看向他。 “可是……我刚刚做噩梦了……” 她肩膀瑟缩,纤细的身体裹在纯白的睡裙中,像只可怜的、四处寻求庇护的小兽。 她声音轻颤,好似还没从可怕的梦魇中脱出。 “我梦到自己在刚刚的那个泳池边,哥哥没有拉住我,我掉下去,淹在水里……” “那水好冷、好深……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轰隆—— 外面突然一阵雷声巨响。 沈知意下意识抖了下,步子往前,迈进门缝中,撑开一大片亮光。 “哥哥,我怕……” 她几乎要瑟缩进他怀里。 却还是忍着,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一点衣角。 “哥哥刚刚不是还说,会保护我吗?” 她仰脸看他,眼角泛着湿润的水光,贝齿紧咬着粉润的唇瓣,压住深红色的齿痕。 顾敛舟心也跟着一紧。 他视线沉落,盯着她白皙圆润的指尖,声音褪去冷硬,带了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言诱哄,温声道:“别怕。” “只是下雨而已。” 沈知意又走近一步,淡淡的栀子花香扑入鼻尖,在暗室中无形勾撩。 “我能待在这儿,和哥哥一起睡吗?” 顾敛舟瞳孔骤缩。 “当然不行!”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地带她离开自己的衣摆,语气冷硬,“你好像忘了,我不是你亲哥。” “这些事,你应该自己克服。” “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他握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转过去,轻轻一推,重新推到门外。 “自己乖乖回去睡觉。”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真有,两个成年男女,就这样无名无分地躺在一起,也很不像话。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单纯。 好像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界限似的,居然还说出让自己哄她睡觉的话。 像什么样子? 是她太把自己当小孩,还是根本不把他当男人? 顾敛舟莫名愠怒。 沉在暗影中的脸,又冷锐几分。 沈知意委屈:“哥哥……” 砰——! 顾敛舟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他靠着门板,听到外面传来的小声啜泣,心头一阵烦躁。 他解开脖颈处的一颗纽扣,走到床边坐下。 支肘撑在膝盖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浑身都散发着冷硬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黑夜重归死寂。 外面也渐渐没有了她的声音。 他才起身,走到门边,指骨搭上门把手,顿了顿,“咔哒”一声,轻轻扭开。 外面果然没了她的身影。 顾敛舟心头巨石落下。 却又迅速蔓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失望?庆幸? 连他自己也看不分明。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仍然笼在阴影中,周身气息也变得阴郁晦涩。 正要关门,身躯骤然一僵。 他倏地转头,长腿一迈,踏入门外灯光中。 果然在门边的墙壁上,看到一个蜷缩在地的小小身影。 沈知意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朵在暴风雨中被摧折的娇花,瑟缩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意识寻求庇护,眉头却紧紧皱着。 她倾靠的方向,正是他床的方向。 她似乎陷在睡梦中,却极其不安宁,好似下一秒就会滑落,砸在地上。 顾敛舟心口猛地一坠。 他无言地立在那儿,胸膛起伏。 宽阔的肩背在灯光下投出沉默而压抑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 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大手一抄,将她轻轻抱起。 怀中的人软得不可思议。 几乎在落入他怀抱的瞬间,她就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像只归家的鸟雀,紧紧地挨近他怀中。 指尖也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哥哥……”她似在睡梦中呓语,脸颊轻蹭过他的脖颈。 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喉结处。 顾敛舟脚步顿住。 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眼底深覆的薄冰融化些许。 正要将她送回她房间。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佣人的脚步声。 顾敛舟下意识旋身,抱着怀中的人,退进自己的房间。 脚后跟一带,轻轻踢上门。 “咔。” 门锁落下。 他的心也跟着沉落。 顾敛舟抿唇,心底掠过一丝对自己的不可置信。 他为什么要躲? 冷眸荡开幽暗情绪。 他垂下眼睫,盯着在黑暗中攀靠着自己的沈知意。 终究被难以言说的情绪战胜。 他抱着她,往自己的大床走去。 第489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8) 顾敛舟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弯下身,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帮她掖好被子,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滚了滚。 轰隆—— 外面又传来一道闷雷声响。 顾敛舟惊觉回神,猛地直起身,离她远了些。 “哥哥!”沈知意却在睡梦中颤了下,小手胡乱一挥,在空中抓住他的手。 她的双眼仍然紧紧闭着。 纤细的指尖不住颤抖,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全身心地依赖着他掌心的温热,不让他离开。 顾敛舟身体僵住。 “别走……哥哥……”她轻声呜咽。 温软可怜的语气,在顾敛舟冰冷的心湖中投入一块小小的火石。 坚冰融化,连湖水都被烫得温热。 他垂下眼睫,在床沿坐下,任那只小小的手牵着自己。 甚至…… 她循着温度本能地挪过来,脑袋慢慢靠到他腿边,直至额头抵在他大腿外侧,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才作罢。 她抱着他的手,沉沉睡去。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顾敛舟脊背挺直,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 他深黯的目光跟着微弱的夜灯,一同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因为深睡,而渐渐舒展开的眉眼,和微微张开的殷红唇瓣。 天真无邪,毫无防备…… 一股陌生的情绪瞬间侵蚀了他。 顾敛舟不明白。 明明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甚至和他见面相处不过数日,为何她就将他当成一个这么值得信任的对象。 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是演戏吗? 他盯着她脆弱的脖颈,指骨微蜷,慢慢伸出空余的那只手,一点点触上她的肌肤。 直至整个脖颈都在他掌中。 他眉目深黯,缓缓收紧。 似乎能感受到掌下血管渐渐胀起,急速跳动。 “哈啊……”沈知意循着本能,张开唇,溢出一声轻微喘息,摄取更多氧气。 她的这声轻喘,落在寂静的空气中,恍如热水炸入油锅。 腾地炸出猛烈的火势! 炽焰翻涌。 顾敛舟像被烫到般松开手,扭过身,不看她。 垂在身侧的手臂,紧紧攥着被单,手背和小臂都因为用力而浮起可怕的青筋。 鼓胀分明,亟待勃发。 沈知意浑然未觉,动了动身子,脸颊轻轻蹭上他手背。 十足依赖的姿势。 顾敛舟转过头。 看到她原本挂得好好的睡裙肩带,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一侧,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在灯光下,莹润如玉,白得晃眼。 他眸色骤然暗下去,如化不开的浓墨。 他移开视线。 喉结重重一滚。 浑身的肌肉都变得硬朗,连裤子都绷紧了。 他就这样坐着,凌迟一般听着雨声,感受着腿侧传来的温热和柔软……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再透出灰白。 晨光撕开雨幕,温度一点点上升,晒干所有湿意。 沈知意睁开眼。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 她缓缓转头。 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顾敛舟的房间,他本人却不见踪影。 她伸出手,盯着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指腹,那上面似乎还留有他的余温。 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点唇角。 又转头,看向床铺的另一边,被子、枕头都整整齐齐,似乎没有人躺过。 她鬼使神差地爬过去,将脸埋进枕头中,深深嗅闻。 一缕极清冽、浅淡的干燥气息逸散而出。 是顾敛舟的味道。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了两下,嘴角弧度更大。 …… 顾敛舟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这样狼狈,逃也似地,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离家前,还特地嘱咐佣人,不用去他房间打扫。 生怕他们发现沈知意在那儿过夜。 他抿着唇,在公司坐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想明白,沈知意的所作所为,是因何所致。 一定是因为那瓶药。 他在每天的牛奶中都加了点微末的剂量。 若长期服用,心中的焦虑、不安就会被放大,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这时候,只要自己每天陪在她身边,替她解决一切难题,包办大小事务,她就会认定自己为唯一可信赖的来源。 在他身上倾注所有的安全感。 到最后,她就会因为过度依赖而变得害怕失去,对他言听计从。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起效了。 顾敛舟眼底平静碎裂,渐渐染上偏执狂热的光。 他会扫清一切障碍。 至于她……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顾敛舟看了眼号码。 是他留在别墅外,监视沈知意动向的助理。 他接起电话,声音冷锐。 “说。” “顾总,小姐出门了,现在正在餐厅和沈璋吃饭。” 沈璋? 顾敛舟眉头微皱。 “听听他们说什么,一会儿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盯着桌面上写着“股东大会”的文件,指骨轻敲。 要是她决定和沈璋站到一起,那么就别怪他这个“哥哥”,不留情面。 餐厅。 沈璋笑得和蔼:“知意啊,你刚回来,很多事不清楚。” “敛舟他毕竟……不是沈家真正的血脉。” “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可是……”沈知意双手捧着茶杯,有些局促道,“哥哥他对我挺好的,是他带我回家,在酒会上保护我,还教我公司的事……” “傻孩子。”沈璋打断道,“他现在对你好,那是看在你爸爸还健在的缘故。” “万一大哥真出了什么事,你看看他还会不会藏着自己的狼子野心。” “你听二叔的,咱俩就在股东大会上,联手把他拉下马。” “等收回了他手中的股权,二叔一定……” “二叔!”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软糯的脸浸在阳光中,透出几分坚定,“哥哥是真心帮我的,他不是二叔你说的这种人。” “爸爸病了,只有哥哥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他每天那么累,还要费心教我,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反过来伤害他呢?” 她注意到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 眸光闪了闪。 提高音量道:“哥哥也是我的亲人。” “不管他姓不姓沈,我都会永远把他当哥哥。” “这样的话,还请二叔以后不要再说了。” 第490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9) 顾敛舟听着助理报回来的消息,脸色依旧很沉。 永远把他当哥哥? 他眉骨下压,有些烦躁地拂开桌上的文件。 谁要当她的哥哥。 沈家的人,没有一个有真心。 他也一定不能被她无辜柔软的表象所蒙蔽。 绝不能心软。 她要是真的没其他心思,怎么会和他招呼不打一声,就偷偷跑去跟沈璋吃饭? 一定有鬼。 “顾总”,秘书敲门,进来道,“楼下有个女孩来找您,说是您妹妹。” 妹妹? 沈知意? 顾敛舟愣了瞬,握着钢笔的手顿住。 她不是在和沈璋吃饭吗? 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沈知意认祖归宗的事,除了公司里的几个高层,大部分的人都还不知道。 所以秘书不认识她也很正常。 他原本是打算按照沈擎的要求,在股东大会上通报整个集团,正式公开她的身份。 她却这么快就找来了? 是有什么盘算吗? 是不是最终决定还是听沈璋的话,来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自己真千金的身份,给他难堪? 顾敛舟指腹在笔身上摩挲,垂眸深思片刻,抬手,盖上笔帽。 “带她上来。” 他往后靠到椅背上,看着秘书转身的背影,脑海中浮现沈知意在底下等着他时,懵然无措的脸。 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等等。”他蓦地起身,“我亲自去接。” “人在哪儿?” 他迈着长腿,阔步往外走。 秘书在后面惊诧不已。 顾总居然要亲自下去接人? 他怔了瞬,匆匆追上去,“就在一楼,我带您去。” 沈知意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长椅上,双手撑在身侧,盯着自己的裙摆,似在发呆。 身旁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天哪,那真是顾总的妹妹吗?好漂亮,坐那儿跟洋娃娃似的。” 几个前台围在一处八卦。 “没听说他还有个妹妹啊……该不会,是什么私生子吧?” “怎么可能,沈老爷子都病了多久了。而且,圈里谁不知道他有多爱自己的亡妻,这么多年,身边都没出现过别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别的孩子。” “那该不会是顾总的风流债吧?此妹妹非彼妹妹!” 大家面面相觑,一脸扼腕。 “顾总也太不是人了,这么单纯的姑娘都下得去手。” “嘘!人来了!” 顾敛舟一出私人电梯,就看到沈知意坐在那儿,垂着头,像朵蔫哒哒的小花。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 见到他的一瞬间,腾地起身,双眸陡然发亮! “哥哥!” 她脸上绽开纯然的笑,小跑着奔过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顾敛舟被她撞得往后踉跄半步。 站稳后,缓缓低头,看向怀中长睫紧闭、一脸依赖满足的女孩。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下。 看到他,就这么开心? “怎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他大掌覆住她的后脑,揉了揉,嗓音低沉道,“我可以派人去接你。” 沈知意在他掌中仰起头。 “我想给哥哥个惊喜嘛。”她唇角漾开浅笑。 松开拦住他腰身的手,往后走了两步,拎起长椅上的布包,一脸自豪地提到他跟前。 “我给哥哥做了午饭,可是过来的路上,被二叔给叫走了,我喝了杯茶就过来了。” “哥哥吃饭了吗?” “要是没吃的话,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她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保温饭盒,眼瞳澄澈地看着顾敛舟。 顾敛舟怔了瞬。 原来和沈璋见面,是意外…… 是他误会她了。 他敛下思绪,掀了掀唇道:“都已经到饭点了,怎么不干脆跟二叔一起吃饭?” 沈知意噘起嘴。 “二叔总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听着就没胃口。” “而且……”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想和哥哥一起吃饭。” 顾敛舟心念微动。 刚刚所有的疑窦,都因为她这番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和沈家的其他人,好像都不太一样…… 是这样纯白、柔软。 对他充满信赖。 他提过她手上的布包,揽住她的肩,“那跟哥哥上去。” 一大一小的身影挨着走远,进了电梯。 前台的几个小姐姐瞳孔地震,在电梯关闭的一瞬间,几颗脑袋又瞬间挨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这么亲密,关系可能真的不清白!” “我在公司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总抱人!还这么温柔地说话!” …… 沈知意坐在办公室,打开饭盒,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哥哥尝尝,我做的都是农家菜,很下饭的。” 顾敛舟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心口莫名淤堵。 “你……都自己做饭?” “嗯呐。”沈知意点点头,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像是怕说多了会引发他的愧疚似的,拿了双筷子,塞进他手中。 “哥哥尝尝。” 顾敛舟垂眸,没什么表情地吃了几口菜。 突然觉得难以下咽。 菜很好吃。 好吃到……他几乎立刻就在脑中勾勒出小小的她围着灶台打转的画面。 那么小,就开始自食其力…… 他抿直唇线,周身气息忽地冷硬。 放下筷子。 “以后这样的事,就交给佣人去做。” “你现在是沈家大小姐,不用亲自做这些。”他抬眸看她,语气严肃,“谁都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拉过她的手,仔细地查看掌心。 浓眉紧蹙。 沈知意任他检查,嘴角轻轻牵起一个弧度。 “哥哥昨天没有赶我走,我也想为哥哥做点什么……” 她转头,打量四周。 “哥哥这么早就来上班了,一定很辛苦,我总不能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吧。” 顾敛舟松开她的手。 “你想来上班吗?” 沈知意点头又摇头。 “我这么笨,一定什么都做不好。” “公司还是交给哥哥打理才不会出乱子。” “可是……”她飞快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睫,红着脸道,“我想跟在哥哥身边。” “你上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 “只能想你。” “再眼巴巴地等你回来……” 顾敛舟盯着她泛红的耳垂,心脏蓦地漏跳一拍。 只能……想他? 是药效,还是出自真心? 他眸色幽沉地笼住她,像是想从她天真无邪的脸上,窥探出什么似的。 他甚至不知道哪个答案,才能令自己满意。 沈知意抬手,指了指他办公桌旁的空位,“哥哥要是能在那里摆一张桌子,让我能时时刻刻跟着你,就好了。” “当然,我知道自己这么想有点孩子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离开哥哥,我的心就慌慌的。” 她垂下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捏住他的袖口。 “我、我想能随时看到哥哥……” 顾敛舟呼吸都几乎屏住。 昨晚她的馨香和温度,几乎在刹那浮现,浸润每一处毛孔。 他望着她温顺乖巧的脸,心中无法自控地升腾起一个渴望。 把她一辈子拴在身边。 永远做她的哥哥,保护她,照顾她。 或许……也不是不行。 第491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0) 顾敛舟决定在股东大会上帮她一把。 既然她这么信任自己。 那分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给她做,让她留在公司,留在自己身边…… 让他能无时无刻地监视她。 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和哥哥一起上班。”他揉揉沈知意的头。 “好!”沈知意弯眸笑开,扑到他怀中,“哥哥最好了!” 顾敛舟心中的坚冰,一瞬间被她的拥抱融化。 连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沈知意几乎一整天都缠着他。 挤在他身边,看他签文件,夸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帅气好看。 他开线上会议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手托腮,眸光亮亮地盯着他。 顾敛舟被她盯得受不了。 立刻吩咐秘书进来,帮她搬了张桌椅,就摆在他大大的办公桌旁边,又丢了点不是很紧急的简单文件给她看。 “看文件,别看我。”他冷声道。 “嗯,都听哥哥的。”沈知意像个跳级的插班生,坐在她的小桌子上,满脸兴奋。 她架势十足地摆好文件,拿出好学生的样子,假装认真地开始看。 可没过一会儿就现出了原形。 她立起文件,挡住脸,在顾敛舟认真工作的时候,偷偷挪过脑袋,用余光缝隙看他。 被抓包以后,才低下头,重新开始“努力”。 又揉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把文件摆到他跟前,求助道:“哥哥给我讲讲吧。” 没一刻消停。 顾敛舟从没见过这么黏人的人。 可奇怪的是—— 他一点都不觉得她烦。 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惊异,原来他也会有这样耐心的时候。 他帮她讲解那些简单的文件。 一遍遍。 不厌其烦。 沈知意有时候认真听,但大部分的时候,都只是歪着头,盯着他发呆。 顾敛舟拧眉,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又走神?” 沈知意吃痛抱着脑门,嗷嗷叫唤。 “哥哥总是用那张犯规的脸看着我,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顾敛舟:…… 他轻咳一声,转过头。 “别给自己找借口。” 沈知意放下手,忽然怔怔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怎么了?”顾敛舟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看向她。 “哥哥,你的领带歪了。” 沈知意伸手,触上他脖颈处的肌肤,轻轻撩过,按照他教她的方法,帮他重新打结、整理。 顾敛舟像只被拴住缰绳的动物,倏地静止。 她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喉结。 又拉紧领带,一点点收束他的呼吸。 顾敛舟闻到她发丝间浅淡的香气,感觉到她似有若无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和颊边的肌肤。 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握住她的手腕,眸色一瞬间深黯,连开口的声音都染了些哑。 “我自己来。” 他推开她,侧转过身,自己整理。 修长的指骨系着领带,却莫名想将它松开,再解开几颗纽扣,好散去她喷薄在他肌肤上的呼吸。 黏黏的,有些灼热。 像某种烙印。 有些思绪,还没有冒头,就被顾敛舟压下。 …… 结果就在当晚,他想做个好哥哥的想法,就被他自己亲手推翻。 晚上,顾敛舟和沈知意一起回到家。 他将人送回房间,叮嘱了些股东大会的事宜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门,看到凌乱的床铺,松了口气。 还好。 佣人今天还没有来打扫过。 他走到床边,看到被沈知意睡得皱巴巴的被子,无奈失笑。 连他没躺过的另一侧,都有些凌乱的压痕。 难道他走后,她在这张床上打滚了吗? 还抱着他的枕头? 顾敛舟想到她乱七八糟的睡姿,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浅淡弧度,伸手,将枕头抚平。 他两只手攥住被子边缘,正准备抖动整理,一股熟悉的馨香突然从被窝中扑散而出。 是她身上留下的,栀子花的味道。 他动作瞬间停滞。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想整理。 就在他短暂恍神的刹那,床尾好像有一小团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动作,轻飘飘掉落。 顾敛舟拧眉看去。 下一秒,整个人如遭雷击,黑瞳骤缩! 那是一件树莓粉色的……女士内衣。 色泽鲜艳,布料柔软。 上面还坠着几颗可爱小巧的莓果图案。 很刺眼。 顾敛舟脑中“嗡”地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那件衣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顾敛舟指骨攥紧,连耳根都红了。 她睡相那么差,这件衣物,应该是昨晚被她嫌弃不舒服,自己迷迷糊糊脱掉的。 结果却忘了带走。 他不可能让佣人看见它。 更不可能……叫她过来将它带走。 他和她都会很尴尬。 顾敛舟微微侧过头,看到被他不小心拂到地上,此刻可能已经沾染了灰尘的衣物。 喉结重重滚了下。 他把它弄脏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带着倒钩的闪电,狠狠劈进他紧绷的神经。 渴望一瞬间深重。 炽热的血液,在鼓动的血管中冲撞、奔涌。 像失控的火山,冒出汩汩岩浆。 烫到足以吓死人的岩浆。 顾敛舟长睫深覆。 站在原地,做了好几下深呼吸。 才迈开灌了铅的双腿,走过去,蹲下身,捡起那块布料。 他得把它洗干净。 他答应过她的,要对她的每件事都负责到底。 作为“哥哥”,帮妹妹洗个衣服,也很正常,不是吗? 顾敛舟指尖勾着带子。 抿着唇,神情冷锐地走入浴室…… 第492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1) 顾敛舟在冰凉的水流下搓洗那件小衣服。 搓着搓着,浑身都热起来。 他喉结不住深滚,攥着布料的力道渐渐加重。 可爱的莓果图案被他揉皱。 看着可怜兮兮的。 他蓦地松开手。 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抵着洗手台,闭上眼,死死绷紧下颌线。 浴室的动静越来越大。 先是水龙头流下的细小水流,而后,变成花洒的猛烈水声。 间或夹杂着一丝极压抑的闷喘…… 第二日。 沈知意睡了个好觉,心情很好地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顾敛舟穿着身休闲的米色针织套装,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肩宽腿长,看着慵懒又随性。 “哥哥今天不打算去公司吗?” 沈知意撕下一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塞进嘴中,好奇地看着他。 不穿西装的顾敛舟,褪去冷硬严酷,看着矜贵又优雅。 是另一种她没见过的风格。 “嗯。”顾敛舟在她对面坐下,“明天就是股东大会了,得留在家里给你补些功课。” 沈知意放下面包。 “怎么?紧张?”顾敛舟掀眸看她。 沈知意摇摇头,咽下面包,深吸一口气,“有哥哥在,我不怕他们!” 顾敛舟轻轻勾唇。 “嗯。” “不怕他们。” 她这样懵懂单纯,天然就将他们划到一个阵营。 而这种求保护的姿态,不得不说,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取悦了他。 “哥哥吃。” 沈知意端过桌上的一盘水果,献宝似的摆在他面前。 “可甜可新鲜了!” 顾敛舟看清盘子里的水果,刚刚维持的冷静瞬间崩裂。 盘子里装着树莓和草莓。 和他昨晚洗的那件衣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喉头莫名焦渴。 端起水杯,猛地喝了口。 “你吃吧。”他嗓音沙哑,克制地移开视线。 不过一秒,又缓缓挪回来,定格在她脸上,目光幽暗,“好吃就多吃点。” 他点了点桌上的橙汁。 “配着喝,别噎着。” 沈知意露出可惜的表情,乖乖点头。 “那我就一个人吃掉了。” 她伸出指尖,捻起莓果,缓缓塞入口中。 又端起橙汁小口啜饮。 果肉沾在唇瓣上,她伸出舌尖,一点点舔走。 顾敛舟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色泽殷红,唇珠圆润饱满……垂在桌下的大掌缓缓收紧,手背浮出可怕的青筋。 “你慢慢吃,我去书房等你。” 他逃也似的离开。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勾唇。 视线下移,落在手边的橙汁上,慢条斯理地拿起杯子,转了转手腕。 还以为这里有药么? 哥哥。 在他房间过夜的那晚,她就已经替换了黑色瓶子中的药物。 如今那些形状一样的药物,早就不再是可以让她温顺听话的东西,而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维生素。 沈知意想到顾敛舟刚刚克制的模样,心情很好地扬了扬眉。 她吃完早饭,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果不其然在自己的床铺上,发现了那件被她故意落下的内衣。 她拎起衣物,触手处一片干燥。 离近了些,还能闻到一丝极浅淡的,独属于他沐浴露的香气。 她隔着墙壁,望向书房的方向。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这么快就对她图谋不轨了啊? 她将衣服丢到床上。 心中突然闪出了一丝逗弄他的渴望。 恶劣的渴望。 …… 沈知意开始找各种机会靠近他。 听讲的时候,她会在他面前无意识地咬住笔头,被他斥责不卫生之后,委屈巴巴地小声道歉,可没过一会儿,就变本加厉,改为含咬住自己的指头。 动作更慢。 还会看到藏在唇齿间的小小舌尖。 顾敛舟心神大乱。 愈加严厉地斥责她。 沈知意泪眼朦胧地道歉。 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父母经常忙工作,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她无人依靠,所以就养成了焦虑时咬东西的习惯。 请哥哥务必要原谅她。 顾敛舟火气霎时褪去,甚至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送她项链赔罪。 说他不该对她那么凶。 沈知意特地选了根骨头吊坠的银链,说很可爱,顾敛舟也就依她买下,亲自替她戴上。 沈知意果然爱不释手。 她在和他一起看文件的时候,经常有意无意地摸项链。 纤长的指尖勾转吊坠,轻轻摩挲,那根骨头,便在她泛粉的指腹上滑来滑去。 滑得顾敛舟无法思考。 甚至有时,还会被她推抵着,触上她颈间的肌肤。 顾敛舟快疯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小动作。 而且,每一个都让他方寸大乱。 一向理智无情的他,心中时常有道声音在叫嚣,要他远离沈知意。 否则,事态就会朝着更不受控的方向发展。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 可是,却常被“责任”和“目的”教唆,无法自拔地靠近她。 他甚至怀疑中药的人,是他自己。 股东大会这天。 顾敛舟一早就换了身冷硬的深灰色西装,躲开沈知意,决定先去公司。 可刚走到玄关,就被一道清甜的声音叫住。 “哥哥!等等我!” 她穿着身千鸟格的粗花呢套裙,像只兔子一样,从楼梯上奔下来。 到他身边刹住脚步,自然地揽住他的臂膀,轻轻喘气。 “哥哥要让我一个人去公司吗?”她仰头看他,抿着唇,语气控诉,眼底泛着水光。 顾敛舟认命般叹了口气。 “穿鞋吧,我等你。” 他转过身,不去看她那张过分可爱的脸。 沈知意没有松开他的胳膊,反而借力压在他身上,抬起一只脚穿高跟鞋。 她上半身的柔软,就这样毫无阻隔地压在他胳膊上。 跟着穿鞋的动作变换、碾压。 顾敛舟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他咬牙,拂开她。 语气严厉道:“自己站好。” 沈知意踉跄了下,单脚点地,有些懵然无措地望着他。 “……怎么了吗?” “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她噙着唇,一脸受伤,“哥哥这段时间,总是推开我……” “是厌烦我了吗?” 顾敛舟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叹了口气。 转身,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踝,“站稳。” 他沉声命令。 沈知意按着他的肩,放下脚。 顾敛舟垂着眼睫,托住她的脚后跟,将她整只脚塞入高跟鞋中,又拉过细带,系好搭扣。 她的肌骨,就这样细腻地滚过他掌心。 顾敛舟眸色晦暗。 “好了。”他声音哑烫,仰头道。 沈知意不知何时弯下身子,恰好对上他错愕的视线。 两人距离一瞬间挨得极近。 连唇都几乎碰到。 她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拂过他的唇峰,带着丝清甜的果香,和他的清冽冷郁交缠在一起。 气氛莫名暧昧。 太近了…… 近到危险。 顾敛舟没有动,墨黑眼底翻涌着一片骇人深海。 握着她脚踝的大掌,缓缓收紧…… 第493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2) 沈知意像是被他眼中的幽暗吓住,睫毛剧烈颤了下。 顾敛舟回神。 闭上眼,再睁开后,神情恢复冷冽。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 直起身,冷肃道:“既然做了继承人,就要有继承人的样子,不要整天挂在我身上。” “独立一点。” 沈知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知道了,哥哥。” 顾敛舟不再看她,拔步往外走。 沈知意亦步亦趋跟上。 顾敛舟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巧细碎的脚步声,一颗心也好似被一把小锤子敲来敲去,发出连他自己都陌生的笃笃声响…… * 股东大会。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坐满股东和高管。 顾敛舟站在荧幕前,向大家正式介绍沈知意。 “接下来,会有三个月的考核期。” “一旦考核通过,沈知意便会按照沈总的意思,正式以继承人的身份,接管财团。” 他冷眸扫了一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他说这些,也只是场面客套话。 说给沈擎的眼线听罢了。 这里面的股东,有不少是他的心腹。 沈知意能不能通过考核,全在他掌控之中。 他会在三个月内,稀释沈擎的股权,把它分给自己的心腹。 或者……让她听他的。 到时候,即便沈知意接管财团,整个集团,也还是他顾敛舟说了算。 底下人心思各异。 沈璋坐在桌子一侧,朝其中一个股东使了下眼色。 他立马会意。 高声道:“管理公司可不是儿戏。” “就算她是沈总的亲生女儿,要是没那个资质和天赋,那这么大的财团放到她手中,不是等着倒闭吗?” “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完蛋。” 底下人瞬间附和起来。 “是啊,这可不是开玩笑。” “沈总不会是病糊涂了吧?顾总刚刚签了这么大的单,转头就要把公司交给一个小丫头,那多寒我们的心啊。” “三个月,她学得明白吗?” 顾敛舟听着这些讨论,神色渐冷。 这些人表面上是在替他说话,但实际上,他的名字一旦和这些质疑声捆绑在一起,传到沈擎耳中,他恐怕连5%的股份都拿不到。 沈知意坐在桌子一侧,脊背僵直。 有些无助地看向顾敛舟。 他心口瞬间像被揉了下,收回视线,沉声道:“我相信她能做到。” 底下仍然传来一片质疑声。 “这可不是一句相信就能解决的。” “各位,安静!” 沈璋敲了敲桌子,转向顾敛舟。 “敛舟啊,你已经按照大哥的吩咐,教了知意一段时间了,她有没有这个资质当继承人,现在应该就可以看出一二了。” 他看向沈知意,笑容可掬,“刚好,二叔这儿有个头疼的事,你帮二叔想想,应该怎么办。” “南区那片新商场,有不少老字号嫌租金涨、客流少,现在正闹着要集体撤柜。” “这事儿,你怎么看?” 他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 这问题内部争论许久,连几个老狐狸都想不出两全之策。 她一个乡下丫头,肯定说不出来! 到时候,不仅坐实她是个花瓶草包的事实,还能顺带阴一波顾敛舟,去大哥那儿说他教导无方。 一个讨不到好,一个无法出头。 这沈氏财团,还得靠他! 沈璋想到这儿,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满脸算计地盯着沈知意。 小丫头片子。 竟敢拒绝和他合作,转投顾敛舟! 不识货的东西,他今天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 沈知意有些紧张地捏着笔。 “我……我也不太懂。” “不过,要是这些商家担心曝光不够才不续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让他们觉得在新地方,也能被很多人看见?” 几个股东面露不耐。 这算什么答案? 沈知意像是鼓起勇气,小声补充:“比如……在商场里弄个小角落,放他们老师傅做东西的工具,或者照片,再摆个小屏幕,放他们怎么做东西的……我、我以前在镇上,看到人家这样摆摊,好多人围着看。” “有的上手体验了,就想去店里买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总之,只要让逛商场的人,觉得这里有意思,能看’故事’,还能动手拍照打卡,或是玩一玩,那他们是不是就更愿意来逛了?” 她又讲了几个可实施的曝光方案。 “总之,把南区和北区打造成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更注重文化体验,而不是单纯的购物空间,应该能吸引他们续约。”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原先面露不耐的几位股东,神色微变。 沈知意不安地看向顾敛舟:“哥哥……我是不是说错了?” 顾敛舟压眸看她。 目光充满审视。 她刚刚说的话,虽然看似天真,却避开了大家一直争吵的“降价”和“补贴”,而是把解决方案放在“创造价值”的核心上。 这点,倒是无意间,契合了几个股东之前会议的观点。 是误打误撞,还是…… 他剑眉深拧。 “你说得很好。” 他抬目,看向脸色很臭的沈璋,对众人道:“现在,可以证明她有资格参加考核了吧?” 底下人小声议论起来。 “大小姐真不愧是沈总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解。” “依我看,要是真的用心培养,一定能担起大任。” …… 沈璋越听脸越沉。 他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敛舟教得不错。” “二叔就等着,你把这集团的担子,交到你妹妹手上。”他咬牙切齿挤出一个笑,声音中尽是嘲讽和不甘。 顾敛舟视若无睹。 会议结束后。 大家挨个离开。 转眼,会议室就只剩下两人。 顾敛舟走到沈知意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刚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他声音很沉。 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沈知意心口一跳。 “什么?”她神情无辜,眼神飘忽道:“哥哥是说那些点子吗?” “是这几天逛街的时候想到的……” 她磕磕绊绊地解释。 顾敛舟越听,神色越是冷峻。 这么说,她不仅知道集团最近的困境。 还抽时间,去实地考察了? 他周身气息骤然阴郁,蓦地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声音冻如寒霜。 “沈知意。” “你是真傻,还是一直在跟我装傻?” 第494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3) “哥哥怀疑我?” 沈知意眼泪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 顾敛舟怔住。 她的眼泪滑到他手背,烫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他指骨动了动,松开手。 “我只是想,站在哥哥身边,能配得上哥哥而已。”沈知意鼻头红红,声音软糯发颤,“我知道,要是自己刚刚表现不好,会连累哥哥被爸爸责怪。” “所以……所以我这些天一直很努力。” “可是我没想到,哥哥对我不是真心,一直以来都没有信任过我。” 她眼泪越流越多。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学了!省得给哥哥添麻烦。” “哥哥以后,也不用防着我了!” 她抹了把泪。 哭着跑出会议室。 顾敛舟看着她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下。 他抬起胳膊,看着手背上未干的泪痕。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和沈知意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每一个表现都温顺。 每一个决定,也都好像在为他考虑。 可他却因为自己的猜忌,惹出了她这么多的眼泪。 顾敛舟闭上眼。 满脑子都是她通红的双眸,和委屈发颤的嘴唇。 他双手握拳,捶了下桌子。 不过片刻,拔步追出去。 “什么?去医院了?” 顾敛舟追到停车场,看着空空的车位,听着助理报告道。 他默了瞬,气场冷郁地挂断电话。 她去找沈擎了。 是要去告状吗? 控诉他这个哥哥,做得有多不称职? 顾敛舟坐上自己的车,吩咐司机:“去医院!” 医院,沈擎病房。 顾敛舟一进门,就看到沈知意垂着脑袋坐在床边,握着沈擎的手,眼泪要掉不掉。 他心一沉。 “来了?”沈擎睨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另一侧的座位,“坐。” 说罢不再看他,转头,慈爱地拍了拍沈知意的手,“你先跟陈叔去外面坐坐,吃点东西,我和你哥哥,有几句话要说。” 沈擎所住的顶级VIP病房,是个极宽敞的套间。 除了他本人休息的地方,还有个很大的会客厅,用来接待探望的人。 “好。”沈知意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眶红红地起身,“爸爸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叫我。” “陈叔,我们走吧。” 她看都没看顾敛舟,跟着沈擎的助理出去。 顾敛舟看着她的侧脸,第一次尝到被她忽略的感受,心中攀上点点躁郁。 他想象着一会儿会面对的批评和责骂。 突然觉得—— 他或许……应该接受这些惩罚。 他理当承受。 “你妹妹都跟我说了。”沈擎虽在病中,说话的时候,还是有几分不怒自威。 顾敛舟垂眸,静静听着。 等着靠在一旁的手杖,一会儿落在他身上。 “你做得很好。”沈擎道。 顾敛舟倏地抬眸。 “您说什么?” 沈擎皱眉,“我说,你做得很好。” 他甚少夸他。 这番话说出口,也让他有点不大自在。 沈擎扭开头。 “你妹妹说了,这些天你尽心尽力教她,让她在股东大会上得到了不少认可,就连你二叔都挑不出错。” “这些,确实都是你的功劳。” 顾敛舟怔住。 她不是来告状的,而是……替他说话? 他紧紧抿唇。 尖锐的心褪去所有猜忌的尖刺,反漫上来一股名为“愧疚”的潮水,淹没他的思绪。 让顾敛舟几近窒息。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对待。 他觉得,沈知意真的是个笨蛋……单纯太过的笨蛋。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她信赖的? 又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宁愿流着眼泪,咽下自己的委屈,也要替他挡住所有的谩骂苛责? 他眸光颤动。 搁在裤腿上的双手,也紧紧攥起。 他不该怀疑她。 从一开始,就不该…… 沈擎回过头,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老眼眯了眯。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他声音恢复长者的严厉,警告道,“知意还很单纯,你最好不要对她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盘算。” 顾敛舟抬眸,无波无澜地看着他。 沈擎疾言厉色:“我不管你是真尽心,还是做样子给我看,我都奉劝你一句。” “知意是我的女儿,是我和小宛唯一的孩子。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所以,你别妄想通过结婚改变身份,来利用她掌控公司股权。” “要是有这些肮脏的心思,你就趁早歇了!” 顾敛舟喉结动了动。 突然想笑。 肮脏? 这些他从小教给他的手段,不计一切代价都要实现自己目的的做法,到了沈知意这里,就变成了肮脏? 原来他也知道是肮脏。 顾敛舟心中充满荒谬的讥诮,指甲慢慢蜷进掌心,薄唇轻勾。 “沈总放心。” “知意会一直是我妹妹。” 沈擎静静看着他。 顾敛舟是他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他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 贪婪狡诈,自私阴狠。 像极了他。 他当然不会仅凭三言两语,就对他彻底放心。 沈擎思忖着道:“既然给了知意三个月的考察期,这段时间,你就费点心思,帮她找个可靠的联姻对象。” 顾敛舟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下。 沈擎装作没看见,自顾自道:“一来,可以帮你妹妹在最后的考核中争取筹码,二来,也有利于公司稳固发展。” “当然,最重要的考量,还得是你妹妹自己喜欢。” “听到了吗?” 顾敛舟坐在那儿。 惨白的病房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束暗影,遮住眉眼,叫人看不清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道噬骨的寒意,正冰碴似的,一阵一阵往他的心脏和骨头缝里钻。 “听到了,沈总。”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敛舟从沈擎病房出来的时候,沈知意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吃水果。 她神情恹恹。 一边啃西瓜,一边盯着墙上摇摆的挂钟。 看到他出来,她直起身,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抿唇,视线下撇,装作没看到他。 顾敛舟抬脚走到她跟前。 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暗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盯着她乌黑的发旋,顿了顿,沉声开口:“明天有个假面舞会,你准备一下。” “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第495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4) 沈知意捏着西瓜片,似乎仍在别扭,不肯看他。 半晌后,才嗫喏着道:“什么人?” “你爸爸的意思是,让你联姻。”顾敛舟喉头发涩,冷冽地挤出这句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让她联姻,对自己,也是更好的选择。 只要暗中拉拢,让她联姻的家族成为自己的人,那沈氏财团,自然就在他掌控之中。 到时候,想把她踢出局,就更是易如反掌。 可是……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心中会如此滞涩。 是不满于被沈擎操纵吗? 顾敛舟眼神发冷。 沈知意仰头,愠怒瞪他。 “我不去。” “别闹小孩子脾气。”顾敛舟拧眉,“你要是想在董事会顺利过关,给自己找个可靠的助力,是最好的选择。” 他漠然训她,心中却因为她的拒绝而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让他自己都怔了瞬。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沈知意倏地起身,抗议道。 “凭你喊我一声哥。” 顾敛舟看向病房内室,神色冷漠。 沈知意捏拳站在那儿,眼底泛起水雾。 “好。” “既然这是哥哥想要的,我去就是了!” 她撞开他,往病房外走去。 顾敛舟垂首,胸膛处还留有她肘击的痛感。 一路蔓延至心底。 他很快收拾好情绪,朝陈叔点点头,“我送知意回去。” 一路上,沈知意都没跟他说话。 到家后,也径直回屋,砰地甩上房门。 顾敛舟跟在她身后,看着紧闭的屋门,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日,假面舞会。 舞池中光晕流转,暧昧地切割着攒动的人影。 空气中飘浮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还有心照不宣的蠢蠢欲动。 顾敛舟靠在二楼廊柱的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慢慢摇着,视线冰冷地看着底下那抹宝蓝色的身影。 沈知意戴着蓝色的蝶翼面具,质地柔软,贴在皮肤上,眼角位置坠着几颗小小的浅蓝色钻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光泽,像悬驻的泪滴。 明艳夺目。 她穿了自己之前严令禁止的那身宝蓝色丝绒裙。 姣好的身材暴露无遗。 此刻,正噙着红唇,笑着跟面前的男人说着什么。 顾敛舟指骨微蜷,听到冰块碰上酒杯的脆响。 咯吱咯吱的。 让他莫名烦躁。 那个男人,他认得。赫家独子,赫为林。 是他亲手筛选出的联姻对象里,家世、相貌、能力都无可挑剔的一位。 也是沈擎会“放心”的那一类。 赫为林戴着黑色的面具,微微倾身,姿态优雅,正耐心地听着沈知意说话。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黏着她。 顾敛舟即使看不到他整张脸,也能看清他眼底的神情。 惊艳,欣赏。 还有一丝紧盯猎物的,兴奋的幽光。 顾敛舟转过头,看到玻璃廊柱中,自己的照影。 那双眼中流淌的神情,跟赫为林的一样,黏稠、贪婪,充满渴望。 让人恶心。 他闭上眼,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冷锐的喉结上下滚动。 顾敛舟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拦下侍者,拿了张和赫为林一样的黑色面具,面无表情地戴好,下楼。 跳动的舞池灯光渐渐变得昏暗。 他穿入人群。 看到赫为林绅士弯腰,朝沈知意伸出手,“美丽的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沈知意被他逗得发笑。 藏在面具中的眼,却敏锐捕捉到人群中多出来的那个高大身影。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轻轻勾了勾唇,将手放入赫为林掌心。 “当然。” 顾敛舟立在阴影中。 周围的一切都褪成了虚影。 只有舞池中旋转的两人,清晰地烙印在他阴沉的目光中。 他看到她对赫为林笑。 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赫为林的手虚虚扶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的指尖与她交握,眼底的痴迷越来越浓。 恨不得将她据为己有。 顾敛舟咬紧后槽牙。 听到齿缝中传来的声响,心头猝然窜起一丝猛烈的、名为嫉妒的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痛。 他应该高兴,甚至欣慰。 可身体中,仿佛有一只咆哮的野兽,在疯狂撕咬他的理智。 顾敛舟喉间冲出铁锈味。 “下面,是五分钟的熄灯时间!”高台上,主持人兴奋播报,“请各位看管好自己的舞伴!” 优雅的音乐瞬间变调。 躁动的鼓点在舞池中炸响,几乎撕裂人的耳膜。 会场陷入黑暗。 沈知意刚好跳到一个旋转点。 步伐刚转出去,黑暗中就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强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沈知意踉跄半步,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她闻到来人身上淡淡的冷香。 垂下眸,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微光。 她摸上他的脸,像是在确认面具。 而后,脸上绽开甜笑:“为林哥哥,你吓死我了。” 她凑近,温热的呼吸浅浅拂过他耳畔,“我刚刚还以为,自己要摔跤了。” 顾敛舟下颌线绷紧。 握着她腰肢的指骨缓缓收束,力道越来越重,似乎恨不得将指腹上的薄茧,烙印在她身上一般。 浑身都泛起可怕的戾气。 为林哥哥? 不过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就可以这么自然地喊别人哥哥? 还凑得这么近? 顾敛舟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像阴暗的毒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肆无忌惮地爬过沈知意的脸。 他该给她上一课。 让她知道,那些肮脏下流的男人,会如何对待靠近自己的猎物。 她应该对他们生出警惕。 而不是,这么自然的亲近。 让他浑身不适的亲近。 顾敛舟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指骨穿入她的发,俯下身去,将她狠狠压向自己。 “唔……” 薄唇重重碾上她的。 带着浓郁的酒气,和阴暗未遂的野心。 他咬吻她的唇。 惩罚一般舔开她的唇齿,长舌灵活地钻入口腔,肆意侵卷她的每一处香甜柔软。 沈知意惊住。 想挣扎,两只手腕却被他一同锁住,掌在身后。 她被迫沉溺。 陷于他炽热霸道的吻。 所有的声音都被音乐声掩盖。 黑暗放大感官。 也放大渴望。 顾敛舟越吻越深,越吻越重。 像是要吞没她。 第496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5) 怀中娇躯渐渐软化。 顾敛舟含着她的舌尖,在黑暗中垂眸,慢慢睨着她。 他能看到一点垂落的钻石,和紧闭轻颤的睫羽,像振翅的蝶。 柔软的腰肢被他扣住,压着往后弯出惊人的弧度,被他拢在身后的双手也卸了力道,软绵绵地垂着。 全身心依赖的姿势。 似乎已经完全沉醉,放弃抵抗。 而他此刻,是赫为林。 顾敛舟心中腾地烧起怒火。 她竟允许别人这么吻她! 顾敛舟知道自己此刻很没道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中腾烧的妒火,那火焰一路烧到肺管和胃,让他五脏六腑都感到灼热。 他愈发凶蛮。 霸道的舌长驱直入,几乎要抵到她喉咙口。 逼得沈知意渗出一点生理性的眼泪。 “呜……”她像一只绵软小兽,在他的掠夺中轻轻摇颤。 无助又娇柔。 顾敛舟胸腔陡然翻出爱怜,和对自己的悔倦。 他抱着她,强烈的妒火渐熄,从不容抗拒的烈吻,转变为温柔的追索,一点点含吻她的唇瓣。 他松开她的腕。 任她两只手软软地搭在自己的胸膛上。 大掌按住她的后颈,安抚似的摩挲。 顾敛舟听到她唇齿间溢出的,小声的娇软轻哼,他无可抑制地贪恋。 渐渐闭上眼。 沈知意趁机抓掉他胸膛上的一颗纽扣,紧紧攥在掌心。 “倒计时!十!九!八!七……” “三!” 顾敛舟松开她的唇。 “二!” 他指尖摩挲了下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绕到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一!” 他彻底松开她。 灯光骤亮。 沈知意睁开眼。 看到自己孤身站在舞池中。 周围人群穿梭,却没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赫为林拨开人群,朝她奔过来,“知意妹妹,你没事吧?” 沈知意摸了摸自己的唇。 四下看看,摇头。 面具盖住她脸上的潮红,可遮不住她眼底的水光和愈加糜艳的唇瓣。 赫为林心猿意马。 “那……我们去喝一杯,压压惊?” 顾敛舟站在人群外的暗影中,看到沈知意咬唇站在原地,面对“强吻”她的赫为林,不仅没有躲避生气,还娇羞点头,答应陪他去喝酒。 他咬紧后槽牙,神色冷怒。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凶兽,大步上前,攥住沈知意的腕。 “跟我回家。” “哥哥?!”沈知意被他的力道拉着,跌进他怀里,像是很惊讶看到他似的,转头瞄了眼赫为林,“可是,我还没跟为林哥哥……” “我说,跟我回家!” 顾敛舟沉着脸,冷声重复了一遍。 赫为林上前,“顾总,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 “谁跟你说好了?”顾敛舟目光锐利,直直刺向他,“我只说,见见。现在人见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不再看他。 半拉半抱着沈知意出了舞池,将她塞进自己的车中,自己也压进去。 砰地一声甩上门! “开车!” 司机察觉到他的怒气,很识相地升起挡板。 沈知意手腕还留有他力道和余温,自己握着揉了揉,恼怒控诉道:“哥哥现在是在做什么?!” “不是你要我来参加舞会的吗?” “我跟为林哥哥也聊得很好,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聊得很好? 顾敛舟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 沉怒道:“他不行。” “怎么不行?”沈知意哼道,“他不是你介绍的人吗?” 顾敛舟一噎。 “他看你的眼神不干净。” “第一次见面就带你喝酒,能是什么好东西?” 话一出口,他顿觉自己离谱。 赫为林是她的相亲对象,看她的眼神不干净,不是很正常? 可沈知意却道:“哪里不干净了?” “他看我的眼神,明明就和哥哥看我的一样。” 顾敛舟霎时冻住。 他抿直唇线。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压下翻涌而出的所有晦暗思绪。 他能怎么说? 告诉她,就因为像他,才不干净? 他只能沉默。 “再说了”,沈知意道,“我都已经成年了,喝酒又怎么了?” “哥哥就是故意找茬。” 她气呼呼地靠到椅背上,双手抱胸,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嘴巴撅得可以挂个油壶。 顾敛舟捏了捏眉心。 默了半晌,才低下声,递台阶哄道:“是哥哥没调查清楚。” “他家里很乱,你嫁过去,会有很多麻烦事。” “我不怕麻烦。”沈知意转头,定定看着他,“我只想找个爱我的人。” “只要他爱我,家里再乱又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一条心就行了。” 一番话,又将顾敛舟的耐心怼了个干干净净,重新挑起他的火焰。 他声音又变得冷怒。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跟他只见了一面,提爱不可笑吗?” 是因为刚刚那个吻? 顾敛舟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险些被自己气死。 沈知意:“哥哥不觉得自己更可笑吗?是你要我去相亲的!人也是你给我找的,现在又在这里挑什么刺?” “是不是我做什么,哥哥都觉得不好?!” 汽车恰好驶入别墅。 沈知意推开门,眼眶通红地下车,咚咚咚往电梯那儿跑。 她速度很快。 顾敛舟咬牙,拔步从楼梯上追上去。 等他到了四楼,恰好见到沈知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他碎发凌乱,冲过去拉住她。 “小意,你听我说!” “哥哥没有觉得你不好!我只是……”他语气沉下来,拉着她的力道渐渐松开。 “只是什么?”沈知意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我……” 顾敛舟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连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解释。 沈知意脸上涌出失望的神色,推开他,“不是为林哥哥,还会有其他人,对吗?” “我知道,哥哥就是觉得我碍眼,不想看到我,想着早点把我打发出去。” “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再看到哥哥了!” “以后,咱俩就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她抹了把泪。 砰地甩上门! 顾敛舟踉跄后跌,看着紧闭的大门,指骨根根收紧。 不想看到他? 各过各的? 井水不犯河水? 他沉沉立在暗影中,脸上的表情阴郁得能吓死人。 过了良久,猛地一拳砸向墙壁! 她休想! …… 晚上,顾敛舟躺在床上,盯着浓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闷雷声。 闪电撕裂天幕。 映出顾敛舟骤然瞪大的眼。 他腾地坐起身,猛地望向窗外,果然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窗户上飞溅的湿痕。 下雨了! 他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扭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房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和那夜一样。 惊雷,落雨。 她会再次从噩梦中醒来,来敲他的门吗? 顾敛舟攥着床单,手心冒出细汗,双眸晶亮,像暗夜中蛰伏的狼。 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第497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6) 顾敛舟在黑暗中等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雨声都由大变小。 他坐在床头,看着对面墙壁上若隐若现的雨幕,像他阴暗卑鄙的心思,在湿漉漉地晃动游走。 她不怕打雷了? 还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他,不再需要他了? 亦或是,有别的人在安慰她? 顾敛舟想到今日在舞会上,她和赫为林相谈甚欢的场景,还有她信誓旦旦和自己说要和赫为林一条心的话,情绪瞬间如阴云冷雨,猛地坠下。 他们交换联系方式了? 她现在,会不会瑟缩在被窝中,可怜兮兮地和赫为林通话,喊他哥哥,哄得他一遍遍地安慰她? 顾敛舟闭上眼。 脑中划过的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无法忍受。 他猛地掀开被子。 …… 深夜的走廊漆黑又寂静。 他在沈知意的房门前站了会儿。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有他肮脏污浊的心,在胸腔中不断跳动。 吵得他不得安宁。 顾敛舟拧眉,修长的指骨搭上门把手,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她没锁门? 顾敛舟微怔。 顿了顿,轻轻推开一点缝隙。 漆黑的地毯铺陈游走,渐渐在视线尽头晕上一点昏黄的暖光。 她没睡? 顾敛舟身躯僵寂,毛孔中漫上雨水冰冷的湿气,和一点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喉结动了动。 往前一步,大掌在身后带上门。 顾敛舟走进屋,渐渐看清昏黄灯光下的景象。 沈知意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伏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已经睡着。 她长睫紧闭,眉心也蹙在一起,偶尔跟着外面剧烈的雷声颤一下身子,好像沉在梦魇中,睡得极不安稳。 她手上,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 顾敛舟剑眉微拧,轻声走过去,离近了才看清,她手上攥着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他的领带! 顾敛舟黑瞳骤缩。 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知意的睡颜。 视线快速扫落,又确认了一遍她的手心。 真的是他的领带! 还是先前,他握着她的手,教她绑的那条! 他一颗心猛地跳了下。 呼吸都重了。 她在想他? 在这样一个令人害怕的雨夜,因为不敢去找他,而握着他的东西,缓解恐惧…… 顾敛舟心潮起伏。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带给她这么大的力量。 更不知道,即使她对他说了那么重的话,身体的本能,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 顾敛舟激动难忍。 感到身体中沉寂的血管,似乎都在这一刻复苏,汩汩冒动。 他扫到沈知意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心口瞬间被揪紧。 拔步走到床边,拿起单人沙发上的盖毯,旋身回来,帮她轻轻盖上。 “小意,对不起……” 他俯身,爱怜地擦掉她眼尾的湿痕,低低呢喃。 他可以把她抱到床上去的。 但此刻,他不想吵醒她。 更不想让她醒来后,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或是因为被他撞破心思后感到羞窘,再和他大吵一架。 他受够了和她吵架。 更受够了……把她推给别的男人。 他不该做那些多余又愚蠢的事。 蓦地,顾敛舟转眸,注意到桌上的东西。 在她手肘不远处,放着个红色的笔记本,旁边还有一支笔帽没盖紧的中性笔。 她在本子里写了什么? 是控诉他的话吗? 顾敛舟心头微软,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只觉得她分外可爱。 他应当承受她的一切怒火。 这是他把她推远的代价。 辜负她信任的、草率鲁莽的代价。 他忍下揉她头的冲动,克制地收回视线,伸手拿起那支中性笔,帮她把笔帽盖好,收进笔筒中。 正想将本子也摆正,笔记本边缘突然滚出个什么东西。 顾敛舟微微皱眉。 指骨截住它。 捻起一看,是一颗纽扣。 顾敛舟有些奇怪地捻起,在灯光下细看,待看清是什么后,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的纽扣! 今天在舞会上,抱着吻她时,穿的那身礼服的衬衫纽扣! 顾敛舟倏地攥紧掌心,低眸看向沈知意那张不谙世事的脸,反复回想她今日的所有反应。 心头爬起一点不可思议的猜度。 她知道是他…… 她一直都知道,吻她的人,是他! 顾敛舟在巨大的冲击下,后退两步,高大的身躯都忍不住轻颤。 所以…… 她的不反抗,是因为他? 还有那些害羞的反应,也全都是因为他? 黑眸涌过震惊、困惑、猜疑,到最后,渐渐凝成隐秘的喜悦,如海底飓风一样席卷了他。 顾敛舟视线落在那个红色的笔记本上。 在盛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拾起它,一边注意着沈知意的动静,一边翻开。 他先是看到他的名字。 而后。 看到一行又一行的,堪称荒唐无度的话。 那是她的幻想渴望。 而那些事的主角,通通是他! 「我把牛奶洒在哥哥衬衫上了,他好烫。这一次,他没有逃走,而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命令我,帮他弄干。」 「前提是,不能用手。」 顾敛舟喉结重重一滚。 妄念如藤蔓,一瞬间从心底勃发,缠住他的理智。 他紧紧捏着纸页,压到指腹泛白,才克制住所有的晦暗心思,接着往下看。 「哥哥的枕头有他的味道,趁他不在,我也在上面留了一点我的。」 「他应该没有发现。」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枕着那个枕头,翻身的时候,嘴唇会碰到……」 顾敛舟额角迸出青筋。 修长的指骨捻动内页,翻阅她的秘密和旖念。 浴室、餐桌、书房、电梯……甚至是商场,还有他们一起待过的会议室! 她把接触过的,所有能想的地方都想了个遍。 而那些事的主角,通通是他! 第498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7) 顾敛舟脊背僵直,血液在耳膜里呼啸作响。 那些滚烫的字句,一瞬间如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从纸页上漂浮而出,飞到空中,再横冲直撞地钻入他的皮肤毛孔中。 激得他战栗不止。 “啪。” 日记本掉在地上。 摊开的页面因为碰撞而重重合上。 顾敛舟像失了线的木偶,后退数步,跌坐在床尾,死死盯着地毯上的那一抹红。 心中无比清楚地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哥哥……” 他闻声,骤然抬眸! 沈知意没醒,只是动了动身子,转到另一侧继续睡。 盖毯在动作间滑落。 顾敛舟看着她的后脑勺。 心中无法自控地想,她现在的幻梦中,也有他吗? 他们在做什么? 会与她手上的那条领带有关吗? 他压下体内被唤醒的疯狂,弯下身,拾起那个笔记本,将它重新放回桌子上。 又捡起盖毯,盖住她圆润的肩头。 而后,就这样立在阴影中,由上至下,视线幽沉地望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他闭了闭眼。 抬手,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发圈,帮她将灯调到最小,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落锁的刹那,沈知意睁开眼。 她勾起自己散落的一缕发,慵懒靠到椅背上,视线触到床尾处的压痕褶皱。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顾敛舟躺在浓重夜色中,躺在自己黏稠阴暗的幻想中。 他撑开她的发圈。 再套上。 在海藻般的长发上盘旋周转好几圈,而被撑到弹力微失的发圈,对他来说,还是太小。 他尝到一丝被禁锢的疼痛。 可这窒息般的疯狂,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涌。 他重重喘着。 在独自一人的隐秘幻想中,临摹那些字句。 而后,感到一股盛烈无比的、足以冲刷他的毛孔和灵魂的喜悦…… 狂热、巨量的喜悦…… * 沈擎知道顾敛舟搞砸了沈知意的相亲后,罚他在家里的禁闭室跪了一天。 陈叔代劳,在他身上抽了几鞭,拍给在医院的沈擎看。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擎满脸怒容,在视频电话的那头呵斥道。 顾敛舟额发微湿地跪在那儿,上身不着寸缕,猿背蜂腰,冷白的皮肤上交错着数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却好像习以为常。 抬起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赫家是二叔联系过的,他们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交易。” “我怕这事要是成了,小意会变成别人的棋子。” 事实是,赫为林是他精心挑选过的。 表面上,赫家和沈璋站在一起,但实际上,他们早已暗中倒戈,成了他的人。 若是赫为林真和沈知意结婚,那于他而言,既可以牵制沈璋,又可以暗中设计,夺走沈知意的股权。 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可他完全错估了自己的心。 顾敛舟眼神一暗。 他不会再将她让给任何人。 沈擎果然不说话了。 他狐疑的视线,透过屏幕,落在顾敛舟身上。 “你敢说自己没有私心?” 顾敛舟垂下眸,一时没有回答。 沈知意恰在此时推门进屋。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捂住唇,压下喉间溢出的惊呼。 “爸爸!”她疾步走到顾敛舟身前,急急扫过他身上的伤痕,对着屏幕里的沈擎道:“拒绝联姻是我要求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是我对为林哥哥,没有男女间的喜欢。” “爸爸不是说,一切以我的喜好为标准吗?” “为什么要惩罚哥哥?” 顾敛舟身躯定格一瞬,倏地抬眸。 她不喜欢赫为林! 他对上沈知意的视线。 见她眼底蓄着水雾,又好像还在生他的气似的,别扭地移开视线。 顾敛舟心口好似被什么重重撞了下。 瞬间化成一滩水。 她在心疼他…… 还替他求情…… 即使,她还未原谅他…… 沈擎神色不悦,“你哥哥做错了事,我自然要罚他。” “既然你不喜欢赫为林,那爸爸再给你找别的,总会碰上喜欢的。” 沈知意视线飘忽,低下头。 “我不想联姻。” “胡闹。”沈擎板着脸道,“不联姻,谁来照顾你?” “万一以后爸爸走了……” “爸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沈知意着急打断道,“爸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再说了,我好不容易回到爸爸身边,想多陪您一段日子,在您身边尽尽孝,不想再离开沈家,嫁给别人。” 沈擎神色果然柔和下来。 “傻孩子。” “爸爸知道你有孝心,可联姻这事,也是为了能让你更好地在公司立足。” “否则,那么多豺狼虎豹盯着你的位置,叫爸爸怎么放心呢?” 沈知意抿了抿唇。 “爸爸要是担心这个的话,我就更不用联姻了。” 她捏着拳,像是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笃定道:“我会拿下公司最近的地皮项目,向爸爸证明,我不需要靠联姻,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陈叔担忧提醒道:“小姐,那地皮项目,往年可都是你二叔负责的。” “他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让给你。” “谁要他让了?”沈知意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和他公平竞争!” “我一定会证明自己!” 她好说歹说,又劝了沈擎一阵,终于软磨硬泡地让他答应,暂时不给自己联姻。 “好。”沈擎道,“但要是拿不下这个项目,你就得嫁给我为你挑好的人。” 沈知意点头同意。 顾敛舟看着她的侧脸,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叔挂了视频通话,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又讳莫如深地看了顾敛舟一眼,转身离开了别墅。 沈知意也正要走,被顾敛舟叫住。 “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别人?”他定定看着她,沉声道。 沈知意停住脚步。 “没为什么。” “就跟我想拿下地皮项目一样,我只是想拥有话语权,能为自己的选择做主而已。” 她转过身,软软瞪他一眼。 “哥哥可别自恋,觉得我是为了你,不想看到你挨打。” “我才不是!” 顾敛舟原本还有些怀疑。 怀疑她想趁机夺权。 原本这块地皮项目的肥肉,他是想从沈璋手中夺过,自己吃下的。 毕竟这块利润巨大。 可听她这么说,反而散了疑虑,越发深信她做这些决定,是与他有关。 “不是吗?”他起身,迈着脚步,危险地逼近她。 沈知意下意识后退一步。 却被他堵在墙角。 “你想做什么?”她紧张地捏着裙摆,“我告诉你,我已经征得爸爸的同意了。” “你不能、不能再逼我嫁给别人……” 顾敛舟视线由上自下,缓缓扫过她,视线逐渐变得幽沉、柔和。 “既然这样……”他俯身凑近,嗓音微哑道,“我会帮你。” 他勾住她的尾指。 “你原谅哥哥一次,好不好?” 第499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8) 沈知意被他勾得指尖颤了下,瑟缩着躲避,却被顾敛舟更用力地拉住。 他将她整只手包入掌心,又问了一遍。 “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声音原本就沉,此时刻意压低,带着轻哄撩人的尾调,听起来便像流泻的冷泉,潺潺入耳,格外好听。 沈知意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伸手去推他,却触上他滚烫的肌肤,红着脸缩回手。 “那哥哥以后还逼我做事吗?” 顾敛舟盯着她双颊上的粉意,一颗心也跟着热起来。 明明在日记里那么放肆大胆地幻想他,现在真的看到他脱了上衣的样子,居然会羞成这样。 他眸色愈发晦暗。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知意水眸蓄泪,吸了吸鼻子,到现在才表现出自己的委屈。 “哥哥要说话算话。” “嗯。”顾敛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别哭了。” “都是哥哥的错。” 背上的鞭伤传来一阵疼痛,他心底却渗出一点隐秘的欢愉。 她只是想站在自己身边。 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 他又怎能不心软呢? 沈知意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脸颊紧紧埋入他胸膛。 “哥哥以后不可以对我那么凶了。” 她眼泪滑落,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顾敛舟心脏擂动。 也毫无阻隔地拥住她。 甚至低下头,微不可察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都是哥哥不好。” 沈知意在他怀中仰起脸,眼尾还挂着泪痕,松开手,懊恼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哥哥痛吗?” “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顾敛舟摇了摇头,勾起她脸颊上的碎发,帮她撩到耳后。 “习惯了。” “擦个药,过两天就好了。” 沈知意眉心重重拧起,从他怀中脱出来,拉住他的手,“那我帮哥哥上药。” 她指腹温热,一只手也像没骨头似的,软软牵着他。 顾敛舟浑身的尖刺和防备都在此刻卸下,任她牵着自己,往房间走去。 …… 沈璋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把手伸到我的盘子里,和我抢项目!” “她也配?!” 他重重把桌子上的招标文件拂到地上。 “我就知道,她选择和顾敛舟站在一起,就绝不是个省心的!” “好哇,既然她这么有胆子,不把我这个二叔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狠拍了下桌子! 秘书胆战心惊地捡起地上的文件。 “沈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部那边,说不定会支持她……” 毕竟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沈璋冷笑一声,坐到椅子上。 “她以为有沈氏集团做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次地皮的负责人,是我和赫为林爸爸的老同学,她想抢我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董事会为了锻炼沈知意,在沈擎的授意下,给了她一个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头衔。 可那家公司,和他所在的分公司相比,根本不够看的! 现在集团内部两家公司都在竞标那块地皮项目,明眼人都该知道选谁! 沈璋是个瑕眦必报的。 他决定,不仅要拿下项目。 还要找机会,好好吓吓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他眼底划过阴鸷暗芒,对秘书道:“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打手……” 他算计的脸映在落地窗中,和窗外的城市夜景融为一体,逐渐被七彩的灯火吞噬。 在这万家灯火中的其中一扇窗中。 沈知意正在给顾敛舟上药。 她用生理盐水和碘伏帮他消了毒,又用棉签挑起一点软膏,薄而均匀地涂在伤处。 动作小心翼翼。 顾敛舟趴在床上,脸颊边恰好是他的枕头。 他想到她日记中的那些字句,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窗户中她的倒影,忽然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痒麻,撩扯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 指骨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我弄疼哥哥了?”沈知意停下动作,紧张道。 顾敛舟克制抿唇。 “没。” 手机叮咚作响。 他解锁,看完信息,倒扣在枕头上,眼神冷锐。 “二叔约了地皮项目的负责人吃饭。” “就在明晚。” 他睨了沈知意一眼,“赫为林也会去。” 沈知意放下棉签,惊诧道:“哥哥怎么会知道?” 顾敛舟坐起身,拉住她的手,“这件事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瞒着你。” “赫家……是我的人。” 沈知意呆呆张唇,“可是,陈叔跟我说,为林哥哥的爸爸——赫显,是二叔的老同学。” “他们上学的时候交情还挺好的。” “他们怎么会听哥哥的话呢?” 她眸中是澄澈的不解。 顾敛舟没有多想,解释道:“赫为林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好赌成性,早些年,他在境外赌场欠了一大笔债,是二叔帮着牵线搭桥,才让赫家见了赌场主人一面,填上了这笔窟窿。”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是二叔一手促成。” “他不仅劝人赌博,还从中抽成。” “我只是把事实真相告诉他们,和赫老爷子做了笔交易。” “他信任我,这才让赫家站在我这边的。” 沈知意垂下眸。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为林哥哥这次陪着去吃饭,实际上,是听赫老爷子的话,去给二叔递刀子的?” “他们会在表面上答应二叔,实际上帮着哥哥,给二叔使绊子?” 她就知道。 借他的势,事情会好办许多。 顾敛舟捏着她的手指,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她的唇,语气酸酸道:“你还叫他哥哥?” 他捏了捏她的掌心,眉间笼上不悦,有些霸道地拉过她。 “我不准。” “以后,只准叫我哥哥。” 第500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19) 沈知意失笑,“哥哥在吃醋吗?” 顾敛舟抿直唇线,眸光深潭一般罩住她,低低“嗯”了声。 沈知意怔了瞬,弯眸笑开。 “好。” 她有些依恋地靠进他怀中,“以后,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没有别人。” 纤长的睫羽柔柔垂下,覆住眼底暗涌。 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 顾敛舟心绪复杂。 他享受她的依恋。 可也因为这声“哥哥”隔出的界限,而倍感痛苦。 沈擎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所以,即便他知道她对他的幻想,他也只能暂时压下这份心思,在拿到公司股权之前,以哥哥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他收回之前想把她赶下马的想法。 他会帮她。 等赶走沈璋之后,和她平分股权,一起留在公司。 …… 接下来的两周,沈璋四处活动,在不少地方都下了功夫。 堪称志得意满。 他打听到沈知意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准备招标文件,心中更加嗤之以鼻。 “就这点能耐,也想跟我斗。” “还是嫩了点!” 他让秘书给沈知意送了些过时的数据,“她那个脑瓜子,估计也看不懂,要是真用了,到时候就等着被董事会的人笑吧!” 他笑容阴险。 在知道沈知意真的用了那组数据之后,更是感叹沈擎生了个好女儿。 真是个十足十的蠢货! 很快就到了竞标的日子。 沈璋胸有成竹地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知意啊,别怪二叔不留情面,公司上的事,咱们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沈知意安静乖巧地坐着,眼神清亮。 “二叔说得对。” “咱们……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她笑容狡黠。 沈璋眼皮不安跳了下。 “你什么意思?” 沈知意眨了眨眼,“二叔不知道吗?” “就在竞标前,有人匿名举报你的团队存在材料违规,涉嫌违规操作、不良竞争,地皮项目组这边,已经决定将你除名了。” “你说什么?!”沈璋惊怒。 果然听到了委员会这边给出的结果—— 中标的,正是沈知意的子公司! 沈璋脸色煞白,几乎维持不住体面。 他死死盯着沈知意。 又猛地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赫为林。 他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什么老同学,什么志在必得…… 他分明是被人联手做局了! 没多会儿,监管部门的人就走进来,“你就是沈璋?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沈璋怒瞪沈知意,眼神跟淬了毒般。 “是你搞的鬼?” “还是顾敛舟?!” 他暴怒,想扑过来抓沈知意,却被监管人员按住。 “你们两个,竟敢合起伙来耍我!” 沈知意捂住胸口,一脸“害怕”道:“二叔,你自己做错了事,怎么来骂我呢?” “你知道爸爸有多生气吗?” “董事会已经决定,解除你的职务,把你的分公司交给我打理。至于你涉嫌违法的部分,会移送司法,秉公处理。” 她放下手,走到沈璋跟前。 “二叔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她凑近,在他耳边低声道:“一定不会让二叔失望。” 沈璋侧过头,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微光,和唇畔浮起的,嘲弄的冷笑。 心中闪过一抹猜测,惊骇不已。 “你是装的?!” 她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 分明是一步步设局,让他落马的小狼崽子! 沈知意无辜地眨眨眼。 后退半步。 “二叔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沈璋气得发抖。 他看着沈知意走出大厅,停在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敛舟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坐进去。 两人身影挨近,姿态亲密。 沈璋死死咬牙,眼睛都瞪出了红血丝,瞪着瞪着,忽然笑起来,脸上神色怨毒。 “你以为,你们就赢了吗?” 他雇的打手收到他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会出动了。 至于顾敛舟…… 他偏偏不提醒,就等着他落入沈知意的圈套,被她咬破喉咙,吃下血肉! 到时候,他会在狱中,等着看他们两败俱伤的好下场! * 夜晚,庆功宴。 沈知意举着酒杯,和顾敛舟轻轻碰了下。 “谢谢哥哥。” “要是没有哥哥,我不会这么容易地拿下项目,取得董事会的信任。更不会……接手二叔的公司,在职务和身份上都跨这么大一步。” “这都是哥哥的功劳。” 她说着就要喝。 红唇刚刚碰上酒杯,便被顾敛舟抵住。 “那也不是你喝酒的理由。” 沈知意瘪嘴,“我就喝一点嘛。” 她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顾敛舟低眸看她。 “别撒娇。”他哑声道。 沈知意水眸莹润,就那样看着他。 顾敛舟闭了闭眼,松口道:“就喝一口。” “嗯!” 沈知意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顾敛舟提醒道:“这酒很烈,你……” “咳咳咳!”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听完,就已经灌了一大口,猛地呛咳起来。 顾敛舟拍着她的背,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有些无奈,“都跟你说了,慢一点。” “好点没有?”他垂下头,碎发盖住一点眉眼,神色关切。 沈知意在薄雾浸染的视线中模糊看他。 水晶灯的光线在他锋锐的侧脸上,切割出璀璨迷离的光彩,耀眼得有些过分。 她渐渐止了咳,脸上泛起薄红。 顾敛舟看到她的眼神,好像被一根丝线牵引,拉住命脉。 血液渐渐沸腾。 拍着她背的力道也轻了。 他喉结动了动,攥住她的手腕。 “跟我来。” “哥哥带我去哪儿?”沈知意回过神,跟着他到了宴会二楼的小阳台上。 这是一处被高大树荫遮掩的角落。 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底下宴会的场景,听到鼎沸人声,却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但只要别人走到窗户旁,抬目往上看,还是能隐约看到这边的景象。 沈知意莫名有些紧张。 “哥哥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回过身,这才发现顾敛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贴得极近。 她下意识靠到栏杆上。 “躲什么?”顾敛舟视线慢扫过她的脸,看到莹白双颊上的酡红,眸色暗下来。 “要是真想谢我,应该做点有诚意的事。” “而不是喝点酒就把我打发了。” 他声音哑烫,沙沙沉沉地响在耳畔:“毕竟,我胃口很大。” “没那么容易填满。”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心口莫名一跳。 她吞了吞口水。 “那……哥哥想要什么?” 第501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0) “我要什么,你都给么?” 顾敛舟黑瞳幽寂,如潼潼鬼火,在黏稠夜色中紧紧锁住她。 沈知意垂下眼睫。 “嗯。” 她语气乖顺。 手指却紧张地抓着身后的栏杆。 顾敛舟盯着她颤动不止的睫毛,哑声道:“我看到你的日记了。” 沈知意水眸圆睁,倏地抬头! “什、什么日记……”她一阵脸热,鞋跟贴着栏杆缝隙,退无可退,视线忽闪着避开话题,“哥哥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沈知意,别装。”他神色炽热,双手扶住她腰侧的栏杆边缘,将她紧紧困在自己的怀抱中,目光倾覆而下,如有实质般淌过她的唇。 声音愈发低哑。 “你写的那些东西,想对我做的事,我都看到了。” 沈知意浑身都热了。 她颤巍巍地垂下眼睫,肩膀瑟缩,娇弱的身躯因为害怕而轻颤不止。 “哥哥、哥哥别讨厌我……” 她好像快哭了。 鼻头红红,额角也渗出细汗,“我、我以后不会再写那些东西了,你别生我的气,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纤薄的指尖却尝试着去拉他的衣角。 可还是止在半空。 又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收回去。 “我知道,你只把我当妹妹……” “谁告诉你的?”顾敛舟打断她,语气沉缓,带着笃定的质询,“谁告诉你,我只把你当妹妹?” 从见她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没把她当妹妹。 现在,更不可能。 沈知意怔住。 抬眸看他,眼尾还挂着泪珠。 “哥哥……”她动了动唇,呆呆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敛舟看到她不安绞着裙摆的指尖,又进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压在栏杆上,气息磅礴地覆住她。 “我的意思是……”他直勾勾凝着她的脸,“想谢我,就吻我。” 沈知意眼尾的泪珠“啪嗒”一下落下来了。 却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震惊。 “哥哥……” “我说,吻我。”他沉声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还是说,你刚刚的感谢,只是敷衍我?” “是骗我?” “不是!”沈知意着急辩解,余光瞄着斜后方的一楼窗户,紧张地攥住他的衣摆,支支吾吾道:“只是,这里人很多……” “能不能等回家了再……” “就现在。”顾敛舟眸色深黯,指骨根根收紧,握着她的腰肢,更紧更密地贴向自己。 直到让她也一同感受到他的灼热和难耐。 沈知意抖了下,仰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被勾缠一般,轻颤着闭上眼,踮起脚尖。 她轻轻碰了下他的唇。 却因为眼睛闭着,没找准方位,只吻到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的一下,迅速分开。 她脸红红地垂着头,嗫喏着道:“这样……可以了吧?” 顾敛舟无奈低笑,“沈知意,睁眼。” “看我。” 他命令道。 沈知意抬眼的瞬间,高大的身躯压下来,重重吻住她。 他扣住她的后颈,吞去她的小声惊呼。 楼下传来庆贺恭喜的笑声。 她却被他抵在树丛荫蔽间深吻。 腰间是他遒劲有力的手臂,青筋暴起,蓬勃火热。 身上,是他宽阔的身躯,和漫天星空。 沈知意睁开一隙眼帘,看到顾敛舟紧闭深覆的长睫,和压在他身后的,乌沉沉的夜。 她听到风吹叶片带起的沙沙声响。 也听到他们纠缠的唇齿间,传出的暧昧水声。 她闭上眼,也跟着陷溺。 直到呼吸和思绪都被夺去,她软绵绵地攀靠在他怀中,连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终于支撑不住,软颤着往下掉。 仿佛要栽到这炽热的夜色中。 顾敛舟捞住她,松开唇,捏了捏她绯红的耳垂,眸色深深,带着溺宠。 “没用。”他低低道。 沈知意靠在他肩头,小口小口地喘气,指尖还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很用力地将它们揉皱。 “哥哥有用就行了。” 她仰起脸,额头在他下巴和脖颈处轻蹭,软声道:“我只需要,依赖哥哥。” 顾敛舟被她的示好弄得浑身僵硬。 血管中却有什么,奔涌炽烈,亟待勃发。 他掐着她的下颌,虎口掌住她,又低下身去,炙热索取。 他一遍遍地吻她。 吻到她唇瓣都肿了,身上的反应也越来越迷人,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他拇指摩挲她的唇瓣,哑声道:“小意说得对。” “不该在这里。” 在家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索取更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浅尝辄止,压抑忍耐。 他打横抱起她。 “哥哥?”沈知意惊讶,双手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顾敛舟眼瞳幽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回家。” “回家?”沈知意瞪大眼,惊在他怀中,“就、就这样下去?” “嗯。”顾敛舟掂了掂她。 目光沉沉地直视前方,淡声道:“就这样下去。” 他长腿一迈,步伐沉稳地往前走。 沈知意又羞又急,叫了他好几遍,想让他放自己下来,都被拒绝。 只能埋着头,鹌鹑一样躲在他怀中。 祈祷不要被人认出来。 “顾总。”人群声音渐近,有不少人迎上来打招呼。 沈知意没抬头,都能感觉到一道又一道探寻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身子愈加瑟缩。 顾敛舟感受到她越来越主动的贴近、依偎,心情很好地抬眉,主动对人道:“小意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他就这样宣告她的身份。 明目张胆地带着她,穿过人群,再离开人群。 到家后,顾敛舟垂眸盯着怀中的人,仍旧紧紧地埋在他胸前,耳根和脖颈都是一片通红。 他剑眉微挑,低笑道:“还藏着?” “也不怕把自己闷死。” 沈知意抬头,这才看到家中空无一人,连忙红着脸,从他怀中跳下来。 转身就要溜。 “跑什么?”顾敛舟拉住她。 他掌心灼热,烫得她一激灵。 “我、我去洗澡……”沈知意支支吾吾,脸颊温度烧了一路,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晕了。 顾敛舟拇指按住她的脉搏,轻轻摩挲。 说出口的话,又哑又欲。 “好。” “我等你。” 第502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1) 他指腹的薄茧粗糙,压着她脉搏时,存在感明显。 顾敛舟却刻意放轻力道,沿着她细腻如玉的肌肤,慢慢摩挲。 轻易激起一阵战栗。 沈知意所有的感官都聚到他指尖触碰处,又想起他掠夺性十足的吻,不禁一阵腿软。 等她? 等她做什么? 她呼吸微乱,不敢深想,挣开他的桎梏,一溜烟猫进浴室。 顾敛舟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指腹还留有她的触感和余温,半阖下眼帘,勾了勾唇。 他走到桌边坐下。 像只潜伏在暗夜中的巨狼,耐心十足地等候猎物。 他视线扫过她的桌子,在那些细小琐碎的物品上慢慢移动。 眸光深柔,似在描摹她的脸。 他拿起一只轻巧的钢笔,转着把玩,拇指和食指压住她书写会按住的区域,四肢百骸都漫开痒麻。 他渴望她。 哪怕只是这么一点虚无的想象,都让他无法自拔。 只是,顾敛舟仍惊讶,她会用这些小巧可爱的文具,写下那样放浪形骸的言辞。 他突然想再看看。 他轻易找到那个红色的笔记本。 书写的日期,就停在他发现它的那一天。 顾敛舟微微拧眉。 是因为害怕和忧虑,所以暂时中断了对他的想象,还是……将这些事,记录到更隐秘的地方去了? 他听到浴室中传来的水声,想了想,打开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需要密码。 顾敛舟指骨悬驻,试了她的生日。 不对。 又试了她回到沈家的那天。 还是不对。 他抿了抿唇,缓慢敲下自己的生日。 解锁了。 顾敛舟黑眸淌过讶异。 心脏却传来一阵又一阵清晰的砰响,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的小意,原来这么喜欢他啊…… 他扬了扬眉。 心情很好地开始查看里面的存档。 顾敛舟本以为,她刚开始使用电子产品不久,电脑里应该不会放什么东西。 可结果却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她存了很多。 大部分是公司的文档,但除了那些,还有很多学习资料,甚至她之前说看不懂、记不住的那些人名,她每一个都拓展了具体的资料信息,比他给的那些还要完善。 甚至连沈璋那个分公司的资料,都很齐全。 顾敛舟除了惊讶,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甚至欣慰地觉得,小意终于开始用功,开始学习如何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他在脑中想象小小的她,淹没在这海一样的资料堆中,刻苦学习的样子。 好可怜,也好可爱。 他心头微软。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她了。 他指尖滑动,突然看到一个上锁的文件夹。 顾敛舟停下动作,看着那个文件夹的标题,眉头微微蹙起。 “驯服?”他薄唇轻掀,呢喃道。 她怎么会建一个这样的文件夹? 还取这种名字。 里面放着什么? 顾敛舟坐在电脑前,身体微微前倾,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眉眼间,照出一片怔忪后的冷锐。 他指尖敲击,尝试了好几个密码,都不对。 心情突然变得恶劣。 明面上,她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他而设。 可偏偏这个文件夹,他试了所有和他有关的密码,却没有一个能打开的。 难道在她心里,喜欢他,只是表面功夫? 怀着这样一闪而逝的念头,顾敛舟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司资料时,心境瞬间变了。 他这个妹妹,好像藏着他所不知道的一面。 顾敛舟扫了眼紧闭的浴室门,疑窦和警惕丛生,他输了几行代码,将那文档拷贝,发到一个机密地址中。 又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发给你的东西看到了吗?”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回答,眉头紧皱,“你说,这个文件夹被特殊代码锁过?” 什么东西,这么机密? 她又怎么会这些的? 他指尖无意识轻敲,“解码这个文件夹,需要多久?” “几天吗?好,我等你。” 浴室的水声停止。 顾敛舟消除痕迹,合上电脑,听到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擦身体的声音,心中不知为何,漫上一点不安。 她真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吗? 顾敛舟在强烈的不安驱使下,推开椅子起身,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里面的黑色小药瓶,拧开,将药倒在掌心细看。 …… 沈知意吹好头发,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 “哥哥?”她在屋中绕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她拧眉,看向书桌。 钢笔移位。 座椅的角度也被动过。 她脚步顿止。 “在找我?”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沉冷的男声。 沈知意倏地转头,看到顾敛舟逆着光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整个门框,暗沉沉的,像是融在阴翳中的地狱使者,脸上表情被完全遮挡,看不清神情。 只是声音很冷。 就像,她和他第一次见面那样冷。 沈知意心中咯噔了下。 “哥哥去哪儿了?” 顾敛舟静了片刻,拔步走近,锋锐的脸渐渐清晰。 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去找这个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黑色药瓶,声音淡漠平直,却比任何怒吼都骇人,“我每天给你吃的东西,什么时候换成维生素了?” 他忽然俯身,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幽沉的双眸像两口噬人的深井,满是寒意。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咬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声质询,气息喷在她脸上,隐怒发冷,“嗯?” “这些日子,你的乖巧温顺,都是演给我看的,是不是?” 沈知意咬唇,呼吸急促,眼眶瞬间红了。 “说啊!”顾敛舟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带着被愚弄的愤怒,“沈知意,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骗我很好玩吗?啊?!” 他咬牙怒吼,手上力道渐重。 “说话!” 沈知意被他掐得生疼,泪水迅速积聚,啪嗒一下滚落。 “药?”她声音颤抖,不可置信道,“你给我下药?” 她攥住他的手腕,像只破碎的娃娃,在他掌中抖个不停。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不要钱似的砸在他手上,在他虎口处蜿蜒出一片湿痕。 “哥哥……哥哥给我吃什么了?” 她好像喘不过气,崩溃道,“难道这些日子,你对我好……教我……陪我,甚至吻我……都是为了想控制我?” “都是假的……?” 她眼泪流得更凶,肩膀瑟缩,眼底的光渐渐熄灭,变成绝望的空茫,连嘴唇都咬出了血丝,却不断喃喃道:“所以……接近我,照顾我,都是为了利用我……” “都是假的……假的……” “你根本不喜欢我!” 顾敛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剑眉深拧,忍下心中被尖针刺中的酸涩,咬牙道:“又在演什么?” 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松了。 她的眼泪,让他莫名烦躁,甚至升起了几分自厌。 沈知意用力掰开他的手。 她脸色惨白,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眼泪却越擦越多。 “哥哥既然不相信我,既然这么讨厌我,我离开这里就是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碍哥哥的眼了!” 她肩膀颤抖,长发黏在脸颊湿痕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撞开他,往门外跑。 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摇晃颤抖,像只迷途的羔羊,凄惶又无助。 顾敛舟心脏都被攥紧。 “沈知意!”他厉声喝止。 沈知意却像受惊的鸟,更快地逃走,赤脚冲下楼。 第503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2) 顾敛舟重重将药瓶摔在地上! 药片四散,像他飞溅的心,一片片滚落到黑暗中。 他站在那儿,阴影覆盖住他大半张脸。 刚才她所有的反应,都像播放不停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重复。 他手上的泪痕已经干掉,留下一点紧绷的痕迹,小口小口地咬着他的皮肤。 让他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顾敛舟想到沈知意没穿鞋,感觉一团火在胸腔中燃烧,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陈叔,知意去医院了吗?” “没有?” 他心猛地坠沉,却听陈叔在电话另一头道:“少爷,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您。” “您给小姐下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上回在别墅,我把药片换成了维生素,可您若是执迷不悟,还想着伤害小姐,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老爷。” 顾敛舟愕然失色,睫毛猛地一颤。 “药片……是你换的?” “是。”陈叔冷静道,“我是看着您长大的,知道您一路过来,也吃了很多苦。可是小姐比您更无辜。” “她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顾敛舟后悔不已,匆匆望向水流如注的窗户。 他又误会她了。 还在这样冰冷寒凉的雨夜,逼得她离家出走…… “陈叔,这些事,我以后再解释。”他挂了电话,又迅速拨通助理的号码。 “跟丢了?” 顾敛舟脸色难看,“好好的怎么就跟丢了!” “马上派人去找!” 这么大的雨,她能到哪儿去?! “顾总,我们留在沈璋身边的眼线刚刚报来了消息,说沈璋在入狱前,曾经秘密找了一波打手,似乎想对小姐不利。” 顾敛舟脑子“嗡”地一声。 懊悔像尖刀,狠狠刺中他的心! 他焦急不已,指骨攥紧手机,眼尾赤红,对着电话低吼道:“马上召集所有人手,从别墅附近的街区开始,一寸寸地给我找!” “还有路面监控,通通给我调出来!” 他挂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抓起车钥匙,奔进雨幕。 沈知意站在屋檐下,面色沉静,正在通电话。 “小姐,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和少爷说了。”陈叔在电话那头道,“您现在人在哪儿?需要我派人去接您吗?” 沈知意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和不远处鬼鬼祟祟朝她靠近的几个人,轻轻牵起唇角。 “不用。” “给我备点感冒药就好。” 她挂了电话。 看了看表,掐着时间走进雨中。 …… 林有音打着伞,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车。 她着急地看了下表。 又频频回头,确认有没有人追上来。 “车怎么还没到?” 再晚一点,就赶不上飞机了。 她急得来回踱步,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几句谩骂。 “你往那边找找,别让她跑了!” “这死丫头!叫她结婚跟要她命一样!都这么大了还躲着男人!像什么样子!” “居然还有胆子离家出走!” “今天要是抓到她,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林有音瞪大眼,行李都顾不上了,撑着伞往前跑。 她没跑多久,就看见一个女孩穿着睡衣,赤着脚在街上走,从头到脚都被雨淋湿。 她猛地想起前世。 想起自己被顾敛舟那个变态关在家中,逃出来的时候,在街上也是这样无助。 更绝望的是,顾敛舟在得知她逃跑,企图逃脱他的控制后,不仅把她抓回去,还弄了一艘小船,要把她送到一座孤岛上囚禁! 她真的觉得他是个疯子。 林有音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吓得打了个寒颤。 她没怎么犹豫,冲过去,像是要解救过去的自己般,将伞塞到沈知意手中。 “这个给你!” 她焦急往身后看了眼,咬咬牙,冲进小巷中。 沈知意握着仍有余温的伞柄,愣了愣。 转头,看到一男一女朝她冲过来。 “喂!有没有看到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女生,穿着米色的裙子?”那男的凶巴巴地问道。 沈知意摇摇头。 他们看了她手中的雨伞一眼,有些奇怪地皱眉,往另一侧追去。 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林有音的行李箱。 “这不是有音的箱子吗?” “老公,我怎么看刚刚那个女孩手中的雨伞,有点眼熟?” “我怎么好像看有音撑过那把伞?” 夫妻俩对视一眼。 “妈的,敢耍老子!老子连她一块儿揍!”那男人怒不可遏,拖起行李箱,回身往刚刚看到沈知意的方向追去。 雨势渐大。 沈知意抬起雨伞,看到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朝她围过来。 是沈璋雇的打手。 她瞥到长街尽头转过弯来的林有音父母,又转头,看了眼林有音躲藏的漆黑小巷,勾了勾唇。 既然帮了她,那她就顺手,也帮她一回。 她收起雨伞。 朝打手们歪了歪头,露出个甜美的笑。 “一起上?” 第504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3) 沈知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到冲过来的几个打手,闭上眼。 雨声之外。 脚步声和动作声愈发清晰。 她一个侧身,抬手,手刀精准劈在第一个冲过来的打手颈侧!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其他人惊骇不已。 “一起上!”他们面面相觑,怒骂着齐齐扑上去。 沈知意像一尾灵活的鱼,在雨中穿梭。 赤脚踩在积水中,溅起水花。 水珠还未落地,便有接二连三的壮汉先一步倒地。 视线被阻隔。 听觉和直觉却更加敏锐。 沈知意抬手,精准握住其中一个人挥过来的短棍,再一个用力夺过,狠狠敲在那人的膝弯上! 林有音的父母被这场面震住! 没想到这女孩看着柔弱,居然能眼睛都不睁,就把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壮汉打倒在地! 还有好几个,被她一个过肩摔摔晕了! 他们惊惧后退。 沈知意解决完全部的打手,睁开眼,扫了他们一眼。 “走!快走!”林有音父母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连行李箱都不要了,头也不回地跑走。 雨还在下。 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人。 沈知意捡起雨伞,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手表,脸上漾开甜笑:“给你们三十秒,再不逃走,我可要动真格了哦。” 什么?!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叫动真格?! 打手们惊骇地对了个视线,顾不上疼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逃离了现场! 这钱,他们是没法挣了! 这哪里是小白花,分明是女魔头! 沈知意拖着行李箱,走到小巷中,停在一堆杂物前。 “人都走了。”她淡声道。 林有音蜷缩在一口箱子后面,被外面的动静吓得瑟瑟发抖,听到沈知意的声音,才露出头。 她看到自己的行李箱,惊讶地瞪大眼,“你……” “谢谢你的伞。”沈知意弯身,将伞柄递到她手中,唇角漾起浅浅弧度,“不过,还是留给你自己遮吧。” 她收起笑容,认真道:“记住,想过上新生活,就别回头。” “往前走,雨会停的。” 林有音怔怔看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那你呢?” 沈知意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唇角带笑。 雨水从她脸上滑落,打湿她的身体,可她却浑然不觉似的,周身都泛着一股奇异的平静力量。 坚定又从容。 是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 林有音莫名有些动容,不再探寻她的答案,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 “谢谢。”她轻声道。 细小的声音淹没在雨中。 林有音起身,拉过行李箱,撑着伞,往巷口疾步走去。 刚走出一段路,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一个甩尾,撕开雨幕,停在她跟前。 车门急急打开,下来一个高大凛然的身影。 他浑身湿透,眼神猩红地扫视着街道,满脸的焦灼与戾气。 是顾敛舟。 林有音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脚步却被灭顶的恐惧钉死在原地。 雨伞“啪嗒”掉落。 她看到顾敛舟视线定格,漆黑的眼微微亮起,气势骇人地朝她的方向奔来。 前世的片段,跟着降落的雨水,将她浇透。 林有音绝望地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抓捕没有到来。 顾敛舟甚至没看她一眼,径直绕过她,朝小巷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意!” 熟悉的声音擦过耳畔,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林有音猛地睁开眼,愕然回头。 顾敛舟的背影,还是记忆中的那样凌厉沉阔。 她看着他朝刚刚那个赤脚的女孩跑去。 林有音越过他,和沈知意对上视线。 她眸中的平静奇异地感染了她。 林有音想起她刚刚说的话。 「往前走,雨会停的。」 她抹了把泪,压下心中所有的恐惧与不安,还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楚的羡慕与酸楚,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赶来的计程车中。 “去机场!” 沈知意看着渐行渐远的计程车,和朝她奔来的顾敛舟,像撕扯故事线的中线两边。 她闭上眼,仰头,让自己的整张脸被雨水打湿。 有人执伞避雨,厌恶湿意。 也有人,听着雨声,却感到安宁。 她留在这儿,不是需要谁的庇佑,更不需要谁帮她撑伞,而仅仅是因为……喜欢雨季。 她张开手,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一只结实的臂膀,如她所料地捞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接住,带入一个宽阔灼热的怀抱中。 她抬起眼睫,看到悬驻在自己上方的,顾敛舟紧张担忧的脸。 犹如永远赶不走的潮热雨季。 她唇角牵起一个笑。 在心中缓缓道—— 顾敛舟。 很高兴……能陪你淋雨。 她闭上眼,如她所愿地晕倒在他怀中。 * “都已经这么久了,人怎么还没醒?!”顾敛舟站在床边,手背贴了贴沈知意的额头,对家庭医生怒道,“怎么还是这么烫?!” 医生调好输液瓶,抹了把汗,道:“顾总别担心,挂完这个点滴,今晚应该就能退烧了。” “病人随时可能醒过来,晚上需要陪护,您看,要不要我留个人在这儿……” 顾敛舟听到他说会退烧,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不用了。”他挥挥手,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沈知意的手,眸光自责,“我留在这儿。” “你们都出去吧。” 医生松了口气,立刻使眼色,让一众医护人员都跟着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顾敛舟俯身,摸了摸沈知意的脸,嗓音低柔:“小意,哥哥在这儿陪你。” 沈知意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似乎被这话引动梦魇。 她紧紧攥住他的手,嘴唇苍白,闭着眼睛呢喃:“哥哥!别不要我……哥哥……好冷……” 顾敛舟心口都被攥紧。 他恨不得摔自己一巴掌! 无尽的自责和愧悔席卷而来,让他的灵魂都感到阵痛。 他看着她脆弱惶恐的模样,心疼不已。 “都是哥哥不好……”他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哥哥错了,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给你。” 他会心甘情愿地当一个教导者,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什么继承人。 什么沈氏集团。 他通通不要了。 他只要她。 顾敛舟闭上眼,眼睫颤抖地吻住她的指尖。 第505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4)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冰凉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身侧人的眉眼。 顾敛舟坐在床边,头靠着她的胳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她,似乎已经睡着。 往日凌厉锋锐的五官,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出几分疲态。 沈知意动了动被握住的指尖。 顾敛舟立刻睁开眼。 “小意!你醒了?!”他倾身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见热度退下去了,才大松一口气。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指腹沿着她的眉眼滑落,捧住她半边脸颊,轻轻摩挲。 宛如对待珍宝。 沈知意看他半晌,没说话,只是抽出手,将扭头到一旁,避开他的触碰。 “我不用你操心。” 顾敛舟手掌僵在半空,唇线抿直,眼底神采黯淡。 “还在生哥哥的气吗?” 沈知意手肘往后,艰难地撑坐起身,“你算我哪门子哥哥?”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顾敛舟拉住她,“你去哪儿?” 沈知意飞快地看他一眼,又扭开头,“反正不待在这里。” “这里没人欢迎我,也没人相信我。” “我不留在这里讨人厌。” 顾敛舟听到她自贬的话,心痛不已。 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头上、身上打。 “你干嘛?!”沈知意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钳制住手腕。 他弯身过去,抱住她的腰,“都是哥哥不好。” “对不起。” “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了,也再也不会让你淋雨。” 他声音哽咽,宽阔的身躯在她怀中轻颤。 “小意打我吧。” “只要能让你出气,原谅哥哥,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这样纯白天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是他一直用多疑和猜忌,来看待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揣度她,误会她,伤害她。 她病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顾敛舟贴着她。 后悔自苦。 滚落的泪珠浸湿她的衣服。 沈知意微怔。 她咬唇,伸出手,轻轻抓了下他的头发。 “你、你起来……” “除非小意说原谅我。”顾敛舟说出这句话,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这样无赖纠缠的人了? 他明明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看法,更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求着一个人。 他闭上眼,像是不肯相信似的。 手臂却抱得更紧。 “顾敛舟,你无赖。”沈知意小声控诉。 “嗯。”顾敛舟一颗心都化成了水,“我无赖,卑鄙,自私贪婪,有眼无珠。” “小意肯原谅我么?” 沈知意气哼哼道:“你都把自己说成这样了,这么坏,我还要原谅你做什么?” 她骂了他几句。 还伸出手,很不解气似的,在他头发上扯了两下。 顾敛舟却觉得心中熨帖。 至少,还对他生龙活虎的,不像刚刚醒来的时候,那么冷漠地不肯看他、碰他,话都不多说一句。 他握着她腰肢的手缓缓上移,沿着她的脊骨轻抚,顺着压下去的力道,将她放倒在床上。 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看她。 目光痴眷,满腹柔情。 “不原谅我也行。” “躺着乖乖休息,乖乖吃药,等你好了,再生我的气。” “哥哥就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想打我、骂我,都行。” “前提是,得有力气,是不是?” 他一番话说得温柔。 又离她极近。 沈知意心跳渐渐加快,垂下眼睫,又一声不吭了。 顾敛舟视线扫过她的脸,看到她脸上重新泛起的薄红,下意识伸手,去贴她的脸,“不是退烧了吗?怎么脸还这么红。” 沈知意羞窘,拍开他的手,“没烧。” 她侧转过身,不肯看他。 顾敛舟看到她泛粉的耳珠,意识到什么,心脏忽然怦怦跳动起来。 她还在乎他。 还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 这个事实,让顾敛舟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躁动。 他在她身侧躺下。 拉高被子,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睡吧。” “哥哥在这儿陪你。” 沈知意挣扎了两下,发现拗不过他,只能闭上眼,乖乖睡去。 ……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一直在忙着接手沈璋公司的事。 顾敛舟全心全意帮她。 终于到了董事会考核的这天。 只要拿到所有股东签署的同意书,她就能正式接管沈氏集团,以继承人的身份,在总部任职。 从那以后,所有的股东都将“辅佐”她。 顾敛舟来到公司。 远远地就看到沈知意和一个男人,在会议室前说话。 两个人有说有笑,聊得十分开心。 那人还拍了下沈知意的肩膀。 顾敛舟眯了眯眸。 发现他是沈璋之前最想巴结的一个股东——方域,除了他和沈擎,就属这个人的权力最大。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关系还这么热络? 正要上前,手机上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你之前叫我解码的文件夹,已经解开了,正在打包发送。」 「十五分钟后传到你的邮箱。」 顾敛舟脚步顿住。 是之前在沈知意的电脑中,发现的那个名为“驯服”的文件夹。 他眉心微凝。 “哥哥!你来啦!” 顾敛舟应声抬眸,看向不远处朝他奔来的沈知意。 少女迎着光,裙摆飞扬,眼角眉梢都染着盈盈可爱的喜气。 春光一般动人。 顾敛舟心脏一跳,熄灭屏幕。 他说过的,会相信她。 这份文件夹里的内容,他可以不看。 甚至帮她在一会儿的董事会上,应对所有问题,将自己垂涎多年的肥肉让到她盘中。 可是……必须吃点别的。 否则,欲望不止,野心难消。 他张开手,任她飞扑进自己怀中。 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都已经是要独挑大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要是被别的股东看到你这副撒娇的样子,估计还得给你投个反对票。” 他捏了捏她颊边的软肉,眸光宠溺。 沈知意哼哼两声,抱住他的胳膊,“有哥哥在,他们当然不敢不支持我。”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 做足了狐假虎威的派头。 顾敛舟很受用。 抬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脖子掐着仰起,自己低下头去,在她雪白细嫩的肌肤上印下一个深重的吻痕。 “呀……”沈知意被他猝不及防的亲近弄得惊叫出声,指尖紧紧抓着他的头发,满面绯红,“你干嘛呀……” “等会儿被人看见了……” 他的唇很烫,力道也很重。 贴得她整个人都热起来。 顾敛舟抬起头,眸光幽怨暗沉,低低道:“做个标记。” “最好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直起身,指腹揉了揉那块糜艳的红痕。 “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尤其是,刚刚的那个方域。 第506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5) 沈知意吃吃一笑:“怎么不说,哥哥是我的人?” 顾敛舟弯身,将自己的脖颈凑到她跟前,“那小意也给我留点痕迹,我就承认是你的人。” “不要脸。”沈知意笑着推开他,“会议马上开始了,我先进去了。” …… 董事会有条不紊地进行。 有顾敛舟和陈叔坐镇,所有人都签署了股权分配的同意书。 顾敛舟是最后一个。 文件正要传到他跟前时,他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顾敛舟低眸一看—— 是手机邮箱的邮件提示。 他正要熄灭屏幕,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顾敛舟抬头,对上沈知意笑意弯弯的眸。 “哥哥,轮到你签字了。” 她将文件放到他跟前。 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今天晚上,我会在哥哥脖子上咬一口。” “狠狠咬。” “留下齿痕的那种。” 她侧过头,让他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吻痕,眨眨眼,道:“哥哥要是同意我这么做的话,就签字。” 她将文件推到他跟前。 顾敛舟捕捉到她眼底狡黠调皮的光彩,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象她的主动。 单指推开笔帽,在文件署名上沙沙落笔。 沈知意看到他笔走游龙的签名,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 “谢谢哥哥。” 她笑容真心。 转身,带着文件走回主座。 “从今天起,沈氏集团,就由我正式接手。” “还请各位以后,多多指教。” 她脸色从容,眉眼间带着顾敛舟不熟悉的张扬自信。 他眼皮莫名一跳。 目光扫向桌上倒扣的手机,指骨不安地摩挲了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压下不安。 会议结束后,股东陆续离场。 沈知意送几个元老出去。 “哥哥,你在会议室等我,等下我们一起回家。” 她朝顾敛舟道。 “嗯。”顾敛舟仍坐在原位,点头道,“去吧。” 沈知意出去后,有个股东走到顾敛舟跟前,拍拍他的肩,欣慰感慨。 “顾总,没想到,你这么大度有魄力,居然真的能心甘情愿地让出到手的一切。” “沈总能有今天,多亏了你的栽培。” 顾敛舟微微牵唇。 “是她自己有本事,才能成长得这么快。” 那股东点头。 “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老沈总年轻时的影子。” “下次有机会,我还得跟她喝酒。” “现在这么有想法,酒量还这么好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啊。”他朗声笑道,“怪不得方域都站在她那边。” 顾敛舟拧眉,“你说什么?” “她酒量好?” 明明上回在宴会,还是一杯就醉的。 而且…… 他狐疑地眯了眯眸。 小意是什么时候和这些股东吃饭的? 还和方域谈了公司的事…… 他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不是嘛!”那股东称赞道,“咱们这个圈,酒量比我好的没几个,沈总居然能跟我喝得有来有回的。” “少说也是个千杯不醉。” 他笑着告辞,“我就先回去了,有机会,你帮我约她。” “下次可别拉着老头子我看数据了。” “她这记性,我真的比不过。” 他说罢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顾敛舟如遭雷击。 他猛地打开手机,看到邮箱里的文件,指骨顿了顿,终究还是点进去细看。 他浏览过那些文件。 越看,瞳孔放得越大。 他咬牙看完文件夹里的所有内容,目眦欲裂,指骨狠狠攥着手机边缘,指腹按出一圈泛白痕迹。 什么驯服…… 分明是把他当狗耍! 那个文件夹里的内容,是如何一步步攻克他,让他拱手让出自己的股份! 甚至为她做嫁衣! 药是她换的,怕打雷也是她装的……就连淋雨生病,也都是她故意设计! 她对他的感情,那些信任依赖,娇柔哭喘,全部都是假的! 她一直在骗他! 顾敛舟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沈知意恰好在此时回到会议室。 她弯身,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哥哥这是怎么了?” 顾敛舟赤红着眼,剜过一记眼刀。 “你骗我?” 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眼底碎裂的何止是信仰,更是这些日子对她的柔情。 “这些日子,你所做的一切,亲近我,靠近我,全都是为了股权?” 他怨毒的目光,像毒蛇汁液,淌过她依旧纯真的脸。 他多希望她能像上回那样流下泪。 和他说,是自己又一次误会了她,向他再次宣称自己的心碎。 这样,他就可以骗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都是其他别有居心的人,为了破坏他们的感情,所作出的虚妄的设计。 可沈知意笑了。 她眨眨眼,轻轻牵起唇角。 “哥哥终于发现了啊。” 她声音空灵,却像死神宣判,给顾敛舟当头来了一刀。 他身躯轻颤,踉跄着后退一步。 又大踏步上前,猛地握住她的双肩,双目赤红地低吼道:“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为什么不演了?!” “是不再需要我,所以在得到一切之后,就要一脚把我踹开了是吗?!” “沈知意!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沈知意轻啧了一声,“哥哥,在会议室这么大呼小叫的,别人看到了,会议论你的。”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 “再说了,这些招数,哥哥不是都想对我用吗?” “现在还到哥哥身上,怎么你反应这么大啊?” “别真把自己当受害者了。” 她唇角仍然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红唇轻掀,淡淡道:“你给我下药一次,我也得还你一次,才公平,不是吗?” 顾敛舟震惊望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罢,他两眼一黑,晃了下,不可思议地盯着桌面上,他刚刚喝过的那杯水。 “你……” 他砰地倒地,晕过去了。 沈知意蹲下身,手背拂过他的眉眼,脸上绽出真心的笑。 “现在,轮到你听我的了。” 她掐住他的下巴,往旁边一甩,站起身,看向陈叔,冷冷道:“带回别墅,绑起来。” 第507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6) 陈叔派人把顾敛舟带回去后,一脸凝重地走到沈知意跟前。 “小姐,老爷叫你去一趟。” 沈知意倒是不意外。 她瞒着沈擎,下了盘这么大的棋,连他最不放心的顾敛舟都解决了,他肯定很惊讶。 “走吧。” 可她没想到,沈擎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她把顾敛舟踢出沈家。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再留着顾敛舟,也没什么用了。”沈擎冷漠道,“为了防止他反咬你一口,还是尽早处理干净的好。” 沈知意默了默。 “爸爸一直是这样对待身边人的吗?” 她抬起眼睫,面容沉静,“对您有用的,就留在身边,无用的,就一脚踢开,不会费心思,甚至看都不会再多看两眼。” 对她的亲生母亲,也是如此。 沈擎重重拧眉。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不了解敛舟,不知道他是个没底线的人,性格有多恶劣,根本不能掉以轻心!” 沈知意语气依旧平静。 “哥哥长成这副样子,不都是您教出来的吗?” “你!”沈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的女儿,怒道,“别以为你成了集团的掌权人,就可以这么和我说话了!” “我的股份,还没有落到你手上!” “还不到你得意的时候!” 她居然顶着小宛的脸,和自己说出这么忤逆的话。 真是不可原谅。 沈知意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跟前,淡淡道:“所以我今天过来,是来请爸爸签字的。” “您身体不好,以后集团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全权交给我处理就好。” 沈擎盯着面前的“股权转让协议”,震惊抬眸,“你疯了?” 他拿过一旁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笃了两声。 “我还没死呢!” “你就这么急着把我也推下马?!” 沈知意盯着他的怒容,轻笑一声。 “爸爸说的对。” “我是疯了。” “可我若是不疯,难保有一天,会像妈妈一样,被您逼死。” 沈擎听她提到聂宛,瞬间怒不可遏。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你妈妈是抑郁死的,怎么就是我逼的了?!” “呵。”沈知意冷笑一声,在他身侧坐下来,“爸爸难道不知道?” “我和哥哥,被掉包的真相。” 她神情过于冷静,沈擎莫名有些不安,苍老的手紧紧握住拐杖。 “你什么意思?” “这件事,难道不是你妈妈的保姆鬼迷心窍,为了钱做的吗?” “是顾家利欲熏心,害了你和小宛!” “您错了。”沈知意陷入回忆,神色有一瞬间的哀伤。 “这件事并不是意外,也不是顾妈妈设计,而是我的母亲聂宛,主动求她的。” “胡说!”沈擎挣扎着想坐直,眼底布满血丝,“小宛她怎么可能……怎么会……” “因为她受够了。”沈知意目光直视他,一字一句道,“受够您的冷漠,受够沈家的苛待,更受够了自己被当成一个必须生出男孩的工具。”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可以说话的人,就是顾妈妈。” “她羡慕顾家的和乐,羡慕他们的知足……” “这些,都是她毕生追求,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或许可以拥有,也都被您剥夺了。” 她看着沈擎,语调冷漠。 她的母亲,就像拿到了古早虐文女主戏份的小白花,在长期的情感忽视和冷漠对待中,一点点被磨去了生命力。 珍珠蒙尘,黯淡无光。 沈擎看不到她的付出,放任她被婆家磋磨,还对她实行严密的生活管控,和长期无形的精神打压。 而直到她死后,才看到她的重要性,和自己从未轻易表露的爱意。 人都死了,深情又有什么用? 沈知意垂眸,继续道:“所以,当她知道自己和顾母前后脚怀孕后,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让我离开沈家的打算。” 她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在这样一个冷漠自私的家庭中长大。 更不希望她重复自己的命运,成为豪门联姻的棋子,在新的家庭,遭受和她一样的折磨。 她要她自由,要她快乐,要她感受到爱与支持。 所以她给了顾家一大笔钱,足以照料沈知意一生的钱。 她求他们换掉自己的女儿,并且真心实意地照顾她、呵护她成人,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顾家也确实做到了。 “顾妈妈心软,也感激我妈妈多年的真心相待,更何况,让自己的儿子进入沈家,在这样一个人人艳羡的豪门中长大,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所以她答应了。” “这些年,他们从未让我受过委屈,也不曾短缺过我什么。”沈知意想起已逝的顾父顾母,心头漫过哀伤,“相反地,他们给了我充分的爱与支持,也早早就让我知道了真相。” “我很感激他们。” 沈知意静静看着沈擎,“但也许我像您吧。” “学了那么多东西,还是不满足,从骨子里就流淌着贪婪与野心。” 她不仅学得多,对什么都积极争取,欲望和野心也越来越大。 而这些,都是顾家给不了的。 所以她决定回来。 沈擎面色灰败,像是不肯接受自己听到的一切。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报复我?” “报复沈家?” 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她才是真正像他的人。 从骨子里就和他流着一样的血。 “不,我只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沈知意淡淡道,“我的人生,应该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而不该被任何人安排。” “不管是您,还是我的母亲。” 所以,她设计让沈璋的人发现自己。 也利用顾敛舟。 她赌他骨子里有顾家的善良和心软,一定会帮她。 而他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我会和顾敛舟结婚,让他永远留在沈家。”沈知意像是下最后通牒般,一字一句坚定道,“这件事,我是通知您,不是征得您的同意。” “因为对待感情,您从来就没有做过正确决定。”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让顾敛舟重回正轨。 让他永远留在她身边。 这也算是报答顾家这么多年,照顾她的恩情。 沈擎怔怔望着她。 仿佛从她决绝冷漠的脸上,看到自己的亡妻对自己最后的控诉。 浑浊的眼流下泪来。 是他对不起小宛……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拿过面前的协议,颤巍巍地签了字。 * 顾敛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别墅的地下室。 他上身不着一物,双手被绸带反缚在身后,半跪在地毯上,对着沈知意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裹身裙,坐在单人沙发上,摇着红酒杯,脚上还穿着双从未在他眼前穿过的,红色尖头高跟鞋。 往日温顺乖巧的黑长直,也变成了大波浪,海藻似的披在肩头。 从头到脚,都是他陌生的模样。 “哥哥醒啦?”她轻笑一声,摇了摇红酒杯。 用鞋尖勾起他的下巴,佯装惊奇道:“唔……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很恨我?” 她挑眉,脚一用力,轻轻踩住他的喉结。 顾敛舟蓦地喘了声。 第508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7) “小意,你不该是这样。” 他到现在还不肯相信这一切。 他认识的沈知意,应该穿着一身洁白柔软的裙子,像自然中生长出的最纯白的栀子花,有着最干净、纯真的心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算计他,利用他…… 顾敛舟眼中涌上一抹痛色。 不仅仅是被欺骗、玩弄的痛。 而更像是,在知道她对自己没有感情后,无法接受的疼痛。 沈知意轻轻笑了声。 “真好骗啊,哥哥。”她绷起脚背,鞋尖轻轻往下,“到现在还在相信我的伪装。” 鞋尖滑过他的锁骨、胸膛,一路游移至他的腹肌。 “知不知道,什么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她欣赏他的起伏忍耐,蓦地一脚,踩在他的皮带上。 顾敛舟重喘一声。 胸肌鼓动,连手臂都爆出了青筋。 沈知意笑意扩大,放下脚,倾身过去,捏住他的下巴,“这里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她指腹用劲,抬起他的脸,笑得恶劣。 “也包括你。” 顾敛舟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灼热。 方才她留在自己身上的触感还十分清晰。 陌生、疼痛…… 却也有一股他未曾预料的欢愉。 沈知意捕捉到他眼底的浓郁墨色,指腹往下,摸了摸他喉间的血管,轻声道:“哥哥还记得吗?” “我说过的,会在你这里,留下一点痕迹。” 她声音变得暧昧,媚眼如丝地睨着他。 “咬痕。”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顾敛舟浑身的肌肉都变得硬朗。 他绑缚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着,抵抗体内突如其来的燥热。 沈知意仰头,当着他的面,将杯中的红酒尽数喝下。 纤长雪白的脖颈弯出脆弱的弧度。 鲜红的酒液,却将她的唇瓣染得更加晶亮、殷红。 她放下酒杯,舔了舔唇。 “哥哥想尝尝吗?”她弯身靠近,身上的香味和发丝一起勾缠缭绕,缚住他所有的感官。 叫他眼中、心中,只看着她,只想着她。 顾敛舟咬牙,闭上眼。 “沈知意,适可而止。”他睁开眼,墨黑眼底翻涌晦暗黏稠的情绪,“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哥哥想教训我?”沈知意弯起唇角,抬脚,又重重往他皮带上踩了下,“只可惜,以后,只有我教训你的份。” 她按住他的肩,弯腰,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呃啊……”顾敛舟闭上眼。 他的粗喘,让他们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灼热。 沈知意抬起头,满意地看着他脖子上的红印,又往下瞥了眼,心情很好地笑出声。 “原来哥哥喜欢这种啊。” 她拍拍他的脸,莹白小脸露出乖巧又苦恼的神情,“那刚刚还装出一副那么凶的样子,我还真的有点怕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顾敛舟额角青筋暴起,眼尾都泛起了红,饿狼一般盯着她。 “股权都已经给你了,沈家的财产也都是你的!” “你要是想踢开我,就趁早的!” “不用这样费心羞辱我!” 她对他根本就没有感情,现在又对他做这些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红印,视线往下,睨着他。 将他所有暴怒的反应尽收眼底。 “我的文件夹,你都看到了?” “驯服的最后一项内容,是什么?还记得吗?” 顾敛舟眼睫颤了下。 他当然记得。 是「剥夺」。 可事已至此,她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你要是想让我离开沈家,像条狗一样在外面乞食,你大可以现在就放了我。”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沈知意却掐住他的脖颈,让他仰头,另一只手却往下。 “哒”的一声。 解开他的皮带暗扣。 在顾敛舟惊愕的视线中,低下头,鼻尖抵住他的鼻尖,幽幽道:“你答应过,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给的。” “我要将你最后拥有的东西,都剥夺干净。” “顾敛舟,给吗?” 她抬起脸,和他分开一点距离,却直直望进他眼底。 顾敛舟眸光震颤。 她要的……是他?! 她要他?! 顾敛舟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 他震惊地望着她,眼底翻覆炽烈暗色,蓦地抬起身子,仰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追索,深尝。 沈知意被他迫不及待欺压过来的身躯,按倒在单人沙发中。 被缚住的是他。 无法动弹,被迫陷溺的,却是她。 “帮我解开。”他贴着她的唇瓣,哑声道,“你要什么,我都给。” 沈知意被他沉重的身躯弄得愈加绵软无力,躲开他的唇,深呼吸,总算找回一点力气。 她指尖覆上他腕间的绸带。 没有解开,反而缚得更紧,一个翻身,让他躺靠在椅背上。 自己跨坐上去,双手撑住他的胸膛,垂落的长发拂过他的眉眼,激起一阵战栗。 她弯了弯唇。 “我帮你设个安全词吧。”她眨了眨眼,道,“叫‘老婆’怎么样?” “要是想停下,就喊‘老婆’。” “如果不想停,就要一直忍耐,不可以这么亲密地叫我哦。” 她就要这样折磨他。 顾敛舟果不其然被她撩得眼睛都红了。 第509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8) 在暗夜中行驶的小舟,被操纵着船桨,驶入夜色。 月色漆黑,新手掌舵。 没有章法的前行和不甚娴熟的操控,令其四处碰壁,连暗河都荡开一圈圈波澜。 沈知意自己也险些晕船,栽倒在船中。 到最后,她失了力气,索性倒在船身中,软绵绵地晒着月光。 小舟自闯。 带着她在暗河中航行,看了场夜景。 绚烂到过分的夜景。 她想,这地方挺好的,很适合观光。 但是下次,她不要自己划船了。 好累。 …… 沈知意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顾敛舟喊了一声“老婆”。 她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打了他一巴掌,“都已经结束了,还喊什么安全词。” “占我便宜?” 顾敛舟捉住她的手,眸光如暗夜深海,沉沉覆住她。 “怎么就结束了?”他声音很哑,带着压抑后的兴奋,“我还可以再来。” “准确地说,我才刚刚开始。” 他目光扫过她绯红酣醉的脸,喉结重重滚了下。 “现在,轮到小意设安全词了。” 他吻住她的唇,厮磨一般低语:“想设什么?” 他语气温柔。 可是私底下对她,仍然很凶。 蛮横不讲理的凶。 沈知意眼尾都渗出泪,没什么力气地哼哼,“哥哥……” “我的安全词,是哥哥……” 顾敛舟身躯骤然僵住。 他伏起身,胸腔因为惊愕而重重起伏,眸光复杂地盯着身下的人。 看到她的脸在迷乱之际,少见地恢复了以前伪装的乖巧。 还是那样让他怜惜。 “好。”他重新低下身,吻住她,却闭上眼,敛去眼底的泪光,“就叫哥哥。” 她赢了。 即使在这样无法思考的时刻,她还是下意识地知道,自己总会对她心软。 即使她夺走他的全部,也仍旧心软。 被她骗一辈子又如何呢? 他自找的。 * 他们在地下室厮混了好几天。 沈知意又一次清醒。 看到顾敛舟靠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凝神望着不远处的落地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暗影。 衬得他整个人如古希腊的雕塑一般,极有质感。 他精壮赤裸的背上,满是她的抓痕。 “在想什么?”她拨了拨自己的发,也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 顾敛舟闻言,转过头。 看到她的时候,眸底似乎有灯火跳动了下。 “你准备关我多久?”他沉声道,“以什么名义,将我放在这里?” 他横臂搭上床铺,侧转过身,肩背拉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声音却幽怨寒冷。 “玩物?” “仇人?” 他一样样猜测过去,眼神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还是闲暇时候,过来逗弄一下的宠物?” 沈知意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得皮肤上都窜起了鸡皮疙瘩。 良久,她嗤了声。 “你想当什么?” 顾敛舟抿唇,一言不发。 一颗心却沉沉落下去。 是啊,没了利用价值的人,还能当什么? 他什么也不配。 沈知意踹开被子,一脚踩上他手臂的肌肉。 顾敛舟下意识抬手,覆住她的脚踝,一点点帮她按揉。 “谁要这个了?”沈知意踩住他的手,偏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储物柜,“你不是帮我买了个脚链吗?就藏在地下室。” 顾敛舟指骨一顿,猛地抬起头。 碎发在眉眼上晃出阴影。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震惊地望着她。 “我怎么不知道?”沈知意又笑了声,“你想对我做的所有事,我都想过原样奉还。” 她抬抬下巴,又将脚背绷到他跟前。 “既然是送给我的礼物,就该亲手帮我戴上。” 顾敛舟黑瞳骤缩,冷锐的脸上现出几分不可思议。 “你……你愿意?” 沈知意直起身,坐到他跟前,“再过一会儿,我可就反悔了哦。” 顾敛舟立刻折身,拿出储物柜中放着的首饰细链,跪坐在沈知意身前,深吸了一口气,帮她小心翼翼地戴在脚上。 他到现在都还没接受这现实似的,指尖都在颤抖。 沈知意转了转脚踝,“挺漂亮的。” 金色的细链,缠着只蝴蝶,转动间,能看到碎钻折射的光点。 顾敛舟握住她的脚腕,抬眸,视线乌沉地看着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代表你,心甘情愿地被我困住。” 沈知意弯下身,摸住他的脸。 “嗯。”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心甘情愿,被你困住。”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敛舟眼底泛红,仰头看她。 “知道。”沈知意给出笃定的回答。 只有她知道,驯服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剥夺。 而是给予。 给予他充沛的爱意,和她富有创造性的生命力。 在他灰暗重复的人生中,重新燃起光点。 链子无法缠缚蝴蝶。 蝴蝶却能破茧,甚至回头,一遍遍亲吻他的不安。 “你不是想问,我会让你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吗?”沈知意坐在暖黄的灯光中,对他弯起唇角,“以我的丈夫。” “这个身份,你愿意吗?” 顾敛舟怔怔望着她。 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唇角,“……你说什么?” 他倏地抬起身子,捧住她的脸。 “小意,你刚刚……是在跟我求婚?” 没了利用价值后,丧失了一切主动权后,她居然提出,要让他永远留在她身边,光明正大,共享成果?! “不然呢?”沈知意拍开他的手,“换句话来说,是让你名正言顺地给我当狗,你愿不愿意?” “为什么……?”他讷讷道。 沈知意见他不答,傲娇脾气上来,哼了声,“因为我抽风,脑子不正常,不愿意就算了。” 顾敛舟这才像抓住飞落的珍珠,猛地回神,抱住她。 “我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他肩膀轻颤,“我只是不敢相信……” “小意,你刚刚说的还算数吧?” 他紧张地收紧胳膊,让她牢牢地困在他怀中,又捏住她的后颈,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惴惴不安地祈求道:“不可以反悔,不可以骗我。” 他这几天,已经快被她玩死了。 第510章 我不会的,哥哥都教么?(29)(完) 沈知意看到他眼底的不安,也不再逗他,双臂环住他的腰,认真道:“没有骗你。” “我已经跟爸爸说过了,要和你结婚。” “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吗?”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因为我受不了你骗我,远离我,所以要将你一辈子困在身边。” 顾敛舟将脸颊靠在她头顶,低低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爱我?” “小意,你爱我吗?” 他闭上眼。 不敢看她,也不敢听她的回答。 可怀中却传来笃定的声音。 “是,我爱你。”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顾敛舟”,她抬起头,水眸圆润地迎上他的视线,“我爱你。” “即使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有多恶劣,即使见过了你最阴暗卑鄙的一面,我还是爱你。” “因为,我是你的同类。” “我们就内部消化,不要去祸害别人了。” 顾敛舟被她一番话说得又感动又好笑。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 “谢谢你。” 谢谢你爱这样一个不堪的我。 谢谢你在看过我所有的阴暗背面后,还愿意选择我。 谢谢你和我一样,在攒动的人群中,找到我,靠近我,爱上我…… 顾敛舟在心中感念所有,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小意,我也爱你。” “甚至比你爱我多得多。” 从见她的第一面起,他就决心要占有她。 从身到心,完完整整。 而今天,他心甘情愿献祭,献祭自己全部的忠诚和爱意,乃至整个灵魂。 只因为她牵住他的手,驱散他心中所有的不安。 即使是,以那么疯狂的方式。 “别放开我。”他伸出一只手,沿着她的胳膊往下滑,扣住她的指尖,十指紧握。 “做你的丈夫,你的仆从,情人或是玩物,我都愿意。” “只要让我在你身边,我都愿意。” 他们在昏暗的暗室中拥吻。 第一次完整且毫无保留地,向彼此袒露自己的真心。 阴暗的同类在这一刻认出彼此。 并约定好,牵着对方的手,共赴光明的未来。 而夜会见证。 光会祝福。 …… 一年后,沈擎病故。 沈知意作为沈家唯一的掌权人,彻彻底底地接管集团。 顾敛舟成了她最大的助力。 他自动放弃股份,只是认领了总裁的身份,在公司帮她做个高级打工人。 彼时,他们已经是躺在一张结婚证上的夫妻。 “为什么不要股份?”沈知意靠在他肩头问道,“甚至还逼我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连一个子儿都没给你自己留。” 顾敛舟捏着她的指尖,笑笑。 “虽然我永不会背叛,但是……还是希望你保留所有,彻底断绝我卑劣的可能。” 他不会再伤害她。 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利用他去伤害她。 他要她掌握绝对的一切。 包括他。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而掌心,是他热烘烘的温度。 烈火一样炙烤着她。 “老公。”她仰头看他,软声轻唤,“你好乖。” 顾敛舟低笑。 垂下头去,轻轻吻住她的唇。 “嗯。” “所以晚上,给我奖赏吗?”他分开一点距离,看着她被吻得殷红的嘴唇,和亮得惊人的眼眸,哑声道。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弯眸笑开。 “好。” “明天不上班了,准假。” 她贴上去,再度吻住他。 他们都是疯子,都曾迷失在欲望和野心的丛林里。 可庆幸的是,这里没有法则,只有彼此。 她会牵住他的。 往后余生,王座共享,罪责同担。 他,亦如是。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这个世界比较特殊,有两个男主,但都是他本人。 年下版:19岁,大一学生,爱打游戏的理工男,只对女主热情的直球小狗,占有欲超强,嘴欠,享受即兴快乐; 年上版:29岁,高冷矜贵的严苛上司,压榨员工的万恶资本家,嫉妒心超重,腹黑,话少,强势,善于伪装的计划通。 女主人设:23岁,大四准毕业生,实习打工仔,网上性格跳脱奔放,工作起来却很认真努力,人际关系很好,聪明上进。 * 大四那年,沈知意手机里莫名多了个软件。 这个软件可以聊天,也可以打游戏,可是商城里找不到,别人手机里也无法下载。 难道是内测版? 沈知意没多想。 她把这软件当成了树洞,经常在上面发帖吐槽。 有个人时常给她点赞。 沈知意和他处成了朋友,知道他的名字叫薄煦,还和她是同校的学生。 只不过,她大四,他大一。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沈知意约了他线下见面,可当天,她不仅没见到他,还在学校撞到了一个戴口罩的西装男。 眉眼和薄煦很像。 她没放在心上,在约定的地方,等了薄煦一整天。 可他居然放了她鸽子! 沈知意很生气。 可刚连上网,就收到了来自薄煦同样的抱怨—— 他也等了自己一天。 薄煦发了张照片作证。 同样的地点,却是十年前的样子! 沈知意惊了。 她没想到自己网聊的朋友,居然和她隔着十年的时空!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她入职的那天,见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居然是十年后,和她同在一个时空的薄煦! …… “姐姐,你见到十年后的我了吗?他怎么样,对你告白了吗?” “呵呵,他说我脑子不用可以捐了。” 19岁的薄煦,决定帮29岁的自己追她。 既然不能在现在拥有她,那么就让未来的自己,娶到她! 他揣着小心思,帮沈知意攻略“自己”。 “姐姐别怕,他就是死装。” “听我的,保准你搞定上司,成为最合格的打工人!” 可教着教着,他发现29岁的自己动心了,反而醋得不行。 …… 沈知意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挺颠的。 白天,她被29岁的薄煦挑剔方案,在他面前,是最卑微的打工人。 晚上,她被19岁的薄煦贴心安慰,薅着线上的他泄愤出气。 终于有一次喝醉。 她在办公室拍着薄煦的脸,分不清大小王。 “喂,小狗,叫一声来听听。” 薄煦冷脸捞住她的腰。 “沈知意,你找死?” …… 沈知意发现,冷脸上司最近变得有点不对劲。 他不仅关心自己,还会脸红。 这太犯规了。 可就在她春心荡漾的时候,一次下班回家,她在出租屋门口,看到了一个穿帽衫的少年。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迎着风,朝她冲过来,那张和上司一模一样的脸,笑得热烈。 “姐姐!我终于找到过来的办法了!” …… “凭什么叫我薄总,叫他小煦?” “这还要问?不知道男人过了25就是80吗?姐姐当然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叫我。” 沈知意:……这人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可29岁的薄煦却一步步逼近她。 “说,你到底更喜欢谁?” 沈知意讪讪后退,“呃……可是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背后却撞上一副年轻火热的身躯。 19岁的薄煦低下头,气息危险地喷洒在她耳边,扣住她的腰。 “嗯,姐姐是该说清楚,更喜欢谁。” 沈知意:救命! 这叫她该怎么选?! 第511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 深夜,女生寝室还亮着几盏台灯。 沈知意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献,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终于结束了!” 她敲下最后一行字,编辑邮件,发送给自己的导师后,立刻朝桌上的文曲星小摆件拜了拜。 “保佑保佑,保佑我这论文第三稿顺利过关!” 她都改了一周了。 再不过,她都怕赶不上毕业答辩了。 “你改完啦?!”隔壁舍友苏绵传来羡慕的哀呼,“我才刚刚被打回来,呜呜呜……” 另一个舍友梁再晓一边点着鼠标,一边吐槽道:“秦始皇统一货币的时候能不能统一一下这些官网的网申格式啊?怎么每个都不一样!投一个改一个!投一个改一个!我真的快没招了。” 她暴躁地抓了下头发,“这工作找得我都想跟明悦一起去考研了!” “知意,你怎么样?” 沈知意刚想说自己投的也没消息呢,邮箱忽然叮咚一声。 三个人同时提一口气。 沈知意点开邮箱。 「非常感谢您对我司的认可,很遗憾地通知您……」 果然。 “被拒了……”沈知意叹了口气,瘫在椅背上。 梁再晓拍案而起:“什么公司,居然连你这样的大学霸都拒了?!这眼光也太高了吧?!” 她盯着自己的电脑,垂头丧气地坐下来。 “再怎么说,咱们学校也是双一流的,怎么找个工作这么难。” 沈知意“唉”了声。 “可不是嘛,都快把我的选择恐惧症治好了。” “因为根本没得选!”三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们同时合上电脑。 “算了,睡觉吧。” 沈知意洗漱完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她投的好几家都是知名公司,现在一家把她拒了,另外几个说不定一样看不上她。 论文也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她焦虑地翻了个身,决定不再去想。 拿起手机,刚想设个明早的闹钟,突然在界面上看到了个陌生的APP图标。 悬岛? 这什么软件? 沈知意拧眉,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下载过它。 内存告急,她下意识长按删除。 可试了好几次,她才惊讶地发现——根本卸载不掉!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点进软件。 里面有三个功能,分别是:树洞、游戏和聊天室。 “诶,你们听说过悬岛这个APP吗?”她把软件名称截图,丢到群里问舍友。 “什么东西?”梁再晓第一时间去商城看了下,“没搜到诶。” 苏眠也回道:“我也没找到。” “我刚刚上网查了,也没找到这个软件的信息。” 梁再晓:“该不会是内测版吧?只能邀请下载的那种。” 她打了个哈欠,“我熬不住了,先睡了。” 苏眠也发了晚安。 沈知意点开软件,随手注册了下,在软件的“树洞”界面浏览。 公开的帖子数量比较少。 连最新的一条,都显示发布于两天前。 看来,是个非常小众的冷清社区。 说不定还真是内测版。 她想了想,反正认识的人也看不到,干脆在这里吐槽一下。 她点开发帖按钮,很快编辑了一则树洞。 「喜提面试三拒境,两个当场拒,一个邮件拒。」 「理由如下: 1、八字与领导命理相克; 2、身高172,而领导高达一米五几,说我高攀了; 3、缺乏本行业两年工作经验,但实则我还没毕业。 生活还能更离谱点吗?」 她点击发布。 过了十分钟,还是显示0浏览,0回复。 沈知意觉得很安心。 又编辑了一条。 「每次提交论文的时候,都感觉轻舟已过万重山,每次被导师打回来,才发现原来是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她又点了发送。 编辑完两条吐槽,心里的憋闷居然真的散了一些。 她又在树洞页面浏览了会儿,帖子突然多了两条点赞。 她跳回去一看,是来自同一个人。 用户名:X。 该不会是机器人吧?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关掉手机屏幕。 接下来的几天,她把这个APP当成了纯粹的树洞,天天在上面发表吐槽。 那个“X”每次都会给她点赞。 她更加笃定那是个机器人。 直到有一天,她拍了张学校标志性雕像的照片,感慨道: 「学校群师欺我脑无力,论文又改一版!」 「不过马上就要刑满释放了,这个学,终于要上完了!」 X不仅点了赞,还在底下留言。 “你也是Q大的?” 沈知意怔了下。 真人啊? 她刚回了个“是的”,聊天室里就来了私信消息。 X:“学姐你好,我是Q大计算机系的大一学生,没想到我们居然是校友!好巧。” 沈知意有些惊讶。 这人不仅是真人,还是她的学弟呢! 知知:“你好,我是大四经管学院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校友,我还以为这个软件没多少人下载呢。” X:“这里人确实很少。” “不过学姐的吐槽很有意思,是我每天的精神食粮,我每天都要登录来看。” 沈知意发笑。 她本来有点尴尬,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毕业了,和人家也不是一个专业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又放了心。 X:“学姐要一起打游戏吗?这个APP内置的,很简单。” 他发来一个游戏邀请。 沈知意正好没事,点了同意。 游戏是类似大乱斗的休闲竞技,画风很可爱,操作也容易。 她选了个治疗的角色,X选了个类似刺客的输出角色。 “学姐,跟紧我。” 清澈干净的少年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骤然闯入耳膜。 还伴着些许电流音。 听着酥酥麻麻的。 沈知意手指一顿,脸莫名其妙热了一下。 还好寝室没人…… 她往脸颊上扇了扇风,翻出耳机戴上,也点开麦克风,“要开语音吗?” 那边听到她的声音,也有几秒钟的停顿。 “嗯……这样方便点。”他好像变得比刚刚紧张了些,但笑意更明显,“姐姐,你声音好好听。” 沈知意脸更热了。 他怎么不叫学姐,叫上姐姐了…… “姐姐,你技能放反了。”耳机里传来低笑。 沈知意骤然回神,看着自己空掉的技能栏,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抱歉,我第一次玩……不太熟悉……” “没事,我带你。” “我叫薄煦,你呢?”他主动道。 “之后再告诉你吧。”沈知意不想社死。 薄煦轻笑一声,“行。” 沈知意和他连着打了好几天的游戏,很快就熟悉起来。 她发现薄煦是个很风趣的人,游戏技术也很好。 日常聊天的时候,也和他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温暖的小太阳的感觉。 没多久,她就和他互通了姓名。 “我叫沈知意。” 薄煦很开心,“姐姐终于肯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不过,姐姐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说不定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真的很可惜。” “咱们都在Q大,要不要出来见个面?我请姐姐吃饭。” 第512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 见面?吃饭?! 沈知意犹豫了下,正要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心一紧,接通电话,“喂,您好。” “请问是沈知意同学吗?这里是元途科技人事部。” “是,我是。” “恭喜您通过面试,我们正式向您发出录用通知。具体的offer邮件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如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电话挂断后,沈知意还举着手机,整个人呆在原地。 过了足足五秒,她才反应过来—— 元途科技! 业内top级别的公司!居然录取了她?! 她不可置信地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了一封正式的录用函! 沈知意眼睛揉了又揉,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激动得原地小跳了两下,兴冲冲地戳开和薄煦的聊天框。 “吃饭是吧?” “行啊!姐姐请你!” 薄煦很快就发来了消息,似乎还有点委屈,“姐姐这么久没回,我还以为你是在想着怎么拒绝我呢。” “姐姐能赏脸陪我吃饭已经很好了,怎么好叫姐姐请客?” “还是我来吧。” 沈知意连连拒绝,“那怎么行?你才刚上大一,有钱留着给自己花吧。” “我马上就工作了,将会十分有钱!” 薄煦笑出声。 “姐姐被哪家公司录取了?这么高兴。” 沈知意:“元途科技,你听过吗?” 薄煦看到这名字,目光挪到自己刚刚写好的代码上,微微怔了下。 “没。” 这回轮到沈知意惊讶了。 这公司还是很知名的,他一个学计算机的,居然不知道。 这就好比大学生不知道知网,买奶茶不知道雪王。 这合理吗? “不知道也没关系,等你找工作的时候就会知道了。”沈知意高兴道,“你想吃什么?” 薄煦:“我刚来,对周边不太熟悉,姐姐决定吧。” 沈知意:“那吃火锅好不好?” “咱们学校旁边有家火锅店特别好吃,好吃到将来要是有钱,我都想给它投资的程度。” 薄煦笑:“好。” “姐姐喜欢的东西,我也想尝尝。” 他这句话是发语音的。 沈知意听得又一阵脸热。 她觉得自己整天对一个弟弟的声音犯花痴,实在很造孽,转移话题道:“你将来有钱了,想做什么?” “我吗?”薄煦想了想,“可能……会给学校捐一栋楼吧。” 沈知意愣了下,随后笑起来。 “你还说没听过元途科技呢,你是不是也看到那个消息了?” 薄煦不解,“什么消息?” 沈知意:“就是明天,元途科技的人会来我们学校剪彩,他们刚给我们学校捐了栋楼呢!” “就是不知道明天来的是哪位领导。” 薄煦有些奇怪。 “可能我太宅了吧,没看到学校有什么通知。” 沈知意想想也是。 “你刚来学校不久,不知道也很正常。”她兴致勃勃道,“不过明天人肯定很多,我们刚好错峰去吃火锅!” 薄煦立刻道:“那说好了。” “明天上午十点,学校泮月湖旁边的雕像见。” “姐姐可不能放我鸽子。” 沈知意失笑,“放心吧,一定到。” 第二天,沈知意穿了身柔软的米黄色修身针织裙,又披了件杏色开衫,将头发侧编起来,垂放在一侧肩头,戴了一副珍珠耳饰,背着包包就要出门。 从考研教室回来拿资料的明悦看到她,直接惊住。 “穿得这么漂亮?有情况?!” 她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发到群里,“怎么我就搬出去几天,知意就让人拐跑了???” 梁再晓:“卧槽,这还是前几天牛马面试的那个知意吗?美成这样不要命了?” 她拍了张自己正在等待面试的西裤:“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苏绵:“那个男人是谁?!告诉我,是谁!” 沈知意哭笑不得。 “没有,就是去见个朋友。” “虽然是男的,但是真的只是朋友。” 明悦嘿嘿笑了声,显然不信,她丢开复习资料,从自己的化妆包中翻出个全新的口红,塞到沈知意手中。 “涂上这个,跟你这身打扮刚好很搭!” “不用。”沈知意摆摆手,“我一会儿还要去吃火锅呢。” 明悦瞪大眼。 “大学四年,我就没见你跟哪个男的走得近过,现在居然要单独和一个男的去吃火锅?” “赶紧涂上。” “现在是朋友,说不定以后就变男朋友了。” “我这个刚好不沾杯不掉色。” 沈知意拗不过她,只好涂上,抿了抿唇道:“人家才大一呢,真的只是朋友。” 明悦掐着人中。 “好好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弟弟都给你约上了!” 她拉着沈知意的手,转了转,“真是便宜他了,聊到这么美的姐姐,这颜值!这身材!” “我看他大学四年,是再也看不进别的女人了。” “姐姐,香香。” 她撅了嘴就要来亲她。 沈知意笑着推开她的脸,“还不走?等下复习来不及了。” 明悦哎哟一声,推她出门。 “赶紧走吧。” “我都怀疑你是我爸妈派来监督我的间谍了。” 沈知意笑着离开寝室。 她到了泮月湖边,刚想给薄煦发消息,却发现APP卡顿了。 怎么回事? 她切出去,试了其他的软件,都好好的。 唯独悬岛,跟bug了似的,一打开就转圈圈。 是信号问题吗? 她举着手机,在湖边走,时不时低头再试。 “早知道就留个电话了。”沈知意嘟哝道,“也不知道他到了没有。” 她四下看看,发现平时热闹的泮月湖,此时没几个人。 她和薄煦约好—— 她穿米色针织裙,他戴黑色针织帽。 现在也没看到戴帽子的男人。 “诶,你们听说了吗?元途科技今天来的,是他们最高级别的总裁!”有几个女学生挽着手,兴冲冲地走过来,“听说长得可帅了!” “快走,再晚一点,礼堂就抢不到位置了!” 她们人多,突然呼拥着跑过来。 沈知意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靠近湖边的土地松软湿润,她脚下猝不及防地一滑。 “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她,往岸上有力一拽。 沈知意跌进一个穿西装的坚硬胸膛。 第513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3) 沈知意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西服面料挺阔,带来和他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的凉意。 她抬眸,刚想道谢,蓦地愣住。 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露出一双极具冲击力的深邃眉眼,鼻骨高挺,瞳孔如寒潭墨玉,正清凌凌地望着她。 他目光毫无情绪,带着股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知意被他身上的冷峻英气惊住。 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 还没回过神,男人的手已经礼貌地松开她的腰,甚至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谢谢。”沈知意终于说出口。 男人又朝她瞥了眼,剑眉微微蹙起。 “走路看路。”他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是很有质感的低沉嗓音,像在冰层下缓缓移动的水流,出其不意地好听。 他音色很沉。 沈知意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你……”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男人已经拔步离开,留给她一个冷冽挺阔的背影。 沈知意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 一看就不是学生。 她离湖边远了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前阵子,学校里就有两个学生不小心掉到湖里去了。 虽然人没事,但校方还是很重视,在湖边竖了块提示牌,并且规定,晚上七点之后,湖边就不开放了。 她刚刚一时不察,差点成为第三个。 沈知意在不远处找了个长椅坐下,耐心瞧着过往的行人。 可一直等到下午两点,都没见到戴黑色帽子的男人。 沈知意很生气。 她摸了摸快饿扁的肚子,狠狠戳了下仍在转圈圈的悬岛APP。 “还叫我不要放他鸽子,结果自己是只鸽子精!” “可恶,不等了!” 她抓起包包,站起身,“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耍了,沈知意,真有你的。” 她决定自己去吃火锅。 等她吃饱了,逛了会儿街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刚推开门,苏绵和梁再晓就八卦地围上来。 “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别提了。”沈知意把包丢到桌上,跟她们抱怨了下今天的经历。 “什么?!”苏绵惊道,“居然有这种不识货的,敢放校花鸽子!大学四年,有多少男的想约你都约不出去呢。” 梁再晓皱眉:“会不会有什么事耽搁了啊?” 她不相信有人会放沈知意鸽子。 沈知意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不知道,反正一直联系不上。” 她点开软件,发现居然恢复正常了! 薄煦的消息不要钱似的弹出来。 「姐姐,我怎么没见到你人?」 「姐姐,我就在这个雕像这儿等你,我戴了黑色帽子,你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姐姐是不是反悔了,不想来见我了?」 「姐姐,湖边好冷啊……」 消息时间从早上九点多,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 她正要质问,薄煦又发来一则消息。 「姐姐,今天不管多晚,我都会在这里等你。等到你愿意来见我为止。」 沈知意气笑了。 她怒气冲冲地回了一条语音:“演,你再给我演。” “要不是我从早上十点,等到下午两点,我就真信了!” “你把我当猴耍,很好玩吗?” “以后别联系了。” 她把手机丢在桌上。 苏绵心疼坏了,递过来一大包零食。 “别气,为这种鸽子精不值得。” 梁再晓也安慰道:“是啊,别管他了,明天我没事,请你们看电影!咱们叫上明悦,一起出去聚个餐。” “还是姐妹好。”沈知意倍觉温暖。 苏绵笑道:“早知道,你还不如去礼堂听讲座,听说你们公司总裁特别帅!比明星还帅!” “我给你找找照片!” 她一边翻手机一边扼腕,“死丫头真有福气,以后跟这样的极品大帅哥一起共事。” 沈知意失笑。 “想啥呢,我就是一普通小职员,怎么可能碰得上总裁。” 她面试的是市场部经理的助理。 离总裁办远着呢。 “总有机会的嘛。”苏绵终于翻到照片,连忙给沈知意递过来,“呐!我新闻系的朋友拍的,瞧这震撼美颜!” 她捂着心口,“不夸张地说,我今天看到他,心跳差点停了。” 梁再晓也凑过来看。 “嚯!还真帅!” 沈知意定睛一看,水眸霎时圆睁。 这…… 这怎么有点像今天,在湖边救了她的那个男人啊? 她指尖放大屏幕,细看他的西装和眉眼。 真的很像! 没想到摘了口罩,更帅了。 就是看着脾气有点不太好。 她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走路看路”,声音没什么波澜,却好像在训人。 听着让人心慌慌的。 “确实帅,不过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了。”沈知意觉得要真是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以后还是不要碰上的好。 不然给总裁的印象也太差了。 笨手笨脚,还不太会说话的样子,谁会给她升职? 手机上传来疯狂的提示音。 沈知意拿起一看,还是薄煦发的语音消息。 她垂下眉眼,戴上耳机听。 “姐姐,我怎么可能放你鸽子?我真的在这儿等了你一天。”他声音听着有些焦急,甚至都快哭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怎么可能耍你呢!” “你说你十点就到了,可我真的没见到你人。” “我就在雕像这儿,你是不是找错地了?” 他发了张自拍照过来。 照片只拍到一个男人的额头,和头上的黑色针织帽,背后是泮月湖边的雕像。 “我到现在还在这儿等你。” 沈知意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分。 早就过了泮月湖的开放时间了,他怎么可能还能在雕像那儿? 「别拿网图骗我。」 「湖边七点就不开放了,你说你在那儿,谁信?」 连脸都不露,肯定是骗子! 沈知意觉得自己到现在还在相信他,还在跟他掰扯,真的是闲得慌。 正想退出软件,薄煦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姐姐,我真的在这儿。” “不是网图,真的是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给你传视频。” 他正脸对着手机,转了一圈,拍了好几张,给她看背景,“湖边怎么会不开放呢?这儿明明还有人。” 拍到路人的时候,像素模糊不清。 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那张脸! 沈知意在见到他正脸的那一刻,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人,不是她刚刚看到的,元途科技的总裁吗?! 薄煦怎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沈知意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绵绵!快!再给我看一下我老板的照片!” 第514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4) 苏眠嘿嘿笑了声,了然地对沈知意眨眨眼,“我传给你。” “就知道你也会回味!” 沈知意:…… 她收到照片,放大,和薄煦传来的自拍照疯狂对比,眼睛越瞪越大。 AI合成的吧? 这也太像了! 只不过气质有点不同。 一个少年气十足,连静态的照片都能看出眼底的热情。 一个完全冷感,视线乜过来,冻得能吓死人。 沈知意刚想骂薄煦拿AI合成的照片骗她,突然眼尖地看到了照片后面的建筑群。 灯火通明的图书楼旁,挂着一张大大的横幅,在夜里也能隐约看到灯光照耀下的几个大字—— 庆祝图书馆落成典礼。 等等…… 图书馆落成,那不是十年前的事了吗? 而且……图书馆旁边,怎么没有元途科技捐的那栋楼?! 它可比图书馆高多了! 但是这几张照片中,只有图书馆是最高建筑。 沈知意越看越觉得奇怪。 「你不会拿十年前的照片,和元途总裁的脸一块儿合成,来骗我吧?」 「薄煦,你学点计算机技术,就拿来干这种事?」 薄煦叫苦不迭。 「姐姐,什么合成啊?这就是我的脸!」 「十年前?」 「十年前泮月湖还没挖出来呢,我怎么可能拍到湖边的照片,还拿来骗你。」 沈知意:? 「你胡说什么?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该不会连这个都是骗我的吧?」 「泮月湖2010年就挖出来了!到现在都过去十五年了!十年前怎么会还没挖出来?你调查清楚再来骗人吧!」 她气得不行。 没成想自己居然跟一个骗子聊了这么久。 悬岛? 干脆改名叫杀猪岛算了! 她手指在APP上猛戳,可死活就是卸载不掉。 屏幕这头的薄煦也很震惊。 他过了好半晌,才发来一句语音:“姐姐,你是说,你在2025年?” “我没理解错吧?” “你那边是2025年?!” 沈知意盛怒过后,忽然平静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骗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怎么?现在是准备搞时空穿越了?」 薄煦急道:“我没骗你,我这里是2015年。” 他拍了张自己的校园卡发过来。 “你去学校内网,应该能查到我的名字。” 沈知意哼笑,“你是什么名人吗?我还能在论坛上搜到你?” 薄煦:“姐姐搜搜就知道了。” 沈知意将信将疑地登录论坛,输入他的姓名和学号后,居然跳出了好几个帖子! 最新的那个,标题赫然写着——“元途总裁,薄煦”。 她水眸圆睁。 “你还真是元途科技的总裁啊?” 薄煦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但元途确实是我准备的创业项目,我可以给你看公司的原始代码。” 他又发了一堆截图过来。 沈知意看不懂,但能看到上面的创建时间,显示的是2015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现在应该创业成功,成了元途科技的总裁,按照姐姐那边的时间,我应该29岁了。”薄煦声音中压着明显的兴奋。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不信……”沈知意还是无法接受这么离谱的事。 她脑筋一转,道,“你现在马上去学校北门正对面的那家店拍个照,在招牌下比个六给我看看。” 那家店原本是一家很小的打印店。 听说开了十几年。 她大二的那年,那家店就拆除扩建成了菜鸟驿站,不仅能打印,还能收发快递,店面是原来的三四倍大。 他要是真活在过去,发给她的照片,就应该是打印店的照片。 薄煦很激动:“好!我现在就去给姐姐拍!” 他腿长,没一会儿就从泮月湖跑到了北门,发来了几张照片。 不止有比六的,还有比心的。 甚至还有一张,是请打印店的老板,印了张写着“沈知意”的白纸,他还在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举着在招牌下拍了张。 “姐姐还想看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拍!” 沈知意看着照片上早就被拆除的老旧打印店,还有他的签名,整个人惊呆了。 居然,是真的…… 她不可置信地扫了眼手机,又瞄了眼电脑。 也就是说,她现在正在跟十年前,也就是19岁的薄煦聊着天,然后过几天,就要去给29岁的他打工了?! 沈知意惊愕呆滞,跌坐在椅子上。 她想到“悬岛”的不可删除,和上面冷清的气氛,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但心里其实已经信了。 薄煦又道:“姐姐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把元途科技的机密告诉你,你去问问29岁的我,就知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了。” 沈知意吓了一跳。 “可不敢可不敢,等下人家说我偷窃公司机密,把我抓起来了怎么办?” “你千万别告诉我。” 她可不想刚入职,就被炒鱿鱼。 “那笔迹呢?这总不能作假吧?”薄煦发了一张手写字过来,“等你见到29岁的我,让他也给你写这几个字,姐姐对一对就知道了。” 「沈知意,恭喜入职!——薄煦」 他的字很漂亮。 清隽挺拔,骨格凌厉,带着股和他温暖性子不符的攻击性。 却十分赏心悦目。 沈知意脑中浮现出薄煦29岁的那张脸。 莫名觉得,这字和那个人更符合。 「行吧,暂时相信你了。」 她哪有机会见到总裁? 又哪有那个胆子,叫他写这么一行字给她…… 反正和薄煦只是在网上聊天,见不到面,也不会损失什么。 就当养个电子宠物了。 “姐姐,我能看看你吗?”薄煦低落道,“本来以为今天可以见到你的。” “可没想到,居然是永远都见不到……” “我想看看你的照片,可以吗?”他发来个小狗落泪的表情包。 “我想知道,姐姐长什么样子。” 第515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5) 他的语气实在可怜。 沈知意就随手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礼尚往来,针织裙证明我今天也真的去赴约了,没有耍你。」 薄煦收到照片后,久久没有回复。 知知:「怎么了?」 知知:「是不是长得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不想聊了?」 薄煦:「姐姐,我一直在哭。」 他真的发了条啜泣的语音过来。 “凭什么啊……” “凭什么只有29岁的我才可以见你?”他愤愤道,“我都有点嫉妒那个老小子了。” “姐姐还要去他的公司上班,公司成果也是他的。” “我越想越气!” 沈知意笑得不行,“他不就是你吗?” “再说了,说不定你现在都结婚了,有个比我漂亮得多的老婆。” “再不济,女朋友总有吧?毕竟都这把年纪了。” “说不定就是在你大学的时候谈的呢。”她调侃道,“你明天上课,说不定就碰到自己的命中注定了。” “不可能!”薄煦笃定道,“我现在一定还是单身。” 沈知意奇怪:“为什么这么确定?” 薄煦言之凿凿:“因为我见过姐姐了呀。” “人家说,年少时遇见过太惊艳的人,以后可是谁都看不上的。” “那老小子眼光一定被我养得很高。” “姐姐不信去问问,看看我是不是单身。” 沈知意失笑。 “你快别哄我了。” “再说这种事上哪儿问去啊。” 薄煦道:“我要是真像姐姐说的那么知名,应该会有公开消息吧?” 沈知意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她转头问苏绵:“诶,绵绵,我老板结婚了吗?” “不知道。”苏绵摇摇头,“他从没在公开场合提过自己的感情状况或是婚讯,所以大家猜测他还是单身呢!”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八卦地“哦”了声,“该不会,是看上你们老板了吧?!” “你想哪儿去了!”沈知意道。 她只是对网上的这个薄煦,有点兴趣而已。 不过……聊到十年前的人这么离奇的事,她居然都忘了跟舍友分享一下! 沈知意到现在还有点惊奇,兴致冲冲道:“诶,你们知道吗,我居然跟十年前的……” 她发现自己被消音了。 沈知意僵在原地。 “你跟什么?”苏绵奇怪道,“怎么说了一半不说了?” 沈知意张了张唇。 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后,不死心地又说了一遍:“我说,我跟……” 又被消音了。 苏绵:“到底啥呀?” 沈知意手脚发凉。 不是……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是现实生活能发生的事吗? 她被神秘力量控制了! 沈知意抹了把冷汗,“等等,我发群里。” 她拿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到群里。 可是那条消息居然自动消失了! 沈知意瞪大眼,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包。 传送正常。 她瘫在椅子上,彻底惊住了。 看来,她能跟十年前的薄煦联系上这事儿,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她都快怀疑是自己精神有问题了。 想到这,她蓦地一惊。 要是跟别人说了,人家一定也以为她出什么毛病了。 不能说。 “到底啥呀?”苏绵抓狂道,“你别吊着我了,快点说!” 沈知意讪笑一声:“我就是想说明天咱们聚餐,就别吃火锅了。” “我今天都快吃吐了。” 苏绵“嗐”了声,“我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呢。” “那明天吃烤肉吧?我找到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烤肉店!” 梁再晓刚好洗漱出来,听到烤肉店也来了兴趣,“行啊,我感觉我最近确实需要吃点肉补一下。什么店,我看看?” 苏绵:“我发群里!” 她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沈知意发了个“我都行”之后,就跟薄煦讲了这件事。 “姐姐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告诉任何人。”薄煦道,“我也不会说的。” “这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 他好像从这“秘密”二字中,找到了些许安慰。 还好,这世上还有一件事,是只有他和姐姐知道的。 “想想还觉得挺浪漫的呢,只有我和姐姐可以跨越时空地联系。”薄煦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 沈知意莫名红了脸。 “你说,等以后再见到29岁的你,你会不会认得我啊?” “毕竟我都给你看了照片了。” 薄煦却疑惑道:“再?” “姐姐见过我了?” “嗯。”沈知意没隐瞒,跟他说了今天在泮月湖的经历,“虽然没看到全脸,但应该就是你。” 薄煦又一阵沉默。 “太过分了!”他扼腕道,“英雄救美这种事也让他做了!” “他还抱了姐姐!” “那哪儿算抱啊?”沈知意笑着辩解,“就是拉了我一下,不小心撞到了而已,你别自己脑补剧情。” 薄煦声音变得蔫蔫儿的。 “我都碰不到姐姐。” 他牙都快咬碎了。 “放心吧,以后他也没机会碰到我了。”沈知意道,“我入职的部门跟总裁办隔着好几层楼,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我希望是在优秀员工的表彰大会上,你亲手给我颁奖。” 能让总裁亲手颁奖,一定会有很多奖金! 沈知意想想都快笑出声了。 “不会的。”薄煦笃定道,“我肯定对你一见钟情了。” “会想办法制造和你的相处机会。” “哈哈。”沈知意真的笑出声了,“没想到你一个理工男,还会被霸总荼毒。” “我可告诉你哦,从第一印象来看,29岁的你性格已经翻天覆地,高冷得很呢,一点都不像对我有兴趣的样子。” “怎么会呢?”薄煦真诚道,“我就对姐姐一见钟情了。” “我喜欢姐姐的声音,喜欢姐姐的个性,现在看到姐姐的脸,更是爱得不行。” “我怎么会对姐姐没兴趣呢?” 沈知意愣住了。 他这是……在表白啊?! “你……”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脸热得很,“你再胡说八道,我不跟你聊了。” “没胡说。”薄煦直球道,“我是认真的。” “只可惜,不能当面追姐姐,让姐姐当我的女朋友。” “我这样表白,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很像渣男啊?”他担心道,“姐姐不用有负担。” “我知道,我们没法在一起。” “姐姐要是爱上谁,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不用被我影响。”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不想骗姐姐。” 第516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6) 沈知意不是没被谁表白过。 但莫名的,就是觉得他很真诚。 “谢谢你。” “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们隔着十年的时空呢,注定只能当网友啦。” “我会把你的喜欢当成欣赏。” “你要是在现实生活中碰到很好的、让自己心动的人,也别错过了。” 到时候,他们也不适合再联系了。 薄煦苦笑。 “姐姐这是给我发好人卡吗?” 蓦地,他心中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帮29岁的自己追她呢? 既然19岁的他没法和姐姐在一起,那就让29岁的自己娶到她! 这样,他就能跟姐姐永远在一起了。 但这么说,一定会吓到姐姐。 薄煦压下心中的念想,决定徐徐图之。 沈知意笑道:“我这是给你发朋友卡。” “打不打游戏?我今天都郁闷一天了,要大杀四方才能解气!” 薄煦很快打起精神。 “好,今天我给姐姐当沙包,揍到你消气为止!” * 很快就到了沈知意入职的日子。 她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人还没走到市场部呢,就被HR拦下,拉到了办公室。 “知意啊!你这边临时有个工作变动,你看看愿不愿意。” 她递过一沓资料。 “总裁办?!”沈知意惊呆了,倏地抬头,“让我去做助理?” “嗯。”HR点头,“薪水是原来的三倍。” “薄总一共有三位助理,其中一个刚好有事调任了,就要临时在新人中挑一个。” “薄总看过简历,和每个人的面试情况,最终选了你。” “你看看,要不要去?” “要是还想继续留在市场部也是可以的。”HR低下声,劝道,“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按照正常晋升,寻常人要三四年才能够到去总裁办的资格。 那会儿的考核标准也会更严。 “但也要做好准备,薄总是出了名的严格,在他身边做事压力会很大。” “总之,机遇与挑战并存吧,你好好考虑。” 沈知意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到三倍薪水了。 “我愿意!”她表情视死如归。 既能拿高薪,又能见到十年后的薄煦,没什么不愿意的。 她觉得线上的薄煦那么好相处,就算过了十年,性格变得冷漠了一些,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搞的人。 她有信心能转正。 “好,那我带你去总裁办。”HR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 28楼,总裁办。 沈知意跟着HR走进去,见到了一个很干练的姐姐。 她扫了眼总裁办,这里的气氛与底下全然不同,每个人都忙着手中的事,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一颗心悄悄提起。 “人带到了,我就先走了。”HR朝那人点点头,又转身,对着沈知意悄悄捏拳,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沈知意对她挥手再见。 有种一人独赴刑场的悲壮。 “沈知意?”那姐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盘发,脸上表情严肃。 “是。”沈知意点头。 神情也不自觉跟着变得严肃。 “薄总正在开会,等会儿我带你进去。”她踩着高跟,利落道:“你之后的工作安排,都先跟着我,这边是你的工位。” “我叫秦洛。” 她领着沈知意到了一张办公桌前,递了一沓文档给她。 “这些是比较重要的注意事项,是薄总的前助理季衡整理的,他现在调任了,但之前是跟薄总最亲近的,也最了解他。” “你先简单看一下,有一些绝对不能做的事,在这里”,她点了点其中一页文件,“我都帮你标注出来了,在薄总见你之前,最好先记住。” 沈知意看着那几行密密麻麻的文字,紧张点头。 “好的,我马上记。” “放心。”秦洛见她态度认真,拍拍她的肩,安慰道,“薄总虽然严格了一点,但也会给新人犯错的机会。”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不会刁难你的。” “好,谢谢秦洛姐。”沈知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秦洛又交代了她几件事,就去忙了。 沈知意在工位上坐下,仔细瞧着那些文字。 「1、要有时间观念,任何行程/会议,都要比薄总早到至少15分钟。」 「2、汇报要精准,拒绝使用模糊词汇,只告诉他已经确定的数据和信息。」 「3、事情无论多小,都要完成“收到-处理-反馈-确认”的完整闭环,确保他知道你在做的每一件事,主动汇报进度。」 「邮件汇报格式如下……」 「日常报备工作要点如下……」 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工作提醒。 沈知意认真看完,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到最后,她看到一行小字。 「以上是工作版,以下是私人保命版!」 沈知意抿唇,险些笑出来。 想不到这个季衡,性格这么有趣。 「薄总午休时,绝不能打扰,有任何客户或工作安排,都要延后。」 她看了看时间。 距离午休还有两个小时,差不多在她见过薄煦之后。 等会儿一定要机灵点,早点出来。 「跟在薄总身边的时候要机灵,最好记住每一个客户的脸和名字,在薄总开口前提醒他。」 沈知意愣了下。 难不成,他脸盲啊? 那很有可能不记得她了…… 她松了口气。 幸好,她糊里糊涂的样子没被他记住,第一印象不至于太差。 她继续往下看。 「薄总早上只喝无糖冰美式,其他时候白开水就好。」 「永远不要动他桌子上的东西!」 「不要喷香水,他鼻子很灵,万一喷到他不喜欢的味道,你一整天都会很惨!」 沈知意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好,她没喷香水。 身上也没什么怪味道。 「所有你看到的“临时起意”,都已经在他脑海中推演过很多遍,所以不要尝试质疑他的决定,或擅自更改。」 「他很高效,所以会直接指出错误,但这并不意味着贬低和批评,要习惯,但不要太放在心上。」 「可以汇报困难和寻求资源帮助,但别展示脆弱,也别告诉他你做不到。」 「别在他面前哭。」 「遇到紧急情况先联系秦洛,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联系薄总,他的私人号码:183XXXXXXXX(希望你永远别用到)。」 …… 这条保命版的提示,居然比工作版的还多。 沈知意趁着无人,咔嚓拍了张,发到悬岛里,给19岁的薄煦看。 「救命,你看起来好难搞。」 第517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7) 薄煦几乎秒回。 「嘶——你是说,这个龟毛的老男人是我?」 「不应该啊,职场怎么把我优化成一个这么大的垃圾袋了?这也太能装了。」 「姐姐别怕,一会儿你看我,就当看垃圾袋。」 沈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刚想回复,秦洛走过来道:“知意,薄总叫你进去。” 沈知意立刻起身,如临大敌。 “好!” 秦洛带着她到了办公室门口,屈指轻敲三下。 “进。”里面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别紧张。”秦洛拍拍沈知意的肩,帮她推开门。 “薄总,人带到了。” 沈知意独自进门,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头签署文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却也将他整张脸藏在光晕和暗影中,瞧着有些模糊。 他听到动静,搁下笔,撩起眼皮,朝她看来。 沈知意走近,看清他的脸。 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他敛着冷光的视线,和时光凿刻后,变得更为锋锐凌厉的五官,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眼前。 沈知意怔了下。 果然…… 和薄煦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气质上更为沉稳、疏离。 她看着动态版的他,视觉上比照片看着更有冲击力。 眼神也更冷,充满审视。 他眼眸狭长,眼神中藏着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笃定和处变不惊,鼻梁高挺,嘴唇偏薄,一头黑发全梳在脑后,只有几缕散在额前,却丝毫没有柔和感。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威严和压迫感。 沈知意觉得,光是被他盯着,就有些难以呼吸了。 她想起小煦刚刚说的“垃圾袋”,眸光柔和一瞬。 心里的紧张也散了些。 “薄总好,我叫沈知意。”她深吸一口气,恭谨道,“从今天起,担任您的助理。” “嗯。”薄煦合上笔,声音没什么起伏。 “秦洛给的文件,都看过了?” “是。”沈知意心脏跟着笔帽盖紧的声音跳了下,连忙点头,“我会尽快记住,早点适应工作节奏。” 薄煦微微颔首。 他将文件放到一边,淡声开口,“试用期一个月,如果适应不了,就调你回市场部。” “跟在我身边做事,核心只有三点:脑子转得快,办事利落,嘴巴严。” “你刚来,初期任务是协助处理总裁办的日常公文流转、会议纪要,参与草拟项目方案,以及我交办的其他临时事项。” “有任何不懂,可以直接问我。” “好的。”沈知意应完后,神情微愣。 那注意事项上不是说,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找秦洛吗?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找他。 怎么现在一上来,就跟她说,有任何不懂,可以直接问他了? 她暗自腹诽。 就算他肯,她也不敢啊…… 薄煦指骨敲了敲桌面。 “还有问题吗?” 沈知意想了想,犹豫着道:“我想问问薄总,为什么选我?” 她看着他,心中打鼓。 难不成真像小煦说的那样,他对她一见钟情了,然后在万千的简历中,挑中了她,并且特意把她调到总裁办,做他的随身助理? 也不怪她自恋。 实在是小煦给的认可太足了。 薄煦默了瞬,沉声道:“我看过你的面试,第三题答得很好。” “条理清晰,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别人想不到的角度,很新颖,也切中问题核心。” “还有最后一轮的压力测试,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辩护自己的方案,而是第一时间想到向面试官核实数据来源,想解决办法。” “你很专业,情绪也很稳定,适合做我的助理。” 他双手交叠,往后靠在椅子上,视线淡淡睨着她。 “还有其他要问的?” 原来是这样…… 沈知意熄灭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猜想,彻底踏实了。 认可她的工作能力,就比什么都强。 “没有了。”她轻轻摇头,垂眸的瞬间,余光扫到他薄冷的神情,心中微诧。 他真的是小煦吗? 除了这张脸,两人真是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她本想再问问,他的“煦”是哪个字。 或者有没有什么孪生兄弟。 但一想到工作提醒上的,“不要询问薄总的私事”那项,又把嘴巴闭上了。 “那过来。”薄煦顿了顿,指了下手边的一沓文件,沉声道,“把这些拿给秦洛,让她交到财务部。” 他仍旧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好的。”沈知意走过去。 她牢记工作守则,在靠近他一米的地方停下,从桌子这头,弯身去够那沓文件。 快碰到的时候,薄煦冷声开口。 “我很可怕?” “啊?”沈知意手指僵在半空,对上他沉冷的视线,吓得缩回手。 “没。” 她试探性地绕到桌子里侧,站在他身边,将厚厚的一沓文件抱起来。 暗暗偷瞄薄煦的表情。 在见到他鼻头微皱的刹那,她浑身的细胞都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天保佑,她身上不要有什么怪味道。 薄煦看着她刻意保持的距离,眼神沉了沉,似乎有些不悦。 沈知意没看到。 她低头瞧着怀里的文件,突然想起小煦要她确认笔迹的话,又想到刚刚他耐心跟她解释了那么多,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于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薄总,能请您给我写句话吗?” 她不敢擅自翻看这些文件,去确认他的笔迹。 只能大着胆子,请他现写一个。 “什么?”薄煦好像没听明白,抬眸看她,依然极有压迫感。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咽了咽口水。 心里瞬间后悔。 可话已经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想得到薄总的激励,让自己更有干劲地工作,薄总可以帮我写一个‘沈知意,恭喜入职’吗?我想放在桌面上,每天看。” 薄煦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半秒。 冷声道:“沈知意,你要是很闲,可以让秦洛给你安排工作。” “现在,立刻出去。” “好的好的!”沈知意脸颊发烫,汗都快下来了,“打扰了薄总,我这就去工作。” 她真想穿回五分钟以前的自己,劝她赶紧闭嘴,离开办公室。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 抱着文件,火速离开。 第518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8) 门外。 沈知意劫后余生地把文件放在秦洛的办公桌上。 秦洛看到她惊魂未定的神情,完全理解,拍拍她的肩,“辛苦了。” 沈知意连叹气都不敢。 小声道:“秦洛姐,薄总他,有没有孪生兄弟啊?” 她真的没法相信他是小煦。 十年,真的能让人改变这么多吗? 那个鲜活热忱的少年,现如今居然有了这么可怕的冰冷气场。 她魂都快吓没了。 秦洛摇头,“薄总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 “到现在也还是单身。” “不过,他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你以后注意,别当面问他。”她压低声线,带着过来人的提醒,“也别让他知道你在私下打听他。” “好的。”沈知意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她回到工位,打开手机,发现小煦又给她回了好几条消息。 「姐姐怎么不回我?」 「是不是见到十年后的我了?」 「他肯定有猫腻!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调姐姐去做他的助理呢?十有八九,就是我说的那样,对姐姐一见钟情了!」 「我的性子我了解,要是喜欢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姐姐的。」 「或者,想尽办法让姐姐知道。」 “怎么样?他跟你告白没有?”他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兴致勃勃。 沈知意干笑两声。 「呵呵,他说我脑子不用可以捐了。」 她想到薄煦刚刚的神情,感觉他在心里,肯定骂得比她这句更难听。 「怎么会呢?」 「姐姐别怕,他肯定是死装!」 沈知意感慨万千:「你说,要真是你的话,你们就是一个人,个性怎么会相差这么多呢?」 她想到两人之间的不同,把19岁的薄煦的备注,改成了“小煦”。 只为了彻底与那个薄总区别开。 小煦:「其实……可能也没有差很多。」 「忘了告诉姐姐,我跟别人也不怎么说话,很冷淡的。」 「只有对姐姐,才这么热情。」 「/小狗忠诚.jpg」 这倒是挺令沈知意惊讶的。 「我想象不出。」她诚实道,「我还是觉得他跟你是两个人。」 「感觉除了脸,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说不定等以后,有机会看到他的字迹,确认和你写的一模一样,我才会相信是你。」 「不过现在,我还是先想想怎么在他手底下工作的好。」 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严格。 「试用期一个月,我第一天就惹他不高兴了,以后还怎么转正啊……」 沈知意苦恼不已。 早知道,她就不提那么白痴的签字要求了。 「姐姐别怕。」小煦压着私心,安慰道,「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我吗?」 「有我在,一定能帮你成为最合格的打工人!」 「听我的,明天你就这样……」 办公室内。 薄煦批着文件,鼻尖似乎还笼罩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刚刚从沈知意身上闻到的。 馥郁甜腻。 像把撩人的小钩子,在他的感官中久久盘旋,缭绕不散。 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燥意。 薄煦搁下钢笔,捏了捏眉心。 转眸,视线睨到一旁的抽屉,抬手拉开,从里面抽出一份简历。 右侧的一寸照中,女孩眼神清澈,笑容朝气蓬勃,带着天真又明朗的粲然。 和刚刚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畏惧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想到初次在泮月湖边见到她时,那身甜美柔软的打扮,和跌进他怀中时的羞怯慌乱,也和这两副样子大相径庭。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薄煦剑眉深蹙,指尖无意识划过“沈知意”三字,眸光微顿,视线不自觉移到桌上的钢笔和便签本上。 沈知意,恭喜入职? 他沉默片刻。 单手打开笔帽,在空白便签上写下她的名字。 笔迹比惯常更重。 逗号落点,他愣了愣,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似的,面无表情地撕下便签纸,团成一团,丢到垃圾桶中。 * 第二天,沈知意抱着一盆含羞草,出现在办公室。 「这样真的能行吗?」 她发信息到悬岛。 小煦很快回了消息:「肯定可以。」 「我想事情的时候,最喜欢摆弄含羞草了,要是他发现身边有这么一株植物,一定会对你多留心的。」 沈知意:「救命,我巴不得他对我别留心!」 「最好他这一个月都想不起我……让我安安稳稳地度过试用期就行。」 她只想跟着秦洛,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当个隐形人。 可小煦不同意。 「姐姐可别想错了!」 「只有被老板记住的人,才能留在他身边!助理和别的岗位不同,你一定要让他习惯身边有你,心里记住你,处处都离不开你!」 「只有成为对他来说不可替代的人,你才不会被裁员,工资才会水涨船高。」 「姐姐难道忘了,现在外面的工作有多难找了吗?」 沈知意细想想,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看了看手中的花盆,「可是,保命守则里说了,不可以乱动薄总桌子上的任何东西。」 「没经过他同意,我可不敢把这个放过去。」 昨天她犯了一个那么低级的错误,现在更不敢主动问他,要不要含羞草了。 小煦体贴道:「我早就考虑好了。」 「姐姐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就好。」 「等他经过问起,哪怕只是多看两眼,你也可以顺势问他要不要给他也加一盆。」 「他一定觉得你超有眼力见,还很懂得他的喜好。」 沈知意想到薄煦满意认可的眼神,神情不自觉飘飘然。 她将含羞草抱到自己的工位上,认真打理了下,调整好角度,才拍了张发给小煦。 还给他发了个语音。 “不过,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啊?” 小煦笑嘻嘻回道:“姐姐不觉得逗它就跟逗小猫似的吗?” “我代码写不出,或是思考受阻的时候,碰一下它,会发现它比我还无助,我就舒坦了。” “而且,它叶片那么小,轻轻一碰,就会敏感到全部合上,如果我不移开手,它还会被迫抱住我,那么瑟缩颤抖,却又不得不抱住我的手指的样子,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所以,我闲来无事,就喜欢玩它。” 他声音忽然哑了,“我喜欢敏感害羞,但反应很大的小东西。” “姐姐难道不喜欢吗?”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我发现,你不仅恶趣味,还挺腹黑的呢。” 第519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9) 薄煦道:“那姐姐可要小心了。” “29岁的我,只会比现在更腹黑,说不定,现在就在想着,怎么折腾姐姐呢。” 沈知意哼笑道:“也说不定,你成熟了之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小孩子似的,玩这么幼稚的吓唬把戏。” 薄煦立刻炸毛。 “谁小了?我不小!” 他声音低下来,“只是没机会让姐姐见到我,不然你就会知道,我现在,就已经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沈知意笑出声。 故意道:“如果你说的是游戏的话,那么勉勉强强算吧。” “有本事,今晚再和我打一局。” “输了的话,你给我看腹肌吧,好不好啊?恐怖的实力强者。”她调侃着。 完全没注意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的身影。 “行啊。”少年爽快的声音透过质量不太好的耳机,外泄出去一点,“我赢了也给你看,到时候姐姐就知道我没有吹牛,连腹肌都很大。” 沈知意忍俊不禁。 正要回他,突然感觉侧后方传来一股阴沉的低气压。 她心下咯噔,缓缓回头—— “薄、薄总?!” 她吓得摘了耳机,站起来。 薄煦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神情冷淡地瞥了眼她桌上的含羞草。 沈知意立刻捧起它,“薄总要吗?” “我送一盆,到您办公室?” 薄煦视线沉落,缓缓扫过她的脸,淡声开口:“看来,你真的很闲。” “还有时间养些花花草草。” 他意味不明地乜了眼她的手机。 收回视线,冷声道:“今天早上的组会,你来跟。” 说完,拔步走向会议室。 沈知意哀怨地放下含羞草,抓起自己的笔记本,匆匆跟上去。 …… 会议室一片安静,只有薄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台上的他,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脱了挺阔凛然的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黑色的马甲,看着依旧一丝不苟,只是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袖口也挽到小臂,露出清晰的腕骨线条。 他握着激光笔,指节修长,手背青筋鼓动。 移动的光束随着他的话音,在荧幕上游走,落在清晰精准的数据上。 沈知意看着他被荧光映衬的侧脸,在投影前明明灭灭。 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不迫和成熟的魅力气质。 她神情怔忪。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话少低敛、冷感十足的薄总,讲项目的时候,会有这样“热情外放”的一面。 声音听着都没平时那么沉冷了。 反而因为上扬的尾调,而显出几分野心和蓬勃的生命力。 就像……小煦。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仿佛看到那个对什么都充满热忱的少年,穿透重重时空,和眼前的成熟男子融为一体。 她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姐姐,我不小。” 沈知意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的声音,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过薄煦的喉结、紧绷在西服中的宽阔胸膛、紧窄腰腹,和…… 她咽了咽口水。 “沈知意。”沉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和威严,将她拉回现实。 沈知意悚然一惊。 抬眸,对上薄煦不悦的视线。 “是!”她屏息道。 会议室的数道目光,齐刷刷朝她射过来。 沈知意脊背僵直。 薄煦压眸,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指骨点了点桌面,“你来总结一下,我刚刚讲的要点。” 沈知意视线快速扫过自己的笔记本,深吸一口气,道:“好的。” “您刚刚提到这次项目的重点,一共有三个方向是我们应该注意的,分别是……” 她分点阐述,不仅内容详实,还十分准确地提炼了重点。 薄煦挑了下眉。 似乎很意外她居然说得出似的。 “薄总,我有讲述清楚吗?”沈知意紧张地看着他。 薄煦顿了顿。 抬目看向众人。 “没什么问题的话,项目就按照她刚刚说的推进,一周后各部门给我反馈。” “散会。” 沈知意合上笔记本,悄悄抹了把汗。 还好。 差一点就死在会议室了。 沈知意回到工位,将整理好的会议纪要送到薄煦办公室。 “薄总,您要的文件。” 薄煦简单翻了下。 不仅清晰简明,还标注了重点、后续的聚焦方向,以及每一块的负责人。 他合上文件,抬目看向沈知意。 “你还挺有本事。”他声音平缓低沉,却透着股慑人的压迫感,“上班私聊,开会走神,还能整理出一份这么完整的总结。” “你说,我该不该夸你?”他身子往后,靠到椅背上。 目光冷冷浸在她身上。 沈知意脸都吓白了。 “薄总,我再也不敢了!”她低头认错,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海藻般的发往前掉落几缕,垂在脸侧,看着飘摇又可怜。 “以后,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上班!” 她无意识咬唇,神情懊恼不安。 薄煦视线淡扫过她可怜的唇瓣,在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显得愈发绯红柔润,只是被莹白的齿尖咬住,淤出更深的红痕。 他眸光微暗,喉结无声滚了下。 伸手,扯了扯领带。 “沈知意,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啊?”沈知意抬眸,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工作守则上说了,您不喜欢香水味,我怎么敢。” “别撒谎。”薄煦声音沉又哑。 他压下眉骨,透出几分威严,“你身上的味道很浓,让人很烦。” 沈知意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真没有……” 她抬起手腕,鼻尖轻耸,嗅了嗅自己,“我没闻到什么味道啊……薄总要是信不过我,我出去让秦洛姐闻一闻,以后汇报的时候,离您远点就是了……” 她越说越可怜,声音渐弱,眸光也湿漉漉的。 薄煦脑中迅速浮起画面。 她举着手腕,让别人贴着她的肌肤嗅闻的画面。 他不知为何愈发烦躁。 “行了。”薄煦抬指捏了捏眉心,“烦我一个还不够么?还要去影响别人工作?” 沈知意更委屈了。 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那……那要不然我叫保洁进来,帮您打扫一下,通通风?” 薄煦放下手,顿了顿,冷不丁道:“把你刚刚桌上的那盆含羞草抱进来。” “净化一下空气。” 沈知意懵了瞬。 “好的。” 她脚底抹油,“我这就去拿!” 十分钟后,薄煦桌子上多了盆含羞草。 保洁敲门进屋。 “薄总,沈助理说,您这边需要打扫,我带了空气净化器,要帮您开一下吗?或是开窗通风?” 薄煦摆摆手,“不用。” “出去吧。” “好。”保洁一脸奇怪地拉着机器出去了。 薄煦盯着桌上的植株。 抬手,碰了下叶片。 绿色的小叶子瑟缩着,唰唰唰尽数闭合。 他没来由想到沈知意刚刚害怕的样子,眸光顿了顿,薄唇紧紧抿起。 第520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0) 沈知意下了班,坐在回寝室的地铁上,戴上耳机,点开悬岛APP。 「小煦,今天和你聊天被你抓包了,被勒令以后上班时间,都不能找你了。」 她发完,看着这句绕口令一样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薄煦又是秒回。 「姐姐叫我什么?」 沈知意:「小煦啊,不能这么叫吗?我都快分不清你和薄总了。」 要是还叫他的大名,她真怕自己哪天脑子不好,做出发错消息的蠢事。 得从源头上杜绝这种可能。 19岁的薄煦在屏幕这头,看到那行字中的“小煦”和“薄总”,明显的亲疏有别,忍不住扬眉。 “就叫小煦!” “我喜欢姐姐这么叫我。” “姐姐是第一个叫我小煦的人,以后,我就做姐姐一个人的小煦。” 沈知意脸颊微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绕口令呢。」 「你说,咱们现在这样聊天,29岁的你脑子里会不会有记忆啊?」 「虽然表面上看,你好像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 「不过……要是记忆还能保留就好了,这样以后上班,你就不会对我那么凶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可怕。」 她真的差点吓哭了。 「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还有点应激。」 薄煦立刻发来语音安慰:“我怎么可能对姐姐凶呢?别拿我跟那老小子相提并论,他对姐姐不好,根本不是我。” “我给姐姐唱歌好不好?”他低低道,“这样,姐姐以后听到我的声音,就不会害怕了。” 沈知意想起薄煦今天汇报时的声音。 比平时的低沉,更多了几分少年意气,和现在听到的,有些重合。 于是点头。 “好。” 薄煦唱了首《A Thousand Years》。 地铁的声音隔在耳机之外。 沈知意抬眸,看向屏幕上移动的站台光点,耳中传来他低醇磁性的嗓音,轻缓缱绻。 仿佛带着那些词句,穿透时空,温柔流淌过她的灵魂。 -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我用尽生命中的每一天只为等你出现) Darling, don''t be afraid (亲爱的别害怕孤单) I have loved you for a thousand years (我对你的爱已跨过千年时间的考验) I''ll love you for a thousand more (就算再有一千年我心也不变) …… And All along I believed I would find you (自始至终我都坚信我会找到你) …… - 他唱到最后,声音沉落,情绪也低下来。 “姐姐,好想见你。” 沈知意莫名也觉得心里有些酸。 她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些什么,“小煦……” 薄煦深吸一口气,打趣道:“姐姐要是在员工大会上唱这首歌,我一定会被你迷住的。” 19岁时喜欢的东西,他相信,就算过了十年,再次遇到时,也还是会爱上。 有些喜欢,是刻在基因里的。 就连时光也无法湮灭。 沈知意听出他情绪上的低落,安慰道:“在唱给所有人之前,我先唱给你听吧,好不好?” “我给你听听我们2025年的歌。” 地铁到站,她走出车厢,刷卡出站,沿着校园旁的无人树道,走回宿舍。 她抬头,看着夜空中纷飞的树叶,给薄煦唱了一首《起风了》。 薄煦更伤感了。 “姐姐怎么连唱歌也这么好听?” “我真嫉妒29岁的我,不仅能天天见到姐姐,还能听到姐姐的声音。” 甚至……还能碰到她。 薄煦不敢再往下想。 他怕自己被醋死。 沈知意不知道说什么好,笑道:“他才应该嫉妒你呢。” “他只能得到一声‘好的,薄总’,而你呢,不仅能听到我唱歌,还能听到我唱搞笑的歌逗你开心!” 她故意用搞怪的声音,给薄煦唱了《孤勇者》和《卡路里》,逗得他发笑。 “姐姐,你真好。” 少年盯着闪烁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他暗下决心—— 他一定会想到办法,去到她身边。 既然他都能跟十年后的她联系上,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能实现的? 他一定要找到她! 不惜一切代价! 到那一天,他绝对、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会像小狗一样赖着她。 谁也赶不走。 * 第二天,沈知意一到公司,就收到了一则重要消息。 秦洛因为胃出血住院了。 总裁办一下没了主心骨,每个人都很焦虑。 “完蛋了,要直接跟薄总对接工作了,好可怕。” “我也想请假了……但是不敢。” 除了沈知意,总裁办还有另一个助理,跟着秦洛学习。 她比沈知意早来两年,名叫胡月绮。 她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秦洛的消息,紧张得脸都白了。 「月绮,明天和薄总一起去见客户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资料已经让人放到你桌子上了,今天之内尽快记熟。」 「都是重要的大客户,明天千万要小心说话,不能得罪。」 胡月绮看着桌上的一大摞资料,心中惴惴不安。 以往她负责的,都是公司对内的事务。 很少见客户。 更别提,还是这样重要的大客户。 她光想想,手心就冒汗了。 而且,这么多资料,她怎么记得住? 肯定会被薄总骂的! 说不定一个处理不好,连工作都保不住! 胡月绮眼珠转了转。 抱着那叠资料,来到沈知意工位前。 “知意,这些资料你记一下,明天和薄总一起去见客户。” 沈知意静静看着她。 “可是,我手上也有工作要忙,秦洛姐没给我安排这项任务,到时候汇报,怕会抢了你的功劳。” 胡月绮哎哟了声,急道:“秦洛姐说了,这项任务交给我来安排。” “我这不是准备交给你了么?” 她拍了拍资料,故作大度道:“放心吧,到时候你要是做成了,就记你自己的功。” “要是完成不好,你一个新人,薄总也不会怪你的。” 她看沈知意还是不为所动,软声哀求:“就当我求你了。” “我真的不擅长见客户。” “要是做不好,薄总一定会砍掉我的年终奖,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爸妈身体也不好,我真的压力很大……” “我知道你是高材生,记这点资料,肯定不是问题。” “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胡月绮想着,即使沈知意明天闯了祸,好歹也是个应届毕业生,就算没过试用期,也比自己好找工作。 万一这事儿成了,那就是她“安排有方”,怎么都能蹭点。 总之,让这个新人去顶雷,肯定没错。 沈知意心软归心软,却也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胡月绮丢过来的是个烫手山芋? 只是…… 她想到小煦说的,要多在薄总面前露脸、多表现自己的话,略一思忖,还是点头应了。 “那好吧。” 她朝办公室瞥了眼。 明天,她要和薄总单独相处一天。 一定要找准机会,好好表现,扭转昨天的坏印象! 第521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1) 沈知意一整天都在背客户资料。 除了完成手头的工作外,还抽空关心了下秦洛的身体情况。 在知道她没有大碍后,才又专注到手头上的事情中来。 夜渐渐深了。 公司里的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沈知意,还在跟眼前的文档较劲。 薄煦透过办公室的单向玻璃,看向外头认真工作的人。 他看到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翻阅那些资料,偶尔拿起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他看到她点了外卖,一边吃,一边用眼睛时不时去扫那些文档。 在收拾好外卖盒子后,又继续埋头苦干。 他看到她念念有词地背资料,没过一会儿又抓耳挠腮。 他看到所有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她工位上的小小一盏。 而后,她趴在桌上,头点了好几下,栽到自己的胳膊上,渐渐合上眼皮。 暖色灯光照亮她的半边侧脸。 薄煦注视良久,在沉寂的夜里,听到自己缓而重的呼吸和心跳。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那盆含羞草。 拿起钢笔,轻轻碰了下叶片,却坏心眼地没有离开。 细弱的草叶瑟缩颤抖,受惊般骤然收拢,怯怯抱住冰凉的金属笔尖。 不肯撒手似的。 直至连叶片都晕上墨点。 他眸色暗下来。 他又坐了会儿,起身,推门走出去。 穿着皮鞋的脚沉稳有力,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薄煦走到沈知意跟前,垂眸,静静瞧着睡着的人。 半边身子都融在阴影里。 她睡得很熟,脸颊枕在手臂上,压出浅浅的红印。 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嘟起。 看着比平时更为乖顺,有股暖呼呼的甜意。 他又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挥之不去的栀子花香。 蛊虫一般,在暗夜中钻入他的皮肉感官,激起一阵燥热的焦渴。 薄煦闭了闭眼,从她臂弯下抽出一叠文件,简单翻阅后,抽出重点的几页,拿起她桌上的笔,做了些标记。 他将文件放回原处,又看了下她的脸。 依旧睡得很熟。 圆润的鼻头泛着粉,嘴唇也因为放松而微微张开…… 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他眸光沉了沉,垂在身侧的大掌稍稍蜷起。 而后,转身离开。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脖子都快麻了。 她动了动胳膊,迷迷糊糊地看向桌上的时钟。 十一点。 她懊恼地敲了下脑袋。 怎么就睡着了? 不会是吃太多,晕碳了吧? 还好她知道今天会奋战到深夜,拿了身份证出来,准备去明天见客户的地方住一晚酒店。 要不然,现在连寝室都回不去。 她坐直身体,看向桌上的文件,视线蓦地顿住。 这是…… 她迅速拿起最上面的几页,看到重点标记后,眼眸圆睁。 谁给她做的批注? 抓的……还都是重点中的重点! 她四下看看,发现偌大的办公区只剩她一人,她有些疑惑地挠挠头。 突然,视线扫到桌上的一张便签纸。 遒劲有力的笔迹,力透纸背,风骨卓绝,只写着几个大字: 「沈知意,恭喜入职。——薄煦」 她心脏猛地一跳。 拿起那张便签,看了又看。 这字迹…… 和小煦的……一模一样! 原来,真的是他。 她放下便签,有些怔然地望向办公室的方向。 …… 沈知意回到酒店,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19岁的薄煦。 「没想到真的是你。」 「今天看在你给我标注重点的份上,就不骂你是个万恶的资本家了。」 薄煦毫不意外。 「我就说时间一长,他肯定会对姐姐好的。」 「含羞草是不是也被他拿走了?」 「嗯。」沈知意洗漱完倒在酒店大床上,笑眯眯地在手机上回复,「不愧是你,很了解他。」 「那小煦要不要再给我支支招?」 「明天我要和薄总一起去见客户,要和他相处一整天呢。」 「快告诉我,有什么要注意的?」 离开公司,相处一整天? 这跟单独约会有什么区别? 薄煦心中漫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姐姐做自己就好。」 「我相信我的眼光。」 招人是,找女朋友也是。 不论哪一方面,他都会对她满意的。 不过…… 薄煦眸光闪了闪。 他不想输给29岁的自己,要在有限的时间中,抢夺姐姐的注意力。 让她不论看到哪个他,心中都能记挂着19岁的自己。 他发了条语音过来。 “姐姐上回不是说,要看我的腹肌吗?”他声音沙沙哑哑,“我给姐姐看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她答,径自发了张照片过来。 沈知意本来躺在床上,都准备睡了,收到照片,戳开一看,立马睡意全无! 这、这也太犯规了! 年轻的身体,裹在黑色的T恤中,蓬勃又充满张力。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从下往上拉开衣服,从上至下俯拍,将性感凸起的喉结、鼓胀饱满的胸肌,和沟壑分明的六块腹肌,全部纳入镜头中。 喉结、锁骨、胸廓、人鱼线…… 每一处线条都紧致有力,爆发出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更别说他现在还是坐着。 岔开腿的姿势。 松松垮垮的运动裤中,有难以忽视的资本…… 沈知意躲在被角中,看得鼻血都快出来了。 “小煦……” “姐姐现在还觉得我小吗?”他声音更哑了。 沈知意丢开手机,闷头藏在被子里。 完蛋…… 听着他的声音都脸红…… “咳咳。”她清了清嗓音,重新拿起手机,一本正经地回道,“你这样乱我道心,让我明天怎么见你?” 薄煦毫不留情:“他老了,肯定没我这么有活力。” “说不定疏于锻炼,连腹肌都没了。” “姐姐想着我就好。” 他讲完这些,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撮合他们,而不是破坏未来的自己在沈知意心中的印象。 于是又别扭着,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不过有实力就是有实力,不管过了多久,本质还是不会变的。”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姐姐也不用担心薄总不行。” 沈知意都听乐了。 “有你这么编排自己的吗?” “不过,我看着薄总的脸,脑子里就想到工作,哪敢看他的腹肌。” 她又倒回去,看了看腹肌照。 手指很诚实地点了保存。 “不说了,我得先睡了,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她和薄煦道了晚安。 睡了没两分钟,手又悄悄从被子中伸出去,在一团黑暗中拿起手机,缩回被子里。 小小的屏幕光照亮她的脸。 她抿着唇,再次戳开他的腹肌照,放大细看。 连耳根都渐渐染红。 她拉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又抬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 动作突然顿住。 等等…… 她重新拿起手机,细看之下,果然在他的其中一块腹肌上,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长在这么暧昧的地方,真的很难不让人遐想…… 她一脸红温地闭上眼。 脑中浮现出薄煦在办公室中,穿得严严实实的样子。 连喉结都快包在西服中了。 不知道解开第几颗衬衫纽扣,才会见到这颗小痣…… 他还会有腹肌吗? 第522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2) 沈知意敲了下脑袋。 不行! 不能再想了! 明天还要见客户呢! 她熄灭手机屏幕,盖上被子,闷头睡去。 第二天,沈知意穿了身樱粉色的真丝职业套裙,刚要离开酒店,就收到了薄煦的电话。 她盯着上面的私人号码,吓得瞳孔地震。 “喂?薄总?”她立刻接通,紧张地看了看表。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您已经到了吗?我马上出发!”她抓起包包就往外冲。 “在学校?”薄煦的声音淡淡的,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似乎漫不经心,“我刚好路过。” “下来,载你过去。” “呃……”沈知意刹住脚步,看着面前的酒店电梯,“我昨晚住酒店,不在学校……” 那边有一瞬间的静止。 “酒店?”薄煦声音骤然沉下来,听得沈知意脊骨都泛起寒意。 “别迟到。” 他突兀地挂了电话。 沈知意莫名打了个寒颤,冲进电梯。 她选的这家酒店,距离和客户约见的酒庄,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路程。 可刚刚薄煦的态度好像生气了,她得早点到。 她扫了辆单车骑过去。 等了没一会儿,薄煦就来了。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薄总。”沈知意战战兢兢地迎上去。 心下却奇怪。 他不是说在她的学校附近么?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薄煦扫过沈知意的装束,见她一头秀发盘在脑后,此刻微垂着头,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脸颊却粉扑扑的,像是刚刚运动过。 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昨天在办公室穿的那套。 不仅住酒店,还换了衣服。 她昨晚和谁在一起? 薄煦抿直唇线,脸色又沉了几分。 “进去吧。”他不再看她,拔步往里走。 一名穿亚麻衬衫的男人远远迎上来。 “薄总,久仰!” 沈知意贴近薄煦,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是酒庄负责人,陆勤丰,27岁,刚刚留学回来,从他爸爸手中接管酒庄,商业个性激进。” 她偷偷补充,“是个比较爱玩的富二代。” 这次的私人品鉴会,就是由他牵头,里头估计还有好几个商业大佬等着他们。 薄煦低眸,扫她一眼。 “你查得可够细的。”他掀了掀唇。 这些,可不在资料上。 传闻陆勤丰很受女人欢迎,也会是她喜欢的类型吗? 薄煦敛去眸底微光。 沈知意讪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薄煦转头,握住陆勤丰的手。 “陆总,幸会。” 陆勤丰视线转到沈知意身上,目露惊艳。 “这位,是薄总的助理?” 沈知意伸出手,笑容落落大方:“陆总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沈知意。” 陆勤丰握住她的手,“沈小姐,幸会!” “一会儿,我带你尝点好酒!”他眨眨眼。 薄煦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指尖上,定了瞬,没什么表情地移开。 一行人走进去。 沈知意跟在薄煦身边,看到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几道身影,挨个和他介绍。 薄煦在他们留出的沙发主位上落座。 沈知意自觉站在一旁。 接下来的商谈,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只要帮忙倒酒就行。 怎料薄煦突然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侧拽了拽。 “坐。” 他言简意赅,语气命令。 沈知意瞪大眼,不敢违逆他,只能硬着头皮,在一群大佬的注视下,坐到他身侧。 “薄总……”她低声道,“要不,我还是去吧台那儿吧……” 薄煦脱了外套,利落披在她腿上。 “就在这。” “好的……”沈知意讷讷盯着他。 薄煦动作微顿,倏地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缓声道:“帮我拿着。” 灯光很暗,他倾身过来的动作,有股霸道的侵略性。 眸光压覆,呼吸也骤然拉近。 沈知意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心脏莫名一跳。 她视线下滑,落在他腹部的衬衫纽扣上,脸颊陡然热起来,不自觉攥住腿上的西装外套。 “好。”她不堪承受他的目光和气息似的,垂下眸。 薄煦敛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直起身,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陆勤丰视线在二人间打转。 他笑了下,“没想到薄总是这么体恤下属的人,以后要是有机会能成为薄总的合作伙伴,一定很愉快。” 他敬了薄煦一杯。 “陆总过奖。”薄煦喝了酒,淡声道,“这么好的酒,只有聪明人才能酿出来。” “我相信陆总是聪明人,能不能合作,取决于你。” 他放下酒杯。 沈知意适时添酒,垂眸思忖。 陆勤丰想要买一批无人机帮忙种葡萄,做一锤子买卖。 可薄总胃口很大。 他想用技术入股,从陆家酒庄中瓜分利润,享长期收益。 他们今天来,就是要谈好中间的分成。 这事儿不好办。 可陆勤丰是激进的人,刚刚接手家族产业,急需取得一点成绩,来让他获得认可。 要是能用薄总的技术,帮他大幅减少成本,在第一年就创造巨额利润,一定能帮他站稳脚跟。 到时候,他自然愿意让利。 这样薄总和他,就能相互受益了。 沈知意想到这儿,便主动倾身,帮陆勤丰倒酒。 她朝这个方向斟酌着讲了两句。 陆勤丰惊讶道:“想不到薄总的助理,这么年轻就这么有能力了。” “薄总真是眼光独到!” 他看沈知意的眼神愈发欣赏,仰头,喝下她倒的酒。 抬手,也帮她倒了一杯。 “沈小姐尝尝,这可是我们酒庄最好的酒。” 薄煦捏着酒杯的指骨缓缓收紧,没什么情绪地抿了口酒。 沈知意喝下,夸了几句。 陆勤丰笑开。 “沈小姐喜欢就好!”他递出名片,“以后要是想喝酒了,尽管来找我。” 沈知意自然收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笑容很甜。 薄煦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陆总,谈一下合作细节?”他偏了偏头。 陆勤丰见他松口,激动起身,“好!我们去会议室详谈。” “这边请。” 薄煦起身,沈知意也跟着起来。 “你不用跟。”他回身,淡淡道,身上莫名有股阴郁之气。 沈知意愣了下,抱着他的西装外套,站在原地。 “好。” 二人走远。 沈知意独自一人走到吧台边坐下,拿出手机,给小煦发消息。 「薄总好像生我的气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把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发生的事,都跟小煦讲了一遍。 19岁的薄煦握着手机,冷冷嗤了声。 死装男。 什么生气。 明明是吃醋了。 这醋味大到都溢出屏幕了! 第523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3) 小煦出主意道:“姐姐一会儿按我说的做,保证他消气,对你和颜悦色。” 沈知意仔细听着,把他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没过一会儿,薄煦谈完生意出来。 看到沈知意一个人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和酒保说着什么。 她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薄煦眸光微动。 他迈开长腿,走过去站到她身侧,缓缓扫了眼男酒保,视线移回到沈知意脸上。 “在聊什么?”他沉声道。 “薄总!”沈知意看到他,立刻从高脚椅上站下来,“您谈完啦?” 她朝后看了眼,没见到陆勤丰。 倾身朝薄煦挨过去,低声道:“还顺利吗?” “嗯。”薄煦目光沉落。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肩头,脸色陡然一红,慌慌张张地伸手,想把外套脱下来。 “抱歉,这里空调太冷了,所以我才……” 薄煦伸手握住领口,制止她的动作。 “冷就披着。” 他语气无波无澜,指骨却有力地收紧外套,将她脱开的部分重新裹紧。 他衣服宽大,几乎罩住她大半个身形。 硬朗的深色领口,衬得她的脸愈发娇小、柔美。 薄煦眸色骤暗。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沈知意垂下眼睫,红着脸道:“我让酒保帮您准备了点吃的,您刚刚喝过酒,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胃疼。” 薄煦盯着她颤动的眼睫,心头漫开一点愉悦。 原来和酒保说话,是为了给他准备东西。 她在关心他。 他松开手。 嗓音沉哑地开口:“好。” 薄煦在她身侧落座。 酒保端来一盘热食:“小姐,您的餐好了。” “谢谢。”沈知意接过餐盘,放到薄煦跟前,又帮他摆好刀叉,“薄总,给。” 薄煦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拿起刀叉,动作缓慢地切开一块牛肉,放入口中。 慢条斯理道:“怎么不给陆总也准备一点?” 他顿了顿,“你查过他的资料,应该知道,他也喜欢牛肉。” 喉结滚动,咽下那块牛肉。 他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沈知意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想到小煦说的:“哪个老板愿意看自己的员工关心别人?尤其是助理这种职位,只需要对自己表忠心就可以了。姐姐,我很在乎忠诚度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当着我的面,对别人太好。” 她心下了然。 一边打量薄煦的脸色,一边开口道:“您是我的老板,我当然只关心您了。” “刚刚收下陆总的名片,和他聊了两句,也不过是为了不破坏您的合作,不想得罪他罢了。” “关心嘛,还谈不上。” 薄煦剑眉微挑。 “是吗?” “我还以为,你查了他那么多和工作不相干的资料,是对他本人有兴趣。” 沈知意大呼冤枉,“这可是您第一次带我见客户,我哪能不上心呢?” “这可关乎到我能不能顺利通过试用期。” “再说了……”她皱着张小脸,委屈道:“昨天晚上,我为了不迟到,特地没回寝室,在这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就是怕今天赶不上,误了您的事。” “要不是薄总您帮我划了重点,我说不定还要一个人在酒店背资料到大半夜呢。” “我心中只有工作,做这些事,也都是为了您。” “薄总,您可不能冤枉我。” 一个人。 为了您。 薄煦眉梢微扬,顿觉盘子里的牛肉格外适口。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浅浅抿了口。 清甜的葡萄酒顺着喉管,流入胃囊,让他整个身心都舒畅起来。 他放下酒杯,薄唇轻勾,“说得我跟无良老板一样。” “昨晚酒店的钱,我给你报销。” 沈知意两眼放光。 “真的?!” “骗你干什么?”薄煦侧眸,看到她欣喜愉悦的面容,低声道,“等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吃饭。” “你这么尽心,我也不能亏待了你。” 沈知意嘻嘻笑,“谢谢薄总。” “您最好了!” 她许是喝了酒,双颊绯红,语气也跟撒娇似的。 薄煦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 低下头,又抿了口酒。 陆勤丰整理好资料走过来,“薄总,合同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等法务部确认过没问题,您看看找个时间,我们签字?” “好。”薄煦难得爽快。 陆勤丰也很高兴,看向沈知意,“这事儿能成,也多亏了沈小姐。” “这样,我送你一张酒庄的VIP卡,你什么时候想喝酒,随时都可以过来,这里对你永远免费。” 他递过一张黑色的卡片。 沈知意刚刚接过,就被薄煦抽走,丢回到陆勤丰手中。 “喝酒误事,以后少来找他。”他看到沈知意眼巴巴的目光,顿了顿,道,“你要是实在想来,可以叫我,我带你过来。” 沈知意哪敢? 再说,这卡可算是她的提成奖励。 她能不惋惜吗? 薄煦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转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堆没拆封的奢侈品新包,对陆勤丰道:“你要是真想谢她,不如送那个实际。” 陆勤丰女人缘很好,桃花自然也多。 这些东西,他都会定期让销售送最新款的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就是准备来送人的,他自然愿意。 “行啊!”陆勤丰大手一挥,“沈小姐看看喜欢哪个,随便拿。” 沈知意水眸圆睁,偷偷瞧了薄煦一眼。 “薄总,这合适吗?” 她虽然不知道每个包包具体多少钱,但那些牌子她可都认识。 肯定不便宜! “合适。”薄煦压眸,声音淡淡,“就当给你的提成奖励。” 他舍了点利润,陆勤丰能从中占到的便宜,可比这几个包包多得多。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知意唇角绽出笑,在那堆包包中转了圈,随手挑了个合眼缘的。 “谢谢薄总,谢谢陆总!”她拎着包包,爱不释手。 薄煦眸底漾开一点淡弧。 年纪轻轻,眼光却好。 一挑,就挑了个最贵的。 陆勤丰看她喜欢,也高兴道:“沈小姐喜欢就好。” “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顿饭?” “庆祝我们达成合作。” 他眸光殷切。 沈知意看了眼薄煦。 “自己决定。”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眼底也恢复无波无澜的色彩。 只是声音有点冷。 沈知意转向陆勤丰,婉拒道:“陆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公司还有许多事要忙。” “我们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她躬了躬身,拎着包包,站到薄煦身侧。 她的乖顺取悦了他。 薄煦看向陆勤丰,扯了扯唇,“听到了?” “我们很忙。” 第524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4) 陆勤丰惋惜道:“那好吧。” “下次有机会,我再请沈小姐吃饭。” 薄煦带着沈知意离开。 两人坐到车上,他才开口道:“为什么拒绝?” 沈知意道:“薄总不是说,要带我去吃饭吗?您定的餐厅,一定好吃。” “而且……”她压低音量,悄声道:“我不想和陌生人一起用餐,会很不自在。” “薄总不会怪我得罪客户吧?”她好像才意识到什么,紧张道。 薄煦唇角轻勾,“不会。” 沈知意松了口气。 她转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偶尔瞥过眼,偷瞄到薄煦闭着眼,像是在小憩,脸上表情却比先前柔和了不少。 她拿出手机,偷偷往悬岛发消息。 「小煦,果然还是你了解你!」 「我照你说的做了那些事,也捡忠心的话说,薄总果然不生气了!」 「连我拒绝客户,都没怪我呢。」 19岁的薄煦看着这些话,在屏幕前勾起一个苦涩的笑。 果然是吃醋了…… 姐姐还没对他怎么样呢,那个老小子,就已经这么在意了吗? 「那就好。」 他回复完,心中莫名低落。 是他亲手把姐姐推出去的。 即使那个人,是未来的他自己,他也嫉妒得不行…… 沈知意收起手机。 忽然想起什么,道:“薄总,我得先把这些资料送回公司,赶紧走个流程,免得耽误您签合同。” 这可是她试用期内谈下的第一个合作。 这么大的功劳,得赶紧报上去。 免得薄总一个心情不好,忘记给她提了! 薄煦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行。” “我把合同发你,你来走流程。” “去公司。”他对司机道。 又看了看表,发了家私房菜馆的地址给沈知意。 “先送你回去。” “一个小时后,餐厅见。” “好的,薄总!” 沈知意回到公司,刚打好合同,就碰上了胡月绮。 “谈成了?”她惊讶道。 “嗯。”沈知意笑眯眯地提交完流程,抬眸看她,“比想象中的顺利。” 胡月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想到这个新人运气这么好,一来就碰上了个好说话的客户。 这还没一天,合同都准备签了。 她皮笑肉不笑,“那真是恭喜了。” 她视线转到沈知意桌面上的包包,眼神一下亮起来,“这不是最新的限量款吗?” “要好几十万呢!配货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她想碰又不敢,惊讶地看向沈知意,“知意,你家里这么有钱啊?还没毕业就能背上这种包。” 沈知意比她还惊讶。 “这么贵?!” 她拿起那个包,左看右看。 薄总知道它这么贵吗? 要是不知道,那他不是因为自己,欠了陆总一个人情吗? 不行…… 等下吃饭的时候得问问他。 胡月绮看她一脸懵的样子,眼神掠过一丝不屑,似笑非笑道:“该不会是假的吧?” “那应该不会。”沈知意摇摇头,“是客户送的。” 胡月绮脸色煞白。 “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只包包,“你说,这个是刚刚你谈合作的客户,送你的?” “嗯。”沈知意点头,“薄总也知道。” 胡月绮心中攀上强烈的妒意。 牙都快咬碎了。 这么好说话又大方的客户,怎么偏偏让沈知意碰上了?! 这活儿原本是她的。 早知道连沈知意这样一个还在试用期的新人都能搞定,她就自己去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 那这包包的主人,现在就是她了。 这可比年终奖还多! 胡月绮越想越不忿,脸上表情有些扭曲。 沈知意看了看表,拎着包包起身,“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薄总最讨厌人迟到,她得早点去餐厅等他。 胡月绮拦住她。 “诶,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你就这么走了,可要算早退的。” “薄总那边,我不好交代。” 沈知意看出她脸上的敌意,也冷下脸来,“严格来说,我现在还在出公差,回公司只是放个文件而已。” “而且,我现在就要去找薄总,用不着你多此一举去告状。” 她说完就要走。 胡月绮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暗戳戳伸脚,绊了沈知意一跤。 沈知意踉跄了下,回头怒瞪她。 “哎哟。”胡月绮若无其事地笑道,“走路可要小心啊。” 她翻了个白眼,走回工位。 沈知意看了下表。 时间快到了。 万一迟到,惹了薄总不快,才是真的误了自己的前途。 她不再与胡月绮多费口舌,直接转身离开公司。 薄煦给的地址,在一处很隐蔽的小巷。 出租车开不进去。 沈知意下了车,拐了好几道弯,才找到一个上去的阶梯。 要爬好几段台阶,才能到达餐厅。 她爬了一阵,才发现自己脚扭了,越走,疼痛感越明显。 她抬眼看了下望不到头的阶梯,焦急地看了看表。 快迟到了…… 得抓紧点,不能让薄总生气…… 否则今天的项目成就,和在他那里刷的好印象,就全部打水漂了。 不能迟到…… 绝对不能…… 她忍着脚疼,挨着扶手,一点点爬上去。 好不容易到了餐厅,她后背已经爬满冷汗,脸色也白如纸,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薄煦长身玉立地站在餐厅门口,看到她的时候,拔步走过来,面色沉冷地看了下表。 “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沈知意”,他放下手腕,冷声道,“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我等这么久的人。” 沈知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道歉。 “对不起薄总……” 薄煦看到她额头上的汗,视线往下一扫,拧眉道:“脚怎么了?” 沈知意忽然有些委屈。 她想起保命手册上说的,不可以在他面前哭的话,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吸了吸鼻子,嗡声道:“扭了。” “楼梯很长。” 她说话都有颤音,眼底隐有晃动的水光。 薄煦抿唇。 突然大掌一抄,弯身抱起她。 沈知意惊呼一声,指尖拽住他的西装外套。 “嘴巴长来做什么?”薄煦扫了眼她的唇,水润晶莹的唇瓣,在阳光下绽出柔美光泽。 像某种丰满甜腻的糖果。 待人品尝。 他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抱着她大步往包厢走。 “受伤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他敛眸,扫向乖乖缩在他怀中的人,鹌鹑似的垂着头,一声不吭。 “很喜欢挨骂?” 第525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5) 打他的私人电话? 谁敢…… 沈知意噙着唇摇头,不敢再说一句辩解的话。 “我迟到了,薄总骂我,是应该的……”她靠在他怀中,将头埋得更低。 薄煦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 他叹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 抱着她走到包厢中,将人轻轻放在软椅上。 服务员跟着进来。 “薄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薄煦直起身,“叫个私人医生过来,给她看看脚。” 他是这家店的常客,总来这儿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里服务周到,什么都能帮你办妥。 “好的。”服务员立刻为沈知意搬了个小凳子,让她把脚搁在上面。 “需要我为您拿菜单来吗?” “嗯。”薄煦脱了大衣外套,递给服务员,自己抬手解袖扣。 “给她。”他淡淡道,“她姓沈。” 服务员微讶。 能让薄总特地介绍的人,看来是贵客。 不能怠慢。 说不定,以后还会跟他常来。 她对沈知意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帮薄煦挂好衣服后,拿来菜单,送到沈知意手中。 “沈小姐,您先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医生马上就到。” 她说完,很有分寸地退出去,替他们带上门。 沈知意拿着菜单,瞄了薄煦一眼。 “点你喜欢的。”他挽起袖口,走到她跟前,蹲下身,看了下她的脚。 沈知意心道,这是让她一边看菜一边等医生呢。 吃饭看病两不误。 真不愧是高效的薄总,连这点时间都要充分利用。 “疼吗?”薄煦撩起眼皮,低声道。 他眼瞳漆黑,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幽微难辨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如今就这样直直投来视线,深邃惑人。 好似黑夜的重量,顷刻间沉沉压过来。 沈知意心脏漏跳一拍。 她脸颊微红地移开视线,逃开他眼中无形的漩涡,轻轻摇头。 “不疼。” 薄煦眸光微凝。 冷不丁伸手,碰了下她的脚踝。 沈知意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眼眶迅速泛起水雾。 倏地转回头看他。 “撒谎。”薄煦手腕搭在膝头,直起身子,高大的身躯便自然朝她欺近一点,“以后学会对我说实话。” 他气息灼热,带着沙哑的尾音,靠近她。 “听到了?” “听、听到了!”沈知意双颊滚烫,忙不迭道。 薄煦敛眸,压平唇角弧度,直起身。 医生敲门进来。 “薄总。” 薄煦点了点头,侧过身,“给她看看。” 他顿了顿,“涂药的时候轻一点。” “她怕疼。” 医生愣住,“好的。” 薄煦转身,对沈知意道:“还有哪里不舒服都告诉医生,我出去打个电话。” 沈知意觉得自己此刻脸一定很红,巴不得他先出去。 “好。” 薄煦走到门外,拨通公司内线,神情冷锐。 “把今天总裁办的监控调出来,发到我手机。” 他挂了电话。 转头看向半掩着的包厢门。 露出的缝隙内,是沈知意忍着疼的苍白小脸。 她额上全是细汗,发丝也垂落几缕,黏在颊边。 细瘦的肩膀,跟着医生的动作一颤一颤,却死死咬唇,一声也不吭。 薄煦心口也跟着颤了下。 她刚刚谈下第一笔合作,又拿了奖励,心情应该很好,不至于扭了脚,被他说了两句,就委屈成那样。 明明和他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回公司的这段时间内,有人给她气受了。 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所以有极大的可能,是被人欺负了。 他眼神微眯,别开眼。 监控很快传了过来。 薄煦拉着进度条,看到胡月绮故意绊了她一脚。 脸色骤沉。 又往回拉,从她们俩见面开始,一帧帧细看。 他浓眉深锁,关掉监控,打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在门外站了片刻,等眼底那层骇人的厉色慢慢褪去,才转身往包厢内走。 医生刚好上完药,推门出来。 “怎么样?”薄煦道。 医生:“是普通的扭伤,我已经给沈小姐留了药了,这两天多涂多按揉,很快就能恢复。” “薄总,那我就先走了?” “好。”薄煦点点头,道了谢后,推门进去。 沈知意乖乖坐在那儿等他。 面前摆着一桌菜。 “怎么不吃?”他在她对面坐下。 沈知意肚子恰好咕噜噜叫了声,她按住小腹,尴尬讪笑,“这不是等您嘛……” 薄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伸手,将筷子递到她手边。 “吃吧。” 沈知意如蒙大赦,拿起筷子吃饭。 刚夹了没几块肉,薄煦冷不丁道:“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咳——!咳咳咳……”沈知意猛地噎住,捂着嘴,咳到眼泪都飙了出来。 “薄总,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她慌忙放下筷子,脸颊漫上一层薄红,眼底也迅速积蓄起水汽,“以后我一定守时,绝对不会再迟到了!也不敢再放您鸽子……”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别开除我……” 她越说声音越颤。 眼眶都红了。 薄煦看到她慌乱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想什么呢?” 他淡淡道:“我是说给你批假,休息到脚好了再来。” 沈知意愣住。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嘴巴微张,呆呆看着他。 薄煦盯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和啪嗒一下坠下来的泪珠,视线跟着,滚过她莹白娇小的脸、泛红的鼻头,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感到一股惑乱动人的美。 脆弱,但惊心动魄。 他喉结重重一滚。 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 沈知意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薄总!”她高兴道,“您太好了!您根本就是天下第一……等等。” 她谨慎道:“这算病假吧?扣钱吗?” 薄煦失笑,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 “工资照发。” “太好了!”沈知意只觉得刚才所有的委屈都散尽了,“您根本就是天下第一好的老板!” “噢对了,还有这个包包。”沈知意将包拎到他跟前,“薄总知道这个很贵吗?” “我的功劳没有那么大,这么贵的东西,我拿着实在有点……” “给你你就收着。”薄煦打断道,“做我的助理,不至于这点奖励都受不起。” 他夹了筷鱼肉,放进她碗中。 “再不吃,菜就凉了。” 沈知意这下是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弯眸笑开,“好,我全部吃光!” …… 她在家休息了三天。 回到公司上班后,才发现—— 胡月绮被开了。 第526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6) 沈知意立刻找到秦洛,打听胡月绮被辞退的原因。 “她给你乱派任务的事,我都听说了。”秦洛严肃道,“胡月绮推卸责任,消极怠工,还在薄总眼皮子底下对员工动手动脚,严重影响团结。” “这些,都触及了薄总的底线。” “她已经没资格再做薄总的助理,公司也不会要这样的人。” 沈知意感慨万千,“那她以后生活可艰难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现在这个节骨眼被辞退,找工作都难。” “上有老,下有小?”秦洛笑了声,拍拍她的肩,“你呀,还是涉世未深,太单纯了。” “胡月绮到现在都没结婚,父母也都在海外,哪儿来的老人小孩要照顾?” “都是她编出来,骗你给她顶包的说辞罢了。” 沈知意瞪大眼,“什么?!” “竟然是这样……” 她心底残余的那一点儿同情,也消失殆尽了。 秦洛道:“不过现在助理就剩我们两个,薄总也暂时找不到满意的人选,以后我们俩的工作,会比现在更多。” “做好准备吧。” 正说着,薄煦按了呼唤铃。 “沈知意,进来一下。” 秦洛露出个“你看吧”的笑,沈知意一脸苦涩。 她走进办公室,带上门。 “薄总,您找我?” 薄煦从一叠文件中抬起头,道:“胡月绮被开除的事,都听说了?” “嗯。”沈知意点头。 薄煦翻过一页文件,指骨在桌上轻敲,漫不经心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沈知意又懵了。 虽说跟她有点关系,但按照秦洛姐的说法,和她关系也不大啊…… 总不会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开的吧? “呃,请薄总明示。” 薄煦合上文件,眼神直勾勾凝着她,“秦洛事情很多,所以胡月绮的工作,都要移到你身上。” 他顿了顿,开口:“所以,你要承担更多的业务。” “花更多的时间,在我身边。” 沈知意心想。 果然是资本家,压榨人可真有一手。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大着胆子道:“那我要是表现好的话,薄总能不能考虑,在试用期过了后,把胡月绮的薪水,加到我的正式工资里呢?” “我一定为您当牛做马。” 薄煦失笑。 “你胆子还挺大。” “试用期没过,就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沈知意见他没骂人,嘻嘻笑道:“谁让薄总是最大方的老板呢?” 那么贵的包都送了,加点薪水,更是不在话下。 薄煦默了瞬,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加工资可以。” “前提是,让我满意。” 沈知意立刻表忠心:“我一定随叫随到!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 争取伺候到皇上满意,成为他最得力的心腹! 薄煦挑眉,没说什么。 “行,下去吧。”他挥挥手,“记得看邮箱。” 沈知意的干劲,持续到看到邮件的刹那。 她鼠标一边下滑,一边哀叹。 这工作量也太大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她真的如薄煦所说,一直在围着他打转。 开会的时候带着她,见客户的时候带着她,做方案的时候带着她……就连下了班,都要她坐着他的车回寝室,在路上,跟她商讨项目企划!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说。 他一直盯着她看。 每次都看到她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 沈知意现在总算明白,两人份的薪水,不是那么好拿的…… “薄总,把我放在这里就好。”沈知意坐直身体,紧张地看向车窗外的街道。 再往前一点,就到她的宿舍楼了。 底下人来人往,要是看到她坐豪车回来,指不定被人怎么议论呢。 薄煦扫了她一眼,让司机停车。 “明天是试用期最后一天,我来接你上班。” 沈知意刚想说“不用”,他就紧跟着道:“到时候,你再跟我说说三天后的出差方案。” “好的。”沈知意只好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薄总再见。” 她下了车,一溜烟跑走。 “薄总,我们也走吗?”司机道。 “等会儿。”薄煦抬眸,看着远处小跑着的身影。 他看到沈知意喘着气,跑到大门口附近停下,拍了拍胸脯,才顺好气,故作镇定地往里走。 慢慢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宿舍楼中。 他收回视线。 脸上恢复惯常的冷漠。 “走吧。” 沈知意回到寝室,发现舍友都不在。 这几天放假,梁再晓去享受入职前的最后一次旅游了,苏绵也回了趟家。 她一个人无聊,洗漱完,就早早熄了灯,躺在床上。 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和小煦发消息。 “周扒皮啊周扒皮,我已经被29岁的你薅着压榨好几天了!黑眼圈都重了……” 小煦立刻回复,心疼不已,“姐姐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看看。” 沈知意拍了张照片过去。 少女枕在浅色的碎花被上,长发散开,双眸被暖黄的床头灯照亮,一张脸盈润娇美,被四周的昏暗衬托得愈发光彩照人。 只是眼下浮着淡淡乌青。 却也难掩美貌。 那边又是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没脸见我了吗?”沈知意哼哼道,“反正你们都是一个人,他压榨我就等于你压榨我。” “我问问你,愿不愿意给我骂两句,让我出出气?” 她发完消息,切出去宿舍小群回消息。 没一会儿,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沈知意切回悬岛一看。 倏地坐起身! 眼珠子都瞪圆了! 19岁的薄煦,发来了好几张照片。 [图片]:对镜自拍背肌照。 “姐姐可以挠这里出气。” [图片]:穿着敞开的白衬衫,半靠着坐在床头,胸前挂着条扯开的黑色领带,垂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这样打扮像他吗?” 他用红色的水性笔,在自己的腹肌上写下“沈知意”三个大字。 “都是姐姐的,给姐姐捶着玩儿。” 第527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7) 沈知意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她道了两声“阿弥陀佛”后,回道:“你发这种照片,明天我一看到他的衬衫就会想起你的腹肌。” “到时候对着他发呆怎么办?” 小煦哑声道:“那姐姐不要看他,看我。” 他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昏暗的光线中,他仰着头,指骨握住自己的脖颈和下颌,一脸欲气地向下,张唇看着镜头。 骨节分明的大掌修长有力,手背浮出淡淡的青筋。 沈知意隔着屏幕,都好像能听到他在喘。 她耳根都红透了。 “你……你小小年纪,哪儿来的这些招数?” 她觉得更要命了。 这张脸,和薄总的一模一样! 她明天上班,还怎么直视他啊?! 小煦道:“我也不知道。” “想着姐姐,就什么都会了。” 沈知意脸更红。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 “好困……” 她丢开手机,关了灯,钻到被子中。 可听到手机振动,又伸出手,点开消息看。 “姐姐不骂我了吗?”小煦甚是惋惜,“那好吧。” “姐姐晚安。”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句涩气的语音过来。 “我会想着姐姐入睡。” “一整夜。” 沈知意直接红温。 她没敢回。 薄煦看着上面的“已读”消息显示,唇角轻轻牵起。 他熄灭屏幕,抬起头。 这回,他身后的背景,不再是学校宿舍,而是一幢别墅的主卧。 19岁的薄煦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后,推开地下室的门。 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四周遍布闪烁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而正中的空位上,摆着个类似时空舱的东西。 现在还是关闭状态。 他走到其中一块电子屏前,眸光闪了闪。 快了…… 要是成功,说不定,真的能见到姐姐…… * 转正当天。 沈知意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了薄煦的车。 她一打开车门,看到薄煦的脸,就想到昨晚小煦发的那些照片,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 “薄总早。” 她正襟危坐,一路都没敢看他。 到公司后,也迅速下车,逃也似地跑回自己的工位。 薄煦看着她的背影,剑眉深拧。 她在躲他? 一整个上午,薄煦都没叫过沈知意。 有个客户来办公室找他。 沈知意听秦洛说,这人叫姚定祁,是薄煦这段时间最想啃下的一个合作对象。 “这人身家比陆勤丰还高,只不过性格油条,一直不肯松口合作。”秦洛悄声道,“但他又不肯放弃薄总的技术,所以就一直迂回拖延,想着能从薄总这儿,多分点利润。” “等会儿他走后,薄总心情一定很不好,你要小心点。” 沈知意很感谢她的提醒。 “好,我知道了,谢谢秦洛姐。” 没过一会儿,姚定祁从办公室出来。 沈知意刚好要送一份文件进去,给薄煦签字。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打了个照面。 姚定祁眸光一亮。 “你是……薄总的助理?”他上下扫过沈知意,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姚总好。”沈知意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姚总再不走,就赶不上技术发布会了。” 身后传来骤然一道薄冷的声音。 沈知意回头,看到薄煦西装笔挺地走出来,站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她看着他锋利的下颌线,和看也没看她的冷淡样子,神情微怔。 姚定祁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下,笑道:“这么宝贝?” “看来,是个贴心的助理。” 他上次和秦洛搭话,也没见薄煦有什么反应。 看来眼前这个,份量不一般呐…… “小助理,我就先走了。”他朝沈知意笑笑,眼底却有暗光闪过,“咱们有缘再见。” 薄煦脸色微沉,却没说什么,转身折回办公室。 沈知意抱着文件,跟在他身后。 他心情好像真的很不好。 一回到办公室,就坐到沙发上,烦躁地扯了下领带。 沈知意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薄总,请您签字。” 她半蹲下来,将文件和笔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桌上摆着两个玻璃杯。 一个在对面,已经喝了一半,一个在她这侧,还是满的。 看来,薄总真的很生气。 连水都没喝。 沈知意立刻起身,垂着头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薄煦抬眸,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身侧的沙发。 “坐。” 沈知意心一跳。 不敢忤逆,立刻坐下。 只不过与他保持一臂的距离,也依旧不敢看他。 薄煦不满地压了压眉,欺身逼近。 沈知意吓得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薄、薄总……” 薄煦俯下身,垂眸看她。 “你很怕我?” 黑色的领带垂落,触到她身上。 沈知意整个人颤了下。 怎么偏偏……是黑色的…… 和昨晚的一模一样……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他凸起的喉结,和松开的纽扣下,漏出的一点锁骨线条。 脑中骤然迸出小煦握着自己脖子的涩气画面。 她舌头都快打结了,“没……” “我怕谁也不能怕您啊……” 薄煦眸光扫过她颤动的眼睫,和逐渐染红的耳根。 顿了瞬,直起身。 “姚定祁不是好人,以后,离他远点。”他声音平直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知意没回。 她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定住了。 薄煦双腿岔开,肘弯撑着膝盖,因为领带和纽扣都松开的关系,腹部的衣料弯曲,刚好漏出几个纽扣间的空隙。 她看到他的腹肌了。 比19岁的他,更多了些精心打磨的线条与张力。 与他克制内敛的外表截然不同。 好像一只沉睡的凶兽,刚刚动了下眼皮,似乎马上就要醒来,展现出可怕的攻击性…… 她在其中一块上,隐约看到一颗红色的小痣…… 脑中迅速浮出那个签名。 签在他蓬勃贲起的腹肌上的,她的名字。 小煦说,这都是她的…… 沈知意口干舌燥,重重吞了下口水。 她视线飘忽,有些慌乱地拿起桌上没动过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 灌完后,她才猛地意识到—— 这哪儿是水啊? 这分明是高度白酒! 第528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8) 秦洛忙完回来,看了眼沈知意的工位。 没人。 她瞄了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又看了下时间,心头一紧。 午休时间快到了。 知意她……不会还在薄总办公室吧?! 要是耽误了薄总的休息时间,她恐怕会带着辞退通知出来! 秦洛很着急。 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徒弟的。 要是真被辞了,那她以后可怎么办? 正想着,薄煦推门出来。 “薄总。”秦洛迎上去。 薄煦侧身,推开一点缝隙,让她看身后倒在沙发上的人影。 沈知意一脸酡红,跪趴在沙发靠背上,似乎将沙发当成了某个大型玩偶,紧紧抱着。 她背对着他们,听到动静,转过头,脸枕着沙发背,朝秦洛露出个晕乎乎的笑。 长发垂落几缕,遮住她圆润的半边脸颊。 秦洛惊讶:“知意这是……” 薄煦捏了捏眉心,“买点解酒药来。” 秦洛哭笑不得。 原来是喝醉了…… “薄总,要我先带她回去吗?”秦洛一边打量薄煦的脸色,一边小心道,“您的午休时间快到了,知意她……” “不用。”薄煦看了眼醉醺醺的人,眸色幽深,“就让她留在这儿。” 是他没看好她。 所以……打扰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用不着打扰别人。 “好的。”秦洛很惊奇。 薄总不仅没生知意的气,还牺牲午休时间,把她留在办公室,亲自照看! 秦洛越想越震惊,忙不迭去买解酒药。 等东西送到,她自觉帮他们带上门,还十分小心地盯着总裁办的人。 这事儿不能泄露一点风声。 否则保不齐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动歪心思,造谣败坏她这个小徒弟的名声。 办公室内。 薄煦放下解酒药,将沈知意从沙发上抠下来,“过来吃药。” 沈知意迷迷瞪瞪,看着他的脸,幻视成大型玩偶,挨过去,双手紧紧缠住他的腰。 “抱抱。”她嘟囔着,将脸埋进他怀里。 还蹭了蹭。 薄煦身躯骤然僵住。 “妈妈……”沈知意埋在蓬勃坚硬的胸肌中,长叹一声,从心所欲地乱喊,“男妈妈……” 薄煦脸色黑沉,伸手掐住她的下颌。 “乱喊什么?” 他没想到,她的酒量这样浅。 不过半杯白酒,就已经醉成这样,随便什么都乱抱乱喊。 以后得牢牢看住。 即使去外面应酬,也绝不能让她喝酒。 “唔……”沈知意不甚清醒,盯着他的脸,好像在探寻什么似的,眼皮缓慢眨动。 薄煦松开手,倒了杯水,单手按开一粒解酒药,递到她唇边。 “张嘴。”他命令道。 沈知意捂住嘴,猛猛摇头,“不喝、不喝了!” “好晕……”她感觉脑袋一团浆糊,又倒在他胸膛上,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小煦……你又在cospy了吗?” “那衣服怎么不解开啊?” 她伸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薄煦额角青筋突突跳了下,将解酒药塞到她嘴里,握住她的手腕。 “别乱动。”他声音低哑,拇指按着她手腕内侧的血管。 薄茧擦过。 感受到底下细腻滑嫩到不可思议的肌肤,和藏在温热皮肤下的汩汩脉动。 薄煦的心跳也跟着咚咚作响。 她刚刚叫他……小煦? 真是没大没小。 沈知意嘻嘻笑了声,张开唇,吐出舌头,给他看含在舌尖的药片,“噗”的一下,扭头吐到地板上。 挑衅。 血淋淋的挑衅。 薄煦闭了闭眼。 松开她的腕,用左臂将她整个人横制在怀中,右手又拆开一片解酒药,塞入她口中。 “吞下去。”他指尖往里抵。 几乎夹住她的舌根。 “唔……”沈知意下意识抱住他的小臂,含着那粒解酒药,在他不肯撤离的强势中,咕咚一声咽下去。 她双颊绯红,水眸氤氲,小巧圆润的鼻尖微微皱起。 眼、唇、鼻……无处不可怜。 也无处不可爱。 薄煦眸色骤暗。 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抽出手,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垂下眼睫,端起桌上的水杯,送到她唇边。 “喝。”薄煦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皮肤上还留恋着她的气息。 他指骨蜷了蜷。 竟是连擦拭都忘了。 沈知意被解酒药的苦意折腾,乖乖捧着水杯,灌了好几口。 薄煦强逼着自己不看她。 可那张仰起的小脸,修长纤细的脖颈,和紧紧抱住他的指尖……每一次惊鸿一瞥,都像最深刻的烙印,烫得他思绪纷乱、皮肤滚烫。 他脸上现出罕见的慌乱,推开沈知意,让她靠坐在沙发上,放下水杯,自己站起身。 刚想走,西装裤被一只小手拉住。 沈知意攀着他的手臂起身,脚步发软,跌进他怀里。 薄煦下意识捞住她的腰。 沈知意酒意未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大着胆子伸手,拍拍他的脸。 “喂,小狗,叫声来听听?” 薄煦眯眸。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 “沈知意,你找死?” 沈知意唇角缓缓绽开一个笑,“嘿嘿……凶巴巴的样子更像了……” 她醉醺醺地倒进他怀中,“死你怀里好不好呀?臭狗。” 薄煦黑瞳骤缩。 他难以置信地滑下视线,盯着趴在自己怀中的娇艳脸庞。 少女一只手甚至穿过衬衫纽扣的缝隙,大胆地摸上他的腹肌,“手感真好……” “我的……”她嘟嘟囔囔。 薄煦胸膛起伏,顿觉喉头一阵干渴。 他别开脸。 耳根悄然爬上一缕薄红。 却哑着嗓子道:“沈知意,明天酒醒,我等着你的检讨。” …… 月色西沉。 城市笼罩在一片迷离的彩色灯火中。 巨大的落地窗旁。 薄煦坐在家中的客厅沙发上,下颌线紧绷地盯着面前茶几上的玻璃杯。 那是沈知意喝过的,剩下的半杯酒。 杯子边缘,还有浅浅的口红印。 他就那么盯着那个印子,目光像被黏住了似的,终于伸手,端起水杯,将烈酒缓缓喝下。 窗玻璃上的光斑映在他眼中,在酒意加持下,缓缓揉成一张动人含笑的脸。 薄煦仰靠在沙发上,发出深深的闷喘。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醉了。 否则,怎么会放纵至此…… 他仍旧穿着早上的那身西装。 一丝不苟,禁欲矜贵。 连腕表都折射出克制的冷光。 可那只手,却在做着与他的高冷形象,全然不符的事…… 第529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19) 薄煦表情依旧很冷。 可半阖的双眸中,却压着炽热无比的烈焰。 仿佛被他看一眼,就会全身腾起火焰,被他拖着,一同陷进这迷乱的深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极克制的人。 这么多年来,别说他忙着事业,从未找过女人,就连洗澡的时候,都甚少放纵。 可现在…… 她今天不过是倒在他怀里,摸了他的腹肌。 他就已经将所有的冷淡丢盔卸甲。 浑身的每一处毛孔、肌骨,甚至连灵魂深处,都漫出大火燎原似的焦渴。 他渴望她。 恰如干涸皲裂的土地,渴望甘霖雨露。 他期盼她在自己身上降一场雨。 浇熄这所有腾烧的妄念…… 薄煦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中,眼角发狠,重吼一声,将积攒的所有怒、爱、欲…… 尽数释放。 他倒在沙发上。 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冷淡的陈设,得体的西装,隐忍的面容…… 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一切都已不同。 凌乱的呼吸、斑驳的衬衫,还有玻璃杯上,被揉开的口红印…… 薄煦闭上眼,陷入深深的自愧和迷惘。 …… 翌日。 沈知意酒醒,发现自己在寝室,舍友全都担心地围着她。 “知意,你可算醒了。” 梁再晓端来一杯白开水,“先喝点。” “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好我和绵绵昨晚回来了,不然你一个人醉成这样在寝室,叫人怎么放心。” 苏绵:“是啊,你都不知道你昨晚说了多少胡话。” 沈知意接过水杯,头还有些疼。 “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啦?”苏绵道:“你昨天喝醉了,你们老板送你回来的。” “我老板?!”沈知意震惊。 “是啊。”苏绵眨眨眼,笑道,“你还抱着他不肯撒手,我和再晓两个人一起,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人家身上拉下来。” 沈知意脸色骤红。 她盯着手中的水杯,突然想起了薄煦喂她吃解酒药的画面。 她“啊”地叫了一声,捶了下被子。 “完了……” 试用期最后一天,调戏老板,还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她的工作,该不会要泡汤了吧?! “绵绵,再晓,你们昨晚看到我老板的表情没有?”沈知意担忧道,“他是不是很生气?” 梁再晓想了想,摇头,“说不上来……不过眼神确实很凶。” “像是要把你吃了。” “我觉得不是生气。”苏绵凑上来,眼神晶亮地八卦道,“你摸他的脸,他都没把你丢开,只是让你别闹,还嘱咐我们照顾好你呢。” 沈知意惴惴不安。 电话铃响起。 沈知意看了眼手机,“完了!人事部打来的电话!” “我该不会真的要被炒鱿鱼了吧?!” 她紧张接起。 “喂?” “什么?我转正了?!” 她和舍友面面相觑。 “什么?!”沈知意激动地攥紧被子,“好的!谢谢姐姐!我明天就去公司报到!” 她挂了电话。 “怎么样?”梁再晓和苏绵也很紧张。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正式薪资翻倍,还有租房补贴!房子都给我找好了!” “哇啊啊啊啊啊!”三个人挨在一起小声尖叫。 “你们公司也太好了吧!”苏绵和梁再晓羡慕道,“直接把住房问题都解决了。” 沈知意也没想到。 不过她觉得这都是自己应得的。 毕竟她做了双倍的工作! 不过…… 沈知意恍惚想起,昨天薄煦在她耳边说的,要她好好想想怎么做检讨的话,又苦恼起来。 要怎么检讨,他才会满意呢? 算了,先不想了。 “为了庆祝我正式入职,我请大家吃饭!”沈知意高兴道。 苏绵:“好耶!” 梁再晓:“那我叫明悦回来,今晚聚餐!” “嗯。”沈知意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吃完我们再去逛街。” “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 到时候,她要为大家一人准备一份礼物。 大学四年,她们真的很照顾她。 沈知意洗漱完,打了个电话打给秦悦,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秦悦也很为她高兴。 沈知意想了想,道:“秦悦姐,我想问问,公司是不是给每个人都提供了租房补贴啊?” 秦悦:“是,只不过你的租房地段,是薄总亲自选的。” “可能是为了以后工作方便吧。” “总之,以后有你和我一起分担,真是太好了!” 老实说,她跟在薄总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都觉得他是个难搞的人。 但知意入职以后,她觉得做什么事都顺利了很多。 沈知意放了心。 不是薄总对她的特殊照顾就好。 “谢谢秦悦姐。”沈知意真心道,“有你当我的师父,我很幸运。” “谢谢你。” 沈知意选的聚餐地离学校不远,但那家餐馆,是她们宿舍一直想去而没舍得去的。 结束后,她接到了薄煦的电话。 私人号码! 她想起保命守则上的提醒,心中拉响警报。 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喂?薄总?” 薄煦的声音很哑,听着昏昏沉沉的,“沈知意,买点退烧药过来。” “您发烧了?!”沈知意惊讶,抓起包包,“我这就来!” 她和舍友说了下情况,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往最近的药店。 没多久,薄煦发来了地址。 沈知意看清之后,愣了瞬。 这地方…… 不就在她租房对面的那个小区吗? 怪不得薄总要亲自帮她选地址……就是为了下班后,还要压榨她! 她现在,可真成了24小时随叫随到的牛马了。 沈知意买好药,到了之后按响门铃。 刚响了一声,门就打开了。 她指尖悬在半空。 这人……难道一直在门边等她吗? 沈知意看向屋内。 薄煦穿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散在额前,盖住一点眉眼,逆光站在她身前。 “薄总,您没事吧?” 沈知意走近,才看到他双颊漫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眼尾,将那一片染成糜艳的绯色。 他眼眶布满血丝,目光却紧紧锁着她,一瞬不瞬。 像盯着猎物。 “你很慢。”他控诉道,声音又缓又沉,“我等了很久。” 沈知意莫名听出哀怨的意味,愣了瞬。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了,我跑过来的。” 她没见过这样的薄总。 有点脆弱,还有点……性感。 她拎了拎手上的药,哄小孩一般道:“让我进去,泡药给你吃,好吗?” 第530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0) 薄煦垂眸凝她半晌,才侧开身,让她进来。 沈知意进屋后,闻到很浓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心道。 真不愧是爱干净的薄总。 连空气清新剂都要比别人多喷一点。 她弯身换鞋。 没注意到自己的后腰露出一截,落在身后人赤红的视线中。 薄煦呼吸滞住。 死死盯着那片纤细雪腻。 她今天穿得,又与平时在办公室时不同。 短款的一字领白色毛衣,腰部掐紧,配上复古的高腰蓝牛仔裤,勾勒出绝佳的腰臀比,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薄煦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绷紧收束,脑子不受控地神游天外,荡在这几日对她的想象中。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 感觉喉咙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额头上的热度,也疯狂下窜,从胸腔一路灼烧到小腹。 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厨房在哪儿?”沈知意换好鞋,直起身子问道。 薄煦没看她,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有些慌不择路地朝客厅沙发走去。 他身子有些晃。 “薄总,小心。”沈知意伸手去扶,却被他推开。 “别碰我。”他声音很哑。 沈知意怔怔望着他的背影,也没多想,转身去了厨房。 薄煦坐到沙发上,劫后余生地躺下来。 他手腕搭着额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他的眉眼,让自己笼在一片全然的暗影中。 而后,掀开一隙眼帘,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他看着她倒水、泡药。 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眸,此刻烧着通红的暗火,黏稠又晦暗地覆在她身上。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短短一夜。 他已经想象了无数个她,无数种样子。 眼前的这个,是真的,还是又一次他的幻想? 薄煦不能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他自己的恶心和下三滥。 沈知意端着水和药过来,发现薄煦好像睡着了。 只是呼吸很重,脸色也更红了。 她有些担忧。 将东西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从包包里翻出买好的体温计,蹲在他身侧,轻声道:“薄总,我帮您量量体温。” 她拆开包装,才发现自己买的是口腔电子体温计。 她倾身挨过去,将体温计送到他唇边。 “薄总,您张开嘴。” 薄煦手腕上移,露出一双眼睛,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那目光如有实质,扫过她的脸颊肌肤。 沈知意莫名心跳加速。 手指轻颤的刹那,他张开唇,含住体温计。 一秒、两秒、三秒…… 他仍是那样盯着她。 沈知意好似被他的眼神吸住,连空气都静止了,整个人也跟着热起来。 薄煦目光紧锁着她的唇。 想到那日在办公室,她也像他含住体温计这样,含住他的手指…… 空气升温。 薄煦眸色骤暗。 他克制地闭了闭眼。 “滴滴——” 沈知意恍然回神,取下体温计,看了眼数字。 这么高? “您快把药喝了。” 她忧心忡忡,顾不上他刚刚说的“别碰他”的警告,扶着他坐起来。 薄煦挨着她,浑身滚烫。 “沈知意,我病成这样,你要负全责。” 沈知意:? 她哪敢吭声。 给了双倍薪水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个忠心的下属,应当学会背锅。 “是,都是我的责任。”她给薄煦喂药,“薄总您一定是送我回宿舍的时候吹了风,着凉了。” “我们学校附近风确实大。” 她又端起水,递到他唇边,薄煦却像失了力气般往她身上倒。 “哎哟!薄总!”沈知意用肩膀接住他,温水洒了他一身,“完了完了……” 湿透的黑色丝绸,紧紧贴在他皮肤上。 沈知意慌忙抽出桌上的面巾纸,胡乱擦拭。 一只手按过他的锁骨、胸肌…… 薄煦靠在她肩头,极为难受的样子,转过头,埋在她颈间,低喘着道:“都怪你……” 他声音哑烫,气息更是灼热。 沈知意又羞又急,只能先扶着他,慢慢在沙发上靠下来。 “是……都怪我……” 她柔声哄着,又抽了好几张纸,盯着仰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一脸为难。 这要是不擦干净,等下烧得更厉害了怎么办? 她咬咬牙,决定帮他换件衣服。 她起身,去卧室的衣橱中帮他找新的睡衣。 拨开成排的衣物,刚想抽出一套睡衣,却听到“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仔细一看。 是一个皮夹。 沈知意抬手捡起,却在打开的夹层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她贴在简历上的一寸照。 她神情惊诧,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薄总藏着她的照片做什么? 难道…… 沈知意怔怔放回皮夹,拿着睡衣走回客厅。 站在沙发旁,看了薄煦半晌,才蹲下身,伸手解开他的纽扣。 “薄总,冒犯了……”她红着脸,指尖颤抖,“我这都是为了您能好得快一点,可不是要吃您豆腐啊……” “您醒来后,千万不要怪我。” 她将他的上衣完全解开。 之前醉酒时,没看清楚的,他的胸肌和腹肌,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眼前。 白皙的皮肤已经因为高烧而变得薄红。 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那些线条和肌肉,便更加明显…… 沈知意这回再无阻隔,清楚地看到腹肌上的红痣,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近距离看,这么有冲击力…… 她按下心思,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他的腹肌,可底下原本柔软的肌肉,却不知不觉变得滚烫坚硬。 就连某处,也有惊人的变化…… 沈知意瞪圆了眼。 耳根倏地染红。 她捂住唇,下意识后跌,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掌猛地攥住。 “你在看哪里?” 薄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色幽沉地望着她。 沈知意心虚不已,视线飘忽,支吾着道:“我、我是想帮您换件衣服……” 话没说完,就被他一个用力,扯到沙发上。 “啊——”沈知意惊呼一声。 天旋地转,倒在沙发靠背上,手腕也被牢牢压住。 上方,是他滚烫炽热的胸膛。 薄煦视线垂落,缓缓扫过她颤动的眼睫和水润的唇瓣,哑声道:“沈知意,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自己还想干干净净、健健康康的吗?” 沈知意懵了。 什么意思? 薄煦俯下身,气息沉沉地笼住她,声音又欲又哑。 “你也该……尝尝我的病。” 第531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1) 薄煦在沈知意逐渐放大的瞳仁中,压下身,吻住她。 他先是轻轻碰了她一下。 滚烫的薄唇,擦过她微凉的唇珠,却如热水溅入滚油,迅速激起蓬勃渴望,薄煦呼吸粗重,着迷似的又压下身去,重重含吻了她一下。 沈知意像是呆住了。 没有任何反抗。 还微微张开绯红柔软的唇瓣,懵然无措地望向他。 她没拒绝。 薄煦被滚烫的渴望摄住,睫毛猛地颤了下。 他松开她的腕,大掌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再度俯身,急切地吻向她。 这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高热,将她带给他的惑乱和心醉,通通倾泻给她。 让她与他一同灼烧。 凭什么受折磨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应该与他一同尝尝,被欲望侵蚀的滋味。 沈知意被他压在沙发上,灼热勾缠,霸道深吻。 纤细的后背,抵着冰凉柔软的沙发,身前却是他滚烫坚硬的胸膛。 她贴着他湿湿热热的脸颊,听到自他胸腔中传来的,剧烈的心跳,整个人也仿佛跟着他,一同被汗水与高热席卷。 她发出轻轻的喘息。 指腹贴抵着他的胸膛,被他拉着向下,按住腹肌。 薄总……小煦…… 沈知意摸到那颗小痣,猛地回神,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推开他。 薄煦倒在沙发上,一脸薄红,重重喘着。 身前衣襟散开,露出性感的倒三角身材,连人鱼线都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前。 高热还未褪去。 他神情迷乱,眼底漫着层湿漉漉的雾气,褪去往日的冷硬,显出几分病弱的颓靡感。 可也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沈知意心脏重重一跳,脚步踉跄地起身,离他远了些。 薄煦缓了几秒,抬眼看她。 他眸光沉黯,带着直勾勾的占有欲,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像是在回味她的触感。 沈知意脸蛋轰的烧着。 “躲什么?”薄煦声音沙哑,流露出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甚至……还有点委屈。 沈知意腿都软了。 不行……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就会把总裁吃了! 然后等他明天清醒,一定会恼羞成怒把自己开了! 沈知意慌不择路,抓起包包就往外跑。 没跑两步,又折回来,将新拿出的睡衣抖开,丢盖在薄煦的腹肌上,一溜烟离开。 薄煦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 一整个周末,沈知意都心神不宁。 她忙着搬家。 可忙碌之后,只要有一点点空隙,她都会想起薄煦的吻。 吃饭的时候、照镜子的时候、哪怕是在路过的玻璃窗看到自己的照影,她都会幻视自己的嘴唇被他含住的一幕…… 她摇摇头,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逼迫自己不再去想。 可偏偏小煦格外热忱。 “姐姐,你这两天怎么都不回我消息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好想你。”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渣女。 一边跟19岁的薄煦搞线上暧昧,一边跟29岁的他热吻。 这算什么? 她脑子乱糟糟的。 「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她胡乱回道。 …… 周一。 晨光洒落,照亮沙发上横躺着的,高大颀长的身影。 薄煦缓缓睁开眼。 高热已经被药效逼退,他神智渐渐恢复清明。 视线在屋内转了圈。 落在平整如新的沙发靠背上。 屋里没人。 所以先前的一切,又是他的一场幻觉吗? 他想起自己在高热中,产生的一场又一场不堪入目的旖旎幻梦,想到她被自己压在这沙发上,不知道吻了多少次…… 薄煦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有些头疼地坐起身。 睡衣滑落。 他目光扫了眼,顿时定住。 新的? 修长指尖拎起那件崭新的睡衣,薄煦倏地转头,看向茶几。 冰凉的大理石台上,赫然摆着一支电子体温计,还有一杯喝过的退烧药。 他眸光震动,拿起手机,迅速滑出通话记录。 看到上面的最近通话中,排在第一列的“沈知意”三个字,薄唇紧紧抿起。 他打电话给她了。 难道这一切……不是梦? 薄煦神情微怔,拨了个电话给秦洛。 “沈知意在公司吗?” 秦洛道:“知意今天请假了,她说这两天要搬家。” 薄煦:“知道了。” “下午的会议帮我改到明天。” 他挂了电话,又朝桌上的体温计看了眼。 沈知意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额上贴着退烧贴,戳着悬岛中小煦的头像,哀怨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一语成谶,发烧了。 小煦:“姐姐好点了吗?吃药了吗?有没有人照顾你?” “好好的,怎么会生病了……” 沈知意想到生病的原因,脸颊微红。 却不敢告诉19岁的他。 只道:“还能为什么?都是因为被29岁的你压榨太狠了,所以才累病的。” “那老小子可真不是人。”小煦道,“要是我陪在姐姐身边,一定会照顾好姐姐,不会让姐姐生病的。” “姐姐现在热不热?” “要是能抱着姐姐就好了,我这里很冷,刚好身体冰冰凉凉的,可以给姐姐降降温。” 沈知意心想,你的怀抱才不是冰的呢…… 比滚石还烫…… 又硬又烫…… 她想着想着,脸颊又烧红几分。 不行,不能再想了…… 头都晕了…… 她撕下退烧贴,刚想换一片,门铃响了。 沈知意还以为自己买的药终于到了,穿上拖鞋,晕乎乎地起身去开门。 她拉开大门,看到薄煦站在门外。 他好像已经完全好了,穿着件敞开的驼色大衣,内搭黑色修身高领羊绒衫,矜贵又优雅。 和昨天病殃殃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再迷乱,而是带着浓浓的审视和侵略性。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浑身滚烫。 “薄、薄总?!”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您怎么来了?” 薄煦目光扫过她潮红的脸,直接伸手,按住她的额头。 “沈知意,你发烧了?” 他压下浓浓的担忧,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望向她,语气充满压迫感,“告诉我,怎么病的?” 他期盼她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或臆想。 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的—— 他吻了她。 而她,不曾拒绝。 第532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2) 沈知意几乎要被他的眼神烫化。 她眸光闪躲,不敢看他:“就、就是着凉了呗……” 薄煦抿唇看着她。 大步进来,反手带上门。 “沈知意”,他声音冷锐,恢复总裁的强硬,“你答应过,不再对我撒谎。” “说一句谎,扣一天工资。” “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病的。” 沈知意神情微诧地看向他,捂住唇,顿时噤声。 薄煦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笃定几分,一颗心忍不住怦怦跳起来。 他握住她的双肩,俯身,凑到她跟前,低声道:“是被我传染的,对吗?” 幽沉的目光,缓扫过她的脸,将她每一个反应纳入视线。 “沈知意,昨晚,我吻了你,对吗?” 他看着她本就绯红的面颊上,陡然升起红云。 气息也跟着变得灼热。 沈知意慌乱道:“你、你昨天生病发烧了,脑子不清醒,我不会怪你的……薄总放心……” “我放什么心?”薄煦打断她,有些生气。 她就这么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 他捏着她的下巴,语气沉沉地逼问:“那现在呢?我很清醒。” 他俯下身去,几乎贴住她的唇,却没有真的碰上,只是用目光,慢慢描摹她的神情。 “现在,要推开我,还是抱紧我?” “沈知意,你来决定。” 沈知意眸光震惊。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高热烧灼,她只觉得脑子宕机。 嗡地一声,晕了。 …… 沈知意悠悠转醒。 她眼珠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额头上贴着新的退烧贴,手边摆着拆开的药和喝了一半的水。 她坐起身,闻到一阵食物香气。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起身,撕下退烧贴,趿上拖鞋,往客厅走。 等她看到厨房里的那个忙碌的身影时,眼瞳圆睁。 薄煦脱了大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套着她的小围裙,正在煮粥。 “醒了?”他转过身。 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的围裙,将他的身型勒得愈加性感分明。 宽肩,窄腰。 就连手臂上的肌肉,也因为紧身羊绒衫的关系,显出流畅饱满的轮廓。 沈知意咽了下口水,移开视线。 这也太有人夫感了…… 想不到平时高高在上的总裁,私下里,居然是会做饭的。 “去那儿坐着。”薄煦看她还有些懵,指了指餐桌,简洁有力地命令道。 “哦哦,好。”沈知意下意识踱步过去。 她拖开椅子,乖乖坐好。 薄煦看到她水雾濛濛的眼,和一本正经地坐着等待投喂的样子,像只暂时收起爪牙的乖软小猫,心口微微化开。 算了。 就不计较她钓着他的事了。 他端着粥过去,替她摆好碗筷,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沈知意浑身僵硬。 “烧退了,等会儿喝完粥,把药吃了。”薄煦道。 沈知意:“好。” 薄煦看了她一眼,收回手,走到她对面坐下,“喝吧。” 沈知意开始喝粥。 先是舀了小小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接着,一勺接一勺,发出满意而舒适的小小叹息。 “好喝。” “谢谢薄总,您手艺太好了。” 薄煦看到她微眯的眼,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注视她片刻,忽地道:“沈知意,亲了我,还吃了我的东西,你该想想,怎么对我负责。” “咳!咳咳咳!”沈知意差点被嘴里的粥送走。 “什么、什么东西?” 她满脸通红地看着他,脑子一团浆糊。 薄煦眸色晦暗,“粥。” 他倾身,靠近她一点,声音沉哑地缓声开口:“否则,你还想吃我的什么?” 沈知意从耳根到脖颈都一片通红。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现在就钻进去。 真是烧糊涂了…… 怎么满脑子的废料呢?! 手机嗡嗡两声。 沈知意如蒙大赦地拿起,转移话题,“我、我回个消息!” 她解锁屏幕,发现是小煦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找到过去的办法了,已经做了一组数据模拟,有很大的机率能成功!」 「说不定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沈知意懵了。 也顾不上薄煦还在,回道:「什么办法?」 「你是说,穿梭时空的办法?!」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烧糊涂了。 否则,怎么会看到这种离谱的信息? 没想到小煦比她更离谱。 「是的!」他回道:「姐姐不要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要是我真的去到姐姐身边,姐姐会答应跟我在一起吗?」 沈知意讷讷看着手机屏幕。 完全没注意到,薄煦扫了她的屏幕一眼。 清晰捕捉到上面的“小煦”备注,和上面的“在一起”三个字。 他脸色骤沉。 小煦? 原来那天在办公室,她喝醉酒,叫的那声“小煦”,不是在喊他! 她把他当成了别的男人,又抱又摸?! 薄煦胸腔中翻出浓浓的醋意,被腾烧的怒火支使,蓦地起身,走到沈知意跟前。 沈知意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翻过手机,盖在桌上。 薄煦看到她掩饰的动作,唇角因为愤怒而溢出一声冷笑。 “沈知意”,他掐住她的下颌,眼神垂落,咬牙道,“你把我当备胎?” “啊?”沈知意懵了。 薄煦眸光锁住她,冷声逼问:“我问你,小煦是谁?” “你那天在办公室喊的小煦,是谁?” 沈知意眼神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他看到了! 总不能告诉他,那是他吧?! 小煦叮嘱过的,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哪怕是29岁的他也不可以! 而且,就算她想说,她也说不了。 会被消音的。 沈知意想到这,苦着一张脸,张了张唇,好半天,就是挤不出一个字。 “薄总,我……” “呵。”薄煦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一颗心沉沉坠下去。 松开手,解下围裙,丢在椅子上。 “我真是昏了头。” 他居然被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当成替身,耍得团团转。 还巴巴地跑到她家来,担心她,照顾她,向她索吻! 做狗都没他这么蠢! “这两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他冷声撂下一句,转头离开。 第533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3) 沈知意病好后回到公司,在见到薄煦之前,脑中预想了一万遍自己会面临的可能。 他会开除她吗? 还是会因为生气,而在工作中故意刁难她? 沈知意不知道。 她惴惴不安地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 可薄煦一上午都没有叫过她。 “知意,这份文件,你送去给薄总签字。”秦洛走过来道。 “好。”沈知意拿起文件,敲开办公室的门。 “进。” 薄煦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在里头响起。 沈知意推门进去,“薄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薄煦头也没抬。 指骨点了点手边的空位。 示意她放到那里。 沈知意依言放下文件,视线不经意扫过桌面。 眼尖地注意到—— 原先摆在他手边的那盆含羞草,不见了。 她神情微愣。 薄煦伸手取过文件,目光沉静地扫过纸页,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拔出钢笔,在最后一页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就将文件往她手边一推,自己继续手头的工作。 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沈知意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 他好像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冷硬,浑身都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息。 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 沈知意反倒松了口气。 没针对她就好。 而且,她的双倍薪水也没有变化,请假也没有扣钱!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很知足地抱起文件,轻手轻脚地离开。 大门带上。 薄煦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冷眸压下,捻着纸页的指腹也缓缓收紧,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褶皱。 他停顿良久,松开手,缓缓靠到椅背上。 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沈知意回到工位,听到同事八卦的讨论声。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薄总今天很奇怪?” “你也注意到了?” “薄总原先只喝冰美式的,还指定楼下那间咖啡店,可今天,短短一个上午,他去了三次茶水间!” “更奇怪的是,中间那次,他是端着空杯出来的!” “茶水间到底有什么啊?”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茶水间的方向。 她顿了顿,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我去接个水。” 同事们继续热议。 沈知意走进茶水间,四下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不同。 她装完水,漫不经心地朝窗台一瞥。 整个人怔住。 那台子上摆着的,赫然是那盆含羞草…… 细嫩的叶片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水珠。 像是被人刚刚浇灌过。 沈知意愣了片刻,端着水杯,心神不宁地走回工位。 刚好碰到秦洛从招待室出来。 沈知意朝里面看了眼。 见到一个穿高定套裙的女生,戴着墨镜,有些局促地坐在那儿。 “来找薄总的?”她问。 “嗯。”秦洛凑近,低声道,“是姚定祁的妹妹,姚言珊,说是听她哥哥的话,来约薄总吃饭的。”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知意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没说什么。 …… 下班时分,天色将暗未暗。 沈知意收拾好东西,走出大楼。 正准备扫个单车回家,咖啡店附近却突然走出一道身影,挡在她跟前。 “沈助理,好巧。”姚定祁脸上带笑,脚步却半点不让,“既然这么有缘碰到,要不要一起去前面的日料店吃个饭?” “我们刚好谈谈方案细节。” 他离得很近。 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让沈知意皱起眉头。 她挤出职业微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婉拒道:“不好意思啊姚总,我们公司规定,不可以私下和客户用餐的。” “方案细节,我会发到您助理的邮箱的。”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姚定祁脸上笑容消失。 他眼底闪过阴鸷暗芒,皮笑肉不笑道:“这么说,沈助理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了?” “你老板要是知道,你得罪了我这么大一个合作商,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沈助理也不想刚刚转正,就丢了工作吧?” 他语气威胁。 手臂横过来,马上要虚揽住她的肩。 沈知意刚要侧身躲避,一道刺目的灯光突然照向他们。 两人都下意识横出胳膊,挡住眼睛。 沈知意听到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短促声响,尖锐而急切。 她挪开胳膊,眯起眼睛。 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几乎斜插过来,稳稳停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路沿边。 引擎声轰鸣。 像一只低沉咆哮的雄狮。 散发着浓浓的压迫感。 沈知意看到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下来一道颀长冷冽的身影。 薄煦迈步向她走来。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喉结处的纽扣也松开一颗。 似是匆忙间赶来。 可那点凌乱,没折损他半点气场,反而衬得他肩背线条愈发利落、冷硬。 昏黄的路灯,和未熄灭的车灯冷光,在他身上裁出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的气场更加深邃难辨。 他目光淡扫而过。 在沈知意身上顿了瞬,径直落到姚定祁脸上。 “姚总。”他声音缓而冷,听着没什么情绪,“下班时间找我的助理,可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 姚定祁脸上笑容僵硬。 收回手,往他车上瞥了眼。 看到空空如也的副驾驶,眼神微眯,“薄总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和我的妹妹吃饭吗?” “怎么管起员工的私生活来了。” “私生活?”薄煦眸光沉了沉,看向沈知意,“你想和他一起吃饭?” 沈知意连连摆手。 薄煦挑眉,转过身,对姚定祁道:“看到了?她说不想和你吃饭。” “至于我和谁吃饭,还轮不到你操心。” 他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对沈知意偏了偏头,冷声道:“上车。” 姚定祁脸色彻底臭了。 上前两步,挡在沈知意跟前,对薄煦咬牙道:“薄总,一个助理而已,和我们要合作的项目比起来,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薄煦周身泛起戾气。 他拔步走到姚定祁跟前,压眸警告道:“我薄煦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他声音冻如霜雪,眼刀猎猎。 “你听好,她不是你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项目没了你,不过少一条捷径,而我们元途科技,从来不需要牺牲员工换来的捷径。” “这一点,你恐怕错估了我。” 他有些强势地伸出手,将沈知意拉过来,护在身后。 姚定祁看到嘴的鸭子飞了,怒极。 “至于么?”他咬牙低声道,“为了个还没到手,甚至还不一定看上你的女人?” 他到底是错估了他,还是错估了沈知意在他心中的份量? 他也实在没想到,堂堂元途科技的总裁,会对一个没毕业的小姑娘这么上心。 连啃了这么久的项目都甘愿放弃。 薄煦不欲与他废话。 轻掀薄唇:“滚。” 他将沈知意塞进副驾驶,砰地一声关上门。 第534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4) 沈知意看着薄煦坐上车,面无表情地绑好安全带,踩下油门。 她朝后望了眼。 看着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的姚定祁,忧心忡忡道:“薄总,这样得罪合作方,真的没关系吗?” 她是他的助理。 自然比谁都清楚,他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 而现在,他居然为她放弃了合作…… 沈知意想到茶水间的那盆含羞草,盯着他冷锐的侧脸,一颗心禁不住咚咚跳起来。 薄煦没回答。 他绷着下颌线,一脸冷戾地加大油门。 跑车疾驰。 沈知意吓得拉住安全扶手。 “薄总,您、您慢点……” …… 姚定祁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的黑色跑车,狠狠踹了下路边的栏杆。 姚言珊走到他身边,摘下墨镜。 “哥……” “你还有脸叫我哥?!”姚定祁怒而转身,指着她,“你说我能指望你什么?” “让你拖着薄煦都做不到!” “现在好了!人被他带走了!以后也泡不到了!” 姚言珊缩了缩脖子。 “天下女人那么多,哥你为什么非要跟薄煦抢呢?”她有些后怕道,“他就是个疯子,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姚定祁冷笑,“你很了解他?” 姚言珊顿时没了声音,抿唇道:“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姚定祁拿出车钥匙,滴滴按响,转身往车上走,“和元途科技的合作吹了,公司的损失,你也得承担。” “收拾收拾,准备联姻吧你。” 姚言珊看着他上车,又转头,望了眼元途科技的大楼。 心有戚戚。 上辈子,他们和薄煦达成合作,可没过多久,元途科技就因此获利,不仅急速扩张,还吞并蚕食了包括姚家在内的大部分同类型公司。 姚家为了生存,愿意给出最核心的技术,以求在他手下生存,而为了制衡,他们把自己和技术一起打包,送给了薄煦。 说是送,其实也是逼他接受。 原以为,他会看在姚家的面子上,对自己好一点。 可没想到,他眼中只有商业和利益,根本不顾别人的死活。 到后期,更是跟着了魔似的,扎在他那个全是代码的实验室中。 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两回。 他也为了守住核心技术,根本不让她与外界有联系。 姚言珊想到他为实验疯魔的样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联姻就联姻吧。 嫁给谁,都好过跟薄煦扯上纠葛。 她上辈子,已经受够了。 她捏紧包包带,转身离开。 * 薄煦横车刹停在无人的路边。 他转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沈知意,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瑟缩着靠在座位上,心头燥意更甚。 他解开安全带,欺身压过去,扣住她的下颌,眸光沉沉地锁住她。 “沈知意,你很得意?”他幽声道。 沈知意懵了瞬。 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灼烫,轻颤着垂下眼睫,微微侧身,想躲开他的桎梏。 “薄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薄煦指腹捏着她柔润的脸,目光像磁石,紧紧吸住她的唇。 他在逼仄的车厢中,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馥郁甜腻的栀子花香,撩动他浑身的血液和毛孔,拉扯他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让他几乎开始恨她。 薄煦加大力道,逼迫她仰起脸,逃无可逃,咬牙重复道:“看我这样一次次接近你,放不下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嗯?” 他声音又低又沉,像把小锤子,缓缓敲过沈知意的心脏。 她倏地抬眸。 看到他散落的额发,和被阴影罩住的半边脸颊,在他的失控中,读出喜欢的意味,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始沦陷。 “我……我没有……” 心跳如擂鼓。 她指尖紧紧攥着裙摆,脸颊慢慢攀起红云。 “没有?”薄煦低哑沉闷的声音,沙沙沉沉地响在耳畔,“那你告诉我,我哪点比他差?” 薄煦原以为自己会是爽快抽身的那个。 可当他听说,姚定祁为了和她吃饭,甚至不惜让自己的亲妹妹过来拖住他的时候,他竟然又忧又急。 好像从来没那么生气过。 他不知道,原来别人对她的觊觎,会让他那么嫉妒。 嫉妒到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 他没费多少功夫,就说服了自己。 凭什么他要做认输的那一个? 他活了29年,还没有一件事,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认输过。 放弃她的那个人,又凭什么是他? 他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人,语气带着丝命令的拷问,誓要从她口中逼出一句回答。 “沈知意,说话。” “那个小煦,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 沈知意惊住,一脸为难。 这叫她怎么回答? 却在他愈加强势的迫问中,不得不苦着一张脸,应道:“薄总,您很好……真的很好……” 她瞄了他一眼,豁出去般道:“他就是、就是比您年轻……” 要死了…… 沈知意闭上眼,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薄煦果然好半天没作声。 他沉着脸,压迫感更重,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幽幽道:“几岁?” “19……”沈知意声如蚊蚋。 薄煦险些气笑了。 “沈知意,你钓我就算了,还撩了个这么小的?”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知道什么?” “又有什么能给你的?” 沈知意张了张唇。 “他懂得挺多的……” “而且他……”她飞速瞄了他一眼,“前途无量。” 就那么喜欢他? 薄煦压下磅礴怒火,和胸腔中不断沸腾的妒意,单手握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按到自己怀中。 掐着她下颌的手也放松力道,缓缓摩挲,粗粝的拇指揉过她唇瓣,喉结滚了滚,哑声道:“沈知意,要试试吗?” 沈知意睁开眼,满脸不解。 薄煦压下身,凑近她的唇,蛊惑一般低语:“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鼻尖抵住她的鼻尖,眸光下落,带着沉沉的威慑力。 “踹了他,做我的女朋友。” 第535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5) 他的气息磅礴,倾覆而下,牢牢包裹住她。 沈知意想到那个炽热的吻,指尖攀着他的衣领,几乎要软化在他怀中。 她睫羽轻颤,闭上眼。 “其实……我们还没有见过。” 她说不出与他分开的话。 哪怕那是身处在另一时空的,年轻的他。 薄煦指尖向后,穿入她的发丝,大掌扣住她的后颈,不许她低头躲避。 他垂眸凝着她。 “一个连面都不敢见的人,更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沈知意掀开一点眼帘,咬唇,“不是不敢见,而是……不能。” “他没办法过来见我。” 从她口中倾吐而出的,软绵绵的、堪称坦诚的话,却像一只带着尖刺的手,狠狠攥住薄煦的心脏。 薄煦从身到心都一阵刺痛。 她到现在,还在为他开脱…… 他抿紧薄唇。 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涩意,和强烈的愤怒嫉妒,眼神晦暗,缓缓扫过她的脸庞。 莹白柔美的面颊上,表情单纯、天真。 对他有着天然的信赖。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多么伤人的话。 更不知道,不该把自己真实的想法,暴露给一只雄心勃勃的、对她觊觎已久的野兽。 即使那只兽,穿着正直得体的伪装。 薄煦心中泛起爱怜,拇指不由自主地抚摩她的耳畔。 她还这样年轻。 不知道对自己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更不知道谁才是适合她的那一个。 爱玩的年纪,经受不住诱惑,也很正常。 不能责怪。 更不能吓跑她。 一定都是那个19岁的浑小子,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引诱了她。 薄煦眼神骤暗。 他敛下心思,语气低沉而温柔:“你犹豫,我不怪你。” “我可以给你时间去考虑,做出对你自己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我要提醒你,他不能来见你,无非就是因为不够爱,或是口袋没钱,不论哪一点,都是致命的。” “他没有的东西,他所不能承诺的未来,或是无法给予你的,确定而富足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 “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快乐,和做你自己。” “沈知意,你很聪明。” “应该知道,要选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人,而不是把所有的话都变成空洞文字的浑小子。” 他压下身,额头贴了贴她的。 “宝宝,给我一次机会,不会让你失望的,嗯?” 即使再想吻她,现在也要忍住…… 薄煦,她迟早是你的。 他闭上眼,深呼吸。 沈知意双颊滚烫,几乎听醉了。 他怎么……叫上宝宝了…… 薄煦抬起身子,摸了摸她的脸。 目光在她唇上流连一瞬,克制地松开手,“我送你回家。” “别想着辞职,也别想着逃开我。” “我不会逼你,你只需要认真考虑,然后,给我回答。” 他揉了下沈知意的头。 帮她整理好安全带。 沈知意全程红着脸,低着头,任他摆弄。 车子再次行驶。 到沈知意家楼下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那……那我就先走了……” 她确实需要时间去想清楚。 “嗯。”薄煦目送她下车。 看到她纤薄的背影,又忍不住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几步走到她跟前。 “怎么了?”沈知意懵然抬头。 薄煦替她拉上外套拉链,整理好领子,顺势捧住她的脸。 “天冷了,别着凉。” 他捏了捏她冰凉的耳垂。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 “嗯、嗯……” 她对上他灼热的视线,脸颊不受控地烧红,周围的空气也慢慢变得粘稠。 仿佛有根丝线,缠绕在二人中间,将他们缓缓拉近。 薄煦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沈知意也闭上眼…… “姐姐!” 两个人都骤然一僵。 沈知意倏地睁眼,转过身,望向熟悉的声音来源。 穿着白色帽衫的少年,站在路灯下,桀骜恣肆的眉眼,被灯光照亮,染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双眸亮起,迎风朝她奔过来。 “姐姐!我终于找到过来的办法了!” 沈知意震惊地瞪大眼。 “小、小煦?!” 比她更震惊的,是站在她身后的薄煦。 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生平坚守的一切信仰和认知,都开始崩塌。 小煦? 他是小煦?! 怎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震惊、茫然、费解、愤怒、妒意、荒诞…… 无数种情绪,在薄煦胸腔中翻涌,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煦冲过来,抱住沈知意,将头埋入她颈间。 “姐姐……终于见到你了……” 体温灼热,触感真实。 沈知意彻底懵了。 他…… 他真的穿越时空了?! 她惊呆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小煦抬起头,和薄煦打了个照面,上下打量他一眼,唇角扯出个不屑的哼笑。 “姐姐,他就是十年后的我吗?”他嗤了声,“看着真的很装。” 薄煦脸色煞白。 一双眸却缓缓眯起。 “十年后?” 他握住沈知意的胳膊,将人从小煦怀中扯出来,拉到自己身侧。 “宝宝,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宝宝?!”沈知意没回答,小煦先叫起来,冲到沈知意跟前,“姐姐,你们在一起了?” 沈知意连连摆手,“没有……” 薄煦抿唇,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拉下,牢牢包在掌心,占有欲十足地对小煦道:“现在没有,很快就是了。” 小煦将沈知意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哼道:“这事儿得听姐姐的,你说了可不算。” “姐姐,你说。” 薄煦也转过头,“宝宝,你说。” 沈知意:…… 她扶额,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最后,谨慎地打量了下四周,拉住两人的胳膊,往家中走。 “咱们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万一被人看到,可就糟了。 她转过头,看向小煦:“特别是你,得好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家后,她将两人推进去,自己探头在门外看了眼,见四下无人,才放心地合上门。 落锁,转身。 就见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知意背抵着门板,有种被饿狼环伺的错觉,吓得说话都磕巴了。 “你们、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第536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6) 她一溜烟从两人中间穿过,往客厅逃。 却被他们同时握住胳膊。 “现在,你该给我一个解释。”薄煦在她左侧,幽幽道。 “缠着姐姐做什么?”小煦在右侧扯了扯她,偏头对薄煦道,“我来跟你说。” 沈知意趁机脱开两人,逃到客厅中。 “对,你们自己跟自己解释。” “别来问我。” 这么费脑子的事,她还是不要掺和了。 而且,说不定会被消音。 小煦便一五一十,说了事情始末。 从悬岛初遇,到他造出时空机,成功穿越,都讲得清清楚楚。 沈知意听得竖起大拇指。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这么荒谬的事情都让你做到了。” “太了不起了。” 穿越时空,这说出去谁信? 小煦像得了赞扬的小狗,整张脸都肉眼可见地亮起来。 可唇角的笑容刚刚上扬,薄煦便上前一步,眸色幽深地望向沈知意,道: “所以,你喜欢的,一直是我?” 小煦笑容僵住。 他胸腔中腾起被截胡的怒意,险些炸毛,“喂喂,你是你,我是我,可别混为一谈。” “我才不会惹姐姐生气。” “更不会害姐姐生病。” 沈知意看着薄煦愈发阴沉的脸色,拉拉小煦的袖子,低声道:“小煦,别说啦……” “薄总还需要时间接受,你就别刺激他了。” 薄煦看着沈知意葱白的指尖,心头醋意翻涌,拉过她的手腕,声音隐忍克制,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凭什么叫我薄总,叫他小煦?” 明明他才是吻过她的人。 小煦哼了声,再次抢答:“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姐姐更喜欢我!” “再说了,不知道男人过了25就是80了吗?姐姐叫我小煦,合情合理。” 小煦反手捏住沈知意的指尖,根根捏握。 “姐姐……你叫他回去好不好?” “好不容易见到你了,我想跟你单独说说话。”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薄煦被眼前的一幕刺到,心头火起,腾地拉过沈知意的手,将她半搂在怀中。 语气沉沉地警告:“该回去的是你。” “既然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用了错误的方式过来,就应该趁早认清现实,回到属于你的位置。” “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这个小屁孩可以肖想的。” “姐姐怎么就是你的了?”小煦反驳道,“再说了,我成年了!不是小屁孩!” “她都没答应和你在一起,还臭不要脸,说什么你的你的。” “她没有答应你的原因,就是因为我!” “要不是因为我见不到姐姐,她早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哪儿轮得到你。” 他看向沈知意,双目灼灼,“姐姐,你在等我,对不对?” 沈知意一阵头疼,“我……” 薄煦捏捏她的腕,循循善诱地开解。 “宝宝,既然你在我和他之间犹豫,就说明,你既喜欢我的过去,也喜欢我的现在。所以,你喜欢的,就是全部的我,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我。” “所以,还需要犹豫吗?” 他看向小煦,神色骤冷,“让那个小屁孩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小煦跳脚:“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是我先遇见姐姐的!” “你这副冷冰冰的死装样,谁会喜欢?她是因为喜欢我才喜欢你的!” “没有我,姐姐现在还很怕你!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两人怒目而视,火光四射。 沈知意脑子嗡嗡的。 薄煦似是已经压抑到极致,绷紧下颌,一步步逼近沈知意。 “说,你到底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他眼神浓烈,充满侵略性。 气氛一下从剑拔弩张,变得黏稠晦暗。 沈知意陡然想起,被他压在沙发上深吻的一幕。 脸颊微红,讪讪后退。 “呃……” “可是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她脚步发软,蓦地撞上一副年轻火热的身躯。 小煦也被怒火攒动,低下头,气息危险地喷洒在她耳边,扣住她的腰。 “嗯,姐姐是该说清楚,更喜欢谁。” 沈知意头疼欲裂,几乎站立不住。 救命…… 这叫她该怎么选? 小煦看着软倒在他怀中的人,抬头,朝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挑了挑眉。 “你都看到了?姐姐累了。” “我们就别再逼她了。” “你还是早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吧。” 薄煦看沈知意面色发白,咬着唇颤颤回避,无法承受的样子,只好收起诘问,隐怒道:“你怎么不走?” 小煦耸耸肩。 “我是来找姐姐的,在这里无依无靠,自然要跟姐姐住在一起。” 他垂下头,露出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 “姐姐要是赶我走,我恐怕要流落街头了。” “姐姐不会这么对我吧?” 沈知意忙道:“当然。” 她瞄了薄煦一眼,“我怎么可能让你流落街头。” “他可以跟我住。”薄煦咬牙。 “那不行。”沈知意立刻道,“你们两个一模一样,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还是先待在我这里吧。” 小煦没有身份证,没办法去住酒店。 他也不可能用薄总的身份证在这儿生活。 万一被人看到,也是麻烦。 最省心的决定,就是暂时住在她这儿。 薄煦抿了抿唇,不甘心就此离开。 “那我也要留下。”他压眸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危险了。” “宝宝,我替你看着他。” 沈知意震惊。 “那怎么行?”她满脸通红,“要是……要是被别人知道你住在我这儿,那我怎么说啊……” 小煦住她这儿,他可以不用出门。 她只要下班的时候给他带饭就可以了。 薄总可是要去上班的,进进出出,多少双眼睛盯着。 到时候怎么解释啊? 薄煦总算听到一句让他满意的问话,眸底暗光闪过。 他牵了牵薄唇,俯下身,嗓音低柔道:“所以……宝宝只要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我们在一起吧,嗯?” 第537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7) 沈知意靠在小煦怀中,面前成年后的他,却在用无比认真低柔的语气,问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她有一种荒谬的错乱感。 可是,心跳不是错觉,她也无法欺骗自己没有心动。 “我……” 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腰。 “姐姐,他这是趁人之危。”小煦收紧指骨,靠在她耳边低语,“别这么轻易答应他。” 他才刚刚见到姐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别人的女朋友? 就算那个人,是成年后的他,也不行。 薄煦抬眸,眼底覆着冷霜,冰棱似的扎向这个从前的自己。 “我在问她。” 他语气低沉,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小煦半点不怕。 “那你就该给她点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诱哄,逼问。” “姐姐,我说得对吗?” 他低下头去,凑近沈知意,眼神却直勾勾地对上薄煦。 沈知意生怕他们又吵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她轻轻推开小煦的怀抱,拉住薄煦的手,安抚道:“你答应过的,给我时间想清楚,对吗?”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她会想办法劝住小煦。 让他们两个,至少能好好相处,不至于一见面就掐起来。 薄煦感受到她指尖的热度,心念一动。 更加不肯离开。 “我要留下。”他直起身子,语气强势,不容置疑,“这是让你考虑的前提。” 沈知意为难道:“可是,我这里只有两个房间,你们两个……能一起睡吗?” 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心思各异地压下醋意,默契道:“可以!” 沈知意:? 话落,薄煦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薄总,姚定祁彻底毁约,董事会那边的人,要您现在到公司,给他们个说法。”秦洛在电话那头匆匆道。 薄煦神色沉肃,“知道了,我40分钟后到。” 他挂断电话。 小煦扬眉道:“哎哟,有些人可要去忙工作了,看来今晚,只能我陪姐姐了。” 薄煦睨他一眼,按住沈知意的肩。 “宝宝,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就回来。” 沈知意忧心道:“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和公司添麻烦了?” 薄煦摇头。 “这是我做的决定,与你无关。” “晚上睡觉关好卧室门”,他揉揉她的头,又冷着脸,看了小煦一眼,“别让不相干的人进去打扰你。” 小煦嗤了声。 等老小子回来,姐姐早就睡了。 看来今晚,是老天特意给他留的,和姐姐的独处机会。 他一定要把握住! “姐姐,我过来的时候摔草丛里了,现在身上还有点不舒服,我能不能借你的浴室,洗个澡?” 沈知意点点头,“好,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她拿了件宽松的旧衣服给小煦,“可能有点小,你先将就着穿。” “不将就。”小煦捧过衣服,笑容恣肆,“姐姐的衣服,我想穿还来不及,怎么能是将就呢?” 他说完,挑衅似的看了薄煦一眼,直接进了浴室。 反正老男人马上就要走了,他得抓紧时间洗澡,争取和姐姐多相处一段时间。 浴室门关上,薄煦看向沈知意,眸光幽深。 “宝宝不送送我?” “哦,好。”沈知意往玄关的方向走,“我把密码告诉你,晚上你自己进来……” “唔!” 她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扯过胳膊,按在浴室门旁的墙壁上。 “薄总!”沈知意惊呼。 “嘘。”薄煦食指抵了抵她的唇,低声道,“别被浑小子听见。” 沈知意看着近在咫尺的矜贵男人,心跳如擂鼓。 浴室花洒水声响起。 薄煦转眸,看向身下的人,低低道:“宝宝现在可以告诉我,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了么?” 沈知意微讶:“你不是说……给我时间考虑的吗……” “给了。”薄煦眸光如幽寂寒潭,沉沉覆住她,“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足足五分钟了。” “宝宝还没考虑清楚么?” 他就怕,等他回来的时候,那臭小子已经捷足先登了。 所以,现在要先占住她的名分。 他才愿意离开。 “这么点时间,怎么考虑啊……”沈知意被他眼中的灼意烫到,颤颤垂下眼睫,伸手推他,“你、你快迟到了……” “他们都在公司等着呢……” 暖灯照下,将她的脸映得愈加柔软可爱,连颊边都照出一圈金边。 却衬得她越发唇红齿白。 薄煦眸色骤暗。 “那先留个印记。”他抬起她的下巴,“明明刚刚没有臭小子打断,你就要答应我的。” 他像她肚里的蛔虫,戳破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告诉我,你也想吻我的,对不对?” “你让他穿你的衣服,也得留点什么给我。” “否则,我不走。” 他眼神柔暗,像一汪深潭,几乎要将她溺毙其中。 沈知意耳根发烫。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薄煦哑声道。 沈知意抬眸。 刚刚启唇,声音就被吞没。 “唔……” 薄煦压下身,狠狠吻住她。 霸道的薄唇,来势汹汹地碾磨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般侵占她口中的柔软与甜香。 沈知意睁大双眸。 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却被他更用力地压进怀里。 她能尝到从他口中传来的淡淡冷香。 像他的外表一样,禁欲,矜贵。 可气息却灼热滚烫,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沈知意不由自主地呜咽、软颤。 指尖软软攀住他的衣领,一点点向上,勾住他的脖颈,和他一同沦陷在妄念深海。 浴室水声停止。 沈知意猛地惊醒。 她浑身紧绷,瞪大眼,捶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 薄煦捏捏她的耳垂,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深重霸道地掠夺她的气息。 沈知意从耳根到脖颈都一片通红。 良久,他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滚烫。 “宝宝,好乖。”他直直望进她眼底,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搅动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愫。 “等我回来。” 他指腹揉开她的唇瓣,恋恋不舍地又吻了她一下,才松开。 沈知意靠在墙壁上,双颊滚烫。 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她看着他离开。 大门合上。 她摸摸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他的余温。 “姐姐,讨厌的人都走了吗?”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清冽干净的男声。 沈知意转过头。 看到小煦擦着头发,靠在打开的浴室门边,神情慵懒地看着她。 他头发半干,湿漉漉的碎发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宽松的T恤领口。 宽大的身形将旧衣服绷出流畅紧致的线条。 上宽下窄,野欲惑人。 充满年轻蓬勃的荷尔蒙气息。 沈知意慌忙避开视线,往卧室走。 “他也是你。” 小煦低眸,视线跟着她的唇移动。 柔软的唇瓣色泽殷红,比他先前看到时,略肿了些。 他眼神暗了暗。 幽幽道:“姐姐刚才,跟他接吻了吗?” 第538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8) 沈知意脚步一顿。 她脊背僵直,缓缓在床边坐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很晚了,赶紧回去睡吧。” 她莫名心虚,有点不敢看他。 小煦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仰头看她。 “姐姐在躲着我吗?” 他目光流连过她的唇,眉眼耷拉下来。 “真不公平啊……” “明明是我先认识姐姐的,可现在,姐姐却要走向别人。” 他欺身,缓缓逼近。 沈知意下意识后仰身体,指尖攥着被单。 她鼻尖充斥着他身体上传来的皂香,心跳加速,慌乱不已,“你、你想做什么……” “是我先喜欢姐姐的。”小煦目光褪去柔和,显出几分执拗和侵占性,“姐姐难道,不该也给我一个吻吗?” 沈知意瞪大眼,“不行!” “我已经亲了他,怎么还能亲你呢?” “你把我当什么了?” 果然…… 小煦眉眼落寞一瞬。 抬眸,幽幽道:“难道姐姐不亲我,就不是渣女了吗?” 他神色委屈,抵住她的鼻尖。 “是你说的,我也是他。” “姐姐既然亲了他,那再多亲我一个,也是一样的。” 沈知意脑子乱糟糟的。 但还是伸手,抵住他,“不行……现在不行……” 她确实是个渣女。 虽然他们是一个人,但现在,他们都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性格又是那么迥异。 她怎么能毫无芥蒂地,把他们看成没有区别的两个人,再随意和他们亲密呢? 她现在,还暂时有点做不到。 小煦垂眸,神色黯然,眼底却有暗光闪过。 “那姐姐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他退而求其次,“我有好多话想和姐姐说,还想好好看看你。” “你答应过的,如果有机会见到你,我们要彻夜聊天的。” 他抱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压到床上。 “姐姐现在是要给我一个吻,还是让我留在这里,和你聊聊天?” 他靠得很近,罩下的身形,几乎将她整个人覆住。 沈知意脸颊烧红,扭开头,躲避他灼烫的视线。 “那还是聊天吧……” “那好。”小煦唇角扬起得逞般的笑,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塞到被子中,自己在她身侧躺下,盖上被子,半支着身体,侧对着她。 “那我们就这样聊。” 沈知意眸光震颤,“这样聊?!” “嗯。”小煦俯下身,又朝她的方向挪近一点,低低道:“我可以保证现在,不对姐姐做什么。” “前提是,姐姐别赶我走。” 他又摆出一副委屈的神色,“要是姐姐连这点愿望都不肯满足我,我会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儿,就是个笑话……” “那我还不如,明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别!”沈知意捂住他的唇,“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陪你聊天就是了。” 小煦捉住她的手,扬唇,在她手心啄吻了下。 “嗯。”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沈知意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整个人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在听。” 小煦轻笑,真的跟她聊起天。 聊到月色深深,沈知意眼皮都开始打架,他还兴致勃勃的。 “哈……”沈知意打了个哈欠,刚想劝人回去睡觉,抬眸对上一双无辜的、大狗狗般的可怜视线。 硬生生把赶他走的话憋住了。 “我给姐姐唱歌吧。”小煦眸光闪了闪,道。 “好。”沈知意点着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应些什么了。 小煦磁性的嗓音低低响起。 像流淌的夜色,舒缓沈知意的神经,让她一点点合上眼皮。 最后一个节律落下。 沈知意彻底昏睡过去。 小煦低眸,看着逐渐深陷梦境的沈知意,神情柔和一瞬。 他勾住她的脖颈,轻轻用力。 沈知意滚到他怀中。 她本能地循着热源,靠在他的胸膛中,眉眼舒展,沉沉睡去。 小煦低下身,亲了亲她的眼皮。 “嗯……” 他本想就此离开,可她的轻声低吟,像一把撩人的钩子,缠住他的理智与神经。 他呼吸渐重,又往下一点,吻住她的鼻尖、脸颊。 而后,一点点挪移,直至含住她的唇瓣。 “姐姐……这是你欠我的……” 他声音含糊,在她耳边低低道。 沈知意在睡梦中轻轻蹙眉,本能地张开唇瓣,寻求新鲜空气。 可软舌却在这一瞬被捕住。 她被他勾缠、深吻,连脚指头都紧紧蜷起。 小煦翻身,压在她身上,将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握在一处,另一只手攀上她腰际,带着她弓起身子,靠近自己。 沈知意像只濒死的鱼,轻轻喘着。 谁…… 谁在吻她…… “宝宝,是我。”刻意压低的声音响在耳畔。 熟悉又热忱。 他拉着她的指尖,触上腹肌上的小痣,像某种令她信赖的证明。 沈知意果然放松下来。 灼热的唇舌,便从唇瓣开始,向下游移。 脸颊、脖颈、锁骨…… 而后,便克制地停住,不再向下,只是流连她的耳垂、脖颈,一点点啃咬、吮吻,留下刺目鲜红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 小煦叹息着,将她搂入怀中,爱怜又珍重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姐姐,不该拒绝我的……” 现在,他好像更兴奋了。 占有她的渴望,也愈加强烈。 他在黑暗中颤栗。 咔嚓—— 有人打开门锁。 小煦抬起眼,和屋外的薄煦对上视线。 第539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29) 薄煦眸光如夜色,沉沉压进来。 小煦挑眉。 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局促。 反而懒懒勾起唇角,低下头,在沈知意发顶上亲了下,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薄煦,充满挑衅。 薄煦神情隐怒。 拔步走进来。 刚想把这个碍眼的浑小子丢出去,小煦骤然掀开被子另一侧,轻轻拍了拍,唇角弧度恶劣。 “是要赶我出去,吵醒姐姐,还是现在进来,分你一半?” 薄煦脚步顿住。 他低下头,看向沉睡的沈知意。 少女窝在年轻火热的胸膛中,似是被蹭得不舒服,哼唧了声,伸手搂住小煦的腰,将头埋得更深。 薄煦喉结重重滚了下。 周身泛起的戾气裹着寒冰,几乎要将人冻结、撕碎。 再抬眼,望向小煦。 瞬间读懂他眼中的深意。 现在若吵醒她,那么被丢出去的,肯定不止这个浑小子。 连他也会被赶出去的。 薄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怒意,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静晦暗。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浴室。 没多久,水声停止。 薄煦走出来,站在床边,抽开睡袍系带。 丝质睡袍滑落,堆叠在脚边。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身体展露无疑—— 宽阔的肩,健硕的胸肌,和精心雕琢的腹肌线条,无不展现着常年锻炼的痕迹。 清晰的人鱼线没入睡裤边缘,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成熟男性的力量和美感。 俊美异常。 小煦眸光微动,嗤了声。 年纪大了,竟然比他还骚。 薄煦没理会他的目光,赤着上身躺进来。 床垫因为重量微微下陷。 沈知意在睡梦中无意识轻哼了声,却没有醒。 薄煦侧过身,伸出手臂,稳稳环住沈知意的腰,将人从另一具胸膛中拖出来,抱到自己怀中。 沈知意下意识转头,靠在他胸膛上。 海藻般的发,散在他偾起的手臂肌肉上,温热清浅的呼吸缓缓扑在他的皮肤上。 柔软的唇,也几乎要碰到他的…… 薄煦身体僵了瞬,浑身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鼓动起来。 血脉贲张。 他却克制收敛,死死下压冲涌的渴望,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 而后便抬起眼,警告似的剜了小煦一眼。 小煦又嗤笑一声,从后靠近沈知意,抓着她的指尖,轻轻捏握,羽毛似的拂过她的掌心。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 “真敏感……”小煦轻声低笑。 眸色却深黯。 薄煦沉声道:“说吧,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小煦动作一僵。 “还不说?”薄煦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房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你瞒得过她,可瞒不过我。” “我知道,你不会在这儿久留。” 他的公司,一直在秘密开发时空舱的业务。 可有些技术壁垒,却始终无法突破。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凭他一个人,是无法完成这么复杂庞大的工程的。 即便做到了,也维持不了太久。 所以他来这里,肯定只是一时的。 小煦脸上笑意淡去。 扯了扯唇,不知是赞叹还是自嘲地呵了声。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他撩开沈知意散落的碎发,捏了捏她的耳垂,低低道:“一个月。” “我最多,只能在这儿待一个月。”他神色黯下来。 薄煦沉默。 抿唇,看向少年落寞的神情,近乎残忍地开口,语气冷静:“所以,你该知道,她只能和我在一起。” “你争不过我,何必还要白费力气。” 小煦倏地抬眼。 静静看他半晌,哼了声,眉眼染上执拗和破罐破摔的狠劲。 “你猜,我要是回去后,不按照既定的想法行事,你还能走到今天,遇见姐姐吗?” 悬岛中的记忆无法共享。 所以,身为薄总的他,并不知道他和姐姐的相处细节。 可一旦这次回去,他就会带着这次的记忆,重叠过去和未来,到时候,29岁的他,就会完完整整享有他全部的记忆。 换句话说,他们,就会彻底变成一个人了。 到时,时间的轨迹,就会因为他的决定而走向不同结局。 他要是刻意扭转,29岁的他,说不定,就再也无法遇见姐姐了。 薄煦眉骨下压,阴沉沉地看着他。 “我要是遇不见她,你也永远无法和她在一起。” 他嘴上威胁,心里却无比笃定—— 遇见她,一定是命中注定。 不论以何种方式,经历千万种选择与结局,只要他还保有个人意志,他一定会走向她。 小煦出现在这儿,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不论是19岁的他,还是29岁的他,热忱的他,冷漠的他,任何时候,只要遇上她,他就会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千万次选择都指向的结果,便是他从心中认定的永恒。 他爱她。 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前提。 “我的性子你了解”,小煦忽然笑了,眉眼威胁,“一旦没有任何约束和牵绊,我就会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所以这一个月,你要是不让我亲近姐姐,等我回去后,宁愿自毁,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薄煦脸色霎时沉下来。 “那你也该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他眼底翻涌骇人的寒意,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 两束目光相对,剑拔弩张。 “唔……”沈知意忽然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皱起,在梦里还在劝架似的,嘟哝道,“你们别吵啦……我头好痛……” 轻软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浓浓的鼻音。 两个男人俱是一僵。 薄煦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视线落在她紧锁的眉心。 所有的怒火和寒意顷刻间褪去。 化为无尽的怜惜。 他伸出手,温柔抚平她眉心的褶皱,而后捧住她的脸,在她额角落下珍宝似的一吻。 他在这一瞬说服自己。 她爱的,不论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是他,不是吗? 他又何必让她痛苦。 薄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好。”他掀眸,看向对面的少年,“我可以答应你。” “但你也不可以挑拨我们的关系,不可以故意让她为难,更不可以做任何可能会伤害她的事。”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要惩戒一个过去的自己,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知道他的全部渴望。 也知道,如何让他陷入绝望。 小煦扯了扯嘴角,爽快道:“这还用你说?我当然不会伤害姐姐,更不会把她推远。” “毕竟,觊觎她的人,可不止你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在无声中,达成某种默契。 …… 第二日,沈知意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鼓胀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冷白的皮肤上,被她压出了红印。 她脑袋空白几秒。 而后,缓慢又僵硬地抬头。 薄煦闭着眼,似乎睡得正熟。 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轮廓,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 她瞪大眼,呼吸都凝住了。 薄总? 他怎么在这儿? 念头还没转完,背后陡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从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住她肩窝,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姐姐,你醒啦?”小煦慵懒的嗓音含着笑,低低道。 沈知意跟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第540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30) 他的声音吵醒了薄煦。 男人睁开眼,摸了摸沈知意的脸,“宝宝,早安。” 沈知意瞳孔地震。 倏地坐起身。 早安? 安什么安! 她左右看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沉稳冷峻,一个桀骜热忱,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等等……”她抱住头,思绪紊乱,“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儿?!” 薄煦拉住她的腕,让她重新倒下,摔进柔软的床垫中。 他半撑起身子,支在她上方,低声道:“昨晚不是警告过宝宝了?晚上睡觉,要锁好门。” “可是你很不乖。” 他眸色压下,嗓音微哑,指腹却温柔无比地拂过她的脸颊,“既然放了饿狼进来,就该知道,想吃肉的,不是只有他一个。” “现在这种局面,是宝宝自找的,嗯?” 沈知意心跳加速,在他灼热的视线中,渐渐红了脸。 “我……” “我昨晚太困,睡着了……” 她说完,嗔怒地瞪了小煦一眼,伸手捶了下他的胸膛,“你昨晚为什么不走?” 小煦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了下她的指尖。 “姐姐也没赶我呀。” “我很听话的。”他眸光亮亮地看着她,“姐姐不叫我走,我不会离开。” 薄煦看着他们互动,心头仍然止不住地翻涌醋意。 他虎口掌住沈知意的下颌,扭过她的头。 让她只看着他一个。 “宝宝当着我的面,奖励别的男人,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点惩罚?嗯?” 他气息灼热地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唔!”沈知意瞪大眼,满面羞臊。 柔软的唇瓣却被含住,肆意对待,蹂躏成可怜兮兮的红肿模样。 沈知意眼中渐渐蒙上水雾。 “不、不可以……” “小煦还在……” 她躲避他的热吻,在喘息间挤出一点细弱的声音。 听着却像呜咽。 让人忍不住更想欺负她。 薄煦分开一点唇舌,眸光定定地看着她,薄唇轻吐:“可以。” 他语气笃定,力量感十足。 沈知意错愕之下,缓缓转头,难以置信地对上小煦同样笃定的视线。 “姐姐既然这么纠结的话,就答应和他在一起吧。” 他拉起她的小臂,在手腕内侧印下一个缠绵的吻,“反正,他也是我。” “我们不吵了,只要姐姐能开心。” 沈知意水眸圆睁。 这……这样也行?! 薄煦低笑一声,抱着她起身,“嗯,我们说开了,所以,你也不用心存芥蒂。” 他偏头,看向小煦,“我带她去洗漱,今天还要上班,给她点时间消化。” 他带着人出去。 小煦靠在床头,冷嗤了声。 万恶的资本家。 就知道自己享受。 他还一点甜头都没尝到呢。 小煦眸光闪了闪,一个计划在心中悄悄成形。 * 元途科技。 沈知意坐在工位上,脑子嗡嗡的。 他们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可以同时和他们在一起?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是她自己一直没想开罢了。 她咕咚喝了口水。 楼下。 保安追着一个穿冲锋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喂!什么人!这里是办公禁区,你不能进去!” “给我站住!” 那男人跑到总裁专属电梯处。 掀开一点帽檐,拉下口罩。 面容识别。 电梯门“叮”地打开。 他转过身,对上保安讷讷的视线。 “薄、薄总?!”保安瞪大眼,立刻收起电棍,恭敬弯腰,“不好意思啊薄总,没认出您!” 电梯门缓缓合上。 掩住男人恣肆得逞的笑意。 楼层上行。 保安抹了把汗。 奇怪…… 薄总今天怎么没穿西装? 打扮看上去,跟个大学生似的。 总裁办。 沈知意给含羞草浇完水,从茶水间走出。 经过楼道口的时候,被一只健壮有力的胳膊拉住,扯进楼梯间。 男人宽厚的大掌按住她的唇,将她推抵在墙上,制住惊呼。 “嘘。”小煦拉下口罩,“姐姐,是我。” 沈知意面色惊愕。 “你怎么来了?”她紧张地看了看紧闭的楼道大门,和底下的楼梯,低声道,“要是被人看到……唔!” 小煦不由分说地压下身,夺走她的呼吸。 炽热的吻,带着急切又生涩的热忱,夏季烈日一样扑向她。 他掌住她的腰,将她扣在墙壁和他的怀抱间,不知餍足地索取。 终于,终于亲到她了…… 小煦发出满足的叹息。 “我想姐姐了。” “再见不到你,我会死的。”他贴着她的唇,哑声低语。 说着,又压下身去。 滚烫的吻,逐渐变得绵长、温柔。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慢慢舔开她唇瓣的间隙,勾住他日思夜想的粉嫩小舌,一点点撩拨、缠弄。 沈知意失了力气,张着唇任他逗引。 空旷的楼道,放大他们的呼吸,和接吻时发出的密密水声,听着暧昧又含糊,让两个人的血液都热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几句闲谈问话。 “诶,你们见到沈助理了吗?” “刚刚还在茶水间呢,怎么一转眼就没影儿了。” “是不是去楼道了?” 沈知意身体一僵,捶着小煦的肩膀,急切地想让他松开她。 可少年却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一只手按上把手,大力下压。 沈知意屏住呼吸,眼尾渗出泪花,指尖紧紧攥住小煦的衣领。 楼道门缓缓打开。 沈知意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小煦,埋头在他胸前,死死藏住自己的脸。 头上却传来一道沉冷的男声。 “你们两个,就这样背着我偷吃?” 沈知意震惊抬眸,对上薄煦幽深晦暗的视线。 “薄总……” 她脸颊涨得通红。 薄煦松了松领带,扫了眼她绯红的脸,喉结无声滚动。 转过身,克制道:“跟我去办公室。” 第541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31) 沈知意看着薄煦的背影,转眸,软软瞪了小煦一眼。 “都怪你……” “怪我?”小煦挑眉,揽住沈知意的肩,“应该是怪姐姐太可爱了。” 他在她脸上“啵”地亲了口,“谁能忍住不亲你呢?” 沈知意:…… 要不是现在不允许,她真想在他肩膀上咬一口。 薄煦转过身,眉宇压着不悦,“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快点跟上。” 沈知意和小煦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讪讪跟上。 小煦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和沈知意并排,低着头,跟在薄煦身后,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默默走过办公区。 办公室门打开又合上。 薄煦坐到办公椅上,像个冷漠严苛的大家长,眸光扫过面前站立的两人,视线定格在沈知意脸上。 “宝宝不该给我个解释么?”他薄唇轻掀,指骨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工作时间擅自离岗,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他眸中暗色比厉色更重。 沈知意被他盯得腿软,脚步一歪,躲到小煦身后。 “你看,你老了就这么欺负我。”她轻声控诉。 薄煦险些气笑。 “过来。” 沈知意缩回脑袋,“不要……” 薄煦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小煦一眼。 男人挑眉,将藏在自己身后的人拎出来,“是啊姐姐,做错了事,不惩罚可不行。” 他笑得顽劣。 沈知意愕然,“你……” “我这都是为了姐姐好。”小煦无辜扬眉,弯身,横抱起她,往办公桌走。 “姐姐要是不想等下哭得太厉害,现在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他将人放在薄煦腿上。 指尖捏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上她的唇。 “唔……做了一早上的心理建设,现在应该,做好准备了吧?”他含糊道。 沈知意靠在薄煦怀中,唇却被另一个人捕住。 她细细呜咽,闻到两种不同的香气。 一个清冽干净。 一个厚重幽远。 她险些醉倒在薄煦怀中。 薄煦咬住她的后颈。 沈知意整个人瑟缩了下,却避无可避,连腰肢都被掌住。 薄煦扫了眼茶几上的果盘,眸光微暗。 贴着沈知意的耳畔,哑声道:“宝宝,是不是应该服务好上司,装点水果给我吃?” 沈知意闻言,逃命似的后仰,躲到他怀中,逃开小煦的吻。 “好……”她轻轻喘息,“我去帮你拿。” “乖乖,我抱你去。”薄煦大掌一抄,带着她起身,往茶几的方向走。 小煦立刻抗议:“怎么不让姐姐服务我?” 薄煦回头,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 “你把衣服脱了。” 少年微微瞪大眼,眸底闪过兴奋光彩,“好,够义气!” “还是老己对我好!” 他兴冲冲地开始解衣服。 薄煦抱紧沈知意,转过身,唇角极淡地勾了下。 只一瞬,便恢复掌控全局的漠然。 薄煦把沈知意放到沙发上,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知意惊叫起来,脸颊迅速漫起薄红。 “你说……装哪里?!” 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薄煦捏了捏她的下巴,眸光下压,极尽危险:“别叫我重复。” “否则,你会付出更严重的代价。” “现在,自己动手。”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知意耳根通红,唇瓣都咬出了红痕,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才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够桌上的那盆水果。 蓝莓、小西红柿、葡萄…… 该死…… 怎么全都是圆的…… 小煦在一旁,看得呼吸急促,胸膛不住起伏。 眼珠子也跟着瞪圆了。 薄煦看着地上散落的冲锋衣,眸光闪了闪,抬起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领带。 他脱了西装,用最快的速度换好冲锋衣。 等小煦回过神,才对着衣裳完好的他,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薄煦冷眸睨过,扯了扯唇,“你以为,你就不需要接受惩罚?” 小煦:? 薄煦戴好鸭舌帽和口罩,替沙发上懵掉的沈知意理好裙摆,抱着她起身,转身往专属电梯的方向走。 “你留下来,替我上班。” “不是?喂!!!”小煦险些崩溃,刚想冲上去,薄煦停在门口,转身,对他笑笑:“要追出来?” “凭这副样子?” 他上下扫了小煦一眼,毫不留情地收回视线,带着人离开。 小煦看了眼地上的西装,怒骂了声,狠狠捶了下沙发。 停车场。 薄煦将人放进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摸了摸沈知意绯红的脸,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 “宝宝好乖,奖励你回家吃水果。” 沈知意抖着唇,抗议起来:“我才不吃……呜……” 薄煦低声闷笑。 “好。”他哑声道:“我吃。” 短短的一段路,沈知意哭了两回。 到家的时候,薄煦将人从车上抱下来,温柔地吻掉她脸颊上的泪。 “怎么这么娇气?” 沈知意控诉地瞪他一眼。 这人还好意思说? 谁让他一路专挑颠簸的路段开的! 薄煦收到她的眼神,低笑,用外套将她裹好,抬步往家中走。 “看来,宝宝很是不服。” “不认真工作的坏孩子,是要接受一点严厉的教育。” 沈知意一颗心咚咚跳起来。 “你又想干嘛……?” 她红着脸,埋头在他颈间,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周围的环境。 更不敢想,万一碰到人怎么办。 她这副样子…… 薄煦大掌向上,抚过她的脊骨,熨平她所有的不安,“放心,不会让人看到你。” “不过……”他看着她,眸光意味深长,“惩罚还是要有。” 沈知意回到家,被迫学习了公司法。 “你想转让‘股权’给那个浑小子,怎么不经由我这个原始股东的同意?”薄煦将她放到卧室,厉声责问,一步步走近。 冲锋衣早就被他丢在玄关。 沈知意瑟缩着后退,被他一把抓住脚腕,拖过去。 “是他来找我的……” 她嗅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一股脑儿把锅甩给小煦。 薄煦俯下身,轻轻勾唇。 “知不知道,抽逃出资,是不被允许的?” 沈知意指尖被他吻住,软声呜叫:“什么、什么抽逃出资……” “我不懂……” “不懂?”薄煦扬眉,“意思就是,我好不容易转进去的资本,被某些不怀好意的股东,偷偷抽走。” “有人想背着我,悄悄享受隐秘的快乐和自由。” “可是,现在已经被我这个债权人逮住。”他目光如有实质,沉沉落在她绯红的面颊上,眸色暗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该立刻让她给我补回去,还要追加利息,狠狠惩戒?” 沈知意像只待宰的羔羊,在他掌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指尖攥紧被单,咬唇抑住惊呼。 “当事人如果在合同中留下大片空白和漏洞,应该怎么办?”薄煦丢开水果,抬起头,慢条斯理地问道。 沈知意眼泪都被逼出一点:“要、要寻求律法的帮助……” “是的。”薄煦压下身,语气沉哑,“这时候,法律条文就会强势介入,将所有的空缺,一点点填满。” “直至……严丝,合缝。” 他一字一句,桩凿入心。 第542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32) 沈知意低低颤泣。 呜呜…… 好严厉…… 她快背不住了…… 什么条文律法,什么公司制度,她脑中一片乱麻,只有薄煦放大的俊脸,在眼前和脑中,如靡靡之音,一遍遍回响。 “薄总,我、我错了……”她忍不住求饶。 “错了?”薄煦非但不放,反而逮着她的错处,得寸进尺,愈加凶蛮,“那宝宝得有认错的诚意。” “至少……得哭给我看吧,嗯?” 他承认,所有的惩戒,都是他隐秘升腾的渴望与表达。 他想让她和他一同浮沉。 在这世俗中。 在这灵魂中。 “知道吗?从任何意义上来说,你都只能是我的。”薄煦握住她的后颈,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头皮,低下头,一点点啄吻缠抱住他的人。 沈知意在理智丢失的边缘,被他吻走所有声音。 日光与清醒一同坠落。 沉向茫茫黑暗。 待沈知意回过神,薄煦才分开唇舌,有些执拗地命令她重复。 “说,你是我的。” 沈知意贴着他的唇,软声道:“我、我是你的……” “薄总,别……” 她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嚣着绷紧,似乎等着某根弦落下,便会集体出逃,连带着冲毁她的理智。 “还叫我薄总?”薄煦有些不满地咬了下她的脖颈。 “乖乖,叫老公。” 沈知意无法不听从。 “老公……”她声音很轻,却在薄煦心上留下一道重重的烙痕。 他抱紧她,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乖,老公爱你。” 话音刚落,屋门被砰地一下踹开。 小煦眼尾赤红,盯着缠抱在一起的两人,脸上因为剧烈奔跑而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不知是累的,还是恼的。 西装已经被他丢掉,衬衫的纽扣也乱七八糟。 他呼吸起伏,站在门口。 眉眼桀骜带怒。 这个心机深沉的老小子,居然敢这么耍他! 他替他上了一天的班! 薄煦冷眸抬起,将沈知意按在胸前,扭身挡住,只留下沉冷的侧脸,锐意十足地对着他,“出去。” 小煦没动。 薄煦周身气息骤重,转过身,面对着他,沉声道:“那就看着我们。” 他在展示所有权。 沈知意还晕着,迷蒙着眼,靠在他怀中。 一点点,小声地哭。 小煦平复呼吸,一步步走近。 他在他们跟前停下,掰过沈知意的脸,重重吻上去。 薄煦怔了瞬。 小煦完全不管他,拇指轻柔拂去沈知意脸上的泪,“姐姐,哭得好漂亮。” “是因为开心吗?” 沈知意呜叫摇头,“不是……不是的……” “别看……” 她怎么可能承认。 这太羞耻了。 小煦轻啧了声,话语中透着浅浅的不满,“为什么不看?” “休想赶我走。” 他捧住她的脸,旁若无人地吻起来。 薄煦敛眉。 眼神凌厉地掰过沈知意的下巴,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怀中。 小煦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嗤了声。 “占有欲真强。” “不过你答应过的,这段时间,不会干涉我和姐姐。” “她也是我的。” 他不由分说地再次伸出手,将人从薄煦怀中抱出来。 托着她,让她完全勾住自己。 他撩开黏在她颊边的碎发,低低道:“他太坏了,把姐姐欺负成这样,我来救姐姐。” 小煦低眸扫了眼地上滚落的水果。 早就一片狼藉。 他喉结重滚,声线微哑,“姐姐饿坏了吧?” “我带姐姐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吃点能果腹的……”他凑在她耳边,笑得恶劣,“扎实的东西。” 沈知意水眸圆睁。 从一片迷离的境遇,迅速掉到另一片未知之地。 “呜……你、你也……” 她连抗议的话都说不完整。 “嗯。”小煦挑唇笑起来,截过她的话头,神情浑坏,“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扫了薄煦一眼,“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要是还不同意,他真的会疯。 薄煦往后微仰,靠在床头,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半晌后,哑声道:“就在这儿。” 夜很长。 却有更多更多的混乱,等着被制造出来,交错、撕扯,焚毁黑夜…… * 荒唐的日子过了好几周。 他们搬到薄煦家里,更宽敞、更舒适,也更隐秘。 可好景不长,薄煦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时常发晕。 终于有一次上班,他倒在会议室。 沈知意吓了一大跳,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急诊。 医生诊断后,觉得很奇怪。 “身体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先留在医院观察几天,看看有没有别的病症,再决定是调理还是干预。” 沈知意看着穿着病号服,昏迷着打点滴的男人,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会这样…… 医生走后,小煦戴着口罩走进来。 “姐姐。”他抱住沈知意,安慰道:“别怕,会好起来的。” 沈知意眼泪险些落下来,靠在他怀中,“嗯。” 她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昏迷不醒了…… 她握住薄煦的手,担忧不已。 小煦抿唇,久久无言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在这儿待得太久,影响了时空,这才导致29岁的他,身体机能陷入紊乱。 或许,到了他该走的时候了…… 第543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33) 滴答、滴答—— 监控仪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薄煦睁开眼,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鼻尖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和一阵浅浅的栀子花香。 他转过头,看到沈知意半坐着,趴在他手边。 她沉在不安的睡梦中,眉头紧蹙,眼下两团乌青也十分明显。 像是照顾了他许久。 薄煦动了动指尖,隔空拂过她的眉眼,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 这才发现她肩上,披着件黑色外套。 是小煦的。 他指尖顿住,听到洗手间传来一阵动静。 薄煦撩起眼皮,看到门被轻轻打开,19岁的他走出来。 “醒啦?”小煦轻声道。 薄煦:“我睡了多久?” “两天半。”小煦走到床边,“可把姐姐急坏了。” 薄煦心疼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怎么不让她回去休息?” 小煦在沈知意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她担心你,不肯走。” “不过,你很快就能好了。” 他垂眸,恋恋不舍地瞧着沈知意。 薄煦立刻猜出他要做什么。 “你打算回去了?” “嗯。”小煦深吸一口气,轻松道,“本来就不该来的,不是吗?” “不过,能见姐姐一面,我很知足。” 薄煦沉默看他半晌。 “给我半年时间,我会找到让你回来的办法。” 他的研究一直在趋向稳定,小煦能过来,一定是使用了他早就设想过的极端算法。 两者结合,应该能保证他能偶尔过来。 不过,这项技术太过隐秘,如果被别人知道,一定会引起混乱。 所以,他们也不能经常使用。 想要长久有效,就必须学会克制。 小煦愣住,随即笑笑:“喂,别太勉强。” “要是以牺牲你的身体健康为代价,那就大可不必。”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看向沈知意,眉眼柔和下来,“只是见不到姐姐,我会很想她。” 他警告似的瞪了薄煦一眼,“你要是敢对她不好,小心我对付我自己。” 薄煦失笑。 “放心吧。” “我也是你,不是吗?” 他会一辈子爱她、照顾她。 这是无需用誓言佐证,便可以认定的事。 小煦稍稍放心。 沈知意动了动眼皮,悠悠转醒。 “你醒啦?!”她扑上去,抱住薄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 “不用。”薄煦拉住她的手,眉眼温柔,“可能是有点低血糖,过两天就好了。” 他瞥了小煦一眼,对沈知意道:“你和他回去吧,我可以自己在这儿。” “那怎么行?”沈知意怎么都不肯走。 薄煦默了瞬,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她。 沈知意脸色骤然苍白,转向小煦。 “你要走?!” 接连遭受两次打击,她唇色尽失。 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小煦看到她眼底晃动的泪光,立刻上前拥住她,“姐姐,别哭啊。” “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指指薄煦的脸,“你看他,跟看我,是一样的嘛。”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 “怎么会一样……” 小煦心下微涩,揽住沈知意的肩,对病床上的男人道:“我先带她回去了。” 他有好多话,想单独跟姐姐说。 也想花很多的时间,和姐姐单独相处。 “嗯。”薄煦颔首。 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想到沈知意通红的眼眶,眉眼黯下来。 他不希望她哭。 如果可以,他倒希望离开的是他,而不是19岁的自己。 这样,他就可以有更长的生命,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至于让她那么孤单。 * 沈知意刚到家,就被小煦抱着,压在沙发上吻。 “姐姐……”他分开唇,将头埋入她颈间,贪恋般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舍不得你……” 沈知意心情也很低落。 “你要是走了,还会记得我吗?” 等他回到正常的时空,他们之间,就会按照既定的轨道,在此刻相遇。 那悬岛中的记忆,还会被保留吗? “当然。”小煦举起手,给她看无名指上的刺青,“我已经把姐姐的名字纹下来了,不管有没有记忆,我都不允许自己忘记你。” 沈知意惊讶,拉过他的手。 果然在修长指骨上,看到了一圈环绕的拼音。 是她的名字。 刚好围成一个戒指的形状,将他牢牢套住。 “怎么刺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她讷讷抬眸,“还是无名指……” 小煦低头,吻了她一下,唇角笑意轻扬,“因为这辈子,我只想娶姐姐一个人。” “也只会爱你一个。” 沈知意泪花闪闪地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小煦捧住她的脸,眸色深黯,覆满柔情。 “马上要走了,姐姐补我一个新婚夜,好不好?” “什么新婚夜……”沈知意脸色微红。 小煦含笑看她,没说话。 他知道,29岁的他,一定会娶她的。 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抱着她起身,往卧室走去…… 沈知意在热烈的拥吻和滚烫的爱意中,逐渐融化。 身上人却索求无度,不知疲倦。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亲密都占据,让她再也无法忘记他似的。 “姐姐,你爱我吗?” 他在黑暗中,吻住汗涔涔的她。 沈知意在昏迷前仰脸,扎进他炙热蓬勃的胸膛,“嗯。” 不管是19岁,还是29岁,她都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 她愿意告诉他,也应该告诉他。 “我爱你。” 小煦眼眶含泪,紧紧拥住她。 …… 天光大亮。 沈知意睁开眼,倏地坐起身,扭头看向身侧。 空的。 她摸了摸枕头,指尖触到一片凉意。 沈知意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睫。 明明昨晚还躺在他热烈如火的怀抱中,今天睁眼,他就消失在这个时空了…… 沈知意呆呆看着对面的墙壁。 眼角滑落泪珠,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薄煦打开门,对上她泛红的眼眶,一颗心似被揉皱。 他几步走过来,坐在床边,将她抱入怀中。 他擦掉她脸颊上的泪,将手举到她跟前。 无名指上,一圈刺青映入眼帘。 他俯身,平视她的眼,低低道:“宝宝,我一直都在。” 第544章 和冷脸上司的19岁网聊后,他穿过来了(34) 薄煦用那只刺青的手,握住她。 “不管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亦或是,未来的我们,都会一直爱你。” “他在我记忆中,在我身体里,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别哭了宝宝。”他手臂环过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轻轻安抚,“我会心疼。” 他对她的爱,是足以跨越时空,模糊时区的。 谁也无法剥离。 也永远不会忘记。 沈知意抱住他,眼泪淌湿他的衣裳,却也在他的安抚中,一点点缓过来。 薄煦亲了亲她的发顶,郑重道:“宝宝,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想照顾你,用我的一生来爱你。” 他低下头,定定看着她,“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嫁给我们?” 沈知意呼吸微凝。 闭上眼,迎向他的唇。 “我愿意。” * 半年后,婚礼。 沈知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手机上的某处空白,神情微怔。 自从小煦回去,悬岛APP也离奇消失了。 要不是薄煦手上的刺青还在,她都快怀疑这是她做的一场清醒梦了。 “新娘,可以准备出去了。” 沈知意收起手机,接过伴娘递来的手捧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更衣室。 草坪上阳光正好。 沈知意穿着一字肩的鱼尾缎面婚纱,拿着一束洁白的手捧花,穿过白纱与鲜花搭成的拱门,走向薄煦。 她的头纱被微风轻轻吹起,也在薄煦心上撩起一阵涟漪。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在周围乐队拉奏的悠扬旋律中,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 用他全部的注意力,看着向他走来的新娘。 终于……娶到她了。 这场婚礼,他筹备了半年。 只为了给她一个盛大的、值得纪念的惊喜记忆。 他朝沈知意伸出手,坚实而笃定地握住她。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弯眸笑开。 台上,他们互相讲完誓词,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说出那句“我愿意”。 薄煦撩开头纱,庄重而深情地吻住他的新娘。 “老婆,我爱你。” 沈知意贴着他的唇,轻声应道:“我也爱你。” 宾客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仪式结束。 沈知意挽着薄煦的手臂,穿梭在人群中,被大家拉着拍照。 她轻轻拉了下薄煦的袖子。 “我去拿点喝的。” 薄煦拍拍她的手,“我去。” 他朝饮品区走去。 沈知意等得无聊,看了眼甜品台附近的巨大鲜花布景。 层层叠叠的薄纱垂落,遮住粉白玫瑰制成的拱门花柱,加上堆叠的珍珠造型,在其后形成一个小小的、半私密的精致空间。 好像有个身影一闪而逝。 沈知意微微瞪大眼,拎着裙摆走过去。 刚刚靠近,就被一只胳膊抓住手腕,扯到纱帘后头去。 “啊——” 沈知意低呼一声,被拽进花丛深处,捂住唇。 纱帘垂落,隔绝外面的视线和喧闹。 一个穿白西服的高大身躯,俯身压下,唇角噙笑,歪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纱帘和花叶的缝隙漏进来,在少年脸上洒下一层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神采奕奕,眸光晶亮。 他松开手,低低叫了声。 “姐姐,好想你。” “小煦?!”她瞪大眼,惊愕不已,没过一会儿,泪水迅速冲上眼眶,她压低声音,哽咽又惊喜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是应该、应该……”再也回不来了吗? 少年嘶了声,擦掉她的泪。 “老小子瞒得可真好,居然连你都没说。” 他这么谨慎,他很放心。 “姐姐别哭,今天这么漂亮,可别把妆给哭花了。”他低下身,亲亲她的鼻尖。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腕,着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煦道:“我们双向研发,做出了可以稳定使用的时间机器。不过技术还是有限,只能采取我和他的基因样本代入算法,暂时不能对外使用。” “所以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我每个月,也只能回来一次而已,最多待三天。” 不过代价是,他们会减寿十年。 但拿这点时间,换和姐姐相处的日子,他们一致都觉得很值得。 况且,薄煦很有钱。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十年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活到一百岁和九十岁的差别。 沈知意都听懵了。 “所以……以后每个月,我都可以见到你?” “嗯。”小煦摸摸她的脸,忽然有些恶劣地挑眉,“不过,我会避开生理期的。” 沈知意耳根微红,拍开他的手。 “没个正形。” 小煦低笑一声,搂住她的腰,“不过姐姐刚刚在台上,对那老小子说那么甜的誓言,还让他亲,我都吃醋了。” “我不管,我也要。” 他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沈知意压着笑,颤着身子躲到他怀中,“别闹……” “外面到处都是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所以……姐姐亲快一点。”小煦压下身,将她抵在花架上深吻。 他吻得炙热、投入。 几乎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通通倾泻给她。 沈知意被夺走呼吸,指尖发软,攀着他白色西服的领子,脸上漫开醉酒似的酡红。 “唔……我、我有东西给你……” 沈知意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断断续续道。 “什么东西?”小煦松开她。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喘了会儿,才从手腕上的花环中,取下一枚戒指。 小煦眸光惊诧,整个人愣住。 “姐姐,这是……”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戒指。”沈知意抬起他的手,将那个和薄煦手上一模一样的戒圈,套入他指间。 直至完完整整地覆住刺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两个……” “我想,也嫁给你。” “十年前的你。” 她贝齿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小煦呼吸起伏,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戒圈,眼尾漫上薄红。 他对上她的视线,感动不已,扑过去,重重拥住她。 “姐姐……谢谢你……” 他像只大狗,埋头蹭着她的脖颈,“好爱你,好爱好爱好爱你……” 沈知意唇角漾起笑,也靠着他。 忽然,纱帘被拉开。 刺目的阳光涌进来,沈知意身躯一僵,下意识眯起眼。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西装,沉沉立在那儿,挑眉看着他们。 “我的新娘,叙完旧情了?” 他声音很低,却清晰传入沈知意耳中。 她的脸腾地红了。 小煦松开她,将人护在身后,抬起手,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笑容灿烂又挑衅。 “在和你老婆接吻,有意见?” 薄煦目光在那戒指上落了片刻,顿了顿。 他低笑一声。 阔步走近,弯身横抱起沈知意。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婚纱裙摆拂过花墙,扫落几瓣玫瑰。 “该走了,老婆。”薄煦低眸看她,唇角难得勾起弧度,眼眸深深,像是有个漩涡,要把她吸进去,“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他抱着她,拔步往外走。 沈知意张了张唇,“可是……” 薄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朝后沉声道:“还不快跟上。” 沈知意垂下眼睫,靠到他胸膛中。 耳根慢慢红了。 小煦兴高采烈,抬脚跟上去。 三个人穿过花墙,通过草坪后的青石小道,在日光下,朝婚房走去。 朝他们的未来走去。 —— 明天更新蜜月番外,这个世界就完结啦! 第545章 番外:海岛蜜月(1) 蜜月,热带小岛。 海风吹拂,撩过独栋别墅内的两个身影。 沈知意浑身泛粉,肌肤上透着莹润的细汗,双手软绵绵推着面前的男人。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小煦额发汗湿,胸膛起伏,眉眼却亮得惊人,将人从凉被上捞起来,抱入怀中密密地吻。 “姐姐,才三次。” “你三次,我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沈知意欲哭无泪,嗓子又干又哑,“你怎么不累的啊……” 小煦扬眉,“年轻,体力好。” 他有些恶劣地俯身,在她耳边咬吻道:“该不会是老小子不行了吧?” “要不然,姐姐怎么连这点强度都受不住?” 话音刚落,他轻嘶一声,浑坏笑道:“姐姐,怎么又多一次啊?你这样,我都追不上了。” 沈知意险些羞晕过去。 “他、他才不像你这样折腾我……” 小煦嗤了声,“不行就不行,姐姐怎么还为他开脱?” “不过还好,姐姐有我。” 他得意扬眉,吻住她的脖颈。 “说谁不行?”薄煦从门口走进来,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沉声道。 沈知意像看到救星一样,朝他伸出手。 “老公,救我……” 薄煦浅浅叹了声,俯身,撩开她汗湿的额发,怜爱地将人从小煦怀中抱出来。 “真可怜。”他亲了亲她的脸。 “呜……”沈知意颤颤靠到他怀中,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身体还在下意识抖索。 薄煦顺着她的脊背,将人安抚下来。 冷眸压下,不满地看向小煦,“你玩得太过了。” “她会累到。” 小煦扫了眼他紧绷的西装裤,翻了个白眼,不服输地哼了声,“就你体贴。” 他翻身下床,“我去给姐姐放洗澡水。” 浴室水声响起。 薄煦拿了条薄毯,将沈知意裹起来,抱着她往餐厅走。 “宝宝,先喝点水。”他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抬起杯口,小口小口地喂她。 沈知意喝了几口,才渐渐缓过神。 她发现自己现在还挂在薄煦身上,被他冰凉的西装裤硌着,也终于发现了不同。 “你……咳咳!”她险些呛到,杯子中的水被她咳得晃洒出来一点,顺着她的唇角流入脖颈。 薄煦眸色骤暗。 “怎么喝得这么急?”他哑声道。 他放下水杯,轻拍她的后背,神色隐忍温柔。 沈知意靠在他怀中,忽然觉得她有点冷落他了。 私人飞机一落地,他就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刚刚还开了个线上会议。 反倒是她和小煦,一直在荒唐玩乐。 可现在,他即使再想要,也因为怕她身体吃不消而一直忍着…… 沈知意心中涌起一点亏欠和爱怜。 她垂下眼睫,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你要喝吗?” “什么?”薄煦低眸看她。 沈知意抬起眼帘,对上他幽暗的视线,脸上晕起两团红霞,却还是鼓起勇气凑上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唇,分开,眼神拉丝地望着他。 “水。”她道。 意有所指。 薄煦呼吸渐重,眸底瞬间翻起暗涌,“宝宝,你确定?” “不要算了。”沈知意立刻后缩。 可脖颈一下被大掌握住。 男人身躯压下,按着她的后颈,往自己怀中送。 唇瓣紧贴。 “现在想跑,晚了。”他气息沉哑,誓要她付出诱引的代价,将她抵在冰箱上深吻。 沈知意被追寻来的热度占据所有思绪,任凭他撬开唇齿,缠住软舌,夺走呼吸。 薄煦犹觉不够。 又铺开薄毯,将人放在料理台上。 沈知意没一会儿就打翻了水杯,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呜呜…… 她怎么会同情大野狼呢? 什么隐忍克制,根本都是装的! 他一点也不克制! 不……准确地说,他在某些时刻的克制,让她遭了更大的罪。 他好像很喜欢听她求他。 薄煦抬起身子,唇角、鼻尖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点轻微的反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拉起她的指尖啄吻,眸底弯起淡弧。 “我是不是该……谢谢宝宝邀请?” 他握住她的腰。 靠近。 “宝宝该说什么?” 沈知意眼尾漫上水汽,声音破碎,“不、不客气……” “嗯?”薄煦指骨收紧,代表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低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知意瞳孔放大,不住摇头。 “不说?”薄煦挑眉,又靠近了些。 “说!我说!”沈知意闭上眼,眼睫如蝶衣振翅,颤动不休,嗡声道:“请、请品尝……” 她几乎原地羞晕过去。 薄煦这才牵唇,俯身,在她唇上印下温柔一吻,叹道:“看来下午订好的餐厅,得挪到晚上了。” 小煦放完洗澡水,出来后没在卧室看到人,反倒在餐厅听到了一阵动静。 他有些奇怪地走过去。 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气急败坏。 这老狐狸! 刚刚还指责他玩得太过,骗他去劳作,结果一转头,他自己倒在这儿享受上了! 他长大了,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薄煦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转眸,清清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宝宝主动的,有意见?” 沈知意已经完全使不上劲了,只能哼哼两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驳。 小煦瞳孔微缩。 看到沈知意的样子,眼睛都气红了。 拔步走过去。 “这不公平。”他愤愤道,“我也要姐姐主动。” 日光大盛,海岛的风湿湿咸咸,扑在他们身上。 燥热的,又何止是海风与阳光。 …… 海边餐厅。 沙滩上摆开几张软椅,供人一边用餐,一边欣赏乐队演出。 不远处还有篝火和烧烤。 沈知意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看了看四周,见到一堆陌生的外国面孔,这才放下心,靠到椅背上。 “餐怎么还没来?”她抱着肚子,蔫蔫儿道。 薄煦侧眸,“没吃饱?” 沈知意脸颊倏地涨红,“你……” 薄煦压下身,眸底戏谑,低低道:“我说的是,出门之前,不是给宝宝吃了几块小面包吗?宝宝想哪儿去了?” 沈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捉弄了。 她直接捶了他一下。 “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薄煦包住她的拳头,闷声低笑,“已经催过餐厅了,宝宝再等一小会儿就好。” “要是真的很饿,我去帮你买点烧烤?” 沈知意点点头。 “吃什么?”薄煦道,“还是要和我一起去?” 沈知意刚想起身,被小煦拉着,又落回椅子里。 “姐姐别理他”,他道,“糟老头子坏得很,让他自己去买。” “我们打游戏吧,玩一局餐就到了。” 沈知意立刻掏出手机。 “行。” 她不轻不重地踢了下薄煦的裤腿,“我打游戏,你自己看着点吧。” 薄煦眸光沉落,跟被小猫挠了下似的,心口也跟着发软。 “好,我马上回来。” 他旋身往烧烤摊的方向走。 等他拎着烧烤回来,沈知意刚刚结束一局游戏,激动地抱住小煦。 “赢了!” “我就知道那么操作能行!” 小煦被她压在椅背上,笑着拨开她垂落的发,“姐姐真厉害。” 薄煦在他们身后,看着欢笑打闹的两个人。 仿佛在这一瞬,看到了穿越时空,簌簌飞来的无数个记忆片段。 他看到他回到过去。 19岁的他,站在沈知意的中学门口,偷偷看着放学的少女,和朋友有说有笑。 他看到自己将那些热烈的情愫压下。 用刻着刺青的手,在日记本上写下那些关于暗恋和想念的字句。 他看到他学习、毕业、创业。 而后,乔装打扮,去她所在的大学校园偶遇她。 他为学校捐楼,给她推送招聘福利,在她投递简历的那一刻,公事公办,却又自私无比地录取了她…… 薄煦想,这世上,或许没有时间的概念。 因为他爱她,从未有界限。 命运若是条河,他会一次次流向她。 心之所向,神魂皆往。 第546章 番外:海岛蜜月(2)(完) 薄煦拎着烧烤,走向他们。 他放下袋子,捏起沈知意的下巴,吻了她一下。 “你干嘛?”沈知意有些懵。 薄煦拇指摩挲她的脸,眸光宠溺,“没什么,就是想亲。” 小煦一边拆烧烤袋,一边哼哼唧唧地看着他们。 “姐姐,快过来吃东西。” “别跟他腻歪了。” 薄煦瞥了他一眼,松开沈知意,在她身边坐下。 沈知意歪过身,跟小煦一起扒开袋子,接过他递来的肉串,迫不及待地啃起来。 餐很快到了。 侍者推着酒水过来。 “几位,要喝点什么?”他用英文问道,“这是我们的沙滩派对提供的免费饮料哦。” “温水,谢谢。”薄煦道。 小煦:“我要冰可乐!” 沈知意捂着唇,含糊道:“那我要喝啤酒。” “不行。” “不行。” 两个男人双双道。 沈知意唇角瘪下来。 薄煦揉揉她的头,耐心道:“你现在还算空腹,喝啤酒会伤胃的,乖。” 小煦也凑到沈知意另一侧耳边,低声道:“姐姐要是喝醉了,不怕我们晚上再折腾你么?” 沈知意瞪大眼,抖了下。 她咕咚咽下嘴里的肉,急忙对侍者道:“给我一杯橙汁就好,谢谢!” 薄煦失笑摇头。 侍者为他们倒好酒水,放到两个男人面前时,微微怔了下。 “二位是双胞胎吗?” 小煦接过冰可乐,忽然玩心大起,笑道:“他是我哥。” “我陪哥哥嫂嫂来度蜜月的。” 他碰了碰沈知意,“嫂子,把你那边的夹心饼干分我一块,好不好?” 薄煦:。 沈知意:…… 她羞窘不已,拿过饼干,塞到小煦口中。 堵住他的话。 侍者颇为同情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来度蜜月,还要帮忙带小叔子,真是不容易啊……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他笑着离开。 薄煦侧眸睨了小煦一眼,“谁是你哥?” 小煦笑眯眯地嚼下饼干,喝了口冰可乐,身心舒畅,扬眉道:“你这年纪当我叔都绰绰有余了,我叫你哥,是给你面子好不好?” 沈知意噗嗤笑出声。 薄煦掌心攀住她的腰,将人搂过来,垂眸警告:“还敢笑?” “跟他一起作弄我,晚上收拾你。” 沈知意连连摆手。 “不敢了不敢了……” “姐姐怕他干什么?”小煦凑过来,将脑袋搁在沈知意肩膀上,“要是真担心,晚上可以跟我一起睡嘛。” 沈知意尬笑。 心想您可是过几天要走的,她可要长长久久待在狼窝中。 那能一样吗? 他们在海岛上共同腻歪了几天。 又一个夜晚,沈知意拉着他们到海边散步。 薄煦知道小煦今晚要走,体贴道:“你们先去,晚上风大,我上去替宝宝拿件披风。” “谢了,老己。”小煦手掌放在额头,朝他撇了撇。 薄煦抿唇,像是无法忍受自己这副蠢样似的,黑着脸走了。 沈知意笑得花枝乱颤。 “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她牵着小煦的手,穿过餐厅外缘的小道,往沙滩的方向走。 “月初吧。”小煦摩挲她的手指,一边捏握一边撒娇,“下次能不能让我单独跟姐姐一起睡主卧啊?” “那老小子总是跟我抢被子,很烦。” 其实是因为,每次醒来,沈知意都在薄煦怀中。 他根本抢不过他! 沈知意停下脚步,旋身勾住他的脖颈,“嗯。” “但是只有一天。” 下个月月初,她刚好给薄总安排了出差,一天后回来。 刚好满足小煦的心愿。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小煦低下身,吻住她的唇。 两人一时忘我。 在夜色中吻得昏天黑地。 不远处,侍者端着酒水路过,无意间看到抱在一起热吻的两人,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踉跄了下,稳住酒水,躲到花丛后。 看穿搭,好像是弟弟啊! 他心中刚刚升腾起“撞破奸情”的焦虑,就见薄煦拿着披风,从他们身后走过来。 “走吧。” 他将披风展开,披在沈知意肩头。 小煦这才放开怀中的人,又恋恋不舍地亲了下。 他帮她拢好披风。 三个人拉着手,朝沙滩走去。 侍者彻底呆住。 他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沙滩上,两大一小的脚印串串成形,又被潮汐温柔拂去。 正如时光无痕。 而人的心上,却始终会有烙印。 (完) 【下一个世界预告】 男主人设:纯情鲛人(古言版),强大而神秘。 因为长期与世隔绝而不谙世事,容易害羞,但渴望磅礴。 对人类情感和货币交易逻辑完全陌生。 情感却像海洋一样直接、汹涌。 所以在发现女主欺骗他的时候,彻底黑化,显露出非常可怕的占有欲和攻击性。 眷恋月亮,怕干燥。 在满月的时候格外感性,有发情期。 歌声动听,能治人也能杀人。 女主人设:贪财商户女。 对金钱有着由衷的热忱,随身携带一个小金算盘,一个人支撑起家业,并且乐在其中。 情感上非常单纯。 性子大胆,勇于尝试,敢冒险。 一切事物的考虑前提,都是以“赚钱”为出发点。 人生准则:万事皆可亏,唯有钱不行。 * 沈知意的货船翻了。 罪魁祸首,是一只搁浅的鲛人。 大家都说他是妖物,要立即杀掉。 可沈知意知道,鲛人浑身上下都是宝! 他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而鲛珠,比寻常珍珠,要昂贵数倍不止。 鲛人还会纺纱。 他们制成的鲛纱,若拿来做衣物,一件可抵万金。 这哪儿是妖物。 分明是她的移动小金库啊! 沈知意二话不说,救了人,还把他带回了家。 …… 她想骗他掉眼泪。 可是他不怕痛,身上的伤口,也会立刻愈合。 她翻遍话本,终于看到一句—— 鲛人只会为心爱之人流泪。 她决定成为他的心上人。 …… 沈知意用尽招式,可他除了脸红害羞,就没有别的反应。 甚至,还经常躲着她。 直到一次意外,沈知意碰到了他的胸膛。 倾渊仰着头,眼神迷离,一脸薄红地掉小珍珠。 沈知意悟了。 她寻来最放荡不羁的话本。 照着上面的法子,撩拨,诱引,狠狠地搓他! 她势必,要把自己搓成江南首富! …… 可是有一天,那个纯情小鲛人,握着她的手,跟她说:“鲛人一生只爱一人。” 若是被所爱之人欺骗,他一定会让她受到最可怕的惩罚。 沈知意吓坏了。 她连夜打包,携巨款逃往京城。 可就在她跑路的当晚。 倾渊化出古老真身,狂啸巨吼,水淹前路。 曾经单纯无害的男人,如今撕开伪装。 露出深海领主最恐怖的占有欲。 男人用尾巴卷住她,拖过来,囚禁般扣在怀中,眼尾猩红。 “逃?” 他摩挲她的脸,眼尾勾出浓浓的欲和偏执,哑声道:“不是爱钱吗?我给你鲛珠。” “不过,从我这里骗了多少,就用多少次来偿还。” “一次,一颗。” “卿卿做好准备了么?” 第547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 “元宝——胖元宝——!娘的好大儿,你快出来呀!” “躲哪儿了这是?” 厢房内,一个穿着杏色软衫的少女趴在地上,手里拿着根长木棍,正往雕花床的底下够。 她歪着头,鬓上的珍珠步摇坠在地上,摸黑杵了杵。 终于听到“啪”的一声。 沈知意眼神亮起。 “找到了!” 她挪了位置,长棍挥过刚刚的地方,将东西往自己的方向扫推出来。 一颗胖乎乎的银锭子,咕噜噜滚出来,撞到她手边。 “真是让为娘好找!”沈知意捧起银锭子,用袖口擦了擦,又吹了下,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日光,仔细打量。 “还好还好,没有磕碰。” 她起身,将银锭子摆到桌上的一盘碎银子中,满意地拍拍手。 “小元宝,小雪粒,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 “回头,娘再给你们生个金的嗷!” 她拿起腰间悬挂的小金算盘,拨了拨。 “唔……等这批订单结束,咱们沈家就能摆脱李家的纠缠,在这江南站稳脚跟。” “到时候,我一天生一盘金疙瘩!” “哈哈哈!” 她弯着眼睛笑起来。 笑容还没消失呢,门外就传来丫鬟焦急的喊声。 “小姐!小姐——!” “不好啦!” “咱们的货船,翻啦!” 沈知意一个趔趄。 “怎么回事?!”她坠下金算盘,提裙迎向奔进来的丫鬟兑儿。 兑儿白着一张脸,喘气道:“管事的说,咱们的船刚驶出码头没多久,就撞上了了不得的东西!” “一整船的货物,全部打了水漂!” “现下,怕是赶不上交货了!” 沈知意脸色一白。 “走!去码头!” 她疾步往外走,兑儿立刻跟上。 “可有说是撞到了何物?”沈知意一边走,一边道,“是不是李家的人,又给我们使绊子了?” 兑儿摇摇头。 听她这么问,不禁一阵心疼。 小姐自小双亲早亡,独自一人支撑起家业。 她一心只有赚钱。 可却因为容貌过盛,被不少人觊觎。 这李家家主——李显川,就是其中最难缠的一个。 李家背靠皇亲,在这江南只手遮天。 被小姐拒绝数次后,便恼羞成怒,在生意上处处针对小姐。 若非小姐自身也有些本事,名声响亮,在商场上能与他一斗,他早就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招数,把小姐强娶暗害了。 可这回,还真不是他干的。 兑儿四下看了看,凑近沈知意,低声道:“管事的说,是妖物!” 妖物?! 沈知意骤然回眸,瞳孔一缩。 海边。 沈知意甫一赶到,管事的就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来了!”王清贵神色惶恐,凝重道,“货物只救了一半上来,订单不能按时交付,这个客户,怕是无法维系了。” 沈知意心下咯噔。 若失去这笔订单,没了资金周转,李家势必会借此,吞掉她大部分业务。 到时候,沈家怕是要有大难! “罪魁祸首在哪儿?!”沈知意气愤道。 管它什么妖物。 损了她的钱财,她今日誓要把它大卸八块! 王清贵领着人到了岸边。 “小姐,就是它!”他踟蹰着,不敢上前,只挥着手,虚虚一指。 沈知意跟着看去。 日光下,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倒在沙滩上,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搭着,盖住脸颊和半边胸膛。 他下半身沉在水中。 赤裸的上身,在阳光照射下,流转出沟壑分明的肌理和轮廓。 沈知意呼吸微滞。 视线随着锁骨蜿蜒而下,扫过他宽阔的肩膀、精壮的胸肌、紧窄的腰线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又随着人鱼线没入水面。 海潮退去。 露出一截巨大的、覆着幽蓝鳞片的鱼尾。 沈知意瞳孔骤缩。 人身鱼尾。 是鲛人! 古书记载,鲛人,是一种生活在海底的古老生物。 强大而神秘。 重要的是,他们浑身都是宝! 鲛人泪落成珠,一颗鲛珠的价格,比寻常珍珠,昂贵数倍不止。 他们还会制纱。 一匹鲛纱,价格可抵万金! 这哪儿是妖物? 分明是她的移动小金库! 只是,这么强大的海妖,怎么会搁浅? 还偏偏撞上了她的货船。 沈知意眼底对金钱的渴望褪去,思忖了下,迈步上前。 “小姐,小心!”王清贵紧张提醒。 沈知意摆摆手,“无碍。” 她蹲下身,拨开男人脸上的发丝,又是狠狠一愣。 他生得俊美异常。 肤色是冷玉的白,莹润剔透,透着深海的疏离凉意,从额角到鬓边,隐约可见几缕浅淡的、流水纹路般的浅蓝暗痕。 看着神秘又妖冶。 他双睫紧闭,鼻骨高挺,唇瓣是浅浅的绯色,泛着水光。 虽昏迷着,却自带一股静谧与空灵的气质。 圣洁如堕海的神祇。 沈知意倒吸一口凉气。 这美得…… 可真贵啊…… 愣神的刹那,身后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 “真的是妖怪!” “不详……这是大大的不详!” “小姐,快烧死他!就是他毁了我们的货船!” “杀了他!杀了他!” 船工们恐慌又愤怒。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甚至抄起桨板,挪着步子试图靠近。 “诸位,且慢!” 沈知意立刻起身,张开手,挡在鲛人跟前。 “这并非不祥,而是大大的吉兆!” 众人愕然,面面相觑。 “小姐这是何意?” 沈知意上前一步,高声道:“古书上记载,深海有灵,名曰鲛人,其非妖非怪,而是祥瑞!” “鲛人现世之处,必主风调雨顺,财运亨通!” “如今我沈家有难,这鲛人就出现了,还偏偏撞上了我们的货船,这不是天降福瑞,佑我沈家,是什么?” “所以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度过此次危机,在江南大展宏图!” 她美眸微凝,扫过众人。 做生意的,最是迷信。 若是有人将此事传扬出去,把沈家和“不详”二字挂上钩,那她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所以当务之急,是安抚人心。 将此事压下来。 沈知意道:“在场的人,都是我的心腹肱骨,大家若是保守秘密,忠心追随,以后发财,必定少不了大家!” 她话锋一转,神情忽地凌厉,“可要是谁将此事泄露出去,那就是与天为敌!” “今后必定厄运缠身!” “我沈知意,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海风乍起,卷起她杏色裙角。 竟让她小小年纪,陡然生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度。 这一招恩威并施,果然奏效。 众人瞬间信服。 “我等,誓死追随小姐!” 话音刚落,他们惊呼一声,齐齐倒退。 沈知意身躯一僵。 转头,对上一双湛蓝色的深邃眼眸。 倾渊不知何时醒了,正偏着头,一瞬不瞬地打量她,眼底似有破碎星光。 她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称他为……祥瑞? 倾渊眉梢微挑,动了下尾巴。 水珠乍起。 啪嗒嗒淋了沈知意一脸。 第548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 沈知意神情僵硬,闭上眼。 水珠顺着睫毛滚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唇角牵起一抹假笑。 忍—— 这可是金元宝! 那淋的水,也是财源滚滚之水! “呵呵……”她睁开眼,干笑道,“俗语有言,山管人丁,水管财。” “多谢海神赐福。” 她转身,对王清贵道:“快,速去备辆马车,恭请海神回我沈家。” 她才不管这鲛人愿不愿意。 如今他搁浅,若能游回海里,怎会躺在这儿任人宰割? 既然游不回去,又不伤她,说明妖力尽失。 那岂不是任她作为? 待她从他这儿骗到鲛珠,卖了钱财,沈家便可起死回生。 甚至,一跃而成江南首富! 到时候,别说让他泼点水,就算把她泡海里游一圈,她也愿意。 马车上。 沈知意眸光惊奇,盯着侧躺在身旁的男人。 这一身鱼尾流光溢彩,竟比宝石还要亮眼、华贵。 不知道这鳞片值不值钱。 鲛人会掉鳞吗? 若是捡一片,不知能卖多少钱。 沈知意拿起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唔…… 普通的宝石,鳞片这么大的,约莫一块十两,这鳞片成色这么好,少说值个三十两。 编个故事,运作一番,应当能卖五十两。 毕竟鲛人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这鱼尾又这么巨大……马车都快塞不下了。 鳞片更是数不胜数。 若是一个月掉上十片…… 那就是五百两银子啊! 沈知意眼眸圆睁,唰啦一下将算盘归位。 天降横财……天降横财了啊! 她兴奋难抑,转眸,却见倾渊半阖着眼,脸色苍白。 唇色也不似先前那般红润。 她大惊失色! “海神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她的移动小金库,可不能出事啊! 倾渊懒懒掀起眼皮,动了动嘴唇,离她远了些。 若非沈家有他要的东西,他断不可能,随她走这一趟。 坏心肠的女人…… 将他从海里拖出来,却连一点水都不给他。 待他妖力恢复,定要她好看! 沈知意看到他额上的纹路,从刚刚的水波流转,变得缓慢干涩,秀眉蹙起。 莫不是……缺水了? 她刚想叫停马车,倏地顿住。 等等…… 缺水了,会掉眼泪吗?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见他没有任何一点要哭的迹象,反而愈发苍白脆弱,这才着急起来,敲了敲马车。 “兑儿!去找盆水来!” “好的小姐!” 兑儿很快寻来了一盆水,送到马车中。 整个车子都被倾渊的鱼尾盘踞。 兑儿无处落脚,递了水盆后就放下帘子,坐到车头。 沈知意舀了勺水。 哗啦一下浇在倾渊的鱼尾上。 再转眸,盯着倾渊的脸。 果然见他舒了口气,连眼睛都缓缓闭上了。 还真是缺水了! 沈知意想到刚刚被他淋了一脸的事,报复心起,舀了一大勺水,猛地一下浇到他脸上。 倾渊倏地掀眸。 睫毛、鼻尖、唇瓣,都挂着水珠。 直勾勾地凝着她。 似在控诉。 沈知意抿唇忍笑,一脸关切地挨过去,眨眨眼道:“海神大人,这样,您舒服点了吗?” 她靠得很近。 声音又软又轻。 气息也像羽毛一样拂过他脸颊。 倾渊鼻尖翕动,闻到一阵浅浅的栀子花香。 耳后鳞片陡然生辉,勾出蓝色的纹路。 他垂下眼睫,又默默挪着身子,离她远了些。 沈知意看他整个人都快贴到车厢壁上了,玩心大起,又舀了勺水,淋到他胸膛上。 肌肉勃发。 冷白的皮肤渐渐透出薄粉。 她“哈”了声,兴致昂扬,继续往下浇。 手臂、腹肌、人鱼线…… 她每浇一下,他便颤动一分。 原本放松的肌肉,也渐渐变得鼓胀、紧绷。 连肤色都变得更红。 沈知意把他当做会变色的玉石,玩得不亦乐乎。 待浇到他鱼尾时。 刚往正中泼了下,眸光就再次顿住。 这鳞片…… 真是怎么看怎么漂亮。 定价五十两是否太便宜了? 倾渊被她用水激了一身,躁动难安,胸腔中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难受…… 又像是舒爽…… 他心绪复杂,抬眸便看到沈知意面色愣怔,直勾勾盯着他的、他的…… 倾渊耳根骤红。 倏地挥手。 鱼尾霎时消失,变成了一双修长的腿。 他身上,也穿了身白色的长衫,遮住所有裸露的肌肤。 沈知意瞳仁骤缩。 下意识扑上去,抓住他的大腿。 “尾巴呢?!” “我那么大一个尾巴呢?!” 一个月五百两银子,就这么从她眼前飞走了?! 她几乎扑在他腿间。 手还不规矩地摸来摸去…… 倾渊呼吸起伏,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提起来,拽至身前。 他将她狠狠按在车厢壁上。 眼尾赤红地警告:“离我远点!” 沈知意呆住了。 “你、你会说话啊?” 银白的发丝流泻而下,有几缕勾住沈知意的墨发。 像是他主动缠住她似的。 倾渊像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坐直身体,扭过头,连看也不肯看她。 薄唇抿紧。 更是不肯再说一句话。 沈知意却像被打了鸡血,鲤鱼打挺一般跃起身。 脑袋歪过,凑到倾渊跟前,“海神大人,您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会搁浅啊?” “您那尾巴,还会变出来吗?” “你们鲛人,会掉毛……啊不,掉鳞片吗?” “您会纺纱吗?” “……” 她叽叽喳喳,一连串的问话像雨点一样打在倾渊身上。 偏偏她还越靠越近。 倾渊捏了捏眉心,只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倾渊。” 他转眸看她,语气冷淡,却如玉石流泉,清澈动听,“我叫倾渊。” “现在,可以离我远点了吗?” 第549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 沈知意瘪着嘴。 他回答的,是她最不感兴趣的问题。 那些关于钱的……他愣是一个也不答啊! 她兴致缺缺地起身,离他远了些。 “小姐,咱们到了。”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兑儿下了车,在帘外唤道。 沈知意扫了眼倾渊的双腿,眸光微动。 传闻,鲛人若在妖力未愈时,强行化出双腿,在陆地上行走的每一步,便会像踩在刀尖上一般难受。 若真是如此…… 那他岂不是会,疼得掉小珍珠?! 沈知意心脏怦怦跳起来。 她摸了下腰间的算盘,定了定神,不再看他,径直下车。 倾渊瞧着她的背影,指骨蜷了蜷,刚想开口,帘子倏地落下。 倾渊:…… 他低眸,扫了眼自己的双腿,薄唇紧抿。 沈府管家带着几个壮汉走过来。 “小姐,海神大人是在马车上吗?老奴带了八个人,应该够扛他下来了吧?” 倾渊在马车内听到这话,眼神亮起。 “不用。”沈知意道,“他长腿了,能自己下来。” 倾渊:…… 一行人在马车外候了好半天,也不见人下来。 沈知意急了。 刚想过去掀帘子,一只冷云般的手便挑开布帘。 倾渊弯身下车。 神色看上去没有半分异常。 日光下,他长身而立,白发宽袍,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气质绝尘。 只是那双眼,静谧幽蓝,就那么无轻无重地瞥过来,便有巨大的力量似的,压得人莫名发怵。 沈知意心中打鼓。 奇怪…… 莫非古籍记载有误? 他难道半点不疼? 她奇怪地摇摇头,对倾渊道:“倾渊大人,先请进府吧。” 倾渊瞥了她一眼,依旧没说什么。 沈知意吩咐管家准备厢房,领着人过去,自己往屋中走。 她得去查查,该如何让他掉眼泪。 可刚刚回到自己的院落,管家便惊叫着跑进来。 “小姐!不好啦!” “海神大人晕倒啦!” 沈知意惊讶,折身小跑过去。 果然看到倾渊倒在地上,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刚刚幻化出的双腿也消失了,重新变成了鱼尾,正在有气无力地拍打地面。 坏了,这是极度缺水了! “快!关上府门,送他到后院的温泉中!” 管家立刻照办。 七八个壮汉一起抬着倾渊,很快将他泡到了池子中。 沈知意紧张站在池边,捏着帕子细细观察水中的男人。 他一入水就像活了过来似的。 衣衫顿失,鱼尾展开。 长发泛着瑰丽的银月光泽,在水中飘荡,额头也显出了淡蓝色的漂亮纹路。 唇色一点点变得红润。 只是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沈知意看着他的肤色,由冷白渐渐变得淡粉、通红。 她大惊,蹲下身,探了探水温。 坏了! 莫不是温度太高? 把人烫成水煮鱼了?! “快!快把人捞起来!”她急忙招呼管家,“备水桶!要冷水!” 管家立刻去备水。 沈知意和兑儿一起,七手八脚地指挥壮汉们,又将人从温泉水中拖了上来。 她以防走漏风声,命人将水桶放到她的房间中。 待倾渊泡进去,身上的颜色总算由滚烫的红,褪成淡淡的粉,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姐,您擦擦汗。” 兑儿拿着帕子,替沈知意拭去额上的汗珠。 沈知意道坐到桌边,喝了口水,缓了缓神,才道:“兑儿,明日你找些工匠来,在我屋中内室修个冷泉。” “另外,今日之事,一定要打点好,不可泄露半分。” 她想过了。 这鲛人关乎她的身家性命,如此金贵,又难照养,还是她亲自伺候,才可放心。 “好。”兑儿点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今日帮忙的,都是府中信得过的下人。 小姐手上捏着他们的卖身契,不怕他们泄露出去。 只是谨慎起见,还是要打点一番。 分些银子,再敲打敲打。 兑儿领命去了。 屋内便只剩下沈知意和倾渊两人。 沈知意搬了把椅子,坐到桶边,看着靠在桶壁上的俊美男人,仿佛看到一座金山。 他身躯高大,而这桶太小。 致使他的肩背和锁骨,都不能完全沉入水中。 沈知意扫过他泛粉的肌肤,拿起湿布,替他按过那些裸露在水面外的肌肤。 脸颊、耳后、脖颈、锁骨…… 冰凉的水珠滚落。 倾渊喟叹低喘,轻轻掀开眼皮。 从窗棂漏进来的阳光,打亮沈知意的侧脸,让她发丝连同半边脸颊,都蒙上一圈金边。 她神情专注,长睫低垂,唇珠圆润丰美,色泽殷红,泛着淡淡水光。 素白的手捏着湿帕,拂过他的脖颈。 倾渊喉结重重一滚。 原先淡粉的肌肤,再次变成薄红。 沈知意惊讶地丢开帕子,抬眸,对上他的眼。 “你醒啦?!” “怎么样?好点没有?”她有些着急地掬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泼,“是不是方才烫到了?很难受吗?” 她眉心因为关切而轻轻蹙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碰热水。” “我刚刚是不是又弄得你不舒服了?” “咦?怎么身上又红了?”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 都已经被烫成这样了,还是不见他掉一滴泪。 他竟不怕疼,也不怕烫。 她又鞠了一捧水,想泼在他胸膛上。 倾渊握住她的手。 “你担心我?”他声音有些哑。 幽蓝色的眸静谧无言地望向她,一寸寸扫掠过她的神色,目光探究,又掺杂着费解。 寻常人类,见到他总要怕的。 可她非但不怕,还说他是祥瑞,便是被他用水泼了也不恼。 反而以德报怨,一心一意地照顾他。 倾渊眸光微动。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数百年以前,沈家祖先,曾与鲛人相爱,结下契约。 他们的后代,便天然有助鲛人恢复妖力的能力。 而鲛人,也会保他们在海中畅行无阻。 只是…… 他还不知道这能力是什么。 莫非,是她纯粹的善意? 沈知意道:“我当然担心你啦!” 她握住他的手,眼底闪着坚定又真挚的光,“现在,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再没有什么人能越过你去。” “倾渊大人,您可要相信我一片真心。” 最好,再因为感动,给我迸几颗眼泪出来。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 倾渊心湖乍起。 倏地松开她的手,一头扎进水中,耳根通红。 咕噜噜…… 沈知意看着浮起的泡泡,瞪大眼。 不是,把脸埋进去做什么啊?! 那不是浪费小珍珠了吗?! 她伸手探入水中,捧住他的脸,硬是将人从水中拖了出来,“您躲着我做什么?” 肌肤相触。 倾渊额上纹路变深。 他呼吸凌乱,蓦地伸手,将她拉进浴桶中。 第550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4) “啊——!” 水花四溅。 沈知意惊呼一声,挣扎着攀住木桶边缘。 杏色的薄衫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她一脸懵地看向倾渊。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他贴过来,几乎抵住她的额头。 幽远冷冽的气息顷刻间压下,沈知意呼吸骤凝。 “唤我倾渊。”他低低道。 幽蓝色的眸转起漩涡,像深海涡流,翻覆涌动着,想要将她卷进去。 沈知意霎时被摄住神智。 表情从紧张,变得呆愣空茫。 “倾渊。” 她顺从无比,缓缓张唇。 倾渊拧眉。 只一瞬,便放开,离她远了些。 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方才,并未从她身上汲取到任何恢复妖力的能力。 是她没有善意,还是这能力,并非善意? 他微微眯眸,陷入沉思。 沈知意恍然回神。 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的男人却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脊背。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离我远一点。” 他凉凉道。 指骨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攥紧浴桶边缘,捏到泛白,生生将额上的纹路压下。 沈知意:…… 她觉得这鲛人真的挺莫名其妙的。 但身侧就是他闪闪发光的尾巴。 她看着上头漂亮的鱼鳞,想到一个月五百两银子的进账,脸上怒气不知不觉褪去,变成甜笑。 嘻嘻。 再心狠的女人,看到这些鳞片,也会笑出声。 “倾渊,你饿吗?” 她说完,不自觉愣了下。 怎么自己不喊他大人,也不称“您”了? 就好像被什么操控过一样。 沈知意有些疑惑地歪头,却没有多想,起身爬出水桶,“我去给你准备晚膳。” 她眸底闪过狡黠暗芒。 让他流眼泪,她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沈知意没过一会儿,就换了衣服,端着盘膳食进来。 上面摆着好几样东西,都用盖子罩着。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拖过一张小桌子,摆到浴桶边,将吃的放在上面。 又搬了张椅子,挨着他坐下。 “你应该喜欢吃生食吧?”她打开第一个盖子,“喏,尝尝这个。” 倾渊看着盘子正中,圆滚滚的紫色小东西,皱眉。 “这是什么?” “这是洋葱。”沈知意神色平静,心中却在暗笑。 果然不认识! 她敛平嘴角,一本正经道:“这可是我们这儿难得一见的水果。” “吃上一口,保你难忘终身。” 她特意挑的最辛、最辣的品种! 就不信呛不出他的眼泪! “这怎么吃?”倾渊不解地看着她。 沈知意拿起洋葱,塞到他手中,“就这样,啃着吃。” “快尝尝。” 她仰头望他,水眸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倾渊迟疑地低下头。 咬了口。 他细嚼慢咽,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点评道:“嗯……口感脆嫩、清甜,细品之下,还有股淡淡的海藻余韵。” “确实好吃。” 沈知意呆了。 啊? 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他掌心的洋葱上。 莫不是……拿错了? 拿成了不辣还好吃的品种? 她不信邪,夺过他手中的洋葱,也跟着咬了一口。 “唔!咳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直冲鼻腔。 她眼眶迅速浮起水雾,眼尾都呛出了泪花。 “你……”她手抖,指着倾渊,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倾渊眸光落在那洋葱上。 她刚刚啃的地方,离他咬的那口那么近。 仿佛两瓣唇即将挨着,碰到一起…… 他喉结滚了下。 移开视线,有些奇怪地打量她。 “你怎么了?” 他微微睁大双眸,神色不解,“我又怎么了?” 沈知意一噎。 眼泪汪汪地胡乱摆手。 “没……没什么……”她咽下洋葱,猛喝了两口茶水才缓过劲,扯唇笑道:“我说,你说得对,这洋葱,好吃哭了。” 她心内哀嚎,抹了把泪,将洋葱递出去,“你还吃吗?” 倾渊盯着上面的齿痕,指骨蜷了蜷。 撇过头,垂下眼睫,耳根悄然爬上一缕薄红。 “不吃了。”他道。 沈知意也不勉强,“那看来是生食不符合你的口味。” “不过还好,我也准备了熟食。” “你一定会喜欢!” 她打开另一盘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厚厚的魔鬼红辣椒。 甚至堆成了小山状。 沈知意在心内桀桀一笑。 这可是她斥巨资,从番商那儿寻来的,变态辣地狱魔鬼火焰椒!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传闻只要沾上那么一点儿,便能让人痛哭流涕。 她就不信,这么多,还逼不出他的眼泪! 倾渊瞥了眼,僵硬转头,缓缓道:“你确定,我会喜欢?” 沈知意举箸,扒拉开那堆辣椒。 露出底下被腌得猩红的鱼头,冲他甜甜一笑。 “鱼诶,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倾渊看着她唇角的笑容,忽地低下头,夹了筷鱼肉,放入口中。 沈知意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怎样?” 她挨过去,眼神期待。 倾渊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浅淡香气,咀嚼动作顿住。 “很香。”他抬眸看她,低低道。 很香??? 沈知意又懵了。 转头,去看那盘辣椒。 该不会被番商骗了,买到假货了吧?! “你也尝尝。”倾渊替她夹了一筷,放入她碗中。 沈知意狐疑地夹起一小块雪白鱼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轰——!” 一把火直接从舌尖烧到喉咙,再直冲天灵盖! 她丢下筷子,捂着唇,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也太辣了!!! “水……水!”她仰头喝完所有的茶水,唇瓣都肿了,含糊不清地喊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呲溜一下冲出去。 倾渊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又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第551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5) 沈知意连灌了三碗冰糖水,才缓过神。 她举着小铜镜,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又忍不住哀嚎了声。 呜呜…… 嘴唇都辣肿了…… 她伸手碰了碰,立刻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 绝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她倏地放下镜子。 入夜。 烛火摇晃。 沈知意抱着一摞精心挑选的话本子,回到屋中。 倾渊从水中抬起头。 靠在浴桶边缘,神色慵懒地望着她。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瀑布般的白发湿湿垂落,搭在肩头,在烛火映照下,闪出几分妖冶光泽。 却更衬得他的身材,充满荷尔蒙和张力。 那些线条,有的露在水面上,被跳动的烛火勾勒得愈加分明。 有的沉在水中,随着波光盈盈摇曳,若隐若现,旖旎勾人。 沈知意脚步倏止。 又忍不住,看了眼他的脸和身材。 唔…… 不知这美人出浴的盛景,若是绘成画作,能值几个钱? 她想了想。 不若明日画一幅,出去卖卖看? 这么想着,她便又抬起眼,细细打量倾渊,想将他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里。 倾渊被她直白的视线,弄得有些不自在。 搭在浴桶边的手,缓缓收回水中。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双颊微热,撇开头道。 沈知意这才想起正事。 拔步走进来。 “我这不是怕你晚上无聊,所以来陪你解解闷嘛。” “喏。”她摊开一个话本子,“我寻了些人间最有意思的故事,讲给你听好不好?” 倾渊转头,看了眼书名。 《感动人间的一百个小故事》 《催泪合集》 《夜夜悲》 《人妖殊途之虐恋情深》 《不哭算我输》 …… 倾渊:“……” 他扯了扯唇,“你们人间的话本,取的名字还真别致。” 沈知意干笑一声。 拖了张凳子,在他身旁坐下。 “名字你别管,内容可好听了呢!”她凑过去,眼神晶亮,“我给你讲讲?” 倾渊抿唇,移开视线。 “嗯。” 沈知意顿时笑开。 她随意翻开一本,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讲了个女子痴等负心汉的故事。 “最终,她香消玉殒……” 沈知意念完,自己都感动得不行。 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男人。 “怎么样?感动吗?” 倾渊却微微蹙眉,“既然那男子未承诺归期,这女子为何要等他?他这不是利用别人的真心,给自己留后路吗?” “更别提,他在离去前,也未替心爱之人打点好一切。” “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何必为他哭,为他死?” 没有约束的承诺,也根本不值得深信。 沈知意噎了瞬。 “呃……” “正是因为前路未卜,这女子付出的情爱,才叫人感动呀!” “难道你不想为她流泪吗?” 倾渊神色严肃,“她这是作贱自己。” “我为何要替蠢人流泪?” 沈知意:…… 好吧。 她承认,他讲的是有点道理。 她不死心地又翻开一个话本子,“刚刚那个不好,我再给你讲个别的。” 这回,她选了个亲情话本。 “这孩子为母治病,竟割肉熬汤,如此孝心,最终感动了天神,得了良药,终于救活了母亲!” “怎么样,海神大人,你有被感动吗?” 倾渊默了瞬,摇头。 “若真有天神,他们也不会轻易干涉人间轮回。” “这人若真想救母亲,应该立即典当家用,遍请名医。” “若是实在无法医治,也该问问母亲有何未了心愿,早早替她实现。” “人肉并非药材,他这样做,既无效,又浪费时间,万一被母亲知晓,还会平添忧惧,死得更快。” “他这只是感动自己罢了,尽做些无用功。” “又一个蠢人。” 沈知意:…… 得得得,您最聪明。 她都快怀疑他是个铁石心肠了。 她又接连讲了几个。 “蠢。” “这个也蠢。” “这个更是无药可救。” 倾渊薄唇轻掀,吐出的每个字句都叫沈知意崩溃。 她真想摇着他的肩膀,问他,怎么让他掉个眼泪就这么难呢?! 沈知意撇开话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忽然灵机一动! 对呀! 既然她读的,他都没感觉,那她就让他亲自来读! 读上一整夜! 就不信他眼睛不酸,不困! 到时候,只要他打个哈欠,这眼泪不是说来就来了?! 沈知意又重新打起精神。 随手拿了几个话本,塞到倾渊手中。 “要不,你来给我读?” 倾渊扬眉,“为何?” 他盯着她眼下乌青,和略略困倦的疲态,心念微动。 都已经累成这样了,还不肯去睡。 还要陪着他。 她这是何意? 沈知意呵呵笑道:“你声音那么好听,读起故事来,肯定声情并茂的。” 说不准,他还能把自己感动哭了呢。 那岂不一举两得? 她唯恐他拒绝。 又道:“我多少也算是你的恩人吧?” 她掰着指头细数:“把你从搁浅的海滩救回来,给你吃食、住所,帮你疗伤,还陪你解闷。” “你就算不感谢我,也不会连几个故事,都不肯给我读吧?” 沈知意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一双桃花眼氤氲着水光,在烛火下扑闪扑闪。 莹莹生辉,动人心魄。 倾渊心口一阵痒麻。 她甚至还抓住他搁在浴桶边的小臂,晃了晃,放软声音,撒娇一般道:“求你了嘛……” 那点麻痒,便从心上,倏地爬到她触碰过的皮肤上。 倾渊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收回手。 水花都溅起一点。 “知道了。”他垂眸,别过身,迅速翻开一页话本。 沈知意暗暗偷笑。 倾渊读起话本。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室内轻轻流转,仿佛清泉潺潺流过玉石,冲刷出平稳悦耳的缓慢回响。 声声入心。 在这寂静的厢房中,好似催眠曲,一点点撩拨起沈知意的困意。 她起初还强撑着盯着他的脸。 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能睡。 她得等着,接他的珍珠。 可是渐渐地,困意愈深,脑袋便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在空中晃。 终于脱力,猛地向前一坠。 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托住她的侧脸。 倾渊停下诵读。 转眸,盯着歪头枕在自己掌中的少女。 她深陷困意,却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 时间仿佛静止。 倾渊就这样托着她。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阴影,颊边的一圈绒毛,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他抬起指尖,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 一阵陌生的潮汐漫过他的心防。 倾渊动了动眉心。 烛火燃尽。 月色倾洒进屋。 鱼尾消失,化出修长双腿。 他从水中站起,跨步而出,水珠瞬间干燥。 他弯身抱起少女,往床榻走去。 第552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6) 倾渊将人放到床榻上。 乌发散开,衬得她那张脸愈发莹润娇美,唇红齿白。 因为睡意沉沉,沈知意神情放松,红唇微微张开,显出几分不自觉的媚态。 倾渊垂眸,借着月色描摹她的脸。 妖力渐退。 双腿若隐若现,似乎马上就要变回鱼尾。 他回过神。 刚想抽身离开,沈知意蓦地伸手,扯住他的宽袍系带。 “唔……把账本还给我……” 她柳眉微蹙,重重往回一扯。 倾渊腿间一个支撑不住,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踉跄了下,倒压在她身上。 沈知意不满地推开他,“起来……” 她在睡梦中,梦见自己被一堆小山似的账本压住,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个翻身,将身上重物往旁边一推。 倾渊竟就这样被她推到床榻里侧。 衣服也被她扯散了。 他瞳孔骤缩。 薄唇轻掀,刚想出口斥问,沈知意便像八爪鱼似的抱上来,大腿勾住他的腰,手也不安分地搭上他的胸肌,整个人靠了上来。 倾渊骤然僵住。 沈知意却得寸进尺,将脑袋也枕上他的胸膛。 他肌肤温热,光滑如玉石,触感极好。 沈知意在梦中,也不由自主地喟叹一声:“唔……” “金元宝……我的……” “好舒服……” 她喃喃呓语,唇角都扬起一点憨笑的弧度。 倾渊脸色一黑。 这女人,竟把他当成了金银死物,随意搂抱! “喂,醒醒。”他沉声道。 伸出一根指头,推了推她的额头。 沈知意不满地拍开他的手。 “别抢我的金元宝……”她眉心蹙起。 睡梦中,恍惚听到有个人在她耳边道:“什么金元宝,都是假的。” “快醒醒,别抱了。” 假的? 沈知意狠狠拧眉,气愤不过,竟贴过脸去,张唇咬了口。 “硬的……真的!”她在梦中也在辩驳。 倾渊却像被雷劈了般,僵在原地。 她刚刚…… 咬了他的锁骨!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唇上柔软的触感,和锁骨处传来的疼痛,交错相缠,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倏地窜遍他全身! 他缓过神来,呼吸急促。 刚想伸手推开她,身上却传来一阵令他更惊异的变化反应—— 他的妖力,似乎稳定了! 方才还闪烁不定的双腿,居然能维持比先前更长的时间,不再变回鱼尾! 他震惊地看着怀中深睡的少女。 莫非…… 是要与她亲密接触,妖力才会慢慢恢复? 他眸光震颤,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屋檐上。 一个黑衣人头戴面纱,手持麻绳,悄无声息地靠近沈知意的闺房。 他弯下身,搬开瓦片一角,顺着月光往下望。 果然见到沈知意在床榻上酣睡。 他眼底闪过暗芒。 刚想搬开瓦片跳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死神般的压迫感。 他动作僵住,缓缓转头。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躯,逆着月色,站在他身后。 清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巨大的暗影,周身杀气萦绕,恍如深海冷意,压迫逼近。 刺客吓得脚一软,跌在地上。 瓦片砰地盖了回去。 他这才惊醒,拔出短剑,骤然起身,杀气腾腾地指向面前的男人。 “你是谁?!” 倾渊冷眸掀起,声音也像从地狱中传来,幽幽道:“你又是谁?” 刺客咽了咽口水。 短剑又往前送了几分,恶狠狠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话落。 一道细如丝线的水珠,骤然逼近,缠住他的脖颈。 再下一秒,那水珠便变成了男人的大掌。 他不知何时已然靠近! 倾渊动了动脖子,垂眸,睨着掌下的男人。 扯了扯唇。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他神情温润。 白衣宽袍,修身玉立,如这世间最高洁的君子。 可指骨却毫不留情地缓缓收紧。 带着死神般的杀意。 刺客惊恐地瞪大眼,呼吸滞住,连眼球都迸出了红血丝。 短剑啪嚓一下掉在地上。 他吓得攀住他的大掌,从喉咙里挤出求救的颤音。 “是……是李显川派我来的。” 倾渊松开手。 “说清楚。” 他翻手背在身后,声音无波无澜。 刺客却吓得面如菜色,倒豆般和盘托出。 “李大人一直对沈姑娘有意,可她却始终不肯给机会。” “这回,李大人听说,沈姑娘的货船遭了难,损失了一大笔订单,若是没有足够的钱财周转,恐怕其他生意也要跟着遭殃。” “所以他这才命小的前来,捆了沈姑娘,去他府上商议。” “若是、若是……” 刺客抬眸,瞥了眼倾渊,见他神色冷戾,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又低下头去,颤巍巍道:“若是这回,她肯从了李大人,李大人便拿出钱财,助她渡过难关。” “否则,便强娶了她,再要她性命!” 他说完,便跪在那儿。 大气不敢出。 倾渊半张脸沉在暗影中,神情不明。 “从前为何不动手?”他道。 刺客立即回道:“沈姑娘性子刚烈,从前便对李大人不客气。” “李大人怕,若是来硬的,她会伤了自己的性命,那他就尝不到这么好的佳人滋味了……可现在她没了指望,就不信她不听话……” 话音未落,一柄水刀蓦地横过他脖颈。 噗嗤—— 血珠飞溅。 刺客瞪大眼,倒地而亡。 倾渊转身,眸底冷意乍现。 犹觉不够似的,又转了转掌心。 黑衣人立刻被数道水刃刺穿,四分五裂,在月色下化为齑粉,散了个干干净净。 倾渊拂了拂衣袖。 “污言秽语,扰人清听。”他淡淡睨了眼坠在天空中的弯月。 那一层冷霜,似乎也跟着漫进他眼底。 他眸色倏冷,张了张唇。 “李、显、川。” 第553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7) 沈知意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水花声响。 她猛地惊醒! 什么声音?! 她四下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躺到了软榻上,外头已经日上三竿了。 怎么回事? 她昨晚不是让倾渊给她故事么? 怎么读着读着,他没睡着,她反倒睡过去了? 沈知意懊恼闭眼,捶了下脑袋。 怎么让他掉个眼泪这么难? 不对…… 她怎么睡到床榻上了? 是他抱她过来的? 沈知意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浴桶。 从她的视角出发,只能看到一小部分水面,昨夜靠在桶壁边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沈知意大惊失色。 人呢?! 莫不是伤好了些,跑了?! 妖力恢复有这么快吗? 她着急掀开被子,下床,冲到浴桶边往里一看,还是没见到人。 只见到了一池花瓣。 莫不是沉到水底去休养生息了? 她拨开花瓣。 探头朝水底望去。 水面上她的照影旁,突然多出一张倾渊的脸。 沈知意吓了一跳。 险些栽到水里去。 倾渊提住她的后领,将人拉了上来。 沈知意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惊魂未定道:“你怎么跟鬼一样?” “去哪儿了?” 倾渊指腹碰到她后颈的皮肤,蓦地松开手。 垂在身侧,指腹不自觉摩挲了下。 “没去哪。”他淡淡道。 他的妖力,还不足以支撑他离开她太久。 “不对”,沈知意惊讶地看着他的双腿,“你怎么能变出腿来走路了?” 她围着他转了一圈,仰头道:“不疼吗?” 倾渊视线落在她绯红柔软的唇瓣上,又缓缓下落,沉到她的葱白指尖。 他喉结上下一滚,移开视线。 “许是你照顾得好,白日里,已经可以化出双腿,自由走动了。” “只是夜间,还需在水中休养。” 他见她眸中仍有担忧之色,顿了顿,补充:“不疼。” 沈知意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他现在能自由走动,万一离开沈府了怎么办? 她顿时紧张起来。 拉住他的衣袍,“那……你会不会走?” 倾渊垂眸,静静看着她。 “你不希望我走?” 沈知意尬了瞬,松开手。 “当然啦。” 她视线飘忽,突然灵机一动,板起脸,严肃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搁浅,可既然到了岸边,就说明海里有对你不利的东西。” “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海里又回不去,去其他地方,难保别人不会把你当成妖物。” “所以,还是留在我沈府的好。” “至少,我把大人当做祥瑞,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你的。” “就留下来吧,好吗?” 她眼睫扑闪扑闪地看着他,格外真诚。 倾渊唇角微勾。 骗子。 口口声声称他为祥瑞,一口一个“海神大人”地叫着,可却没有半分对神明的敬畏之心。 反而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强制将他留在家中。 甚至……打着挟恩图报的算盘。 明知她满口谎言,倾渊却在恢复妖力的目的之外,生出了几分真实的兴味。 他在孤寂深海中躺了太久。 倒真的想看看,她想对他做些什么了。 “行啊。”他挑唇,懒洋洋道,“就待在这里,等到我完全恢复为止。” 沈知意得了他的保证,终于放下心。 “小姐!”兑儿从外面急急走进来,眉梢带喜,“天大的好消息!” 她迈过门槛,朝二人福了福身。 “怎么了?”沈知意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兑儿瞅了倾渊一眼,走近沈知意,掩帕在她耳边低声道:“小道消息,听说李显川昨夜,被人断了子孙根!” “从此以后,再不能对小姐做些什么了!” “什么?!”沈知意惊诧,“可知是哪位英雄干的?” 兑儿抿唇忍笑,摇头。 “听府上的下人说,是突然起了一阵妖风,接着,李显川房中便传出一阵惨叫,下人去看时,就见他倒在血泊中,满脸痛苦之色。”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能人道了!” “更古怪的是……”她顿了顿,小声八卦道,“现场连他掉落的那物,都找不到了。” 沈知意更是惊讶。 “这么离奇?!” 她忽然瞥了倾渊一眼。 他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着水。 好似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似的。 “可不是嘛。”兑儿哼哼两声,“依奴婢看,焉知不是骚扰的女子太多,遭了报应!” “所以老天赐福,让他成了个天阉之人。” 沈知意噗嗤一声,“你这丫头。” “何时这么损了?” 兑儿福了福身子,眨眨眼道:“都是小姐教导有方。” 沈知意失笑。 “不过,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兑儿正色道,“听闻昨夜,李显川差点疯了,在府中砸了好多东西。” “就怕他心理扭曲,丧心病狂之下,对小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倾渊将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眸底冷意一闪而逝。 沈知意听到动静,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却没瞧出什么异常。 “对了。”兑儿道,“修冷泉的工匠已经到了,小姐可要现在动工?” “嗯。”沈知意收回视线,“让他们进来吧。” “我带倾渊去隔壁厢房。” 她带着人出去。 修冷泉的工匠们恰好进来,瞧见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地感慨。 “怪不得沈小姐一直不肯说亲,原来府中藏着这么个妙人儿。” “天下竟有这样绝色的男子。” “这冷泉还修在内室,该不会是用来……” 他们面面相觑。 八卦之心顿起。 “要不,帮沈小姐修点花样出来?” 领队的一拍大腿,当即决定画个新的草图,给沈知意过目。 说不定,还能多拿些赏钱呢! 沈知意将倾渊安置在隔壁厢房,自己转头去了书房。 她得去查查古籍。 总要想个法子,骗出他的眼泪来。 她翻遍所有藏书,却发现,记载鲛人之事的寥寥无几。 更别提他们的泪点了。 更是什么线索也找不着。 无奈之下,她翻阅起与鲛人有关的话本子。 终于在里面看到一句—— 「鲛人只会为心爱之人流泪。」 心爱之人? 沈知意拧眉。 难不成,要想法子成为他的心上人? 可是这追男人,她也不会啊…… 正愁眉苦脸,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叩。 “小姐,工匠领队的求见。”兑儿在门外道。 “进来。”沈知意合上话本子。 领队的推门而入,躬身献上刚刚画好的图纸。 “沈小姐过目,这是小的们新想的,可在冷泉中新增的设计,沈小姐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沈知意端起茶水,浅浅抿了口。 瞥了眼图纸,噗地喷出。 第554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8) “这什么?!” 沈知意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眸光震颤。 领队的见她这个反应,只当她是女儿家的害羞,心下了然,隐晦解释道:“这扶手是按照沈小姐的身高设计的。” “到时您若是累了,便可扶着这个,弯身或站立,都十分方便。” 沈知意:? 她听得云里雾里。 “这冷泉不是为我准备的。” 领队的憨笑,眨着眼道:“小的都懂,都懂!您是为方才的那名男子设计的。” “但您若是不小心掉进去了呢?” “便可扶着这个站稳。” 沈知意“噢”了声。 想了下倾渊的身高,点点头,“那这个倒还挺实用的。” 要是按照他的身高来设计,自己万一不小心跌进去,指不定真的会被淹死。 得了肯定,领队的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 又兴冲冲地解释起其他。 “这个石梯,延伸至冷泉里头,可供人坐着休息。” “这个木马,坐落在冷泉正中……” “也是供人休息的?”沈知意奇怪道。 领队呵呵一笑,“自然。” “偶有玩乐之心,便可骑坐这个,换换感觉。” 沈知意想到“男儿至死是少年”,竟也合理地接受了。 只是有点想不到,倾渊一个大男人,坐着这样的小木马,是何种画面。 有些怪异。 又有些……有趣。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领队的瞧见她的表情,恨不得猛拍大腿,暗叹自己高明! 他就知道! 东家喜欢! “还有这个开关”,他指着图纸上,冷泉壁上的一处凸起,解释道,“按下这个,这一处的水流便会加大,甚至冲出一道水柱,若是有关节酸痛,用此处击打,既不会损伤肌肤,又能有效按摩,缓解劳损。” 沈知意竖起大拇指,“要不说你是领队呢?” “这样的设计都想得出来。” 这下,倾渊只需盘坐在水中,便可按摩肩颈、腰背。 实在妙哉。 领队的大喜,拱手道:“东家若喜欢,那这工钱……” “涨一倍!”沈知意大气道。 若能讨得那鲛人开心,哄他替她纺些鲛纱,那她可就发大财了! 这点投资,还是值得做的。 “谢东家!”领队的激动谢恩,拿着图纸下去了。 沈知意瞧着桌上的话本子,忽然猛地拍了下桌面,站起身。 “既已替他花了钱,那这便算作一笔投资。” “无论如何不能亏本!” 从今日起,她便要使出浑身解数,成为倾渊的心上人! 届时,一定能骗出他的眼泪! “兑儿!”她唤道。 “小姐,有什么吩咐?”兑儿推门进来。 沈知意:“你去打听打听,现下男女幽会,都时兴做些什么。” “还有,帮我寻些谈情说爱的话本子来。” 兑儿瞪大眼。 “小姐,您开窍啦?” “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公子?” “亦或是,同意去相看说亲啦?” “老爷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为您开心的!”她激动道。 沈知意摆摆手。 “嗐,你想哪儿去了。” “我对其他男人没有兴趣。”她绕到桌子外侧,吩咐道,“快些去寻。” “我今日先带倾渊出门转转。” “老待在屋里,也怪闷的。” 她想过了。 既然她自己讲故事行不通,不若带他出门,去听听戏! 或许人家演出来的,比她讲得更逼真。 兴许,他就感动得落泪了! 沈知意越想越觉得有戏。 兴冲冲地出了书房门,直奔倾渊的厢房。 兑儿讷讷看着她的背影。 坏了…… 小姐这是…… 爱上一条鱼了! * 沈知意拉着倾渊出门。 本想带他直奔戏楼。 可谁知,这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好些女子,脸红红地绞着丝帕,躲在远处偷看。 甚至还有些胆大的,红着脸跟着他们。 沈知意回头看了眼男人。 一头银发耀眼如瀑,却不是那种干枯枯的白,而是在日光下闪着动人光泽。 一身白衣,宽松系着,露出一点锁骨。 圣洁,却又引人遐想。 配上他出尘绝艳的脸,和冷淡的表情,简直禁欲到头,变成一种极致的撩拨。 沈知意大惊,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帮他拢好衣领。 “大意了!” “怎么让你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她紧着他的衣衫,左右看看,“不行,我得替你买件衣裳去。”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你这头长发,也得束起来。” “不可以再散下来招蜂引蝶了。” 倾渊垂眸,睨了下她的指尖,仍然紧紧拽着他的领口,整个人都快挨到他身上了。 心口莫名泛起一点异样的情绪。 动了动唇,低声道:“你……不想别人看我?” “废话。”沈知意脱口而出。 这么大一只鲛人,万一被别人觊觎,夺了回去,那她的金银财宝上哪儿搞去? 得把他好好捆在身边才行。 她拉住他的手,往成衣铺走,“跟我来。” “我给你买件新衣裳。” 倾渊心口一动。 视线下移,盯着日光下,他们交握的指尖。 看到沈知意指腹上的淡粉,感受着她的温度,耳根也跟着攀上一缕绯色。 她牵他。 还要替他买衣裳。 是她对旁人,都这么好,还是独独对他如此? 倾渊忍不住思索,跟着她进了成衣铺。 “客官,要买些什么?” 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 扫了他们一眼后,眸光亮起。 这不是沈姑娘吗? 在这江南,财富可是直逼李家的人! 再看这男子,气质出众,身上的衣物虽然简单,可一看就知道料子是极品! 这样的两个妙人,进了他的成衣铺…… 看来今日,是要狠狠开张,大赚一笔了! 掌柜的咧开嘴笑起来。 唇角刚刚扬起。 就听沈知意大手一挥,豪气道:“把你们店里最便宜、最丑的衣服,都给我拿出来!” 第555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9) 掌柜的刚刚上扬的唇角,一下瘪了下来。 “最便宜、最丑的?” 他嘴角抽了抽,“姑娘,我没听错吧?” 沈知意道:“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的话,我就去别家店看看。” 她拉着倾渊就要走。 “有,有!”掌柜的急急拦住,欲哭无泪,连忙命人拿了几件粗布麻衣过来,“沈姑娘,您看看,这几件行吗?” 沈知意乍一看那几件衣裳,款式简洁,颜色也是为了耐脏,做得十分黯淡。 甚至瞧着,都有些灰扑扑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那堆衣服,一股脑儿塞到倾渊手中。 “你去试试。” 倾渊看着那一堆麻布,眉头皱起。 “我不穿。” 沈知意没想过他还会拒绝,眼眸圆睁,“为什么不穿?” 倾渊指尖挑开一片布料,“粗糙。” 他丢开,看向沈知意。 “不适。” “那这件呢?”沈知意又拿了件稍微好一点的。 倾渊依旧丢开。 “不适。” “这件?” “还是不适。” 沈知意:…… 鲛人这么娇贵的吗? 掌柜的看看倾渊,又看看沈知意。 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这位公子说得是啊!”他喜上眉梢,接话道,“公子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这样的布料,哪里能与他相衬?” 他拿来店里最贵的衣衫。 殷勤地递到倾渊手中。 “公子,您看看,这件喜欢吗?” 倾渊在他殷切期盼的眼神中,赏脸似的,伸手摸了下。 “怎么样?”掌柜的道,“可舒服?” 倾渊撇了撇唇。 “尚可。” 掌柜的维持面上假笑,心中却无语腹诽。 一个吃软饭的,竟还挑上了。 这面料可是难得一遇的锦缎,便是宫里来的贵人,摸了也得说声好。 他居然只评了个“尚可”! 真是给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把衣裳送到沈知意面前。 “姑娘,您看……?” 沈知意额角跳了跳。 “多少?” “五百两银子。”掌柜的微笑道。 “夺少?!”沈知意声音拔高,惊叫道,“五百两?!” “五百两,盘下你这间铺子都足够了!” 这不是抢钱抢到明白人头上了吗? 掌柜的哎哟一声,叹道:“姑娘,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这面料,可是进贡的品质!” “你再看看这设计,这针脚,这绣花!这可是宫里的绣娘才做得出的纹样!” “出了我这店,你可就再也找不着第二件了。”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公子生得这般俊美,若再穿上这水蓝色的长衫,一定会赚足吆喝,为姑娘增光添彩。” “更何况……”他挨到倾渊身边,“公子喜欢。” “千金难买人高兴嘛。” 他尽心尽力地介绍,殊不知,每一句,都在沈知意的雷区蹦跶。 赚足吆喝? 不,她最好他无人关注! 高兴? 更不! 他高不高兴不重要。 她的荷包高不高兴,才重要! 她抓起先前被倾渊嫌弃的一件衣服,问道:“那这个呢?多少钱?” 掌柜的笑容僵住,不是很情愿地道:“二十文。” 沈知意将倾渊拉到一旁,悄声道:“你就算再不喜,我也只能买这件。” “听话,好吗?”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 长睫扑簌。 像是悬停在桃花春意上的一只脆弱羽蝶,叫人心口也跟着软化。 倾渊心脏漏跳一拍,声音不知觉柔下来。 “为何?” “他们说,你是富商。” 他耳力极好。 方才一路过来,听到不少人议论他们。 沈知意心虚一瞬。 瘪嘴道:“那都是表面风光。” “你都把我最重要的货船撞毁了,我生意上周转不灵,很快就揭不开锅了。” “所以,现在要省吃俭用。” 她指了指手中的粗布麻衣,“只能买得起这个。” 倾渊默了瞬。 “所以……你缺钱,是因为我?” 沈知意眸光一亮。 是啊! 怎么不算呢?! “我不怪你……”她蓄了把泪,可怜兮兮地仰头,“也不会因此苛待你。” “但是,你也别对我要求太过,好吗?” “五百两,我真的买不起……” 她又把那件藏蓝色的粗布短打,往他身上稍了稍,“听话,就穿这件,好吗?” 她的神情,看着实在无辜又可怜。 倾渊眉心微动。 “好。” “不过”,他拿过短打,“我可以自己付。” 自己付? 沈知意懵了,“你有钱啊?” 倾渊摇摇头。 “没有。” “但是,我有这个。” 他从怀中拿出个东西,伸到掌柜的面前,“用这个,换我手上的这件衣裳,可行?” 沈知意看到他掌心光芒流转的夜明珠,眼珠子都瞪圆了。 掌柜的亦是瞳孔巨震。 成色这么好的夜明珠,又有他半个手掌心那么大,放到市面上……少说也值三千两银子! 用来换二十文的衣裳,这人莫不是傻子吧?! 不骗傻子枉为人! 掌柜的登时扑过去,“行!这可太行了!” “不行!!!!!” 沈知意嚎叫一声,扑过去,将倾渊的手和珠子,一同抱入怀中。 顺便伸脚,挡住掌柜的。 “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跟我说?!” 她抬眸,怒瞪倾渊。 倾渊却像是呆住了。 他的掌心,是冰凉圆润的夜明珠,质地坚硬。 手背的指骨,却陷入另一处滚圆。 柔软的…… 馥郁的…… 他喉结重重滚了下。 猛地抽回手! 背过身。 从耳后到脖颈都是一片通红。 “你、你也没问……”他语句都结巴起来。 沈知意抱着夜明珠,眼神跟着发亮,完全没听他说了些什么。 只是拿起腰间的小金算盘,飞速拨了拨。 险些喜极而泣。 这下,修冷泉的钱也回来了! 她唇角止不住上扬。 爽快掏了二十文钱,丢给掌柜的。 “喏,衣裳钱。” 掌柜的扼腕,猛拍了下大腿!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沈知意嘻嘻笑着,靠近倾渊,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你快去换衣服呀。” 她戳了下他的后腰,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隔间,“喏,去里面换。” 倾渊脊背僵直。 抓起衣服就往里走。 沈知意笑眯眯地望着他的背影。 财神爷…… 果然是财神爷啊! 没过一会儿。 倾渊撩开一点帘子,露出的俊脸上漫开薄红。 “我……穿不好……” 他一向是宽袍披身,带子一系就好了。 可这件衣服,不仅上下分体,还有好几片布料、腰带、束脚…… 总之,他分不清。 沈知意收起夜明珠,心情大好地走近。 “我帮你穿。” 她撩开帘子走进去。 第556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0) 沈知意走进小隔间。 刚放下帘子,整个人就僵住了。 倾渊披着粗布短打,前襟完全散开,裤腰带也松松系着,半遮半掩地露出胸肌、腹肌和人鱼线。 长发垂落几缕在身前。 眉眼沉落。 一副不好意思看她,却张开手,乖乖任她摆布的样子…… 莫名有些欲气。 沈知意咕咚咽了下口水。 她虽在沙滩上,看过他不着寸缕的样子,可那时有鱼尾和鳞片,让一切显得那么自然。 可现在,他半遮半露,脸颊也泛着薄红。 在这逼仄的空间中,莫名撩起余温,显出几分禁忌的诱惑…… 沈知意脸颊微热。 摇摇头。 甩去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心思。 上前一步,将他的长发勾到身后,从里襟开始,一点点仔细帮他整理。 倾渊垂眸,盯着沈知意鬓边摇晃的步摇,和近在咫尺的,她莹润小巧的鼻尖。 冰凉的珠串,在她转头的间隙,轻轻蹭扫过他胸前的肌肤。 她的呼吸却温热。 同样似有若无地拂过他…… 两种极端的感受,在他心上撩拨起一阵可怕的反应。 更别提,她在帮他穿衣服的时候,两手环过他劲瘦的腰间。 像是整个人圈抱住他一般。 倾渊胸膛起伏。 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在她系紧自己的腰带时,低低喘了声。 “怎么了?”沈知意抬眸,手上放松力道,“是弄太紧了吗?” “没。”倾渊摇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哑了。 他口干舌燥,移开视线。 “好了吗?” 他有些难以忍受。 “好了。”沈知意抻了抻他的上衣下摆,再看他时,仍是一怔。 这人…… 穿粗布麻衫也这么有气质…… “你的头发也得束起来。”她左右看了看,在小隔间中找到一根布条,随手捡起。 她比了比,发现够不到他。 “你蹲下来。” “再转过来。” 倾渊便乖乖蹲下,依言转身。 空间变得更小。 沈知意被他挤得没有多少站立之地,只能半踮着脚尖,倾身,帮他把一头白发束起。 葱白的指尖插入长发,缓缓收拢。 指腹和甲盖,便刮蹭过他的头皮,轻易激起一阵战栗。 倾渊宽阔的脊背轻颤。 沈知意一个没站稳,跌趴在他背上。 “唔!” 柔软压上山脊。 沈知意惊叫了声,声音却因为刻意压低,而变得又轻又软,羽毛一般拂过倾渊的耳畔。 他骤然僵在原地。 眼尾赤红,额间幽蓝纹路寸寸加深。 “沈姑娘,你们好了吗?”掌柜的在门外问道,“可要我进去帮忙?” 沈知意慌忙起身。 “不用了。”她加重力道,飞快帮倾渊束了个发,“我们快好了。” 倾渊被扯痛头皮。 这痛感,却唤回他的理智。 他平复呼吸,将身上的躁动强行压了下去。 沈知意撩开帘子走出去。 倾渊也跟着出来。 掌柜的看到他的样子,眸光陡然亮起。 “公子果然好相貌。”他啧啧感叹,“没想到我这店里最不起眼的服饰,也能被你穿出这种风华绝代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上穿的,才是五百两银子的好衣裳。 谁能知道才区区二十文?! 沈知意看到他激动的表情,眼珠一转。 凑近掌柜的,悄悄商量道:“掌柜的若是喜欢,不如画了他的画像,放在铺子门口,权做揽客之用,可好?” “真的可以吗?!”掌柜的求之不得。 “当然。”沈知意眸光灵动,唇角笑容愈深,“一张画,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掌柜的惊叫,嘴角抽了抽。 她才是抢钱的吧? 沈知意却有鼻子有眼道:“你若挂了他的画像,这套衣裳,便是涨价到二钱银子,也是有人要的。” “更何况,若是大家知道,你们店里最寻常的服饰,也能穿出他这样的效果,那大家肯定认为你的品质好,顾客定是络绎不绝。” “这是多好的宣传机会啊!”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掌柜的仍犹豫,“这可是二十两啊!” “姑娘,您可别和我说笑了。” 哪有人像她这样,过来买件衣裳,还要赚他的钱的?! 这沈姑娘,真不愧是商人…… 沈知意想了想,道:“免费给你也行。” “不过,你这件衣服,以后不论卖多少钱,都要分我一半利润,可好?” 掌柜的想了想。 这衣服本就滞销。 若是真的能因为公子的画像卖出去,那怎么说他都是赚的。 若是卖不出去,他也白得一宣传画像。 总之,无论如何亏不了。 “行,就按你说的分。” “成交!”沈知意立刻拉着倾渊去隔壁画像,没一会儿就给掌柜的送来了。 还使唤倾渊。 “你个子高,你帮忙把这画像挂到墙上。” 倾渊不解。 “他们为何要挂我的画像?” 沈知意仰头,在日光下对他绽出一个动人的笑。 “当然是因为,人家觉得你形象高大伟岸,俊美似神明,挂上你的画像,定能招来福气。” “所以,才巴巴地求我给他们一幅画像。” 倾渊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在阳光下显得愈加晶莹剔透的唇,指骨蜷了蜷。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低声道。 沈知意现在看他,就像看一座金山,无比真诚地弯眸笑开。 “当然。” “我比他们还要看好你。” “现在,我要带我的神明大人,去听戏啦。” 她毫不避讳地拉着他的手,朝茶楼走去。 倾渊心脏漏跳一拍。 怔怔盯着他们在日光下交握的指尖。 浑身的皮肤,都在这一刻,被烈日灼烫。 她说。 我的……神明大人。 我的。 倾渊缓缓收紧指骨,回握住她。 第557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1) 茶楼。 沈知意拉着倾渊坐下。 “今天说书的,可是我们这儿最厉害的先生。”她帮倾渊倒了杯茶,“他讲得可比我好多了。” “尤其是等会儿要讲的,书生与狐狸的故事,但凡认真听的,就没有不感动的。” “你可要好好听。”她叮嘱道。 倾渊接过她的茶。 “为何?” 沈知意一噎。 “因为我付了茶钱的。”她抿了抿唇,道,“而且,这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我托了关系才寻来一张空桌呢。” “若不好好听,岂不浪费?” 倾渊瞧着她软软瞪过来的桃花眼,美眸含怒,像湖水中荡漾的波光,心头也跟着晃了下。 她竟为他做到如此。 又耗费时间。 又耗费精力…… “我知道了。” 他认真道:“定不浪费你的心意。” 沈知意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 “开始了!”她听到台上的响动,扯了扯倾渊的袖子。 说书先生娓娓道来。 沈知意竟就这样听着,袖子都忘了撒开。 倾渊垂眸,蜷了蜷指尖。 他没有收回袖子。 而是就这样任她搭着,另一只手端起茶杯,低头浅浅抿了口。 瓷白的杯口,遮住他唇角一闪而逝的弧度。 说书先生在台上道:“传闻青丘灵山中,有一只名为荒妩的九尾狐……” 倾渊握着茶杯的手顿住。 怔了瞬,抬眸。 …… 说书过半。 沈知意眼眶含泪。 转头,见倾渊也在认真地听着,还皱着眉,在思索什么的样子,心中顿觉有戏。 她压下喜悦。 又重新把注意力拉到听书中。 等故事讲完,沈知意帕子都哭湿了。 她肿着一双核桃眼,扭头,看向倾渊,却见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倦怠冷漠的样子,执帕的手顿时僵住。 “你没哭?”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眼眶,反复确认。 可那双深邃的眸中,却连一根红血丝都找不到! 倾渊皱眉,“为何要哭?” 沈知意瞪大眼:“这不感人吗?!” 倾渊又端起茶杯,淡淡抿了口,“我认得荒妩。” 沈知意:? 他转头,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荒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偶遇五百六十三个书生。” “每一个,都能哄骗他们为她付出真心。” “而后,她再吸食他们的精气,维持容颜不败,和寿数不减。” “这说书人只讲了一个,你便感动成这样。” “若是个个都讲,你还不得把眼睛都哭瞎了?”他敛眸,神情揶揄。 沈知意呆住了。 “什么?” 倾渊指尖摩挲茶杯,淡淡道:“人妖殊途。” “哪儿有那么多真心。” 沈知意却抓住他的袖子,惊问道:“那她这时间,是怎么管理的啊?” 若能学来,做生意岂不翻倍赚? 倾渊:…… “你就关心这个?” 他转头,看到她眼中求知的渴望,抿了抿唇,抽回袖子。 “妖都是有法力的,会变会飞,一天撩上三五个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她还是一只千年九尾狐。” “你,学不来。” 他幽沉的视线覆在她脸上,顿了顿,道:“也别学。” 沈知意咂舌。 “那她这样,不累吗?” “一天三五个,如此奔波,图什么呢?” 倾渊摇头。 “妖的生命漫长又寂寞。” “荒妩便是以逗弄男人为乐。” “那你呢?”沈知意托腮望着他,“你怕不怕寂寞?” “无聊的时候,以什么为乐?” 倾渊转眸,定定看着她,“你很想知道?” 沈知意诚实点头。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既要做他的心上人,当然了解他越多越好。 倾渊却心念微动。 “我一直在深海沉睡。”他道,“是感应到某种气息,才醒来的。” “什么气息?”沈知意好奇道。 戏台散场。 茶楼的客人站立离席,来往穿梭。 倾渊在鼎沸人声中,听到自她心脏生发而出的,缓慢而清晰的声响。 在无数种纷杂气味中,清晰捕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清甜淡雅的栀子花香。 他的心,也跟着那些嘈杂,鼓噪跳动。 “没什么。” 他撇过头,不再看她。 沈知意嗤了声,“不说就不说呗。” “不过你们妖物鼻子可真灵”,她感慨道,“在海里都能闻着味儿。” 倾渊:…… 三楼包厢。 李显川坐在一个道士对面,紧张地盯着桌子上的卦象。 “怎么样?” “是不是妖物害的?!” 他捂着裆部,一脸愤恨。 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夺走了他的子孙根!!! 道士看完卦象,一脸骇然。 “这……” 他为难地看向李显川,“此妖来头不凡,若是泄露天机……” 李显川拍出一锭金元宝。 道士:“我……” 李显川又拍出一锭金元宝,“若是找到此妖,我必不会亏待你。” 道士收起两锭金元宝,脸上是止不住的喜色。 “我一定为李公子追查到底!” 他搬出罗盘。 神神叨叨地念了一阵后,指针疯狂转动。 接着,指向某处。 道士大惊。 “这妖,竟然就在此处!” 李显川瞪大眼,起身,姿势古怪地跑到包厢外,顺着楼道的横杆往下看。 竟看见了沈知意的身影! “是她!” 他瞥见她身旁站立的高大男人。 虽身着不起眼的藏蓝色短打,却依旧难掩其风华。 两人有说有笑。 那男人还替她扶了扶头上的簪子。 接着,两人对视,又双双扭开头。 这气氛,一看就不清白! 李显川指骨根根攥紧,发出咔哒声响。 “沈、知、意!”他咬牙,面容扭曲,“没想到你宁愿与一只妖物在一起,也不肯接受本公子的追求!” 定是她指使那妖物,夺了自己的子孙根! 李显川眼底恨意灼燃。 “你以为,把我害成这副样子,我就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了吗?” “真是天真,可笑!” 他一定会想法子,斩杀那妖物。 让沈知意付出代价! 到时候,他要她跪在他跟前,舔他的脚! 李显川甩袖进屋。 掩上包厢门,满脸阴鸷地坐下来。 “道长,您方才说,有法子帮我捉妖?” …… 沈知意带着倾渊回府。 兑儿喜滋滋道:“小姐,冷泉已经修好了。” “什么快?!”沈知意惊愕。 兑儿嗯了两声,“那群工匠说,小姐给的赏银足够,他们连午膳都没吃,劳心劳力地做了一整天呢!” 挖个池子本就不难。 只是他们按照图纸上的,多做了些东西,才耗费了一日的时间。 沈知意点点头,拉上倾渊的手。 “你随我一同去看看。” 第558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2) 兑儿凑近沈知意,低声道:“小姐,您要的话本,奴婢也替您寻来了。” 沈知意眼眸亮起。 她松开倾渊的手,道:“你先回屋看看满不满意,若是有不满意的,趁着工匠还在,让他们改。” “我去去就来。” 她转头就去了书房。 沈知意在屋中翻阅了大半天的话本子,对那些黏黏糊糊、拉拉扯扯的情爱没多少耐心。 她需要的是,快速让倾渊爱上她的办法。 她又翻阅了几本。 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一行字上—— 英雄救美。 她眸光倏地亮起。 这倒是个让人快速沦陷的好办法! 既然男人可以英雄救美,那她为何不能来一出美救英雄? 届时,倾渊一定会格外感动,迅速爱上她! 沈知意合上话本子。 “兑儿,过两天就是上元灯会了,你帮我租艘船来。” “我要带倾渊,去游湖!” “啊?”兑儿郁闷道,“这么好的相看男子的机会,小姐竟要与一条鱼同行吗……”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什么话?” 她道,“我这可是为了沈家。” “男人算什么。” 她这辈子要嫁,也只会嫁给金元宝。 她勾手,示意兑儿附耳过来。 “到时,你就帮我……” 兑儿眼眸圆睁。 “小姐,这也太冒险了!” 沈知意摆摆手,“不碍事,你去准备就行。” 兑儿满脸担忧。 却还是福了福身,下去了。 沈知意简单收拾了下,往自己屋中走。 刚推开门,就见到倾渊坐在冷泉边,看着那一汪刚冒出的清泉,不知在想些什么。 “工匠呢?” 沈知意左右看看,奇怪道。 倾渊默了瞬,眼睫微垂,“我让他们都走了。” 沈知意刚想坐下,忽地凑近,“你的脸怎么了?” “怎么这么红?” 倾渊倏地起身,有些慌乱地后撤一步,转过身,避开她的视线和触碰。 “没什么。” “许是热气蒸的。” “热气?”沈知意伸手,碰了碰清泉水。 这不是冷的么? 她奇怪地瞄了眼倾渊。 莫不是,鲛人生性喜寒?寻常凉意对他们来说,也尚算温热? 她不解歪头,甩了甩手。 倾渊余光触到她的指尖。 纤长如玉般的手指,撩开水面,激起一大圈涟漪。 那些水珠,沿着她剔透泛粉的指腹,颗颗往下坠,砸得他的心也一颤一颤的。 而后,那些湿润的指尖,便被丝帕包裹。 一点点,来回擦拭。 他耳根愈红。 猛地闭上眼,断开视线。 方才,他一进屋,那些修冷泉的匠人,便兴冲冲地跟他介绍了这冷泉底下的奥秘。 还说若要讨得沈知意欢心,他应当如何如何…… 那些荒唐之言…… 是把他当什么了? 她叫他们把冷泉修成这副样子,又是要他做什么? 难道…… 她期待的报恩,便是如此? 倾渊喉结上下一滚,扭头,离那冷泉远了些。 沈知意却兴冲冲地趴在泉边。 “想不到这些设计,落到实处,竟和图纸上的半分不差。” “连这小木马都这么合适。” 她转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倾渊,“诶,你没叫他们改,是也喜欢这冷泉的设计么?” 倾渊脖颈都涨红了。 “谁喜欢?!” 他脚步匆促地往外走,“该去用晚膳了。” 沈知意扁扁嘴,跟上去。 “喜欢就喜欢嘛,还不让说了……” “莫不是,让人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喜欢玩小木马,觉得丢脸了?” 她一脸大度地宽慰道,“这有什么嘛?” “我也喜欢小木马啊。” 倾渊脚步蓦地刹住。 转头,神情古怪地望着她。 “你喜欢?” 沈知意被他看得发怵,“嗯啊,多有童趣啊。” 倾渊脸上风云变幻,顿了顿,又道:“在水里,你也喜欢?” 沈知意一头雾水。 “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在后院修那么大一个温泉?” 倾渊神色骤然一沉。 “那温泉,你跟别人泡过?” 沈知意摇摇头,“除了我,你还是第一个进去的呢。” “怎么了?” “你今日怎么奇奇怪怪的?” 倾渊神色稍霁。 抿了抿唇,道:“没怎么。” 他加快脚步。 像是躲着她似的。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跟上去。 等用完膳回来,倾渊更是对她避而不见。 早早地就钻到冷泉里去了。 还化出鱼身,在水下盘旋,不肯露面。 可在底下待了没一会儿,又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猛地钻出水面。 即便如此,也只是背对着沈知意,靠在泉边。 沈知意没有点灯。 屋内一片漆黑。 他闭眼屏息,强迫自己不去摄取她的气息。 沈知意没注意他的古怪。 她不点灯,是为了欣赏夜明珠。 她刚把珠子拿出来,那莹润的光泽,便照亮大半内室。 竟比烛火还要通透、光明。 所有的家具,都像蒙着一层柔亮的月色,清晰可见。 她啧啧称奇。 “诶,像这样的夜明珠,你还有多少?” 她扭头问倾渊。 若是只这么一颗,让她卖掉,她还有些舍不得呢。 温润的光线,跟着她的视线,漫到幽暗的冷泉水面,照亮男人宽阔的背脊。 那片冷白如玉的肌肤上,竟泛起大片大片的绯红。 在莹莹水珠下格外扎眼。 像是被什么狠狠灼过。 沈知意大惊。 “你的背怎么了?”她倏地起身,疾步走过去,“怎么红成这样?” 倾渊察觉到她的视线,脊背不自觉一颤。 他没回头。 身体往水中沉了沉。 “……无碍。” 沈知意仔细看过他的手臂、肩背、脖颈……霎时顿悟。 “该不会,是今日那件粗布麻衣磨的吧?!” 倾渊抿唇,并未回答。 沈知意咂舌。 想不到,鲛人的皮肤,居然真的这么敏感娇贵! 而他,也因为她的坚持,没有吭声。 硬生生忍了一整天的不适。 她心中涌上一点歉疚。 “你等着!”她匆匆转身,去一旁的小柜子中翻找着什么。 没一会儿,就拿着药瓶和一卷细软的棉布过来。 “你要做什么?”倾渊直起身,往冷泉里侧贴了贴。 看她的表情,也是如临大敌。 “给你上药啊。”沈知意将药膏倒在棉布上,吹了吹,“你过来点,我帮你涂。” 倾渊喉结滚动。 “涂……哪里?” 沈知意拧眉,“自然是穿过衣服的地方。” “快点。”她催促着,靠近冷泉,“否则我进去了。” 第558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3) 倾渊无奈。 只能游到她手边的位置,侧过身,将后背的伤痕暴露给她。 他垂下眼睫。 脊背却不自觉绷得更紧。 沈知意将他的白发撩到身前,指腹擦碰过他的脖颈。 柔润,温热。 和冰凉的泉水截然不同。 倾渊睫毛颤了颤。 沉在水下的指骨根根攥起。 手背都浮出青筋。 沈知意没注意到这些,拿着棉布,一点点擦拭过那些红痕。 “明天我吩咐兑儿,给你做两身绸缎衣裳。” “那麻衣,你就别穿了。” 若是知道他的皮肤,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连这二十文都不会花。 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对他好一点。 挽回一点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若是因为这身衣服,让他恨上自己,那可就大事不妙。 思及此,沈知意动作更加轻柔。 甚至低下身,凑近,在那些红痕处吹了吹。 清凉的膏药,和她温热的呼吸一起,丝丝缕缕地钻入皮肤肌理,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可却有更深的痒麻,爬上他四肢百骸。 倾渊额前鳞纹闪烁。 “好点了吗?”沈知意轻轻道,棉布从后肩,慢慢游移至他胸前锁骨处。 正要继续往下,倾渊一把攥住她的腕。 “怎么了?”沈知意奇怪道。 倾渊低低开口,嗓音微哑:“夜明珠,我那儿有一颗更大的。” 他转眸看她。 深海般的眸,在珠光映照下,剔透得惊人。 似有灼灼亮光,等着将她烫化。 他就那样瞧着她,哑声道:“你要吗?” 沈知意心跳莫名加速。 几乎沉溺在他的目光中,脸上跟着攀起红云。 她下意识想避开,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要避。 一时僵在原地。 “我要,你就给么?” “嗯。”倾渊应得直接,没有半分犹豫,眸光仍然沉沉锁在她身上,“你要,我就给。” 一句简单的话,却被他说得,像郑重的承诺一般。 寂静流转。 沈知意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彼此稍显不稳的呼吸声。 她指尖发烫,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那、那记得拿来给我。”她将东西往旁边胡乱一搁,站起身,动作罕见地有些仓促。 她不再看他。 快步走回床边,踢掉鞋子,拉过锦被就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进去。 “我先睡了!” 她闷声道。 倾渊半浸在冷泉中,偏头,看了眼鼓鼓囊囊的被子,又看了眼肩膀和手臂上,均匀抹开的药膏。 他顿了良久。 而后,缓缓沉入水中。 只留下一圈荡开的涟漪。 被窝里。 沈知意紧紧闭着眼,捂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心口。 怎么回事? 怎么会为钱财之外的东西,心乱成这样? 她仔细想了想。 倾渊也不是一般人。 他可是行走的金山银山。 会为他心动,也很正常,不是吗?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沉沉睡去。 夜色深深。 屋内的夜明珠发出幽幽光芒,照亮冷泉中的身影。 倾渊从水面钻出。 白色的湿发紧贴在他鬓边,勾勒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他转眸,看向床榻。 沈知意还蒙在被子中,只是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 他缓缓起身,走出冷泉。 水珠瞬间干燥。 宽袍加身,腰间系带松散,露出大半结实的胸膛。 他走到桌边,拿了块布,盖住光芒流转的夜明珠,这才转身,走到床边。 他拉下沈知意蒙头的被子。 一张莹润娇美的脸出现在月光下。 沈知意长睫紧闭,神色因为呼吸到新鲜空气而微微舒展。 她红唇轻启,碎发黏在颊边。 脸上带着闷出来的潮红,唇珠噙着湿意。 这副样子,像极了…… 倾渊喉结重滚,蓦地转开视线。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掀开被子,躺到她身侧。 他望着窗棂外的月光,抽开衣带,衣襟瞬间往两侧滑落,露出胸膛和腰腹。 他耳根微红,拉过沈知意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腹肌上。 沈知意果然下意识抓了抓。 “唔……”她翻身,循着热源挨到他怀中,伸出一只腿,八爪鱼一样勾住他。 她的唇紧紧贴着他的锁骨。 呼吸也喷洒在他脖颈和胸膛处。 撩起一阵细密的反应。 倾渊呼吸微乱。 若不是为了恢复妖力,他才不会这么折磨自己…… 他伸出小臂,横挡住自己的眼睛,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脸。 妖力流转。 倾渊身上的红痕瞬间消散。 可他仍然躺在那儿,直至天光大亮。 * 第二天醒来,沈知意正想让兑儿给倾渊做两身衣服,掌柜的便上门了。 她换了衣服,到前厅接见。 “沈姑娘!”掌柜的兴冲冲道,“我按您说的,挂了画像,又将公子穿过的那身衣服,涨价到五钱银子,谁知一夜过去,竟都卖空了!” “五钱?!”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这人,居然比她还贪。 那身破麻衣,值这么多钱么? 掌柜的端过一盘碎银,笑道:“这是给姑娘的分成,还有公子昨日看中的衣裳,我也给您一并送来了。” 沈知意瞥了眼,没有立即接过,而是坐下,喝了口茶。 “这可是价值五百两的绸缎锦衣,掌柜的怎么会给我们送这个?” “说吧,想要什么?” 她放下茶杯。 掌柜的愣了下,笑开,“姑娘说笑,我是真心感谢姑娘和公子,所以才带了这衣裳过来。” 沈知意哼笑。 “你是想让倾渊,穿着你家的衣裳,去街上走动,免费帮你宣传,把名声打出去吧?” “他这张脸,和一头白发,那么吸睛,走哪儿都是活招牌。” “所以,你才舍得下这么多银子。” 掌柜的心思被她看穿,讪笑道:“果然生意上的事,都瞒不过姑娘。” “姑娘若不肯,我也不勉强。” “只是……”他凑近,拱手道,“姑娘放着公子这样一个妙人在身边,若不拿来替自己赚钱,岂不太可惜了吗?” “若姑娘能说服公子当我的活招牌,我愿意让姑娘入股,给您分红。” “只要您说服他,替我站台就成。” 沈知意听得有些生气。 心想。 倾渊是她的鲛人。 她用他赚钱就算了,眼前这个掌柜的,竟也打起利用他的主意。 若答应了他,那倾渊以后岂不得任他驱使? 天天替他试穿新衣? 到他指定的地方活动? 她想起倾渊被磨红的肌肤,心下愧疚。 她不能再让他遭这个罪了。 “用不着。”她道,“衣服我收下了,只是入股的事,大可不必。” “你要真想谢他,往后,就每季都送些新衣裳来给他穿。”她顿了顿,补充,“要最好、最软的料子。” “若他高兴,自愿意上街闲逛。” “届时,就是最好的宣传。” “其他的,一概别想。” 掌柜的虽然遗憾,却也没抱什么希望,笑道:“都听姑娘的。” “马上就是上元灯会了,我给姑娘也准备了一身衣裳,和公子的正是同一套料子。” 他端出一件水蓝色的绸裙。 沈知意来了兴趣,放下茶杯,“打开看看。” 门外。 倾渊靠在门扉后,听到屋内传来的轻声细语,抬眸,看向不远处院中,随风清扬的树枝叶片。 他的心,也跟着沙沙动起来。 她说,要最好、最软的料子。 她记挂他。 她还愿意,和他穿同一套料子制成的衣裳…… 倾渊闭上眼。 唇角却极为缓慢地,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第559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4) 上元灯会。 沈知意拉着倾渊,穿过人潮,往湖边的方向走。 “这灯啊,在湖上看,可比在岸上看美多了。”她穿着水蓝绸裙,回眸笑道,“一会儿还有烟火表演,你在海里沉睡那么久,肯定没见过这样的盛况!” “等会儿,可得好好看看。” 倾渊低头,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眼,在穿梭的人流中倒映着灯火的微光。 脸颊、发丝,都被照出一圈金边。 珠钗晃动,巧笑倩兮。 稍一偏头,那坠着的珍珠便吻上她脸颊。 他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握住她的手,低低应了声:“嗯。” 沈知意带他登上游船。 “快来看!” 她指着岸边的舞龙灯,“这灯只有在湖上才看得清楚。” “上面的鳞片,都是用真金箔贴成的呢,一场下来,还不知要烧掉多少银子。” “不过花了钱的,就是漂亮。” 她转头,看向倾渊,“美吗?” 倾渊立在画舫上,水蓝色的衣角被风吹开,和她的交缠在一处。 就连他的发,一半用玉簪束起,另一半,也跟着衣角飞舞,勾缠着她的墨发。 他心湖荡漾,眸光柔沉。 “美。”他看着她道。 沈知意嘻嘻笑开。 她趴在横栏上,看着两岸灯火如星河倒泻,心里不自觉肯定起自己的法子。 在这样的景色中,美救英雄。 他一定会动心! 游船渐渐行至河道僻静处。 两岸灯火渐稀。 她注意着时间,暗道—— 她雇的刺客,该来了。 果然。 水面乍响。 几道黑影簌簌落在船舱上,举起刀剑,直指倾渊。 “纳命来!” 沈知意精神一振,猛地直起身。 果然是花了钱的。 这台词说的,就是有气势! 她横出双臂,霸气挡在倾渊面前,“想杀他,先过了我这关!” 倾渊难以置信地垂眸。 “你会武功?” “不会。”沈知意仰脸,往后迎上他的视线,一脸视死如归道,“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除非,我死。” 倾渊眸光震动,“你……” 刺客冷笑,打破他们的旖旎气氛,“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谈情说爱,找死!” 他眼中杀意凛动,举剑朝他们刺去! 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一阵尖啸。 眼见着就要抵进沈知意的胸口,她瞳孔骤缩。 这不是演戏! 他们,是真的要取她和倾渊的性命! 她正要闪身躲开。 电光火石间,一只冰凉而修长的手,从她颈侧探出,稳稳握住逼近的刀锋! 沈知意惊住了。 她看到面前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手,紧攥着刀身,血珠顺着苍白的手指缝汩汩冒出,成串滴落,在地上溅开刺目的血痕。 她神色也跟着苍白。 “你……”她倏地转头,却只瞥见倾渊冷淡的下颌。 他好似一点表情也没有。 就那样眼神冷冽地盯着刺客,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 刺客显然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徒手接住这一击。 他使劲,想要抽出剑身。 倾渊蓦地转动腕骨。 “喀拉——” 骨裂声起。 “啊——!!!”刺客惨叫一声,被他送来的力道掷出,倒飞出去,狠狠撞上舱壁。 接着倒地,没了声息。 其他刺客对视一眼,眼中骇然。 “一起上!” “先把那男的砍成臊子!再抓女的回去!” 几道黑影齐齐扑过来。 沈知意心中咯噔一声。 这些人,果然不是她找的刺客! 这台词都不对! 她唇上血色尽失。 倾渊旋身,宽袍拢过,将她抱入怀中。 另一只完好的手遮住她的眼睛。 “别怕。”他在耳边道,“有我在。” 沈知意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一颗心跟着提起。 刺客飞扑而来。 倾渊没有回头,抬起流血的大掌,在虚空中一按。 “轰——” 一道无形的震荡,重重扩散开。 画舫剧烈摇晃。 所有扑过来的黑影,都像被无形的利刃刺穿,在半空中被砍成臊子。 而后,掉入漆黑的河水中,变成血雾,倏地消散。 刀剑落入水中,发出噗通声响。 沈知意被他护在怀中,毫发无伤。 动静声止。 她拉下倾渊的手,回头一望—— 哪儿还有什么刺客? 她慌忙抓过他受伤的手,细细查看,急得眼圈发红,颤声道:“你有这样的本事,怎么用手去接那剑刃?” “现下流了这么多血,可怎么办……” 倾渊低眸,看着她着急的脸,神色柔和一瞬。 “太近了。”他道,“你会受伤。” 沈知意神情微怔。 仰头,对上他深邃幽暗的眸。 所有的喧嚣倒退,只剩自己清晰笃定的心跳,在胸腔中擂动作响。 她眼眶微红,蓄起水汽,滚下泪来。 “你是不是傻……” 她设计害他,他却以命护她…… 沈知意心中翻起酸涩滋味。 “别哭。”倾渊抬手,拭去她颊边的泪,“皮肉伤而已,无碍的。” 他将那只受伤的手举到她跟前。 用掉最后的妖力。 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便就这样在她眼前,飞速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掌心已经长出新的血肉。 接着,光滑如初。 好似从未被割伤过。 沈知意瞪大眼。 倾渊看到她止住的眼泪,放下胳膊,摸了摸她的脸,“现下,可安心了?” 沈知意:…… 倾渊望向漆黑的河面,眸底凝起寒冰,“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查清。” 沈知意一个激灵,突然心虚。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掌声,从隔壁画舫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李显川不知何时,命人操纵着游船,靠近他们。 他脸上带着虚伪的笑,眼底却遍布杀机。 第560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5) “李显川?!”沈知意蹙眉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美眸微凝,想到什么,神色愠怒。 “那些刺客,是你派来的?!” “是又如何?”李显川看她和倾渊挨在一起,甚是亲密,心头无名火起,眉眼阴鸷道:“你可知你身旁站着的,是个妖物!” “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他!” 沈知意神色大骇。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挡在倾渊跟前,“空口无凭,你这是栽赃陷害!” “空口无凭?”李显川冷笑。 他飞身落到沈知意的游船上,举起手中的桃木剑,直指倾渊。 “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 “如今他妖力耗尽,看他还有什么能耐,能与我手中的桃木剑抗衡!” 沈知意闻言,抬眸看去。 木头剑身上,暗红符纹流转,像某种不祥的阵法。 她心头涌上一点不安。 眸光转动,略一思忖,惊道:“刚刚的那些刺客,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他不仅知道倾渊是妖。 更知道他妖力受损。 所以故意放了些刺客,折损他的妖力。 等倾渊解决完那些刺客,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李显川,你对付我的生意就算了,现在还要对付我的男人,你是何居心!” “你的男人?”李显川愣了下,腾起怒火。 “他一个妖物,凭什么当你的男人!” 李显川又蓦地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个男人的事实,心中渗出怨毒又扭曲的恨意,死死盯着倾渊。 今日,他便要用这桃木剑,诛杀此妖! 以解心头之恨! 倾渊听到沈知意的话,也怔住了。 他低眸,瞧着沈知意纷飞的发丝,和直直望向前方的坚定眼眸。 她说,他是她的男人…… 还如此护着他…… 倾渊听到鼓噪的风声,一下下吹过他的耳膜。 吹到他整个脑袋都开始嗡鸣。 李显川怒道:“沈知意,你若是现在到我身边,我还能放你一马,对你好些。” “可若是,你执迷不悟,还是要袒护这只妖物,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等他斩杀此妖,必会狠狠折辱她! 倾渊听到他要对付沈知意,眸光凝过杀意,神情瞬间变得阴翳。 沈知意非但不退,反而迎上一步。 眼中烧着火。 “你以为,就凭你手中的这把破剑,就能对付我们了?” “我告诉你,你做梦!” “我就算今日和他一起死在这儿,也绝不会跟你这样一个腌臜阉货在一起!” 她忍他很久了。 从她在江南做生意开始,此人便一直骚扰她! 骚扰不成,就处处针对! 若不是因为他背靠皇亲,她也不会因为一艘货船搁浅,就轻易断了现金流,被他捏住命脉,寸步难行。 倾渊是她唯一的指望。 她绝不能让他出事! “沈知意!你个臭婆娘!竟敢这样辱骂我!”李显川气得一个倒仰,险些吐血。 他目眦欲裂,恶狠狠道:“破剑?” “我呸!” “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剑!” 他伸出长剑,怒道:“我告诉你,这剑,是用道长的符水浸过,设了捉妖阵法!” “若是平时,我自不敢与这妖物动手。” “可现在,他妖力散尽,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过来的好!” 道长说了,若是刺向这妖物的腹部,便可使其动弹不得。 若是刺向心口,便可就地诛杀! 令其灰飞烟灭! 他今日,便要报这妖物,断他子孙根、抢他女人之仇! 沈知意心口重重一跳。 她脑中飞速转动。 不若……先假意投诚,待到李显川身边,再夺了那桃木剑,丢进海里! 这样,就能保倾渊一命了。 李显川觊觎她的美色,应该不会伤她性命。 沈知意想到这,脚步微动。 正要上前。 一只手横过,猛地箍住她的腰。 “我允许你走了么?” 头顶响起倾渊冰冷、低哑的声音。 如深海寒流,冷冷降下。 可腰间的力道,却火热桎梏,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沈知意微怔。 仰头看他。 “我不是……”她小声解释,焦急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我这不是怕你打不过他么?” “你的妖力,不是耗尽了吗?” 倾渊低眸,瞧着她在夜色中,与灯火糅杂在一处的眉眼。 温润可爱。 带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明晃晃的关心。 他剑眉微挑,沉声道:“谁跟你说,我的妖力,耗尽了?” “啊?”沈知意懵了瞬。 倾渊扣住她的后颈,俯下身,重重吻住她的唇。 “唔——!” 沈知意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顷刻间倒退。 她听不到河水的轰响,听不到李显川崩溃怒吼的叫嚣,更听不到远处岸上,嘈杂的人声。 所有的感知,汇聚成一处。 只剩下唇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和他灼热的呼吸。 她被他含吻唇瓣。 甚至撬开牙关,勾住软舌。 他揽着她的腰,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迫使她踮起脚尖,贴近自己。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在二人唇齿间纠缠流转。 从她的身体,被缓缓吸入他体内。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震荡炸开! 倾渊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 银发随风狂舞。 高大的身躯,霎时迸发出比满河灯火更璀璨的幽蓝光芒。 那双深海般的眸骤然睁开。 里头翻滚的杀意,纯粹凛冽,像是滔天巨浪,冰冷骇然。 却在看向沈知意时,尽数压下。 他松开她。 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 “现在,还怕吗?” 他抬起右掌,掌心光芒流转。 船只剧烈震荡! 沈知意脸上红晕未褪,有些呆滞。 李显川表情冻结,瞬间从得意,变为惊骇,“怎、怎么可能……道长明明说……” 他脚步后退。 神情蓦地阴鸷,“虚张声势,我不怕你!” 他举着桃木剑冲杀过来! “妖物!受死吧!” 倾渊将沈知意护到身后。 脚步一动。 幽蓝光影如鬼魅般掠过,快得无人看清。 李显川却在半空尖叫一声,凄厉哀嚎,落到地面。 又像破袋一样,被巨力掼出! 狠狠砸到船板上! 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地掉落。 幽蓝光芒闪过。 瞬间碎成齑粉。 倾渊稳稳落回船头。 他周身光华内敛,只是衣衫被阵法剑气划破几道,留下几处渗血的伤口。 符水浸染,无法用妖力轻易愈合。 但他毫不在意。 李显川蓦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底遍布红血丝,难以置信地盯着倾渊和沈知意。 “你们……等着……” “我的姑妈……贵妃……不会放过你们的……” 倾渊偏了偏头。 “啰嗦。” 他掌心一转。 李显川便像傀儡一样,被他扭断脑袋,“咔嚓”一声,死不瞑目。 一切发生不过瞬息。 倾渊走向沈知意。 她还处在震惊失神的状态中。 睁着一双眼,呆呆望着他,眼神懵懂而涣散。 莹润的脸染着绯色。 唇瓣上,还有他亲出来的微肿痕迹。 漫天璀璨的灯火,和河面上星星点点的倒影,此刻都沦为背景。 倾渊眸色骤暗。 他伸手,勾住她的腰,嗓音微哑。 “抱紧。” 他足尖一点,带着她凌空而起,跃离画舫,朝沈府的方向飞去。 沈知意紧紧环抱住倾渊的腰,在他怀中仰起脸,看到他清晰锐利的下颌,被灯光染上一层柔和色泽。 砰——! 烟花炸响,在夜空中绽放出盛烈美景。 沈知意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还看?”倾渊压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想亲?” 轰—— 沈知意耳根倏地染红。 她捶了下他的胸膛,却在突然的下坠中惊叫一声,紧紧勾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入他怀中。 倾渊闷声笑起来。 第561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6) 夜风吹散他低哑的笑声。 沈知意羞愤欲死。 在掉落在她闺房的院落中时,堪堪站稳,便踩了倾渊一脚,红着脸往屋中走。 倾渊却突然闷哼一声,踉跄了下。 “怎么了?”沈知意回头,看到他捂着胸口,有些难受的样子。 她走过去,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还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道,“不是还有妖力吗?” “怎么这点伤,还没有恢复?” 倾渊眉心微拧。 “符纹阵法所伤,要愈合的话,需要更多的妖力。” “我现在……妖力不够。” 他目光如有实质,辗转过她的唇,指骨微蜷,缓声道:“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愈合了。” 他刚刚尝过她的味道。 还未熄灭的渴望,在心中某个幽寂的角落,跳动着难以忽视的微光。 他强行压下,喉间一阵焦渴。 连额间的纹路都闪了下。 沈知意这才担心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她绕着他,细细打量。 “除了胳膊,还有哪里伤到了?”她拉着他,到的衣襟,“解开,我看看。” “不用。”倾渊握住她的手,嗓音微哑。 “怎么不用?”沈知意顺势反握住他,牵着人往屋中走,“你是因为救我才伤的,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招惹李显川。” “我怎么可能对你的伤视而不见?” “那我成什么人了?” 她拉着他进屋,掩上门,拖着人坐到床边,自己伸手去枕头后摸索。 “我藏的这瓶金疮药可灵了,涂上一晚上就能好。” “找到了!” 她摸出一个白瓷瓶子,直起身,见倾渊还纹丝不动,闭着眼,不肯看她的样子,直接走过去,轻轻戳了下他的胸膛,“还愣着干什么呀?快些解开。” “难不成,要我帮你脱?” 倾渊默了瞬。 终是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衣襟散落,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胸口、手臂、肩背处,果然交错着几道剑气伤口。 “竟然这么多。”沈知意愕然。 这道士是什么来头? 不过一柄剑,怎么会把他伤成这样? 她忧心忡忡地坐到他身边,打开盖子,用手指挖出一点药膏,帮他一点点涂抹在伤处。 倾渊盯着她的唇。 感受着她温热的指腹,拂过他的肌肤。 呼吸一点点重起来。 沈知意挖多了膏药,指尖一抖,多余的膏体便沿着他的胸膛坠下来。 “哎哟,可不能浪费!” 她慌忙去接。 指腹不小心擦碰过胸膛上的某处。 倾渊蓦地喘了声。 他本就难耐,此刻更因死死压制而绯红了脸颊。 眼尾的雾气却不堪承受,在他微微仰起头的刹那,凝结成泪珠,沿颊边滚落。 落在软被上,霎时便成两颗光芒流转的鲛珠。 沈知意余光瞥到,整个人怔住。 她倏地趴到被子上,指腹捏起,瞪大眼,仔细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珠子。 真的是鲛珠! 他哭了?! 她又惊又喜,抬眸望向倾渊。 却见他半边身子后仰,一脸薄红地垂下视线,薄冷的唇微微张着,似喘非喘地睨着她。 沈知意半张着唇,因震惊而指节微松。 鲛珠掉落。 她低眸,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瞳孔骤缩。 她刚刚…… 是不小心碰了他的……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胸膛的绯色上,水眸蓦地瞪圆。 碰这里,能让他掉眼泪?! 她不信邪。 又伸手,将信将疑地碰了下。 倾渊被渴望缠磨,自制力本就孱弱,又被她这么重重一碰,忍不住仰身深喘,眼尾再度滚下泪来。 沈知意微讶过后,唇角迸开惊喜的笑。 还真是啊! 搓碰一下,就哭成这样! 她看着软被上的几颗鲛珠,差点没忍住大笑出声。 早说这么简单,她还费劲去研究什么情爱? 她应该直接研究他的身体! 沈知意发现新大陆一样,还想再搓,谁知手刚伸出去,便被他扣住。 “沈知意。” 他像是刚刚从什么可怕的炼狱中挣扎出来似的,眼尾赤红,喉间重重滚过她的名字,指骨用力,压着她的腕,倾身覆过来。 “我伤得很重。”他死死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哑声道,“只有足够的妖力,才能彻底治愈。” 沈知意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压迫感,和足以灼烧她的炙热气息,有些慌乱地后仰,想要躲避些什么。 “所、所以呢……” 她心跳如擂鼓。 “所以”,倾渊紧攥着她,拇指缓缓摩挲她腕间的脉流,眸色沉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自然要,由你来治。” 他直勾勾盯着沈知意逐渐放大的瞳孔,再无克制地迫近。 狠狠吻住她! 第562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7)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而是带着浓烈压抑过的欲求,带着突然爆发的渴望,像是一阵暴风雨,要从她身上狂烈地卷走什么似的。 他将她压在锦被上,深重而凶蛮地掠夺。 “呜……”沈知意软声呜颤。 可手腕却被按在两边。 细嫩的指尖,也被粗糙的大掌蛮横抵开,修长指骨穿入,牢牢扣住她。 叫她逃无可逃。 沈知意意识逐渐迷离。 她透过双眸的薄雾,瞧见窗棂外的漆黑夜空中,挂着一轮圆圆的皎月。 她被月色和他身上的欲色一同覆盖。 不对…… 不对…… 明明天气尚冷,她为何却感觉浑身都要烧化了…… “倾、倾渊……”她黏黏糊糊喊着他的名字,双腿踢蹬,不小心踹到他的大腿。 鲛珠再度滚落。 她看到他宽阔的身躯完全盖住自己,周身却光芒大盛。 妖力流转。 在月色下发出一圈淡淡的幽蓝光泽。 他却仍然压着她深吻。 “好、好了吗……”她颤音泣泣,指尖微动,想去触碰那些鲛珠。 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倾渊将她的手再次拉回来,锁在掌中。 “不够。”他低低道。 霸道的唇舌,纠缠出比先前更过分的热度,蒸腾她的意识。 他掌住她的腰,炙热索取。 一遍又一遍,不知餍足地痴缠深吻。 沈知意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还、还没好吗……”她喘息难耐,薄红满面,颤颤掀开眼睫,却对上他炽热晦暗的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夜,等着将她吸进去。 “还是不够。”倾渊红着眼,呼吸粗重地撬开她的唇齿,吞尝她的香甜。 沈知意浑身燥热。 她听到自己无法自控的心跳,和他的交叠在一起,震耳欲聋。 终于抵挡不住。 在热意昏涨中,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倾渊这才松开她的可怜软舌,贴着她的唇,温柔慢吻。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分开一点距离,抵着她的额头深喘。 额上淡蓝鳞纹闪烁。 点漆似的眸,也绽出幽蓝色的光泽。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褪去纯情,好似完全变了个人。 他微抬起身子。 满眼爱怜地用目光,描摹过沈知意的脸。 伸手,指腹揉开她微肿的唇瓣。 “真没用……”他低低叹息,捏着她的下巴,对待珍宝一样,又压下身去,轻轻啄吻她的唇角,“亲一下,竟就晕了。” “若真对你做些什么,卿卿……该如何承受?” 他唤着私自为她冠上的亲密称呼。 在无人的寂静深夜,贪婪无度,一点点吮吻过她的脸颊、脖颈…… 窗外圆月无声。 却照亮深海一样幽远深重的渴望。 那些压在海面下的洪流,暂时深睡。 却已有汩汩脉动之势。 等待着,搅起风暴的那一天…… * 日光游移,照亮沉睡的人的脸庞。 沈知意骤然惊醒。 “鲛珠!” “好多好多的鲛珠!” 她倏地回眸,在软被上翻找,可却连一颗珠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的鲛珠呢?!” 那么多鲛珠,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是做梦吗? 还是倾渊真的流了那么多眼泪? 她伸手触了触自己的唇。 唇瓣仍然肿着。 沈知意脸上后知后觉地漫起红云。 这人…… 亲得也太过火了…… 不过既然不是梦,那就说明—— 鲛珠是真的! 她急得掀开被子。 却在床边看到了一个贝壳状的珍宝匣。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打开。 里面,躺着颗巨大的夜明珠。 大小是她先前那颗的四倍不止! 她瞪大眼,捧起珠子,结果手心被重得往下一坠。 沈知意连忙将夜明珠放回匣子中。 这么大一颗,往哪儿一照,都是满堂生辉! 往后,都可以省下一大笔烛火钱了! 她看到桌上摆着的,原先的那颗夜明珠,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将夜明珠带了过来。 两颗珠子并排挨在一起。 一个在宝匣内,一个在软被上。 沈知意东看看,西看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样的好东西,她留一颗就够了。 小的那个,可以拿去卖了。 她将宝匣放好,用帕子裹了小的那颗,揣着就往屋外走。 却碰上了刚刚进来的倾渊。 两个人对上视线,脸色俱是一红。 双双撇开目光。 沈知意轻咳一声,道:“我问你,昨晚落在榻上的那些鲛珠,都哪儿去了?” 倾渊转眸看她。 “磨掉了。” “磨掉了?!”沈知意顾不上夜明珠,上前一步,声音都高了八度,“那么多鲛珠,你说磨就磨掉了?!” 她脑海中立刻想象出,金灿灿的元宝被磨成粉,再扬弃到空中的场景。 顿时头痛、心也痛。 她几乎站立不住,揪着倾渊的衣领,恨铁不成钢道:“你可知那是你的眼泪!” “你的眼泪有多珍贵,你知道吗?!” 倾渊看着怀中一脸痛色的她。 心里,却像有暖流淌过。 她说……他的眼泪珍贵…… 她不想他哭。 这难道,便是人间所说的……心疼? 倾渊伸手,扶住她的腰,眸色沉沉道:“再珍贵,也不过是些死物。” “比不过你。” 沈知意在心中泪流满面,“那怎么能是死物呢?” 那可是一堆的金山银山啊! “再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扼腕道,“难不成,还是我叫你磨的吗?” 倾渊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给你的。” 沈知意左手揣着夜明珠,右手接过,“这什么?” “鲛纱。”他淡淡道。 “鲛纱?!”沈知意瞪大眼,脚步一转,跑到桌边,将珠子和手中的布包一起放了下来。 她匆匆解开布包。 一件光芒流转的鲛纱映入眼帘。 初看时,是霜月般的白。 可这白并不死寂,而是如月光倾泻海面,泛着温润的银辉。 日光照耀其上,便能从不同角度,看出各种不同的光泽,如潮水般起伏,粼粼流转。 可整体布料,却轻如蝉翼,触手更是光滑柔软,美得让人不可思议。 沈知意惊呆了。 “你磨了鲛珠,便是给我制了这个?” 传闻鲛人泪落成珠,若用鲛珠纺纱,便可制成鲛纱。 一匹,可抵万金! 倾渊看着她惊喜的侧脸,和唇角漾开的笑弧,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嗯。” “鲛纱防身,你将它制成里衣,穿在身上,可保你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有它在,便可护你周全。” 这鲛纱,带了他的部分妖力。 不仅能防身,还有一定的疗伤效果。 他不愿她再遇到那样的危险。 若是有人再伤她,即便他不在,他也希望她有自保之力。 沈知意震惊转眸:“这是你为我织的?” 倾渊定定看着她。 “是。” “以前,也从未替别人织过。” 沈知意捧着心口,险些要被巨大的喜悦冲晕过去。 “鲛人第一纱……居然是鲛人第一纱!” “发了,发了……” “这可以卖多少钱,你知道吗!” “以后还能给我织吗?”她抓着他问,水眸亮闪闪的。 倾渊唇角笑容消失。 “不能。” 他敛下眉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闷声道:“只这一件。” “以后也不会再织了。” “啊?”沈知意天塌了。 倾渊眉眼冷沉,垂眸看她,“所以,你最好自己穿着。” 第563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8) 沈知意哀怨地耷拉下眉眼。 这么多的金子,竟就这样与她失之交臂了。 “那好吧……”她惋惜道,“我穿着就是了。” 不过…… 沈知意眼珠转了转。 既然他不让自己把鲛纱拿去卖,那她就只好想办法,多搓点鲛珠下来了! 她盯着倾渊胸前的布料。 两眼泛光。 双眸涌动的,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倾渊被她的视线,盯得浑身都烫起来。 他喉结滚了滚。 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突兀道。 也不等沈知意回答,说完,便匆匆离开。 “诶?!”沈知意瞧着他仓惶的背影,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这人……躲着她做什么? 莫不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不想给她鲛珠? 沈知意一阵头疼。 算了,还是先去把夜明珠给卖了,拿到第一笔钱要紧。 她找了几个江南有名的富商,办了场“拍卖会”,将那颗小的夜明珠,以五千两银子的价格竞价卖出去。 又去找掌柜的,将鲛纱制成里衣,穿上后,心满意足地离开铺子。 路过春风楼的时候,她听到老鸨在门外吆喝: “公子~快来呀~” “保您在我们春风楼,春风一度,得到最极致的享受~” 她眸光一亮。 是啊。 论对男人的了解,还有什么,比这群春风楼的姑娘更懂呢? 她得去讨教讨教。 这些天,倾渊一直躲着她。 不仅不给碰,她更是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几回。 即便见到了,他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生怕自己碰到他似的。 更奇怪的是。 自从他躲着她开始,她也变得很奇怪。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不仅身上关节酸痛,皮肤也经常黏糊糊的。 她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之间变得正常一点才行。 否则,还怎么拿鲛珠? 沈知意花了点银子,寻了个包厢,让老鸨为她答疑解惑。 “为何我碰到他那里之后,他便哭了?” 沈知意描述了下倾渊当时的表情。 “是因为难受吗?” “可是他不是怕痛之人。” 老鸨掩唇娇笑,“哎哟,姑娘,这可是男人的敏感之处,你下那样重的手,他自然有反应。” “敏感之处?”沈知意不解。 “是啊。”老鸨笑道,“除了这样的地方,还有……” 她附耳过去,和沈知意细细说明。 “居然有这么多吗?”沈知意震惊。 老鸨点点头。 “不过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姑娘还要自己试试才行,但整体来说,都大差不差。” 沈知意苦恼起来。 “可是,他现在都不让我近身,便是见到了,也是穿得厚厚的。” “实在无法下手啊……” “这还不简单?”老鸨眨眨眼,“姑娘可熬些血热的补汤给他喝,您这样一个天仙似的人物再往那儿一站,保准他乖乖的,主动解衣裳。” 沈知意:“这能行吗?” 老鸨拿出几张方子,“行不行的,姑娘试试就知道了。” “不过……” 她搓了搓手指。 沈知意又付了些银子。 老鸨这才笑着,将方子塞到沈知意怀中,“姑娘收好。” “若有问题,再回来问我便是。” “我再赠姑娘些方法,让他对姑娘欲罢不能……” 沈府。 倾渊寻遍所有角落,也没有沈知意的踪迹。 他拦住刚刚回来的兑儿。 “你家小姐,去哪儿了?” 兑儿支支吾吾。 小姐一个黄花大闺女,去春风楼的事,能随随便便说出去吗? 倾渊眼眸一压。 墨瞳发出幽蓝光泽,直直摄住兑儿。 “说。” 兑儿瞬间表情涣散,呆呆应道:“小姐去春风楼了。” 倾渊拧眉,“春风楼是何处?” 兑儿:“春风楼,是男女寻欢作乐之地。” 倾渊脸色倏沉。 他一挥衣袖,消失在原地。 兑儿蓦地回过神,左右看看,“奇怪,我怎么站在这里。” 她搓了搓胳膊,往厨房走去。 …… 春风楼。 倾渊一进门,就有好几个姑娘看呆了。 接着,她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公子,想玩些什么?” “公子,这边请~” “公子~” “滚!”倾渊拂开衣袖,拒绝她们的靠近。 他眼神凌厉,扫过四周。 周身震荡出的强大气场,瞬间吓退众人。 他看到不少男女衣衫不整,暧昧地抱在一起,喝着酒,有说有笑。 想到沈知意,可能也在某处,和来历不明的男人这样说笑……他眼底翻出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垂在身侧的指骨缓缓收紧,发出咔哒声响。 下颌线都绷得冷硬。 几个楼里的姑娘看到他的表情,吓得抱在一起,窃窃私语。 “坏了,这人不是来消费的,是来找茬的!” “快去告诉妈妈。” 她们对视一眼,匆匆跑到沈知意的包厢处,拉开门。 倾渊在露出的缝隙中,看到沈知意的脸,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脸色黑沉,大步走过去。 那些姑娘又瞬间吓跑。 大掌按上包厢门,用力拉开。 刷啦—— 沈知意回头,看到倾渊,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倾渊抿唇,阔步走近。 见她对面坐着的,是个女人,心头淤堵的大石才总算落下了些。 但脸色仍然很臭。 他攥住她的腕,拉着她起身。 “跟我回家。” 沈知意惊讶,“你不是……一直躲着我么?” “现下又来找我做什么?” 她话都没问完呢。 老鸨讲得正精彩,她这银子,不能白花啊。 倾渊墨黑的眸幽沉沉地锁住她。 “你不想走?” 他似是极为隐忍,咬牙迸出这些话。 沈知意嘴唇翕动,还未说些什么,突然被他横抱而起。 “啊——”她惊呼一声。 倾渊指骨牢牢扣住她,压眸道:“不想走,也得走。” 第565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19) 他就这样抱着沈知意,回了沈府。 一路上,沈知意都把头埋得跟个鹌鹑似的,闷声不吭。 丢死人了…… 这一路,还不知有多少人看他们。 可偏偏这人执拗得很,路上无论她怎么说,就是不肯放她下来。 好像…… 就是刻意要让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似的。 沈知意到了府邸内,才成功从他身上跳下来。 “你这样做,别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她道。 倾渊抿唇看着她。 “误会什么?” 他语气微凉,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么?”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光深深。 “你住在我家,自然就是我的人。”沈知意叉腰道,“若是不这么说,外人就该对你的身份起疑了。” “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做我的男人,总比做别人眼中的妖物要好。” 她在他面前踱步,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再说了,你既这么认定,这些日子,又为何要躲着我?” 倾渊避开视线。 “没有躲着。”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渴望愈发强烈。 若是一味压抑,迟早有一日爆发。 到那时,妖力狂泄。 必会给人间招致水患。 所以,他只能在她深睡之时,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做点隐秘而又卑鄙的,浅浅慰藉之事。 可若是她醒着,他妖力不稳,一旦无法自控,便会毫不留情地占有她。 鲛人一生只爱一人。 也绝不容许伴侣的背叛。 他还未确定她的心意。 所以…… 不能这么草率。 沈知意却不知道这些关窍,她一心只记挂着,如何榨取鲛珠。 “行。”她眸光闪了闪,想到老鸨教授的那些方法,道,“既没有躲着,那我便教你些人间的相处之道,免得你行事放荡,轻易就被别人发现你是妖。” “到时候,不仅是你,我也会有许多麻烦。” 倾渊:…… “我?”他扯了扯唇,“行事放荡?” “嗯啊。”沈知意点头如捣蒜,“方才你这样抱我回来,外人眼中,就是放荡。” 倾渊眼眸深邃,直直望进她眼底。 他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是妖。 他介意的是……会给她带来麻烦。 他不想让她困扰。 “那你要如何教我?”他闷闷道。 是教他循规蹈矩。 还是教他……如何远离她? 倾渊神情微黯。 沈知意却暗暗偷笑,拉着他的手往屋内走,一本正经道:“我便是要教你,何为放荡。” “日后,你避着这些就是了。” 倾渊蓦地怔住。 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沈知意拖到了屋内。 “你先在这儿坐着。”沈知意道,“教学很是累人的,我先去给你熬点补汤来。” “等你喝完,我们再开始。” 她绞着帕子出去。 倾渊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掌心似乎还留有她的余温。 鼻尖,也似乎还能捕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甜甜的栀子花香。 他闭上眼,缓缓蜷起指骨…… 沈知意没多会儿,就带着一大堆补汤回来。 “喏,尝尝。” 她殷勤地帮他舀了碗汤,“这可是枸杞鹿茸炖鹌鹑,要好多银子呢!” “还有这些”,她挥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些菜肴和汤药,“都不能浪费,要通通吃光。” 倾渊看着那碗热腾腾的汤,还有桌上的那堆食材。 深海般的眸,掠过一丝无奈。 他虽不懂人间许多事,可对这些催动血气的食材,却极为敏感。 但…… 他看到沈知意眼底的灼灼亮光。 不想在这张娇美的脸上,看到任何对他失望的神情。 他敛眸深思。 无非,就是多费些力气,压制渴望罢了。 总好过让她失望。 “好,我喝。”他接过补汤,顺从道。 沈知意欣喜笑开。 “这才对嘛。” 她旋身坐到桌子对面,托腮望着他,“吃吧,我就在这儿看着。” 倾渊看着她,将那些补汤一点点喝光。 他的血渐渐热了。 脸颊漫上一点绯色,伸出手,不由自主地扯了扯领口。 额上也渐渐渗出了薄汗。 倾渊放下碗筷,指节撑在桌沿处,攥到发白。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汤……好像还加了些别的…… 沈知意眼眸亮起。 “你怎么了?”她站起身,慢慢靠过去,“是不是很热?很想脱衣裳?” 她盯着他贲起的胸膛,心脏也跟着怦怦跳起来。 “没事。”倾渊哑声道。 “你都出汗了。”沈知意举起帕子,“我帮你擦擦。” 她刻意放柔了音调。 手上的动作,也轻柔缓慢,沿着他的额角,一点点往下挪移,擦拭过他的鬓角、下颌、耳垂…… 揉了揉。 再缓缓往下,撩擦过他颈侧的线条、血管…… 最终定在他的喉结处。 倾渊低喘一声,蓦地攥住她的腕。 “我都说了,没事。” 他声音哑烫,看着她的眼,也像烧着一团暗火,舔舐过她的脸颊。 那些想象中的触感,让他体内翻起一股可怕的岩浆,沿着血管一路灼烧,沸腾他整个心脏和肌骨。 有什么在奔涌叫嚣着,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我去水里泡泡就好了。” 他额间青筋跳动,表情隐忍。 “那怎么行?”沈知意看到他眼尾漫开的薄红,只差一点,就要氤氲成雾,泪落成珠了,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离开? “我明儿可没时间教你。” 她有些蛮横地按住他的肩,不让他离开。 “所以今日,便要将这些人间逾矩之事,都通通告诉给你才行。” 她抬起指尖。 隔着丝帕,虚虚点住他的喉结。 “从这里……” 她弯身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 指尖一路向下,经过他的衣襟领口,直直划到他的腹肌。 停在腰带处。 “到这里……”她道,“都不可以给人碰。” 倾渊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邪火,随着她的动作,直直冲向下腹。 他眼尾赤红,重喘一声,淌下泪来。 鲛珠滚落一地。 沈知意欣喜起身,正要去捡,却被他猛地握住腰肢,紧紧按在腿上。 “别走……” 他用尽全力,拼命克制。 却还是忍不住,循着她身上的香气而去。 埋头在她颈间,深深嗅闻。 沈知意心跳加速。 却想到沈家一贯的教诲—— 富贵险中求! 她决定乘胜追击。 沈知意定了定神,轻轻撩开他汗湿的额发,指尖拂过那些闪烁的纹路,贴着他的耳畔道:“还没教完呢……我怎么走?” 她靠进他胸膛,圈住他的腰。 “如此拥抱,是为不妥。” 她抬指向上。 葱白细嫩的指尖,探入他的领口,挑开衣襟。 划过他的锁骨,轻声呢喃:“如此宽衣解带,肌肤相亲……更是,大大的,放、荡。” 她一字一句,软声娇语。 小手却突然按上他的胸肌。 “唔!” 倾渊猛地闭上眼,难耐轻颤。 他偏过头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长睫却几乎湿透。 一颗又一颗晶莹透亮的鲛珠,从他的眼角滑落,咕噜噜滚在地上。 沈知意大喜过望。 正准备抽出手,结束这场逗弄。 倾渊却死死钳住她的腰。 “既是放荡之举,你对我做了这些,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他哑着嗓音,沉声逼问。 沈知意被他眼中的赤红,和掌心灼热的温度和力道,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是在教学吗?还要给你什么说法?” 眼前的男人,分明神情脆弱,眼底的光却分外执拗,像是要烫化她一层皮似的。 沈知意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睫。 倾渊抿唇,死死盯着她。 “没有谁家的先生,会对自己的学生做这种事。”他握着她的腰,浑身都被忍耐和煎熬席卷,低低道,“你这样待我,难道不该,给我个名分?” 沈知意怔住。 第566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0) 名分? 他一个鲛人,跟自己要名分? “呃……”沈知意道,“你是护佑我们沈府的海神大人,这个名分,还不够么?” 倾渊眼底浪潮翻涌。 亮得惊人的眉眼,因为强忍而显得愈加深邃。 他满面潮红,汗湿的银发贴在额角,既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又十分具有侵略性。 他咬牙,低低道:“所以,你会对神明做这些事?” “这可是……大不敬。” 他刻意释放威压。 沈知意脑中像被狂烈的海浪扑拥过,小脸皱起,卸力倒在他怀中。 “那、那你想怎么样……”她有些虚弱,嗡声道。 倾渊灼热的目光,缓扫过她的脸。 “你摸了我,抱了我,亲了我,还拿了我的夜明珠与鲛纱,便要负责到底,连我这个人也一同拿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哑声道:“我要做你的夫君。” “一生,一世,一双人。” “除了我,再不能有别人。”他想到春风楼的那些男人面孔,气息阴郁地补充道。 夫君?! 沈知意懵了。 她只想捞鲛珠,可不想捞个夫君啊! “怎么?为难?”倾渊掐住她的腰,抵近自己,“是不想要我,还是除了我,还想要别人?” 他想到的每一个答案,都让他浑身戾气暴涨,难受不已。 嫉妒如跗骨之俎,一点一点地啃噬他。 “难道、难道非要一个答案吗?”沈知意望着满地鲛珠,心中尝到一点金银财宝就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触及的痛楚,眼泪汪汪地哀怨道。 就不能,等她捡完这些珠子之后,再来考虑这个伤脑筋的问题吗? 倾渊却笃定地看着她,“是。” “非要一个答案。” “就现在,给我回答。” 他已经无法忍受。 发了疯地想要吻她。 除此之外,还想对她做些更过分的。 可这些,没有她的承诺,通通都不被允准。 他要她的承诺。 沈知意垂眸思忖。 她在担起家业前,曾在族人面前亲口许下过承诺,她沈知意,为了沈家家业,可以永不结亲。 即便要结,也会选择对沈家最有助力之人。 可现在…… 她想,若只是暂时的呢? 如果和他结亲,便有名正言顺的名义,亲近他,榨取鲛珠。 她也可以帮他恢复妖力。 这不是两相利好吗? 况且,他迟早是要回深海的。 等他妖力恢复,彻底痊愈,她的钱财,应该也捞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他们再好聚好散。 如此一想,甚妙! “好。”她抬眸应道,“就让你做我的夫君。” “不过,我现在生意事忙,没有时间举办婚仪,你待在我身边,恐怕也只是占个名分而已。” “什么仪式都没有。” “即便这样,你也愿意么?” 倾渊被巨大的喜悦摄住,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我是妖,不在意这些。” 鲛人认妻,自有其法则。 无需任何世俗规则,只要在他们初次结合之时,用她的血,在他的鳞片上写下咒语,便可认定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他不再忍耐,抱起她,边吻边往床榻上走去。 “唔……我的鲛珠……”沈知意含糊道。 “放心,都是你的。”倾渊抓回她的指尖,搭在自己胸膛上,“卿卿若想要更多,不若学着,取悦我。” 他将她压在软被上深吻。 灼热的唇舌,霸道深入,带着海啸般的侵略性,瞬间席卷她的所有感官和思绪。 她在彻底沉沦前,软声嘟哝:“不、不可以再拿去磨掉了……” 倾渊闷笑出声。 “好。” * 夜色寂静。 只有沈知意的哀叫,呼响在房中。 “不行……不行了……”她拿脚踹他,“你快点出去……” 他们根本就不匹配! 鲛人不是鱼吗? 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沈知意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浑身软颤无力,却绷紧神经,抵抗他的靠近。 倾渊比她还受罪。 鳞片上的咒语已经生效。 他对她,有了刻骨铭心的执念和无比深重的爱欲。 对她的占有和渴望,也早已达到了巅峰。 这些,都无法再隐藏。 更何况,她还这样死死地缠抱住他。 叫他怎么离开? “嘶……”他额发汗湿,咬牙隐忍道,“卿卿,再忍一下下,好不好?” “我保证,过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你骗人!”沈知意哭叫道,“半个时辰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一点改善也没有!” 不仅如此,他还越来越…… 沈知意咬了他肩膀一口,“再不出去,以后都别想进我屋了。” 鲛珠颗颗滚落。 倾渊眼睫微湿,吻掉她的泪,抵着她的额,发汗重喘,“乖乖,那你也要放松一点。” “否则,我怎么走?” 第567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1) 沈知意仰头饮泣。 她连鲛珠都顾不上捡,满脑子只有从他身上逃开的念头。 她不明白,为何明明是她要榨取他的鲛珠,可到头来,她却哭得比他还惨? 她浑身酸胀。 又哎哎呜呜地叫了好一阵儿。 “卿卿,别哭了。”倾渊心疼坏了,抱着她,在她满是泪水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个细密又温柔的轻吻,“我不动了,嗯?” “别怕。” 他贴着她的额,温柔安抚,终于在她放松下来的刹那,用尽全部的克制力,从她身上离开。 他翻身仰倒在榻上,喉间因为忍耐,而迸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深海般的眸,仍然搅着风暴似的渴望。 他双目赤红,额角迸出青筋,浑身的肌肉都鼓胀不已。 可仍然死死忍着,几乎用尽全部的克制力。 沈知意还没回过神。 她眼尾蓄泪,瞳孔失焦地望着虚空,满面酡红,鬓角都被汗水打湿。 她微张着唇,小口小口地喘着。 倾渊将妖力注入鲛纱,放缓动作,帮她小心翼翼地穿上。 疗愈的舒缓感,瞬间游走全身。 沈知意一点点缓过神。 而后,便用那双含羞带怒的眼,软软瞪着始作俑者。 “都怪你”,她控诉道,“没轻没重的。” 盈着水雾的眸,似娇似嗔。 倾渊顿觉一阵热血直冲头顶。 他暗骂一声,再难压抑,翻身下床,疾步走到冷泉边,倏地跃了进去。 沈知意听到“哗啦”一声的巨大声响,转身面向里侧。 脸慢慢红了。 她躺了一会儿,身上就一点都不痛了。 沈知意有些惊讶地看着身上的鲛纱。 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轻薄,居然会有如此妙用。 她坐起身,看向冷泉中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又移回视线,看了看软被上和地上的鲛珠。 默了瞬。 抬脚,缓缓朝冷泉走去。 莹白的足探入水中,拾级而下。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倾渊蓦地睁开眼,看到沈知意款款而下,裙摆被水推开,有的浸在水中,有的飘在水面上,朝他涉水而来,他眼底翻起惊涛骇浪。 几乎是在看到她下水的瞬间,便用内力,将冷泉的水温调到令她舒适的温度。 可言语仍然冰冷,抗拒她的靠近。 “卿卿,别过来。”他压着嗓音,警告道。 沈知意看到他紧蹙的眉心,和额上凝着的细小水珠,不知道是因泉水溅落,还是因强忍痛楚而闷出的汗…… 即便如此脆弱,他还是想着,第一时间帮她调水温……这温水,于她而言是舒适,可对他来说,却会招致更深重的折磨。 他却为了她,愿意自我折磨。 沈知意心脏微软。 她放缓声音,轻声道:“你是我的夫君,既替我疗了伤,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 倾渊瞳孔骤缩。 眼底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声音又沉又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知意迎上他的视线,眸光坚定,“我说,我要帮你。” 话落,她已走到他跟前。 刚想触碰他,脚下突然踩到一块光滑无比的卵石。 “啊!”沈知意惊呼一声,跌入水中。 可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未到来。 她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在水中,竟能自如呼吸! 莫非…… 是身上的这件鲛纱,起了作用? 她张了张唇。 水流没有涌入。 她更为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说话! 沈知意眸色惊异。 还未缓过神,一道身影已如迅捷的海流,顷刻间靠近。 倾渊横出强有力的臂膀,揽过她的腰肢,将她瞬间带向自己,牢牢锁在怀中。 沈知意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神情恍惚一瞬。 在水下看他,好像更夺人心魄…… “现在走,还来得及。”倾渊眸色晦暗,直勾勾地凝住她,一只手抚上她脸颊,拇指缓缓摩挲。 恨不得将所有的爱意倾泻给她。 沈知意覆住他的手背,指尖触到一片滚烫骇人的温度,轻轻叹息着,勾住他的脖颈。 “我不走。” 她吻住他的唇。 另一只手缓缓向下,在他胸腹处的肌肉间游移。 所经之地,无不硬朗滚烫,紧绷忍耐到极致。 倾渊浑身巨震,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银白的长发在水中飘荡,和沈知意乌黑柔软的墨发,在水中缱绻缠绕,像两株共生的海底植物,亲密依偎在一处。 倾渊闭上眼,呼吸重喘。 终于难耐地被沈知意推抵到冷泉壁边,钻出水面,握着一旁的扶手,绷紧下颌忍耐着。 鲛珠颗颗滚落。 他望向仍在水中的沈知意,如一尾游鱼,灵活自如地来去。 海藻般的乌发,和纯白的衣裙,交错着散开。 像凝水的月光,看上一眼,便沉醉陷溺。 他闭上眼,指尖颤抖,喉结却不住滚动,溢出一声又一声难耐的低吼…… * 翌日。 沈知意抱着整整一匣子的鲛珠,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这么简单,便得了这么多! “小姐,笑什么呢?”兑儿从外头进来,疑惑道。 她看到鲛珠,惊愕得瞪大眼。 “怎么这么多?!” 沈知意合上匣子,笑道:“从今日起,你多了位入赘的姑爷。” “这鲛珠,就是他的聘礼。” 兑儿嘴角抽了抽。 没听过入赘的,还要带聘礼的。 小姐真是便宜两头占,绝不委屈自己。 可怜的倾渊大人,这是涉世未深,被小姐连人带财,一块儿榨干了呀! “今日货船可正常运行了?”沈知意问起正事。 兑儿点头道:“李显川倒台,有不少新客人找上我们,掌柜的正要和您说起此事。” “后面该怎么办,还得小姐您来拿主意。” 沈知意敲了敲匣子,“有这些东西在,沈家的危机,基本算是解决了。” “后面,都是些小事。” 兑儿高兴道:“有小姐在,自然万事无虞。” “不过……”她顿了顿,道,“奴婢今日上街,听闻京中来人,县令大人一早就出城迎接了。” “您说……会不会是贵妃派人,来查李显川的死因的?” 她有些担心。 毕竟这李显川,可算是半个皇亲国戚。 现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贵妃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沈知意看着走进来的倾渊,唇角浮起浅笑。 “有他在,我怕什么?” 倾渊脚步顿住。 兑儿回头,看看倾渊,又看看沈知意。 二人之间黏糊又火热的气氛,就算是个木头桩子来了,也能看出不对劲来。 她帕子捂唇,吃吃笑了声。 “奴婢告退。” 说罢,走到倾渊跟前,福了福身,“姑爷。” 行完礼后,就飞速离开。 还帮二人带上了门。 倾渊走到沈知意跟前,指骨微蜷,脸上的表情克制又隐忍。 他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拂开匣子,拉过她的手腕,让她跌坐在自己身上,半搂着,亲了亲她的发顶。 另一只手绕着她的腰间飘带,把玩低问:“她方才,叫我什么?” “姑爷呀。”沈知意靠到他怀中,“你我既然成亲,就得让大家都知道。” “往后,全府的人都会这么叫你。” 倾渊眸光震动。 看她的眼神,一瞬间暗了下来。 “那……卿卿和我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沈知意打断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想到那天的尝试,还有些后怕。 “我帮你,也是一样的嘛。”她撒娇道。 倾渊深深闭目。 “那怎么能一样?” 他这些天,忍得快爆炸了。 倾渊无法自控,贴着她的脸侧亲吻,“要怎么样,卿卿才肯同意?” 他瞄了眼桌子上的匣子,眸底暗光闪过,诱哄道:“我是深海鲛人,动情之时,会流更多的眼泪。” “卿卿难道,不想看我哭吗?” 第568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2) 沈知意蓦地一怔。 “果真?!” 倾渊吻住她的唇,“比珍珠还真。” 沈知意犹豫半晌。 “那……”她嗫喏着道,“那我考虑看看吧。” 倾渊眉眼无奈。 他松开她的唇,用力抱着她,埋头在她颈间,闭目深喘,手背都绷出了青筋。 “要考虑到什么时候?”他哑声低问。 尾音像带着钩子,撩得沈知意颈侧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卿卿,我真的很想……” 灼热的唇,一点点在她颈侧印吻。 沈知意手脚发软,仰头,躲避他的唇。 可身下一动,却触到另一方更不可忽视的…… 她颤了颤眼睫。 伸出手…… 倾渊握住她的腕,嗓音哑烫,眼底也像烧着暗火。 “卿卿不累么?” 他揉了揉她发红的掌心。 娇嫩的皮肤,轻轻一搓,就留下鲜明的印记。 从昨晚到现在,虽消了大半,可仍有些淡淡的红,始终未褪。 沈知意反握住他的手腕。 “不累。”她红着脸,拿额头,碰了碰他的脸颊,“夫君哭给我看,好不好?” 倾渊耳根染红,缓缓松开她的手。 他将头抵在她肩膀处,闷声喘着,“你就折磨我吧……”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帮忙,不会熄灭火焰,反而会让压抑的火苗,攒起更多的烈焰,催动愈加凶猛的火势。 直到有一天再难忍耐。 一定会腾地窜起,狠狠灼烧她! 可此刻,他仍然保有一丝理智,循着心意纵容她。 “唔……”倾渊咬牙忍耐,低低叹了声。 鲛珠颗颗滚落。 沈知意浑身发烫,却越来越起劲。 她看着逐渐增多的鲛珠,眼神发亮。 再没有什么,比钱财更振奋人心…… 她甚至想,就这样,把自己搓成江南首富! 但来日方长。 她现在,手有点酸了。 “怎么还没好?”她倒在他肩膀上,咬了他脖颈一口。 倾渊额上渗出细汗,眼尾都漫开薄薄的红。 他咬开她的衣襟。 大掌覆住她的手背,“卿卿累了的话,我来帮你。” 沈知意双手发软,任他握着,脸红红地想着—— 到底是谁帮谁啊…… 她瞥见外头盛烈的日光,微眯起眼,有些发晕。 明明难以自控的,应当是他才对。 她为什么会……跟着一起沉沦? 沈知意有些费解。 恍神的刹那,她已经被倾渊打横抱起,压在了软被上。 她瞳孔骤缩。 “你、你做什么?!” 倾渊双臂撑着,悬在她上空,有些宠溺地拂过她的眉眼。 “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做些什么。” 他目光如有实质,沉沉落在她脸上,缓声道,“只是,夫妻之间,自当同甘苦,共患难。” “卿卿帮了我,我也得帮你才对,不是吗?” 说罢,他俯下身去。 沈知意眼眸圆睁,指尖攥紧软被…… * 县令府邸。 一位风流俊俏的公子,拿着折扇,挑开马车帘子,弯身下车。 他站定,略略抬眼,扫一眼府门牌匾。 县令心头一紧,连忙躬身相迎。 “李大人,您这边请。” 他边走边道,“大人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下官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李智隐唇角极淡地弯了下,笑道:“县令客气。” “下官也不过是奉贵妃娘娘之命,替她来江南母家,寻些稀奇玩意儿罢了。” “没什么正事,县令不必忧心。” 县令脸上带笑,心里却打鼓。 他早得了京城密信。 这位李智隐李公子,乃是贵妃娘娘的庶弟。 虽在京城没担什么重要职务,可却是贵妃娘娘的心腹。 此次下江南,定是来查那李显川的死因了! 前日里,李显川在湖上游船,可那船只竟莫名其妙翻了,人捞上来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虽是意外,可他毕竟是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再怎么样,也该给贵妃一个交代。 县令将人迎到府中,立刻就跪下了。 “李大人明察,贵妃娘娘的侄儿李显川意外落水,下官一早就派仵作验过,确实没看出什么端倪。” “是下官失察,不曾在他游湖赏灯时派人保护,竟发生了这等令贵妃伤心之事。” “下官,甘愿领罪。” 李智隐展开折扇,笑容温润。 “既是意外,又与县令大人何干?” 他摇着扇子,缓缓道:“贵妃娘娘最是宽容,自不会因莫须有的罪名,发落大人。” “此事揭过便可。” 他眸光闪了闪。 李显川水性分明极好,怎会溺死? 此事蹊跷。 他知道从县令这儿问不出什么,自会秘密调查。 听说,李显川死前,曾见过一位道士。 或许,能从那道士口中,探得什么…… 李智隐想到这儿,笑道:“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县令大人,这颗夜明珠,是出自何人?” 他拿出一颗夜明珠。 县令打眼一看,心中一惊。 这不是沈知意前些日子,拍卖掉的那颗夜明珠吗? 怎么会在贵妃手上?! 他讪笑着,拱手道:“不知大人,是因何故,要寻这夜明珠的主人?” 第569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3) 李智隐摇着折扇。 “这夜明珠,成色极好。” “饶是贵妃娘娘这等身份尊贵之人,看遍四海宝物,也未曾见过这样的珠子。” “太后寿诞将近。” “贵妃娘娘是想,若能寻得这夜明珠的主人,找一颗成色更好的,献予太后,作为寿礼,岂非美事一桩?” “若事成,整个江南都会和县令,一同受益。” 他笑容意味深长。 县令心下稍宽。 原来是好事。 沈知意是他们这儿最大的商户。 不仅生意做得广,纳税积极,还经常救济百姓,为他减了不少负担。 所以,他也愿意为她说话。 “禀大人,这夜明珠,是出自沈家家主,沈知意。” “她若真拿得出更好的夜明珠,讨得贵妃和太后欢心,下官也替她高兴。” “自不会抢她的功劳。” 李智隐合上折扇,眼底闪过阴鸷暗光。 “原来是她。” “听闻她一介女流,竟能在生意场上,和李显川打个平手,实属难得。” “我倒真想见见这位江南奇女子了。” 他微勾起唇角。 * 入夜,沈府。 圆月高照。 沈知意沉在睡梦中。 她梦到自己在抚摸一条鱼的尾巴。 可那条鱼,仿佛被她摸得极为难受,浑身都烧成了赤红色。 她一边摸,那鱼就一边朝她吐泡泡。 吐出来的都是晶莹滚圆的鲛珠。 一颗颗如有实质,砸在她脸上,像是在发泄未竞的渴望。 而后,又像是十分不忍似的,一边哀怨,一边游过来,用舌头舔她的脸。 可沈知意却惊恐地瞪大眼。 鱼怎么会有舌头? 她“啊”地叫了声,从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湿哒哒、黏糊糊的口水。 也没有被重物砸中的痛感。 她这才抚着胸口,轻轻舒出一口气。 “倾渊?” 沈知意看了眼空荡荡的身侧,没见到人,疑惑唤道。 无人应答。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冷泉边,往里一望—— 空空如也。 又抬眸,瞧了眼窗外的月亮,柳眉蹙起。 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她裹上披风,有些奇怪地推开房门,往外走去。 到了小厨房附近,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她停住脚步,旋身,推开大门。 一个穿白袍的身影蓦地回头。 倾渊蹲在地上,脸上挂着半干的水痕,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僵硬地对上她的视线。 “你在做什么?”沈知意走近,拧眉盯着他湿润的眼睫。 倾渊沉默半晌。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突兀的拍打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跃了下。 倾渊动了动胳膊,还是没抓住。 一条鱼噗通掉在地上。 还扑棱了两下。 沈知意桃花眼圆睁,盯着地上的死鱼眼。 又缓缓移过视线,对上倾渊的双眸。 大半夜的,偷鱼吃? 倾渊别开脸,薄唇紧抿,耳根子可疑地红了。 沈知意:…… “你……饿了?”她惊讶道。 倾渊默了瞬。 闷声不答,脊背却绷得更直。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即便饿了,也不能这样生啃啊。” “你现在可是人形,万一喉咙被鳞片划伤了怎么办?”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将奄奄一息的鱼,从地上捡起来,放进水盆中。 又拉过他的手,浸入另一盆水中,拿皂水洗过。 再用干布,一点点帮他擦拭干净。 倾渊低眸,看着自己修长的指骨,被她翻覆摆弄、揉揉捏握。 体内瞬间又窜起热血。 他闭目,压下渴望。 沈知意擦干净他的手,丢开帕子,这才从一旁的橱柜中,拿出干净的瓷盘和筷子。 而后,抓起那条鱼,手起刀落,刮鳞去脏,动作行云流水地将整条鱼,片成一片片极薄、极透的生鱼片,整齐码在盘中。 又淋上清酱,摆到倾渊跟前。 “吃吧。” 倾渊盯着那盘生鱼片,又抬眸,深深凝望她。 灯火在她眼睫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为她蒙上一层温柔光晕。 他心脏忽地一动。 本能驱使,不想她用看兽类的眼光看他,他闷声开口,解释道:“月圆之夜,鲛人一族,会格外控制不住。” “若是……对爱人的渴望无法满足,便会转化成食欲,贪婪进食。” 他握住她的手,“卿卿,别讨厌我。” “也别……害怕我。” 他不想在她眼中,看到厌恶他的神情。 那还不如叫他去死。 沈知意微微一愣。 她倏地转头,瞧了眼窗外的月亮。 清辉淡淡,圆如玉璧。 她难以置信道:“所以……你半夜起来觅食,是因为我?” “因为我不肯和你同房?” 倾渊眼睫轻颤,俯身,轻轻抱住她,“抱歉,卿卿,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只是比起这个,我更害怕你讨厌我。” “所以才跟你解释的。” 他埋头在她颈间,闷声道:“你不用有压力。” “熬过这几天,我就会好很多。” “若是你不愿,我不会逼你。”他手臂收紧,将她提抱而起,搂在怀中,“永远不会。” 沈知意心口发软。 他都已经这样了,还在顾虑她的感受……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却还一直推拒他。 好像是有点不太仁义…… 她环住他的腰。 踮着脚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所以,若是我同意跟你……”她红着脸,轻声道,“你就会好一些吗?” 倾渊眸光巨震。 他松开她,握着她的双肩,俯身平视她的眼。 “你……愿意?!” 心脏狂乱跳动。 他黑瞳发亮,直勾勾缠住她,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沈知意被他眼中的热度烫到,垂下眼睫,低低应了声:“嗯。” 倾渊心跳骤停。 下一瞬,胸腔中迸出剧烈的狂喜! 他激动颤抖,打横抱起她,足尖一点,转瞬便梭过黑夜,到了内室。 “卿卿……”他将她放在软被上,俯下身,深邃的眼含着无限柔情,像一汪深潭,将她整个人盛入其中。 “我会很温柔的。” 沈知意耳根发烫。 “你不吃鱼了吗?” “还吃什么鱼?”倾渊捧住她的脸,爱怜摩挲,拇指缓缓揉开她的唇,眼中暗色攀升。 “我想吃什么,卿卿早该知道。”他哑声道。 沈知意浑身都热了。 她横出胳膊,挡住自己的双眼。 “别这样看我……”她咬唇,声音轻颤。 他的目光,比火把还要炙热,翻涌烧灼,几乎要烫化她。 倾渊瞧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浑身的肌肉都鼓胀紧绷,终于忍不住低下身,舔吻她的唇角,气息又哑又重,“这回,我可不会停了……” 第570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4) 沈知意幼时曾听过关于鲛人的传说。 传闻他们会在月圆之时,浮出海面,用歌声吸引伴侣。 他们的歌声,极动听。 既能蛊惑人心,又能杀人于无形。 是极危险之物。 沈知意深以为然。 她从未听过他唱歌,却在此刻,感知到巨大的危险。 只是一点点低吼。 便已经将她深困其中,占据她全部的思绪。 “卿卿……好爱你……”他额发汗湿,吻住她的眉、眼、唇……毫无保留地倾诉爱意。 低低的嗓音,比任何歌声都动听。 沈知意险些沉醉。 她掀开湿润的眼睫,看到他和她一样,脸上露出几乎迷路的神情。 却用饱含爱与占有的滚烫目光,一点点描摹她…… 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垂下眼睫。 偏偏这人心眼浑坏。 还要用那张无辜纯情的脸,一句句追问她:“可以吗?” “这样呢?可以吗?” “这样也可以吗?” 不逼出她的回答不罢休似的。 嘴上温柔诱哄。 可做出的事,却是与他的温柔,背道而驰的…… 凶蛮狠戾。 沈知意脸颊涨红,甚至咬住他的肩膀,软绵绵地,一遍遍回答:“不可以……不可以……” 可他浑然不听。 反而捉着她的每一句“不可以”,轻惋叹息,“啊……原来这样不可以啊。” 他一点都不像知道的样子。 眼底甚至还带着恶劣的笑意。 沈知意这会儿,是真的相信他是妖了。 常人哪会像他这般敏锐,轻易感知别人的弱点? 更不会……一边安慰,一边…… 她很快就败下阵来。 “倾渊……相公……夫君……”她胡乱喊他,半是哀求,半是命令,“今天就到这里为止,行吗?” 她觉得自己像是两军交锋时,在疆域线上,摇旗呐喊的士兵。 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 在大军压境之时,一步步向后,重新划定自己的疆域线。 最后孤身一人,丢掉所有武器,哀求敌方别再迫近。 因为她真的不能再退了。 再退,就一点领土也没有了。 敌方却勾起唇角,远眺了下她身后的领土,慢条斯理道:“明明还有许多。” “不是吗?” 他轻飘飘睨着她。 “求你了……”沈知意眼睛蒙着水雾,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视线。 声音也同样轻软。 对他来说,却有着最致命的威慑力。 倾渊叹息着停住。 “卿卿……” 他吻掉她眼角的泪,低声诱哄,“求人,可不是这般态度。” “该说些什么,嗯?” 他像海面上用歌声诱哄旅人的海妖,指引着她,一步步走到他要的地方去。 沈知意抖抖索索,说着那些,她听都不忍听的话。 “卿卿真厉害。”他拥着她,轻柔安抚,没有半点刚刚凶蛮的样子,反而低声夸赞:“能做到这些,已经很棒了。” 虽还未完全…… 但总算让他见到一点曙光。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能等到敌军归降,完全交出领地的那一天。 他在月圆中,带着浓烈的爱意,完成这场半饱的盛宴。 饥饿消解。 虽未能尽兴,却已经在期待着,下一次的大快朵颐…… * 沈知意第二天醒来,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若不是穿着鲛纱,她还真撑不到最后…… “卿卿,还难受么?” 身旁横过一只手臂,将她抱入怀中。 沈知意抬眸,对上倾渊关切的视线,蓦地红了脸。 “都怪你。”她捶着他道。 倾渊握住她的手,啄吻她的指尖,“嗯,都怪我。” 他眸光缱绻,直直望着她。 “只是鲛人喜……”他见她满面晕红,便没说出那个字,只道:“面对卿卿,总是难以自控的。” 沈知意脑中轰的一声,从头羞到脚,脖颈都染上绯色。 “你、你说的什么话啊……” 她舌头都快打结了。 “实话。”倾渊贴了贴她的额头,依赖轻蹭,低低道,“昨夜,我也掉了不少鲛珠。” “都给卿卿。” 他愿意为她倾注所有。 只要她想要,便是皎月流光,他也愿意为她捕捉。 “所以,还有下一次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满是期许。 沈知意看到被推挤到床尾的一堆鲛珠。 想起他昨夜忍耐低泣的模样,有种惑乱人心的性感,一颗心顿时也鼓胀充盈,漫开一点浅浅的愉悦。 她还是第一次见男人哭。 还哭得这么漂亮…… 心里居然也忍不住开始期待,下一次他的眼泪…… “看在你昨晚那么听话的份上,那好吧。” 倾渊大喜过望,狠狠抱住她。 “那每天一次,好不好?”他和她打着商量,亲密无间地贴着她,将她对他的吸引力,明明白白地昭示给她。 沈知意脸上漫开红云,推开他的脸。 “白天不行。” 倾渊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我帮卿卿好不好?”他又在鲛纱中注入一点妖力,帮她恢复。 修长指骨却不听话地勾起下摆,触上她的腰间肌肤。 他伏在在她耳边。 低低道:“知道鲛人在什么时候会唱歌吗?” “乞求伴侣”,他顿了顿,“或是想听伴侣乞求的时候。” 沈知意握着他的小臂,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脸酡红地咬唇,抑住差点冲出喉间的惊喘。 “你……” 声音破碎颤抖。 控诉的话还未出口,门外突然传来兑儿的轻叩。 “小姐。” “李智隐李大人求见。” 沈知意蓦地一僵。 李智隐? 这不是刚到江南的,贵妃娘娘的庶弟么? 找她做什么? 莫不是……查到李显川之死的端倪了? 她一颗心提起来。 沈知意闭上眼,深呼吸好几下,才忍住声音中的颤抖,高声道:“请他去花厅等候,我换个衣服就来。” “是。”兑儿领命去了。 沈知意推开倾渊的手,“别闹了,客人来了。” 她正要起身,被倾渊按住。 “我随娘子一同去。”他勾住她的墨发,替她撩到耳后,眼底占有欲十足。 沈知意思忖片刻,摇头。 “不行。” 倾渊动作顿住。 眸底闪过一丝戾色,很快敛下,带着温柔笑意,望向她,“为何?” “卿卿是想撇下我,单独见别的男人?” 沈知意失笑。 “你说什么呢?” “我是担心,万一他有备而来,会对你不利。” “你忘了李显川的桃木剑了?” 她想到那日的事,还有些心悸。 “在那剑上写符纹的道士还未找到,他的死,又与你有关,在危机解除前,你还是离李家的人远一点为好。” 她摸了摸他的脸,温声劝道:“乖一点,别让我担心,好吗?” 李显川的死,毕竟是倾渊所为。 如今李智隐贸然登门,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万一他身上再带了些对倾渊不利的东西,该如何是好? 还是她先去打探一番,再决定如何应对为好。 倾渊对上她的视线,叹了口气。 “那好吧。” 他嗓音压下,听着有些委屈:“我为娘子梳妆。” “在这里,等着娘子回来。” 他搂住她的腰。 比她还高大半个头的男人,此刻强势挤到她怀中,摆出十足依赖的姿势,让沈知意哭笑不得。 “怎么这般黏人?”她道,“我连府门都没出呢。” 她拍了拍他的肩。 “快起来。” “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倾渊抬起头,垂眸看她半晌,压过身去,重重吻了下她的唇。 “一炷香后,若不回来,我亲自去花厅扛人。” 他已用妖力看过。 那个李智隐,长得甚是俊俏。 令人不爽。 第571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5) 沈知意收拾完毕,走入花厅回廊。 兑儿率先迎出来。 “小姐,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低声道,“只是这位李大人,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小姐可要小心。” 说罢,她看向沈知意,却狠狠一愣。 小姐怎么好像…… 比昨日更美了些? 原本莹润如玉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态,像浸了胭霞的羊脂玉,动人心扉。 一双桃花眼顾盼流转,好似盛着春光朝露,盈盈晃荡。 恍如一夜间,绽开了的海棠,从春睡中苏醒。 竟比身旁两侧种着的鲜花,还要夺目。 兑儿一时看得呆了。 “他身上,可带着什么物件?”沈知意低声道。 若是有些符箓木剑,便不得不防。 兑儿闻言回神,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悄声道:“只带了个宝匣。” “不知里头装着些什么。” 她自小和小姐一同长大,竟还是会时不时地,看着小姐发呆。 兑儿想到沈知意的美貌,感慨之外,只觉与有荣焉。 沈知意垂眸思忖。 也不再说什么,迈步走进花厅。 李智隐等了好一会儿,人还是迟迟未到。 他并起折扇,神情恼怒。 来沈府之前,他已与道士碰过面,探了些消息。 知道这沈知意身边,有只道行颇深的妖物。 而李显川死前,恰好问道士要了一柄桃木剑,不是除妖是什么? 更可疑的是,他死后,那柄桃木剑就消失了。 所以他的死,肯定与沈知意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来沈家找她,她居然把他晾在这儿,吃了这么久的冷茶! 真是不知死活! 他好歹也是贵妃娘娘的弟弟,她竟这样不知礼数。 看他一会儿怎么磋磨她! “李大人莅临寒舍,民女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沈知意进门,笑意盈盈地福身告罪。 李智隐起身。 见到她的刹那,浑身的火气都散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折扇,虚虚扶了她一下。 “沈姑娘多礼。” 说罢,又忍不住看她。 眸底全是惊艳之色。 这张脸,便是神仙见了,也要动容。 尤其是那双眼…… 轻轻望上一眼,便好似被娇软的钩子撩过,让人心跳加速,热血澎湃。 李智隐喉结滚动,搓了搓指尖。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死了……倒是可惜。 不若…… 他眸光一转。 心底有了新的盘算。 沈知意起身,迎他入座,“大人请。” “兑儿,看茶。” 兑儿上前,为他们又添了茶水。 沈知意在李智隐对面坐下,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试探道: “不知大人此行,有何要事?” 李智隐想了想,道:“不瞒沈姑娘,我这次来,是替贵妃娘娘,寻找太后的寿诞之礼。” “姑娘的夜明珠,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 他打开手边的宝匣。 里面放着的,赫然是先前卖掉的那颗小夜明珠。 李智隐点了点珠子,道:“姑娘既有本事寻得这一颗,想必也有办法,寻得另一颗更好的。” “眼下,便是沈姑娘的机缘。” “贵妃娘娘赏识你。” “若是你愿意随我一同进京,进献宝物,替娘娘讨得太后欢心,那往后便是荣华富贵、前程似锦啊!” “到时候,可就不止江南这点天地了。” 他合上宝匣。 慢悠悠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他抛出的这根橄榄枝,就不信她不心动。 沈知意却婉拒道:“多谢贵妃娘娘抬爱,只不过,我只是个做小买卖的。” “得了这么一颗夜明珠,已经是意外之喜,哪儿还有能耐,替娘娘寻一颗更大的呢?” “大人这是折煞我了。” 她才不会把那颗夜明珠让出来。 她沈知意喜欢的东西,便是皇帝来了,也不会轻易割爱。 “江南地方虽小,却很合我的心意。” “我在这儿,也很知足。” “京城那样的大地方,人才辈出,繁华多变,我怕是不适应。” 李智隐唇上笑容淡去。 谁会嫌钱多? 她这是明摆着拒绝他,不愿上京。 李智隐放下茶杯。 “适不适应的,还得去了才知道。” “姑娘是生意人,自然明白,有个靠山和贵人作保,是多么重要。” “而若是不要这个靠山……”他眯了眯眼,语含威胁,“那日后,便有可能是千难万险,寸步难行。” “有句话,叫登高跌重,姑娘生意做得这么大,更应该小心。” 沈知意神色也冷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的威胁。 “多谢李大人提醒。” 她冷笑道,“不过,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也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靠人不如靠己。” “京城,我实在没兴趣。” “李大人若无事,便请回吧。” 她下了逐客令。 李智隐愠怒。 起身,直接道:“明人不说暗话。” “沈姑娘,李显川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我今日,是给你指条活路,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若你愿意随我进京,我自可保你一命。” “若你不愿……”他神色倏地冷硬,警告道,“到时候,贵妃娘娘自会派别人前来,他们可不会像我这般好说话。” “更没有我在贵妃心中的份量。” “到时候,无人为你开脱美言,沈姑娘性命如何,可就难说了。” 他明晃晃地威胁。 展开折扇,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等你的回答。” “沈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转身离开沈府。 到了府门外,才掏出怀中的罗盘,眯眸看向府中。 那道士说,这妖物是鲛人。 方才他与沈知意交谈时,这罗盘便不住转动。 他看过沈知意的袖口。 那里头露出的一角布料,分明是鲛纱! 这东西,他在幼年随母族捕杀鲛人时,曾见过一次,因此识得。 此物若穿在身上,便可刀枪不入,护人性命。 比起夜明珠,更为珍贵难得! 若是三天后,这沈知意愿意乖乖地跟他回京,他便连人带物,一块儿纳入府中。 若是她不愿…… 李智隐眼底闪过杀意。 他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绝不会便宜了旁人! 那只妖物,他也会一并铲除! 沈知意一早就看穿了他的企图。 待人走后,指着李智隐用过的茶盏,嫌恶道:“兑儿,将那茶杯拿去扔了。” 真是晦气。 她起身,走出花厅。 却见倾渊站在回廊花树下,整个身子融在暗影中,不知听了多久。 此刻,正眸光沉沉地盯着她。 沈知意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在房间等我?”她走近,见他阴沉着一张脸,心中莫名咯噔一声,“怎么了?” 倾渊缓缓转眸,看着她,目光探寻,周身都泛起戾气。 “卿卿会跟他走么?” 离开这里。 离开他。 第572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6) 沈知意连忙摆手:“怎么可能?” “那李智隐和贵妃,可是要谋害我性命之人。我又不是傻了,怎么可能跟他去京城?” “你看,我连他用过的茶杯都丢掉了呢。” 她指指兑儿。 兑儿端着茶盏,看到倾渊的表情,也吓了一跳,点头如捣蒜。 “对对!奴婢这就拿去丢掉!” “丢得远远的!” 她端着盘子跑开。 沈知意松了口气。 回过头,见倾渊脸色稍霁,却还是一脸阴沉沉的样子,心中咯噔一声。 她顿了顿,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撒娇道:“别多想啦。” “我是你的妻子,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有一天,我迫不得已要离开江南,那也会带着你呀。” 倾渊瞧着她捏着自己衣角的指尖。 纤长白皙。 在日光下泛出近乎透明的光泽。 他一颗心也好似被扯动。 视线上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执拗问道:“不论去哪儿,都带着我?” “嗯。”沈知意弯眸,捏起他衣角上的落花,软声重复:“不论去哪儿,都带着你。” 倾渊这才敛下戾气,弯身抱住她。 “别骗我。” 他闭上眼,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手臂缓缓收紧,将她深锁在怀中。 “我们鲛人,一生只爱一人。” “也绝不容许伴侣的背叛和欺骗。” “你既应了我,便只能爱我一个,身边,也只能有我一人。” “若是食言……” 他没再往下说。 沈知意却怔住,一颗心惴惴不安,七上八下地跳起来。 一生只爱一人? 绝不容许背叛和欺骗? 那他要是知道,自己玩弄他的感情,骗取他的鲛珠…… 会、会怎么样? 她呼吸微乱,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干着嗓子道:“那……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呢?” “你当如何?” 环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沈知意被迫抬头,迎上他幽幽的视线。 “卿卿若敢食言……”倾渊瞧着她,缓声,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让你受到来自深海的……最可怕的惩罚。” 沈知意脸色瞬间煞白。 “所以……”倾渊抬手,抚上她僵硬的脸颊,动作温柔,眼底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唇角微勾。 轻声问道:“卿卿会骗我么?” 沈知意吓得瞳孔微缩,嘴唇轻颤,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道:“不会!” “当然不会!” 她抱住他,藏起自己的神情,哈哈干笑道:“你是我的夫君, 我骗你干什么?” 她心跳如擂鼓,眸光疯狂转动。 坏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骗了他,那他还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丢到海底喂鱼啊?! 她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惩罚,就是这个了。 要是比这个还恐怖…… 不行…… 沈知意吓得打了个激灵。 鲛珠已经捞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命! 她得跑! * 京城,皇宫。 贵妃收到密信,震怒。 “这沈知意,竟敢拒绝进献夜明珠!还与鲛人沆瀣一气,谋害我侄!” “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智隐在信中求助,说看上了沈知意,但需要祖传之物,取那鲛人的性命,给李显川报仇。 他当她看不出? 她这位庶弟,分明是被美色惑了心智! 贵妃恨铁不成钢。 一旁的婢女念楚,听到“鲛人”二字,手一抖,将茶杯打翻在地。 啪嚓—— 瓷片碎裂。 念楚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慌忙跪下。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她低头,身子不断颤抖。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听到和倾渊有关的事。 上辈子,她只是个平凡的采珠女。 因为救了倾渊一命,而得他报恩,给了她许多鲛珠。 她拿那些鲛珠卖了钱,在江南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 不再漂泊、劳作。 可好景不长,她得罪了人,倾渊便提出,要带她一起回深海。 她怎么肯! 她一介凡人,如何能忍受在海中的生活? 因此百般推拒。 可倾渊却像发了疯似的,不仅将她拖了回去,还在海底造了一个巨大的宫殿,将她关在其中。 海底真的太孤寂,也太冷了。 再加上一个脾气那么古怪的鲛人,她真的快疯了! 重活一世。 她千方百计地躲开他。 用尽所有盘缠,来最热闹的京城生活。 还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了贵妃娘娘母家的婢女。 后来,便随她一同入宫。 再也没听到过倾渊的消息。 可现在…… 他又出现了。 念楚吓得瑟瑟发抖。 贵妃正愁没处撒气,一脚踹过去! “笨手笨脚的东西,本宫养你做什么?!” 她犹不解气。 站起身,直接打了念楚两巴掌! 念楚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手心按上碎瓷片,很快渗出了血珠。 她却不敢哭泣。 心里却是不服的。 她不过是因为倒霉,才做了她的婢女。 若有机会,她定要翻身做主人! 贵妃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拨着护甲,懒懒道:“去,把本宫枕头底下的那个锦囊拿来。” 念楚顾不上伤势,立刻帮她取来。 贵妃打开锦囊。 拿出里面的一张符箓,眸底闪过暗光。 她的母家,数百年前,曾靠这个,抓到过鲛人。 得了不少好处。 后来,那群鲛人的领主,是被沈家的人救走,才逃回深海。 说来,这沈知意也姓沈。 待解决了那鲛人,再好好收拾她! 贵妃将符箓塞到锦囊中,递给念楚,吩咐道:“把这个快马加鞭,寄到江南去。” “告诉李智隐,杀了那鲛人后,立刻带沈知意入宫!” “是。”念楚接过锦囊,面上不显,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这么小小的一张符,便能取倾渊的性命? 这贵妃娘娘,还真是天真。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倾渊的妖力有多恐怖。 若是真用了这符,他便会置之死地而后生,化出真身,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 可那会儿,他便会被杀戮控制。 再也无法回头! 这贵妃,竟还要那李智隐,带沈知意入宫。 那倾渊岂不是会跟来? 她绝不能再碰到他! 念楚想到这儿,握紧手中的锦囊,快步往外走去…… 她到了无人处,悄悄拿出符箓。 按照上辈子倾渊教她的方法,沾了自己的血,在符箓上写了些什么。 符箓闪出一道光。 而后,她的血,竟真的消失不见了! 念楚震惊后,微微勾起唇角。 只要符箓失效。 倾渊便可和那位叫沈知意的女子一起,长长久久地待在江南。 再也不会遇到她了。 她也可以趁此机会,报复贵妃。 真是两全其美。 念楚心情大好。 她四下看看,小心翼翼地塞好符箓,按贵妃的吩咐,寄往江南。 第573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7) 茶庄,账房。 沈知意坐在一堆账册前,神情专注地扫过一行行数字,指尖飞快拨动算盘。 倾渊安静坐在她身侧。 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着一身月白长衫,银白长发淡淡生辉,用玉簪松松挽起,出尘绝艳的面容上眉眼沉静,如远山淡玉,散发着和整个账房格格不入的气息。 沈知意算好一册账目,余光瞄他一眼。 叹了口气。 “都说了,我只是来查账而已。” “你不在屋中冷泉好好待着,偏要跟来。”她甩平算盘,转过头,指腹捏起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担忧道,“现下缺水,脸都白了。” “难受吗?”她问。 倾渊顺势靠到她肩膀上,嘴唇苍白,虚弱道:“不难受。” “不在你身边,比这个难受多了。” 沈知意微怔。 自从李智隐来过沈府,他就变得格外黏人。 走哪儿都要跟着。 她心口发软,高声对外道:“掌柜的!” 门口等候的掌柜顿时推门进来。 “东家,可是账目有问题?”他紧张道。 沈知意摇头。 “你先去帮我打桶水来。” “是。” 掌柜的心下奇怪,却还是照办。 东家要水做什么? 他很快打了水来,放下后,正要出去,就见沈知意冷不丁舀起一勺水,往倾渊身上泼去。 掌柜的吓了一跳。 心道。 莫不是姑爷惹了东家不快? 他心有戚戚,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立刻出去,掩上门。 就在这短短的关门瞬间,又见沈知意往倾渊身上泼了两次水。 脸上都浇了一勺。 水珠顺着男人苍白俊美的脸颊滚落。 打湿他的鬓发。 他长睫紧闭,仰脸,任她倾泼。 还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爽了吗?”他听到沈知意问道。 掌柜的瞳孔骤缩。 他掩上门,惊魂未定地四下看看。 确定没人后,才擦了把脑门上的细汗。 这沈家的赘婿,委实不好当啊…… 居然就那样乖乖坐着。 任东家磋磨…… 门内。 倾渊掀开一隙眼帘。 在颤落的水珠间,看到沈知意担忧的脸。 一颗心顿时鼓胀满溢。 “卿卿,又溅我一身呢……”他眸光沉沉,视线黏稠地盯着她殷红水润的唇瓣,嗓音又低又哑道。 沈知意顿时想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倏地羞红了脸。 将水瓢丢入桶中,转过身,羞恼嗔道:“你自己浇吧。” 这人……正经不了一点。 倾渊看到她绯红的侧脸,薄唇轻勾。 他将两只手浸入水桶。 里头的水,瞬间卷起涡流,没了大半。 额上蓝纹闪烁。 倾渊收起双臂,灵力流转,身上瞬间干净整洁。 一滴水雾都见不到了。 沈知意转头,见他嘴唇恢复了血色,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对账。 没多久,门外传来一声轻叩。 “沈姑娘,是我,祁墨。” 她放下账本。 “进。” 祁墨推门而入,带起一阵香风。 他身后,还跟着个侍女。 “祁老板怎么来了?”沈知意笑道。 祁墨是隔壁点心铺子的老板。 早些年,她曾资助他开店,算是他半个合伙人。 到现在还能收点铺子的分红。 因此,虽然他本人作风乱了些,但沈知意每次见他,都还是维持着笑容礼节。 祁墨拿过侍女手上的漆红食盒,放到她跟前。 “听说你来查账,坐了半日,定是累了,我就带了些糕点过来。” 他望向沈知意,眼神倾慕,“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他打开食盒。 里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 个个小巧可爱,香气扑鼻。 “祁老板有心了。”沈知意笑道。 祁墨险些醉倒在她的笑容中。 他心跳加速,道:“若没有你,我也开不成这个铺子。” “咱们两个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 祁墨转头看去。 只见倾渊歪着身子,扶起倒地的水桶,有些无辜地对沈知意道:“卿卿,都洒了。” 沈知意忙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拉起倾渊半湿的衣角,去看他的脚,“磕到没有?” 万一掉个鳞片下来,她还能捡点钱呢。 倾渊微笑。 抬眸,越过沈知意乌黑的发顶,看向祁墨。 “无碍。” 他顿了顿,宣誓主权般挑了挑唇,“只是碰了下而已,卿卿不必如此忧心。” 祁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个赘婿,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此前在江南,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可突然有一天,就成了沈姑娘的夫君了。 叫他怎么服气? 早知道她愿意招赘婿,他早就自荐枕席了。 怎会轮到这个头发都白了的男人。 他越想越气。 夹起一块糕点,递到沈知意唇边。 “沈姑娘,不过洒了点水而已,没什么要紧的,一会儿叫下人来打扫了便是。” “你别饿着肚子,先尝尝糕点。” 沈知意没看到鳞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直起身,看到递过来的点心,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接。 “谢谢祁老板,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端起空盘,后仰躲避。 祁墨笑容僵了瞬,很快恢复自然,将点心放入她盘中。 “是祁某僭越。” “只不过,这点心是祁某亲手做的,只是太想让你尝尝罢了,还请沈姑娘勿怪。” 沈知意微讶,“你亲手做的?” 祁墨眸光闪了闪,“嗯。” 倾渊脸色霎时黑沉。 他深海般的眸,冷冷扫过祁墨,鼻尖动了动,视线又缓缓落到他身后的侍女手中。 忽地冷笑了声。 “满口谎言。” “也不怕天打雷劈。” 沈知意举箸,刚夹起一块糕点,正要尝尝,听到“满口谎言”和“天打雷劈”,下意识抖了下。 糕点落回盘中。 祁墨笑容消失,有些恼怒地看着倾渊。 “你什么意思?” 倾渊视线冷冰冰的,扯唇道:“你说这糕点是你亲手做的,为何你身上全是脂粉香气,而你那侍女手上,却有这糕点中的糯米粉香?” 他抬手,指了指侍女的袖口。 “她身上,可还沾着点芝麻粒。” 沈知意闻言望去。 果然见到那侍女的白色袖口上,沾着几颗小小的芝麻粒。 她低眸,看向盘中裹着芝麻粒的点心,惊讶道:“难不成,这糕点,是祁老板的侍女做的?” 祁墨脸色涨红。 转头,恼怒瞪了侍女一眼。 侍女瑟缩。 下意识收起袖口。 祁墨转回头,看向沈知意,眸光放软。 “沈姑娘,你莫听他胡说。” 他眸光转了转,道:“这糕点,分明就是我亲手做的,只是侍女帮我装盘了而已。” 他有些急切地近前一步,想去拉沈知意的手。 “你可一定要信我。” “我弄脂粉香,只是为了盖住身上食物的味道,想让沈姑娘对我印象好一点而已。” “我这都是为了你……” 他还未触到沈知意的肌肤,手腕骤然被一只大掌握住,猛地一扭。 “咔嚓——” “啊——!” 祁墨惨叫一声,半扭着身子,护住自己的胳膊。 “你!”他疼得直冒冷汗,双眼通红地瞪着始作俑者。 倾渊收回手。 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抬眸,清冷如玉的俊脸上神情淡淡,眼神却像覆着一层冰屑,有着慑人的威迫力。 “谁准你碰她了?”他掀唇道。 第574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8) 祁墨被他冷峻的眼神一盯,后背爬满冷汗。 他捂着剧痛的手腕,下意识倒退。 “沈姑娘……”他转头,抖唇看向沈知意,“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他剜了倾渊一眼。 “我和沈姑娘是朋友,即便要喂她块糕点,又怎么了?” “你至于把我手扭了吗?!” 他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转眸看向沈知意,卖惨道:“沈姑娘,我手好痛……定是骨折了。”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沈知意比他还惊愕。 一颗心咚咚跳着,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她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倾渊,“他……” “他撒谎。”倾渊接话道。 他定定看着她,“卿卿要和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人做朋友么?” “他在骗你,我只是扭了他的手而已。” “这点惩罚,不算什么。” 他眼底还有未散的阴郁,“卿卿难道要向着一个欺骗你的外人?” “为了他来指责我?” 沈知意心口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避开倾渊的视线,瞥了眼祁墨苍白的脸,和他扭曲的胳膊。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欺骗他,便是如此下场? 「这点惩罚,不算什么。」 他冰冷的话语,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不住回荡。 骨折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那他先前说的,来自深海的最可怕的惩罚,该会有多么恐怖? 沈知意不敢细想。 瞬间不寒而栗。 “你、你误会了。”她磕磕巴巴解释道,“我没有要向着外人。” 她朝祁墨道:“祁老板,医药费我会派人送到府上。” “今日之事,实属抱歉。” “往后,我不要你铺子的分红了,我们也不用往来了。” “你请回吧。” 祁墨脸上血色顿失。 他没想到,送个点心,居然把他和她之间的可能都送没了! 顿时急道:“沈姑娘!我……” 倾渊拂袖。 一阵巨大的力道推动气流,将祁墨震得往后退了几米,险些跌在地上。 “还不快滚。”他冷冷道。 祁墨一阵后怕。 他在侍女的搀扶下站稳身子,看了沈知意一眼,不甘又无法。 只能悻悻离开。 沈知意看着面前的点心。 “卿卿要吃?”倾渊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唇边,“我喂你。” 沈知意哪有胃口? 她摇摇头,“一会儿让掌柜的拿去丢了吧。” 倾渊挑眉,没说什么,将手上的糕点丢入食盒中,盖上盖子,拍拍手。 “何必这么麻烦?” 他掌心一转。 糕点连同食盒,瞬间散成齑粉,消失于无形。 沈知意心口又是一跳。 她查完帐,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将倾渊推入冷泉中。 “你快泡泡。” “出去一日,都没来得及好好休养。” 倾渊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又伸出拇指,揉了揉她的唇瓣。 “好。” “我这就泡,不叫卿卿担心。” 他入了冷泉。 沈知意折身去了书房,唤来兑儿,屏退众人。 “兑儿,你速去,帮我准备一艘去往京城的商船。” “再备辆马车。” 她这几日得尽快处理好生意上的事。 把事情,交给信得过的人。 而后,备些金银细软,抓紧时间跑路! 兑儿惊讶,“小姐要去京城?” “是准备和李大人同去,入宫面见贵妃吗?” 沈知意摇头。 “李智隐信不过,我自不会与他同行。” “至于皇宫,更是龙潭虎穴。” 不过…… 她眸光闪了闪。 李智隐倒是个可以利用的,隐藏她行踪的人。 兑儿不解:“那小姐这是……” 倾渊泡冷泉的时间不长,沈知意没有解释太多,只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对了,今日,李智隐那儿,可有什么消息?” 兑儿颔首。 “李大人派人递了请帖来,说是要请小姐去县令府中赏花。” “奴婢已经按照小姐说的拒了他。” “只是下午的时候,他没死心,又派了人来,邀小姐明日去酒楼吃茶。” “还说,不论小姐答不答应和他上京,他都欣赏小姐的才华和能力,想和小姐做笔生意。” 沈知意想到屋中还未卖掉的鲛珠,思忖片刻,道:“你去回一句。” “就说我应了,明日在酒楼等他。” “好。”兑儿即刻去回。 沈知意回到屋中,看着仍然浸在冷泉中的倾渊,松了口气。 “卿卿怎么才回?”他看着她,幽幽道。 沈知意讪笑一声。 “我去给你取酒去了。”她拎了拎手上的酒壶,“今夜月色不错,咱们一起去院中饮酒,如何?” “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佳酿呢。” 倾渊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黑沉沉的眸,压了片刻。 忽地弯唇笑开。 “好。” “难得卿卿有兴致,我便陪你饮酒。”他朝她伸出手,“只是,我酒量不好,若未能让卿卿尽兴,卿卿可别怪我。” 沈知意放下酒壶,走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 “怎会?” 她高兴还来不及。 最好他明日睡得沉沉的,别发现她和李智隐去吃饭才好。 她捏了捏他的手,笑道:“我酒量也一般。” “今夜,咱们就一醉方休。” 她又骗他了。 在生意场上混过多年的人,怎会酒量一般? 千杯不醉都是小看她了。 不过撒一次谎,和撒两次谎,也没什么区别。 在他这里,都是顶顶大的罪过。 倾渊将她拉入冷泉,抱在怀中,抚着她的发,温柔道:“正好,今夜,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第575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29) 东西? 什么东西? 沈知意有些慌。 她靠在他胸膛中,听着他的心跳,看到自己的长发被他的指尖缠绕卷起,剩余的部分飘在水中,和他的银发纠缠在一起,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滋味。 要分开了。 她会想念他的温柔的。 可一旦谎言被戳破,这些温柔,就会变成可怕的风暴,一瞬间撕碎她。 她不想余生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 可……不破不立。 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挣开如此令人眷恋的温柔。 只为了求生。 …… 夜色初临。 沈知意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开几碟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拍了拍身旁的石凳,冲倾渊笑:“快来。” 倾渊刚刚换好衣袍,走过来,依言坐下。 “什么酒?”他端起面前的酒盏,低头轻嗅。 清冷的月辉洒在他俊美的侧颜上。 在他垂落的眼睫、高挺的鼻骨和柔软的唇瓣上错落勾勒,形成一道淡淡的阴影和玉色光晕。 树上落花飘零,被风轻舞成慢动作的背景,缱绻在他身后。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像金子一般发着光。 沈知意一时看得呆了。 “卿卿?”他撩起眉骨,低声唤道。 沈知意猛然回神。 “啊?”她在他饱含柔情的注视中红了脸,“哦哦”两声,应道:“是梅子酿,我们沈家祖传的手艺呢。” “外头都买不到的。” 倾渊低头,浅浅抿了一口。 “原是梅子酿。” “你认得这酒?”沈知意惊讶。 倾渊放下杯盏,轻勾起唇角,“卿卿可听过多年前,沈家家主与鲛人相恋的故事?” “这梅子酿,便是他们共同酿造而成。” “算是定情信物之一。” “之一?”沈知意歪头,“难道像这样的好东西,还有?” 倾渊从怀中取出一物。 坠到沈知意跟前。 一块水滴状的蓝色鳞片,穿在细链中,在月光下发出幽蓝银芒,转动间,恍若星河流淌。 若仔细静听,还能听见潮汐的回响。 沈知意呼吸都几乎凝滞。 “这是……?” 倾渊垂眸看她。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我的鳞片。” 鲛人褪鳞,一次只得一片。 是他们在这漫长的妖物生涯中,最珍贵的纪念。 也只赠予心爱之人。 沈知意脸色烧红,心虚辩解道:“谁说我想要了?” 倾渊挑眉。 “若不想要,白日里在茶庄,卿卿是在找什么?” “难不成,是真担心我被磕伤?” 沈知意:…… 她哈哈两声,猛地喝了杯酒。 “当然是担心你啊!”她视线飘忽,左看右看,“我是那种见财忘义之人吗?诶你看,今天月亮真圆啊,哈哈哈……”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仰头望天。 倾渊静静看她片刻。 忽地放下酒杯。 “月色甚美,我带卿卿去看。”他站起身,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带着她飞上屋檐。 沈知意短促地叫了声,闭眼,紧搂住他的腰肢。 风声呼啸。 他们飞上最高的檐角,距离月亮,触手可及。 沈知意睁开眼,看到底下的江南灯火,如画卷般铺展开来,脚下是倾斜的瓦面,身前是空旷的夜空。 风声依旧。 他们的袍角和发丝,在飞卷交织。 好似缠绵的恋人。 她仰起脸,看到倾渊锋利的下颌,和盛在他黑色眼瞳中的,皎洁圆月。 心脏一瞬间怦怦跳起来。 她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因为站得太高,晕眩了。 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恼怒瞪着他道:“下次不可以再这样吓我了。” 倾渊低眸。 看着怀中人娇怯染怒的脸,绯红莹润,脸颊和嘴唇都微微鼓起。 比月色更美。 他难以自控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嗯。”他薄唇碾磨,含糊着吞掉她的抗议。 灼热的吻,带着梅子酿的酒香,缠缠绵绵地覆在她身上。 他一手搂着她。 另一手拿起鳞片项链,绕过她的脖颈,仔细扣好。 “那卿卿也要答应我,别摘下这链子。” 他捏着她的后颈,贴着她的唇,厮磨低语。 沈知意被吻得七荤八素。 下意识点头。 倾渊眸光沉沉,捏起她的指尖,执着命令道:“对月起誓,永远别摘。” 沈知意晕乎乎地,对着月亮举起手。 “我……我发誓,永远不摘。” 倾渊这才满意,弯了弯唇角。 “月与潮汐感应,卿卿若违誓,必遭海水反噬。” “到时候,必会破财。” 沈知意吓得一激灵。 “你怎么诅咒我呢?!”她瞪大眼,仿佛真的听到,项链中传来的海水轰鸣。 那是卷走她钱财的声音。 她脸都白了。 倾渊黑眸溢出笑意。 “水能生财。” “卿卿若守约,必会财源滚滚。” 沈知意微微张唇,下意识低头,摸了摸项链。 竟还有如此妙用?! 万事皆可抛,唯有钱不行。 这项链,她一定会一直戴着! 不过,差点忘了正事! 她轻咳一声,拉着倾渊在屋檐上坐下来。 把怀中的酒壶拎出来。 “都怪你,飞得那么急,我杯子都没拿呢。”她拔开塞子,酒香逸散而出,“不过,就这么喝也行。” “咱们划酒拳吧?”她眸光闪闪,提议道,“谁输了,谁喝。” “要一大口猛猛灌下去!” 她在倾渊探寻的目光中干笑,“这样喝才香嘛。” 他不置可否。 “行。” 然而几轮下来,她人都傻了。 “五魁首啊!六六六!……诶?怎么又是我输?!” 沈知意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倾渊。 不应该啊…… 她明明记得,他不懂这些陆上酒令的啊,怎么比她还厉害? “卿卿,莫要食言。”倾渊指了指她手上的酒壶。 沈知意认命地闭了闭眼。 一口,两口,三口…… 梅子酿的后劲渐渐上来。 她急得双颊酡红。 不行…… 再这样下去,何时才能灌醉他? 她一个人都要把酒喝空了! “不行,不玩了……咱们换种喝法。”她耍赖地灌下一大口酒,拉着他的衣领,倾身凑过去,不由分说地堵住他的唇! 以唇渡酒。 就这样骗他喝下去。 倾渊怔住。 闭上眼,享受她难得的主动。 他搂着她的腰,任她胡作非为。 却在咽下最后一口酒液的刹那,锁住胳膊,将她困在怀中,深深吻回去。 混乱、炙热、索取。 他指骨摩挲她的脊背,被碎发遮住的墨瞳中,翻起浓烈的汹妄和醉意。 沈知意手脚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呼吸粗重地抵着她的额头轻喘。 而后,低低笑了声。 “卿卿想让我喝酒,有更好的法子。”他打横抱起她,稳稳从屋檐跃下,往屋内走。 房门在身后关上。 他将她放在榻上,在沈知意茫然的目光中,拔开瓶塞,将微凉的酒液,缓缓倒在她锁骨上。 冰凉的酒液,激得她浑身一颤。 “你……” 她蓦地瞪大眼。 倾渊随手扔掉酒壶,俯身逼近。 滚烫的唇舌随即落下。 沿着酒液流淌的痕迹,一寸寸吻上去。 “这样喝……”他含混的低语,混着灼热的呼吸,烫在她的肌肤上,“才醉人……” 沈知意脑中一片空白,彻底僵住。 第576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0) 翌日。 沈知意揉着腰醒来。 她瞥了眼身侧沉睡的人,心中嗟叹。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贪嘴。 喝了一壶,竟又来一壶…… 她浑身都…… 沈知意脸红一瞬,摇摇头,甩掉那些旖旎画面,小心翼翼地起身,溜下床。 待她出门。 倾渊才缓缓睁开眼睛,黑眸沉沉,盯着紧闭的门扉。 酒楼。 李智隐在包厢中静候多时,终于等到沈知意进门。 “沈姑娘,你终于来了。” 他惊喜起身。 沈知意将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到桌上,“李大人久等。” 李智隐看着桌上的包袱。 “这是?” 沈知意道:“李大人说,想与我做生意,可是真的?” 李智隐瞧着她的眉眼,和她脖颈上因为赶路,而冒出的一点细汗,只觉喉间一阵干渴,连连点头。 “三日之期将至,姑娘考虑得如何了?” “你若愿意随我一同上京,那自是再好不过。” “若是不愿……”他眸光转了转,“我也可说服贵妃,把江南的盐运生意交予你。” “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女人。” “我可保你在江南,风生水起。” 他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只要她同意,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去哪里,还不是他说了算? 沈知意一阵恶寒。 讪笑后退。 “李大人说笑了。” “盐运可是江南最重要的事务,我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哪儿有那么大的能耐和野心?” 她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惊愕万分。 盐运。 这可是肥差中的肥差。 贵妃居然有如此能耐,能干涉这么重要的朝廷事务? 这李家,把手伸得这么长…… 真不怕哪天,被皇帝清算么? 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李智隐嘴上说得好听,可若真答应了他,上了李家这条贼船,再想下来,恐怕是痴心妄想。 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尤其还是,与李智隐这样的人为伍。 简直令她浑身不适。 她打开包袱,“大人要是真心想和我做生意,买走我手上的这些东西就可以了。” “其他的,民女不敢奢求。” 李智隐又被她拒绝一次,压下心中强烈的不满。 低头一看,大惊。 “沈姑娘,居然有这么多的鲛珠?!” 沈知意点头,“李大人只说,要还是不要?” 她想过了。 李智隐是贵妃族兄,又握着江南的生意,是唯一可以在短时间内,拿出巨额银票的人。 他又急于寻找能讨好太后的奇珍异宝。 这么多的鲛珠,足够他交差了。 所以,他是最好的买主。 只要她拿到钱,就可以立马跑路,离开江南。 她一消失。 倾渊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李智隐。 她不与李智隐同行,贵妃又可能因为李显川的死发难于她,所以,倾渊一定会以为,她不会去京城。 等她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到了京城后,再乔装打扮,改道去往别处。 到时候天大地大…… 她就可以销声匿迹了! 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计划,甚是完美。 李智隐目光在那堆鲛珠上黏了片刻,打开折扇,掩住唇角的算计。 温声道:“传闻鲛人生性凉薄,又不通人事,想要他们落泪,几乎不可能。” “姑娘却有如此本事,拿到这么多鲛珠。” 他握着扇骨,点了点桌面。 “你若肯交出鲛人,和让他们落泪的法子……” “李大人。”沈知意打断他,冷声道,“我只卖这些鲛珠,其他的,恕难从命。” 李智隐唇角笑容消失。 眼神渐渐阴沉。 这个沈知意,屡屡拒绝他。 实在不识好歹。 今日,干脆就将她绑回去! 到时人宝皆夺,那鲛人或许还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寻过来。 等贵妃的符箓到了,便可收了鲛人,一网打尽! 李智隐“唰”地合上折扇。 在袖子中,摸到一包藏匿的软筋散,倏地一扬! 沈知意早有准备。 捂着帕子,起身,抓着包袱就往外跑! 她雇了两个打手,就候在门外。 李智隐眼中凶光毕露,再不掩饰,直直扑上去。 “还想跑?!” 他要打晕她,直接带走! 砰——! 大门被踹开! 沈知意双眸发亮。 打手来了! “快救……”她看到倾渊沉郁的脸,身子僵住。 “怎么是你?” 倾渊目光越过她,阴沉沉落在李智隐脸上,和他握着沈知意衣角的手指上。 周身霎时泛起骇人戾气。 “找死。”他冷冷掀唇,银发一瞬间飞舞,卷起狂乱杀意。 气流震荡。 屋内所有的摆件都被冲开! 李智隐被无形的力道,推着往后,狠狠撞在墙壁上! 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还没回过神,一道身影如闪电般靠近。 狠狠掐住他的脖颈! 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李智隐脸憋得紫红,眼球凸出,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倾渊!”沈知意大惊,奔过来握住他青筋偾起的小臂,“别杀他!” 李智隐若是也死了,贵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店小二都看到她进了李智隐的包厢,他若是此时丧命,谁都知道与她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举国上下,都会贴满她的通缉令! 她还怎么跑?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惹上人命官司! 要杀,好歹也等她跑了再杀啊! 倾渊却缓缓转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赤红的眸中涌起强烈的醋意。 “你在护着他?” 第577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1) 沈知意着急道:“怎么可能?” “我是担心自己。” “你若杀了他,贵妃娘娘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倾渊敛眉。 “那便连贵妃也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沈知意却瞪大眼,呼吸一滞。 还能这样? “有问题?”倾渊抬眉看她。 沈知意还没说话,李智隐就扒拉着倾渊的手,惊恐道:“你、你们敢……” 他气若游丝,涨红了脸颊,艰难道:“皇宫有……禁制……妖物……进、进不去……你……咳咳……杀不了贵妃……” 倾渊缓缓转回视线,目光落回他脸上。 幽深的眸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被激怒的样子,反而荡起一丝嘲弄的讽意。 他微勾起唇角。 “是么?” 李智隐看着他清淡平静的笑,脊骨却无端爬上一股寒意。 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僵。 “皇宫有龙气作保,寻常妖物,确实无法突破皇宫禁制。”他冷眸压下,淡淡道,“可我鲛人一族,生于混沌初开的先天水灵,掌月华潮汐,本就非妖非邪。” 他稍稍凑近,带着源自深海的巨大压迫感。 沉冷道:“即便不入宫墙……你以为,我就奈何不了她么?” “鲛人以歌入梦。” “杀不了她,我也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他冷冷掀唇。 加重掌上力道。 李智隐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扩散。 眼白都快翻出来了。 沈知意扑上去,抱住倾渊的腰,着急在他耳边道:“那你也别在这儿杀他啊……外面多少人都看着呢。” “他要是真在这儿出了什么事,我以后,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夫君……求你了。” 她搂住他的腰,桃花眼带着软意哀求。 倾渊动作僵住。 低头,确认怀中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为别人开脱,而只是为自己操心担忧的模样。 心中阴郁渐褪。 他松开手,回抱住她。 “既会给卿卿带来麻烦,我便不杀他。” 他有些依赖地碰碰她的发顶,敛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是你隐瞒我,来此处见他,我……” 他顿了顿,定定看着她。 “我有点吃醋。” “也有点……害怕。” 他怕她跟着李智隐离开,再也不要他了。 沈知意又一阵心虚。 “我是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你嘛……”她眸光飘忽道,“而且,我是来做生意的。” “不是私会。” “更不可能跟他走。” 倾渊抱住她。 不管是为了什么…… 他愿意信她。 倾渊闭了闭眼,侧过头,望向桌面上的包袱。 “生意?”他拧眉,开口道,“你要卖我的鲛珠?” 沈知意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 不会因为这个跟她生气吧? “我……”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智隐落在地上,捂着脖子,惊魂未定地“嗬嗬”喘息。 他看了黏黏糊糊的两人一眼,挪着身子,想要偷偷离开。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摄住。 “啊啊啊啊!”他吓得大叫,“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沈姑娘不跟我就不跟我走吧!” “江南……江南挺好的……” “这生意我也不做了!” 他睁开眼,看到面色隐怒的倾渊,差点吓到崩溃,“我都说不买鲛珠了!” “你、你又想做什么?!” 倾渊沉着脸,缓声道:“既答应做了买卖,岂有反悔的道理?” “银票留下。” 他扫了眼桌上的鲛珠,“钱货两讫,以后,别再来纠缠她。” 李智隐和沈知意双双愣住。 她从他的怀抱中脱出来,难以置信地仰头望他,“你……同意我卖?” 倾渊握住她的后颈,慢慢摩挲她的发。 “既给了你,自然任你处置。” 李智隐飞速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倾渊睨他一眼,转头问沈知意。 “可够?” 沈知意拔步走过去,抓起银票数了数。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多上许多! 倾渊见到她眼底的亮光,冷冷松开对李智隐的禁制。 “带上东西,滚。” 李智隐如蒙大赦。 抱着鲛珠,屁滚尿流地离开。 沈知意收好银票。 忽地被人打横抱起。 “你、你干嘛?!”她惊叫一声,搂住倾渊的脖颈。 倾渊垂眸凝着她,语气平淡无波:“卿卿今日,虽算不上欺骗我,却也是隐瞒。” “自当,付出一点代价。” 代价? 什么代价?! 沈知意惊愕地瞪大眼。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带着,回到了沈府。 他将她放到冷泉边。 伸手探入泉水中。 灵气流转,冰凉的泉水瞬间升温,变得暖和舒适。 “等等……”沈知意莫名有些慌。 “你要做什么?” 倾渊墨黑的眸沉沉覆住她,薄唇轻掀。 “你。” 沈知意瞳孔巨震。 身上的衣物,瞬间被撕成裂帛,褪在地上。 她慌乱抱住他。 “等一下,你……” “卿卿总是让我等。”倾渊截住她的话,将她抱在怀中,压在池壁上,又捡起一条裂帛,慢条斯理地缠住她的手腕,将顶端绕在一旁的扶手上。 “我已等了许久。” “今天,是时候试试卿卿做的东西了。” 他大手一挥,池水晃荡。 沈知意清楚看到底下露出的,冷泉设计。 眸光忽地一怔。 “这些东西,不是给你用的么?”她又惊又不解。 倾渊看她半晌,忽地低笑一声,搂住她。 “看来,卿卿并不知此泉妙用。” “那……我便教教你。” 他在沈知意震颤的双眸中,按下池壁上的机关。 又抬起她的腿,让她圈抱住自己。 随后俯身,吻住她。 灼热的吻,封缄她所有的抗议和呼喊。 沈知意在搅动的水流中,身子渐软,逐渐失去力气,软软攀靠在他胸膛上。 “呜……” 屋门紧闭,关住她所有的抱怨和哀叫。 “卿卿扶好。” 他在她背后“体贴”道。 没过一会儿,二人又换到了石阶上。 “卿卿坐好。” 沈知意羞愤欲死:“我不坐这里了……倾渊,你个王八犊子臭鲛鱼,快点放开我……啊……” 倾渊眼中墨色深深,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反应镌刻心中。 他带着纯然无辜的神情,咬住她的耳垂,浑坏笑道:“哦……不坐这里啊?” 他看向池中的小木马。 声音忽地哑了。 “那我带卿卿,坐点别的。” 第578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2) 沈知意万万想不到,她先前以为的,童趣纯真的东西,居然是这种作用! 她一辈子都不想玩这个了。 什么小木马。 晃得她都快失智了! 她在池水中被折腾了半日,被他用鲛纱和灵力治愈。 又接着熬了一夜。 寻常人被泡在水中,很快皮肤就会皱。 可她不仅没有。 还呼吸自如,说话顺畅。 身上的肌肤,也好似被最好的东西滋养过,变得更加光滑细嫩,娇艳夺目。 倾渊端着些吃食,就在泉水中,给她一点点喂饭。 却仍然抱着她。 “卿卿,只吃了一半。”他在她耳边忍耐道,“真的不饿了么?” 他放下碗筷,吻走她唇边遗落的甜汤。 沈知意脸色涨红,浑身虚软无力。 他说的,是这个吃么?! 分明……分明…… 沈知意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倒在他怀中,细细呜咽。 “不吃、不吃了……”她推拒他。 她哪里是饿? 简直是快撑死了…… 倾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边印下数个爱怜的吻,“那今日,就不再喂了。” “可若有下次,卿卿应当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他动了动。 漆黑的眸,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一会儿幽沉难辨,一会儿又柔情似水。 沈知意读出其中的威慑力。 吓得身子一抖。 险些在他怀中晕过去。 只是一点隐瞒,便被折腾成这样。 要是他知道她骗了他,该会如何对她? 沈知意不敢想。 越想身子越是哆嗦。 没多会儿,就在浅浅的惊惧,和磅礴的欢愉中,昏死过去。 * 日头高照。 沈知意打点好盘缠,揉着腰,在府中偷偷拉住兑儿。 “马车和商船,可都准备好了?” 兑儿点头。 “已经按小姐的吩咐,选了东边的码头,和西边的陆地关口。” “只是奴婢愚钝。” “不明白小姐,为何要选择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沈知意道:“一会儿你穿上我的衣服,去西边坐马车,去往京城。” “我扮作小厮模样,去东边码头乘船。” “同样去往京城。” 兑儿费解一瞬,恍然大悟。 “小姐是想……让姑爷追上我,发现自己被骗,然后以为小姐不会去京城?” 沈知意捏了捏她的脸。 “总算猜出来了。” “快些,咱们分头行动。” 倾渊被她打发去买糕点了。 应该很快就会回府。 她刻意留了些破绽,让他去追兑儿。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项链。 淡蓝色的鳞片,即便在白日里,也发着幽幽光芒。 她想起倾渊的一再嘱咐,又想起他捏着她贪财的性子,逼她起誓。 越想,越觉得这项链有古怪。 若摘下它,可能会破财。 可若是倾渊真在这项链上动了什么手脚,那被他找到,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她狠了狠心,摘下项链。 系到兑儿的脖颈上。 “你戴着这个,咱们主仆一心,你发财就是我发财。”她安慰自己道。 兑儿知道这是倾渊送的,郑重点头。 “小姐放心,奴婢会护着这链子。” 沈知意将鲛纱也一并脱下,交给兑儿,“你穿上这个,便是倾渊,也不能取你性命。” 她握住兑儿的手。 “待我从京城离开,再来江南寻你。” 兑儿眼眶含泪。 “奴婢等着小姐。” 沈知意点点头。 她换了身小厮打扮,含下一颗收敛气息的丸药,带了盘缠,赶到码头,躲进商船的货物中。 …… 倾渊提着糕点回府。 偌大的府邸,静悄悄的,竟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他心中猛地一沉。 丢下糕点,匆匆奔向沈知意的院落。 目之所及,皆是空空荡荡。 他恍惚一瞬。 倏地运起灵力,闭眼,感知鳞片的方向。 “西边!”他睁开眼,神色骤冷。 那是去往京城的方向。 倾渊足尖一点。 不过片刻,便追上了一驾疾驰的马车。 他掀开帘子。 见到一个穿着沈知意衣服的女子,捂着脸,瑟瑟发抖。 脖子上鳞片闪烁。 他只消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不是沈知意。 腾地暴怒! “你是何人!竟敢戴她的项链!” 倾渊拂袖,掀起一阵巨大的气流,冲向那女子! 却被鲛纱挡住。 兑儿煞白着脸,跌在地上。 “兑儿?”倾渊愣怔一瞬,咬牙怒道:“她竟连鳞片和鲛纱,都一同给了你?” “她在哪儿?!” 他知道,此人是沈知意的心腹婢女。 她这么做,定是跑了! 他也知道,若杀了兑儿,卿卿必会与他离心。 再也不会理他的。 倾渊想到她盘算至此,只为了离开自己,一瞬间怒不可遏,又吼了一句,“她在哪儿?!” 兑儿在他慑人的威压中,吓得唇色尽失。 “小姐、小姐她……” 她晕过去了。 * 李智隐在县令府中,终于等到京城回信。 他打开锦囊,发现了一道符箓。 “看来,这便是收那鲛人的东西了!”他兴奋不已,立刻派人去请道士。 先前在酒楼,他被鲛人折辱。 此仇此恨,一直压在心中。 今日,终于到了他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正想着,大门被人推开。 倾渊戾气深重,死神一般站在门外。 “你、你怎么来了?”李智隐惊恐不已,下意识后退。 倾渊没回答他的话,一双眼在府中逡巡。 李智隐还在。 她便不在此处。 到处都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倾渊眼尾渐渐赤红。 垂在身侧的大掌暴戾收紧,身上的每个毛孔,都透着骇人的怒意。 他转身欲走。 李智隐抓着手中的符箓,怒喝道:“你给我站住!” “来了便想走?” “今天,我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他挥出符箓。 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倾渊罩住。 李智隐双眸兴奋放大。 “成了……成了!” 他围着牢笼转圈,看着那牢笼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每一根铁条上都交错着红黑色的符文,禁锢着当中的鲛人。 道士恰在此时赶到。 “这是……锁鲛笼?!”他惊骇不已。 倾渊抬起微阖的双眼,冰冷而又黑沉地望着他们。 平静的目光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如此蠢物,也想困住我么?” 既找不到她。 他便淹了江南,淹了她所有的路! 就不信,逼不出她! 他会找到她。 找到那个偷走他的心,再狠狠抛弃碾碎的骗子,让她余生,用眼泪,用所有的一切来偿还! “呃啊——!!!” 磅礴的力量震荡开来! 倾渊银发狂舞,化出真身。 牢笼瞬间爆开! 第579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3) 大地震颤。 整个江南地界,一瞬间潮水狂涌! 沈知意趴在商船上,被剧烈摇晃的船只弄得,险些呕吐出来。 怎么回事…… “快跑!海水倒灌了!” “我们的船被推回去了!” “快上岸!” 船上的人,都在疯狂奔逃。 沈知意被人群裹挟着,很快到了岸边的一处地势高处。 所有的人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乌云蔽日。 城中人也没命奔逃,通通都往高处挤。 人们惊奇地发现,有几块巨大的空地,像是刻意被水流绕过似的,看上去格外安全。 “到那里去!” “那边水淹不到!” 很快,大家又乌泱泱地跑过去。 “鲛人!是鲛人!” 不知有谁,指着空中惊叫了声。 众人齐齐调转目光。 半空中。 一个俊美如神祇的男人,身体和面容放大数倍,银发披散,上半身赤裸,肌肉精壮,线条完美,如天神雕琢,正冷漠而极具压迫感地俯瞰地面。 像是在寻找什么。 修长鱼尾淌在滔天巨浪中,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剧烈的潮涌。 是倾渊! 沈知意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 她带上帷帽,缩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 李智隐被道士抓着,躲在一处屋檐楼阁后。 他又惊又怒。 但更多的是恐惧。 深深的恐惧。 此人,竟连锁蛟笼都能挣脱!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实力? 他抓着道士的手,颤抖道:“道长,你快看看这符箓,为何会失效?” “这明明是我李家祖传之物!” “断不可能没用的!” 那道士看着破掉的锁蛟笼,还在震惊中,听到李智隐的话,拿过符箓一看,顿时大惊。 “这张符被人动了手脚!” “现下,已经彻底失效了!” 李智隐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怎么会这样……” 他像抓住救生浮木一般抓住道士,“那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家与鲛人已有百年恩怨。 他刚刚还对他用了符。 若不想法子抓了这鲛人,等他回过神来,定会杀他! 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给你银子,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智隐知道那道士是个贪财又怕死的,眼底攒过精光,威胁道,“可若你不想法子收了这鲛人,我便斩了你的首级,给贵妃复命!” 道士果然害怕。 他取出一柄收妖剑。 捏诀结阵。 那剑倏地一下,朝倾渊刺去! “此剑乃我毕生心血。” “妖物,受死吧!” 倾渊已经陷入绝望。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 铺天盖地的黑暗,彻底淹没了他。 收妖剑飞至半空。 凝出一束剧烈的红色光芒,裹着剑身,狠狠扎进倾渊的身体! 他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声! 他眼尾赤红,拔出长剑,反手扎向道士的胸膛! 幽蓝鳞纹闪烁。 淌着血的伤口,瞬间恢复原状。 反观那道士,被自己的收妖剑刺中,惨叫一声,化成齑粉,散在空气中。 李智隐呆呆看着。 浑身的惊惧到达顶点。 他抬眸,和倾渊对上视线。 古老而威严的压迫感,霎时间笼罩全身,让他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弹。 “别杀我……别杀我……”他面色苍白,抖着唇喃喃。 倾渊冷眸裹挟怒意,狠狠压下。 都是因为此人。 还有那个远在宫中的贵妃。 若不是他们来犯,卿卿也不会离开他…… 都是因为他们! 倾渊被滔天怒意席卷,蓦地伸手,一掌捏爆了李智隐! 血雾散开。 又瞬间被海水洗净。 仿佛只是捏碎一只蝼蚁。 强大的真身幻化入梦。 飞入遥远的宫墙。 皇宫中,贵妃正在午后小憩。 不过片刻。 她尖叫一声,浑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 “不要!不要过来!” 雍容华贵的贵妃,似乎在梦中见到了极为可怖的事。 她鬓发散乱,颤抖着身子,从软榻上跌下来。 “救命……救命!” “谁来救救本宫!”贵妃表情疯痴,软着身子往外爬,“是鲛人……鲛人来报仇了!” “救救我……” 平静的午后,和风煦煦。 贵妃却如坠在深渊火海中,受岩浆炙烤,面色狰狞地发出痛苦的哀鸣。 念楚在门外听到“鲛人”,瞬间大骇。 她奔进去,看到贵妃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是倾渊。 他用歌声,入了贵妃的梦境了!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他的歌声,能勾起人心中最深刻的恐惧。 让人一瞬间疯魔! 她敛下眼中一闪而逝的狂喜,假意担忧地奔过去,扶起地上的贵妃。 “娘娘,您没事吧?” 贵妃抓住她的手,如梦初醒,浑身冷汗涔涔。 “鲛人……有鲛人要杀本宫!快去请皇上来!派人保护本宫!” 念楚唇角露出讽意。 很快敛平。 “是,奴婢这就去!” 待今夜皇上来此,她的计划,便可实施了。 念楚眸中闪过精光。 过了今夜,这座宫殿,就该换个主子了。 …… 江南,海潮渐熄。 倾渊收住歌声。 看着底下痛苦抱头的人们。 他眼眸如冰刃般掠过,忽地顿住——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慌乱地用手掩面,帷帽歪斜,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她不像其他人那般惊惧。 只一心躲避什么的样子。 唯有沈家人,才不惧鲛人歌声! 倾渊瞳孔骤缩。 墨黑的眸卷起星火光芒,腾地一下飞到她面前。 长尾勾缠,将她暴烈卷起,举到自己身前。 “啊——!” 沈知意惊叫一声,下意识去抓掉落的帷帽,却被他冰冷的指尖抢先一步挑开。 帷帽飞落。 墨发披散而下,露出一张白皙娇艳的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 倾渊俯身逼近,巨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手,指腹缓缓擦过她脸颊,动作温柔,眼底却翻着骇人的暗潮。 “卿卿……”他低低道,“可真叫我好找。” 沙哑低醇的声音,在她耳边空寂回荡。 如死亡丧钟,沉沉敲响。 沈知意浑身僵硬,心跳都快停了。 “倾渊,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倾渊偏头看她,神色平静,却莫名透出几分疯狂,“卿卿又准备了什么说辞来欺骗我?嗯?” “不过……”他浅浅叹息,“怎的夫君也不叫了?” 沈知意脸色煞白。 倾渊看着她惊惶的样子,倏然低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神骤冷,“我说过的,若是骗我,便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海浪在他身后咆哮升起。 映着他眼底幽蓝的鳞光。 “不是爱财么?”他指腹缓缓摩挲她的脸颊,眼尾勾出浓浓的欲和偏执,“我给你鲛珠。” “不过,从我这里骗了多少,便要用多少次来偿还。” “一次,一颗。” 他低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眸色冰冷,气息和嗓音却滚烫低哑。 “卿卿准备好了么?” 沈知意水眸圆睁。 倾渊唇角露出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抱着她,转身没入滔天巨浪。 第580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4) 入夜。 皇宫陷入一片死寂。 贵妃抱着皇上,在枕上安眠。 忽地起了一阵冷风,吹起殿中纱帘。 影影绰绰间。 贵妃睁眼。 看到一道着月白长衫的高大身影,在帐幔外一晃而过。 满头银发。 额间闪着幽蓝鳞纹。 赫然是她梦中,那个鲛人的样子! “啊——!!!” 尖叫声撕破黑夜。 贵妃在强烈的惊惧外,听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低吟浅唱。 她抱住头,目眦欲裂。 “滚开!滚开!”她伸手去扯帐幔,手脚意外踢打到皇帝的胸口。 皇帝在剧痛中睁开眼。 帐幔外勾勒出一道鱼尾痕迹。 拖在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又在烛火间,忽地凑近! 贵妃惨叫一声,狠狠一脚踹在皇帝的腰腹上! “去死!你给我去死!” “妖邪滚开!滚开!” 皇帝暴怒! “放肆!李氏!你失心疯了!”他龙颜大怒,钳制住发疯的贵妃,朝外吼道:“来人啊!护驾!” 侍卫破门而入! 念楚跟在他身后。 贵妃已经疯癫,在皇帝的挟制中,更觉惊惧。 她双目赤红,长发披散。 早已没了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模样。 竟随手抓起枕边的玉如意,往皇帝额头砸去! “大胆!” 皇帝一脚将她踹下床! 侍卫飞扑上前,抓住嘶吼挣扎的贵妃。 “反了天了!”皇上握着玉如意,砰地砸在贵妃脚边! “李氏!你竟敢行刺朕!” 他脸色铁青,“来人啊!把这个疯婆子打入冷宫!无诏不得出!” “是!”侍卫拖着贵妃下去。 她这才惊醒一瞬。 “皇上……皇上饶命啊……” 哭喊声渐远。 殿内重归死寂。 念楚盈盈上前,跪着收拾地上的玉如意碎片。 “陛下息怒。”她收拾好碎片,端来一盏安神茶,跪在皇帝脚边,“娘娘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莫要因此伤了龙体……” 她低头,双手奉上茶盏。 皇上瞥了眼,眸光顿住。 她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寝衣,长发半挽,纤瘦细弱的身子似乎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却强忍着,为他奉上茶盏。 她跪坐在他身前,半弓着身子的姿势,轻易便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和被月色照亮的丰软温润…… 皇上喉结重重一滚。 端过茶盏,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出现在眼前。 双眸清澈。 盛满对他的担忧,甚至……还有些仰慕。 和发疯的贵妃形成鲜明对比。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心念一动,将安神茶放在一旁,握住她的手腕。 肌肤细腻。 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叫他情不自禁地多摩挲了两下。 “奴婢念楚。”念楚抬眼,眼中恰到好处地泛起水光,让人轻易升起保护欲,“陛下龙体要紧,还是早些喝了安神茶吧……” 皇上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你家娘娘令朕烦忧,你作为她的婢女,自当待主受过,伺候朕安歇。” 他用力一拽,念楚轻呼一声,坐到他腿上。 “皇上……” 她像一头瑟缩的小鹿,惊惶无措地勾住他的脖颈。 皇上瞬间被挑起了火。 “从前竟不知,贵妃宫中,藏着你这么个宝贝。”他哑声道,压下身去,吻住她。 念楚闭上眼,惶然承受。 垂下的眼睫,盖出眸底得逞的微光。 翌日。 一道消息在皇宫中不胫而走—— 贵妃落马,被打入冷宫。 而她原先居住的宫殿内,却多了位新晋的楚贵人。 一时间风头无两,宠冠六宫。 * 海底。 倾渊抱着沈知意,卷入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殿外似乎有一道屏障。 隔绝所有海水。 里面的空气清新温暖,地面上铺着柔软如云的海藻绒毯。 目之所及,皆是珍珠帘幕,层层垂落。 到处都散发着宝石的柔润光芒。 沈知意一路看得呆了。 红珊瑚…… 珍珠贝…… 还有这些陆地上价值万金的珠宝,竟都被随意堆放在角落。 有些,甚至嵌入墙壁! 她双眸放光。 连倾渊什么时候,把她放在了玉石大床上都不知道。 “这些……都是你的?” 她没看他,只盯着墙上的那些珠宝,惊愕问道。 倾渊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回神看他。 他眼底烧着暗火。 也翻卷着幽深难辨的醋意。 “卿卿到现在还不专心。”他声音沙哑克制,看她的眼神,却像随时要将她拆吃入腹。 “看来,是时候给卿卿一点深刻的……教训。” 他蓦地俯身,捕住她的唇。 “唔……”沈知意发现,自己在这里,和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仍然可以自由呼吸。 可现在,这些自由,畅快呼吸的自由,说话的自由,都被他倾数卷走。 她一点一点,感受到缺氧的晕胀。 脸色渐渐泛起薄红。 眼神也荡开水光。 瞧着,便是一副任人采撷的娇柔模样。 仿佛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倾渊浑身血气倒涌。 更无法自控地,从她口中捕尝本就属于他的甜香。 令他魂牵梦绕的……致命的甜香。 “喜欢鲛纱?”他哑声低问。 沈知意在意识迷蒙间,感觉到两层鲛纱缠住她的腕。 将她困在暖玉和炙热胸膛间。 “鲛珠呢?要吗?”他眸光沉沉地覆住她。 大掌一点点攀上她腰际。 气息渐重。 沈知意感觉到几颗冰凉的珠子,顺着他的掌心,慢慢碾磨过她的肌肤。 那些、那些地方…… 她惊惶地瞪大眼。 第581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5) 沈知意总算知道,从前他对自己,原来保留了那么多的怜惜。 今日,他完全展现了真实的自己。 毫无保留。 甚至,有意要让她尝到厉害似的。 他不再由着她,也不再忍耐退让,而是凭着自己心意,完完全全地拥住她。 “倾渊,别……”沈知意声音都软了。 她这才发现。 原来他们之间,存在如此悬殊的差距。 每一次索取。 都令她无法招架,险些晕厥。 鲛纱困住的,何止是她的腕,更是她的意识、她的感官,和她浮浮沉沉的整颗心。 “叫夫君。”他在她耳畔咬吻。 沈知意话都说不出。 倾渊抚着她的脸颊,垂眸凝着她。 绯红的脸蛋上,发着细细的汗,连眼底都荡着潋滟波光。 额角鬓发也微微湿润,黏在颊边。 贝齿咬唇。 呼出的气息和哀叫,也破碎凌乱,不成调子。 看着……像被欺负惨了。 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保护欲。 倾渊心中泛起无限的爱怜,墨黑的眼底,也搅着浓浓的占有。 明知道…… 明知道她就是用这样一副样子骗了他。 可他仍然无法自控地想要吻她。 倾渊俯下身去。 放任理智和爱一同沉沦。 “卿卿……你是我的。”他含吻她的唇,手臂也牢牢箍住她。 她本该属于他。 天涯海角,也只能留在他一人身边。 哪里都不准去。 倾渊想起自己先前对她的顺从,却换来她的逃跑和抛弃,眉眼不自觉蒙上一丝戾色。 “卿卿不说话,是以为我还像从前那般听话,不舍得顶撞你么?” 他每说一句,沈知意便颤抖一分。 到最后,实在无法承受。 只能用尽全力,从喉中逼出一句浅浅的哀吟,如他所愿地唤他。 “夫、夫君……” 沈知意长睫浸泪,却被他温柔吻去。 “乖。” “若是留下,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他用她最爱的钱财诱惑她,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胸膛上。 “也包括我。”他低低道。 …… 倾渊纵着自己,霸着她好几日不肯放手。 海底没有日光。 只有各色宝石,绽着或幽静、或华彩的光芒。 时间也好似静止了。 沈知意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 有时,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即便浑身酸软无力,也要摔他的脸,踢打他。 可手刚刚伸出,就会被他捉去,啄吻掌心。 腿也被捞住。 而后,便是更凶狠可怕的境遇,等着她。 “不来、不来了……”她讨饶道,“快放开我……” “卿卿还跑么?”倾渊指骨拂过她脸侧。 沈知意连连摇头。 一张脸在他掌心摩挲。 “不跑了……” “再也不跑了……” 她盖住他的手背,用脸颊去贴蹭他的掌心,忍下浑身的颤栗,软声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我吧,好吗?” 她长睫垂落,耳根泛红。 “至少……至少先出去……让我喘口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掏空的。 倾渊看了眼紧闭的帘幕。 “卿卿想出去?” 他故意曲解她的话,“卿卿放心,沈家之人,即便在水中,也可自如呼吸。” “不过,这宫殿有结界阻隔。” “你若想再度丢下我,独自离开,自是不能。” “卿卿想喘气吗?”他恶劣勾唇,声音又烫又哑,“我帮你。” 沈知意瞪大眼。 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样一张清隽的君子面孔,修竹一般的人物,又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可眼底的神情,却暗火烧灼,恨不得在她身上烫出个洞。 偾起的胸膛上,肌肉蓬勃,热汗绵绵。 一颗接一颗,滴在她身上。 沈知意羞愤难当。 终于抵挡不住,昏了过去。 垂落的珠帘,和宫殿外的结界,隔开海底的暗涌和危机。 只留这一方天地。 独属于他们。 倾渊拉着沈知意的手,一根根啄吻她的指尖,又带着她,环抱住自己。 他额头抵住她。 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印下温柔一吻。 此刻,他褪去凶戾,恢复往日,不,是更甚于往日的柔情,低声道:“卿卿,吾爱。” “此生此世,都别再想离开。” * 沈知意在海底过了几天逍遥日子。 她这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金银财宝。 实在有些忘乎所以。 倾渊每每见她,都要从宝石堆中,将人挖抱出来。 “卿卿好像忘了,我带你来此,是惩处,不是奖赏。”他掐着她的腰,黑脸道。 沈知意嘟嘴哼哼。 “那你把我弄回江南去啊。” “这里只有钱,我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顺心了……” “不如带我去岸上磋磨。” 倾渊握着她腰间死也不肯摘下的金算盘,敛眸道:“又想骗我?” “到了江南,是不是又要逃?” “这回,又要躲到哪里去?” 沈知意将算盘从他手中抽出来,宝贝似的摸了摸,又拍了下他的手。 “那么大力气,都快把它弄坏了!” 她软软瞪他一眼。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我之所以跑,是因为怕你知道我目的不纯,又骗了你那么多鲛珠鲛纱,对我做些什么。” “取我性命,或是打断我的腿什么的。” “所以我才会跑。” 倾渊脸色更臭。 “我不会那么对你。” 沈知意放下算盘,转而捧住他的脸,弯了弯眸。 “所以啊……” “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爱我,就算被我骗了,也不会对我做些什么,还给我这么多金银珠宝,我怎么会想着逃呢?” 她摸了摸他的脸,笑意更甚。 “我巴不得一辈子赖着你。” 倾渊耳根倏地染红。 “谁爱你了?”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游鱼。 又突然转回来,恶狠狠地对着她,“这些日子,我又哪里没有对你做些什么?” 他握住她的腰,眸色忽沉。 “卿卿是不长记性,想再试试?” 沈知意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烫,又想到这几日……她瑟缩了下,靠进他怀中。 “行行行,你不爱我……” 这些日子,她已经摸准了这人吃软不吃硬。 于是便撒娇似的靠着他。 还在他胸膛和肩颈处,轻轻蹭了两下。 “我说的是你没有伤害我嘛。” 倾渊身躯僵住。 他低头,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他,喉结滚了又滚,终是缓缓道:“卿卿说错了。” 他顿了顿,无比认真地对上她的眸。 “我爱你。” “很爱很爱。” 爱到他自以为的恨和怒,都可以在触碰她的那一刻,瞬间消磨。 爱到他明知自己不是她心中的第一顺位,并且此生都不可能超过“钱财”的地位,他还是死皮赖脸地黏着她,不肯放她离开。 爱到他即便看着她,胸腔中也溢出磅礴的思念…… 她根本不知他如此爱她。 却误以为,自己会伤害她,折辱她。 他应该一早就告诉她。 沈知意微怔。 忽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宝石墙。 “那等我们回江南,这些宝石,可以抠下来带走吗?” 倾渊:…… 第582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6) 倾渊垂眸凝着她,沉默。 沈知意被他盯得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 她强撑着,理直气壮道,“这么好的宝石,在墙上镶着也是镶着,还不如带回去,在江南换些宅子铺面,至少物尽其用……” 倾渊打断她,“我可有说,同意你回江南?” 沈知意瘪嘴,“我的鲛纱和项链,还在兑儿那儿呢。” “若是不回,如何取回我们的定情信物?” 倾渊一怔。 墨黑的眸直直望着她,眼底神情深邃难辨。 “既知是定情信物,又为何要摘下?” “骗子……” “明明答应过我,永远不摘。” 他额发垂落,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 沈知意有些不忍。 “那、那我不是怕你找到我么?” “更何况……”她想到什么,双手叉腰,又有了底气,“你也没告诉过我,那项链,可以定位我的行踪啊。” “咱们一骗一,算是扯平了。” 倾渊抿唇,垂眸不语。 沈知意:“只要你答应让我回江南,拿回项链,我也可以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摘了。” “这回,说话算话。” 倾渊眸光复杂地看着她,神情黯下来。 “你为何,就是不肯与我留在深海?” 沈知意长长叹了口气。 “没有不肯。” “只是,我爱财,却更爱赚银子的过程。” “这里让我无处发挥啊!” “再说了。”她勾住他的腰带,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扬眉道,“你已做了我的赘婿,自是妇唱夫随,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你若怕我跑了,那……”她想了想,拍掌道,“那我们结契!” 倾渊倏地抬眸,神情震动。 “你……愿意结契?!” “有何不可?”沈知意耸耸肩。 倾渊握住她的肩,俯身,与她平视,郑重道:“你可知一旦结契,便永远不能变心、背叛。” “若是违背契约,即刻便会身死!” “不但如此,若是一方遭遇不测,另一方,也会身陨离世。” 鲛人寿命很长。 若非爱到极致,他们不会轻易做出结契的决定。 可他,巴不得和她捆在一起。 沈知意弯眸笑开。 “如此,才可令你放心呀。” “再说了,一旦结契,也是你比我更吃亏。” “你都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倾渊胸腔震动。 浑身的血液都在热烈奔涌。 狂热的爱意,化作热气,瞬间模糊他的眼眶。 他倾身,紧紧抱住她。 “好。” 他声音都哑了。 “那便结契。” “你若想回江南,我也陪你。”他将头埋在她颈间,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香气,感到一股宿命般的眷恋。 只要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有数十年人间寿命,也足矣。 沈知意:“那宝石……” 倾渊忽地拦腰抱起她,走到宝石墙边。 “要哪块?” 沈知意眸光亮起。 “真的可以抠?” 倾渊没回答。 只是单臂托抱着她,另一只手伸向墙壁,抠住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琥珀,指骨用力。 “咔嚓——” 金琥珀被完完整整地取下。 一丝裂痕也无。 沈知意震惊。 她摊开掌心,接过他递来的宝石,呼吸都轻了。 这成色…… 这大小…… 都可以在江南买下半条街了! 倾渊垂眸,盯着她兴奋的神情,心下微软。 “还要哪块?”他纵容道。 沈知意闻言,都快跳下来了,指着满墙的宝石,毫不客气地指挥道:“那颗红的!” “还有那颗蓝色的!” “啊啊,还有那个绿的!” “这个是珍珠吗?” “那个紫色的是什么?” 她像个兴奋的孩子,在他怀中扭来扭去。 倾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他依言抬手。 一块,两块,三块……那些在人间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宝石,被他摘果子般轻松取下,全数堆进她怀中。 很快,沈知意就抱了满满一捧。 整张脸都在放光。 “够、够了……”她总算从财迷状态清醒,看着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窟窿,痴笑道,“再抠,墙都要塌了。” “还是留点吧。” “塌了,便再建。”倾渊语气淡淡,“海底最不缺的就是矿脉。” 沈知意愣了瞬,摇头。 “这么漂亮的宫殿,毁了多可惜啊。” “再说这是你的家。” “以后你若是想念这里,咱们便偶尔回来住住。” 她再顺便带点宝石回去。 嘿嘿。 岂不美哉? 若一次全带回去,她堆都没地方堆呢。 倾渊却大为感动。 他心湖荡开层层涟漪,单手一挥,沈知意怀中的宝石瞬间消失。 “诶?!” 她错愕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 “我那么大一堆宝石呢?!” 倾渊轻笑,“先帮卿卿收起来了。” 他低头,含吻她的下唇,黏糊道:“待回了江南,再给你。” “现在,卿卿该多留些时间,陪我。” 他握住她的后颈,唇舌抵进去。 “唔……” “怎么、怎么又来……” 沈知意嘴上抱怨,双臂却自觉抬起,柔柔勾住他的脖颈。 “卿卿……好乖。” 倾渊叹息一声,抱着她,往玉石大床走去…… 第583章 夫君怎么一碰就掉小珍珠(37)(完) 三日后,他们回了江南。 沈知意因为先前的水患,对百姓多有愧疚。 若不是因为她,倾渊也不会水淹江南。 她便拉着他,自掏腰包,修了不少路面和堤坝。 不仅弥补了之前造成的损失,还赈灾施粮,做了不少善事。 此事传入宫中。 不久后,皇上竟赐了沈家一块“仁商”的牌匾。 还将李家之前的生意,都拨给沈知意做。 她还觉得奇怪。 她此前也没少做善事。 这会儿,怎么就得了皇帝青眼了? 兑儿笑道:“奴婢打听过了,听送匾的宫人说,是宫中新晋的楚嫔,提起自己在江南时,曾受到过沈家照拂。” “皇上这才派人调查,知道了小姐的善举。” “因此龙颜大悦,赏了小姐好些东西。” “那楚嫔还说,要小姐照顾好江南百姓,留守这一方水土呢。” 沈知意思忖片刻,扬眉笑开。 “看来,是有人不愿我离开江南。” “不过正合我意。” 她会和倾渊长长久久地留在这儿,共度余生。 至于宫里的那位。 她便祝福她,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得安心顺遂吧。 日照西斜。 她朝院中走去。 “夫君!今夜外头热闹,可要一同去赏灯?” 欢快的嗓音飘进小厨房。 倾渊在桌案后抬头,看着提裙进来的人,黑眸溢出温柔笑意。 “好。” “等我忙完这个。” 沈知意提裙走近,好奇道:“夫君又做什么了?” 倾渊端出糕点。 “昨日你说想吃桃花酥,我便试了试,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他捻起一块桃花酥,递到她唇边。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昨夜,她不过提了一嘴祁墨的店倒了,往后再也吃不到他店铺中的糕点了。 他便醋成这样。 “嗯?”倾渊捏着桃花酥,碰了碰她的唇。 沈知意张唇咬了口。 “甜吗?”他问。 “甜。”沈知意点头道,“夫君做的最好吃了。” “外头谁也比不过。” 说罢,还伸出舌头,舔走唇瓣上残余的酥渣。 倾渊眸色一暗。 “是吗?” 他蓦地俯身,揽住她的腰,含吻她的下唇,“那让我也尝尝。” 他在她唇舌间,尝到清甜的桃花香气。 他松开她,抵着她的鼻尖喘息。 “你就哄我吧。” 沈知意笑着推他,“唔……别……” “你鼻子上都是面粉。” “那又如何?”倾渊又追上来,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哑声道:“我就是想把卿卿弄脏。” 沈知意想到他昨晚说的那些浑话,脸色轰地烧着。 她伸出手,推开他的肩,躲避脸颊上过分灼热的舔吻。 “你还想不想去赏灯了?”她含糊道。 “卿卿再哄哄我,我就去。” “倾渊,你要不要脸?” “我只要你。” “……” 笑闹声,和黏黏糊糊的接吻声,在小厨房响起。 夕阳缓沉。 最后的暖光,将两人的影子融成暖融融的一团。 长街外,灯笼次第亮起。 温柔笼罩整个街巷。 像他们共度的,许许多多个平凡美好的黄昏一样。 (完) 【下一个故事预告】 男主人设:双重人格(末世背景)。 主人格:精英小队队长,双异能(雷系、精神系),性格冷漠,杀伐果断,警惕性高,责任感强。 因公认的不近女色和极端自律,而备受队员尊敬。 一心只想研究出,可以终结丧尸病毒的血清,恢复人类文明。 黑瞳。 秩序守护者。 厌恶好吃懒做,对团队没有贡献的人。 但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保护女主。 - 副人格:水系异能,丧尸王。 性格邪魅狷狂,有极强的侵占欲和破坏欲。 知道女主的真实身份,是她某种程度上的“共犯”,但也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心只想破坏主人格的计划。 红瞳。 可以操控丧尸。 认为释放欲望才是末世真理,因此崇尚弱肉强食,和随心所欲的杀戮。 对一切都毫不留情,除了女主。 - 女主人设:伪装成人类的小怪物,本体是幻光水母。 她是高阶丧尸渴求的“进补之物”(低阶丧尸吃了她会因为“虚不受补”而爆开,所以低阶丧尸怕她),也是人类追击的“怪物”,在末世中艰难求生。 容貌昳丽,演技精湛。 但缺乏安全感。 娇气、挑剔。 需要高能量的食物、干净的水源与整洁的环境,来维持生命。 有一定自保之力。 男主的体液,可以帮她遮掩怪物气息。 保障她不被高阶丧尸追捕,也不被人类发现。 * 沈知意在末世中,偷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名叫“段雪晗”的女子的样貌。 因为幻光水母的本来面貌,实在太过瑰丽、美艳。 若是用自己的容貌在末世中生存,恐怕会遭到很多人的觊觎。 为了避免麻烦。 她选了个相貌中上的女人。 可偷盗的过程,被一个叫厄里斯的男人发现了。 他不仅知道她是怪物,还吻了她! 她却因此发现,厄里斯的体液,可以帮自己隐匿气息。 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 沈知意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她选段雪晗的脸,是为了省心。 但没想到,段雪晗生前,竟然是个恶毒又愚蠢的人。 她害得小队里的人,差点全死了。 所以,人人都厌恶她。 厌恶她是个什么也不做,并且愚蠢自大的花瓶。 回到小队的时候,人人都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为了自保,沈知意偷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个可以保她性命的日记本。 她谎称自己是一对科研夫妇的女儿,交出日记本的条件,便是要小队里的人保护她。 那个叫叶崇吾的队长,答应了。 在和他交接日记本的那一刻……沈知意懵了。 这不就是吻了她的那个厄里斯吗?! 可是,他好像不记得她了。 不仅如此。 他还非常讨厌她。 看她不顺眼,拒绝她的靠近。 为了拿到他的体液,沈知意无所不用其极,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在叶崇吾的眼睛再次变红的那一刻,她才惊讶地发现—— 原来他是双重人格! 厄里斯答应给她体液。 但前提是,她必须帮他破坏叶崇吾的行动。 扰乱他的心神。 让他的精神系异能无法施展。 这样,厄里斯就可以多出来,和她见面,给她体液。 帮她隐匿气息。 沈知意答应了。 她瞒着所有人,和厄里斯在基地的各个角落接吻、亲密。 做尽坏事。 可是,当这一切被发现。 小队里的人,要求赶她走时。 那个不近女色的自律队长,却吃醋失控,捏着她的后颈,将她抵在墙上,眼尾赤红地吻了她。 “那个总是顶号的疯子,就是这样亲你的么?嗯?” …… “知道何为强者吗?” 叶崇吾揉着她的唇,低声诱哄。 “便是不需要借助任何人,隐匿气息,只需靠自己。” 沈知意恢复真容,水眸含泪。 “可是……我不会。” 叶崇吾将她抱起,放到特制的柔软绒毯上,指骨掌住她的腰:“我的雷系异能,可以帮你进阶。” “不是水母么?”他在她耳边低语,“应该很需要我吧?嗯?” 厄里斯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怒吼。 “蠢货!放开她!” “那是老子的女人!” 第584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 “嗬……嗬……” 一群高阶丧尸,正围着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人,神情发狂地流着口水。 她肌肤胜雪。 一袭干净的白裙下,小腿笔直纤细,在昏沉的日光下,白得晃眼。 与周遭灰败的末世景象格格不入。 她海藻般的墨发披散在肩头。 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 “真倒霉……” 沈知意步步后退,靠近水源。 谁能想到,刚刚化成人形,就撞上了这么一群高阶丧尸。 抢着要吃她! 她呼吸微乱,脸上带着奔跑后的淡淡薄红,一双桃花眼也泛着水光,澄澈得像被大雨淋透。 整个人透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娇柔与脆弱。 她身形微晃。 站在倒塌的建筑、腐坏的植被和飞舞的尘土中,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丧尸们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伸出手。 狰狞又僵硬地朝她扑去。 不管了! 沈知意看了眼身后的暗河,咬了咬牙。 “扑通”一声跳下去! 就算是被污染过的水源泡坏,也好过被一群这么恶心的东西分食! 她在水中,立刻化出幻光水母的本体。 一边干呕着,一边朝对岸游去。 好恶心…… 好恶心…… 污染物流经她身体,又被净化。 再流经,再被净化。 她就这样,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游到了对岸。 呕—— 她又变成人形,趴在岸边干呕。 白皙的小腿上,沾着绿色的污染物,腥臭无比。 她忍着疼,挥了挥手。 一道细微的流光闪过。 气味消散,肌肤也重新变得光滑白皙。 这下真是快没能量了。 不过还好,捡回一条命。 沈知意脸色苍白,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了下四周。 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避难所。 她又趴在岸边缓了会儿,才勉强起身,脚步虚浮地朝避难所走去。 刚刚靠近,她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惨叫。 “滚开——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沈知意吓得靠在墙边。 透过破败的墙洞往里一望—— 一只丧尸正伸出爪子,朝那个女人的心口“噗嗤”一掏! 三颗晶核噗噜噜滚落。 沈知意眸光骤亮。 晶核! 可以快速补充能量的! 虽然等级不高,但好歹有三颗呢! 她扫了眼那丧尸。 是低阶丧尸。 她打得过! 沈知意呼吸放缓,趁那丧尸吞食晶核的刹那,悄悄放出一只柔软的透明触须,无声无息地爬进去。 而后,倏地变直! 一下捅穿了那只丧尸! 晶核掉落。 丧尸瞬间化为灰烬。 成功了! 沈知意欣喜进门,捡起地上的三颗晶核,双手捧着,囫囵往嘴里塞。 咕咚—— 她咽下晶核,脸上露出舒服的神情。 能量一点点恢复。 她闭了闭眼,神清气爽地起身,转头,看向地上死掉的女人。 她胸口破了个大洞。 黑绿色的病毒,正在逐渐扩散。 估计很快,就会蔓延全身,把整具身体都腐蚀掉。 唔…… 沈知意盯着她那张脸。 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 这女人的脸看着还行。 漂亮。 但不至于招摇过市,到哪儿都能惹来麻烦。 沈知意歪了歪头。 和地上的尸体打着商量。 “喂,我也算替你报仇了。” “借用一下你这张脸,不过分吧?” 她声音轻轻的,“我就复制一下你的样子,作为报酬,让你干干净净地消失,成吗?” 沈知意顿了顿。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她眨了眨眼。 长睫像把浓密的小刷子,扇了扇。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她弯唇,指尖点向女人的眉心。 光芒流淌。 那张脸上的细节,被她一点点复刻,移到自己的脸上。 而后,一阵白色的能量从眉心伊始,缓慢覆盖到女人的整个身体。 病毒消散,伤口愈合。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整洁、透明。 每一处都开出绚烂的花朵。 芬芳绽放的花朵,在最盛烈之时,化作光点,连带着整个身躯,一同空灵消散。 沈知意收回指尖。 她走到一块金属板前,看着倒影中的脸。 “还行。” 她弯唇笑开。 倒影中的女人也弯唇笑开。 也不知是情绪感染,还是她眼底的光彩过分绚丽,她的笑容,比起女人生前,更多了几分勾人的媚态。 “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带笑的男声。 沈知意毛孔倒竖。 倏地转身! 想都没想,反手挥出一记光刃! 手腕却被狠狠攥住。 男人指尖冰凉,将她的手拧到背后,高大的身躯压过来,“砰”的一声,将她按在金属板上。 光芒消散。 他将她另一只手也扭到身后,并在一起,只用一只大掌抓住。 空出来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小水母,还挺凶。”他浑坏笑道,“这么美的一张脸,就这样藏起来,多可惜?” 冰凉的指腹点了点她脸侧软肉。 沈知意身躯僵硬。 仰头,对上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男人墨发垂落,细碎而凌乱地落在额前,肤色冷白,瞳孔颜色却是极致的暗红,落在雕塑般的俊脸上,像堕落的神祇,有种腐烂而高贵的美。 他眼尾上挑,神情漫不经心,嘴唇也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沈知意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气息。 一大片荒芜的冰冷,和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残忍。 邪气横生。 却又令人目眩神迷。 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他气场太强,沈知意本能地感到惧怕,四肢百骸都爬上凉意。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 “怎么知道你的本体?”他指腹摩挲她的脸颊,在肌肤上碰了碰,那点伪装顷刻间消散,露出她本来的样子,“长得这样夺目,还怕别人认不出你的气息?” “知不知道……”他忽然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 眼瞳颜色又暗了几分。 “你香得过分?” “难怪那些蠢货追你。”他眯起眼,嗓音混着低哑的愉悦,“我都想尝一口了。”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刮过她的脸。 沈知意从他眼中,看到比那些高阶丧尸还要可怕的食欲,吓得扭动起来。 “放开我!” “你是谁?!” 幻光水母,对任何高阶怪物来说,都是无比美味的食物。 眼前这人,看着就不像正常人。 可能真的会吃了她! “我把晶核给你,你放了我……”她眸光闪了闪,搬出柔弱演技,软声哀求,“或者,我帮你去找吃的。” “我这副样子,很好骗食物的。” 在末世中,两个人行动,总好过一个人。 她知道他会考虑的。 她一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一边伸出透明触须,绕到他身后,伺机杀他…… “食物?”男人挑眉笑起来,眼神玩味又邪气,“我可不吃那些脏东西。” 他眸光扫过她,忽地挑唇。 “不过,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个忙。” 他捏着她的下巴,拇指缓缓碾过她下唇,喉结滚动,哑声道:“帮我净化一下体内的负能量。” “作为报酬,我也给你点东西。” 他松开她。 玩世不恭的眉眼,陡然变得凌厉! 他没有回头,反手,握住她那只试图攻击他的触须! “啊——!” 沈知意惊叫一声。 刚刚张唇,男人便俯下身,狠狠吻住她! 第585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 他的吻霸道灼热,长驱直入。 说是吻。 其实,更像是某种掠夺。 沈知意被他缠住软舌,大脑一片空白,僵直着身体,感知到他蛮横的气息中,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强行渡进她嘴里,冲刷过四肢百骸。 她浑身都软了。 任由自己的能量,被剥去,净化过他全身。 她伸出更多触须,想再次攻击他。 男人的身上,却突然震开一片黑红色的强大能量,将她所有行动限制在原地。 他松开她,眸色暗沉地揉过她唇瓣。 “就这么想裹住我么?嗯?” 沈知意愣怔片刻。 反应过来后,浑身都泛起羞恼的薄红。 “你!”她双眸泛红,眼底闪烁着愤怒的水光,狠狠瞪着他,“登徒子,臭不要脸!”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都被制住。 气不过,干脆扑过去,狠狠咬了他嘴唇一口! 鲜红的血丝渗出。 男人轻嘶一声,舔了舔唇,偏头,唇角扬起一丝邪气的笑。 “看来,还是只脾气不太好的小水母。”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喉结滚了滚。 “但是这么骂人”,他忽地又压下身来,“只会让人更想亲你。” “唔唔……” 滚烫的唇,重新吻住她。 沈知意被迫尝到一丝血腥气。 随后,便是一股纯净水流,淌遍她全身。 先前在污染水源中受的伤,此刻全部得到了治愈。 她像突然活过来般,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幻光水母,对食物有很高的要求。 干净的水源,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谁? 为何身上如此邪性,却还有水系异能?! 他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沈知意心中困惑。 男人松开她的唇,抬起身子,暗红的眸盯着她红肿的唇瓣,哑声低笑。 “好吃吗?” “下次还敢,就喂你吃点别的。” 沈知意喘着气,双眸通红地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 “喔噢,这么凶可不好。”他暗红的眸像烧着一团火,指尖摩挲她唇角,低低笑道,“这么不乖,以后可是要吃苦头的。” 沈知意张唇就要咬他的手。 他虎口掌住她的下巴,扣住她脸颊两侧的肉。 “还来?” 他嗓音忽沉。 眸光下压,朝外瞥了眼,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而后转头,再次点了点她的脸颊。 沈知意又换上了刚刚那个女人的样子。 “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他俯身,在她耳畔道,“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直起身,定定看着她。 “我叫叶淇奥。” “下次见面,要是想报复我,记得给我个拥抱。” “越紧越好。” 他眨眨眼,松开她。 转身往门外走。 高大的背影伸出手,随意挥了挥,很快消失在门口。 沈知意浑身卸力,跌坐在地板上。 她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抱他…… 这算什么报复? 难道不是奖励吗?! 她冷哼一声。 只当又是他调笑的话,没放在心上。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沉重迟缓的脚步声。 是丧尸! 还是高阶的! 沈知意立刻敏锐起来。 她屏住呼吸,躲在金属面板后。 那丧尸停在破洞的窗口,缓缓转头,朝里空洞地“望”了眼。 沈知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没过几秒。 它迟缓转头,好像没闻到什么似的,慢慢离开。 沈知意愣住了。 怎么回事? 她身上的甜香,对高阶丧尸有致命的吸引力。 它怎么会没闻到?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抬起胳膊,嗅了嗅。 这才惊讶地发现—— 她体内浓郁的甜香,好像被一层透明的糖衣裹住了。 没有朝外泄露半分! 她垂眸思忖,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难道…… 是刚刚那个叫叶淇奥的男人干的? 是血? 还是口水? 他的体液,居然能帮她隐匿气息! 沈知意震惊之余,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女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合上门。 惊魂未定地朝外看了眼。 确认那丧尸走远后,才大松了口气,转头,看到沈知意,又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 沈知意也警惕地看着她:“我才要问你是谁。” 于娆心中惊异。 上辈子,她可没在这里碰到过这个人! 两人话都没说上两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两个女生,都下意识缩到墙根。 她们对视一眼。 挪着脚步,渐渐挨到一处。 沈知意听到丧尸被击倒的声音。 而后,大门被踹开。 三个人闯进来。 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一个扎高马尾的冷酷女人,还有一个沉默魁梧的壮汉。 那个少年一看到沈知意,就举枪,怒不可遏地对着她。 “段雪晗!” “你害得我们差点死了!” 沈知意捅捅身边女子的胳膊,小声道:“呐,你的仇家来了。” 于娆一脸复杂地望着她。 赵枫扬“咔哒”一声,给枪支上膛,怒气冲冲地对着她脑门,“段雪晗,你还装什么?!” “还嫌害的人不够多?” 沈知意愣了下。 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尬笑转头。 坏了。 冲她来的。 第586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 “误会,误会……” 沈知意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眼神却四下偷瞄,暗暗规划逃跑路线。 “误会什么?!”赵枫扬恼怒道,“要不是你非要去第三区找什么吃的,我们怎么会被丧尸围堵?!” “现在队长都失踪了!”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不对,我现在就杀了你!给队长出气!”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扣上扳机。 “枫扬,冷静点。” 梁冰越伸手,握住枪口。 “队长是五阶异能者,不会有事的。” 迄今为止。 她还没见过比队长更强的人。 “至于她怎么处理……”梁冰越转头看着沈知意,高马尾下的脸,冷静如霜,“先带回基地,等找到队长再决定。” 赵枫扬不可置信:“冰越姐,她平时那么对你,你怎么还向着她说话?” “要我看,对小队没贡献,还拖后腿的人,趁早杀了了事!” 梁冰越拧眉。 “我不是向着她说话。” “你私自处决队员,有违基地规定。” 赵枫扬气不过,扭头看向一旁如铁塔般沉默的壮汉,“樊磊哥,你怎么说?” 樊磊声如闷雷:“冰越说得对。” “要杀,也该押回基地,按规矩办。” “队长最讨厌我们擅作主张。” 沈知意心中咯噔一声。 处决? 不行,得溜。 她刚起身,樊磊抬手一挥。 轰隆—— 一道半人高的土墙拔地而起,瞬间将沈知意和于娆围在中央。 “别想跑。” 他粗眉一拧,嗓音浑厚道。 “要是不跟我们回去,就按枫扬的意思,就地处决。” 沈知意环视四周土墙。 心头大骇。 这个叫樊磊的,居然是个四阶土系异能者! 在末世,三阶已经很罕见了。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个四阶。 她的实力,只能勉强应付二阶。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是怪物……恐怕会死得比那个叫段雪晗的还惨! 看来,她只能死死认下段雪晗的身份,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 沈知意转念一想。 跟他们回基地,或许能得到干净的水源,和稳定的食物…… 未必是坏事。 只要搞定他们口中说的那个队长就行。 “我没想跑。”沈知意抬起眼睫,无辜道,“我就是脚蹲麻了,站起来活动活动。” 赵枫扬冷哼一声。 “别耍花招!” “赶紧的!跟我们回去!” 他隔着土墙,枪口抵上她肩膀,不客气地戳了戳。 沈知意轻嘶一声,往后瑟缩着躲了下,有些哀怨地看着他:“你轻点……” “冰死了。” 娇嗔的语气,听得赵枫扬狠狠一愣。 他望向她软软控诉的目光,耳根倏地红了。 “你吃错药了?!”他恼羞成怒,吼道,“再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小爷我一枪崩了你!” 段雪晗向来刻薄恶毒。 什么时候成了这副娇滴滴的样子了? 肯定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赵枫扬愤愤地想。 樊磊收起土墙,警惕地朝外看了眼,“别耽搁,快走。” “这里有高阶丧尸出没。” 他们刚刚打死了一个,说不定还有别的。 梁冰越垂眸,看向于娆。 “你呢?” “跟不跟我们回去?” 于娆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疯狂摇头,“不了,我就留在这儿。” 她知道,一会儿会有另一支小队的人来这里避难。 到时候,她就跟他们走。 总之,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落到叶崇吾手里! 更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 否则,还是会被他们抓回去的! 梁冰越转身:“随你。” 一行人押着沈知意准备离开。 于娆趁人不注意,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本老旧的日记,丢在沈知意脚边。 “喂,你的东西掉了。”她低声喊道。 沈知意回头,看到地上的日记本。 狐疑地皱起眉。 “我的?” “嗯。”于娆捡起日记本,塞进她手中,“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是我的,那肯定就是你的。” 沈知意瞥她一眼,有些奇怪。 难道……是段雪晗的? 她没说什么,接过本子,看到于娆暗暗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更觉得有些古怪。 “快点。”赵枫扬不耐烦地催促道。 沈知意爬上车。 车辆扬尘而去。 于娆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辆,身子一软,慢慢滑到地上。 心头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见到叶崇吾了。 于娆想到上辈子,她待在叶崇吾的基地,被他逼着完成父母的研究,忍受他一会儿暴戾一会儿冷漠的性格…… 到最后,还差点沦为净化血清的实验体…… 她心中就不寒而栗。 更恐怖的是…… 叶崇吾他,就是最大的丧尸王! 于娆面色惊惧。 这一世,她一定要找一支正常的队伍,和他们联手,研究出对抗叶崇吾的办法。 在他彻底变成丧尸之前,铲除他! 父母的实验数据,她早就烂熟于心。 上辈子,她比照着这个数据,做了各种研究。 就算叶崇吾拿到日记本,她也有把握,比他先一步研究出净化血清! 所以这个日记本,给谁都无所谓。 要紧的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让叶崇吾找到她。 至于刚刚的那个女生…… 于娆想到沈知意茫然的脸。 想到她可能会因为那个日记本,遭受叶崇吾的折磨。 她心中涌上一点歉疚。 但不多。 在末世,谁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呢? 要怪,就怪她自己运气不好吧。 * 车辆行驶至半途。 沈知意已经猫在角落,悄悄看完了整本日记。 想不到,这里面居然记载了一对科研夫妇的研究数据。 是可以对抗丧尸病毒的血清。 她合上本子。 心头大喜。 这可是她的保命符啊! 突然,她感知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瞳孔刚刚放大,车辆突然刹停! 所有人因惯性向前冲去。 “怎么了?!”赵枫扬一把抓住前座椅背,急急问道。 “是丧尸。”沈知意小声道,“至少五只。” 赵枫扬转头怒道:“你瞎说什么?” “别添乱!” 沈知意瘪了瘪嘴,“爱信不信。” 樊磊握紧方向盘,面色凝重地目视前方,“她说得没错。” “是五只高阶丧尸。” 赵枫扬震惊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黎冰越扫了眼后视镜,眼底也有讶色。 第587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4) 砰! 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撞上来。 整个车厢晃了晃。 前挡风玻璃上,露出一张扭曲腐烂、牙齿外凸的脸。 赵枫扬脸色一白。 黎冰越手按上腰间武器,一颗心猛地沉下去。 五只高阶…… 这里只有樊磊是四阶。 她是三阶,赵枫扬只有二阶。 一两只他们还可以应对,五只……恐怕凶多吉少。 “坐稳了!” 樊磊低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 大地震动! 车辆周围的土地瞬间液化。 一道厚重的土墙飞速升起,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将车辆死死罩住。 光线瞬间昏暗。 “砰!砰!砰!” 发狂的丧尸围拢过来,重重撞击土墙。 尘土簌簌飞落。 樊磊脸色涨红,额头青筋跳动,双手维持着抓地姿势。 “这样下去不行!”赵枫扬看着土墙上出现的细微裂痕,抓起枪,“它们太多了!樊磊哥撑不了太久,干脆我们杀出去,跟它们拼了!” “别冲动!”黎冰越厉声喝止,“外面有五只高阶,凭我们的能力,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死吗?!”赵枫扬眼睛发红。 他转过头,狠狠剜了沈知意一眼。 “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到这儿来!” 沈知意:…… 她缩在后座,闷声不吭,努力降低存在感。 既然认了段雪晗的身份,那她的锅,还是暂时要背一下的。 她在心中默默庆幸。 还好。 还好那个叫叶淇奥的男人,封住了她体内的甜香。 否则这些丧尸,闻到她的味道,会更加疯狂的。 “行了。”黎冰越眼神一凛,“现在不是相互责怪的时候。” 她抬手,掌心泛起淡绿微光。 数条坚韧的藤蔓,随着土墙裂缝疯狂生长。 很快就将整座土墙包了起来。 “火!”她朝后低喝。 赵枫扬瞬间明白。 指尖一搓,一簇火苗跃出,点燃干燥的藤蔓。 呼—— 火焰瞬间漫开。 把整座土墙,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墙。 撞击的声音停了几秒。 “有用!”赵枫扬欣喜道。 可还没等他高兴完,一只丧尸突然发了疯似的,用身体更凶猛地撞向土墙! 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 “糟了。”樊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它们这是打算牺牲一只,剩下的四只,刚好一人一只,吃掉我们!” 赵枫扬爆了句粗口。 “噗——”樊磊吐出一口鲜血。 土墙爆出一个脸盆大的缺口。 一只焦黑的手探了进来,胡乱抓挠! 赵枫扬举枪就要射击。 梁冰越也抬起指尖。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目的雷光轰隆响起! 歘! 歘! 歘……! 五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从不同的方位猛烈击向土墙外的丧尸。 嘶吼声戛然而止。 那只伸进缺口的焦黑手臂,顷刻间灰飞烟灭。 土墙轰然倒塌。 尘土弥漫间,天光洒落。 沈知意眯起眼。 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散落的土块与焦黑的丧尸残骸间,面容被尘埃模糊。 他迈开长腿。 步伐沉稳地朝他们走来。 尘土落定。 沈知意清晰看到他的脸。 水眸一瞬间圆睁。 是他?! 叶淇奥?! “队长!”黎冰越和樊磊双双下车,激动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枫扬也拉开车门。 “这里不宜久留,上车。”沈知意听到一道沉稳的男声,和叶淇奥轻佻玩味的声线略有不同。 她微微一怔。 目光探寻地打量他的脸。 他好似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怎么回事? 这人是在演戏,还是他……根本不是叶淇奥? “好。”黎冰越扶住樊磊,跟他换了个位置,“我来开车。” “咱们赶紧回基地。” 沈知意坐在第一排靠里的单人座上,越过车门旁的赵枫扬,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搭上车门两边。 指骨收拢,手背因用力而迸出青筋,力量感十足。 下一秒,他俯身入内。 一张俊脸骤然迫近。 他黑发梳在额后,露出刀锋似的浓眉,和英气逼人的眼。 浑身散发着冷冽和压迫的气息。 沈知意忽然想到,被他压在金属面板上深吻的画面,呼吸一滞。 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往后缩了缩。 等等…… 沈知意直觉哪里不对,抬眸,飞快扫了叶崇吾一眼。 浑身骤然僵硬。 他的眼睛…… 怎么是黑色的?! 她明明记得,叶淇奥的眼睛是红色的啊……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也十分不同。 一个邪性。 一个正义。 难道他不是叶淇奥? 她心中疑窦丛生。 叶崇吾按着她的椅背,往后排走。 挨近她的瞬间,那双深邃冰冷的眸,极其短暂地在她脸上扫过。 剑眉微微蹙起。 什么味道? 好像是一丝极轻微的,甜腻香气。 像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过似的。 他看到沈知意身上的白裙,想到她这些日子给大家带来的麻烦,眼底浮现浓浓的厌恶,瞬间盖过了这点思虑。 叶崇吾利落坐向后座。 车辆再次启动。 沈知意感觉到后排有道视线,像冷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那股可怕的压迫感,让她感觉自己像只蹲在庞然巨物面前的小白兔,浑身黑影笼罩,蹦都不敢蹦一下。 她脖颈两侧都爬出了寒意。 她动了动身体,有些不自在地对赵枫扬道:“喂,跟我换个位置。” “凭什么?”赵枫扬嗤了声。 “我不舒服。”沈知意道。 赵枫扬眼中讽意更甚,“你当这是郊游呢?还不舒服。” “等回了基地,有你舒服的!” 他瞪着眼,警告道。 沈知意坐立难安。 实在忍不了。 干脆起身,一屁股挪到后座。 坐到了叶崇吾身边。 缩在车窗这儿,总好过,被他一直盯着强。 万一被他看穿自己不是段雪晗……或者,被他发现她是怪物怎么办? 赵枫扬看到她坐到叶崇吾身边,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女人疯了吗? 基地中,谁不知道队长最厌恶女人的接近。 她竟然敢坐到他身边去! 真是活腻了! 叶崇吾转眸,冷冷盯着身旁的女人。 沈知意心头一跳,咽了咽口水,辩解道:“那椅子太硬了,把我腿都磨痛了。” 叶崇吾视线随着她的话,冷淡向下扫去。 她的裙摆因动作微微上缩。 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莹润,此刻却因粗糙座椅的摩擦和撞击,泛起了几道淡淡的红痕。 落在那片雪腻上,显得格外扎眼。 像是……被粗鲁对待过一般。 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迅速移开目光。 长腿不着痕迹地收拢,离她远了些。 沈知意将他避之不及的反应尽收眼底,脑中蓦地想到叶淇奥说的那句—— 下次见面,若是想报复他,就抱他一下的话。 原来…… 那不是玩笑话。 看他这副避女人如蛇蝎的样子,抱他一下,说不准还真是折磨和报复。 可他究竟是不是叶淇奥? 沈知意目光落在他搭在膝上的手。 要是弄出点汗…… 她轻轻碰一下,就能知道了。 他要真是叶淇奥,她体内包裹气息的“糖衣”,会加强的。 沈知意眸光闪了闪。 忽然借着车子颠簸,“哎哟”一声,朝他怀中摔去。 第588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5) “哎哟——” 沈知意惊叫一声,摔进他怀中。 叶崇吾下意识揽了她一下。 怀中人柔软得不可思议。 纤细的腰肢,似乎一掐就断,如水一般化在他掌中。 叶崇吾握着她的腰。 脑中飞速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他将一个女人压在破旧的金属面板上,在日头折射出的反光中,低下头去,咬吻她的唇……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 却有一些凌乱的细节,在意识中逐渐放大。 簌簌颤动的眼睫、泛红的鼻尖、被吮吸得湿润殷红的唇瓣…… 那画面中的感觉,混杂着一点暴戾的渴求,和他怀中这具柔软身躯的触感,莫名重叠。 叶崇吾黑瞳骤缩。 头痛欲裂,猛地推开她! 他神情冷怒,大掌握住她细嫩的脖颈,将她重重推压在另一头的车厢壁上。 “你找死?!”他狠厉眯眸,低怒道。 眉眼间翻滚着汹妄的暗色。 沈知意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她被迫仰头。 莹白如玉的面庞,因为他微微收紧的指骨力道,而攀上一缕薄薄的绯色。 眼底也晃着水光。 她张开唇,轻轻呼喘:“呃……” “我……不是……故意的……”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虎口处,像一把湿热的羽毛刷,轻扫过他。 叶崇吾掌心灼烫,渗出一点细汗。 他动了动指骨。 沈知意下意识伸手,攀住他的手背,“是车……太……太晃了……” 纤细的指腹微凉,带着滑嫩的触感,小猫一样挠过他皮肤上偾起的青筋脉络。 “呜……”她轻轻呜咽,似乎已经被他掐到极致。 脸上满是窒息般的潮红。 眼神、肌肤、声音……无不濒临破碎。 却又莫名诱人。 叶崇吾似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往后撤坐。 “离我远点。” 他压眸,冷冷命令道。 神情不耐。 喉结却无意识滚了滚。 另一只手,重重覆上被她的呼吸喷洒过的虎口。 不知是要压去她的气息。 还是要将它,深深烙进皮肤里…… 沈知意半闭着眼,靠在车厢壁上,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似的,仍在轻喘。 其余几人也都被叶崇吾的动静吓到。 大气都不敢出。 赵枫扬率先反应过来,凑近沈知意,低声嗤了句。 “活该。” 叶崇吾听着沈知意的小声轻喘,不知为何冒出一股无名火气。 “安静点!”他捏了捏眉心,烦躁喝道。 赵枫扬以为是在说他,愣了瞬。 讷讷闭嘴。 队长他……难不成是在替这个女人说话? 他视线在两人中扫了个来回,定格在沈知意脸上,愤愤瞪了她一眼。 不甘心地转回身坐好。 沈知意无暇理会这些插曲。 她缓过来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上面还有他留下的薄汗。 体内包裹气息的“糖衣”,似乎又加固了几分。 果然…… 他的体液,真的能帮她隐匿气息。 那么,他就是叶淇奥! 可是为什么,他和先前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也完全不记得她了? 沈知意偷偷瞄了眼叶崇吾,带着困惑,一路到了基地。 叶崇吾到了基地,一下车,就恢复了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先带樊磊去治伤。”他对黎冰越道。 “好。”黎冰越看了沈知意一眼,扶着人走了。 赵枫扬道:“队长,她怎么处置?” 他指着沈知意。 叶崇吾转头,冷冷看着她。 “你违反了基地第八、九、十五和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照规矩,应该分配到最严重的污染区,帮大家清理和打捞东西。” 最严重的污染区? 沈知意瞪大眼。 “我不去!” 她只能喝干净的水,在整洁的环境中生活。 现在本就能量不足。 要是再被发配到污染区,那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叶崇吾走近,俯身逼视她。 “你应该庆幸,小队没有人死亡,否则……”他轻掀薄唇,沉冷道,“你必须抵命。” 他的目光,像最幽深的潭水,冰冷无情地淹没她。 沈知意心口重重一跳。 她掏出日记本,拍在他胸口。 “我去第三区,不是找吃的,是找这个。” 叶崇吾视线下滑,拧眉。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沈知意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 “队长,别信她的话。”赵枫扬哼了声,“她肯定又在骗人!” 叶崇吾默了瞬。 视线在沈知意脸上逡巡片刻。 伸手按住日记本,拿在手中,随手翻了两页。 黑瞳渐渐放大。 “这对夫妇,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里面,居然有净化血清的研究! 基地的实验室一直没有进展,如果能把这组数据拿去模拟,说不定会有很大的突破! “他们是我的父母。”沈知意轻咳一声,转了转眸。 她可不想一直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 “其实,我的真名,不叫段雪晗。” “我叫沈知意。” “我的父母,一直在暗中研究可以杀死丧尸病毒的血清。” “要是你愿意保护我,我可以交出完整的实验数据。” 她指了指日记本最后被撕掉的两页,歪头,神情纯然,却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道:“要是你执意要把我送到污染区,那我就只好带着这组数据,一起死在那儿。” 赵枫扬听得发笑。 “就凭你,还敢威胁队长?” “就你这个破日记本……” “好。”叶崇吾合上本子,冷静道,“我可以保护你。” “但前提是,你把所有数据都交出来。” 赵枫扬惊愕,差点跳起来了,“不是,队长,你真信她啊?!” 沈知意:“我凭什么信你?” 叶崇吾:“你没得选。” 他们对视,火花四溅。 赵枫扬:……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拿手在他们中间挥了挥,“哈喽,听得见我说话吗?” 叶崇吾把本子拍到赵枫扬手中,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拿去实验室,给邵奇铮,让他研究。” “再去基地通传,沈知意贡献血清有功,破格让她留在基地。” “那我就信你一回。”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也拿出撕掉的两页纸,按在日记本上,对赵枫扬道,“把这个也拿走。” 赵枫扬差点跳脚。 “队长指使我就算了,你凭什么……” “还不快去?”叶崇吾冷眸侧扫他一眼。 赵枫扬张了张唇。 只能带着本子和纸张,讪讪离开。 沈知意终于得了清静。 上前一步,靠近叶崇吾,唇角微弯:“队长说话算话,既然答应要保护我,那我也该提出一点合理的诉求。” 她顿了顿,挑眉看他。 “我要住最舒服的地方。” 全基地最舒服的住处,当然就是他的屋子。 第589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6) 叶崇吾敛眉:“我会安排你住在黎冰越隔壁。” “她在二楼。” 沈知意庆幸自己复制了段雪晗的脸。 一个在外人眼中,恶毒、骄纵又难搞的人,做事总是容易随心所欲。 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我不。”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上他黑色作战服的纽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关系不好。” “我要住三楼,和你一间。” “你的房间那么宽敞,肯定是最舒服的,放两张床,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可能。”叶崇吾声音冰冷。 他握住她的腕,轻轻往旁边一甩。 像是十分抵触她的触碰。 “我是答应要保护你,但基地有规定,所有的住所、食物和水,都要按照严格的要求,根据每个人的能力来分发。” “凭你的水平,住在二楼,已经很破例了。” 三楼只有他和邵奇铮两间房。 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讨论作战方式,和如何对付丧尸。 这些,都属于一级机密。 不可能让别人参与。 “这就是你口中的照顾吗?”沈知意撇了撇唇,“连住哪里都不能自己决定。” 她突然感觉体内一阵焦渴。 眉心微微拧起。 坏了…… 应该是太久没摄入干净的水源,她有点缺水了…… “不要以为你交了日记本,就可以在基地称王称霸了。”叶崇吾没察觉她的异常,眸色冷厉道。 “这里没人会惯着你。” “二楼的规矩,是一日三餐,和每天定量的饮用水。” “澡堂在对面,晚上九点后停止供水。” “你要是想搞特殊,就花点时间,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水平。” 他扫了眼墙上的时钟。 又看了眼沈知意脏兮兮的裙摆,和泛红的小腿。 下颌线条绷得冷硬。 “提醒你一下,你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收拾自己。” “要是不想引人注目,以后还是别穿裙子。” 沈知意眼前一黑。 身躯都晃了晃。 “怎么?”叶崇吾看她低头不语,肩膀瑟缩着轻颤,十分委屈可怜的样子,他眉心攀上点点燥意,喉头滚了滚,道,“说你两句就受不了?” “这么娇气,以后怎么对付丧尸?” 沈知意完全没听见。 她脑中嗡鸣,身子一软,栽到他怀中。 叶崇吾身躯骤然僵硬。 他下意识抱住她。 柔软的触感,和发丝的甜香,又窜入他的感官,嚣张作祟。 叶崇吾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训斥,却在低眸的瞬间,看到一张煞白的小脸。 剑眉一瞬间深拧。 “你怎么了?”他道。 “渴……”沈知意气若游丝,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在他偾起的胸肌中含糊道,“好渴……” 渴到眼泪都流不出了。 再这样下去,马上就会变出触须,去找他的口水的…… 不可以…… 沈知意拼命压制自己的渴望。 叶崇吾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和逐渐干涸的嘴唇,像一朵娇艳的小花,忽然失去生机。 他心中莫名一紧。 现在早就过了饮用水分配的时间。 他早上离开基地的时候,好像还剩了一瓶。 他薄唇紧抿,沉默片刻,双臂一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真是麻烦。” 他抱着她,往三楼走。 路上,有不少队员看到他们,全都惊愕地瞪大眼。 停下脚步,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 不是吧? 他们避女人如蛇蝎的队长,居然抱了个女人,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天塌了。 队长出去一趟,被人夺舍了! 沈知意靠在宽阔紧实的怀抱中,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磅礴厚重的淡淡冷香,莫名好受了些。 她睁开眼,看到路过的基地人员介绍栏。 最上方的一张证件照,冷峻醒目。 一眼就看出是他。 但随后,她瞄到旁边的三个大字,登时吓得一激灵。 昏沉的意识都清醒了些。 ——叶崇吾。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男人冷锐的下颌线,心中升起浓浓的荒诞和疑窦。 他是叶崇吾,那叶淇奥是谁?! 难不成……是双胞胎? 没等她细想,叶崇吾已经抱着她走上三楼,用指纹打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房间果然很宽敞。 但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峻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沈知意看着他打开恒温柜,视线扫过,从里面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 “早上剩的。”他冷淡道。 沈知意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就着他的姿势,凑上去,仰头喝水。 喝到最后,索性抱住他的手,急不可耐地吞咽。 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浸润她的唇瓣,滑入她喉中,又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流入她身体中。 因为她喝得太急,还有几滴水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流入脖颈。 她的表情,却变得舒适喟叹。 仿佛得到了什么慰藉…… 叶崇吾喉结深滚,眸色倏暗。 他就知道,剩下一瓶水是错误的决定。 他好像也变渴了。 沈知意喝完水,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但幻光水母需要的水量,远不止这些。 所以…… 她今夜,要在大家熟睡的时候,偷偷去找水喝。 叶崇吾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了眼瓶口,指骨捏着空空如也的瓶身,顿了顿,才将它放到收纳箱中。 “怎么不丢?”沈知意奇怪道。 叶崇吾顿了顿。 侧眸睨她一眼,冷淡道:“在末世,任何资源都不能随便浪费。” “哦。”她了然,“是要拿去回收,对吧?” 叶崇吾不答,只是拧好瓶盖,下达逐客令,“水喝了,你可以走了。” 沈知意却看了眼他的屋子。 “那是浴室吗?”她指着最角落的一间房间问。 “嗯。”叶崇吾语气淡淡,盖上收纳箱。 沈知意心下咂舌。 大家都是去对面的澡堂洗澡。 他居然有自己独立的浴室。 看来传言不假。 这位队长,不仅厌恶别人的触碰,还很有洁癖。 沈知意眸光闪了闪。 刚刚因为缺水,她体内的“糖衣”,已经有变弱的趋势。 得想办法,从他这里再拿一点体液。 越多越好。 “队长……”她思及此,放软声音道,“我今天脚磨得很痛,晚上能不能……在你这里洗澡啊?” “澡堂太远了,我怕我走不动。” 第590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7) 叶崇吾转身。 眼神冷厉,声音也冻如寒霜。 “你要是不想走下去”,他指了指阳台,“我可以把你从那里丢下去。” “更快。” 沈知意被他冰冷的视线冻得一哆嗦。 “不可以就不可以嘛……小气鬼……”她识趣地闭嘴,悻悻从沙发上爬起来,“……那我走了。” 她刚走出去,房门就砰地关上。 沈知意扁扁嘴。 左右看了看,发现邵奇铮的屋子,就在叶崇吾隔壁。 其他人的屋子,都是用钥匙开门。 只有叶崇吾的是金属大门。 除此之外,三楼的走廊尽头还有一扇大门,也是只能用指纹解锁。 但从里面,却可以随意打开。 沈知意打开门,沿着走廊往下。 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刚好碰上回来的黎冰越。 黎冰越顿了下。 “队长说了,让你住我隔壁。”她将钥匙丢到沈知意怀中,“我会看着你,别再想惹事。” 沈知意耸耸肩。 她拿着钥匙开门。 正想进屋,黎冰越突然问道:“今天在车上,你怎么知道会有五只丧尸?” 沈知意动作僵住。 她要怎么说? 难不成要告诉她,幻光水母天生敏感,触须又能轻易感知丧尸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可能……是觉醒了什么异能吧。” “对了”,她适时问道,“樊磊哥怎么样了?” 黎冰越神情微讶。 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从前的段雪晗,可从来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你还会关心队友?” 沈知意看转移话题成功,讪笑一声,道:“你别想多了,我可不关心别人的死活。” “可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队长把这个账,算到我头上怎么办?” 她脸上堆出黎冰越熟悉的刻薄和讥诮。 黎冰越果然放下戒心。 “那你可以安心了。”她眼神冷淡道,“他补充点能量,就没大碍了。” “那就好。”沈知意轻轻哼了声,推门进屋。 关上门后,才背抵着门板,大松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因为不够恶毒,而被她发现端倪了。 夜深人静。 基地陷入深睡。 沈知意带着换洗衣物,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 她今晚不仅要洗澡,还要在提供饮用水的水房中,偷摸泡上半小时。 幻光水母在汲取大量水源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甜香。 所以,她不能在正常的时间去洗澡。 否则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澡堂中空无一人。 现在已经过了供水时间。 所以,她要先破坏禁制开关,再偷摸洗澡。 她溜到澡堂外的总阀开关前,果然看到一个昏昏欲睡的看守人。 他面前,还有一道铁门。 常人无法通过。 沈知意趁他不备,偷偷伸出一根透明触须,绕到开关上,将澡堂的阀门轻轻往上一拨。 而后飞速收回,溜到澡堂中。 她选了最里面的一间淋浴室,一进去,就反锁好门。 她脱掉裙子,搭好换洗衣服,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 洗去她一身的疲惫和尘土。 沈知意舒服地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尽量放轻动作,也加快速度。 等她冲干净身体,拿着毛巾正要擦拭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响。 不是外面大门的声音。 而是她这个淋浴室的隔间,锁上门的声音! 她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抓过毛巾挡在身前! “……谁?!”她压着声音,心惊肉跳地问道。 朦胧水汽中,一个修长的人影,姿态悠闲地斜倚在她隔间的门框上。 走廊昏暗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入,勾勒出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轮廓。 他唇角噙笑,正玩世不恭地看着她。 “又干坏事了呀?小水母。” 他声音低沉悦耳,似乎心情极好。 “是你?!”沈知意登时恼怒,上前一步,看清他的脸,“叶淇奥?”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和那个叶崇吾,长得一模一样?” 她很确定,他不是他。 叶崇吾要是知道她的怪物身份,早就把她丢出基地了。 不,说不准是直接杀掉。 才不会像眼前人这样,花时间逗弄她。 叶淇奥目光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逡巡,而后往下,落在她潮湿的发梢,和裸露的肩头。 他轻轻勾唇,迈进一步。 “你就准备穿成这样,和我对峙?” 沈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遮了条毛巾,还什么都没穿呢! 她脸色倏红,往后倒退一步。 “你别过来。”她羞恼道,“再靠近一点,我就叫了!” “喔噢,你还会叫呀?”叶淇奥眼中漫上兴味,“那我倒想听听了。” “看看我们的小怪物,会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想把大家都叫来,看看你是怎么破坏水阀,又怎么偷摸洗澡?” “再解释解释,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甜腻的怪物香气?” 他握住她的触须,暗红色的眸发出妖冶的光,虽然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有这个总是乱搞偷袭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沈知意羞恼不已,扯动触须。 “你放开我!” “你要是不攻击我,怎么会被我抓住?”叶淇奥俯身逼近,凝眸道,“下次再敢做坏事,我把它们通通拉长,再打个蝴蝶结,疼不死你。” 他威胁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面颊上,烧得她整个人都热起来。 沈知意脊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眸光闪闪,软声求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缠着我?” 叶淇奥松开触须,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骨轻敲。 沈知意立刻恢复原貌。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他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道,“我来,是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沈知意抬眸看他,“什么交易?” 叶淇奥深深看着她,“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 “你也不用费心去水房泡水,我可以用我的异能帮你。” “但是你,也得帮我件事。” 沈知意听完他说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说叶崇吾,是双重人格?!” “你是他的副人格?” 叶淇奥点头,道:“不过他,暂时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帮我破坏他的计划。” “只要他们小队要去消灭丧尸,你都得想法子,帮我破坏他们的行动。” “我凭什么帮你?”沈知意扁扁嘴。 她不懂,既然是他的副人格,他又为什么非得跟叶崇吾对着干?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淇奥扬眉,“你也是怪物,这些事,对你来说,既简单,又符合利益,不是吗?” 他来找她,就是发现了那个蠢货,居然会因为这个女人有情绪波动。 这太难得了。 她一定会成功的。 “更何况……”他忽然抬手,握住她的腰,“你不是要我的体液吗?” “只要帮我扰乱他的心神,让他的精神系异能无法施展,我就能多多出来,和你见面。” “给你体液和水源。” “既帮你隐匿气息,又解决你缺水的问题。” “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沈知意想了想。 这好像比每天都偷偷摸摸地来找水,要容易得多。 “好。”她下定决心,“我答应你。” “真是聪明的小东西。”叶淇奥轻笑一声,忽然托抱着她起身。 “你做什么?!”沈知意小声惊呼,扯住险些掉落的毛巾。 叶淇奥垂眸低笑,在她耳畔低语:“抱紧我。” “给你水。” 第591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8) 给她水?怎么给?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叶淇奥已经低下头,托着她的后颈,吻住她。 她瞪大双眸,在他灼热的气息中渐渐失了力气。 他的指尖,带着她渴求的冰凉水源,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自顾自地补给她。 所经之处,无不激起一阵战栗。 沈知意低低唤出声。 “小水母,要不要变出你原来的样子,裹住我?”他语气沉哑,低声诱哄,“让我看看你全部的触须。” 他浑坏笑道,“看看哪条,适合打成蝴蝶结。” “不要……不要……”沈知意勾住他,哭得眼尾都红了,“太多了……” “不是缺水么?”他吻去她的泪,低低叹道,“我才给了一点点。” “一会儿,还有体液呢。” “你要什么?我的汗?口水?” 滚烫的唇,顺着她的眼皮、面颊,一点点向下啄吻,直至重新捕住她的唇,深深吻入。 叶淇奥在她的甜香中,被勾出潜藏在最深处的渴求,暗红的瞳孔,慢慢翻卷出汹妄之色,气息又哑又烫地问她: “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意被他卷着舌,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能软着身子承受。 “都、都可以……”她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又很快被吞没,“呜……” 只要能帮她隐匿气息,什么都行。 叶淇奥松开唇,捏着她的下巴,咬吻低笑。 “不是我给你么?” “怎么也还了我这么多?” “真懂得报恩啊,小水母。”他声音磁哑,笑起来的时候,像有电流,酥酥麻麻地流过耳畔。 沈知意羞愤欲死,长睫扑簌垂落。 “你、你别说了……” 虽说怪物不守什么礼义廉耻,可他居然比她还放纵。 说起来,他们也不过堪堪见过两次面。 可却已经如此熟稔。 她看着早就被揉皱的、掉落在地上的毛巾,红着脸想—— 他只是抱了她、吻了她。 又给了她一点水而已。 可她在他面前,却已经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 沈知意离开澡堂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浑身也都羞成了薄粉。 她真想不到,表面上那么正经冷酷的叶崇吾,第二人格,却是这样一个恶劣浑坏的人…… 她撑着身子,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日,房门被敲响。 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谁啊?” 黎冰越站在门外,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道:“昨天淋浴间闹鬼,你听说了么?” 沈知意立刻吓得睡意全无。 “没、没听说啊……”她心口咚咚直跳,面上却维持平静,谨慎问道,“哪儿来的谣言?” “这可是末世,怎么可能有鬼?” “嗯。”黎冰越想到昨晚深更半夜,还听到她房间这边传来动静,狐疑道,“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是……怪物。” “否则,怎么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守卫,破坏阀门开关?”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沈知意警铃大作。 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抓住黎冰越的衣袖。 “你可别吓我。”她左右看看,惊慌道,“基地要是有怪物,我不就是第一个死的吗?” “你们可都有异能,就我什么也不会。” 她瑟缩抬眸,望向黎冰越,“要不,我晚上还是跟你一起睡吧。” “我为以前的事跟你道歉,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好么?” 她的眼神,实在太过无辜可怜。 眼底还有晃动的水光,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和之前刻薄恶毒的样子全然不同。 黎冰越愣了下。 脸色微红。 有些不自在地扯回自己的袖子。 “别做梦了。”她重新换上冷冰冰的语气,“这事儿还没查清楚,你现在害怕,未免也太早了。” “就这点胆量,怎么在末世生存?” 她嘴上吐槽,心底对沈知意的疑虑却散了些。 她扫了眼沈知意乱糟糟的头发,莫名出言提醒:“食堂正在放饭,去晚了,可分不到好东西。” 说罢,有些懊恼似的,拔步离开。 沈知意看着黎冰越消失的背影,唇角漾开一点笑。 没想到这个姐姐看起来不好相处,心地还挺善良的呢。 毕竟段雪晗以前处处针对她。 她却还能放下恩怨,跟她说这些。 是个心胸大气的。 …… 食堂。 叶崇吾坐在邵奇铮对面,盯着面前的矿泉水瓶,脑中飞速闪过沈知意仰头喝水的片段。 他神色微微怔忪。 昨夜做梦,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哭声。 很破碎…… 也很娇…… 还带着点上不来气的喘音…… 他闭上眼,屈指抵了抵眉心。 “怎么了?”邵奇铮道,“是不是因为基地闹鬼的谣言,没休息好?” 赵枫扬道:“什么谣言,我亲眼看到那个鬼了!” “还是个艳鬼!” 沈知意刚走进食堂,就听到这句话。 吓得脚步僵在原地。 叶崇吾抬眸,看到她的瞬间,视线停滞。 赵枫扬沉浸在八卦中,兴致勃勃地道:“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我当时都看呆了!” “谁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他歪着头,仔细回忆:“说起来,她步子轻飘飘的,头发又黑又长,好像还叹息了几声。” “说不准,还真的是鬼啊!” 他脸上半点不见害怕,反而越说越兴奋。 “诶队长,要是安排抓鬼,能不能让我去啊?” “我想再见见她。” 叶崇吾收回视线,冷眸睨他一眼。 “你很闲?” 赵枫扬吐舌,做了个闭嘴拉拉链的手势。 黎冰越伸手,敲了他一下,“都说了,是怪物的可能性更大。” 赵枫扬瘪瘪嘴,嘟囔道:“可我真的看到她了嘛……” “长得那么漂亮,能是什么怪物……” 沈知意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 昨天被叶淇奥折腾完,从澡堂出来,回房间的路上,居然被赵枫扬看到了?! 她步子轻飘飘,是因为虚软无力…… 叹息,也是因为浑身软绵绵,又热得不行…… 结果却被误会成了女鬼…… 她硬着头皮走进去。 端起空盘,去窗口排队,领取今日份口粮。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食堂,突然躁动起来。 许多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诶,那个就是上交日记本的段雪晗吗?怎么好像比以前漂亮了很多?” “人家恢复真名了,现在叫沈知意。”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啊,明明还是以前那张脸,怎么突然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段雪晗这张脸,原本就生得好看。 只是从前因为行事恶毒、作风不正,总是狗眼看人低,身上就带着股尖酸刻薄的气场。 硬生生削减了美貌。 现在,那股刁钻俗劣的气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空灵、不谙世事,却又偶尔带笑的感觉。 双眸灵动,隐有狡黠光彩。 举手投足间,却又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媚态。 像是水中飘零的生物,抓不住,靠不近,却又牵引人的心绪,让人不由自主地看着她。 “好奇怪……她以前看人是这种眼神吗?” “她以前脸上也没这么素净。” “为什么感觉越干净越好看了?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啊啊啊!她看我了!卧槽,我骨头酥了……” 叶崇吾脸色黑沉。 “啪嚓”一声,放下筷子。 食堂瞬间安静。 第592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9)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再议论。 沈知意终于排到队。 食堂阿姨看到她,愣了片刻,一直颠着的勺子居然稳住了。 给了她满满一大勺。 沈知意看着盘里的鱼,惊喜笑开:“谢谢阿姨。” 食堂阿姨被她的笑容晃到,一颗心怦怦跳起来,又颠起勺子,咵咵给她多挖了几勺。 “这个肉也好吃的,还有这个菜。” 她盯着沈知意的细胳膊细腿,感叹道,“小姑娘,你太瘦了,多吃点。” “这个面包也不错的,软得很。” “还有这个水果,你多拿两样。” 沈知意端着越来越沉的盘子,嘴角抽了抽,“阿姨,够了,谢谢……” 食堂阿姨仍在感叹。 “哎哟,就吃这么点,怎么有力气对付丧尸啊?” “人家啃你都嘬不到二两肉。” 说罢,看向沈知意胸前,尬了瞬,道:“就算能嘬到,你也得当心着点,千万别跑到队伍前面去。” 沈知意哭笑不得。 有些抱歉地看了眼身后。 却发现后面队伍的几个人,都附和着食堂阿姨,连连点头,“没错。” “这么瘦是得多吃点。” “我们没关系啊,给她多分一点。” “谢谢……”沈知意端着盘子,尴尬离开。 “队长,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沈知意……有点不对劲?”邵奇铮推了推眼镜。 “哪里不对劲?”叶崇吾还没说话,赵枫扬哼哼嗤了声,“我看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到哪儿都给人添麻烦。” 邵奇铮没理他,皱了皱眉。 “你们看她的走路姿势,还有表情细节……好像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目光敏锐地在她脸上、身上逡巡。 誓要找出点什么端倪似的。 叶崇吾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脸色霎时黑沉。 沈知意穿了条浅绯色的连衣裙,在灰扑扑的食堂中,显得格外扎眼。 柔软的裙摆,贴着她白皙的小腿肚轻蹭。 他的心,也像被羽毛扫过。 眉头瞬间拧紧。 他推开座椅,起身走过去,停在沈知意跟前。 “谁让你穿这个的?” 叶崇吾眼眸微眯,冷声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穿得这么惹眼?” 沈知意一愣,“我……我没别的衣服。” 叶崇吾脸色难看,端过她的盘子。 “你以前的战斗服呢?” “去换。” “可是……”沈知意欲言又止。 叶崇吾眸色又沉冷两分,“还不快去?” 沈知意不敢多说,只能往外走。 等她换好战斗服回来,食堂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身灰色的战斗服,不知道是尺码太小,还是什么原因,绷得紧紧的。 更显得她腰肢纤细、长腿笔直、肩线优美。 从上到下。 每一处曲线,都被清楚勾勒。 从食堂门口到叶崇吾的桌子,短短的一段路,已经有两个人撒了汤,三个人流了鼻血。 “我……”沈知意不自在地握住领口,小声对叶崇吾道,“我有点喘不过气……” 这衣服太紧了…… 却不知这个动作,引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连赵枫扬的勺子都掉在桌上。 呆呆看着她。 邵奇铮则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叶崇吾的表情。 他果然脸色黑沉。 倏地站起身,将外套披在沈知意身上。 “好好的衣服,怎么被你穿成这样?!”他训斥道。 说罢转头,眼神冷冽地扫了眼四周。 大家顿时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赵枫扬悻悻捡起桌上的勺子,低头喝汤。 一边咕咚咕咚地咽。 一边露出“见鬼了”的神情。 沈知意很委屈:“我就是最近吃胖了嘛……而且,我都跟你说了,不能穿这个,是你非要我穿。” 她幽怨嗔道,剜了他一眼。 叶崇吾:…… “尺码小了,不会再去领套大的吗?”他声音发沉,握着她的手腕,警告道,“要是影响别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沈知意撇了撇唇。 “我好饿。” “能不能让我先吃饭啊?” 她靠得很近。 灼热的气息,就这样在他冷锐的下颌处喷洒、缭绕。 叶崇吾想起梦中她的喘息,指骨一僵。 蓦地松开手。 沈知意藏起眼底得逞的暗光,直接披着他的外套,在他身侧的椅子上落座。 “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叶崇吾跟着落座,黑着脸,递了双筷子给她。 “谢谢。”沈知意弯眸笑道。 叶崇吾没什么表情。 甚至眼神更冷。 却挪过汤,放到她跟前。 其他人跟见鬼似的看着他们。 队长他…… 居然帮人拿筷子?! 还端汤?! 沈知意吃了一整头鱼,又吃了些海带和牡蛎,接着就啃起那些水分多的水果。 赵枫扬惊讶地看着她。 “你挑刺的水平,这么高啊?!” 那一整头鱼,几乎骨架全在,肉却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沈知意刚咬下一截脆生生的黄瓜,闻言抬头。 懵懵看着他。 “你骂我?” 赵枫扬被她一盯,也愣住了,耳根倏红。 “我、我这是在夸你好不好?!” “你别好赖不分。” 叶崇吾看到他们对视,扫了眼沈知意绯红水润的唇瓣,上头还含着半截未吞咽的瓜果,周身莫名泛起戾气。 他转眸,眼神如霜地扫向赵枫扬。 “吃饱了就赶紧滚。”他绷紧下颌,冷怒道。 第593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0) 赵枫扬咂舌。 队长吃枪子了? 难不成……是为女鬼的谣言犯愁呢?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起身,一脸视死如归。 “我知道了!” “队长,闹鬼,哦不,澡堂有怪物的事,就交给我来调查!” 他端起餐盘,呼啦啦地去了。 叶崇吾:…… 邵奇铮也跟着起身,推了推眼镜。 “昨天水阀异常,今天供水可能会有点问题,我去排查下设备。” 黎冰越也拉着樊磊起身。 “我再带樊磊去检查检查。” 樊磊一脸懵,“我已经没事了。” 黎冰越拉住他的手,严肃道:“你有事。” “啊?”樊磊视线落在她握着自己的指尖上,小麦色的脸,漫上一层可疑的薄红,“啊,是,我有事。” 他跟着她离开。 沈知意看到只剩她和叶崇吾两人,张了张唇。 “队长,他们怎么都走了啊?” 叶崇吾睨她一眼,“不走,留下来看你?” 沈知意被他噎了下,心中叛逆冒头,故意挺直脊背,哼了声。 “我这么漂亮,看我怎么了?” “那也是人之常情。” 她都还没用自己的真容呢。 她语气骄矜。 微微挺了下胸脯,动作弧度并不大。 这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胸前的衣料,“啪”的一声崩开! 最上方的纽扣直直飞出,弹到叶崇吾脸上。 叶崇吾:…… 他黑着脸,闭了闭眼。 脸上一阵锐痛。 “你!” 他猛地掀眸,眼含薄怒。 刚想发作,又有三颗纽扣,啪、啪、啪地崩开! 叶崇吾看到眼前的景象,倏地愣住。 灰色的战斗服衣襟,向两边散开,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腻。 还有那件单薄小衣包裹下的,呼之欲出的丰盈。 他呼吸猛地一滞。 黑瞳骤缩。 万幸的是,她披着他的大衣,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这要命的春光。 他按下心底攀升的灼热,瞬间外放精神力。 另一只手迅速伸出,抓住她的外套前襟,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鲁。 强大的异能,横扫过整座食堂。 每个人的脑袋,都同时感到一股尖锐剧痛,全都闷哼着抱住头,被强行切断所有视线和感知。 他沉着脸,单臂扛着她起身。 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抓住她衣领的动作,将她裹得密不透风,牢牢按在自己怀中。 “吃饱了,现在就带你去换衣服。” 叶崇吾长腿一迈,拔步往外走,面色平静冷酷,眼底却搅着深浓的墨。 暗得仿佛要吃人一般。 沈知意整个人都懵了。 她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把头埋在他颈间,一动也不敢动。 脸红得可以滴血。 丢死人了…… “都怪你。”她颤声抱怨。 身子更缩成一团,挨近他怀中。 叶崇吾脚下步伐更快。 他神色冷锐,周身都泛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抿着唇,一言不发。 直直抱着她往门外走。 可刚刚看到的景象,却不受控地,在脑中反复闪现、播放。 他闭上眼,狠狠皱眉。 可还是无法驱逐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渐渐地,呼吸都重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穿这个。”沈知意还在抱怨,“更不会走光。” “都怪你……” “你、你把我看光了……”她带着哭腔的嗫喏,闷闷从他颈侧传来。 似有若无的呼吸,挑逗他的理智。 叶崇吾喉结深滚。 脸色越来越沉。 “闭嘴。”他哑声低喝,手臂因为隐忍而偾起青筋。 他带着沈知意来到仓库,很快找了一件大一码的战斗服,丢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换上。” 他不再看她,起身走到门外,帮她守着。 沈知意脱下他的外套,在解开灰色战斗服的时候,弄了半天都弄不好。 这战斗服是连体的。 拉链在侧面。 虽然胸前的纽扣崩开了,但是不拉下拉链,还是无法完全脱下。 她自己试了好几次,汗都出来了,又憋气吸气好几回,还是脱不下来。 “怎么还没好?” 叶崇吾在门口,听着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心头燥意愈盛。 每一道细微的响声,都像一串被解开的密码,自动在他脑中铺陈推演出她每一个动作。 想象破笼。 他呼吸渐重,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 “我、我脱不下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队长,你帮我一下……行吗?”沈知意软声哀求。 叶崇吾默了瞬,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良久,他认命般叹了口气,返身进屋,紧紧关上门。 见到沈知意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浑身的血脉都在冲涌。 灰色的战斗服,被她狼狈扯开。 胸前衣襟全数敞开,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 可侧面的金属拉链,却卡在半途。 两相拉扯,居然形成一股诡异的包裹之态,让本就汹涌的澎湃,被挤压得更明显。 恨不得挣脱布料,跳到他眼前。 莹润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随着她焦急的呼吸,轻轻起伏。 晃出令人眩晕的细腻光晕。 叶崇吾眸光骤暗,克制地移开视线。 喉结却剧烈地上下滚动。 沈知意又羞又急,抱着自己,侧过身,将腰线一侧的拉链展示给他。 “就是这里,怎么也拉不下来。” 叶崇吾握住她的肩骨,将她侧扭过去。 另一只手搭上金属拉链。 “吸气。”他一边命令,一边在她的配合下,使劲往下一拉。 嘶啦—— 从腰到腿的布料,像是遭受巨力撕扯,再也不堪承受。 瞬间裂开、崩坏。 沈知意怔住了。 叶崇吾也怔住了。 他看着全数出现在眼前的侧面线条,从肋骨,一路蜿蜒到小腿…… 她还是那样微弯下身,背对着他,又转过头看他的样子…… 眼神懵然无辜,荡着水光…… 肩骨还被他握着…… 轰—— 叶崇吾浑身的气血都往下腹冲涌。 他像被她的眼神烫到似的,蓦地松开手,转身,大掌紧攥成拳,将那些翻涌的晦暗情愫,全数压下。 “抱歉。”他声音哑得吓人,“我没控制好力道。” 沈知意抱住自己,哇的一声哭了。 “你、你……” 叶崇吾不敢转身。 听到她的声音,一向冷静自持的眉眼,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别哭了。”他道,“衣服扯坏了,我赔你一件。” “或者”,他顿了顿,“你要点别的也可以。” 沈知意眼泪立刻停了。 “什么都可以?”她吸了吸鼻子道。 叶崇吾明知她可能会顺杆爬,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可一想到她的眼泪…… 他不知为何,不受控地应了声:“嗯。” “什么都可以。” 第594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1) 沈知意道:“那我要住你房间。” “这个不行。”叶崇吾瞳孔收缩,严厉拒绝。 沈知意扁嘴。 “你刚刚还说什么都行。” 结果刚提出第一个要求,就被拒绝了。 “你骗我?” 叶崇吾捏了捏眉心,“这是两码事。” 他依旧背对着她,微侧过头,语气冷肃地补充道:“不止是我,对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没看她,神色却十分认真。 沈知意抿唇。 她歪头看着他冷锐的下颌线,和刻意避开的目光,实在想不到,这么一个正直规矩的人,怎么会分裂出那么邪魅肆意的人格…… 纵欲和隐忍。 完完全全的两个极端。 她突然有点想,把被叶淇奥逗弄的羞窘,全部转移到叶崇吾身上。 她也要逗弄他。 顺便弄点他的体液,帮自己隐匿气息。 他的汗和口水,维持的时间实在太短。 或许…… 她可以榨点别的。 沈知意想了想,眸光促狭,“……那,以后我要去你房间洗澡。” 叶崇吾神色僵硬,动了动唇。 “你又要拒绝?”沈知意颤声控诉,声音重新染上哭腔,“我只是怕澡堂闹鬼,或者有怪物……” “要是连这个也不答应,我什么都不要了。” “反正你是队长,对我做什么都行。” “就算把我看光了,把我的衣服扯破了,我也不能对你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叶崇吾眉心突突跳。 “行了。”他打断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但是只有每天晚上的七点到七点半,我会在门外替你值守。” “时间一到,立刻离开。” “这是规矩。” 沈知意唇角微扬,“好。” 只要退让一步。 她就有把握,一点点越过那些他划定的界限。 她抱起桌上的衣物,“那你转过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叶崇吾依言转身。 沈知意低头,看着身上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随意扒拉两下,就破布一样落在地上。 她望了眼那堆衣料,又转头,看了眼男人沉默无言的高大背影,脸色微红。 手劲怎么那么大…… 她换好战斗服,系好腰带,拉了拉叶崇吾的衣角。 “好了……” 叶崇吾转眸,看到沈知意晕霞的双颊,和她捏住自己的指尖,心念微动。 不过一瞬,剑眉微微蹙起。 邵奇铮说得没错。 她变了。 从前的她,恃强凌弱,所以在面对他时,别说靠近,哪怕是看他一眼,也吓得要死。 可现在的她,不仅胆子大,还敢对他提些出格的要求。 甚至……拉他的衣角。 而比她更奇怪的,是他自己。 以前,明明他不屑于分给她任何眼神。 而现在…… 他居然在纵容她。 叶崇吾心中天然涌现出一股探究的警惕。 他视线缓沉,盯着她的脸颊边缘。 好似看到了一圈柔光。 和假的一般。 叶崇吾微微眯眸。 无声无息地释放精神系异能。 “沈知意”,他声音低醇,像震荡幽远的绵针,刺向她意识深处,“你本来就长这个样子吗?” 沈知意唇角笑意消失,眼神渐渐涣散。 聚焦于虚空某处。 “不……”她无意识启唇,喃喃道,“我有伪装哦……嘻嘻……” 她的回答,暴露她最真实的个性。 也在叶崇吾心中投下一粒石子,激起惊讶的涟漪。 伪装?! 他继续凝聚精神力,紧锁住她的意识。 “为什么要伪装?”他问。 沈知意乖乖倾吐:“要是被别人看到我真正的样子,会很麻烦的……” “他们不会再对我好了……” “所以要藏起来……” 她说的,是引起轰动,和吸引丧尸的注意。 更怕基地的人,对身为怪物的她,捕猎绞杀。 可叶崇吾却立刻想到,她在食堂中受欢迎的样子。 猜测她是因为自卑,怕别人不喜欢她的容貌,所以才用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 她原来……长什么样子? 他正想问她,如何破开伪装,脑中突然一阵刺痛! 体内,仿佛有什么被禁锢的东西,突然开始冲撞他,与他的精神力激烈对抗。 他迫不得已切断连接。 异能如潮水般撤回,他才渐渐好受了些。 叶崇吾讶异抬眸。 怎么回事…… 为什么探寻她的真实样貌和身份,会受到如此强烈的阻碍? 是谁在阻拦他? 沈知意眼神一清,渐渐回神。 看他垂着头,眉心紧锁的样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脑袋不舒服么?” 叶崇吾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震荡与疑虑。 “没事。” 她长什么样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先前伪装了名字,那么再伪装一张脸,也合乎情理。 她应该,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谁而已。 叶崇吾想到那本日记,一瞬间理解了她的所想、所为。 她父母的研究那么有用。 她只身一人,揣着这么重要的机密。 又没有多少能力防身。 要是不隐藏自己的身份,在这末世,恐怕早就被各大基地争抢,沦为实验品,或是研究血清的工具了。 他又何必撕开她的伪装,让她自卑。 “你对你父母的研究,知道多少?” 沈知意想了想,噙着唇摇头,“只知道是一堆数据,具体是干什么用的,又怎么使用,不知道。” 她语气真挚。 就差没把“看不懂”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叶崇吾又觉一阵头痛。 果然。 指望她去实验室帮忙研究,是不可能了。 她这样懵懂,如今又这样傻傻地交出日记本,以后除了他,谁还会保护她? 叶崇吾心底漫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有些无奈地屈指,抵了抵眉心,“冰越说你觉醒了异能,是什么?” 沈知意又摇头。 “只是感知丧尸的大概位置和数量而已,其他的还是什么也不会。” “说起来,这或许算不上什么异能。” “可能只是比别人,稍微敏感了点而已。” 叶崇吾闻言,静静瞧着她。 莫非,也是某种精神系的异能? 与他的,却不甚相同…… 思忖间,门外有人敲门。 “队长,您在里面吗?” “邵奇铮说在澡堂发现了点东西,请您过去看看。” “知道了。”叶崇吾沉声应道,阔步往外走。 沈知意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 该不会是发现了她的东西吧?! 她急忙追上去,拉住叶崇吾的袖子,“我跟你一起过去。” 第595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2) 两人来到澡堂。 赵枫扬也在。 邵奇铮看到他们,迎上来。 “瞧我发现了什么?”他捏着块军牌,在二人跟前晃了晃。 叶崇吾视线沉落,剑眉倏拧。 “这是我的军牌?” 他接过细看。 银质的军牌,刻着他们基地的标识,还有专属于队长的图案,在日光下闪着光。 确实是他弄丢的那块。 邵奇铮推了推眼镜,挑眉看他。 “猜猜我在哪里找到的?” 他顿了顿,微微牵起唇角,“淋浴房的最后一间。” “队长,难不成,你偷偷来这儿洗澡了?” 沈知意心下一紧。 转头,看向叶崇吾手中的那块军牌,眸光微震。 这不是她咬掉的么?! 记忆回溯脑海。 她想起那天,叶淇奥抱着她,将她压在墙上补给水源。 可异能所注之处…… 她无法承受,便踢打扭动,哭了好一会儿。 叶淇奥制着她,又压着她的双手,坏心眼地让她小声点。 可所作所为,却又无时无刻不在逼她放出声音。 她害怕被人听见,就咬住了他的军牌。 没想到…… 竟然掉了。 沈知意耳根倏红。 叶崇吾剑眉深拧,沉声道:“我没来过澡堂。” “这东西,怎么会掉在这里?” 赵枫扬想了想,惊讶道:“该不会,是那个女鬼偷的吧?!” “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只有她了。” “而且,队长这么厉害,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军牌偷走,还不被他发现?” “越想越觉得是闹鬼了。” 他抱住凉飕飕的手臂,四下张望。 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 邵奇铮短促笑了声。 看向叶崇吾,揶揄道:“看来,那女鬼还挺喜欢你的呢。” “偷谁的不好,偏偏偷了你的军牌。” 沈知意懊恼,埋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怎么了?”叶崇吾看到她泛红的耳根和脖颈,奇怪道。 沈知意心跳差点停了。 “没……”她有些喘不过气,心虚道,“这里太闷了,又有点热,我、我呼吸不畅……” 叶崇吾想到那天,她晕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他浓眉深锁,攥住她的腕。 “跟我来。” 沈知意愣愣跟着他,来到不远处的水房,停在一张写着“饮用水发放处”的牌子前。 叶崇吾弯身,敲了敲窗口。 里面露出一张执勤队员的脸。 “队长。”他行了个军礼,“有什么吩咐?” 叶崇吾侧身,让他看到沈知意,沉声开口:“帮她领一下今日份的饮用水。” 他目光瞥见沈知意苍白娇弱的脸。 顿了顿,道:“我的那份,也分给她一瓶。” “好的。” 执勤队员立刻搬出几瓶水。 叶崇吾拧开一瓶,递到沈知意手边,“喝了。” 他简洁命令。 沈知意怔怔看着他。 叶崇吾见她久久未接,深邃的眉骨一压,冷声道:“怎么?” “不喝,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又像那天一样,晕在我面前?” “还指望我再抱你一次?” “我没有……”沈知意脸色微红。 立刻接过水瓶,咕噜噜喝光。 仰头喝水的刹那,她余光瞄到不远处的邵奇铮,一直看着他们。 眼神带着探究。 她心中咯噔一声。 这个邵奇铮,比其他队友敏锐得多。 他不仅是叶崇吾深信之人,还是除他以外,唯一一个住在三楼的队员。 要是跟他打好关系…… 以后,不论是破坏小队任务,还是接近叶崇吾,都方便许多。 沈知意收回目光,放下水瓶。 “谢谢队长,我好多了。”她仰脸看向叶崇吾,眼眸微弯。 “不过,你们都有重要的事要忙,我总是在队伍里白吃白喝的也不好。” “要不然……我去帮邵奇铮吧。” 叶崇吾身躯微顿,眸光沉了沉。 “你说什么?” 他低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从刚刚到现在,她就一直在偷偷打量邵奇铮…… 叶崇吾垂在身侧的指骨不自觉蜷起。 “我说,我去帮邵奇铮呀。”沈知意重复道。 “他不是负责基地检修么?我又对信息感知比较敏锐,说不准,可以帮上忙呢。” “所以,我申请和他一队,一块儿检修基地。” 叶崇吾声音陡沉:“你确定,要跟着他?” “嗯。”沈知意点头。 赵枫扬听到他们的对话,冲过来,不忿道:“怎么不跟着我?” 他哼哼两声,抱臂道:“难道排查澡堂,一起找女鬼,不比到处检修有意思吗?” 沈知意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怕鬼。” “我还是跟着邵奇铮吧,他至少是个四阶异能,能保护我。” 叶崇吾脸色更沉。 修长指骨周围,窜起独属于五阶异能者的雷电,噼里啪啦,跳动闪烁。 邵奇铮看到,惊讶地挑了下眉。 他还是第一次见队长,外泄情绪呢。 他抬步走过来。 赵枫扬跳脚道:“沈知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就算只有二阶,保护你,也是绰绰有余!” 沈知意连忙辩解:“我没那个意思。” 叶崇吾看她拒绝赵枫扬,似乎铁了心要跟在邵奇铮身边,心中不知为何,更加郁结。 “你呢?什么想法?”他看着走近的邵奇铮,道。 邵奇铮视线在他们脸上打转,笑了下,“能跟这么漂亮的队友组队,我当然愿意啊。” “队长,你怎么说?”他慢悠悠道,“同意吗?” 叶崇吾下颌线绷得冷硬。 “随你们。” 他沉声阔步,转头离开。 邵奇铮看着他的背影,偏头,对沈知意道:“队长生气的时候,异能会加强呢。” “不过,太过压抑情绪,总是会遭受点反噬的。” “他该学着释放自己。” 他推了推眼镜,没再说什么。 沈知意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了眼叶崇吾的背影。 高大沉阔。 却好像,散发着十分可怕的阴郁戾气。 她不明所以地甩甩头。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意为了知道他们每个人的任务,再伺机破坏,只要一有机会,就围在他们身边,对他们不吝夸赞。 试图和他们打好关系。 扭转他们之前,对她的不良印象。 叶崇吾走哪儿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他看到她挨着黎冰越。 “冰越姐,你的异能又漂亮又强,以前我都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她歪头靠近她。 “而且,冰越姐长得也好看。” 黎冰越推开她的脑袋,却一阵脸热。 他看到她跟在樊磊身后,一脸赞叹地叽叽喳喳。 “樊磊哥,你力气好大,这么重的东西都举得起来。”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他看到她拉着邵奇铮的袖口,仰脸,眼睛睁得圆圆的。 “什么?” “你是说,只要有金属在的地方,你只要使用异能,就能听到那附近的声音?” 她松开手,轻轻倒吸一口气,“真的好强……” 他看到她捧着块生地瓜,一脸馋嘴样,堵在赵枫扬跟前。 “你的异能是火吧?” “快帮我烤一下。” 她在所有人身边转来转去,笑眼弯弯,嗓音温软。 唯独不到他身边。 叶崇吾冰山般的面容隐有裂痕。 他沉着脸,转身去了任务墙,撕了张最难的任务。 “队长,你去哪里?”有路过的队友问。 叶崇吾攥紧手上的丧尸围剿单,眼底沉着冰冷暗河,咬牙,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 “我去杀了他们。” 第596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3) 叶崇吾离开基地前,看到沈知意鬼鬼祟祟地猫在基地外的一块大石头边。 他冷眸盯着。 见她打开水瓶,倒了半瓶盖的水,浇在什么东西上。 从日光投射下的阴影来看,似乎是一朵小花。 “呐,水资源很宝贵的,我是看你有缘,才给你的。” “但是只有四滴哈,多的没有了。” 她语气莫名有些惺惺相惜,又有些规劝的意味,轻声道:“所以你要猛猛喝,猛猛长。” “真要是能活下来,明天,我就给你五滴。” 她摸了摸那朵花。 “咱俩长在这儿,都有点突兀,所以你更要争气,别轻易死掉了。” 叶崇吾看着她被日光照亮的侧脸。 心中不受控地想。 脸是伪装,性子也是么? 他见过从前的段雪晗,抽打辱骂基地弱小的画面,因此对她甚为厌恶。 可现在的沈知意,却会对这种无用之物,滥施同情。 给的,还是她最需要的水资源。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他脑中,盘旋浮现刚刚看到的所有画面,胸腔中的阴郁之气更重。 连路边的小花,她都不吝啬夸奖。 到他这里,却是一句也没有。 他神情冷冽,转身离开。 …… 叶崇吾在外面杀了一天一夜的丧尸。 还遇到了几只异化怪物。 每看到一个丑东西,他都不由自主地想—— 究竟丑到什么样子,才需要伪装自己的容貌? 他掰下一只丧尸的头颅。 有这个丑吗? 他用雷电缠住怪物的脖子,打量它们或发红、或涨紫的脸。 有这些丑吗? 他将它们丢开,心情差到极点。 他居然一整天都在想她。 那个该死的沈知意。 刻薄寡恩的、不识好歹的沈知意。 他为什么要在乎她长什么样子? 叶崇吾捏了捏眉心。 带着一身的硝烟味和血味,回了基地。 包裹在战斗服中的颀长双腿,踩着军靴,和暮色一样,沉稳地压下来,踏过尘土飞扬的地面。 某一步,即将下落前,他停住。 收回悬空的脚。 乱糟糟的灰扑地面上,开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迎风轻晃。 和她一样,跟整个末世格格不入。 是她浇的那朵么? 她在它身上看到了什么? 是生命的顽强,还是作为微渺不起眼的东西,被人发现并珍视的渴望? 他立在原地,就那样冷漠地垂着眼,盯着那朵花看了许久。 “队长,怎么不进去?”基地里,有人迎出来问。 叶崇吾收回视线,掀眸,面无表情道:“以这儿为圆心,向外扩散三百米,全部圈起来,纳入新的保护区。” 队员愣了瞬。 “队长,这哪有东西要保护啊?” 到处都是土啊、石啊的。 “照做就是。”叶崇吾没解释,绕过那朵花,拔步离开。 “是!”队员行了个军礼,挠挠头。 叶崇吾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脱下外套,洗了手,一身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正准备休息会儿去洗澡。 突然,听到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 他猛地回头。 抓紧腰间的枪支,动作利落地起身、上膛。 无声无息地靠近浴室。 他握着枪,在墙边靠了会儿,屏息听着里头的动静,眼神倏地一凛,长腿一伸,踹开门! 举枪直指里面的人! “谁?!” 入眼处,是雪白脊骨,和一段袅娜细腻的腰身。 湿润微卷的墨发,在腰窝处轻轻扫动。 再往下…… 他僵在原地。 沈知意懵懵回头。 对上叶崇吾震惊凝滞的视线,尖叫出声。 “啊——!!!” 她又羞又恼,抱住自己。 叶崇吾蓦地闭眼转身。 可刚刚看到的,一大段粉的、白的、红的、黑的颜色,在他脑海中纷杂跳动。 形成无数活色生香的画面…… 甚至,还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他几乎是立刻起了反应。 “你怎么在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不对”,他眼神倏凝,“你怎么进来的?” 他是给过她房门钥匙。 可走廊的那道门,谁给她开的? 沈知意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可以来你这儿洗澡吗?” “我就跟邵奇铮申请,录入了三楼走廊的指纹密码。” 往后,她可以在这一层,自由进出。 “他们说……你领的任务是最难的,八点以前回不来。” “所以我才自己做主,进来洗澡的。” “谁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咬唇站在他身后,不着寸缕,浑身都被热气和羞意蒸成了薄粉。 她的浴巾和睡衣,都搭在外面…… 难不成,要他去帮她拿么? 叶崇吾僵住。 “你把这事儿告诉邵奇铮了?!” “嗯啊……”沈知意不解,“不能跟他说吗?” 叶崇吾抬头,看了眼金属花洒。 他了解邵奇铮。 要是她一个人在这儿洗澡,他肯定不会偷听。 可是他回来了,刚刚沈知意还尖叫了声,按照邵奇铮的恶趣味,这会儿,肯定在八卦偷听。 他眉骨下压。 瞬间爆发精神力! 封住了整个房间的声音。 隔壁房间的邵奇铮,耳膜一阵锐痛。 他捂住耳朵,收起异能。 “真小气……”他嗤了声,越发笃定叶崇吾对沈知意不简单。 他想起医生从前说的,最好多多刺激叶崇吾的心绪,让他不要压抑情绪的话,眸光闪了闪。 抬指一动。 隔壁屋,沈知意准备好的睡衣上的拉链,倏地爆开。 连带着将整件衣服,都碎成裂帛。 第597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4) 叶崇吾收起异能,背对着沈知意:“收拾好出来。” “队长……”沈知意叫住他,双颊晕霞,嗫喏道,“我的浴巾和衣服……都在外面……” “你、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 叶崇吾怔了瞬。 “等着。”他声音染哑,拔步往外走。 幽深的目光在客厅逡巡。 终于在靠近浴室的搭手架上,看到了一条浴巾,和…… 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睡衣。 叶崇吾黑瞳骤缩。 他不可置信地拎起那件睡衣。 几片碎布在他眼皮子底下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拉链处,金属爆开。 他蓦地转头,看了眼邵奇铮屋子的方向,头疼地抵了抵额角。 “队长?”沈知意在里面唤道。 叶崇吾拿着浴巾进去,靠在墙边,背对着她,横臂一伸,将浴巾送到她跟前。 “你的衣服破了。” 他垂下眼睫,即便背对着她,面色仍有些不自然。 “破了?”沈知意愣住。 “嗯。”叶崇吾下意识解释道,“不是我。” 说罢,时间静止。 两个人的脸上,不知为何,都漫起红云。 沈知意扯过浴巾,将自己裹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她视线飘忽,“我总不能,穿着你的衣服离开吧……” “要是被基地的人看到,我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叶崇吾看着地上蜿蜒的水痕,薄唇紧抿。 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还是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叶崇吾莫名想到,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提出要和邵奇铮组队。 难道她就不怕别人误会,不怕给邵奇铮添麻烦? 他心中攀上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酸酸涨涨,蔓延四肢百骸。 他刻意压下,顿了顿,道:“你先留在这儿,我去帮你拿衣服。” 她的房门钥匙,就放在刚刚的搭手架上。 “队长。”沈知意扯住他的衣角。 叶崇吾身躯骤僵。 他喉结滚了滚,没有回头,眼神却一瞬间暗下来。 “怎么了?”他哑声道。 “我、我有点冷。”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叶崇吾微微转头。 看到她裹着浴巾,一手拉着他的衣角,一手握住胸前的浴巾领口,低着头,羞怯又慌乱的样子。 连看他都不敢。 一头乌黑墨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肌肤如细雪,染着绯红粉意。 那浴巾很短。 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 露出肩头和锁骨处的一大片肌肤,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垂着眼睫,不自在地动了动。 赤足脚踝便轻轻靠在一起,连脚趾头也微微蜷起。 耳垂、肩头、手肘、脚趾…… 目之所及,都好像被粉霞罩染过,透出迷人的光晕色泽。 叶崇吾喉结深滚,胸膛起伏。 浑身的细胞都好似被水汽黏住,透着麻痒。 刚刚看到的,浴巾下的样子,一瞬间冲进脑海。 他听到血液冲击耳膜的轰响。 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几分,却还是克制地收回视线。 “要是冷……”他嗓音低沉,带着喑哑热度,“去我床上躺着,盖好被子。” “我很快回来。” 他抬脚往外走,步子稍显凌乱。 沈知意看了眼他的床铺,在他离开之后,慢吞吞地挪过去,用异能吸干身上的水汽。 解开浴巾,躺进他的被褥中…… 他的被子,全是他的味道。 清冽的冷香,像远山,又像厚木,散发着无形的重压,沉沉包裹住她。 沈知意躺在微凉柔软的被褥中,不知为何,身子却越来越热…… 叶崇吾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他来到她的房间,在衣柜中翻找睡衣。 他指尖掠过一排排衣物,在碰到布料极少的那些时,像被烫到一般,倏地收回手。 偏偏她的味道,透过柔软的衣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嗅觉牵动想象。 等他找到她的睡衣,额上已经渗出薄薄热汗。 他不明白,不过是帮她找件衣服而已,怎么比打丧尸还耗精力…… 心神波动间,他脑袋一痛。 狠狠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漠然的黑,已经变成了轻佻玩味的暗红。 叶淇奥举起手,看着掌心紧攥的衣物,低头凑近,闻了闻。 果然是小水母的。 他嗤笑了声。 没用的蠢货,不过拿了件她的衣服而已,有必要被欲望吓成这样? 不过,拿着她的东西,他自己身上却这么脏。 真是膈应。 叶淇奥用水异能,将自己里外清洁了个干净。 他关上柜门,起身离开。 刚打开三楼的走廊大门,赵枫扬大步从楼梯追上来。 “队长!” 叶淇奥脚步顿住,垂下眼睫,向后侧睨视线,并未开口。 “我来找邵奇铮。”赵枫扬解释道,“我能进去么?” 叶淇奥推开大门。 “嘿嘿,谢谢队长。”赵枫扬闪身进去,笑着朝下瞥了眼,“不过您手上拿着什么?” 叶淇奥握紧衣服,没看他,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 留下一串冷淡的回答。 “少管闲事。” 他刷开指纹进屋,关门的瞬间,微微掀眸,和赵枫扬意外对了个视线。 咔嚓—— 他关上门。 赵枫扬站在门外,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 他走向隔壁。 拍开邵奇铮的房门,侧身进屋。 “我刚刚碰到队长了。”他嘶了声,“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哦?”邵奇铮抬眉,来了兴致,“细说。” 赵枫扬皱眉道:“他手上拿着一件女人的衣服,而且……” 他细细回忆了下,“队长的眼睛,好像有点红。” 当时,他逆光站在门中,只瞥了他一眼,所以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但他确定是红色。 邵奇铮托着下巴,嘴唇微微上扬,“眼睛都红了啊……” “看来,是刺激得不轻。” 赵枫扬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不跟我说话,还叫我少管闲事呢。” “原来是受了刺激。” “快说说,是什么刺激?”他好奇坐下。 邵奇铮却倏地拧眉,直觉有些不对。 “你说,他不跟你说话,还叫你少管闲事?” “嗯。”赵枫扬点点头,“从走廊到房间,就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警告的话。” “语气也怪怪的。” “照理说,他刚刚打了丧尸,取了那么多脊髓液回来,应该会问一下有没有送到实验室的。” “可他却连问都不问,这很反常啊。” 队长平时,最关心这些事了。 邵奇铮镜片后眸光一闪,倏地转头,看向墙壁。 是有点奇怪…… 一墙之隔—— 叶淇奥走到卧室,看到被子中隆起的一团,挑唇笑开。 他拿着衣服走过去,坐到床边。 拍了拍被子。 沈知意探出头,“队长,你回……” “是你!”她瞪大眼,看着叶淇奥红色的瞳仁,二话不说,就要往旁边躲。 叶淇奥将她连人带被卷了回来。 倾身压下,险些气笑了。 “是他的话,就等着,是我,就跑?” 他捏住她的下巴,危险眯眸:“小水母,这么做人,可不厚道。” 第598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5) “我不是人,我是怪物!”沈知意嚷道。 “那正好。”叶淇奥咬牙笑道,“咱俩正相配。” 他压着她的唇,狠狠亲了下。 “唔……”沈知意水眸圆睁,从他炽热的吻中找到一点自己的声音,“你、你也是怪物?!” “你猜猜?”叶淇奥松开她的唇,沿着她的面颊,一点点啄吻,含住她的耳垂,浑坏笑道,“猜对了,有奖励。” 沈知意侧头,躲避他灼热的吻。 可他的唇舌,却一路沿着最敏感的颈侧,蜿蜒流连。 沈知意长睫轻颤,视线垂落,瞥到他衣服上的尘土血腥,有些嫌弃地伸手推他。 “走开……你脏死了……” “我刚洗的澡……” 叶淇奥顺着她的视线,低眸看了眼。 他大掌一伸,唰啦两下,就将自己身上的战斗服扯下,掀开被子,钻进去。 沈知意吓得往后缩。 被他一下捞回来,按在怀中。 “跑什么?” 他摸到一手滑腻的肌肤,舌尖抵了抵腮帮,压下怒意,一字一句道,“你就这样等他?” 他指骨攥住她的腰,眼底烧火。 “什么也不穿?” 沈知意羞窘不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只是有点冷……” “冷吗?”叶淇奥将她按在自己炙热的胸膛中,大掌扣住她的后颈,“那我给你暖暖。” 他被妒意驱使,俯下身去,吻住她的唇。 沈知意被困在他的胸肌,和双臂偾起的肌肉中。 牢笼一样紧紧锁住她。 她闭上眼,被他亲得浑身软颤。 很快,就觉察到危险的信号。 “不行、不行……”她推着他的肩,隔着布料,也被他的灼烫吓到险些晕厥。 叶淇奥被她拒绝,更是隐怒。 “不碰你可以,但别忘了,你给我的承诺。” 沈知意终于喘了口气。 “你要我做什么?” 叶淇奥扫了眼墙壁,眯眸道:“我要你去实验室,偷一组丧尸的脊髓液。” 样本越少,他们的研究就越缓慢。 到时候,他们只能去外面,找新的丧尸。 否则,就研发不出净化血清。 沈知意下意识拒绝:“我不敢……” “实验室太危险了。” 里面都是她害怕的,高阶丧尸的味道。 “而且,邵奇铮很敏锐,我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不止是他,叶崇吾也不会放过我的。” 叶淇奥听到她提叶崇吾就来气。 “那你就敢忤逆我?”他大掌往下,顺着她的脊骨游移,气息渐重,“知道我是谁吗?” 他重重揉了下。 在沈知意轻颤的刹那,伏在她耳边道:“我是丧尸王。” “吃掉你,很容易。” 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 沈知意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丧尸王…… 他居然是丧尸王?! 这是整个末世,她最害怕的东西! 可还没等她压下心中的恐惧,叶淇奥陡然发动水异能,在她身上猛烈铺陈。 汹涌的水流,搅成漩涡。 卷住她难以承受的每一处。 沈知意霎时哎哎饮泣,喘叫出声。 “我做……我去实验室……”她声音破碎,讨饶道,“你别吃我……” “也别……呜……” 她脚趾绷紧,紧紧埋头在他怀中,“求你……” 叶淇奥看她这副样子,本就暗红的眼,烧出更加浓烈的火光。 他扣住她的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怕我?”他丢弃自己的承诺,哑声道,“给你个吃我的机会,好不好?” 沈知意眼泪都吓停了。 “你、你不是说……不碰我吗?” “我是怪物。”叶淇奥理直气壮道,“自然不守承诺。” 话落,体内骤然血气冲涌。 他额角迸出青筋,愤愤闭了下眼,“该死……” “偏偏这时候……” 气恼的话消散在空中。 他睁开眼,瞳仁重新被深浓的黑覆盖。 “队长……?”沈知意又懵了。 叶崇吾闻言回神。 看到眼前的景象,呼吸霎时滞住。 “你……” 他瞳孔巨震。 眼前的人,躺在他身下,鬓发散乱,浑身汗湿。 雪白的肌肤上,到处都是吻痕。 微嘟的唇瓣,也肿着,色泽糜艳不堪。 她望向他的眼神,潋滟破碎,里头还有未褪的水光,晃荡着,蛊惑人心。 一看,就是被狠狠地疼爱过一般…… 是他干的?! 叶崇吾黑眸骤缩,慌乱起身。 “抱歉,我……”他头疼欲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最糟糕的是,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半晌后,他转过身,压下血管中奔涌的渴望,将沈知意裹在被子中,握住她的肩,郑重道:“我会负责的。” “啊?”沈知意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队长,其实你没有……” 叶崇吾剑眉深拧,打断她,“你不要我负责?” 沈知意张了张唇,摇头。 又不是他干的,怎么叫他负责? 那不是把他当冤大头吗? 叶崇吾脸色沉下来,松开她的肩。 “你走吧。”他声音隐怒,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动作快点!”他命令道。 沈知意连忙抓起一旁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 她是得走。 赶紧走! 万一他再变成叶淇奥怎么办? 那可是丧尸王。 是真的会吃掉她的! 她手脚发软,跌跌撞撞地离开。 叶崇吾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高大紧绷的身躯,一瞬间松懈下来。 他倒在床上。 闻到枕边和被褥中传来的,她的温软甜香。 浑身的肌肉又忍不住硬朗、鼓胀。 他心烦意乱地闭上眼。 过了会儿。 他猛地掀开被子,走到搭手架旁,沉默地站了许久。 终于伸手,捡起那件碎的不成样子的睡衣。 紧攥着,重新钻回被窝中…… 第599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6) 叶崇吾闭上眼。 咬牙隐忍,额上渗出细汗。 他放任自己沉在黑暗中。 放任自己在脑中,清楚勾勒出她的样貌、轮廓…… 那些刻意被他压在脑海深处的,能引动他最猛烈的炽火渴望的画面,在这一刻,被悉数翻出,一帧帧,用意识摩挲。 他甚至又听到她的声音了。 娇娇的,带着破碎的呼喘,又软绵绵地,向他求饶…… 他的指尖,握着她的睡衣。 那烙印在想象中的,她滑腻柔嫩的肌肤,在他掌中、指腹,无声淌开…… 他低声闷喘。 想象她化在他掌中。 想象她包容、接住他的所有…… 为什么推开他? 叶崇吾倏地睁眼,墨黑的眼底腾起丛丛怒火。 那些幽暗、黏腻的情绪,和这份不甘,一同翻搅、烧灼。 他指骨用力。 不知是在惩罚自己。 还是在撕扯掌中的布料,揉皱她…… 叶崇吾深陷幻梦。 他在妄念的荆棘中走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一点理智。 可空气中散发的,浓郁的迷乱和失衡,却在清晰无比地提醒着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叶崇吾伸出手,长臂垂落。 那块不成样子的碎布,便从他掌心脱出,黏糊糊地落在地上。 像一丛晦暗幽深的浪,静止着。 却从头到尾地淹没他。 * 第二天,邵奇铮匆匆敲响叶崇吾的房门。 “怎么了?”他疲倦道。 邵奇铮看到他的眼下乌青,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收拾好情绪,严肃道:“实验室的丧尸脊髓液,少了一组。” “样本数量不够,我们的血清研究,要往后拖了。” “怎么回事?”叶崇吾拧眉,“调过监控了吗?从昨晚到现在,谁去过实验室,都查了吗?” 邵奇铮:“监控没拍到任何人。” “但是……”他推了推眼镜,“昨晚,有两个人行动异常。” 叶崇吾:“谁?” 邵奇铮顿了顿,道:“你,和沈知意。” 叶崇吾呼吸一滞。 “她人呢?” 基地外。 沈知意忍着恐惧,将手上的丧尸脊髓液,投入污染河。 她是变成水母后溜进实验室的。 透明的触须,可以避开所有的监控。 但身上的气味却无法掩藏。 万幸的是,昨夜她和叶淇奥吻了很久,在他清醒变成叶崇吾之后,又在她身上淌了不少热汗。 所以才能盖住她的甜香。 但她将东西从实验室偷出来,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这里,早就耗费了她不少能量。 她现在,已经处于亏空状态。 要是再见不到叶淇奥,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她的怪物身份。 她撑着身子,避开守卫的队员,偷偷摸摸往基地走。 …… “她竟敢骗我。” 叶崇吾声音发冷,险些暴走。 难道昨晚她到他房间洗澡,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让他无暇顾及实验室,好让她有机会得手?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她的设计? 叶崇吾脸色蓦地沉下来。 抬步就要去找人算账。 邵奇铮拦住他。 “难道……你就没怀疑过自己?”他试探着道。 “我?”叶崇吾眯眸,神情愠怒,“你什么意思?” 邵奇铮开门见山道:“昨天枫扬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 “昨晚的记忆,你还有多少?” 一句话,像是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叶崇吾的怒火。 他想起沈知意在自己身下,懵然无措的模样。 想起自己把她欺负成那个样子,却完全不记得了的窘迫。 甚至…… 他连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都忘了。 “枫扬见过我?” “嗯。”邵奇铮惊讶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叶崇吾眼神晦暗如墨。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没了记忆? 难不成,沈知意有精神控制的异能? 可他是五阶。 精神力,也是最精纯的。 她怎么可能控制他? 叶崇吾心中疑窦丛生,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这件事,我来调查。” “你查查看,哪片区域有符合样本的丧尸。” 他会再去打回来。 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沈知意,问个清楚。 沈知意回到基地,被叶崇吾逮了个正着。 “去哪儿了?” 他立在宿舍外的走廊下,整个身躯沉在暗影中,脸色阴沉地盯着她。 一想到他昨夜为她沉沦,可她对他,却只有欺骗和玩弄……叶崇吾周身都泛起戾气。 沈知意被他的气场吓得僵住。 “我、我就是出去走走……” 她双腿发软,往后倒退。 叶崇吾迈开双腿,一步步逼近她。 “外面都是危险,你一点异能都没有,怎么敢出去的?” “沈知意,你究竟要说多少谎?” 沈知意胆战心惊。 该不会……他发现了她去过实验室吧?! “我没撒谎……”她脸色发白,眼神不安地四下转动,终于想到个借口,“我、我去浇花了!” “就是基地外面,新划的保护区那里。” 叶崇吾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打量她每一寸表情。 “是么。” 他欺身逼近。 沈知意后背贴上冷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昨晚,离开我房间后,你又去了哪儿?”他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虎口,掌住她的下颌。 抬起她脸的瞬间,强大的五阶精神力,排山倒海地压下。 “说!” 沈知意霎时哀叫出声。 她此刻本就虚弱,又受到这么强有力的控制,几乎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只能期期艾艾地喘。 叶崇吾听着那些娇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耳畔、毛孔。 昨夜发生的一切,再次闯进脑海。 对她的渴望,比他的精神异能更磅礴地扑拥回来,反噬给他。 他咬牙隐忍,愈加猛烈地搜刮她。 却更加清楚地看到,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 姣好的、铺陈在他眼前的身段…… 被水流漩涡卷住的,她的每一寸雪白绯红…… 从她微张的红唇中轻吐而出的,那些灼热的喘息和呓语…… 海藻般湿润摊开的墨发…… 还有,在这之上的,与现在的她,完全不同的一张脸。 活色生香、倾国倾城的一张脸。 发着热汗和甜香的,让他想舔舐的一张脸…… 叶崇吾瞳孔巨震。 脑中紧绷的弦“嗡”的一声断裂。 他眼尾赤红,猛地松开她,往后倒跌一步。 怎么可能…… 她的真容,原来不是丑,而是……夺人性命的美貌。 他呼吸重喘。 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沈知意脚一软,滑在地上。 掀起湿漉漉的眼睫,用尽毕生演技,可怜兮兮地迎上他的视线。 “队长……”她身躯微颤,鼻尖泛红,眼尾的泪要掉不掉,“你怎么……这么凶……” “都把我弄疼了……” 叶崇吾心脏骤停,落荒而逃。 第600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7) 三楼,房间。 叶崇吾站在花洒下,仰起脸。 任由冰冷的水流,从头到脚地淋湿他。 他脑中一遍遍盘旋,他刚刚搜刮而出的画面。 卷住她的那些水流漩涡,是什么? 是他弄出来的? 可他是雷系和精神系双修,怎么会水系异能? 叶崇吾越想越奇怪。 难不成,是她制造出的幻象? 他抹掉脸上的水珠,掀开一隙眼帘。 黑发坠湿的眉眼,在浴室的水汽中,闪动着明明灭灭的光彩。 他总算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 她的伪装,是正确的。 不能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看到她的真容。 一想到别人对她的觊觎,叶崇吾浑身都冒起冷气。 不…… 他甩甩头。 他怎么会想这些? 他应该关心的,是她如何蛊惑了他! 既然不是精神系异能,难道是……味道? 他想起她身上的香气。 实在太过甜腻,也太过别致。 却又好像被一层糖衣包裹,没有展示出它最真实的样子。 叶崇吾垂下眼睫。 滴滴答答的水珠,沿着深锐的脸庞滚落,盖住他眼底搅动的暗色。 他要……再好好闻闻她。 在有记忆的情况下。 沈知意逃去了水房。 她的能量,几乎消失殆尽,现在处于极度缺水的状态。 叶崇吾那里,她暂时是不敢去了。 再被他控制一次,她一定会露出马脚,被他发现自己是怪物。 她靠在一根廊柱后面,伸出一根透明触须,对窗口内的执勤人员释出甜香。 那人立刻昏昏欲睡,一头栽在桌子上。 沈知意轻舒一口气,摸了摸闪烁的脸,暗道不妙。 能量不足。 她连段雪晗的脸,都快无法维持了。 四五根透明的触须,跟着滑进窗口,扭开一个个饮用水瓶盖,大口大口地啜饮。 “真是,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出东西。” “队长肯定要批评我了。” 赵枫扬的抱怨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沈知意神色警觉,立刻收回触须,往更暗处缩去。 她屏住呼吸。 用所有的能量抑制住身上的香气。 可脸上却没了多余的能量,渐渐显示出她本来的样子。 赵枫扬走到窗口处,伸手敲了敲。 “同志,领三瓶水。” 里面好半天都没有回复。 赵枫扬猫下身子,往窗口内一看,神色大变。 “喂!醒醒!” 他伸手,推了推昏迷的队员,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视线越过他,看到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饮用水瓶。 “该死!” “竟然有人敢偷水!” 他瞬间向后望,目光四处逡巡。 倏地,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阴影。 赵枫扬立刻抬脚追上去。 “别跑!” “小爷我看到你了!” 沈知意吓得脸色惨白,绕过各种装置,往澡堂的方向跑。 她尽量躲在阴影中,不让人看到她的脸和身形。 赵枫扬却心中咯噔一声。 该不会是那个女鬼吧? 否则,怎么专挑暗处躲?!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整张脸都亮起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天,一定要抓到她! 赵枫扬翻手卷起异能,一大簇火焰腾腾烧灼,堵住澡堂所有出口。 “女鬼,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沈知意慌不择路,闪身跑进一侧走廊。 往前穿过一道大门,就到了更衣室,左右男女分开,再往后走,就是相互独立的一排排淋浴间了。 她眸光闪了闪。 既然赵枫扬怀疑她是女鬼,她就更不能往女生那边去了! 沈知意咬咬牙,往男更衣室冲去。 天色尚早。 更衣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在走动。 幸好都穿着衣服。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着人,穿过迷宫一样的更衣柜。 在看到淋浴间入口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大掌攥住,拖进一个隐蔽的小道,捂住唇,按在一排更衣柜前。 “唔唔?!”沈知意瞪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嘘。”叶淇奥眨眨眼,俯下身,气息喷薄在她脸侧,低声道,“怎么变成自己的样子了?” “这里到处都是男人,用这张脸,跑到这里来,不怕被人吃掉么?”他语气透着不满。 沈知意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叶淇奥心软一瞬。 “真可怜。”他松开手,捏住她的下巴,“没能量了?” 沈知意猛猛点头。 踮起脚尖,就要凑上去亲他。 外面突然传来走动声。 叶淇奥不满地压下眉骨,轻啧了声。 好不容易等到小水母主动一次,偏偏有这么多碍眼的人打扰。 他弯下身,低低道:“变成水母的样子,我带你出去。” 沈知意乖乖听话。 立刻变出水母原形,把自己缩到他掌心的一半大小,落到他掌中。 叶淇奥抬起手,看到自己被紧紧吸住的食指指尖,那些透明的触须,还在他掌心贪婪游走,舔舐他的汗。 他眼神一瞬间暗下来。 “小东西,咬得真紧。”他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她圆滚滚的身子。 沈知意胀大又缩小,似乎有些不满。 叶淇奥嗤笑一声,将她抱着的那只手,连同她一起,放进身侧口袋中。 他收起桀骜,一脸冷漠地走出去。 “队长。”路过的基地成员,看到他,都有些惊讶。 队长怎么到澡堂来了? 他不是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洗澡的么? 叶淇奥微微颔首,刚想往门口走,瞥见远处冲进来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 “诶,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进来?” 赵枫扬抓住人就问。 叶淇奥眸光微闪,转身,快步往淋浴间走去。 他推开一扇门,锁上。 伸手,将差点憋死的沈知意放出来。 她变成人形,扶着淋浴间的墙壁,面色通红地喘气。 “下次,能不能不要恶作剧?” 他拇指捏了她好几下! “小水母……”叶淇奥走近,刚想叫她再主动一次,霎时头疼欲裂。 他爆了个粗口。 再抬头,便是叶崇吾冷漠黑沉的眼。 沈知意背抵着墙壁,往后瑟缩,以自己的真容,惊惶对上他的视线。 第601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8) 叶崇吾近距离看到她的脸。 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长相,受到这么剧烈的冲击。 她双颊漫着薄薄绯色,眼底也盛着水雾,噙着唇,惊惶又无措地看着他。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刚刚剧烈奔跑过,她额角、鼻尖都沁着细汗,莹莹地亮着,颊边的几缕乌发,也被汗水浸湿,软软贴在两侧。 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轻颤。 叶崇吾也跟着心旌摇曳。 他敛眸,压下所有翻滚的晦暗情绪,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漠然。 这才发现自己在淋浴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眯眸,冷声质问,“我又为什么和你一起?” 他的记忆,跟断了线似的。 跟之前的完全接不上。 沈知意垂下眼睫,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我……” “是你带我进来的……” 叶崇吾抿唇,“你觉得,我会信这么拙劣的谎言?” 他从不来澡堂。 更别提,在这种时段,带她进来。 “说实话。” “真的……”沈知意抬起无辜的眼,露出一副快哭了的神情,“我没撒谎……” 叶崇吾垂下眸,看到她扑闪颤动的睫,又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越来越浓的甜香。 他疑惑凑近,轻轻嗅闻。 “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侧眸,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脸颊,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脸上。 又隔着薄薄的距离,返回来,扑在他脸上。 叶崇吾呼吸渐乱。 眼神不由自主地盯着她殷红水润的唇。 他看到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瑟缩轻颤着,咬住唇瓣…… 他喉结滚了滚。 “沈知意。”他漫开警觉,叫住她的名字,声音却哑得吓人,“你就是用这种东西,蛊惑我?” “到底喷了什么?嗯?” 他掐住她的下巴,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沉沉荡开。 像电流一样摩挲过她的神经。 沈知意浑身的毛孔都惊惧张开,“我、我没有……” 不能…… 不能被他闻出来…… 她眼一闭,心一横,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 踮起脚尖,吻上去。 叶崇吾身躯骤然僵住。 沈知意亲住他的两片薄唇,笨拙地上下含吻。 又伸出舌头,毫无章法地舔弄他的唇瓣,一下一下,试图撬开他坚硬的牙关,像一尾游鱼,挣扎在河岸边缘,急不可耐地想扑进水中。 却因为得不到满足,而险些哭出声来。 叶崇吾像冻住的河水,被一把火腾地烧化,浑身都冒出可怕而滚烫的岩浆。 他胸膛起伏,紧紧扣住她的后颈。 将她压在墙壁上,却同时按在自己的怀抱中。 力道大到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 “沈知意。”他恨恨盯着她,咬牙抵住她的唇,气息灼烫,“你自找的。” 铺天盖地的烈吻,瞬间压下,捕住她。 霸道的唇舌,反客为主,蛮横侵入。 他指腹压着她腕间纤细的血管,在馥郁湿软的甜香中,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和她的脉搏一样,汩汩冒动。 四瓣唇碾吻厮磨,像深爱又深恨的恋人,刻骨铭心地缠绵。 沈知意乖乖张开唇。 任由他闯进来,肆意席卷她口中的每一寸柔软香甜。 直至将她彻底吞没。 她也同样汲取他的气息。 那乖顺无比的满足模样,深深取悦了他。 更别提,她还是这样柔弱无骨地攀靠在他怀中……十足依赖的模样。 好像他对她做什么,她都能欣然接受。 叶崇吾一瞬间烧起更猛烈的火。 浑身气血,都朝下腹涌去。 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谈话声。 “我真没见过什么女人。”一个基地成员道,“这里可是男澡堂,怎么可能会有女的进来?”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她跑进这里了!”赵枫扬着急推开他,“起开,小爷我一间间自己找。” 虽然他先去了女澡堂。 但进去前,早就用火堵住了所有公共出口。 又叫了个女队员,进澡堂将人一个个带出来。 他亲自认过。 没有一个是那女鬼。 所以,她一定跑到男澡堂来了! 赵枫扬万分笃定,推开第一间淋浴室的门。 没有。 接着,是第二间,第三间…… 沈知意在最后一间,吓得揪住叶崇吾的衣领,着急推开他的吻。 “别让他发现我在这里……” 她喘着气,压低声音,满脸哀求地望着他。 “求你……” 盛着水雾的双眸,和她纤柔的指尖一样,软软勾缠他。 叶崇吾压下心中被打断的浓浓不悦。 低声暗骂了句。 抬手,打开花洒。 细密的水流,哗啦啦溅落。 叶崇吾利落脱掉自己的战斗服,丢到角落。 只留一件短裤,站到水流下。 精壮的上身,肌肉紧绷,线条流畅。 被水流勾勒出愈发分明的轮廓。 随着丢衣服和侧身的动作,拉出荷尔蒙十足的紧实肌群。 从背后看,更是蜂腰猿背,充满力量感。 沈知意险些看呆了。 叶崇吾伸手拉过她,将她一把拽到跟前,背对着门的方向,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腿,环上来。” 他拍拍她的后腰,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沈知意脸色微红,却乖乖照做。 她完全勾住他。 被他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中,托住。 他身躯高大,背肌展开,将她纤细的身形完全挡住。 沈知意靠在他偾起的肌肉中,听到自他胸腔中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也不自觉跟着变得灼热、滚烫。 温热的水流,在他们之间冲刷流淌。 将两颗心一同淋湿。 “低头,别动。”叶崇吾单臂托着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散落的湿发全部拢在一侧,堆在他们之间。 又用力,将她整个人紧密地压到自己的肌肤上。 赵枫扬查到他们这间。 推了推门,发现被锁住。 “谁在里面?” 他警惕道,“再不出来,我踹门了啊!” 他站远了些。 扫了眼门下露出的一段距离。 看到一个男人的脚。 他又往上跳了跳,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水流冲刷着他线条硬朗的背脊和短发。 而后,似乎不满于他的打扰,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冷峻的脸。 “滚出去。” 叶崇吾长睫微垂,冷声道。 赵枫扬惊愕瞪大眼。 “队长?!”他震惊道,“您怎么跑到这里来洗澡了?” 沈知意听到声音,吓得屏住呼吸。 紧紧环住叶崇吾的腰。 将脸死死埋进他胸口。 柔软的面颊,蹭过一片硬挺的灼烫…… 叶崇吾闷哼一声,手臂骤然收紧。 第602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19) “队长,您怎么了?”赵枫扬在门外奇怪道。 他想起那天看到的,叶崇吾的红色眼睛,没有立刻离开。 叶崇吾喉结滚动,闭了闭眼。 声音又比方才沉了许多。 “没事,水太烫了。” 他侧眸,压迫感十足地睨他一眼,“要我再重复一遍?” “出去。” 赵枫扬看到他眼底的黑色,暗如滴墨,心中怀疑褪去,咯噔了下,后怕道:“……我这就走。” 他懊恼地捶了下脑袋。 本来想抓到女鬼,在队长这儿立功的。 结果女鬼没抓到,还把他给得罪了! 真是倒霉。 他又四下看了眼。 确认没有任何女人的踪迹,悻悻离开。 奇怪…… 人到哪儿去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狭小的淋浴间,只剩水珠落地的声音,和一片劫后余生的凌乱喘息。 沈知意霎时松懈下来。 浑身绵软无力地靠在叶崇吾怀中。 “谢谢。”她小声道。 叶崇吾紧绷的肩背,也跟着放松,垂眸看向怀中的人,正想将她放下,视线却骤然一凝。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水流冲得薄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透出里面细腻的肤色,和起伏的曲线。 水珠顺着脖颈、锁骨,一路蜿蜒而下,流入欲盖弥彰的景致…… 他喉头一紧。 一股陌生的燥热,瞬间冲上四肢百骸。 有什么被点燃了。 沈知意隔着两层布料,轻易感知到他的变化,桃花眼霎时圆睁。 “你……”她抬眸望他。 却撞上一道幽深晦暗的视线。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沉覆在她脸上,仿佛要从她这儿,剥下点什么似的…… 她双颊滚烫,捶了下他的肩,羞愤道:“快放我下来!” 叶崇吾没动。 手臂甚至托着她,往上颠了颠。 将她抱得更稳。 他低下头,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坠在她娇艳泛粉的面颊上。 “求我的是你,现在恼我的,也是你。”他哑声道。 “沈知意,你很会卸磨杀驴。” 沈知意被那水珠激得抖了下。 她像被瞬间抽走意识,脑袋昏涨,不知道自己是被水汽蒸晕了,还是被他的质问逼得羞窘不已。 “我没有……” 她轻轻推他。 却摸到一手硬朗蓬勃的肌肉。 烫得她指尖都软了。 “没有?”叶崇吾托着她,严丝合缝地贴着,毫不掩饰自己清晰的存在感,垂落的眉眼,直直望进她眼底。 “是你主动吻我,还抱了我。” “现在又这样求着贴在我身上……”他喉结滚了滚,压眸看她,“难道还指望我,做个毫无反应的正人君子?” “抱歉,这里是末世,没有那么多礼义廉耻。” 他顿了顿,哑声补充。 “更何况,我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 沈知意几乎羞晕过去。 她咬着唇,都不知道回他些什么。 叶崇吾盯着她慌乱颤动的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揉开她紧咬的唇瓣。 “怎么不说话?” 沈知意呼吸洒在他指尖,几乎咬住他的手指,软声道:“我、我知道了……” 叶崇吾视线落在她唇边。 他的粗指侧缘,被她柔软的唇瓣擦碰,居然升起一股报复性的念头。 想更重地……揉她的唇。 揉到上面泛起可怜兮兮的糜艳绯色…… 揉到微肿…… 他眸中翻起暗色,克制地收回手。 “知道什么了?” “知道以后不能再随便亲你、抱你了。”沈知意仰头望他,嗫喏道,“我会乖乖听话。” “按照你之前的要求……离你远一点。” 叶崇吾呼吸滞住。 险些气笑了。 脸上神色几经变化,终于变得黑沉。 他将她放下来。 关掉花洒,推开门,从外面的架子上,拿了块巨大的浴巾,往她身上一丢。 将她从头到脚盖住。 “下次再来这种地方,把你眼睛挖出来。”他语气沉冷,威胁道。 “我去外面清退他们,你自己离开。” 他不再看她,拔步往外走。 没走两步,蓦地想到什么,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抿唇,声线平直冷漠,“记得,恢复你之前那张脸。” 沈知意拉开浴巾缝隙,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背影,倏地又拢紧浴巾,将红透了的脸埋进软布中。 * 基地的饮用水丢了,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要我说,就是女鬼干的!”赵枫扬笃定道,“否则怎么那么诡异?” “我明明追她到淋浴间,可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叶崇吾走过来。 “你看到女鬼喝水了?”他没什么情绪地道。 “呃……”赵枫扬卡壳。 他也费解呢。 如果真是女鬼,她偷水干什么? 鬼还缺水啊? 邵奇铮推了推眼镜,“是不是女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偷丧尸脊髓液的,和偷饮用水的,就是同一个人。” “刚刚我去饮用水储存室看过了,里面被翻乱的景象,和实验室的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监控都没有拍到。”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崇吾,“所以我推测,要么,那人有十分强大的异能。” “要么……它就是个会隐形的怪物。” “而且很需要水源。” 沈知意刚换好衣服,走到现场,就听到了邵奇铮的话。 她悄悄捏了把汗。 “从现在开始,多调几个人手,看守水房。”叶崇吾道,“几瓶饮用水不打紧,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新的丧尸。” “取到脊髓液。” 他转向邵奇铮,“你查得怎么样了?” 邵奇铮道:“已经查到了,第八区那儿,有我们要的丧尸类型。” “那里没被开发过,说不准,还会有食物。” 叶崇吾道:“那我去一趟,你留在基地,查怪物的事。” “我跟你去!”沈知意道。 她可不想留在基地,被邵奇铮怀疑。 更何况,她答应过叶淇奥,要帮他破坏叶崇吾的行动。 叶崇吾眸光沉沉,锁住她。 什么话也没说。 沈知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瞬间想起自己刚刚在淋浴间,刚刚保证过,要离他远一点的话,神情一瞬间窘迫。 “呃……” “我会感知丧尸信息,一定能帮上忙的。” “而且……”她走近一步,轻轻道,“我不想你陷入危险。” 叶崇吾神情微怔。 邵奇铮左右看了看,推了下眼镜,道:“那我们都去吧。” “那怪物,说不准已经离开基地了。” “还是找丧尸要紧。” 他看向沈知意,镜片后闪过暗芒,“那还是老规矩,我跟你一队?” “樊磊跟冰越,枫扬跟着队长。” 沈知意刚想点头同意,后颈被一只大掌拎住,扯到他身边。 “她跟着我。”叶崇吾面无表情道。 第603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0) 话落,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队长,你真要她跟着你?”赵枫扬急道,“上次出任务,她可是把我们大家都害惨了!” “谁知道这次,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叶崇吾神色淡淡,“正因为她没用,我才要亲自看着。” 沈知意:? 她想反驳自己有用,但一想到自己怕高阶丧尸,还是把呛人的话咽回去了。 沈知意想到这,忽然有些紧张。 虽然碍于叶淇奥的命令,不得不跟着他们出去,伺机破坏他们的任务。 但万一真的被丧尸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这可不行。 得赶在出发前,想办法从叶崇吾那儿,弄到尽可能多的体液。 越多越好! 越浓越好! “哎……”她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黎冰越转头,关心道。 其他人也一起看过来。 “没什么……”沈知意挠了挠胳膊,又捂住。 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赵枫扬捅了捅邵奇铮的胳膊,狐疑道:“你看到她袖口里头,有点红吗?” “该不会是被火烧的吧?” 他瞪大眼,兀自猜测,“我抓女鬼的时候,放了不少火……该不会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鬼吧?!” 邵奇铮眯眸,看向沈知意。 赵枫扬越想越可疑,高声道:“你藏什么?” “把手伸出来,给我们看看。” 沈知意将手背到身后。 “我都说了没什么……” “叫你拿你就拿。”赵枫扬冲上去,刚想抓住她的手,被叶崇吾推开。 “队长?”他愕然道。 叶崇吾没理他,转头,看向沈知意。 “是自己来,还是要我动手?” 他的视线太有压迫感。 沈知意咬唇,睫毛颤了颤,才将手从背后挪出来,伸到他面前。 嗫喏道:“真的没什么……” 叶崇吾握住她的腕,拉开袖口。 黑瞳微微收缩。 细白的胳膊上,全是红点子,和抓挠的痕迹。 “这是怎么了?”他拧眉道。 沈知意抬眸,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就是过敏了而已……” 过敏? 叶崇吾剑眉深拧,“你碰什么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一开始我就跟你说了,我要住最舒服的房间,不是我故意刁难,实在是因为身体受不了……” “那床,我睡了几天,身上就这样了。” “我也没办法。” 叶崇吾眸光复杂。 他不知道,她竟会娇气成这样。 他突然想到那天,她躺在自己的被褥中,身上被他磋磨,起了那么多鲜红糜艳的痕迹……还抖成那样…… 眸色一瞬间暗下来。 是很敏感。 黎冰越担忧道:“怎么不早点说?” “二楼的床品都是一样的,你过敏的话,就没办法跟我睡了。” “只能去三楼了。” 邵奇铮瞥了眼叶崇吾,推了推眼镜,突然道:“我可以跟她换房间。” “你睡我的被子。”他对沈知意道。 “不行。” 拒绝的,居然是叶崇吾。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他。 叶崇吾抿了抿唇,冷声道:“三楼全是实验室机密,她一个人住在邵奇铮房间,我不放心。” “那怎么办……”沈知意咬了咬唇,“实在不行,我还是忍忍吧。” 她又挠了挠胳膊。 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黎冰越心疼不已。 “过敏不是小事,继续忍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 “队长,要不然,给她按照三楼的标准,申请更换床品吧。” 赵枫扬瞬间跳脚。 “那怎么行?” “咱们基地,一直以来都是按照规定,严格办事的。” “她一没实力,二没战绩,要是就这样给她单独申请床品,其他人肯定会不满的!” “基地的那些条例和奖惩,也会变成笑话。” “那队长以后威信何在?” 黎冰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樊磊扯了扯她的袖子。 “冰越,别生气。”他道,“队长一定有办法的。” 叶崇吾默了瞬。 抬起乌沉沉的眼,公事公办道:“等她出任务立了功,我会给她申请三楼的床品。” 邵奇铮:“那今晚……” 叶崇吾薄唇紧抿,攥住沈知意的腕,往宿舍的方向走。 “今晚,她跟我住。” 沈知意低下头。 藏住眼底得逞的狡黠暗光。 唇角微勾。 “真是见鬼了……”赵枫扬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 天色渐晚。 沈知意抱着睡衣,站在叶崇吾房内,乖乖看着他收拾床铺。 “我今晚睡沙发,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叫我。”他拿起一只枕头,旋身往外走。 沈知意拉住他的衣角。 “队长……” 叶崇吾脚步顿住,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怎么了?” 他没回头,声音却莫名哑了。 “我睡你的床,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沈知意小声道,“要是再让你挤那么小的沙发,我会过意不去的。” “你、你就回来睡吧。” “我相信……你不会对我做些什么的。” 叶崇吾呼吸骤重。 旋身,眸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缓步走近,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身上的气场,却像无垠黑夜,沉沉压过来。 “现在,不要跟我保持距离了?” 沈知意讪笑:“形势比人强嘛……” “队长都这样为我考虑了,我也不能太自私,是不是?” 她不敢迎上他的视线,转身往浴室跑。 “我去换睡衣!”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叶崇吾已经躺在床铺一侧,给她留了一大段距离。 他身侧,是一条拧成麻花的浴巾。 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 沈知意看着那条“楚河汉界”,撇了撇唇。 防得住她。 防得住她的触须么? 她眸光闪了闪,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关了灯。 黑夜瞬间笼罩两人。 她压下咚咚作响的心跳,竖起耳朵,在暗中,注意着叶崇吾的动静。 渐渐的,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沈知意释出一点甜香。 甜腻的栀子花香,在暗室中缓缓飘荡、扩散。 任何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闻到,都会瞬间陷入深睡。 等香扩散得差不多了,她才大着胆子,伸出一根透明触须,在被褥中,悄悄爬向叶崇吾的方向…… 第604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1) 透明的触须,绕过浴巾,一点点爬上叶崇吾的裤管。 而后,钻入上衣下摆。 沈知意先是轻轻地,碰了下他的腰。 毫无反应。 她这才屏住呼吸,翻过身。 一边紧紧盯着他的脸,一边用触须,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腰腹。 一开始,她只是放着不动,观察他的反应。 睡着后的身体是放松的。 他的腹肌,就不像白日里那么硬朗,反而有些柔软。 但因为他腰身劲瘦,肌肉紧实,所以即便放松,也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轮廓和形状。 她的触须,就“躺”在这些块垒分明的柔软之地,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身上很烫。 她的触须,也变得热腾腾的。 她不由自主地,沿着那些沟壑纵横的线条,摩挲游动。 触须下的肌肉突然变硬了。 沈知意霎时僵住。 她掀眸,望向叶崇吾深睡的面容。 他的眼皮,仍旧紧紧闭着。 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她松了口气。 放出更多触须,爬上他的喉结、胸肌、小腿…… 那些似有若无的痒麻撩拨,顷刻间掀起热浪,让深睡中的人,也展现出最原始的张力。 热汗,轻喘。 叶崇吾眉头紧锁,在梦中,看到自己走在一片贫瘠的沙漠地上,干渴焦灼。 却有一双温柔的手,柔弱无骨地攀上他的脊背,推着他,往绿洲,和海市蜃楼之地,猛烈冲撞…… 被烈日暴晒的肌肤,因为她指腹的微凉而战栗。 慰藉,舒畅。 他不由自主地从喉间,滚出一声声低吼。 浑身的肌肉都淌出渴望…… 是谁…… 他挣脱桎梏意识的薄雾,猛地惊醒。 视线下扫。 看到横亘在自己腰腹间的一条腿,和紧紧环抱住他的胸膛的,纤细胳膊。 叶崇吾眸光巨震。 转头,发现沈知意不知何时,已经越过那条浴巾,睡相极差地攀着他。 她的额头,紧紧贴着他的大臂,海藻般的长发遮住她的面容,可温热的呼吸,却浅浅洒在他肌肉处。 手和脚,也不安分地乱动。 叶崇吾胸膛起伏,浑身滚烫。 蓬勃的肌肉,没过一会儿就氤氲出薄薄的汗。 他闭上眼,做了好几下深呼吸,才伸出手,抓住沈知意的手和脚,从自己身上挪开。 她似乎不满地嘟哝了声。 大腿擦碰过燎原之地。 叶崇吾喉结重滚。 不过一瞬,那双赤红的眸,渐渐染成深暗的红。 叶淇奥醒来。 嗤笑一声。 废物。 竟被如此巨量的渴望吓退。 沈知意也快吓死了。 她没想到,叶崇吾居然有如此可怕的自制力,能挣开她的甜香,提前醒来! 还好她眼疾手快,把手脚搭在他身上,假装乱动。 及时收回了触须。 否则,被他发现自己的怪物身份,今晚就得死在这张床上! 叶淇奥瞧着身旁的人。 他伸手,撩开遮挡她脸颊的长发。 看到她原本紧锁的眉心,倏地放松。 他轻笑一声。 抓住她的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不诚实的小东西,竟敢装睡骗我。”他捏了捏沈知意的脸,“小水母,怎么每次主动,都是对他?” 他眉宇间笼上不悦:“真不公平。” 沈知意听到熟悉的语气,肆懒邪气。 是叶淇奥。 她颤巍巍睁眼。 “怎么变成你了?” 她忌惮着他的丧尸王身份,在他的触碰下,身子下意识抖索轻颤。 叶淇奥轻哼一声,垂头,咬住她的脖颈。 “怎么?” “不乐意看见我?” 他贴着她的肌肤,气息低哑滚烫。 尖利的犬齿,在她脖颈的血管处,轻轻滑动。 沈知意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别、别吃我……” 叶淇奥低笑一声,“你这么好玩,我怎么舍得?” “不是要保护么?” “求他,还不如求我。” 他抬起头看她,语气意味深长,“我能给的,比他多得多。” 他大掌覆住她的小腹。 按了按。 邪气道:“要是存在这里,明天出任务,保证没有一只丧尸敢接近你。” 沈知意脸色微红。 她只想在他昏睡时,手动取一点儿。 没想被迫承受。 叶淇奥见她不说话,心中醋意更甚。 “今天你说,不想他遇到危险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他掐住她的下巴,语气危险。 “小水母,我很不高兴。” 分明他比叶崇吾更早认识她。 可是她最关心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我那是为了跟他出任务,随便说的。”沈知意辩解道。 叶崇吾哼笑一声,指骨摩挲她脸侧,“不管你是不是真心,我都要警告你一句,对那个蠢货付出心意,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他就是个冷漠的胆小鬼。” “你看,即便你担心他、撩拨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还被你吓跑了。” 沈知意怔了瞬。 队长他……竟然是被她的举动,吓跑的么? “他不就是你?”沈知意下意识道,“队长他,看起来不像是个胆小的人。” “毕竟他连最难的任务都敢接。” “所以你是在替他说话?”叶淇奥指骨用力,抬起她的脸,醋意十足地吻了她一下。 “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唔……”沈知意张开唇,被他一下下含吻唇瓣,又惊又热,却不敢推开。 “叶崇吾要不是胆小鬼,怎么会有我的存在?”叶淇奥唇畔浮起冷笑,“他不敢面对自己的欲望,更无法接受自己身体中,存着可怕的丧尸病毒。” “这才分裂出了我。” “要不是我替他承受这些黑暗,他早就疯了。” 沈知意垂下眼睫。 想到今日听到他们提起的,叶崇吾圈了块无用之地,纳为保护区的事。 心念一动。 “不是的……”她知道,他是因为那朵小花,才做了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他不是无法接受欲望。” “他是害怕。” “害怕自己不能对别人负责,害怕自己无法再站在正义的一边,而是被病毒控制,听凭嗜血的渴望,去伤害自己的同胞。” “所以,他才压抑自己的欲望。” “为此,不惜收敛自己全部的情绪,变成常人眼中冷漠无情的人。” “在我眼里,他是个有选择的人。” “他为了这末世中,仅剩的正义,不惜牺牲自己的精神健康。” “这难道不算一种勇敢吗?” 他一直在为大家做事。 不管是为基地,为小队,为这个世界,还是……为她这个怪物。 叶淇奥看着她,眼神明明灭灭。 “我真有点嫉妒了……”他道,“所以,你认为,我才是应该消失的那个人?” “小水母,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沈知意吓得僵住。 “我没有那么想……” 叶淇奥身躯覆下,在她耳畔低低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存在……彻彻底底。” “让你知道,我不是应该消失的那个人。” 他的红瞳,幽幽锁住她。 沈知意感受到腰际的危险,蓦地瞪大眼。 “嗖”地一下。 变成水母。 叶淇奥轻笑一声,抓住她的触须,“想跑?” “变成这样也好。” 他轻轻挑唇,“刚好,可以裹住我。” 那天指尖被咬住的感觉,他印象深刻。 今天。 势必要她咬点别的。 第605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2) 沈知意被迫做了一晚上的手工活,和脚底按摩。 她求了叶淇奥很久。 才让他放过她,没有更进一步。 但她总算吃到了效力很强的,可以帮助她隐匿气息的东西。 终于累极,沉沉睡去…… * 第八区。 沈知意一身战斗装束,跟在叶崇吾身边。 他面上冷漠,和她保持距离。 却会在她靠近的时候,不自觉攥紧指骨,薄唇也紧紧抿起。 “喂。”赵枫扬捅了捅沈知意的胳膊,幸灾乐祸道,“是不是你昨晚太吵,把队长得罪狠了?” “他今天都没正眼瞧过你。” 沈知意垂下眼睫。 “关你什么事。”她轻声道。 赵枫扬看到她脸上漫开的两团红云,一时怔住了。 她、她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他倏地撇开脸。 “谁愿意管你?”他不自然道,“我是担心队长好不好。” 黎冰越道:“过敏好些了吗?” 沈知意轻轻点头,“昨天涂了药,也没有再接触过敏源,现在已经好多了。” 黎冰越秀眉蹙起:“还是不能大意。” “等下我给你找点高能量食物,补一补。” “要是能找到晶核,也给你。” 沈知意有些感动。 “冰越姐,谢谢你。” “客气什么?”黎冰越轻咳一声,朝樊磊的方向撇了撇头,“走了。” “两个小时后,这里集合。” 他们结伴离开。 邵奇铮扶了下眼镜,将一块金属徽章,交给沈知意。 “你等级低,拿着这个,要是遇到危险,我和枫扬会第一时间听到,赶来找你。” 叶崇吾瞥了眼。 下颌线绷紧。 却没说话,只是移开视线。 沈知意知道邵奇铮一直在怀疑她。 要是拿着这块金属,不就等于接受了他的远程监听吗? 那她还怎么破坏任务? 她假意看了叶崇吾一眼,摆摆手,“不用了。” “有队长在,他会保护我的。” 叶崇吾身躯骤僵。 盯着不远处,被风卷起的土块。 在末日的灰败中,居然看出一点漫天飞舞的自在。 他敛眸。 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邵奇铮耸耸肩,没再坚持,“那好吧。” “你自己小心点。” 赵枫扬也看着沈知意,别扭道:“晶核,我也会弄点给你的。” “但是你别多想。” “只是受不了你这么低阶,一直给小队拖后腿罢了。”他哼了声。 沈知意抿唇忍笑:“哦,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小爷我缺你这一声谢?”赵枫扬拽住邵奇铮,“走了,别跟她在这儿浪费时间。” 两人也一同离去。 沈知意走到叶崇吾身侧,仰头看他。 “队长,那我们去哪儿?” 叶崇吾垂眸,看到她几乎贴住自己的小臂,喉结滚了滚,收回视线。 “跟紧我。” 他迈开长腿,往一处区域走去。 沈知意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不远处,于娆躲在一堵石墙后,咬牙看着他们。 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这群人,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对她,一直态度疏离。 那个樊磊不用说了,平时都跟隐形人似的,眼里只有黎冰越。 那黎冰越,对她却非常冷淡。 别说关心了,话都没跟她说两句。 如今却要主动替那个段雪晗,找食物,找晶核? 还关心她过不过敏? 于娆心中不忿。 再看那个赵枫扬。 前世,他因为崇拜叶崇吾,总是处处针对她,认为她配不上他心目中的队长,从来就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现在居然也要替段雪晗找晶核! 就连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邵奇铮,也主动提出要保护段雪晗! 她凭什么? 不过就是凭着那张脸,和自己的日记本罢了! 要不然。 凭段雪晗的恶毒性子,谁会喜欢她? 她记得,这个段雪晗,前世可是很遭大家讨厌的! “于娆,你不去找丧尸,又在这里发什么呆?” 她的队友走过来道。 “别理她。”另一个队友嗤了声,“她不一向这么假清高么?” “口口声声,说会帮我们研究出能净化丧尸病毒的血清,可都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我看,她就是故意在我们小队骗吃骗喝。” 于娆涨红了脸。 “我怎么就骗吃骗喝了?”她气愤道:“是你们自己没用,找不到足够多的丧尸样本!” “根本不足以支撑我的研究!” 她原本以为,离开了叶崇吾,她就能先一步研究出血清。 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不中用。 搞不来丧尸的脊髓液就算了,就连实验室的一些基础设施都没有。 她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根本施展不开。 “又来了。”队友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说的净化血清是不是真的?” “居然还大言不惭,说叶崇吾叶队长,是最大的丧尸。” “真是笑死人了。” “叶队长是唯一一个五阶,他的精英小队,也是最强的。我每次出任务,有碰到他,他都在打高阶丧尸,怎么可能是丧尸王!” “就是,我也被叶队长救过,他要真是丧尸王,为什么救我们?还建立了那么多保护区。” “我看,还是你在撒谎!” 于娆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没撒谎!” 她双手握拳,咬牙颤抖道:“既然你们不信我,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看看你们尊敬的叶队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今天,一定要想办法,拆穿叶崇吾丧尸王的身份! 于娆跺了跺脚。 扭身,朝叶崇吾和沈知意的方向追去。 第606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3) 于娆追上他们的时候,叶崇吾正在打丧尸。 他用雷电异能,圈了块保护地,将沈知意护在身后。 离他尚有一段距离。 于娆见状,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明明他就是丧尸王,偏偏还要伪装出一副正义的样子,保护所有人。 可实际上呢? 他才是末世最大的威胁! 真是虚伪! 还有那个段雪晗,也是一样的讨厌。 靠着欺骗,在队伍中享受优待,而她这样一个真诚的人,却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 说出的话,也无人相信。 这到底是为什么? 于娆咬牙,心中不忿。 先前,她还为这个叫段雪晗的,感到抱歉。 但没想到,她自己才是最需要同情的那一个! 人家拿着她的日记本,在精英小队中吃香喝辣,得了那么多照顾。 而她呢? 沦落到物资贫乏的基地,小队中的人,也没有一个重视她。 她今天,一定会向大家拆穿这两人的真面目,拿到本该属于她的资源! 于娆眼珠转了转,悄悄靠近沈知意。 沈知意正站在一处水边。 她紧张地看着叶崇吾,又时不时瞟一眼水面。 这是她给自己选的逃生之地。 万一身上的“糖衣”失效,丧尸发狂,闻到她的味道,她就立马跳到水里去! 沈知意看着不甚清晰的水面,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刚感知丧尸,耗费了她一点能量。 差点就没维持住这张脸。 指尖拂过之地,白色幻光消失,再瞧不出一点端倪。 沈知意松了口气。 于娆却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她想到刚刚看到的脸侧微光,心中浮现一抹猜测。 难道……她不是段雪晗?! 她心跳加速。 想了想,轻声靠过去。 “这位同志……”她在保护圈外,主动打招呼道。 沈知意转过身。 “是你啊!”于娆佯装惊喜地叫道,“还记得我吗?” “当时在避难所,咱俩可是蹲一起的。” 沈知意皱了皱眉。 想起来了。 是把日记本给她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沈知意道,“你找到队友了吗?” “找到了。”于娆嘴角扯出个牵强的笑,“他们在前面打丧尸呢,说那里危险,叫我躲这里来。” “没想到,咱俩这么有缘。” “竟然又见面了。” 她眸光闪了闪,从怀中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递给沈知意。 “吃吗?” “我刚刚从那边的超市找到的,就这么一块。” “很难得的!”她眨眨眼。 沈知意瞥了眼半空中的巧克力,用感知气息的能力,敏锐地扫了一通。 无毒。 味道也很香甜。 她动了动指尖,伸手接过。 “谢谢。” “客气什么。”于娆看着她将巧克力放入口中,嘴角扬起笑容,“好吃吗?” “嗯。”沈知意美眸亮起,“好吃。” “那都给你。”于娆将剩下的巧克力全部塞入她手中。 “真的可以吗?”沈知意欣喜接过。 “太谢谢你了。” 于娆笑笑,没说话。 一双眼却仔细盯着沈知意的反应。 前世,她和段雪晗并不熟。 却有一次,无意间撞见她在朝人发脾气。 听说那人给她带了坚果,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将人折辱了一通。 她后来才知道,段雪晗坚果过敏。 这巧克力中含有坚果。 一会儿,她要是没反应,那就证明—— 她不是段雪晗! 沈知意三两下就把巧克力吃了个精光。 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叶崇吾打完最后一个丧尸,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 阳光下,少女指腹莹润,像玉一般,发着透明的光泽。 那粉嫩的舌尖,轻轻卷走上面的东西。 而后,舒服地眯起眼睛。 极为享受地咽下去。 他蓦地想起昨夜,她的指尖,搭在…… 叶崇吾眸光微暗,敛起思绪,拔步朝她走去。 “在吃什么?” 沉稳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于娆脊背发麻,浑身都变得僵硬。 “巧克力。”沈知意弯眸笑道,“是这位叫于娆的姐姐给我的。” 于娆四肢僵硬地转过身。 抬头,迎上叶崇吾的视线。 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紧紧掐进掌心。 生怕他留有一点点上辈子的记忆,把她掳回基地去。 可男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不过一瞬,便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沈知意。 “喜欢?” 他低低道,“那先把这个吃了,一会儿我再给你找。” 他摊开掌心。 里头赫然躺着五块高阶晶核。 沈知意如获至宝,兴冲冲地仰脸望他,“这么多,都给我吗?” “嗯。” 叶崇吾看她急不可耐地吞下,生怕有人和她抢似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于娆震惊。 叶崇吾他……居然会关心人? 她心绪复杂。 恐惧、害怕、嫉妒、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在她脸上形成一道扭曲的表情。 她扯了扯唇,对沈知意道:“雪晗,你慢点吃。” “刚刚吃了那么多坚果巧克力,现在又吞这么多晶核,等下别噎着了。” “还是去找点水喝吧。” 她刻意加重“坚果”二字。 余光却似有若无地,观察着叶崇吾的表情。 他果然皱起眉头。 于娆心中升起隐秘的兴奋。 她很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段雪晗! 要不然,怎么会吃那么多坚果都没反应? 这个人,伪装成段雪晗的脸,无非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 要是没了这张脸,她在精英小队中,还能得到这么多优待吗? 还能得到叶崇吾的照顾,和另眼相看吗? 她就不信! 叶崇吾要是知道,队伍中有个混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等着看他们狗咬狗! 正想着,却听叶崇吾面色冷酷地关心道:“去那边看看,说不定有水。” 他拉着沈知意,朝不远处的废旧超市走去。 于娆愣了瞬。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着他们在日光下拉长的影子,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险些气到吐血。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叶崇吾吗? 他不是最关心小队安危了吗? 怎么对“段雪晗”是假的这件事,毫不关心?! 只关心她渴不渴?! 她心潮起伏。 小队队员们恰好追上她。 “于娆,你能不能别乱跑?” “到底要带我们看什么?” 于娆抢过其中一个队员手中的水。 “诶,你干什么?!” “你们不是不相信我吗?”她从怀中拿出一瓶透明药水,拧开瓶盖,倒进去,“我这就让你们看看,叶崇吾到底是不是丧尸王!” “这是什么?”小队成员惊道。 于娆冷笑了声。 将倒空的药水瓶子,丢给大家查看。 “这是能激发丧尸病毒活性的药水,把它掺到水中,正常人喝了没事。” “可要是体内有丧尸病毒的人喝了……” 于娆眼神骤冷,“他就会立刻变成丧尸!” 第607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4) “等会儿所有人都要喝这瓶水”,于娆道,“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叶崇吾的怀疑。” 于娆想到叶崇吾的五阶实力。 万一他压制了体内的病毒,没有变成丧尸怎么办? 那其他人就更不会相信她了。 不行。 得想个万全之策。 “保险起见,咱们还要再引一些丧尸过来。” “到时候,找个人,和叶崇吾关在一起,看丧尸会攻击谁。” “事实就一目了然了。” 有个队员惊道:“叶队长要是真像你说的,是丧尸王,那丧尸肯定不会攻击他的,只会攻击另一个人!” “那这个人也太惨了吧?” “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万一过来的丧尸不止一只,那很有可能会送命的!” “这太残忍了,反正我不当这个冤大头。” “我也不当!” “既然是于娆提出的,那就让她去好了!” 于娆气道:“我等级不够,你们这样,不是叫我去送死么?!” “可这方法是你提的啊。” “你既然知道残忍,怎么还拖别人下水?” 于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末世本来就残酷,要是不用这样的方式去验证,到时候,死的可是我们所有人!” 大家沉默了。 于娆道:“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我有个人选。” “谁?”所有人异口同声。 于娆眼底闪过暗光,一字一句道:“段、雪、晗。” 且不说她的身份是假的。 就凭她那么恶毒,又好吃懒做的性子,死了也不可惜! 更何况,真正的段雪晗,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杀的! 她这么做,说不准还替人报仇了呢。 * 沈知意跟着叶崇吾走入废旧超市。 “这里都被人洗劫一空了,应该不会有水了。”沈知意四下看了看,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眼前的男人却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你怎么了?” 沈知意向前一步,却突然被他扣住手腕,压在一旁的货架上。 “你不是段雪晗。”叶崇吾视线紧锁,冷声道。 沈知意瞳孔骤缩。 “队、队长,你说什么呢……” 她紧张不已,掌心渗出细汗。 “段雪晗坚果过敏,这是基地中,人人都知道的事。”叶崇吾掐住她的下巴,视线下扫,落在她殷红水润的唇瓣上。 “你刚刚吃了那么多坚果巧克力,反应呢?” 他神色凛冽,指骨用劲,厉声道:“说!你到底是谁!” 沈知意下颌吃痛。 眼角闪出泪花。 “我说了……”她艰难道,“我是……沈知意……” 透明的触须,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释出一点甜香。 又立刻收回。 叶崇吾在空气中,嗅到一丝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梦中的一切,影影绰绰地在脑中回荡。 雪肤,乌发…… 丰腴,纤细…… 踢打,亲昵…… 他死死盯着她的唇。 “队长……”沈知意红唇轻启,溢出一声喘息,“轻一点……” 叶崇吾神色一僵。 蓦地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 甩了甩头。 沈知意挣了挣胳膊,发现他还是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你放开我……” 她着急推他。 “别想跑。”叶崇吾咬牙看着她,抵住体内冲涌的热浪。 “在我查清楚你是谁之前,最好识相一点,乖乖待在我身边。” “否则……” 他眼底溢出危险的光。 沈知意有些后怕,缩了缩脑袋。 “他们在那儿!”于娆带着一群人冲进来。 “雪晗!快!你和叶队长,赶紧把这个水喝了!”她将那瓶动过手脚的水,递到他们面前。 “这是什么?”沈知意道。 刚刚就想用坚果巧克力测试她,现在又要做什么? 于娆倒是没隐瞒。 “这是可以检测丧尸病毒的水。”她道,“刚刚我们小队中,有个人发现,丧尸又进化了!” “它们可以短暂地伪装成人类,欺骗我们。” “现在只有每个人都喝下这个水,大家才能辨别谁是真正的自己人,谁是丧尸假扮的。” “咱们一人分一点,不喝的人,会被我们集体攻击!” 说罢,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几个小杯子,给在场所有人,一人倒了一杯。 “我们先喝。” “我们也喝。” “雪晗,轮到你和叶队长了。” 沈知意看着眼前的杯子,心下大惊。 坏了。 叶崇吾可是丧尸王。 喝了这个,他不就暴露了吗? 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叶淇奥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这杯水一下肚,可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不能喝。 她抿紧唇瓣,摇头道:“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你们才是危险分子怎么办?” “这不明不白的水,我不喝。” 于娆冷笑了声。 “你不喝?” “那你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是丧尸了?” 叶崇吾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她不是丧尸。” 他声音笃定,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沈知意微微一怔。 倏地抬头,望向他冷锐的下颌线。 在这么昏怔的情况下,他居然想都不想地维护她…… 明明刚才,还将她抵在货架上,一脸要弄死她的样子…… 她心绪复杂。 “她是不是丧尸假扮的,叶队长说了可不算。”于娆道,“这水我们大家都当着你的面喝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叶队长这么推三阻四的,难道是想隐瞒什么吗?” 众人顿时沸腾起来。 “是啊,不过是激发丧尸病毒活性的水而已,大家体内又没有丧尸病毒,怕什么?” “难不成,真像于娆说的那样,叶队长是……” 他们面面相觑。 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 “叶队长,您要是不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家也都是为了各自的安危着想……” “这位女队员拒绝喝水,看起来也十分可疑……” 叶崇吾听着他们的议论,感觉自己体内的战斗力,被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压制了大半。 好像……是因为刚刚的甜香。 沈知意那么抗拒这杯水,会不会她的真实身份,是……丧尸? 亦或者是……怪物? 叶崇吾心下巨震。 他要是不喝,他们一定会对付她的。 事情还没查清楚。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 惩罚她的事……只能他来。 “好,我喝。” 他默了默,端过水杯,一饮而尽。 第608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5) 沈知意大惊。 这就……喝了?! 叶崇吾喝下那水,垂眸靠在一旁的货架上,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大掌却仍然死死抓着沈知意,不肯松开。 于娆看了会儿,见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不甘心地道:“叶队长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不仅不说话,连眼睛也不睁开。 沈知意急忙替他辩解。 “他在你们进来前就这样了!” “可能是因为刚刚在外面打丧尸,又把所有的晶核都给了我,所以才暂时有点虚弱。” “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她捏了把汗。 早知道,就不对叶崇吾用甜香了。 他被她的香气,削减了战斗力。 现在还要费力,去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丧尸病毒。 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于娆看不出端倪,把剩下的水递给沈知意。 “雪晗,轮到你了。” “你也得喝。” 叶崇吾蓦地掀眸,攥住沈知意的手腕,将她向后轻轻一推,护在自己身后。 “不明不白的水,我一个人喝就够了。” “她,我可以作保。” 他声音很冷,表情看着也没什么温度。 可周身却莫名煞气沉沉。 让人心头发怵。 于娆动了动嘴皮,还想在说些什么,叶崇吾冷冷掀唇,掌心翻覆,祭出一团雷电。 “现在,都给我滚!” 五阶的异能,还没爆发,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名队员双腿打抖,怒怼于娆。 “于娆,还不快走!” “叶队长喝了水,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的话,我们当然可以相信。” “是啊,他为基地做了那么多贡献,难道会站在丧尸那边吗?” “既然他为这位女队员作保,那她肯定也没问题。” “倒是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叶队长,今天是我们冒犯了,我们这就离开。” 他们拽了拽于娆的袖子,示意她赶紧走! 谁都不想因为于娆,得罪叶崇吾。 于娆咬牙。 虽心中不忿,但这个场面她也预料到了。 她就知道,叶崇吾的实力很强,一时半会儿不会爆发,所以大家才不相信她。 但没关系。 幸好,她还准备了第二个方案。 她眸光闪了闪。 将水放下。 对沈知意道:“那你就留在这儿,照顾叶队长。” “我们去外面对付丧尸。” 说罢,她朝队友们使了个眼色,匆匆离开。 临走前,还帮他们把超市的门带上了。 关上门后。 她对小队中最厉害的一个队员道:“你留在这儿,看着他们。” “我们去把丧尸引过来。” 超市内。 叶崇吾高大的身躯,沿着货架缓缓滑落。 他蜷缩在一处,痛苦地抱住头。 “队长,你还好吗?”沈知意担忧道。 他的眼睛一会儿黑,一会儿红。 神色看上去十分骇人。 “队长?” 沈知意刚想靠近,被他的大掌推开。 “离我远点。” 叶崇吾咬牙隐忍,低低警告道。 他额上渗出密密的冷汗,身上一会儿似火烧,一会儿又凉到彻骨。 他不能留在这儿…… 万一等下失去理智,做出伤害她的事…… 叶崇吾唇色尽失,强撑着,踉跄起身。 他用雷电异能,圈了块保护地,将沈知意牢牢护在其中。 “别乱跑。”他声音发颤,“留在这儿,等邵奇铮他们过来,和他们一起回基地。” “别等我。” 他跌跌撞撞往外跑。 “队长!”沈知意急道。 他是丧尸王。 所以,设下的雷电保护圈,丧尸不敢靠近。 她待在这儿,肯定是安全的。 可他呢? 叶崇吾拉开大门,见到那名看守的队员,用精神系异能,轻易就让他晕了过去。 沈知意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她急得走来走去。 视线突然落点,定格在地面上的水杯中。 这里面有激发丧尸病毒活性的东西,她喝了肯定没事。 不仅没事,幻光水母的净化能力,说不定,还能将这水,转化成抑制丧尸病毒的物质。 那是不是说明—— 只要她喝了水,再和叶崇吾接个吻,就可以让他恢复正常了?! 她惊在原地。 她想到叶崇吾刚刚,在怀疑她身份的情况下,还誓死护着她,不让她喝这杯水。 就算他怀疑她是丧尸、怪物,他还是愿意保护她…… 沈知意心头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行,但…… 她要试试! 她眸光倏地坚定。 端起水杯,仰头喝下。 多亏了叶崇吾给她的高阶晶核,她轻易便完成了净化。 还吸收了保护圈的所有雷电。 能力瞬间从一阶,提升到了二阶! 沈知意心中大喜。 接下来,就只要找到他,就能帮他恢复正常了! 她冲出超市,朝叶崇吾消失的方向跑去。 …… 叶崇吾在沙石卷起的风暴中穿行。 他抬起手臂,看着皮肤上爆开的青筋,血管中,好似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动、啃噬。 他忍着剧痛,眼前开始出现一些重叠的虚影。 恍惚中。 他好似听到了丧尸的嘶吼。 “蠢货!别压制我!”一个暴戾的声音,在他体内怒吼,“不想活了吗?快点让我出来!”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 是谁…… 叶崇吾踉跄着停住脚步,靠在一块滚烫的大石上,从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嘶吼。 脑海中,无数记忆片段,在疯狂碰撞、拼接。 他看到了——另一个他。 那个名叫叶淇奥的……丧尸王。 叶崇吾浑身巨震。 四肢百骸都爬上凉意。 而比这些更摄住他灵魂的,是他和沈知意的初遇、纠缠。 他看到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吻,和无数次的亲密。 原来,她是怪物…… 原来,他曾用叶淇奥的身份,对她做了那么多恶劣的事。 原来,她真的吃过他的…… 叶崇吾浑身滚烫。 他更听到了那些,她对他的维护。 即便知道他是丧尸王。 她仍说,他是个有担当、有勇气、有选择的人…… “蠢货!你都看到了?!”叶淇奥在他体内叫嚣,“现在可以放我出来了吧?!” “丧尸马上就来了!” “还想活着见她,就让我出来!” 深黑色的瞳仁,慢慢变成炽烈的暗红。 叶淇奥掌握身体。 但这一次,叶崇吾没有沉睡。 而是在这具躯壳中,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叶淇奥嗤了声,“哟,长进了?” “终于接受我的存在了?” 叶崇吾抿唇不语。 他透过他们共同的眼,看到了那个占据他脑海的身影,正循着他留下的气息,气喘吁吁地朝他奔来。 “叶淇奥!” 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是谁。 叶崇吾看着她眸光发亮,急不可耐地跑近,什么也没说,抱住他的脖颈,仰脸,费力踮起脚尖,无比主动地吻住了他。 不…… 是吻住了叶淇奥。 叶崇吾一瞬间妒火中烧,疯狂顶号! 第609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6) 叶淇奥不耐烦地“啧”了声。 体力都透支成这样了,还想跟他抢身体? 做梦! 他恶劣挑唇,忽地笑开。 既然这个蠢货,这么不想看到他和沈知意接吻,他就偏要吻给他看! 气不死他! 叶淇奥单指捏住沈知意的下巴,咬着她的唇低语:“小水母,是想我了吗?” “怎么这么主动?” “是上次没吃够,又嘴馋了么?” 他说的,是她主动迷晕叶崇吾的那晚。 叶崇吾在体内暴怒。 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撕碎! 可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雾,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淇奥占据身体。 沈知意脸色烧红。 有些懵地分开一点唇,看着他的暗红瞳仁。 怎么还没有变回来? 难道…… 是她喂得不够多? 她想了想,又主动贴上去,伸出软舌,颤巍巍勾住他的。 “你、你也吃点我的……”口水。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蓬勃的渴望摄住,扣入怀中,凶猛索取。 他好似受不了她的主动。 手臂上的肌肉,都嚣张偾起,鼓胀不已。 “这么想让我尝,那我就好好尝尝。”叶淇奥低哑的气息喷薄在她唇畔,掌住她的腰肢,如她所愿地深吻。 沈知意被反客为主,几乎要醉倒在他怀中。 叶崇吾感觉自己像是被迫旁观的,无能的丈夫。 直接气晕了。 …… 于娆带着人回去时,发现看守的队员倒在超市外,不省人事。 超市大门也大敞着。 “糟了!” 她匆匆进门,左右逡巡。 哪儿还有叶崇吾和沈知意人影?! 她咬牙跺脚,冲到晕倒的队员身旁,蹲下身,重重拍了下他的脸。 “醒醒!” 队员悠悠转醒。 “他们人呢?!”于娆急怒道。 队员懵然摇头。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于娆几欲呕血。 肯定是叶崇吾的精神系异能,控制了他! “于娆,现在怎么办?”她身后跟着的队友急道,“丧尸已经被我们引过来了!” “没有叶队长消耗它们,我们怎么打得过?!” “都是你!把我们小队害惨了!”有个性子急的队友上前,推了下于娆的肩膀,怨怪道。 于娆气得不行。 “我引来的,不过就是几只低阶丧尸!” “你们连低阶的都打不过吗?!” 上一世她在叶崇吾的基地,高阶丧尸都是随便乱杀的。 没想到这个小队,这么废物! “你说得容易!你自己怎么不去打?!” “就是!” “明明自己一只丧尸都对付不了,还好意思指责我们!” “糟了!丧尸来了!” 几只长相可怖的低阶丧尸,眼冒绿光,动作迟钝地朝他们涌来。 所有人脸上都惊惧不已。 他们恶狠狠地瞪了于娆一眼。 不约而同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我们就不保护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们已经被这个于娆,耍得够惨了! “我们走!” “不……不行!”于娆惊恐嘶叫,“你们不能丢下我!” “难道你们不想要净化血清了吗?!” 这回,队员们没有理她。 他们齐心合力,朝着一个方向的丧尸攻去。 丧尸群被撕开一个缺口。 所有人都用异能离开。 只有于娆,被困在中心。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于娆崩溃大吼,却没有一个人回头。 她冲到废旧超市里,拖过所有桌椅,死死堵住门。 而后,抵着那些桌椅,脸色发白。 浑身都在颤抖。 窗外,几只靠近的丧尸探进头来,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嘴角还流着粘稠的涎水。 于娆被那股腐烂的味道,熏得几乎作呕,双腿发软地滑到地上。 “砰、砰、砰——” 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超市大门摇摇欲坠。 于娆手脚并用,爬到超市角落,紧紧抱住自己。 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不该离开叶崇吾的基地的…… 外面的小队,都是废物! 根本没法保护她! 被关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地研究净化血清,也好过被一群丧尸分食! “救救我……” 她绝望地闭上眼,嘴唇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滑落。 “谁来救救我……” 轰隆——! 超市大门被推开! 几只丧尸僵着脚步,靠近于娆。 “啊——!!!”她闭上眼,惊悚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周围的土地瞬间陷落! 几只低阶丧尸,掉进厚重的土坑中,瞬间被淹没。 还有不远处的几只,身上着火,化为灰烬。 外面传来几声枪响。 没过一会儿,丧尸的嘶吼声就彻底消失了。 于娆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她看到那些丧尸的死状,心口重重一跳。 是精英小队的人! 黎冰越收起枪,走进超市。 在角落处,发现了瑟瑟发抖的于娆。 “怎么是你?”她拧眉道。 队长刚刚用精神系异能,联系了邵奇铮。 说沈知意一个人在这超市里,可能会有危险。 他们这才赶过来。 没想到碰到了别的人,沈知意却不见踪影。 于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黎冰越的裤脚。 “救救我……” “求你们,带我回基地……” 其他队友走进来。 “是你?”赵枫扬道。 邵奇铮扬眉:“你认得她?” 赵枫扬点头:“这是当时,和沈知意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当时冰越姐让她跟我们回基地,她还不愿意呢。” “我改主意了!”于娆急忙道,“以前,是我不识好歹,不知道你们基地的人这么厉害。” “求求你们保护我……”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哦?”邵奇铮笑得斯文,手里却转着一把金属刀具,闲散问道,“什么秘密?” 于娆有点怕他。 她咽了咽口水,道:“这群丧尸,是叶崇吾引来的!” “你们一直敬仰的基地队长,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丧尸王!” “你们都被他骗了!” 她一开始就想错了。 除了精英小队的这些人,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对付叶崇吾。 她应该一早就取得他们的信任。 离间小队和叶崇吾的感情。 而不是交出日记本,让那个段雪晗顶替她的位置! 于娆后悔不迭。 “你胡说什么?!”黎冰越举枪对着她,面如寒霜,“敢污蔑队长,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没胡说!”于娆急得大喊。 她看着面前愤怒的四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又很快镇定下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带我去找叶崇吾!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现在,他的丧尸病毒,应该已经彻底被激活了! 到时候,不用她说什么,只要他们看到叶崇吾那双吓死人的红色眼睛,就会立刻知道真相。 “等你们见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邵奇铮默了瞬,道:“好,我们带你去找队长。” “可要是你说的是假话……”他转了转金属刀具,眼底爬上毒蛇般的冷意,“别怪我送你去见阎王。” 于娆脸色发白,咬咬牙,“好!” 邵奇铮催动异能。 闭上眼,凝神听着各处金属的传音。 “找到了!” 他指着一处方向:“队长最后的声音,就消失在那儿。” 几人对视一眼,拎着于娆,疾步追上去。 第610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7) 沈知意被缠住舌头,吻得眼尾都渗出泪来。 “唔……” 她踮着的脚尖已经完全失了力气,整具身体,像软绵绵的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叶淇奥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颈。 捞住这汪凝水的春意。 气势汹汹地吞尝她。 围堵过来的丧尸,在感应到叶淇奥身上的气息后,僵硬的身子也吓得抖起来。 它们有的自毁,有的惊惧散开。 邵奇铮一行人赶到时,恰好见到在丧尸群中,抱在一起深吻的两人。 “他们在那儿!”于娆惊叫道,“你们看!丧尸根本不敢攻击他们!” “因为叶崇吾就是丧尸王!” 没人听见她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惊呆了。 队长他……居然抱着沈知意。 还吻了她?!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丧尸围桌打麻将。 叶淇奥撩起眼皮,从沈知意散落的发丝间,看到追上来的众人。 他邪笑着勾起唇角。 眸光垂落。 贴着沈知意的唇低语:“小水母,你真甜。” “下次见我,也要像今天一样主动,知道了吗?” 他摩挲她的唇瓣。 又依依不舍地吻了她一下。 瞳孔渐渐变成深黑色。 沈知意懵然回神。 看到叶崇吾后,松开唇瓣,“队长……你回来了?” 她浑身卸力。 大松了一口气。 总算成功了。 可刚刚站直,腰肢就被一只坚实的臂膀揽住,重新提抱至他怀中。 “怎么?是他就吻得,是我,就避之不及?” 叶崇吾鼻尖抵着她的,深邃的眉眼,翻出层层戾色。 话中满是醋意。 沈知意却惊了下。 他知道叶淇奥的存在了?! 那么他……也知道自己是怪物了?! 沈知意一瞬间害怕起来。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叶崇吾似在欣赏她的战栗,又怒于她的战栗,哑声道。 “没有躲着你……”沈知意欲哭无泪,双腿却忍不住打颤。 他会不会马上用异能杀了自己? 她因为恐惧,身上释出大量甜香。 丧尸们闻到,居然不顾叶崇吾的威压,流着涎水,贪婪地围拢过来。 有种飞蛾扑火的架势。 叶崇吾冷眸睨过,左臂蓦地一翻,五阶异能瞬间暴动! 所有的丧尸,顷刻间化为灰烬! 他松开沈知意,扶着她的腰,让她站好。 沈知意软软靠在他身边。 浑身的力气都吓没了。 “队长,你没事吧?!”其他成员匆匆跑过来。 叶崇吾道:“只是几只低阶丧尸而已,伤不了我。” 黎冰越去拉沈知意的手。 “知意,你怎么样?” 还未碰到她,就看到叶崇吾收紧手臂,将人往怀中一带。 黎冰越手尬在半空。 震惊地看了叶崇吾一眼,收回手。 队长还是第一次,当众维护一个女人呢…… 不过是知意的话,也能理解。 谁见了她,不升起几分保护欲? 黎冰越越看她越心软。 瞧她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肯定是刚才,被丧尸吓坏了。 沈知意摇摇头:“冰越姐,我没事。” 她偷偷瞄了叶崇吾一眼,决定说点讨好他的话,借此保命。 “有队长在,他会保护我的……” 叶崇吾眉心动了动。 面上不显。 搂着她的手臂,却又收拢几分。 赵枫扬对于娆哼了声,“这就是你想让我们看到的?” “看队长是如何灭丧尸的?” 樊磊也道:“刚刚我们都看见了,丧尸在朝队长靠近,哪里像你说的,是不敢攻击他的样子?” “你在撒谎。” 于娆一瞬间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 叶崇吾怎么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那杯水的药效,不可能这么快过去。 除非…… 除非是有人,提前治好了他! 于娆眸光震颤,倏地抬头,锁定沈知意。 “是她!”她单手一指,尖声叫道,“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她一定有问题!” “是她压制了叶崇吾体内的丧尸病毒!” “她是怪物……她一定是怪物!”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黎冰越怒道,“刚刚诬陷队长还不够,现在还要污蔑知意?” “我看你是找死!” 她举起枪支,咔嗒上膛。 于娆吓得后退两步,抖着唇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段雪晗!” “她骗了你们!” 于娆什么也顾不上了,喊道:“她的日记本是从我这儿偷的!” “她还伪装成段雪晗的样子,接近你们。” “她就是个居心叵测的丑八怪!” “说不定……说不定段雪晗就是她杀的!” 于娆有些癫狂地笑起来。 又一瞬间怒容满面。 “你们刚刚都看到了,一向不近女色的叶队长,怎么可能吻一个女人!” “到现在还抱着她!” 她怨毒的目光,梭向叶崇吾揽着沈知意的手臂上,脸上翻出不甘又愤恨的表情。 “叶崇吾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被蛊惑了!” 她转向叶崇吾,厉声指责。 “叶崇吾,你身为末世第一基地的队长,难道要对这样的骗子和小偷放任不管吗?” “你就这样让她为所欲为,用偷来的脸和日记本,欺骗你,欺骗小队?!” “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偷?”赵枫扬脚步一动,护在沈知意跟前,“没记错的话,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说日记本是她掉的!” “现在,又反过来说她偷的?” “我看你才是骗子!” 于娆心中涌上恐慌,也顾不得自己会被叶崇吾盯上,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怀表,递到他们跟前。 “我没撒谎!”她打开怀表,露出里面一对夫妇的照片。 “那日记本,是我父母毕生的心血。” “我才是他们的女儿!” 她指向沈知意,有些凄厉地叫起来,“有本事,你问问她,知道我父母多少事!” “那日记本中的数据,我全部都知道!” “她恐怕,连上面写的东西是什么,都看不懂!” 邵奇铮转头,看向沈知意。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段雪晗?” 其实,他早就有所怀疑。 从他见到沈知意的第一面开始,就觉得她跟从前的段雪晗,大不相同。 “我……”沈知意百口莫辩,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下意识缩到叶崇吾怀中。 于娆跺了跺脚,气得要死。 这个怪物。 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勾引叶崇吾! 他居然也不推开她! 她不就仗着这张脸吗? 末世,会放大人的欲望,和对稀缺东西的追逐。 在这样一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美貌本身,就成了一种十分宝贵的资源。 有了段雪晗这张漂亮脸蛋,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张通行证。 走哪儿都会受人追捧。 等她卸掉这张不属于她的脸,露出自己的真容,看小队中的人,还会不会这么为她说话! 他们一定厌恶她都来不及! 她就等着看她的惩罚! “丑八怪,偷别人的脸,你也好意思?”于娆怒道。 “你敢用自己的真容面对大家吗?” 第611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8) 沈知意摇摇欲坠,一只手紧紧抓着叶崇吾的衣角。 她看起来害怕,实际上,是在疯狂想对策。 他们对她来说,都不是威胁。 重要的是,叶崇吾会不会保她…… 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要是拆穿她,她以后,就再也无法留在基地。 她就又要过回以前那种到处流浪、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而且,也无法再榨取他的体液,隐匿气息,躲避丧尸的攻击…… 由奢入俭难。 她只能赌一把了。 沈知意眸光微闪,紧靠着叶崇吾的胸膛,泪花闪闪地仰脸望他,“队长,你相信我吗?” 两滴泪,从她娇美的脸颊上滑落。 瞧着破碎又惹人怜。 叶崇吾心口一软,拂去她的泪。 “哭什么?”他道,“又没说不信你。” “队长……”沈知意张着唇,神情讷讷,似是十分感动。 叶崇吾心湖微漾。 傻瓜。 她这样笨。 即便骗了他们,也只是为了求生罢了。 末世之中,谁不是为了求生,汲汲营营地只为自己? 甚至有些人,扭曲心性,只为了追逐自己的欲望。 可她却愿意冒着风险,饮下那杯水,千里迢迢地跑来吻他。 即便,那个人是叶淇奥…… 但,也是存在他身体中的,另一个他。 她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他护她又何妨? 叶崇吾敛起心绪,目光平直地扫过众人,冷声道:“不必对无关的人,解释那么多。” “即便她不是段雪晗又怎么样?” “段雪晗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没数?” 众人沉默。 半晌后,黎冰越道:“我不管她是段雪晗、李雪晗还是王雪晗,对我来说,她就是沈知意。” “她和从前不同,更和段雪晗不同。” “她没有害过我们。” 樊磊点头:“没错。” 黎冰越:“她虽然没有多少能力,但在基地中,没少关心我们。” 樊磊又点头:“冰越说得对。” 赵枫扬白他一眼。 “你是黎冰越牌复读机吗?” 樊磊:…… 叶崇吾淡扫他们一眼,继续道:“至于日记本……” “她只是为了保命,撒了点无关紧要的小谎。” “再怎么说,也是对基地有贡献。” 他看向于娆,表情隐怒,“你既是这日记本的主人,为什么一开始要将她推出来,冒认你的东西?” “现在又来反咬她一口。” “谁是真正的居心叵测之人,我们看得出来。” 于娆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才嘶声尖叫。 “叶崇吾!” “你是不是疯了?!” “身为基地队长,居然任由自己被蛊惑,护着一个恶毒的花瓶!” “我看你根本不配当精英小队的队长!” “我问你!你连她是个什么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吻她?!” 于娆不理解,为什么前世,她对小队做了那么多贡献,他视若无睹,还逼她一遍遍地提交实验数据。 对那些数字,他吹毛求疵。 挑剔到令人发指! 她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他就是不信任她,不认可她的研究! 可现在这个冒牌货,只是上交了日记本,就得了他那么多照顾! 凭什么? 她知道自己生来不同。 一向清高的性子,也让她无法接受,自己会比不上一个毫无作用的花瓶。 “我做事,需要跟你交代?”叶崇吾眸光渐冷。 他揽住沈知意,护犊子意味明显。 “再说了,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吻她,有问题?” 女朋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和队长在一起了?”赵枫扬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这叫她怎么说? 她也是刚知道啊…… 于娆因为太过震惊,喃喃后退:“女朋友……” “怎么可能……” 她前世付出了那么多,都没得到他的认可。 反而被他限制自由,忍受他的暴戾,和反复无常。 这个半路截胡的冒牌货,又凭什么光明正大地得到他的认可和庇佑?!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她眸光倏地狠厉,看向沈知意,“我今天,一定要拆穿你的真容!” “赵枫扬,你的火能烧掉所有的伪装。” “她要是问心无愧,就不怕你撕开她的真容!” 黎冰越拧眉道:“枫扬只有二阶,他万一控制不好火势,有极大的可能,会烧伤知意的脸。” “我不同意他这么做!” 于娆没理她。 她知道赵枫扬在乎什么。 催促道:“你还不赶紧动手?”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基地中的人,看着你最敬爱的叶队长,被怪物蒙蔽、蛊惑吗?!” 赵枫扬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我……” “用不着别人动手。”叶崇吾打断他,看向瑟缩在他怀中的沈知意,心中升起替她包揽一切的决心。 他道:“她的真容,是我隐藏的。” 沈知意讷讷望着他。 他居然……替她担了这层谎。 她看着叶崇吾轻掀薄唇,吐出那些维护她的话。 “你们既然想看,我就给你们看。” “但……我绝不允许有人害她、污蔑她。” 他一挥手。 五阶精神异能震荡。 “段雪晗”的脸,缓缓脱落,露出底下昳丽绝艳的面容。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知意惊呼一声,捧住自己的双颊。 “是你?!”赵枫扬震惊回神,“你就是那个女鬼!” 第612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29) “女鬼?”邵奇铮道,“原来这段时间,在基地中引发骚乱的人,是你。” 队长的改变,是不是也与她有关? “怪不得,我在基地中一直抓不到那女鬼……” 赵枫扬讷讷看向沈知意。 “原来你会变脸!” 他盯着她的真容,脸慢慢红了…… 没想到那么漂亮的,不是女鬼,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还是一直跟他不对付的沈知意…… 赵枫扬心脏狂跳。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只好看向自己的掌心。 之前他那么激烈地追捕她,差点把她烧了…… 今天,又差点听了别人的撺掇,毁了她的脸…… 他到底在做什么? 赵枫扬怔怔的。 于娆死死盯着沈知意的脸,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她后退一步,喃喃自语,“她的真容,怎么可能是这副样子……” 她没想到。 一张花瓶的面容下,是另一张更花瓶的脸! 于娆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嫉妒、羞恼、愤怒…… 她在强烈的怨怼中,敏锐捕捉到赵枫扬和邵奇铮话中的深意。 女鬼? 引发骚乱? 莫非…… 于娆抓住救命稻草,揪住这点破绽和把柄,怒指沈知意。 “她在基地中装神弄鬼,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你们也不管管吗?!” “我早说了,她是怪物!扮成女鬼,肯定也是为了破坏基地!” “你们还不快点杀了她!” 她顾不上自己此刻的形态,看起来像个疯子。 只想站在自己认为的“正义”一边,替自己狠狠出口恶气。 “赵枫扬!”她喊了声。 赵枫扬还在发呆。 耳根都红了。 “废物……”于娆怒其不争,只好转向邵奇铮,道:“你不是最恨别人玩弄心术,做出有损基地的事了吗?”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惩处这个怪物吗?!” 邵奇铮微微眯眸。 他目光在沈知意和叶崇吾身上逡巡。 在他们的相互亲昵和信任中,看出一点端倪。 此前,他曾怀疑过队长体内,存在着一些他自己都不可控的危险因素。 虽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但队长居然破天荒地,压下自己的脾气,为沈知意出头。 替她说话。 千方百计地保护她…… 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和她捆绑在一起。 和她在一起时,他身上,也没了以前那种奇奇怪怪的戾气。 这说明—— 不论沈知意是什么东西,她都有能力,平息队长体内的暴戾因子。 这对他们基地,乃至对整个末世来说,都是好事! 他应该为了所有人的安危,保护她。 “我们惩不惩处她,关你什么事?” 邵奇铮看向于娆,神情温润,声音却阴恻恻的,听着让人遍体生寒。 “你!”于娆没想到他也这么难搞。 牙龈都快咬碎了。 “精英小队,是众多基地的表率。”她瞪了邵奇铮一眼,威胁道:“你猜,我要是把你们包庇她的事抖出去,你们基地,还能不能在末世立足?!” 她表情狰狞。 一副要把沈知意不弄死就不罢休的架势。 “对不起……”沈知意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垂下头,“是我骗了大家。” “我不该装神弄鬼,去水房找水。” “每个人的饮用水都是有定例的,我不该违反基地规则,私自去窃取本不属于我的水源。” 她主动承认。 眼尾泛着湿润的光。 叶崇吾已经替她承担了部分罪责,她也不能这么不仗义,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他头上。 “是我对不起大家。” “你们都听到了?”于娆表情疯狂,哈哈大笑起来,“她自己主动承认了!” “做出了对基地有损的事!” “还骗了你们!” 她环顾四周,尖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把她逐出基地!” 最好,像她一样被流放! 或者直接杀了她! 她心底的这口恶气,和被不公对待的委屈,才能狠狠纾解。 黎冰越却上前,握住沈知意的手,眸光柔和。 “缺水的话,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可以分给你。” 她将自己的背包解下,塞入沈知意手中。 “这些是我刚刚找到的,有食物,也有几瓶饮用水,你先拿着。” 樊磊也道:“我也可以分给你的。” “我水量大,能理解你的心情。” “要是不够喝,以后我和冰越,可以多给你些晶核,帮你把实力等级提上去。” “到时候,你就可以申请更多饮用水了,再不用装鬼那么辛苦。” 樊磊摊开手,递到沈知意跟前。 里头躺着几颗高阶晶核。 “是啊。”赵枫扬也挠挠头,愧疚道,“我还当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没想到,就是偷了点水而已。” “怎么不早说?” “害我误会了你这么久。” 他有些别扭,却还是从背包中掏出刚找来的食物和晶核。 “这些,都给你。” “还有我的。”邵奇铮也把自己弄来的晶核给她,“以后想要什么,跟我们说就是了,大家帮你一起想办法。” “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沈知意震惊,心潮起伏地看着他们,“你们……” 她心中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是感动。 她万万想不到,他们不仅轻易原谅了她,还分给她这么多好东西…… “谢谢你们……”她真心道。 以后,叶淇奥要是再说些让她破坏基地的话……她就裹死他! 裹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还好她胆子小,没做多少破坏任务。 否则,真的受之有愧了。 “都是一个队伍的,说什么谢。”赵枫扬帮她把东西都装到背包里,递给她,“喏,以后别这么客气了。” 沈知意看了叶崇吾一眼。 “给你你就收着。”叶崇吾帮她接过背包,揉了下她的头。 “现在不用隐藏,心里好受点了?”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 “嗯。” 于娆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 “你们、你们都疯了吗?”她步步后退,像看鬼一样看着沈知意,“怪物……” “蛊惑人心的怪物……” “你们醒醒啊!”她疯了般去扯小队中的人,“你们都被她骗了!” “我才是对基地有贡献的人!” “为什么不相信我,要站在她那边?!” 叶崇吾面色发冷。 搂住沈知意,对邵奇铮道:“这里交给你,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先走了。” 他受不了那么多人的目光,黏在沈知意身上。 还有她对叶淇奥的在乎。 超过他的在乎。 这些,都让他如芒在背。 必须先从她这里,拿到一点属于他的东西,他才肯放心。 他低眸,看向沈知意。 “还能走么?” 沈知意羞愧摇头。 刚刚被吓得太过,现在她所有的触须都是软绵绵的。 腿上也没力气。 叶崇吾剑眉微扬,将她的背包甩在肩上,弯身,将人一把抱起,阔步离开。 第613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0) “你们不能走……不能走!” 于娆疯了一般扑上去,“叶崇吾,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她神情怨毒。 刚准备使出自己的全部异能,杀了这对无视她的“狗男女”,一把金属短刀,突兀横到她的脖颈上。 “想死,就尽管撒泼。”邵奇铮冷冷道。 于娆浑身僵住。 “你……”她咽了咽口水。 连颤抖都不敢。 “我说过的吧?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微微牵起唇角。 镜片后的眼,闪着瘆人的危险光芒。 “别杀我……”于娆惊惧之下,颤巍巍掏出怀中的药剂,“我有净化血清!”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效果已经很显著了!” “这是可以清除丧尸病毒的东西!” “你难道不想要吗?” 她知道,邵奇铮对净化血清的研究,有多狂热。 叶崇吾不在乎她的研究,难道他这个整天泡在实验室的人,也不在乎吗? “只要你放了我,我会帮你的……”她唇色发白,哄骗道,“放眼整个末世,只有我才能看懂我父母的研究……只有我能帮你……” “只有我!” “你不能杀我……” 邵奇铮嗤笑了声。 他已经对日记本中的实验数据,做了深入的研究。 它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不仅不起效,甚至连方向都是错的。 换做以前。 他或许还会相信这个叫于娆的,让她进一步研究,细化数据,纠正那些偏差。 可现在,他已经发现了沈知意的能力。 她的净化效果,远超他的想象。 他没必要再跟眼前的这个疯婆子,浪费时间。 邵奇铮推了推眼镜,脸上挂起温文尔雅的笑,金属刀锋却向前推进,抵住她的肌肤。 “既然你这么自信……” 他缓声道:“那就由你,亲自验证你自己的成果。” 于娆面色惊恐,手脚都冰凉了。 “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杀你。”邵奇铮扯了扯唇,“不过……” 他倏地转动刀具! “啊——!” 于娆凄厉地叫了一声。 身上霎时出现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邵奇铮收回金属刀,看着上面滴落的血迹,啧了声。 “还是弄脏了。” 于娆跌在地上,捂着伤口,痛苦不已。 “好痛……”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眼泪簌簌落下,“你们都是疯子……变态……魔鬼!” “你不是说,你手上拿着的,是净化血清么?”邵奇铮慢条斯理地扯出一块手帕,擦着刀具上的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你就自己喝下这瓶药剂。” “要是你的研究真有效,等丧尸被你的血味吸引来,尝到你的血,马上就会死亡。” “到时候,你就能活下来了。” “否则……”他停下动作,冷冷哼了声,“你就会死在自己的手上。” “死于你自己的嫉妒、虚荣,和傲慢。” 他将手帕丢在地上,朝剩余三人撇了撇头。 “我们走。” 樊磊感应到即将到来的丧尸,护着黎冰越,匆匆离开。 赵枫扬也立刻跟上。 于娆看着他们的背影,惊惧愤怒。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女主,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没有我,你们都会死!!!” 她挣扎着,顾不上疼痛,抓起地上的碎土砂石,朝他们丢去! “都给我去死!去死!” 丧尸来袭。 于娆在强烈的惊恐,和身上的剧烈疼痛中,吓得寸步难行。 只能软在地上,崩溃大哭。 眼睁睁看着那群恶心的丧尸接近她。 它们吞吃她的血液,却没有任何死亡的迹象。 丧尸病毒,也没有被抑制。 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于娆在理智彻底丧失前,红着眼睛,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我恨你们……” “恨你们所有人……” 包括在天上的,她那对无用的父母。 倾其一生,居然都无法给她可靠的保障…… 她在被啃噬的疼痛中,怨憎地想—— 那些数据,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她千辛万苦逃开叶崇吾灼热的注视,却没想到,自己最不甘忍受的,是被忽视…… 所有人,本该只看着她的…… 如果还能再重生一次…… 如果还能…… 她连后续的路都没想出来,就眼睛一闭,彻底没了生息。 * 叶崇吾带着沈知意回了基地。 他将人抱回房间,关上门,用异能隔绝了所有打扰。 一放下,就将人抵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唔……” 沈知意懵然抓住他单侧的背包带,在他突如其来的热吻中,失了心神。 叶崇吾抓住她冰凉的指尖,一边缠吻,一边解开背包和外套,将它们通通丢到地上。 沈知意几乎滑落。 他迅速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越发过分地深吻。 “队、队长……” 她难耐喘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失控。 难道变成叶淇奥了吗? 沈知意迷蒙地睁开眼,却撞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只不过,眼尾赤红,漫着绯色。 瞧着莫名欲气。 但还是他。 沈知意腿又软了。 “怎么?想拒绝我?”叶崇吾捏着她的后颈,一下一下,咬吻她的唇瓣。 滚烫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烫化。 她听到他醋意十足地问:“那个总是顶号的疯子,就是这样亲你的么?嗯?” “你们亲了多少次?” “我要你全部补偿给我。” 沈知意软绵绵地推着他的胸膛,又热又晕。 “不、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叶崇吾像是被戳中痛点,气息骤沉。 他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悬空抱离地面,占有欲十足地锁在怀中。 “那就是太多次。” “应该还给我,比亲吻更多的东西。” “对么?”他俯身低头,重新吻住她,声音沙哑,一如叶淇奥一般地唤她,“小水母……” 第614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1) 沈知意听到这句称呼,浑身都羞红了。 他像叶淇奥一样叫她,这就说明,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他都有了记忆。 那、那晚叶淇奥那样对她……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叶崇吾单臂抱着她,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承受他的啄吻。 “他亲过这里么?” 叶崇吾轻轻吻住她的眼皮。 沈知意长睫轻颤。 “这里呢?”他吻住她的鼻尖。 沈知意勾住他的脖颈,身躯轻颤,满面绯色。 叶崇吾又吻过她的耳垂、脖颈、锁骨…… “都不说话?” “看来,是都被他吻遍了,嗯?”他神色不明,语气隐怒。 大掌却扣住她的后颈,覆下身,撬开她的唇齿。 “没有……没有……”沈知意被缠住软舌,吻到浑身发热,手脚俱软。 “没有?”叶崇吾敛眉,迫下五阶精神力。 一瞬间摄住她的意识。 “为何吻他?”他嫉妒问道,“又为何,不推开他?” 沈知意在他的强大威压下,吐出实话:“是为了……拿到体液,隐藏自己的怪物气息。” “不让、不让丧尸盯上。” 叶崇吾略略抬眉。 心情好了些。 他收起异能,将她抱到床边,放在特制的柔软绒毯上,轻声诱哄。 “知道何为强者吗?” 他揉着她的唇,眸色发暗,低声道:“便是不需要借助任何人,任何外力,隐匿气息。” “只需靠自己。” “你的安危,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 沈知意懵懂嗅到一点权力的气息,水眸含泪,颤颤化在他掌中。 “可是……我不会。” 叶崇吾倾身压覆,指骨掌住她的腰,一点点摩挲。 “我帮你。” “我的雷系异能,可以帮你进阶。” “不是水母么?”他在她耳边低语,“应该很需要我吧?嗯?” 叶淇奥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怒吼。 “蠢货!放开她!” “那是老子的女人!” 叶崇吾眉骨压下,镇住体内那股冲涌的戾气。 「你的女人?」 他在心中沉声冷喝。 「那你便亲眼看看,她到底是谁的人。」 叶崇吾大掌轻轻摩挲沈知意的脸,眉眼柔沉。 “愿意么?” “让我助你进阶。” 他的蛊惑,实在太有吸引力。 沈知意闭上眼,轻轻点头。 却羞得转过面颊,不敢迎上他过分灼烫的视线。 叶崇吾轻轻勾起唇角,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乖,抱紧我。” …… 回基地的车上。 赵枫扬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队长最近,有点奇怪?” “刚刚在丧尸靠近他之前,我好像……看到他的眼睛变红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是和那天,他在逆光中见到的情况,十分相似。 “是吗?”黎冰越皱眉,“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如果有,那就是他好像变温和了。” “你们看他对知意的态度,换做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从不与女人亲近。 今天,却当着大家的面,抱知意离开。 他们什么时候谈上恋爱的,她看不出来。 她只看到。 队长已经沦陷了。 跟基地里那些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有女朋友了。 “你们不知道?”邵奇铮转着金属刀具,慢条斯理道:“经过我这么多次的观察和研究,我怀疑,那个于娆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队长体内,存在丧尸病毒。” “他或许,真是丧尸王。”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惊骇不已。 “这怎么可能?”樊磊握紧方向盘,浓眉皱起,“队长一心一意为基地做贡献,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 “有丧尸,他第一个冲在前面。” “有好处,他却愿意让给我们。” “大家都吃过队长给的高阶晶核,他要真是丧尸王,干嘛帮我们进阶?” 邵奇铮收起金属刀具。 严肃道:“所以,我怀疑,那病毒,会把他变成另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赵枫扬急道,“难道真要听那个于娆的,把队长交出去,让所有人一起处置他吗?” 黎冰越抿唇道:“这只是我们的推测。” “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队长。” 邵奇铮推了推眼镜,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 “你们呢?怎么想?” “队长要真是丧尸王,你们,会怎么做?” 赵枫扬沉默。 半晌后,才低下头道:“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队长对我们这么好,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把他交出去。”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是他把我捡回来,教我练习火系异能的。” “没有他,我还在污染区找垃圾吃。” 黎冰越握紧枪支,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不管他是什么,我只认他一个队长。” 她的命,是队长救回来的。 很多很多次。 “要是有人想害他,必须先杀了我。” 樊磊想起多次和叶崇吾并肩作战,神色难得有了波动。 “我听冰越的。” 赵枫扬:…… “你就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他扭头,握住邵奇铮的肩,“难道就没有办法救他吗?!” “帮他清除病毒什么的。” “你不是在研究净化血清吗?那个于娆做不到的事,你一定能做到的!” “邵奇铮,你说话啊!” 邵奇铮摇摇头。 “我做不到。” 他或许能找到杀掉丧尸的办法。 可丧尸王…… 他办不到。 赵枫扬神色一瞬间黯下去,泄气道:“实在不行,让队长把我也咬成丧尸算了。” “反正不管做人还是做鬼,还是做绿油油的丧尸,我都跟着他。” 邵奇铮噗嗤一声,笑得眼泪都迸出来了。 眼镜泛起薄雾。 他扬唇揶揄道:“你要跟他,不如先问问他要不要你。” 黎冰越见他神色轻松,拿枪支捅了捅他,“说正经的,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邵奇铮摘下眼镜,捏着衣角,擦掉上面的雾气。 重新戴上。 “解法,就是……”他勾唇,一字一句道,“沈、知、意。” …… 沈知意哭了。 “不要、不要……” 她又被摄住精神力,红唇轻启,实话滚落,“求你……” “我快要、快要……呃……” 叶崇吾摸摸她泛红的小脸,拨开她颊边的湿发,吻掉她的泪。 爱怜地叹了一声。 低声道:“乖乖,我还没同意。” “所以,不可以。” 他压眸,催动异能,将她悬停在危险,和巨量的未知边缘。 第615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2) 沈知意在两种极端中,尝到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可怖体验。 她承受他的雷系异能。 在那些“给予”和“帮助”中,一点点进阶。 感官也一点点累积。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徒步登山,在累极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力量帮助着,往山上冲行。 可快要到达山顶的时候,那股力量却消失了。 不仅如此,山峰高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挡着似的,始终不让她靠近。 她就拿着自己的小旗子,望着近在咫尺的终点,急得团团转。 汗都出来了。 明明马上就到了。 明明终点就在眼前。 可她却始终无法将手中的小旗子,竖到代表胜利的地方。 她在临门一脚处,眼巴巴地望着。 望到眼底都蓄起了水雾。 只能去求那屏障的主人,求他大开方便之门,让她上去。 可叶崇吾偏偏不肯。 还要她求他。 让她在累到意识昏沉的时候,对他说一些不着调的甜言蜜语。 他却故意使坏,让她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沈知意发现哀求无用。 软的不行,她直接来硬的,对着叶崇吾动手动脚。 抓咬、踢打。 把那些甜言蜜语,变成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叶崇吾,你混蛋。” 她就这样骂他。 “叶崇吾,我下次再也不给你亲了。” 她就这样威胁他。 “叶崇吾,我不要进阶了……不对,等我进阶了,我、第一个揍的就是你。” 她说完,似是觉得自己的威慑力还不够似的,补充道,“我警告你,我有很多触须,很多很多,要是打你,你四面八方都得挨揍。” 叶崇吾低笑出声。 “乖乖,怎么这么可爱?” 他俯下身,在她发红的、汗津津的面颊上怜爱啄吻,嘴上却道:“知不知道,这样的宣战,会让对手更兴奋?嗯?” 沈知意瞪大眼。 在眼尾渗泪的刹那,伸出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你不讲武德!” 她还在放狠话呢,他居然搞偷袭! 叶崇吾半点不恼,甚至拉过她的手,在她泛红的掌心啄吻,“乖乖,别伤着自己。” 她瞪他。 他喉间却溢出愉悦的低吼。 他似乎很享受她的无助。 享受她在这样的时候,全身心系在他身上。 只看着他,只想着他。 而她所要的一切,也唯有他才能给她。 叶淇奥看不下去了。 他快疯了。 “她是我的……我的!” 拥有可怕力量的丧尸王,在精神制困中,嘶吼着使出全劲。 终于,在叶崇吾被沈知意吸引心神,唯一松懈沉醉的时候,成功顶号! 可他没想到。 一上来,失去了精神异能压制的沈知意,即刻冲破屏障,得到她苦苦哀求的一切。 她绞紧意识。 胜利的小旗子,在风中飞扬。 叶淇奥一下没防住…… 交代了。 沈知意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沈知意盯着他暗红的瞳孔,浑身无力地问道。 “结束了吗?” 她懵懂问道,一脸天真。 对叶淇奥来说,却是巨大的侮辱! 他黑着脸,捏住她的下巴,羞愤咬牙,“没结束!” “我还没开始!” “刚刚那个,不作数。” 沈知意还陷在飘零意识中,呆呆“啊?”了声。 她胡乱推他。 “我不来了……”她双眸噙着湿润微光,脸颊也粉扑扑的,冒着热气,表情却流露出被折腾的后怕,“你起来……” 他刚刚好过分…… 也好凶…… 叶淇奥忍着她的动作,额间青筋跳动,“都说了,那不是我。” “小水母,他做的那些,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他俯下身,十分气不过似的,在她唇上吻了下,“我忍了这么久,都不舍得碰你一下,却被那个王八蛋截胡了。” “现在,你还要推开我。” “把我当什么?” “冤大头吗?” 他声声质问,甚至捏了捏她的耳垂,危险问道:“你告诉我,该不该怜惜你?” 沈知意没招了,呜呜哭起来。 “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 “干嘛逮着我欺负?” “怪物就没有人权吗?”她瘪着嘴,泪花闪闪,十分娇气地抱怨,“我不管,我要休息。” “我好累。” “身上也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扭了扭身子,感觉浑身的关节都酸痛不已。 刚刚的体验太可怕了。 她即便是无脊椎动物,也从没被这样,折腾得软绵绵的。 每根触须都在颤抖。 她从来不知道,欢喜和眼泪,原来可以交织出如此盛烈的感受。 她惊惧。 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 但间隔时间太短,她可不想这么快,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意识过山车。 那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太超过了。 叶淇奥十分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抱住她,大掌抚上她纤弱的脊骨,轻抚安慰道:“难受么?” “我帮你好不好?” 他眸光闪了闪,邪肆的脸上漾起一点晦暗色彩。 “我不会像那个蠢货一样对你。” “我帮你清理,让乖宝舒舒服服睡个好觉,恢复能量,好么?” “我知道,你最爱干净了。” 他低声诱哄,大掌却心机地抚上她的后颈,穿过她汗湿的长发,轻轻按揉她的头皮,还在她圆圆的后脑上摸了摸。 像哄小孩一样。 沈知意舒服得喟叹出声。 不自觉用脑袋,去摩挲他的掌心。 她有点被说动了。 她知道他的水系异能有多强。 要是真心帮她清理,那一定会让她很愉悦的。 她咬唇,犹豫半天,才喏喏道:“那、那你轻轻的。” 叶淇奥勾起唇角。 “嗯。”他吻住她的眼皮,低低道,“我保证。” …… 赵枫扬一行人回到基地。 邵奇铮转头就往实验室走,“我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刚刚趁人不注意,取到了沈知意的头发。 也许,能通过检测她的基因序列,知道些什么。 赵枫扬拉住他,“把三楼的走廊钥匙给我,我要去找队长,问个清楚。” 邵奇铮朝三楼瞥了眼。 “你确定?”他似笑非笑。 刚刚一回来,他就用异能检测过。 三楼,队长的房间,已经被他屏蔽了声音。 什么情况下,他才要无人打扰? 答案不言自明。 赵枫扬却道:“我确定!”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婆婆妈妈了。”他急道,“不找队长问个清楚,我什么事都做不了。” 黎冰越担心沈知意,也道:“我跟你去。” 樊磊:“那我也上去。” 邵奇铮看热闹不嫌事大,将钥匙丢给他们。 “要是被打了,可不关我的事啊。”他推了推眼镜,扯唇离开。 三楼。 厚重的大门内,传来沈知意的哭叫声。 “骗子……骗子……呜呜……” 她眼泪簌簌。 心中哀怨地想—— 什么轻一点。 他根本没轻没重! 叶淇奥恶劣挑唇,笑道:“小水母,不是说好了,我帮你清理么?” 他摸了摸她的脸,揶揄感叹。 “你什么时候偷学了水异能了?” “还挺会。” 沈知意:…… 第616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3) 沈知意双颊羞红,在他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你还说!” “不说不说。”叶淇奥低笑一声,撩开她的长发,拇指揉过她绯红的唇。 他心念微动。 伸出指尖,敲了敲她莹润的贝齿,无视肩头的齿痕,眼神晦暗道:“说说,才这么一会儿,都咬了我多少次了?嗯?” 沈知意哼哼两声,伸出透明触须,拍了他一下。 “咬你多少次都是活该。” “谁让你折腾我?” “哦……”叶淇奥揪住触须,在指尖轻轻绕圈,俯身笑道,“对我就这么狠?” “他欺负你,怎么不见你报复?” 沈知意撇过头,耳根染红,垂下眼睫道:“他、他在的时候,我还没功夫思考报复不报复……” 叶淇奥蓦地僵住。 身上的气息,又重新变得危险。 “这么说,他更厉害了?” 沈知意觉察到即将来临的危险,瞪大眼,扭头看他,连连解释。 “没有没有!”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欲哭无泪。 两个都是祖宗。 她一个都惹不起。 叶淇奥冷嗤,眸色倏沉,“看来,我也得像他那样,凶一点才行。” “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沈知意吓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还来? “不是……别……” 笃笃笃—— 门外传来几声焦急的叩门声。 “队长!你在里面吗?” “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沈知意如蒙大赦,脸上不自觉带了些喜气,忙推道:“你快让叶崇吾回来,等下被他们发现了。” 老天保佑,只要不折腾她,谁来都行。 叶淇奥眼底却覆了层薄冰,酸溜溜道:“果然。” “你还是更喜欢他。” 沈知意:“我不是……” 叶淇奥蓦地起身,“想让他回来,门都没有。” 他朝大门处瞥了眼。 叶崇吾的队友。 敢打扰他的好事,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许是他眼底的杀气太重,沈知意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 “别伤害他们。”她轻声道,“求你……” 叶淇奥目光垂下,冷冷看她半晌,嗤了声。 “别忘了,你和我一样是怪物。”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勾起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还真把他们当一家人了?” “小水母,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人类最是无情。” “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定第一时间把你抓走,关起来!” 他摆出恶狠狠的表情,吓唬她道:“是想做我的宝贝,还是做他们的标本?嗯?” 沈知意果然瑟缩了下。 松开手。 叶淇奥拔步走到大门边,双臂抱胸,靠在门板后,冷声问道:“什么事。” 赵枫扬在门外急道:“队长,你先把门打开。” “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你。” 当面? 叶淇奥垂下眸,神情骤冷。 半晌后,他忽然抬头,眼底闪过肆懒却冰冷的笑意。 看来,是发现他了啊…… 他放下双臂,侧过身,咔哒一声,打开门。 赵枫扬看到门内的他,眼底红瞳幽暗,看着妖冶又神秘。 和那天逆光中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是、是你!”赵枫扬惊恐后退,“你就是那天的……” 他对上叶淇奥幽冷的视线,身躯骤凉。 “不……你不是队长!” 叶淇奥扬眉,肆懒道:“我不是队长,难不成,你是?” “别忘了,把你从垃圾区捡回来的人是谁。” “你要效忠的,可不是叶崇吾那个蠢货。” 赵枫扬脸色煞白。 “救我的……是你?!” “不……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 救他的人,居然是丧尸王! 这叫他以后如何自处?! 赵枫扬翻起掌心,凝出一团火焰,“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 救他的,应该是正义凛然的队长。 怎么可能是十恶不赦的丧尸王?! 叶淇奥掏掏耳朵,神情不耐,后颈爬上点点丧尸暗纹。 “吵死了。” “我救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当噪音的。” 樊磊和黎冰越也看到了他的眼睛,对视一眼,满面惊诧。 “邵奇铮说的是真的……” “队长体内,真的有丧尸病毒!” 黎冰越拉住赵枫扬的袖子,用藤蔓缠住他手上的火焰。 “别冲动。”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管队长是什么,你都要跟着他么?” 叶淇奥撩起眼皮,看了赵枫扬一眼。 薄唇轻掀,冷淡哼笑。 他救的人,倒是让叶崇吾白捡了个忠心的狗腿子。 赵枫扬神色复杂,终于垂下手臂,连脑袋都耷拉下来,心口像堵了块巨石。 “冰越姐,我难受……” 黎冰越叹了口气,刚想拍拍他的肩,被樊磊一把抱住。 石头一样的手臂推开赵枫扬。 “没事,有哥在,用不着你冰越姐安慰。” 他嗓音浑厚道。 赵枫扬:…… 他们齐齐看向叶淇奥,神色戒备。 “快说,你把我们队长弄哪儿去了?” “呵。”叶淇奥冷笑道,“我有必要跟你们报备?” “一群废物。” “别说你们几个,就算你们整个基地的人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他压下眉骨,威胁道:“要是不想高阶丧尸全部涌到这儿来,就识相一点,滚远点,别来打扰我的好事!” 他还没跟小水母亲密够呢。 众人畏惧。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斯文温润的声音。 “我们打不过你,可是……她可以。” 邵奇铮不知何时出现,手上拿着一沓文件,指着房内的沈知意道。 沈知意起身,走过来,呆呆望着他们。 “我……?”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幻光水母。 不被他吃掉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打得过丧尸王?! 邵奇铮举起手上的文件,镜片后的眼底闪过暗芒,掷地有声道:“我的研究已经证明,你体内,存在可以净化丧尸病毒的血清。” “沈知意,到了你为基地做贡献的时候了。” “消灭他,让真正的队长回来。” 叶淇奥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整个人沉静下来,周身泛起可怕的戾气。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显示出可怕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沈知意。 垂落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让他的表情,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叶淇奥抬起眼睫,定定看着她。 “所以,要帮他们么?” “帮他们消灭我、净化我,让叶淇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留叶崇吾,和你永远在一起?” 第617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4) “我……” 沈知意的犹豫,在叶淇奥看来,就是她真的在考虑。 一股尖锐的嫉妒,混杂着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叶淇奥翻起滔天怒意。 身形一晃。 像一具残影,移动到沈知意身边,死死箍住她的腰。 “想赶我走,门都没有!” 他伏在她耳边,咬牙低语:“我不会让那个蠢货回来,更不会让他占有你!” “你,只能是我的!” 他眼底暗红血气翻涌,周身泛起强大骇人的气压。 “休想消灭我、逃开我!” “知意有危险!”黎冰越看到叶淇奥身上涌出的黑气,着急道,“快救人!” 藤蔓骤起! 一丛火焰也朝他们腾地烧去! 樊磊凭空打出一圈石墙,将他们围在中间。 几道金属刀片,簌簌飞过! 可黑雾乍起。 裹住层层水流,将叶淇奥和沈知意包裹起来。 两人就在众人视线中,凭空消失! “糟了!”黎冰越收回藤蔓,脸色惨白,“他带着知意跑了!” “五阶异能,加上丧尸王的能力,我们根本打不过他。”樊磊懊丧道。 赵枫扬怔然:“他们会去哪儿?” 邵奇铮表情严肃,看着地上落下的水渍,凝重道:“或许是……丧尸城。” * 丧尸老巢。 沈知意被叶淇奥抱着,出现在一处城区的水流中。 他们湿漉漉地上岸。 沈知意闻到一阵腐朽的气息,抬眼,看到不远处,有不少丧尸在僵硬走动。 她吓得浑身毛孔都竖起来了。 “丧、丧尸……” 好多丧尸…… 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战栗,抖着缩在叶淇奥怀中。 死死拽着他胸前的衣物。 叶淇奥垂眸看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就应该这样。 她就应该这样依赖他,需要他。 而不是……听那群人的蛊惑,妄图消灭他! 叶淇奥收紧指骨,将人抱得更紧。 他长腿一迈,满身阴戾地朝建筑群走去。 所有的丧尸“看到”他们,都不自觉避开,老远就绕道而行。 叶淇奥将她带到一间最顶层的暗室。 长臂一扬,将她丢到正中柔软的大床上,鞋跟一踢,砰地关上门。 沈知意瑟缩着,朝床头角落爬去。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抱住膝盖,后背紧贴着床头,“为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她欲哭无泪。 透明触须簌簌伸出,瑟瑟发抖地抱住自己。 “呵。”叶淇奥神情冷怒,单手解开扣子,将外套丢在床上,膝坐着,半跪在床边,握住她的脚踝,将人一把拖了过来,压在身下。 “现在,还敢消灭我么?” 他指骨握住她的脖颈,眸色赤红如烈火,死死摄住她。 “呜……”沈知意微微张开唇瓣,艰难喘息道,“我、我没有打算那么做……” “没有?”叶淇奥想到刚刚她迫不及待,想要叶崇吾出现的样子,浑身的毛孔都被嫉妒烧灼。 “是不敢,还是不能?” 他压下身去,重重在她颈侧肌肤上咬吻了一口。 不轻不重的刺痛感,带来一阵痒麻。 沈知意呜叫了声。 抓着他的肩膀,蜷起身子,轻轻颤抖。 叶淇奥贴着那道浅浅的红印,气息灼热地舔吻。 滚烫的薄唇,一路游走至她敏感的耳廓。 他哑声道:“不管你想不想,和你厮守的人……都只能是我。” 他应该让她长点记性。 让她再也不敢忤逆他。 他刚想伸手,解开她的衣物,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叶淇奥抿了抿唇,停住动作。 朝门外的方向,冷冷一扫。 “居然这么快……” 精英小队的人,似乎利用了他留下的水源,查到了一点丧尸城的端倪。 他能察觉到。 他们已经在朝这里来了。 是他太过心急,在水源中留下了一点端倪。 可他们,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叶淇奥视线缓沉,落到沈知意脸上,眼神明明灭灭。 为了这样一个小东西,全队的人,居然都不顾死活,找到丧尸的老巢来…… 看来,是他低估她了。 不过……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他不也是像那群蠢货一样,为她做了那么多蠢事么? 叶淇奥自嘲勾唇。 捏住沈知意的下巴,冷声道:“乖乖待在这里。” “我不锁着你,可是……”他另一侧指骨捏住她的腕侧肌肤,轻轻摩挲,恐吓道,“要是你跑出这间房,被丧尸闻到你的味道,谁也救不了你。” “它们会立刻围过来,吃掉你!” 粗糙的指腹,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让沈知意整个人都忍不住抖起来。 叶淇奥俯身,低低道:“想被它们吃,还是被我吃,你自己选。” 他说完起身。 沈知意害怕地拉住他的衣角。 “你去哪儿?!” 叶淇奥视线落在她泛白的指尖,眼底的阴戾散去一点。 “我去处理点事。” 他捏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啄吻。 脸上带着邪肆散漫的笑,浑身的气压却低到不行。 “等我回来,我再好好教教你……”他压眸,一字一句道,“应该怎么向我求饶。” 叶淇奥起身离开。 大门关上。 沈知意害怕地缩到被子中,死死盯着那扇门。 丧尸……真的不会进来吗? 她紧紧闭上眼。 抖了会儿后,伸出一根触须,卷住被单上叶淇奥的外套,拖入被子中,死死抱在怀里。 …… 过了不知道多久。 对沈知意来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咔哒。 门锁开了。 沈知意倏地睁眼,惊恐地朝门口看去。 叶淇奥站在逆光投下的阴影中,浑身都冒着煞气冷意。 高大的身影,被身后的灯光,勾出一圈金边。 消解了他身上的戾气。 只是垂落的小臂上,青筋偾起,还爬满丝丝血红色的脉络。 瞧着格外可怖。 他看到沈知意害怕的样子,想到刚刚那群精英小队中的人,见到他的表情,冷冷勾唇,嗤笑了声。 都是一样的畏惧。 这世间,任何人对他,都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恐惧。 一样的厌恶。 一样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周身泛起阴郁的死亡气息,一步步朝沈知意走去。 眼底神色越来越冷。 “你、你到底去哪里了?”沈知意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叶淇奥似乎消耗了极大的能量,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目光缓缓挪移,落到她脸上。 “怎么?” “是担心那群蠢货的安危?” 他指骨收紧,唇角刻意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嗓音嘶哑,“放心。” “我没有杀他们。” “只不过,将他们关在笼子里,让一群高阶丧尸,围在外面,看守吓唬他们而已。” “但这绝不是仁慈。” 他忽地冷笑,威胁道:“你要是敢和他们一起,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我一定……” 沈知意猛地掀开被子。 一头撞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我等了你好久……”她埋头在他胸肌中,贪婪地汲取他的气息。 手臂越收越紧。 “你不在,我好怕……” 柔弱的身躯,在他怀中不住颤抖。 叶淇奥僵住了。 所有威胁的话,全部堵在喉咙口,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他缓缓低下头。 看着沈知意跪坐在床边,紧紧挨着他,恨不得将自己融到他的骨血中。 掀开的被子一角,露出他刚刚随意脱掉的外套。 上面,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 还落着湿痕。 他心脏猛地一跳。 望向怀中的人。 “你……一直在盼着我回来?”他不可置信地哑声道。 “不是盼着我死?” 而是……抱着他的衣服,想着他,念着他…… 盼着他…… 盼到……流了那么多眼泪。 “我怎么会盼着你死呢?”沈知意长睫扑簌,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水汽,软软道,“我、我想你……” 第618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5) 她想他? 叶淇奥浑身都像被电流打过。 他摸住她的头,大掌顺着柔顺的长发下滑,轻轻捧起她的脸。 沈知意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 水眸含泪,柔柔望着他。 叶淇奥耳膜嗡鸣,世间的一切都褪成背景,让他只看到掌中这张泪湿的小脸。 “别哭了。” 他身上戾气瞬间消散,难得温柔,擦掉她的泪。 宽阔身躯拢下,抱住她。 “我应该早点回来。” 他不知道。 她原来……会这么想他。 “别丢下我一个人。”沈知意小手紧紧揪着他,触须也根根伸出,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叶淇奥心口软成一滩水。 折腾她的念头散去。 他脱了衣服,躺到床上,将人抱在怀中,再用被子裹起来。 “不怕,我在这里。” 他不要她求饶了。 是他该向她说对不起。 沈知意躺在温暖的被窝中,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终于不再害怕。 放松下来后,疲惫和困倦,便像潮水般涌来。 她渐渐睡过去。 可一双手却始终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放松。 叶淇奥指尖抚过她的眉眼,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心疼和爱怜。 “你都看到了”,叶崇吾在他体内道,“她有多么怕丧尸。” “难道你要她后半辈子,都在恐惧中度过吗?” “她迟早会被吓死。” 叶淇奥眉眼阴戾,半晌后,才在心中冷冷呛他。 “怎么?” “是想骗我自己消失?” “别忘了,这里是丧尸城,你的能力,会被天然压制。” “想冲破限制占据这副身体?” “做梦!” 叶崇吾默了默,道:“我没有要你消失。” “我和你,本来就是一个人。” 叶淇奥怔住。 回过神来后,抿了抿唇。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的存在,和我融合?” 他忽地冷笑,“开什么玩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杀不了我,所以只能想办法让我杀死自己,这样,你就能独自占据这个身体,和她……”他抱住沈知意,眼神晦暗地吻住她的发,“永远在一起。”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叶崇吾透过那双占有欲十足的眼,看到沈知意依赖信任的模样,心中泛起一点苦涩。 “若你愿意融合,不止是你,我……也会消失。” 他们本来就是这具身体的两面。 一正一邪。 一明一暗。 叶淇奥的体内,承载着他从前无法接受的,自己肮脏可怖的欲望。 那些嗜血的杀戮、病毒的折磨、世人的非议…… 都由叶淇奥一力承担。 他躲得太久了。 久到……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正义凛然的异能者,在精英小队中,在基地中,享受所有人的追捧和崇敬。 而那些阴暗背面,却被他可耻地藏起来。 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世间。 叶崇吾想,他不是知意口中的勇敢者。 他是个缩头乌龟。 彻头彻尾的懦夫。 “吵死了。”叶淇奥关闭他的声音。 他紧紧抱住沈知意,将下巴搁在她发顶。 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似乎借此,找到一点自己存在的证明。 外面传来几声丧尸的声音。 “嗬……” 沈知意肉眼可见地抖了下。 叶淇奥身躯僵硬。 即便在梦中,听到丧尸的声音,她也如此害怕…… 她会害怕他吗? 现在的依赖,是迫于丧尸的威胁,不得不亲近他? 叶淇奥眉眼沉戾,不愿去想。 入夜。 沈知意被一阵动静吵醒。 她掀开眼帘,看到叶淇奥缩在大床一角,痛苦地抱住头。 脖颈、手臂、胸口…… 入眼处,全部爬满触目惊心的暗纹。 她惊了一瞬。 “叶淇奥,你怎么了?!”她慌慌张张爬过去。 “别过来!”叶淇奥咬牙,低声警告。 他瞳孔泛出诡异的暗红。 一会儿变黑,一会儿又漫出更为浓烈的血色。 “我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害怕?” 他冷汗涔涔,死死绷着神经,指骨攥紧被角,手背都浮出可怕的青筋,却强忍着痛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知意愣了瞬。 看他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难道……成为丧尸王的代价,是每夜都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叶淇奥见她待在原地,神色黯下来。 果然…… 她这样害怕丧尸。 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厌恶又恐惧。 沈知意爬过去,抱住他。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呢?”她长睫紧闭,靠着他的头,“邵奇铮说我体内有净化能量,让我帮你,好不好?” 叶淇奥怔了瞬。 无数情绪交织。 他蓦地掐住她的腰,将她按在身下,翻身压覆,恶狠狠道:“你想和他站在一起,骗我消失?” “告诉你,门都没有!” 他眉眼垂落,死死盯着她。 眼底烧起炽热暗火。 沈知意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没有要你消失。” 她指尖划过他脖颈上的纹路,轻声道,“既然我可以净化你,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承受这些嗜血的暴动?” “我不想要你消失,我想要你回来。” “回来?”叶淇奥微愣。 沈知意点头。 “不管是叶崇吾,还是叶淇奥,都只是一个代号。” “你们本就是一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分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背面?” “我要一个完整的你。” “给我一个完整的你,好么?” 她长发散乱,躺在他身下,湿软的目光,像把软钩子,缠住他的心脏。 “我不要你这样折磨自己。” “当丧尸王,很痛。” “为什么宁愿承受没日没夜的折磨,也不肯放过自己?” “你的黑暗和欲望,就放在我这里,好吗?” 她捧住他的脸。 抬起身子,吻住他的唇。 “我愿意成为你的背面。” “等末日结束,我发誓,永远不会离开你。” 等他接纳自己的欲望,成为完完整整的自己,到时候,丧尸消失,末世归于平静,她就再也没了威胁。 作为报酬,她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帮他净化身上未散的戾气。 叶淇奥尝到她的主动,和唇齿间的香甜柔软,心潮剧烈起伏。 他看不到她身上的红印,是他留下的痕迹。 而她的恐惧,也是因他而起。 他闭上眼,捧住她的脸,急不可耐地吻了回去。 “沈知意,别骗我。” 他可以为了消除她的恐惧,付出一切。 只要她,永远陪在他身边。 那任何代价,都足矣。 “不骗你。”沈知意启唇,迎接他的索取。 她声音破碎,细细道:“说谎……的话,就让……我……唔……被丧尸吃掉。” 一股净化治愈的能量,从她身体中丝丝游出,通过唇齿间的纠缠,流入叶淇奥体内。 所有躁动不安的丧尸病毒,像被蛊惑一般,朝那些幻白光点游去。 它们融合。 叶淇奥,亦或者说叶崇吾,低吼一声,睁开眼。 或黑或红的瞳孔,终于定格。 形成一种深邃的红黑渐变,永固在那双眼眸中。 ———— (还剩最后一章。新世界简介还没写好,所以晚一点发。) (这里征集一下新男主的姓氏,我头要想秃了!) 第619章 末世大佬他总被顶号(36)(完) 五年后。 新纪元城,中央塔顶楼。 叶崇吾推门走进来,将手上的一份文件丢到桌上,捏了捏眉心,松开袖扣。 黑红渐变的瞳孔中,透出一点疲惫。 他挽起一截袖口,走到房间正中的水族箱前。 蹲下身。 用额头贴了贴透明的水箱。 “骗子。”他低下声,语气控诉,“说好的陪我,就是用这种样子么?” 一只巴掌大的发光水母,在水中漂浮着游过来。 伸出触须。 隔着一层玻璃,碰了碰叶崇吾的脸。 她的伞盖晶莹剔透,触须也柔软舒展,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在她身下,铺着这世上最昂贵的宝石和珊瑚。 漂亮闪烁的光泽,将她衬得越发纯净。 叶崇吾看着她一开一合。 眸色暗下来。 “小东西,迟早要你全还回来。” 外人面前冷静自持的叶队长,此刻在她面前,展示出旁人从没见过的肆懒邪气。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拿出里面水滴形的深蓝色宝石,投入水箱中。 “新找到的稀有矿物。” “可以帮人恢复能量的,我从邵奇铮那儿抢过来的。” “你应该会喜欢。” 那场治愈,耗费了她全部的能量,让她再也无法维持人形。 他已经尽力帮她恢复了。 可五年了。 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叶崇吾伸出手,沿着水箱内的轮廓,刮了刮她。 不管多久,他都会等她。 “东区重建,他们推举我做首席执政官,我拒绝了。”叶崇吾低低道,“知道吗,我想统治的世界,只有这个房间这么大而已。” 他看着水箱中,漂浮着抱住蓝色宝石的水母,神色柔沉,轻轻弯起一点唇角。 不,是只有这个水箱这么大。 他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刚要往外走。 水箱突然发出一阵幽幽光芒。 “哗啦——” 水声溅地。 叶崇吾脚步骤停,身躯僵硬。 一只微凉的雪白藕臂,环上他的腰。 紧接着,贴上来一具柔软的身躯。 “你现在,叫什么呀?”沈知意靠着他的脊背,轻轻道。 叶崇吾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过身。 看到仰起脸来的,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容。 眼眶一瞬间涌起薄雾。 他闭了闭眼,哑声应道:“叶崇吾。” “基地的人都认这个名字,要改的话,会很麻烦。” 沈知意点点头,弯眸笑开。 “叫什么都行。” “反正,只要是你……是你们,就行。” 叶崇吾展开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欢迎回家,小水母。” 沈知意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推了推他,扭动着娇气道:“松开点。” “我没穿衣服呢。” “你身上的袖扣,好硌。” 叶崇吾被她这两下扭动,撩起了火。 他弯身抱起她,眸光下压,一瞬间探测到她体内的能量。 充盈饱满。 耐得住好几天的折腾。 他收起异能,声音沙哑道:“不穿正好,省得脱了。” 沈知意瞳孔骤缩。 “呃……等等……”她揪住他的衣领,“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问。” “你融合之后,留下了哪个异能啊?” 是雷系和精神系? 还是水系? 这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叶崇吾挑唇笑笑,俯下身,碰了碰她的鼻尖。 “放心。” “以前的,都保留了。” “啊?”沈知意讷讷张唇。 那岂不是…… 要同时遭两份罪?! 她抬眼,看到他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哦对。”叶崇吾吻了下她的唇,散漫又恶劣地道:“除此之外,还觉醒了金、木、火、土四系。” “乖宝以后想怎么玩,我都奉陪。” “什么?!”沈知意水眸圆睁,抖了下身子,想从他身上滚下来。 叶崇吾收紧指骨,牢牢抱住她。 “想跑?” “被抓回来,会惩罚得更严厉的。”他挑唇威胁道,“想清楚了?真要跑么?乖乖。” 沈知意欲哭无泪。 “你刚刚不是还要出门么?” “现在到处都在重建,你作为队长,应该很忙吧?” 叶崇吾将她放在床上。 丢开自己的外套。 “那些事,有邵奇铮他们操心就行了。” “我已经连续工作五年了。”他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并起,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纽扣。 衬衣散开。 露出一身坚实流畅的肌肉。 入眼处,无不硬朗蓬勃,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他俯下身,指尖摩挲她脸侧,声音又欲又哑,“五年啊,宝贝……” “让我休息几天,不过分吧?” 几天?! 沈知意刚想惊呼,却被堵住唇,封住所有抗议。 唇瓣厮磨。 她渐渐沦陷在他的炙吻中……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照亮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也一同照亮,他们的余生。 (完) 【下一个故事预告】 男主人设:贵族学院顶层权势,学生会会长,阴郁疏离,皮肤苍白,拥有全校追捧的顶级神颜。 重度洁癖,偏执,智商很高。 淡漠多疑,不择手段。 因为小时候被家庭教师绑架过,所以极度厌恶和那个教师一样,拜金、且心机深沉的女人。 女主人设:长得像贵族,实际是贫民的绿茶特招生。 心机恶女。 为了摆脱贫穷,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 顶级财阀迟家,唯一的继承人迟彧,自从被绑架后,就得了一种怪病。 每到夜里,总会听到各种各样的哭声。 这病用多少钱都治不好。 直到有一天,他在学校医务室,碰到了一个特招生的手。 所有的怪异哭声,都消失了。 重度洁癖的他,抓住她,心口狂跳,却面无表情地问: “同学,陪睡吗?” …… 沈知意为了五百万,和迟彧签了「陪睡协议」。 成了他的专属“阿贝贝”。 白天,他们是泾渭分明、从无交集的两个阶层。 连眼神都不分赏给对方。 晚上,他们耳鬓厮磨,又揉又抱。 做尽情侣间最亲密的事。 …… “记住,你只是个陪睡的。” 迟彧咬开她胸前的扣子,“拿了钱,等我病好后,就从这座房子里滚出去。” 沈知意贝齿咬唇,浑身轻颤。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捏着她的、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脸撇开头。 “知道了,会长。” 长睫垂落,敛去眸底微光,“我会装作不认识您的。” 可后来。 迟彧发现在学校里,她总是看着其他男人,还不小心让他们碰了时。 他忍无可忍。 将她拖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抵在门后,狠狠握住她的腰。 “沈知意,你是我的。” “让别人碰了,我晚上怎么睡?” 沈知意攀着他的肩,一脸茫然无措,“可是,我只有晚上是您的……” “白天,我也要打工挣学费呀……” 她的贫穷,超乎他的想象。 迟彧虎口掌住她的下巴,占有欲十足地恼怒道:“给你加钱。” “白天,也只能看我。” “不”,他沉下眉眼,戾气重重,“这辈子,都只能我碰。” “听到没有?!” 第620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 圣樱学院,食堂。 “宓姐,就是她!” “这段时间,一直缠着谢少的穷鬼特招生,沈知意。” 贵族用餐区,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欧阳宓身边,哼了声,“仗着自己有张漂亮脸蛋,就真以为能混入贵族圈了。” “她以为自己是谁?” “贫民就是贫民。” “一辈子,都洗不掉身上的穷酸味。” 欧阳宓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看到一个高挑纤细的女生,端着餐盘,从隔开“贵族用餐区”和“平民用餐区”的过道处,缓缓走过。 她头身比极佳。 乌黑的长发绸缎般垂落,肤白胜雪。 娇艳绝美的脸上,骨相优越,五官也精致无瑕。 和身旁的人都不像一个图层的。 光是站在那里,就是最吸睛的存在。 贵族学院不乏美女。 可像她这样的,却是万中无一。 是多少天价护肤品,和昂贵的医美,都堆不出的盛世美颜。 她却天生就有。 像基因彩票开出的头奖,美得毫不费力。 所有人都在看她。 欧阳宓握紧餐叉,在餐盘中划出一道尖利声响。 她冷笑了声。 缓缓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 “刚刚你说……她漂亮?” 欧阳宓眯起眼。 那女生吓了一跳,后背渗出冷汗,忙陪笑着挽救道:“也就是不入流的庸俗美罢了,哪能跟宓姐您比呢?” “您一看就是贵族中的贵族,多少人刻意效仿,都模仿不来的大小姐气质!” “她那样的货色,给您提鞋都不配!” “就是。”身旁另一个女生附和道,“瞧她,身上校服都洗到发白了,一看就是二手货。” “连校服都买不起,还好意思接近谢少。” “也不嫌丢脸。” 欧阳宓不屑哼了声。 谢闯不过发发善心,给她挡了次球而已。 她还真以为人家对他感兴趣了? 借着感谢,死皮赖脸地往他身上贴,要不要脸? 一个特招生。 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了。 真是不自量力。 她丢下餐具,起身,“走,去给她点颜色瞧瞧。” 沈知意端着餐盘,眉眼垂落,将刚刚她们说的话,尽数收入耳中。 她视线轻扫,神色淡然地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 这里离入口处很近。 一会儿谢闯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还有……一会儿的精彩好戏。 她微微勾起唇角。 慢条斯理地拧开贴着“免费赠送”标签的牛奶瓶盖,摆在手边。 …… 二楼,VIP观景区。 南宫朔看着对面的男人,朝底下撇了撇头。 “彧哥,你认识她吗?”他兴冲冲道,“这几天风靡学校论坛的顶级美女,沈知意。” “只可惜,是个特招生。” 迟彧身躯沉阔,坐在窗边。 阳光在他身上洒下淡淡光辉,却驱不散他眉眼间的冷意。 他戴着金丝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眼狭长冷淡,无波无澜。镜框压住他高挺的鼻梁,鼻尖那颗褐色的小痣,在冷白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正拿着块雪白丝帕,垂着眼睫,一点点仔细擦过自己的手指。 看都没朝底下看一眼。 南宫朔暗暗咂舌。 忘了,对面的这尊大佛,也是学校的顶级神颜。 一向眼高于顶。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入这位重度洁癖的眼。 迟彧丢下手帕,冷淡道:“有闲工夫看女人,不如把这个月的财报分析一下,给我送过来。” 南宫朔差点被牛排噎死。 双手举起,投降道:“得得得,我的错。” “您就行行好,放过我这个学渣吧。” 圣樱学院,是专为贵族继承人开设的学院。 偶尔也搞搞慈善。 招几个成绩优异的贫困生,刺激这群少爷小姐们上进。 这里人人富裕。 而最富裕的,当属南宫、欧阳、谢、温四家。 但在他们之上的,还有一个迟家。 迟家唯一的继承人迟彧,便是这群富家子弟的表率,任学生会会长一职。 他权力很大。 可以考核学生资质,影响他们的继承权。 迟彧撩起眼皮,道:“你爸爸嘱咐我看着你,不管怎么说,这个月的期中考,你不能像以前一样交白卷。” “要我亲自辅导,还是接下来的几天认真听课,自己选。” 南宫朔欲哭无泪。 “祖宗,你真是我祖宗。” 他看向一楼的欧阳宓,心中哀叹。 真羡慕她啊…… 不仅可以不学习,还能带头在学校里乱来,使尽大小姐派头,找别人麻烦。 他怎么只有被管的份儿? 一楼。 欧阳宓带着人走近。 “喂,你就是沈知意?” 沈知意微微挑眉。 来了。 她抬眸,一脸茫然无措。 “……你们是?” 说话间,不经意将手边的牛奶,摆到靠近欧阳宓的这头。 欧阳宓寒声道:“我警告你,离谢闯远点。” “否则,这段时间的折磨,就只是开始!以后,我会让你在学院,过得生不如死!” 沈知意神色微冷。 她猜得没错。 这段时间的针对,都是出自这位欧阳小姐的喽啰们之手。 她余光瞄了眼欧阳宓身后的大门。 看到谢闯穿着球服,大咧咧地进来,这才委屈咬唇,双眸漾起水光,无辜道:“欧阳同学,怎么办呢?” “是你们的谢大少爷,非要缠着我呢。” 她故意说得气人。 “你!”欧阳宓果然气极,视线一扫,拿起桌上的牛奶就朝她泼了过去! “贱人,给脸不要脸!” 沈知意微微仰身。 那牛奶,就避开她的脸,从她的身前大面积泼洒而下。 染湿衣襟。 部分顺着她乌黑的长发,向下滚落。 还有几滴溅上她的唇。 在柔软的绯色唇瓣上,鲜明落点。 沈知意惊慌起身。 上身几乎湿透的布料,背对着所有人,唯独面向欧阳宓,和她身后刚刚走进来的谢闯,勾勒出丰满起伏的曲线,和纤细的腰身。 欧阳宓想不到自己泼的牛奶,居然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一瞬间怒从心起。 刚想将她推倒在地,却见沈知意一个微妙的闪身,躲开她的触碰。 欧阳宓愣了瞬。 沈知意伸手抱住自己,身躯颤抖,眼眶也通红。 眼泪大颗大颗向下砸。 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对、对不起……”沈知意声音发颤,咬着唇道,“我不知道谢同学是你的男朋友,我只是感谢他,以后,不会再接近他了……” 谢闯和欧阳宓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来人果然被激怒。 “欧阳宓!你干什么!” 谢闯怒吼着冲过来,一把推开欧阳宓。 第621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 他解下自己的球服外套,披在沈知意身上,将她裹起来。 “你没事吧?” 沈知意摇摇头,瑟缩着不敢看他。 谢闯转身,怒视欧阳宓。 “谁跟你是男女朋友了?!” “老子跟谁走得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这么欺负人吗?!” 欧阳宓脸色煞白。 “谢闯!你为了个特招生吼我?” “你看不出来她是装的吗?她故意——” “故意让你泼她一身牛奶?”谢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欧阳宓,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谢同学,算了吧……”沈知意站在他身后,喏喏道,“别因为我,跟欧阳同学吵架。” “要是因此得罪了欧阳家,那我就罪过大了……” 垂下的眉眼却闪了闪。 谢家和欧阳家,算是可以平起平坐的存在。 她这么一说,谢闯肯定会为她出头,彻底和欧阳宓闹掰。 果然,谢闯拔高音量,怒道:“我怕她?!” 他挡在沈知意跟前,“你放心,有我罩着你,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欧阳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怒火烧毁理智。 她猛地上前,“哐当”打翻沈知意的菜盘。 “贱人!叫你演!” “吃啊!”她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尖声道,“不是穷吗?趴在地上捡起来吃啊!” “穷酸货!” “也配跟本小姐抢东西!” “欧阳宓!”谢闯正要爆发,被沈知意拉住衣角。 她像是被吓到了,肩膀一颤,眼泪簌簌滚落,“谢同学……我没事的……” “就是一点饭菜而已,我不吃也没关系的……” “反正我的菜便宜,也不多……” 谢闯往地上一看。 打翻的菜色,只有一些米饭,和素到不能再素的清炒白菜。 他一瞬间心疼不已。 “你就吃这些?” 他黑着脸,狠狠瞪了欧阳宓一眼,抓起沈知意的手,往贵族用餐区走。 “走,跟我去吃。” “不用了……”沈知意挣开他的手,慌乱摇头,“那边的菜很贵,我……” “以后你的饭,我都包了。”谢闯打断她,眼神凌厉地扫过欧阳宓。 “我看谁还敢动你的餐盘!” 说罢,他拉着沈知意,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大步走向食堂另一头。 沈知意低头跟着他。 她抬手,擦掉最后一滴泪。 唇角弧度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真要感谢欧阳宓。 给她送了张豪华饭票。 还是长期的。 欧阳宓瞪着他们的背影,尖叫出声,高跟鞋在原地跺了跺。 “沈知意,我们走着瞧!” …… 南宫朔看完闹剧,收回视线。 “欧阳宓也太过分了。”他摇头道,“彧哥,你作为学生会会长,也不管管她么?” “你看那特招生多可怜啊,被泼了一身牛奶,饭菜也被打翻了。” “可怜?”迟彧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眉,视线冷淡地扫过底下的沈知意,“她可不是你以为的小白兔。” “啊?”南宫朔一愣,“什么意思?” 迟彧放下餐具。 镜片后的眼底闪过微光。 “早就教过你,看事情,不要看表面。” “先看谁是既得利益者。” “一个特招生,哪有本事对付欧阳家的大小姐?” “可她不仅对付了人家,还得了谢闯的照顾,从此拥有了一张在贵族区免费进食的长期饭票。” “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场戏,十有八九就是她主导的。” 南宫朔咂舌。 看向面前神色沉静的男人。 “彧哥,不能你自己心机深,就这么揣测别人吧?” “我看她挺单纯的。” 迟彧闭了闭眼。 这蠢货,迟早栽在女人身上。 他掀眸,像个长辈一样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那牛奶是她刻意放的。” “她也是看准了谢闯进来的时机,才故意激怒欧阳宓的。” “还有刚刚,她说的每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南宫朔倒吸一口凉气。 难以置信地扫了沈知意一眼。 “不是吧……” 迟彧没再说什么,推座起身。 “走了。” 一米八九的身高,穿着纯黑制服,站起身时,极具压迫感。 在冷白灯光的照耀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啊?你不吃啦?”南宫朔看向他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惊讶道。 迟彧视线落向底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谢闯正将切好的牛排,摆到沈知意跟前。 她身上,还披着谢闯的球衣外套。 花花绿绿的,审美糟烂。 看着就吵得慌。 “谢谢。”他听到她小声道。 声音细细的。 像是柔软的幼兽,舔着雪白的毛,发出的一声呜咽。 她伸出舌头,舔走唇上的一滴牛奶。 迟彧下颌线绷紧,拧了拧眉。 “没胃口。” 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南宫朔再次咂舌。 他差点忘了。 彧哥小时候,曾被自己的家庭教师欺骗、绑架。 从此以后,他就恨极了心机深沉的女人。 尤其还是……拜金女。 这特招生真惨啊。 素未谋面,就得罪了这尊大佛。 * 暖阳西照。 沈知意下了课,径直前往医务室。 这是她在校内找到的一份兼职,给校医当助手。 “知意,来啦。”她进门的时候,校医刚好脱下白大褂,叮嘱道,“我有事去校长办公室一趟,你在这儿看着。” “我一个小时后回来。” “好。”沈知意点点头,拿起衣架上的白大褂,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她今天被泼湿的校服,已经拿去洗了。 谢闯给她买了身全新的校服。 价值五千块。 她伸手摸上领口崭新的蝴蝶结,挑了挑眉。 今天真是收获颇丰。 她慢悠悠换上白大褂。 “医生!医生!”一道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救命啊!医生!” 沈知意转过头。 看到南宫朔搀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进来。 “他怎么了?” 沈知意立刻上前,和他一起将人扶到病床上躺下。 她这才看清昏迷的男人。 是整个学院最顶尖的存在——迟彧。 他剑眉蹙起,唇色苍白。 好像陷在什么噩梦中。 南宫朔抬头,看到沈知意,怔了瞬。 她怎么在这儿? 他着急转头,四下看看,“校医呢?” 沈知意道:“去校长办公室了,一个小时后回来。” “彧哥可等不了!”南宫朔着急道,“我去找他,你帮我看着彧哥!” 他急急忙忙奔出去。 又突然旋身,刹回来警告道,“对了,你可千万别碰他!” 他匆匆离开。 沈知意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迟彧。 比谢闯还要厉害得多的人。 她垂下眼睫,思忖片刻。 无视南宫朔的警告,伸出手,解开迟彧的衬衫纽扣。 第622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3) 迟家唯一继承人迟彧,有个不为人知的秘辛。 自从他被绑架后,就患上了怪病。 每到夜里,总会听到莫名其妙的哭声。 迟家是顶级财阀。 可这病,花了不知道多少钱,请了不知道多少医生,都治不好。 迟家没办法,只好派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来圣樱学院做校医,帮忙看顾迟彧。 偶尔还能帮他缓解一下。 南宫朔带着校医,急急忙忙往医务室赶。 “今天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在太阳刚下山的时候就晕倒了?”校医奇怪道。 “迟少的病,不是天黑才会发作吗?” 南宫朔摇摇头。 “彧哥今天奇怪得很。” “从食堂回来后,就心神不宁。” “就连我送财报过去,他都没看两眼!还直接晕倒了!” 说不定,是被沈知意那个拜金女气的。 毕竟他可是学生会会长。 学校里出了个这样的人,还赖上了四大家族之一的谢闯。 他能不糟心吗? 南宫朔叹了口气,对校医道:“总之,您先过去看看,先把人救醒再说。” …… 医务室。 沈知意解开迟彧的扣子,露出底下精壮的胸膛。 冷白皮肤上,肌肉紧实流畅,却极尽克制,蕴含着无数张力。 可在沈知意眼中,却只看到他每块肌肉,都藏着价格高昂的诊疗费。 要是救了这迟家独苗,一定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妈妈的病…… 她没有犹豫,拿出针包,替他施针。 她在他胸口扎了三针。 不过五分钟,迟彧的眼皮就颤了颤。 沈知意收了针。 葱白玉指在他胸膛处的肌肉上轻轻划过。 定在某处。 膻中穴。 这里,主安神静心。 只要在施针后,稍稍按摩,就能快速缓解幻听之症。 她指尖用力,按揉起来。 迟彧像是条件反射,即便在昏迷中,身躯也猛地一颤。 一圈,两圈,三圈…… 沈知意像在安抚狂乱的兽,耐心专注地按摩着。 没注意到,昏迷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 “你在做什么?!” 一道恼怒低喝,从上方传来。 沈知意微微一愣。 悬停在他身上的手,被巨力猛地攥住,狠狠甩开! “谁准你碰我的?!” “滚开!” 沈知意抬眸,对上迟彧震怒的眼。 一双黑瞳中,全是被冒犯的不悦与冰冷。 但他却忽然拧眉,定了瞬。 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沈知意。 怎么回事? 刚刚,脑袋里尖锐的哭声,好像全部消失了。 就在碰到她的瞬间…… “迟少误会了。”沈知意没有生气,反而淡淡勾起唇角,“我刚刚,是在替你施针。” “既然人醒了,那就结一下诊疗费吧。” 她朝他摊开手。 “五千,不过分吧?” 迟彧看着她手上的淡淡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眸色一紧。 她的皮肤,居然这么娇嫩。 轻轻一握,就留下了这么重的痕迹…… 迟彧指骨握拳,倏地拧眉。 他在想什么? 他敛平思绪,冷怒道:“五千?” “你开什么玩笑。” 沈知意抿唇,放下手。 “虽说是贵了点,但是你刚刚那么重地抓我,这笔伤药费,我还没跟你算呢。” “加在一起,刚好五千。” “迟少……不会不给吧?” 迟彧冷冷瞥她一眼。 他因为幻听晕倒,不是第一次了。 所有的医生都没办法。 她却能什么治疗设备都不上,什么药都不喂,就把他唤醒。 看来,这个见钱眼开的心机女,是有点本事。 “五万。” 他顿了顿,不自在道:“你的手,再给我抓一下。” 沈知意稍稍抬眉。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迟少这是做什么?” 迟彧看到她揶揄的神情,声音更冷。 “别误会。” “你这样的女人,我可看不上。” “只是验证点东西。” “这……”沈知意犹豫地盯着自己的手。 难道…… 他和自己触碰,能缓解病症? 迟彧见她很不情愿似的,镜片后的眼微微眯起,心中蓦地划过一个念头。 她不是最爱钱了吗? 为何对谢闯,便能全部接受他的好意。 披他的衣服,吃他的饭。 可他不过要求碰一下她的手,给她五万块都不动心。 难道他还比不上谢闯? 迟彧眉眼沉戾。 周身气息骤然冷冽。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触上他指腹。 沿着他修长的指骨,一路轻划,撩过他掌心的纹路。 而后,柔柔握住他。 大半个手掌,都被她攥住。 她没用什么力气,迟彧却身躯骤僵,浑身都无法动弹。 他喉结重滚。 掌心过电一般,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斩断。 只剩下她手上柔嫩光滑的触感,和肌肤上传来的淡淡栀子花香,在他鼻尖、胸腔中萦绕。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刺耳的哭声,恼人的喧嚣,挥之不去的折磨……像倒退的潮水,全部从他脑海中清除殆尽。 耳中,只听到窗外传来的悦耳鸟叫。 和他……震耳欲聋的心跳。 啾啾,啾啾。 咚,咚。 迟彧呼吸微乱,不自觉握紧她。 瞳孔剧烈收缩。 是真的…… 触碰她,居然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 “医生,人就在里面!”南宫朔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 刚想进去,脚步突然定住。 剩下的话,也死死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什么?! 迟彧半躺着,制服敞开,露出大片胸腹。 他的手,还死死抓着沈知意。 脸上的表情,像是十分震惊,气息不稳,连胸膛都在起伏着。 南宫朔瞪大双眼。 完了完了完了…… 他刚刚走的时候,都劝过这个女生了! 让她不要碰彧哥的! 现在好了。 好好的一双手,估计要被拧成残废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沈知意抽回手,握着自己的手腕转了转。 “摸够了吧?” “现在,可以给钱了吗?” 南宫朔瞳孔巨震。 双脚一个趔趄,一溜烟躲到门口。 顺手捂住校医的嘴。 什么东西?! 彧哥摸的她?! 还花了钱?! 他难以置信,悄悄探出一点头,看着医务室内的景象。 只见沈知意拿着手机,亮出付款码。 而迟彧脸很臭地扫了钱。 “叮——”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南宫朔瞳孔巨震,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重度洁癖的彧哥,出门都要戴手套的彧哥,没有消毒水活不了的彧哥,居然花五万块,去摸一个女人的手?! 还是他点名讨厌的心机女沈知意?! 这还是他认识的彧哥吗? 该不会,是被人下降头了吧? 南宫朔险些石化。 再度望向迟彧。 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端倪。 却见到他绷着脸,眼神晦暗地盯着沈知意,用从未有过的别扭语气,严肃道:“一年三百万。” “你,陪我睡觉。” “噗——咳咳咳——!!” 南宫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第623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4) 南宫朔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立刻转身,拖着校医往外走。 “医生,我不行了。” “你快先给我看看吧。” 这天还没黑透,他就出现幻觉了。 还是这么离谱的幻觉…… 他都怕再听一会儿,他这个学期的书,就要读不完了! 得赶紧走! 医务室内,沈知意眨了眨眼。 “迟少说……什么?” 三百万?陪睡? 她好像有点恼怒,却没有发作,毫无笑意地勾起一点唇角。 “你这是在侮辱人吗?” 迟彧见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愠色,微怔。 她这样的女人……也会有骨气? “你别误会。”他压平声线,淡漠道,“只是躺在一起,让我牵着你的手睡觉而已。” “不会发生多余的事。” 他缓缓转过头,直视她的眼。 “一年。” “等我病好后,协议就作废。” “就牵手,其他的,什么也不做?”沈知意抬眸,确认道。 迟彧有些不满。 难道他还会占她便宜不成? 他堂堂迟家少爷,要什么女人没有? 难道还会看上她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特招生吗? 真是荒谬。 “就牵手。” 他薄唇轻掀,冷冷道,“但是,如果治疗效果不佳,我会考虑进一步接触。” 他顿了顿,严谨补充。 “但你放心,我还没兴趣碰你。” “接吻、上床,这些都不可能发生。” 沈知意垂下眼睫,考虑了会儿,才道:“既然这样……” 她抬起头,微笑:“五百万。” “一分都不能少。” 迟彧眯起眼。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沈知意也不跟他装,摊牌道,“难道迟少不知道,我是个贪财的人吗?” “还是说……” “你觉得自己的命,不值五百万?” “我还嫌要少了呢。” “你!”迟彧微恼。 他盯着她毫不掩饰的神态,尖锐带刺。 又想到她,在食堂中,面对谢闯时,流露出的顺从温柔。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 她怎么在他面前,装都不装? 是他不值得费心思? 还是……在她看来,他不需要讨好? 所以不用给什么好脸色? 迟彧咬牙,冷笑了声,“……行。” “五百万就五百万。”他从怀中拿出一张门禁卡,丢到她面前,“今晚就过来。” “不过这件事”,他眯眸,低声警告道,“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当然。” 沈知意笑着捏起房卡,晃了晃。 “我一定守口如瓶。” 她答应得爽快,迟彧反而生出一点微妙的不满。 难不成,她是不想让谢闯知道? 镜片后的眼,忽然覆上冷霜。 * 天渐渐黑透。 特招生宿舍门口。 “宓姐,都打听到了,那沈知意就住在这里。” 欧阳宓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四周。 “怎么这么破。” 那女生谄媚道:“宓姐,这里住的,可全都是低贱的特招生。” “能不破吗?” “要是不破,大家也不会把这儿叫做贫民窟了。” “那沈知意,就只配住在这里。” 她笑着吹捧道:“哪像宓姐,住在普通贵族都无法企及的三区。” 圣樱学院的宿舍,一共分为三个区。 一区,是特招生宿舍,六人间。 二区,是普通贵族住的,两人间或单人间。 三区,住着四大家族,和迟家。 他们一人一栋别墅。 四大家族,左右各两栋,毗邻而居。 只有迟彧,住在他们正中靠里的位置,不仅面积最大,装修也最气派。 光从建筑物外观,就能一眼看到不同。 将贵族学院的阶层等级,体现得明明白白。 欧阳宓心情很好地笑了声。 她神情不屑,懒懒挥手。 “把门踹开。” 今天,她非得给沈知意点厉害瞧瞧不可。 她特意找了几个学院里,身材最壮,力气最大的女生,和她一起过来。 等会儿,先狠狠打她几巴掌! 再把她的头发剪了! 让她知道,在这学院里,和她欧阳宓作对,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得嘞!”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女生,伸出壮腿,猛地一下踹开门! 里面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沈知意呢?叫她滚出来!” “她、她不住宿了……”有人哆哆嗦嗦道。 “不住宿了?!”欧阳宓拧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今天刚搬出去……”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欧阳宓抓狂,踹了一脚门,“穷鬼,连宿舍都住不起!” “搬出去了是吧?” “行。” “明天上课,看我不堵死她!” “我们走!” 谢闯难道还能把她绑在身边,一直看着不成? 她就不信钻不到空子! 欧阳宓带着人,气冲冲地离开。 沈知意拖着行李箱来到三区。 迟彧在这里,有一道单独进出的侧门。 其他人都进不来。 只有他的专属门禁卡,可以刷开。 “嘀——” 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知意左右看了看,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轻轻带上门。 这条路,通向迟彧的别墅侧面,从后面的花园进去,四大家族的人,都从正门通行。 除非有人刻意蹲守。 否则,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来过。 她刚走到迟彧的别墅大门,管家就迎了上来。 “沈小姐,里面请。” 他帮她接过行李,笑道:“少爷在二楼等您。” 沈知意没说什么,淡淡点头。 将手上的行李箱交给他,径直上了二楼。 “沈小姐,晚上好。” 几名女佣经过,停下脚步,朝她恭敬躬身。 沈知意心中掀起微澜。 阶层的不同,原来这么明显。 有的人挤在六人间。 而有的人,不仅坐拥一套独栋别墅,还有这么多人伺候。 她垂下眼睫,礼貌回了句。 “你们好。” 她跟着其中一个女佣的指引,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卧室中。 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推门走进去。 迟彧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浴袍,胸前半敞,大刀阔斧地坐在正中沙发上,姿态慵懒。 灯光顺着他的肌肉沟壑,暧昧地往下淌。 他漫不经心地抬眸,轻扫她一眼,朝浴室的方向偏了偏头。 “去洗澡。”他沉声道。 第624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5) 沈知意脚步顿在门口。 洗澡? “我的行李箱,在管家那里。”她道。 迟彧没说什么,抬手挥了挥。 守在门外的几个女佣,立刻端着托盘进来。 每一个上面,都摆着一套睡衣。 风格各异,材质各异。 有睡衣,也有睡裙。 “挑一件。”迟彧双臂搭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身上的浴袍,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松垮,露出大片胸肌、腹肌。 他却毫不在意,淡声道:“你带来的那些破烂,我会让管家扔掉。” “扔掉?!”沈知意惊了瞬,一脸为难,“可是……” “里面有谢闯送我的校服。” “很贵的!我……” 她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噤声。 心下一紧。 她居然在迟彧面前,说“贵”? 那不是挑衅他吗…… “怎么不说了?”迟彧抬眉,轻飘飘的眼神睨过来,却压迫感十足。 沈知意垂下头,一声不吭。 迟彧嗤了声,“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没想到,也有怂的时候。” 沈知意心中微哂。 五百万还没到手,她就算不怕他,也得适当装一下。 迟彧直勾勾盯着她的脸,指尖搭上太阳穴,轻轻点了下,没什么表情地掀了掀唇。 “谢、闯?”他喉头轻滚,吐出这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微微勾起一点唇角。 笑意却不达眼底。 叫他就是迟少。 叫谢闯,却直呼其名。 看来,他们比他想象中的要亲近。 迟彧目光微转,对女佣扬了扬下巴,淡淡道:“叫管家上来。” “带上她的破行李。” “是,少爷!”女佣看到他脸上的笑,后背顿时凉飕飕的,连呼吸都屏住。 她马不停蹄地下去。 管家没一会儿,就带着沈知意的行李箱上来。 “少爷,您找我?” “打开。”迟彧命令。 “好的。” 管家利索地打开行李箱。 迟彧起身,迈开长腿,走到沈知意跟前。 “他买的校服,哪件?”他低眸看她,镜片后的眼,微微眯起。 沈知意蹲下身,从行李箱中翻出那套刚穿过一次的校服,捧着起身,递到他跟前。 “这个。” 迟彧看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衣服碰坏了似的。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就这么宝贝? 他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 蓦地伸手,攥住她的腕。 沈知意手一抖,校服落在地上。 “我的衣服——”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去捡,被迟彧捏着手腕提起来,拉到他跟前。 “迟、迟少……”沈知意被迫仰头看他。 “忘了告诉你,我有洁癖。”他声音很冷,眼神却沉沉覆在她脸上,带着灼人温度。 他抬脚,踩住地上的校服。 重重碾了碾。 身上漫开慑人气场。 “以后,只准穿我准备的衣服。” 他一字一句道。 “来路不明的布料,没我的允许,不准上我的床。” “听懂了?” 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 呼吸也灼热。 喷洒在她的面庞上。 沈知意这才发现,他们靠得极近。 她莫名腿软,颤颤垂下眼睫,“知道了……” 迟彧盯着身下的人。 好像真的怕了他似的,睫毛抖个不停,下唇也被咬住。 他忽然觉得有点热。 蓦地松开手。 神情不耐地退开半步,离她远了些。 “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扔出去。”他踢了下行李箱,吩咐管家,“去给她定做几套校服。” “还有其他的常服、礼裙。”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沈知意一眼,“从明天开始,从头到脚,都给她换了。” “是!少爷!” 管家暗暗惊异,麻利收拾了箱子,和地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校服,迅速离开。 沈知意:…… 她心下腹诽。 这迟彧,还真是有洁癖。 估计浑身哪哪儿都敏感,碰不得便宜货。 她没说什么,转身,从最近的托盘中随便选了套睡衣。 “就这个吧。” 她抱起睡衣,往浴室的方向走。 “那我先去洗澡了。” 迟彧看着她的背影,转头,朝女佣们挥了挥手。 她们立刻退下,轻轻带上门。 迟彧坐到沙发上,低头的瞬间,看到自己身上的浴袍。 她刚刚选的那套,是白色的真丝。 和他身上的,是同一种布料…… 他喉结动了动。 抬起手,眸光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指腹。 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下。 而后,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似的,猛地伸手,在自己的浴袍上重重擦了下。 耳边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 迟彧摘下眼镜,有些疲倦地按住眉心。 …… 沈知意洗完澡出来时,迟彧已经躺到床上了。 他盖着被子,闭着眼。 床头柜上,摆着他的金丝眼镜,和一双黑色的手套。 手套最上方,用金线绣着“chiyu”的拼音花体字,还有迟家族徽。 一看就造价不菲。 沈知意垂眸思忖。 传闻迟彧洁癖极重。 每天,都要更换一双手套。 她没想到,这么离谱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这男人也太骄奢了。 居然每双手套,都是这样昂贵的定制款。 还戴一次就丢。 真是不把钱当钱。 她想了想。 迟彧的迷妹那么多,要是偷偷捡几双去卖钱,应该能薅不少羊毛。 就算不卖给学校里的人,拆了上面的迟家族徽,和迟彧的名字,凭这手套本身的材质,在二手市场,应该也能换不少钱。 反正都是他不要的东西,下次留心,说不定还真能捡漏。 “你站那儿做什么?” 迟彧掀眸,冷冷道。 沈知意猛然回神,打了个激灵。 “没、没什么。” 她心口咚咚跳了下。 要是让他知道,她打他手套的主意,肯定会宰了她。 但她现在对他还有用。 所以,还是可以大胆试试。 “关上灯,过来。”他阖上眼皮,虽然是命令的语气,声音却透出几分躁郁。 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在地蜷了蜷。 沈知意依言关灯。 乖乖走到床铺另一侧,脱了鞋子躺下。 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二人的呼吸声,在错乱回荡。 沈知意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身边的人突然动了动。 一只微凉的手,就这样一点点触上她的指尖。 她呼吸微凝。 忽然道:“迟少。” “那五百万……是分期付款吗?” 刚刚还小心翼翼的手,突然猛地攥住她。 迟彧一个翻身,将她扣在身下,眸光沉沉下压。 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她鼻尖。 他咬牙,像是气笑了。 “沈知意。”他嗓音浑哑,低低道,“你这是在怕我赖账吗?” 第625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6) “没……” 沈知意轻轻瑟缩,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即使在黑暗中,也无法直视他的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 轻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驱散所有哭声。 迟彧捏着她的手,在一片寂静中,感受到她手背上的脉搏跳动。 粗粝的拇指指腹,不由自主地穿过纤指,重重抵入她掌心。 想揉坏她。 他眸色暗下来。 灼热又凌乱的呼吸,和她的交织在一起。 在两人的唇间暧昧穿行。 回环,往复。 交织成一把撩人的小刷子,似有若无地刷过迟彧敏感的神经。 他喉结重滚。 突然有些恼恨地凝了她一眼。 翻身,躺下。 微凉的冷空气,陡然扑向他的面颊。 让他一瞬间冷静下来。 “今晚要是有用,我先给你一百万。”迟彧顿了顿,沉声开口。 “剩下的,看你表现。” 沈知意动了动嘴唇,却不敢反驳。 协议时间一年。 他不一次性给付,也很合理。 一百万。 也足够妈妈几个月的医药费了。 “好。”她转头,看向身侧平躺的人,“谢谢迟少。” 迟彧拧眉。 像是很不爽似的,突然道:“别叫我迟少。” “啊?”沈知意怔了下,“那叫什么?” 迟彧忽然扯唇。 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 “你不是特招生中成绩最好的么?” “自己想。” “那……”沈知意想了想,试探道,“会长?” 迟彧眸色一点点收紧。 握着她手的力道,却松了些。 “随你。” 他声音冷淡无波。 阖上眼皮,不再看她。 沈知意看到他被月光照亮的下颌线,清晰凛然,和他这个人一样,极有距离感。 她撇撇唇,也不再说话。 闭上眼,沉入梦乡。 沈知意睡了会儿,就觉得自己牵着的地方,有点濡湿。 弄得她很不舒服。 她眉心微蹙,没有醒来。 却下意识,从迟彧掌中抽出手。 刚刚脱离的刹那,迟彧就睁开了眼。 他转头。 有些不满地看向身侧沉睡的人。 乌沉沉的目光,借着月色,在她莹润的脸颊,和微嘟的唇瓣上,来回流淌。 渐渐地,那目光也跟他的掌心一样,变得濡湿起来。 他呼吸骤乱。 报复似的伸出手,重重握住她。 犹嫌不够似的。 修长指骨抵开她的柔荑,一根根穿入她的指缝间隙,牢牢扣住她。 沈知意轻轻嘟哝,抱怨似的“唔”了声。 却无法挣脱。 只能顺着大力的钳制和拉扯,挪动身子,贴过去。 将脑袋靠在他手臂上。 蹭了蹭。 维持着一个让她放松的姿势,再度入睡。 迟彧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紧贴在他肱二头肌上的沈知意。 她侧脸光滑,被他偾起的肌肉,压出微鼓的形状。 看着莫名有点可爱。 小巧莹润的鼻头,也抵住他。 连嘴唇都时不时擦碰过他的肌肤。 呼吸热热的,喷在他身上…… 迟彧喉头一阵干渴。 扯了扯睡袍领口。 裸露的胸膛,重重起伏。 在月光下,逐渐绷紧、发硬。 他薄唇紧抿。 伸出手,缓缓搭住自己的眼睛。 * 第二天,沈知意穿着迟彧定做的校服,出现在教室中。 财阀就是财阀。 干什么都快。 她打开手机,看到余额上到账的一百万元,真心实意地漾起一点甜笑。 指尖戳了戳屏幕,给医院转账。 这几个月,总算可以轻松点了。 她松了口气。 但还是要想办法,筹齐手术费,帮妈妈尽快换心脏才行…… “知意!”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热情洋溢的呼声。 沈知意熄灭屏幕,抬起头。 看到谢闯拎着一袋早餐,朝她跑过来。 “吃饭了没?” 他将早餐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喏,我在食堂帮你打包的。” “你趁热吃。” 沈知意看着面前的豆浆包子,弯眸,绽开甜笑。 “谢谢。” 谢闯看着她的笑容,呆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后,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客气什么。” “我都说了,以后你的饭,我都包了嘛。” 教室后的角落。 欧阳宓和她的跟班们坐在一起,恨恨盯着沈知意。 “宓姐,等谢少一走,我们就把沈知意堵到女厕所去。” “到时候……哼哼……” 几人正商量。 突然有一个跟班道:“诶,你们看沈知意身上穿的校服,是不是定制款?” 欧阳宓愣了下,定睛一看—— 还真是定制款! 她顿时怒不可遏。 定制款校服,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有资格穿。 穿着这身衣服,在学校里,所有人都会高看她一眼。 不敢再随便欺负她。 毕竟一看,就知道她背后有人。 谢闯疯了吗?! 给沈知意买普通校服也就算了,居然给她送定制款! 这不是明摆着,打她欧阳宓的脸吗? 她原本以为,他对沈知意只是新鲜、玩玩。 没想到这么重视。 沈知意她凭什么? 欧阳宓牙都快咬碎了。 “宓姐……”有跟班小声道,“那我们,还对付她吗?” 沈知意明摆着有人罩着。 万一真动手,得罪了人怎么办? “怎么不动手?!”欧阳宓恼怒道,“我难道还怕谢闯不成?” 正说着,教室的空气突然凝固。 一道阴冷的视线,自教室大门,直直射进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是迟少……” “他怎么到我们教室来了?” “该不会是我们班,有人犯事了吧?” 欧阳宓听到议论,顿时紧张起来。 迟彧怎么来了…… 他一向冷酷无情。 该不会是知道了她要对付沈知意的事,来给人主持公道了吧? 可她还没动手呢…… 迟彧拔步走到沈知意和谢闯跟前。 毫无温度的视线,隔着镜片,睨过他们。 落在沈知意面前的早餐上。 谢闯头皮发麻,有种被地狱阎王盯上的错觉。 “迟哥……” 迟彧冷冷扫他一眼。 “带餐进教室,扣一分。” 谢闯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了,“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些虽然写在校规上,但平时,大家都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 迟彧,更是从来不会管这些小事。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严厉了? 谢闯叫苦不迭。 他可真倒霉…… 迟彧没理他。 低眸,看向沈知意:“你准备吃?” 沈知意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教室用餐,可也是要扣分的! 她还要评奖学金的呢…… 迟彧神色很冷,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隔着纯黑的定制手套,拎起那袋早餐,一扬手,丢进垃圾桶。 “跟我来。” 他指骨敲了敲桌面,对沈知意道。 “迟哥,早餐是我带的,跟她没关系。”谢闯拦在她跟前道。 迟彧脸色更臭。 “嫌自己的分太多?”他冷声道,“还是今年的考核,不想过了?” 谢闯脸一白,悻悻让开。 沈知意起身,垂头丧气地跟着迟彧,出了教室。 欧阳宓看着他们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走。 喜出望外。 迟彧,这是准备惩罚那个特招生了! 那个不近人情的变态,手段肯定比她狠多了! 沈知意这回,可死定了! 哈哈哈哈! 爽哉! 第626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7) 学生会办公室。 “把门带上。” 迟彧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沈知意,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 他眼睑微垂,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知意却莫名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她心下咯噔一声。 关上门。 “会长是要罚我吗……?”她靠在门边,不敢走过去。 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背影。 “罚你?” 迟彧冷笑一声,将手套丢在桌上。 拿出消毒喷雾,往自己掌心喷了两泵,全部揉开后,才转过身,凉凉盯着她。 “罚你什么?” 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飞快地垂下脑袋,小声道:“罚我……差点和谢闯一起违规。” 迟彧黑沉的视线,透过薄薄的镜片,落在她脸上。 他看到她翕动的唇,吐出那些字句。 「和谢闯一起。」 每一个字,都莫名像尖刺一般,毫无预兆地穿过空气,扎到他的皮肤上。 带来一阵令他自己都费解的刺痛。 他眼神骤冷,抬脚,缓缓走近。 “是要罚你。” 冷白的灯光,在他高大的身躯上投下一片暗影,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点点投到沈知意身上。 直至将她整个人都覆盖起来。 她心跳加速。 抬头,对上他幽冷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手腕就被他猛地攥住。 接着,一个用力。 她跌进他怀中。 淡淡的冷松香迅速包裹住她。 纤细的后腰,也横上一只手臂,将她牢牢扣紧。 迟彧埋头在她颈间,另一只手,穿过她乌黑如瀑的长发,覆住她薄薄的背脊,将她重重压入自己怀中。 “会、会长?”沈知意懵了。 “罚你履行条款,但是拿不到任何报酬。”迟彧低沉的声线,透过她的发丝,闷闷传来。 听着,居然有些哑欲的涩气。 “再有下次,就扣你的分。”他一边威胁,一边收紧手臂,箍住她的腰。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刚好撩过她的敏感带。 沈知意双腿发软,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才强撑着站稳。 “知道了……”她低下眼帘,软声道,“谢谢会长……” 迟彧眸光微动。 他这样抱她,她居然还说谢谢。 这样乖。 又这样软。 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邪火,烧向他四肢百骸。 迟彧听到血管中传来的奔涌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中冲来撞去,吵得他心神不宁,不知如何应对。 明明是白天。 他为什么还会觉得烦躁? 说不出的烦躁。 “沈知意,你很吵。” 他索性把锅都扣在她头上。 甚至,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冲动,想要咬她一口。 脖颈。 肩头。 或是……嘴唇。 迟彧闭上眼,呼吸渐重。 沈知意低下头,靠在他胸膛中,听到耳边传来的轰响,直白道:“会长,是你的心跳。” “很快。”她顿了顿,脸色微红,“也很响。” 迟彧倏地握住她的肩,分开。 有些恼怒地盯着她。 半晌后,才松开她的肩,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别把你用来对付谢闯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我可不是那个蠢货,任你调教。” 沈知意:……? “我没调教他。” “那他怎么跟狗一样,围着你转?” 沈知意:………… “他、他只是好心,看我没吃东西,关心一下弱势同学而已。”她苍白解释道。 迟彧唇角挑起个嘲讽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他善良?”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呵了声,眸底讽意更重,“眼睛长那么大,结果是装饰品。” “我问你,早上为什么跑那么快?” 他给她准备了一大桌早餐。 她倒好,一口没吃。 反而巴巴地跑到学校来,吃谢闯的豆浆包子。 迟彧周身都泛起郁气。 沈知意却懵然无辜,有些费解地看向他。 “会长不是说,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住在你那里吗?” “要是走得晚了,在小区外面,碰到认识的同学该怎么办?” “而且……”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昨晚睡得好像不太好,我怕吵醒你。” 她的手都被握痛了。 也不知道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她的每一根手指都酸软不已。 迟彧沉默。 黑着脸站了半晌,才道:“以后在别墅吃完早餐再走。” “我会让管家安排车,送你到校门口。” “那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沈知意担忧道,“你的车,他们肯定都认识。” 迟彧差点气笑了。 从小到大,所有女人对他,都是巴结都来不及。 她倒好。 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似的。 就算这要求是他提的,也轮不到她在这儿担心来担心去。 “放心,给你准备的是新车。”他轻掀薄唇,故意道,“便宜货,没人认得出。” 沈知意稍稍放心。 “那好吧。” “那我就先谢谢会长了。” “不过早上来学校,我们还是要分开走。” 迟彧沉下脸。 拉住她的手,往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走。 “麻烦死了。”他嫌弃道。 好像忘了,自己才是最开始提出那个要求的人。 “先过来吃饭。” 沈知意看到桌面上的东西,惊讶出声:“这么丰盛?” 他带的是广式茶点。 一笼一笼的。 什么都有。 “现在,是吃谢闯的豆浆包子,还是吃我的?”迟彧看着她的表情,冷不丁问道。 沈知意愣了瞬,转头,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吃会长的啊!” “会长的饭,一看就好吃,一看就香。” 他和谢闯,毕竟还是两个阶层。 不能当着他的面,混为一谈。 迟彧嗤了声。 “马屁精。” 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沈知意拉开椅子坐下,嘟哝道:“不过这么多,我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迟彧薄冷的视线透过镜片,落到她腰上。 那么细。 一掐就断了。 他忽然有些不满,拧眉道:“吃不完就慢慢吃。” “那么瘦,本少爷抱着都硌手。” “瘦吗?”沈知意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我觉得还好啊。” 迟彧视线跟着下落。 藏在碎发中的耳根,莫名染上一点红。 他转头,不自在道:“你慢慢吃,我去打个电话。” 沈知意瞧着他的背影。 竖起耳朵,听到他给管家拨了个电话,让他带几副新手套过来。 她咬了一口千层糕,用余光偷瞄办公桌上的黑色手套。 这么说…… 那副,他是不要了? 那……等下吃完,她借着帮他扔垃圾的名义,顺手带走。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沈知意暗暗点头。 第627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8) 沈知意趁着迟彧不注意,偷拍了张手套的照片,发给自己常联系的一个同学。 他是做二手买卖的。 「你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我没看错吧?!这可是迟彧的手套!」 「是的,但是是他不要的。」 「图片太糊了,看不清材质。你把具体材质,和大概的尺寸,都发过来,我给你估一下。」 沈知意熄灭屏幕。 一边吃早餐,一边想着怎么找时机。 恰好,门外有学生敲门道:“会长,教导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迟彧挂断电话,拧眉道。 学生摇头,“好像是要跟你商量,谢少被扣学分的事。”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迟彧走进休息间,看到沈知意低着头,努力往自己嘴里塞东西,还似乎在走神的样子。 他剑眉微挑,轻咳一声。 沈知意吓了一跳。 仰起脸来,惊慌地望着他。 颊边都是鼓的。 像偷吃后,被抓包的松鼠。 迟彧眼底闪过笑意,不过一瞬便敛平,挑眉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脸的心虚。” 沈知意心下一紧,汗都快下来了。 这阎王难道有透视眼吗? 怎么随时随地都能看穿她? 她连连摆手,“咕咚”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没……” “我就是……噎着了。” 迟彧眉心蹙起。 “吃那么快做什么?” “又没人跟你抢。” 他掏出消毒喷雾,往自己手上喷了两下,抹开后,才伸手去拿柜子里的一叠文件。 “我出去一趟,十分钟后回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她先别走。 沈知意点头。 “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没有任何条件,她却这么听话,迟彧还有些不习惯。 他垂着眼,探究地看着她。 看到沈知意头皮发麻,脸上的神色变得僵硬,他才低低“嗯”了声,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 沈知意就低下头,快速扒饭。 将桌上的东西吃完后,她抽出垃圾袋,将垃圾一股脑儿倒了进去。 而后,才悄悄踱步到外面的办公桌旁。 她盯着那双黑色的手套。 刚想伸手去碰,突然想到迟彧的洁癖。 这么贵的东西,不能弄脏了。 她想了想,走到里间的洗手池,认认真真洗了手。 这才转身出来,拿起那副手套。 黑色的皮质,看着生冷,摸起来,却无比柔软。 应该是小羊皮。 里面呢? 她将手套放在掌心,撑开一点缝,将一根手指送进去,摸了摸。 好舒服…… 贵族用的东西,原来这么舒服。 她知道,迟彧的手很大。 可现在将他的手套放在掌上,才知道他原来这么大。 沈知意想起他牵着自己时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撑开手套,将两只手都戴了进去。 细嫩柔软的双手,很快消失在黑色的羊皮手套中,连一点形状都撑不起来。 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五指聚在一起,都显得太过空荡…… “你在干什么?” 沈知意吓得一激灵。 转身,看到迟彧靠在门边,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吓得脸都白了。 两只手背在身后,步步后退,抵在办公桌上。 “我、我吃完了,帮会长整理垃圾……” 她咽了咽口水。 强撑着定住心神,唇角牵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会长不是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了吗?” “怎么回来了?” 迟彧没什么表情地笑了声,走近,双手撑在办公桌两侧,将她困在身下。 俯身低头。 “刚出去,监控报警器就响了。” “有只不听话的小老鼠,在我办公桌周围转悠。”他直勾勾盯着她,“我回来,捉老鼠。” 沈知意水眸圆睁。 监控?! 这里,居然有监控?! 还会报警?! 她倏地抬头,在房间角落四下扫了眼。 没看到一点监控的影子。 “是在找这个?”迟彧从桌边花盆里,摸出个微型监视器,两指捏着,举到她跟前。 沈知意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这迟彧果然变态。 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都要装监控。 “会长……”她小苦瓜一样皱着脸,“我真的只是帮你清理垃圾……” “垃圾?”迟彧薄唇轻吐。 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藏在身后的手拎了出来,举到半空。 冷眸瞥下。 “你就这么清理?” 他抬了抬眉,“把垃圾装在自己身上?” 沈知意快哭了。 “我、我……”她咬着唇,心一横,道,“我是太喜欢会长……” 碰上他邃冷的视线,她打了个寒颤。 补充道:“……的手套了。” “我以为你不要了,所以才一时糊涂……” “但是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没用过这么好的,想戴一戴……” 她偷偷咬了下舌头。 双眸果然被逼出泪来。 立刻仰起脸,可怜兮兮地望向迟彧。 “我、我太穷了……” “对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 大大的眼眶中盛满了泪,让本就晶莹剔透的桃花眸,看起来更为潋滟。 惊心动魄,楚楚可怜。 迟彧心脏像被什么挠了下,愣住了。 她说。 喜欢他……的手套? 他松开力道。 沈知意挣脱他的桎梏,立刻伸手,将手套脱下来,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对不起。”她再次低头,指了指地上放着的垃圾袋,以退为进道,“我真的是帮你整理垃圾,想着顺手帮忙,打扫一下办公室……”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说你每天都要换手套的,戴过一次,就不会再要了。” “所以我才……” 她越说越小声,却大着胆子,拉住他一点衣角。 “会长……”她嗡声道,“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不是故意的。” 迟彧浑身僵住。 他垂下视线,盯着她捏着自己的指尖,又倏地抬眸,扫过她因为羞臊,而变得粉扑扑的脸。 喉结重重滚了下。 他移开视线,看向桌面上静躺着的那副手套。 它没有被压平。 还保持着,被她的手撑开一点的样子。 里面,也被她碰过。 沾了她的气息、味道…… 迟彧眼神暗下来。 转头,直勾勾盯着沈知意,低声开口。 “谁说我不要了?” “道听途说,就敢做我的主。” 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沈知意。” “你说,这回,我该怎么罚你?” 第628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9) 怎么罚? 沈知意眸光闪了闪。 只要不扣她的学分,不扣她的钱,怎么都好说。 她想到迟彧刚刚的“惩罚”,有样学样。 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这样行吗?”她将头靠在他胸膛上,红着脸,一点点收紧手臂,“我不要报酬。” “可以一直给你抱。” 迟彧怔了瞬。 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的少女。 桃花般的面容,娇艳欲滴,柔美非常。 脑袋瓜里装着的,却是孩童一般的灵气狡黠。 甚至,有些无赖,和倒反天罡。 他微微失笑。 心口却不自觉化开。 常人看不穿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却反而显出几分拙劣的娇憨。 让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点逗弄她的渴望。 迟彧捏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 “想就这样赖过去?” 他指腹轻轻摩挲她耳后的肌肤,目光沉覆,声音也跟着低下来,有些严厉道: “沈知意,没这么简单。” 沈知意瑟缩了下。 “那你想怎么样?” 她有些丧气地松开手,却被他扣住后腰,重新跌进他怀中。 迟彧视线下扫。 从她光洁的额头,一路游移至她的唇。 果冻一般柔美的唇。 他一向最爱干净,对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东西,都避之不及。 也没有任何兴趣。 可是…… 迟彧喉结滚了滚。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 “痛……”沈知意眼底浮起水雾,下意识去推他的胸膛。 迟彧松开她的后颈,捉住她的指。 突兀问道:“刚刚的茶点,好吃吗?” “啊?”沈知意眼眶还红着,有些懵地望着他。 “好吃啊……” “既然这样,那你就欠我一顿。”迟彧道。 “等我什么时候想吃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声音染哑,“你得还我。” 沈知意哀叹一声。 他不会要她请客吧? 这天天山珍海味的大少爷,要她请吃饭,那得花多少钱啊? 沈知意顿觉肉痛。 “好吧……” 笃笃笃—— 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迟彧松开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进。” 南宫朔抱着一个木质的长方形盒子,咋咋呼呼地推门进来。 “彧哥,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到学校还没一会儿,就要换手套了?” “诶?”他看到沈知意,惊了瞬,“你怎么在这儿?” 沈知意也很惊讶。 南宫朔居然认识她? 她抬起头,微微点头,“南宫同学,你好。” 她声音很轻。 像春风拂开冰面,所有的冷意和抗拒,都瞬间消失。 呼啦啦长出盎然的生机。 南宫朔猛不丁看到她的脸,还是这么近的距离,呼吸都差点滞住。 好、好美…… 他心跳加速,眼神不受控地盯着她,脚步也冻在原地。 连迟彧在场都忘了。 心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怪不得谢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她要是求他点什么,他也没法拒绝。 “找我有事?”迟彧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冷的,似乎十分不悦。 “啊?”南宫朔回神。 见到迟彧的臭脸,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嘿嘿一笑。 “没什么大事。” “管家不是来给你送手套嘛?我刚好要来找你,就顺路帮他带过来了。” 他将长方形盒子放到桌上。 路过沈知意的时候,闻到她身上传来熟悉的冷杉香气。 又是一愣。 这不是彧哥身上的味道吗? 难道…… 他们昨晚,真的睡一起了?! 他倏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迟彧一眼。 又瞪着眼,转过头去盯着沈知意。 好哇。 原来彧哥表面上说她是坏女人,实际上,却是把人带回家里,逼着她,做那种事! 这还是他认识的彧哥吗? 他看到沈知意微红的眼眶,心口也像被揉了下。 这哪儿是坏女人啊? 分明是被人欺负的小白花! 她也太惨了。 被彧哥用三百万侮辱也就算了,还被他带回家,被迫做了见不得光的事! 做就做了,一大早的,居然又被拎到办公室来训话。 彧哥也太不是人了。 “不至于吧彧哥”,南宫朔忍不住求情道,“她不是没吃谢闯的早饭吗?” “干嘛把人吓成这样?” “你看她眼睛都红了。” 看来刚刚在办公室,被欺负得不轻。 迟彧见他视线还落在沈知意身上,眼眸危险眯起,声音冷戾道:“怎么?同情?” 他阴恻恻道:“那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装到她眼眶里要不要?” 南宫朔:! 沈知意:! 两人都吓了一跳。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南宫朔打哈哈道,“你这个会长,一向是最公正的,肯定不会冤枉好人……哈哈……” 他抹了把汗。 随手拿起办公桌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灌了几口。 余光还在偷瞄沈知意。 迟彧莫名烦躁,挥手对沈知意道:“你先回去吧。” “放学的时候,我会开车,在校门口等你。” 他板着脸,严肃强调。 “天黑之前,我要拉到你的手。” 噗—— 南宫朔一口水喷出来。 “咳咳咳!!!”他脸色涨红,艰难摆手,“呛到了,呛到了……” “你们继续、继续……” 沈知意脸色微红,瞄了南宫朔一眼。 “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她尴尬得不行,忙不迭转身离开。 沈知意走后,南宫朔才缓过神。 “彧哥,什么情况啊?”他讷讷道,“这沈知意,不是谢闯的女人吗?” “你怎么……” “他们在一起了?”迟彧抬眉,凉凉看着他。 南宫朔愣了下,摇头。 “那倒没有。” 他顿了顿,“可是大家都知道,她是谢闯护着的……” “她现在,是我的人。”迟彧打断道。 “吃我的,穿我的。”他掀起眼睫,莫名流露出几分占有欲,补充道,“也睡我的。” “她和谢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南宫朔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惊奇之下,讷讷凑上来道,“你真花三百万,包她陪睡啊?” 迟彧拧眉。 心生不悦。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他冷怒道,“是治病。” “而且,不是三百万。” “是五百万。” 他解释完,南宫朔才知道事情始末。 他心下扼腕。 实锤了。 人家根本不是拜金女。 是经受不住诱惑的小可怜罢了。 五百万! 哪个特招生能忍得住? 南宫朔想到沈知意通红的眼眶,摇头,啧啧感叹。 “哥。” “那你也太抠了。” 迟彧拎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就朝他砸过去。 第629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0) 南宫朔接住水瓶,嘿嘿笑道:“不开玩笑了。” “赶紧选副手套。” “下午的游泳比赛,还要你去当裁判呢。” 他打开盒子。 露出里面摆着的好几副精致手套。 迟彧压眸,视线淡淡扫过桌上的那副。 “没兴趣。”他道。 “你让温斯澈去。” 温斯澈,便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温家继承人。 迟彧拿起桌上的手套,摊在掌心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伸手,一点点戴进去。 温热的触感,让他脊背窜起一点鸡皮疙瘩。 甚至幻觉似的,闻到了一阵沈知意身上才有的,独特的栀子花香。 他微垂下头,碎发盖住眉眼。 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南宫朔瞳孔地震。 彧哥他……居然戴了用过一次的手套?! 他洁癖好了啊?! 震惊之下,南宫朔张着嘴,呆呆道:“那好吧……” “那我就让沈知意,去和他对接后勤的事了。” “不过谢闯也有参赛。” “万一小嫂子看到他游泳的样子,被迷住了怎么办?” “那我还能叫她小嫂子吗?” 迟彧:…… “你现在就能叫了?” 他指骨蜷起。 忍不住双手握拳,像是想要攥住什么似的。 他真怀疑沈知意在这手套中下了蛊。 否则,怎么只是戴上这手套,他脑中,就一直在回想她的面容? 连心跳声都这么吵。 迟彧第一次尝到陌生的情绪,有些窝火。 掀唇,语气冷淡道:“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南宫朔挤眉弄眼,“我懂,我懂……” “你们睡素的嘛。” 他死死抿唇,忍住笑意。 “但是毕竟睡你那儿,我这样叫方便嘛。” 迟彧默了瞬。 “随你。” 南宫朔又是一个瞳孔地震。 他随便开个玩笑,彧哥居然就承认了?! 这小白花有点东西啊…… “对了。”迟彧抬头,突然道,“温斯彻之前,好像呛过水吧?” 他啧了声,“麻烦。” “还是照原计划,我去吧。” “免得温老爷子找我问罪,说我不照顾小辈。” 南宫朔:…… “哥。” “你说的是温斯彻八岁那年泡澡,被谢闯放的鸭子吓到脚底打滑的事吗?” “那都八百年的老黄历了,那……” 他看到迟彧黑得能滴下墨来的脸,话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道,“那真是很有阴影了。” “哥”,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体贴。” 他盖上手套盒。 “我这就去帮你安排!” “中午吃饭的时候,让沈知意来跟你报告!” 他现在懂了。 这小白花十有八九,就是他未来的小嫂子! 得把她从谢闯的饭桌那儿,抢过来! 南宫朔风风火火地出去。 迟彧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半晌后。 他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似的,脱下那副手套,拉开抽屉,将它丢了进去。 …… 中午,食堂。 沈知意跟着谢闯,在贵族区排队点饭。 欧阳宓站在他们身后,一边恨恨盯着,一边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说话。 谢闯:“下午的游泳比赛,你记得来帮我送水送毛巾。” 沈知意乖顺点头:“嗯。” 学校把负责后勤的事交给她,作为奖学金评定的项目之一。 她一定会好好做。 谢闯心都快化了。 想伸手去揉她的头,又想起之前触碰她时,她不悦的样子,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下。 “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点。” 欧阳宓气得差点去踹椅子。 送水是吧? 她要在谢闯的水瓶里放马尿,让沈知意亲手送给他喝! 她怒气冲冲地盘算坏点子。 鼻尖突然嗅到一股香气。 是从沈知意身上传来的。 她愣了会儿,眼神陡然亮起! “呀!”她突然叫道,“沈知意,你身上的香味,怎么和会长的一模一样?” “该不会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人家的香水吧?” 沈知意一惊。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谢闯转身,怒道:“欧阳宓,你狗鼻子啊?什么味道都闻得出?” 欧阳宓还以为在夸她,冷哼着笑了。 “那是当然。” “我欧阳家可是祖传做香水的。” “放眼整个圣樱学院,我敢说自己鼻子第二灵,就没人敢说第一!” “你有病?”谢闯嫌弃道,“我是在夸你吗?!” 欧阳宓跳脚:“你敢骂我?!” “她是个小偷,你还护着她!谢闯,你脑子里裹的都是臭抹布吗?!” “我不是小偷。”沈知意道,“这只是沐浴露的味道。” 谢闯:“听到没有?” “她说是沐浴露。” 欧阳宓:“她说是沐浴露你就信啊?!” 她转头,怒瞪沈知意,“那你说,是什么沐浴露。” 沈知意想起瓶身上的一串英文。 将名字报了出来。 有个八卦的同学顺手查了查,“还真是,那款沐浴露,就是这样淡淡的冷杉香。” “不过,这一瓶的价格……” 欧阳宓夺过她的手机一看,哈哈笑出声:“沈知意,你说谎也不打草稿。” “这一瓶好几万,还是限量款!” “你买得起吗你!” “不对。”她修改言辞,得意洋洋道,“你买得到吗你!” 谢闯惊讶。 “知意,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沈知意正想找个理由,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那是我送的。” 众人齐刷刷转头。 见到南宫朔走过来,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面无表情的迟彧。 大家都吓了一跳。 会长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的用餐区,不是一直在专属的二楼吗?! 南宫朔提前跑近,挤到沈知意跟前,对欧阳宓道:“我上回受了点轻伤,是沈知意在医务室帮我看的。” “作为报酬,我送她瓶沐浴露怎么了?” 欧阳宓张了张唇。 迟彧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后背一阵凉意,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火。 “没怎么。”她小声道,“问问而已。” 谢闯直乐,看向沈知意:“原来是这样。” “你怎么不早说呀?” “那我也要去买一瓶,跟你用一样的味道。” 迟彧站在人群外,斜乜过一道冻得吓死人的视线,冷冷掀唇:“你确定,要跟我用一样的味道?” 他的声音,像从地狱中传来。 谢闯瞬间僵住。 迟彧冷眸压下,扫向沈知意。 “过来。” “中午跟我吃。” 第630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1) 沈知意慢吞吞地挪过去。 谢闯握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知意,要是你不想去……” 话音未落。 迟彧的目光就刺了过来。 冰冷的视线,在沈知意的胳膊上游走。 恨不得化作一道冰凌,将上面碍眼的东西都切割掉。 即使隔着衣服,也让人无法忍受。 他厉声开口。 “沈知意。”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声音又冷又沉,透着浓浓的不悦,“要我等你吗?!” 沈知意挣开谢闯的手,匆匆跑过去。 “走、走吧。”她喘着气道。 迟彧垂眸,盯着她乌黑的发旋。 又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扫了谢闯一眼。 明明神色极淡。 谢闯却莫名打了个冷颤。 “跟上。”迟彧转身。 沈知意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谢闯看着他们上了二楼,拿胳膊捅了捅南宫朔。 “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朔瞥他一眼,眼睛瞬间睁圆,倒抽一口凉气。 “赶紧把你这发带摘了吧!”他抚着胸口道。 绑什么不好,偏偏绑个绿的。 谢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干嘛?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他啧了声,“说正经的。” “会长他,到底找知意干嘛?” 南宫朔长叹一声,拍着胸口的手,挪到额头上。 “估计是商量下午游泳比赛的事吧。” 他抬起头,拍了拍谢闯的肩,语重心长道:“听兄弟一句劝,离沈知意远点吧。” “没结果的。” 南宫朔摇摇头。 谢闯生气,“你该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她是特招生,配不上我吧?” 南宫朔:? 他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真想递面镜子给谢闯,让他照照自己的傻逼样。 到底是谁配不上谁啊? 小嫂子配彧哥都绰绰有余,配他还配不上了? 真是招笑。 欧阳宓突然哼笑了声。 双臂抱胸道:“会长刚刚的表情,你们也看见了。” “他肯定非常讨厌沈知意!” “听说早上沈知意从会长办公室出来,眼睛都是红的,肯定是被骂哭了!” “会长讨厌的人,谢家长辈肯定也不会喜欢的。” “谢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谢闯捏拳,愤愤道:“就算会长不喜欢知意,他也无权干涉我喜欢谁!” “就算长辈不同意又怎么了?” “我肯定会说服他们的。” 南宫朔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没人干涉,沈知意就会同意跟你在一起似的。” 他终于忍不住,敲了下谢闯的头,“醒醒吧你!” 谢闯揉了揉脑袋,吃痛地看向沈知意的方向,眼神坚定,“不管怎么样,下午的游泳比赛,我会让她对我刮目相看的!” 他气冲冲地走了。 欧阳宓的跟班凑过来低语:“可是宓姐,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你看刚刚迟少,只骂了谢闯,根本没有针对沈知意!” “甚至不介意她和自己用同款沐浴露!” “这也太奇怪了吧?” 欧阳宓怔住。 想了想,立马嗤了声:“你懂什么?” “他那是讨厌到极点,根本懒得搭理了!” “而且谁不知道会长是重度洁癖?他虽然嘴上不说,回去后,肯定会让人把那瓶沐浴露丢掉的!” “你等着瞧好了。” “嗐,不说了。”欧阳宓匆匆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得去找点马尿! 等比赛的时候,让沈知意给谢闯倒上。 这样,他们一定会吵架的! 到时候,她再趁虚而入,给谢闯送关怀。 哼哼…… 这样一来,他一定会对她改观的! 欧阳宓觉得自己的计策真是完美无瑕,十分激动地离开了。 …… 二楼。 迟彧和沈知意相对而坐。 她正襟危坐,时不时拿眼睛去瞄对面的男人。 与她相反。 迟彧泰然自若,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偶尔抬起头,扫她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如有实质,从她脸上慢慢碾过去。 沈知意被他看得直打鼓,越坐越心虚,脑袋都快埋进餐盘中了。 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说好放学再见的吗?怎么中午就过来找她了? 难道…… 是下午游泳比赛的事有了变动? 不让她负责后勤了? 那她的奖学金怎么办? 沈知意紧张之下,突然觉得口渴。 可余光一瞄,发现矿泉水瓶都在迟彧手边的时候,她又垂下脑袋,一声都不敢吭。 现在说话,跟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正纠结间。 面前突然“咚”地一声。 稳稳落下一瓶矿泉水。 沈知意震惊抬眸。 却看到迟彧仍然在切牛排,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个。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沈知意眸光复杂,盯着面前的矿泉水瓶。 又犯了难。 她现在叫他帮忙拧瓶盖,会不会显得有点矫情? 可是…… 她力气小。 十次有八次,都是拧不开的。 算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拿起矿泉水瓶,眼神视死如归。 今天,死也要自己拧开! 她卯足了劲,死命一拧! 诶?! 怎么是开好的? 沈知意惊在原地,怔怔抬眸,看向迟彧。 他还垂着眼,手里的餐刀稳稳切着牛排,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什么?”他声音依旧很冷,“闷声不吭的,是想渴死自己?” 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拿走她面前那盘完整的。 动作行云流水。 好像天生就该这么做似的。 换完盘子,两个人都愣了下。 迟彧收回手。 脸上神色依旧无波无澜,嘴唇却不自在地抿了抿。 沈知意脸色微红,拿起手上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口。 丝丝甜意沁凉入心。 她有些分不清。 是这水本身就甜,还是因为…… 他。 沈知意放下水瓶,双颊发烫地移开视线。 “我问你。”迟彧突然道,“刚刚谢闯说那些话,你为什么不拒绝。” “啊?”沈知意转回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话?” 迟彧放下餐叉,漫不经心道:“和你用同一瓶沐浴露的话。” 他神色淡淡。 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知意后背发紧。 干笑两声,道:“他的钱,要怎么花是他的自由。” “我还能干涉他吗?” 几万一瓶的沐浴露啊…… 迟彧真是有钱。 她今天晚上,一定要多用几泵! 狠狠薅这富哥的羊毛! 沈知意叉了口牛肉,放入口中,表情忿忿地嚼了嚼。 刚想再吃一口。 迟彧突然用叉子抵住她的肉,连她的叉子一起,按在盘中。 沈知意不解抬头。 却看到他的视线,一寸寸缠在她身上。 乌沉沉的。 极具重量。 沈知意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餐叉掉在桌上。 “你不介意”,迟彧直勾勾盯着她,缓声开口,“可是别人会多想。” “多想什么?”沈知意眨眨眼。 迟彧没回答。 他静静看着她。 看她一无所觉的样子,连眼神都懵懵懂懂。 心里泛上一点他自己都陌生的情愫。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 迟彧喉结动了动。 忽然倾身向前。 椅角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撑在桌沿,整个人笼罩过来,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 身上和她相同的冷杉香,一瞬间覆了过来,和她身上的,纠缠出一点莫名的暧昧气息。 沈知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脊骨却抵上椅背,退无可退。 她被他铺天盖地地笼罩。 呼吸都乱了。 “会、会长……”沈知意声音都抖了下。 迟彧垂眼看她。 视线从她慌乱的眼神,一点点挪移至她的唇。 声音渐哑。 “沈知意。”他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有洁癖。” “所以……” 他顿了顿,“你身上,只能沾染我的味道。” “不可以和任何人相似。” 他声音沉下去,“知道了吗?” 第631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2) 游泳馆,人声鼎沸。 沈知意心头乱糟糟的,想着迟彧说的话。 不可以沾染别人的味道。 那是什么意思? 她握着毛巾,坐在后勤区,盯着泳池附近发呆。 “选手入场!” 有人在裁判席附近广播道。 谢闯一进来,场馆内就响起一片尖叫呐喊。 “谢闯!谢闯!谢闯!” 身后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 “卧槽,谢少这身材绝了!” “你们看他的背肌!啊啊啊!我死了!” “还有腹肌!你们数数,是六块还是八块?” “八块吧?好像是八块!每一块都像板砖,能直接把我拍死!” 沈知意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往泳池那儿看了一眼。 确实……还可以。 她默默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泳道。 谢闯却因为沈知意的这一眼,整个人亢奋起来,朝观众区挥手。 又引起一片尖叫。 裁判席上,南宫朔嗤了声。 “谢闯这小子,怎么突然抽风,跟孔雀开屏似的。” 迟彧面无表情。 镜片后的眼微微下敛,盯着后勤区的娇小身影。 “我听说他现在迷妹可多了。”南宫朔八卦道,“刚刚我路过看台,看到好几个女生举着他名字的牌子。” 他啧啧两声,“也难怪,这身材确实不错。” “不过跟彧哥你比起来,还是差点儿。” “他太虎了。” 南宫朔扭头,看向迟彧,见他一句话不答,视线跟着望过去。 看到了在后勤区的沈知意。 他未来的小嫂子,正直勾勾盯着谢闯的方向,好像在发呆。 手上还拿着毛巾。 南宫朔瞪大眼,又瞥了眼迟彧冷沉的神情,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 立刻捂住嘴。 坏了。 他刚刚这是当着彧哥的面,夸他情敌有多受欢迎呢! 偏偏小嫂子也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 “叫温斯澈过来。”迟彧把手上的秒表丢给他,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诶?彧哥,你去哪儿?” 迟彧不答。 下了台阶,径直往泳池那儿走。 身高腿长的,很快就吸引了绝大多数女生的注意力。 “会长来了!” “他脸好臭,谁惹他了?” “会长要是参赛就好了,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宽的肩膀,这么窄的腰,要是脱光了……嘶哈嘶哈……” “快打住吧你!那可是迟彧!肖想他,你不想活了?!” “那可是连欧阳宓都没胆子惦记的人!” 沈知意正坐在那儿,想着一会儿比赛开始,她就去搬水,再给谢闯送一瓶。 头顶突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她愣了下,抬起头。 看到迟彧站在她跟前,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只是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发亮,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冷沉气场。 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会长?” “你怎么来……啊——” 她被他猛地拉起。 “沈知意。”迟彧垂眼看她,大掌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要你负责后勤,你就这样蹲在这儿,看热闹?” 他靠得很近,呼吸沉沉。 沈知意张了张嘴,“没有,我是想着过一会儿再……” “再什么?不去备水,擅自离岗……”迟彧神色不悦,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上的毛巾上,停了瞬,“跟我过来。” 他拉着她,往后场走。 修长的指骨根根收紧,灼烫她的腕。 沈知意踉跄着跟上他。 周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沈知意是不是得罪会长了啊?我都看到他针对她好几次了。” “该不会因为她是特招生……” “不可能。谁不知道迟彧连四大家族的面子都不给,一直很公正的。” “那是不是因为她接近谢闯啊?” “有可能……会长最讨厌拜金心机女了,他估计觉得沈知意别有居心吧。” 饮水区。 欧阳宓拿着一瓶水,正要鬼鬼祟祟地往里加东西。 突然听到了大家的议论。 她惊讶转头,看到沈知意跟着迟彧离开。 又转过头,看向比赛场上,跟着哨声,一头扎进水里的谢闯。 她举着刚刚打开的水瓶,人都懵了。 这就走了? 比赛也不看??? 那这水…… 欧阳宓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水瓶,咬了咬唇。 …… 又一阵哨声。 比赛结束。 谢闯拿了第一,从水中撑起身体,兴冲冲地爬上岸。 “怎么是你?!”他看到走过来送水、送毛巾的欧阳宓,惊讶地看了眼四周。 知意去哪儿了? 欧阳宓哼了声,“本小姐给你送水,是你的荣幸!” “爱喝不喝!” 她将水和毛巾丢进他怀里。 却在见到他的肌肉时,两眼发直,愣在原地。 “喂!”谢闯拿毛巾挡住自己,叫道,“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我只能给知意看的!” “神经!谁爱看你!”欧阳宓跺了下脚,“我告诉你,别等沈知意了,她可又被会长拉去挨批了!” “什么?!”谢闯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我去找她。” * 走廊尽头,杂物间。 迟彧拉着沈知意,将人带进去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会长?”沈知意因为急步走了一段,微微喘气,白皙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蒙上一圈金色的光晕,连颊边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仰脸看他。 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不安。 迟彧盯着她脸上和脖子上的细汗,眼神暗了暗。 他迈开腿,无视周遭杂乱堆积的物品,一步步逼近她。 沈知意心下一惊。 他不是有洁癖吗? 怎么带她来这种地方? 她在不安中步步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心猛地落下去。 退无可退。 在逼仄的空间中,他身上的压迫感就变得更强。 随着冷杉香,一点点裹缠她。 直至,完全覆住。 他停在她面前,离她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知意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的睫毛,也似乎能感受到,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目光慢慢地,从她额头慢慢滑到眼睛、鼻尖……最后落到唇上。 沈知意被看得心尖发颤。 “会长……” “沈知意。”迟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现在很不好受。” 第632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3) 沈知意一愣。 迟彧垂下眼,眉眼深覆,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烦躁,“脑子里都是声音,很吵。”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 “吵得我,想给你的奖学金评定扣分。” 沈知意瞬间瞪大双眸。 不是? 他自己犯病,关她什么事啊? 她急了,仰起脸道:“这次评定对我很重要,你不能滥用职权,给我扣分。” “我、我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迟彧微微俯身,逼近她。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低低的,跟怨鬼似的缠上来,“我叫你负责整个后勤,你却只盯着一个人。” “你还说,没有渎职?” “我……”沈知意噎住。 心虚咬唇,垂下眼,小声嘟囔,“那怎么办……” 谢闯要她盯着他,她也不敢得罪他啊…… 沈知意悄悄抬眼。 对上迟彧乌沉沉的目光后,心一横。 大着胆子伸出手,勾住他的尾指。 迟彧身躯一顿。 “那这样……”她小声开口,一点点牵住他的手,握住,“你会好受一点吗?” 沈知意仰脸看他。 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期待着一点触碰,能够帮他消除脑子里的杂音。 迟彧垂眸。 感受着大掌中柔嫩无骨的小手。 软软的,温热的。 紧紧握住他。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板着脸道:“没有。” 沈知意泄气。 松开手。 迟彧指尖微微动了动。 下一秒,她手臂毫无预兆地环上来,圈住他的腰。 “那这样呢?”她一点点抱紧他,脸贴在他胸口,“有好一点吗?” 她仰起脸,无辜又可怜地望向他。 迟彧目光垂落。 沉郁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 落在她绯红小巧的唇上,那目光就瞬间变了调。 染上热,染上暗。 染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侵占性。 迟彧想到不过短短两天,她就已经给他带来了这样的折磨。 脑子里全是她。 蹲在池边等谢闯的她。 攥着毛巾等着别人,眼睛里只有别人的她。 迟彧心头不自觉浮起一点怒意。 对她,也是对自己。 “没有。”他握住她的腰,有些生气地重复,“一点都没有。” 手臂却一点点收拢,将她往怀里按。 沈知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声“唔”了下。 他没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 “沈知意”,他声音低下去,听着莫名有些哑,“现在更吵了。” 迟彧垂下眼看她。 目光透过镜片,黏糊糊的,带着重量,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唇上。 滑过去。 又滑回来。 “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沈知意被他如有实质的视线,看得一颗心咚咚跳起来。 她瘪下唇,露出一副快哭了的神情。 “我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照做还不行吗?” 只要不扣分,什么都好。 迟彧听着她哎哎呜呜的抱怨。 声音软软,身体也软软。 他浑身肌肉都硬了。 他掌住她的后颈,在一片哀绝叹息中捞住她,给她指出明路。 “接吻,好不好?”他哑声道。 沈知意愣住了。 “可是……不是你说,不能接吻的吗……” “是。”迟彧压住心底的愠怒,和翻涌的晦暗情绪,“是我说的。” “可是现在,即使是白天,我的脑子里也吵得不行。” 迟彧俯下身。 在快要碰到她唇的时候停住。 滚烫的气息,带着些许潮意,在她唇上流连、喷薄。 “沈知意,这全都是因为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低低道:“你害的。” “难道你不该负责吗?” 气息交缠。 一同裹住他们的理智。 沈知意眼睫轻颤,“可是……唔……” 迟彧耐心告罄。 压下身去,吻住她。 湿湿热热的唇,瞬间被捕住。 迟彧尝到她的味道。 滚烫的薄唇,碾住她果冻一般的柔软唇瓣,一瞬间擢住他的心神。 他一寸寸碾过去,想要将她全部揉进自己的唇齿。 甚至控制不住地,往里探。 舌尖描过她的唇瓣,正要撬开的刹那—— 沈知意往后缩了缩。 迟彧顿住。 掀起眼帘,看到她眼尾挂着的湿润水汽,被拒绝的怒意一下散去,转而浮起几分爱怜,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 和他的沐浴露香气不同的,又甜又奶的香味。 是她身上自带的甜香。 像……栀子花。 “我不知道……”沈知意眼尾渗泪,艰难答道。 “为什么没有和其他女人一样的香水味?”迟彧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费解她为何如此不同。 能够让他忽略所有碍眼的事物。 在这个破烂不堪的杂物间,和她这样纠缠。 他几乎要沦陷在她的味道中。 怎么这么甜…… 又这么软…… “我、我买不起……”沈知意又快哭了,带着委屈的鼻音。 迟彧顿了下。 而后,从喉咙中滚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混杂着沙哑的尾调,在狭小的空间中,听起来格外有磁性。 “很好。”他握住她的后颈,粗粝的指腹,在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沈知意轻轻抖了下。 “以后也不准喷。”他道。 “嘴巴张开。”他又贴近,声音带着蛊惑,唇瓣也贴着她的。 说话时,轻轻擦过,带起一阵酥麻。 沈知意心脏漏跳一拍。 勾着他的脖颈,像一汪水,瘫在他和墙壁中。 却摇着头。 两张唇瓣,仍然紧紧闭着。 她本能地畏惧。 畏惧他疾风骤雨般的索取。 好似张开唇,便会彻底被他掌控,丢掉什么似的…… 迟彧等了几秒。 也没生气。 只是垂下眼,盯着她泛红的面颊,伸出手,摩挲了下她的脸蛋。 “真不听话……” 他摘掉眼镜,低下头,再度吻住她。 灼热的唇,轻轻含住她,在紧闭的唇齿间,耐心舔舐。 一点点勾缠、轻吻。 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物。 “乖。”他低哑含混地哄了声。 诱哄她,向他交付更多甜美。 沈知意很快就招架不住,不自觉张开唇,轻轻喘息。 迟彧便趁机钻入,彻底捕住她。 沈知意脑子里一片空白。 迟彧在灼热的吻中,升腾起剧烈的占有欲,和蓬勃到,令他自己也陌生的雄浑张力。 他想从她身上讨要些什么。 光是这点甜香,好似完全不够。 他想要更多,更多…… 沈知意在他的圈占中,一点点交出自己残存的理智。 她透过雾蒙蒙的眼看他。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看到他的神情,也好似迷醉。 沈知意心跳加速。 仿佛陷入一个彩色的迷离幻境。 “迟彧……”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软得不像话。 迟彧浑身一僵。 反应过来后,爆发出更为磅礴的渴望,紧紧扣住她的腰。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能听到她的呼唤,她的呓语和喘息。 迟彧抱起她,将她压在门板上,在狭小的杂物间,在他此生都不曾接触过的低廉工具中,尝到这世上最昂贵的美味。 “沈知意……”他咬着她的唇,低低叹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633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4) 门外传来几道匆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谢少。” “你们见到会长和沈知意了吗?” “他们好像朝杂物间的方向去了。” “杂物间?”谢闯看向杂物间的方向,抬步走过来。 沈知意浑身一紧。 迟彧察觉到她的僵硬,微垂的眉眼,掠过一丝阴戾。 他没松开她。 反而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微垂的眼帘,却缓缓掀开,慢条斯理地睨向门板,似在无声宣告—— 她是他的人。 沈知意攥紧迟彧的衣领,指节发白。 舌根被他卷得发麻。 她眼尾渗泪,从喉咙中溢出一声细软的呜咽,又被她生生吞回去。 面前的胸膛,却又硬又宽,怎么也推不开。 甚至越推,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就收得越紧。 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 “怎么?不想被他知道?”迟彧贴着她的唇,不悦低语。 沈知意眼底水光潋滟,拼命点头。 “是会长说的,不能、不能被别人发现……” 她声音发颤,气若游丝。 迟彧唇角溢出一声冷笑。 “呵。” 是真的听他的话,还是借着他给的理由,光明正大地瞒着谢闯? 迟彧分不清。 只知道胸口烧着一把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眉间笼上不悦。 握着她双腿的大掌,坏心眼地在她腿侧软肉上摩挲、轻捏。 沈知意死死咬住下唇。 压住自己的声音。 门外。 脚步声停住。 沈知意心跳都快跟着停了。 “他就在外面。”迟彧松开她的唇舌,有些恶劣地贴着她耳畔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同学”,他舌尖勾过她耳廓,“可要忍住了。” 薄唇轻轻一吮。 沈知意浑身颤了下。 她死死捂住唇。 攀住他的脖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眼见无法阻止,她仰起头,捧住他的脸,颤抖着吻了上去。 她堵住他的唇,也堵住自己的声音。 舌尖笨拙地描绘他的唇线。 一下一下。 像是讨好,又像是哀求。 迟彧愣住了。 在她猝不及防的主动中,僵住所有动作。 心跳快如擂鼓。 好像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了。 震得耳膜都嗡嗡作响。 他屏住呼吸,肺中翻滚出灼烧的热度。 下一秒,掌住她的后颈,铺天盖地地吻了回去。 这女人…… 竟敢用这么拙劣的方式,隐瞒她游走在两个男人间的事实。 他忽然有些生气。 气她对他如此亲密主动,眼中却全然没有自己。 也气自己。 居然这样没出息。 迟彧敛下怒火,吻得更深、更重。 一门之隔。 谢闯站在杂物间门外。 刚想拧开门把手,动作却突然顿住。 会长那么有洁癖的一个人,会来杂物间吗? 还是别浪费时间,去别的地方找吧。 他啧了声。 收回手,转身离开。 沈知意听到走远的脚步声,顿时大松一口气。 回过神来后,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悬空,被迟彧捞在怀中。 他身上的肌肉,硬朗无比。 隔着几层布料,灼热地贴着她。 一丝缝隙也无。 她俏脸瞬间红透。 “你放我下来……”沈知意拍着他的肩,羞臊道。 迟彧低头看她,眸光深黯。 半晌后,忽然压下身去,咬了下她的唇。 “不专心。”他声音很低,听着有些幽怨,“刚刚那么主动,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他又压近了些,“怕了?” 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在这一刻倾覆过来。 压在她身上。 沈知意埋头在他颈间,浑身都软成一滩水。 小腿也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只能被他托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中轻晃。 “怕了……”她没骨气地求饶,“求会长大人行行好,把我放了吧。” 她仰起脸,水雾濛濛地望着他,眼尾红红,樱唇微张,“再亲的话……会肿的……” 她的唇瓣,确实微微肿起。 红艳艳的。 一看,就知道刚刚被蹂躏过…… 迟彧盯着那两瓣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脑子里轰的一声。 瞬间松开手。 像被烫到一般转过身,脊背绷直。 沈知意顺着门板滑下来,腿软得站不住。 扶着墙缓了好几秒,才有些哀怨地抬起头,软软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却意外看到他红透了的耳尖。 她忽地愣住。 “我先出去。”迟彧声音发紧,不再看她,“你过会儿再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拧开门把手,大步跨了出去。 脚步快得有些凌乱。 沈知意靠着门板,手背贴着发热的脸颊,想到迟彧刚刚的转变,又晃了会儿神。 半晌后,她猛地惊醒。 手掌在半空中扇了扇。 等脸上热度退去,才推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 日暮向晚,天渐渐黑透。 沈知意回到三区,在进入迟彧的别墅前,莫名停住脚步。 今晚…… 会发生什么吗? 她想起杂物间的那个吻,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别墅。 脸颊又止不住发烫。 她吹了会儿冷风,定了定神,才重新迈开步子,朝别墅走去。 欧阳宓回到小区,看到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双眼倏地瞪大。 那不是沈知意吗? 她怎么会在三区?! 难道…… 是来找谢闯的?! 欧阳宓跺了跺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今天好不容易才跟谢闯有点进展,不能功亏一篑,被她破坏! “你给我站住!” 沈知意脚步一僵,立刻小跑起来。 “沈知意!我看到你了!”欧阳宓追上去,气急败坏地嚷嚷。 沈知意不想被别人听到动静,停下脚步。 欧阳宓气喘吁吁地停在她跟前。 撑着膝盖,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好哇。” “我就知道,你是偷偷溜进来的!” “说!” “是不是谢闯给你的门禁卡?” “你们下午背着我,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难不成 ,今晚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了?! 不行。 她绝不能让她得逞! 欧阳宓正要发作,却听沈知意道:“不是。” “我不是来找谢闯的。” 她捏住她的衣角,试探性地哀求道:“欧阳同学,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行吗?” 沈知意竖起双指,发誓道:“我保证,绝不会和谢闯在一起的。” 娇美的脸微微仰起,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水眸含雾,我见犹怜。 连夜风吹起的发丝,都为她增添上几分朦胧浪漫的色彩。 欧阳宓愣住了。 “你……”她陡然回神,羞恼地撇开沈知意的手,怒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贫困生!竟然还想对我用这招?”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些臭男人,被你牵着鼻子走!” 沈知意松开她的衣角,揣着手,站在原地,深深叹了口气。 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南宫朔拉出来顶包了。 反正他今天在食堂帮过她。 应该是知道了她和迟彧之间的交易。 所以即使现在闹开,他也一定会帮她打掩护的。 到时候,她就说,是来找南宫朔,汇报今天的比赛情况的。 这样,迟彧也不会怪她泄露了行踪。 “我就知道,你是个攀附权贵的心机女,根本不喜欢谢闯!”欧阳宓气冲冲地围着她踱步。 “你钓着他还不够,竟然还要找四大家族的其他人!” 她停下脚步。 “是南宫朔对吧?” 那个白痴,居然也被这个沈知意,迷得七荤八素的! 等等…… 她转了转眼珠,双眸突然惊喜亮起。 管她找谁! 只要不找谢闯,不就行了? 她现在声张,万一谢闯听到动静出来,把人带走了怎么办? 反而成全了他们! 不如把她放了。 然后……她再带着谢闯去“捉奸”! 到时候,看沈知意还怎么演! 说不准,谢闯还会就此发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从此收心,答应和欧阳家的联姻了! 欧阳宓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第634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5) “你走吧。” 欧阳宓故意板起脸来,朝沈知意哼了声。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天本小姐就大发善心,放了你。” “不过下次,要是再被我抓到,我就把你丢到校长办公室,狠狠给你个处分!” “到时候,你求谁都不行!” “你放我走?”沈知意倒有些惊讶了。 欧阳宓站到谢闯别墅的方向,叉着腰道:“走哪里都行,走这条道,不行。” 沈知意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抿唇忍笑。 “行。” “欧阳同学,谢谢你。” 她转身,一溜烟猫进花丛中。 很快就没了身影。 欧阳宓愣住。 回过神来后,又气得跺了下脚。 她没有多想,立刻转身,朝谢闯的别墅跑去。 …… 南宫朔正在家里敷面膜。 冷不丁一道门铃声,把他惊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摘下双眼上的黄瓜片,因为敷着面膜,不能做太大的表情,声音也被压住。 叫了半天佣人也没反应。 无奈之下,只能气呼呼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谁啊?!” 他拉开门。 谢闯风一样闯了进来。 “知意呢?!”他头发都快烧起来了,左右看了一圈,提住南宫朔的领子,唾沫星子都快溅他脸上了,怒吼道:“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南宫朔闭了闭眼。 扯下敷了一半的面膜,恼火道:“谢闯,你是不是有病?!” 他指着墙上的挂钟,“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沈知意能在我这儿吗?!” 说罢,痛心疾首地看了眼手上的面膜。 “这可是我特意托人带回来的,超级无敌精华版啊!国内都买不到呢……” “你赔我面膜!” 谢闯丢开他的领子,目眦欲裂。 “少骗我!” “欧阳宓说,知意就是来找你了!她人呢?!” 欧阳宓跟在他身后,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亲眼看到她出现在三区!” “不是来找谢闯,就只能在你这儿了!” 沈知意? 出现在三区? 南宫朔愣了瞬。 陡然回神。 天杀的彧哥啊!他倒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大美女享受上人生了,罪全留给他受了! 真是好兄弟! 南宫朔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精华干了些,紧紧绷在他皮肤上。 他皮笑肉不笑道:“看错了吧?” “我人就在这儿,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找。” 他朝谢闯哼了声,“别墅上下翻过来,要是找到沈知意,我以后跟你姓!” 谢闯也不跟他废话。 直接冲上楼。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 还真没见到人。 “我说”,南宫朔双手抱胸,倚在楼梯扶手边,笑嘻嘻看着下来的谢闯,道,“你怎么没怀疑过欧阳宓骗你呢?” “这女人说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欧阳宓气得差点捡起垃圾桶里的面膜,丢他脸上去。 谢闯果然狐疑地看过来。 “我没撒谎!”欧阳宓气急败坏道,“她一定就在三区!” 该死的沈知意。 竟敢骗她! 不是南宫朔这儿,难道……是迟彧? 不。 不可能。 她宁愿相信,恐龙是被外星人用口水喷到灭绝的,也绝不相信迟彧会跟一个特招生在一起。 他那样的重度洁癖。 怎么可能跟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廉价品的穷鬼在一起? 更别提,还大半夜把她叫到别墅来! 这绝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温斯澈了。 这个可恶的坏女人,到底撩了多少人啊! 欧阳宓气得火冒三丈。 牙龈都快咬碎了。 南宫朔扬唇,露出个得逞的笑。 “哎哟。” “要不就是她撒谎,要不……就只能去温斯澈的别墅找人了吧?” “诶我记得,他别墅是不是有条狗来着?” “那么老大一只!见谁都咬诶。” 他好整以暇地倾身,看向谢闯,“你们说,要是它大半夜吠起来,吵到了彧哥,他会不会弄死你们?” “我劝你还是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要真在温斯澈的别墅也找不到人,我看你怎么收场。” 谢闯终于冷静下来。 温斯澈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上,非常记仇。 他最讨厌晚上被人打扰了。 知意要真不在他那儿,那他以后要明里暗里被温斯澈搞死! 更可怕的是迟彧。 温斯澈的别墅离他很近。 万一真把人吵醒…… 他的继承人位置,恐怕都坐不稳了! 谢闯憋了口气。 路过欧阳宓的时候,低怒道:“下次没证据的事,别拿出来耍我!” 他气冲冲地走了。 南宫朔抬手,朝欧阳宓挥了挥,“慢走,不送。” “啊啊啊啊!”欧阳宓气得跺了好几下脚,“沈知意,你竟敢耍我!” 下回,她一定要亲手抓住她! 看看那个“奸夫”,到底是谁! 她快步走出去,砰地一声甩上门。 南宫朔掏了掏耳朵。 “嘶。” “真是一群没礼貌的人。” …… 迟彧别墅。 沈知意一到楼下,管家就朝她笑眯眯地躬身。 “沈小姐,少爷吩咐,让您去顶楼找他。” 顶楼? 沈知意愣了瞬。 朝上方看了眼。 她来这儿这么久,还不知道顶楼有什么呢……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进了电梯。 第635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6) 沈知意来到顶楼。 才发现,这里有个巨大的露天泳池。 还是恒温的。 她打眼望过去。 见到水中,一道人影速度极快地破开水面,朝她游来。 动作凌厉流畅。 比谢闯,速度更快,游姿也更漂亮。 她看到迟彧在水中起伏的手臂线条,迸发出不加掩饰的蓬勃线条,和纯粹的力量感。 双臂轮转间,肩胛肌肉收缩起伏。 水珠顺着脊沟滑落,没入腰窝,又随着转身溅开。 一看就知道,爆发力极强。 她不知为何红了脸。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无法移开。 迟彧触壁转身,终于停下。 他摘下泳镜,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抬眼望来。 “看够了?” 沈知意脸颊更烫。 “你游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比赛?” 迟彧扯了扯唇。 “外面的泳池,我嫌脏。” 沈知意瞥到一旁躺椅上的浴巾,很自觉地过去,帮他拿过来。 “那谢闯真该庆幸。” 她走到他跟前,蹲下,将浴巾递出去,刻意讨好,“你要是去参加比赛,他可就拿不到第一了。” 面前的男人,大半个身体沉在水中。 影影绰绰。 却还是能看到块垒分明的肌肉。 在薄薄的水光中,显出别样的荷尔蒙张力。 比之谢闯,毫不逊色。 甚至,更多了些精雕细琢的美感。 她看得眼神发直,鬼使神差地补了句:“……各方面的。” “各方面?”迟彧挑眉,忽地凑近。 “哪方面?” 他靠过来,动作划开水面,溅起一点水花,眸光却微微眯起。 “你看得挺仔细啊。” 他拉住浴巾,连同她的指尖一起,拽过来。 声音陡然变得危险。 “很了解谢闯?” 沈知意向后倾身,躲开那股灼热的压迫感。 却被他猛地用力,拽入水中。 “没……啊——” 沈知意惊呼一声,扑通一下掉进水里。 口鼻灌进温热的水流。 还没等她扑腾两下,腰肢就被搂住,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托着她,浮出水面。 手臂却牢牢锁着她的腰。 沈知意伏在他肩头,狼狈呛咳。 一头长发披散开,湿湿挂在脸上、肩头。 她微微侧头,水眸带怒,瞪了他一眼。 迟彧低笑一声,将她脸上的湿发撩到耳后。 “还是这样的你,让人看着舒心。” “刚刚跟假人似的。” 他指腹逗留在她耳廓处,微微用力,捏了捏,“故意夸我,是怕今晚,我对你做些什么吗?嗯?” 沈知意被戳穿小心思,脸上浮起红云。 “我没有……” “没有?”迟彧挑眉,一个旋身,将她按在池壁上,“那就是想验证一下,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各方各面,都比他强?”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道:“想好怎么验证,或是……要验证哪方面了吗?” 他靠得很近。 气息又哑又烫。 沈知意莫名抖了下。 她心跳加速,扭过头,咬着唇瓣思忖:“验证哪方面……唔。”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眼底光彩灼灼。 忽然转头,无辜抬眸道:“说起来,我这里还有四百万没到账呢。” “会长要不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打款速度?” “这一定很能证明,你的实力。” 迟彧盯着她。 眸底笑意一点点褪去。 转而浮上来几缕她看不懂的暗色。 “谢闯也给你钱了?”迟彧忽然压眉,沉声道,“你答应他什么了?” 他扣住她的腰肢,缓缓收紧。 气场霎时变得骇人。 “是像我这样,抱你,吻你?”他鼻尖抵住她,眼底怒火丛丛,声音也像从牙关中蹦出来,带着低哑愤怒的尾音,“还是……做更过分的事?” 原来在她眼里。 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迟彧下颌线瞬间绷得冷硬。 沈知意对上他的眼,被其中翻涌的厉色吓了一跳。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连忙解释。 迟彧沉着脸,置若罔闻。 抱起她,大步跨出泳池。 水珠溅了一路。 沈知意挣扎着要下来。 铁钳似的双臂,却越收越紧,直到把她整个人丢进顶层卧室的大床里。 “你做什么……唔……” 她被他按住双手,举过头顶,像一尾湿漉漉的鱼,瘫在案板上。 任他宰割。 “做什么?”迟彧俯身逼近,“你还没回答我,你和谢闯,都做了些什么。” 沈知意越过他垂落的碎发,看到头顶的星空,怔然一瞬。 这里的天花板,居然有一大半是透明的。 穹顶星空洒落。 和他眼底细碎的星光,一同落在她肩头。 却是一样的危险。 她心跳如擂鼓,不敢看他。 “我都说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什么关系也没有?”迟彧盯着她轻颤的眼睫,像蝴蝶一样,在他心尖扑腾。 他一字一句道,缓声道:“那他帮你挡球,为你带饭,给你占座,还送你回寝室,你都一一接受?” “沈知意,你挺能耐啊。” 沈知意不由得心虚。 “你、你怎么知道……” 挡球是意外。 带饭是为了省钱。 占座和送她回寝室,都是她刻意借着谢闯不好惹的名头,让其他追求者不敢靠近。 她承认,她是有私心。 可是这些,都是认识迟彧之前的事。 他怎么打听得这么清楚? “呵。”迟彧将她两只手并在一起,用一只大掌按住,另一只手,沿着她脸颊的轮廓,缓缓滑动。 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按上她的唇。 “要钱可以。” “今天晚上,给我揉。” “揉到我满意为止。” “明天早上,就给你两百万。” “揉?!”沈知意呆呆看着他,呼吸都快忘了,“什、什么意思?” 他要揉她? 揉哪里? 她脸色瞬间红透。 胸腔中,似乎有只兔子一直在撞。 马上就要冲开血肉,一跃而出。 “字面意思。”迟彧眸光深黯,微微用力,指腹揉开她的唇,摩挲过里面尖利的小小贝齿,哑声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都不准拒绝。” “哪里都要留下我的痕迹。” 他抬眼,看了下头顶的星空,又低眸,定定瞧着她。 “天黑了。”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所以沈知意,你最好乖乖听话。” 沈知意几乎要热晕了。 她微微张唇,险些咬上他指腹,含糊道:“非要……非要这样吗?” 迟彧低下身,在指尖缭绕的湿热呼吸中,闭上眼,吻住她殷红的唇角。 “是。” “非要这样。” “愿意么?” 第636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7) 沈知意动了动胳膊。 “那你先松开我。” 迟彧顿了下,松手。 沈知意没有任何犹豫,拿出手机,翻出自己的收款码。 “那先付款。” 迟彧险些气笑了。 这女人。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行。” 他利落扫码付款。 连同她的手机,一起丢开。 他俯下身去,咬开她胸前的纽扣,眼角带怒,“记住,你只是个陪睡的。” “拿了钱,等我的病好了,就立刻从这座房子里滚出去。” “别再到我跟前碍眼。” 他很烦躁。 为什么到处都能看见她。 为什么在看不见她的时候,脑子也一直在想她? 她到底给他下了什么咒? 如果不是下咒,为什么偏偏是她,才能缓解他的不安? 如果不是下咒,为什么他会对她如此……迷醉。 迟彧埋头。 在包围他的甜香中,愤愤苦思。 大掌也找到归宿。 沈知意贝齿咬唇,浑身轻颤。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捏着她的、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脸撇开头。 “知道了,会长。” “我们除了协议,没有别的关系。” 她长睫垂落,敛去眸底微光,“白天在学校,我也会按照要求,装作不认识您的。” 您。 迟彧心底冲出一股无法发泄的怒火,伸出手,报复似的,重重揉了她一下。 “沈知意,你可真行。” 喜欢叫尊称是吧? 他今天,就揉到她哭! 揉到她哀叫,求饶! 迟彧再没犹豫。 大掌一挥,扯开那些早就湿透的布料。 …… 星光呓语,破碎迷离。 有的人掌控一切。 却在濒临失控的边缘,自尝苦果。 有的人哀叫求饶。 却在愉悦和羞臊的两极,来回跌宕。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星空隐匿,月色也渐渐黯淡。 迟彧摸着沈知意昏睡的脸颊,镜片后的眼掠过一丝复杂。 他不该提这种要求的。 这哪里是折磨她? 分明是折磨自己。 他看着她。 眼神所过之处,皆像被雾雨淋了满身。 明明是她身上带着他的痕迹。 可为什么,那些湿痕印记,却落入他心尖,烙成一道道难以磨灭的刻痕,还永远忘不掉似的? 迟彧视线移回她沉睡的眉眼。 眸光复杂地看了许久,居然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在她纤薄的眼皮上印下一吻。 轻柔的。 珍重的。 即使她还未完全属于他。 薄唇触上她肌肤的瞬间。 迟彧才猛然惊醒,倏地起身,离她远了些。 他在做什么?! 吻她?! 不带任何情欲?!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交易。 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这种近乎爱怜的情绪? 迟彧胸膛起伏。 难以置信地望了沈知意一眼。 他喉结深滚,摘下眼镜,烦躁无比,重重按了下眉心。 * 第二天,沈知意攥着被单,站在穿衣镜前,不敢直视镜中的自己。 迟彧一大早就没了踪影。 留她一个人,躺在这个堪称“阳光房”的屋子中,被太阳晒醒。 昨晚发生的一切,重回脑海。 她有种从黑夜,被看透到白天的错觉。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吧? 她左右转了转脑袋,看到周围被拉上的白纱窗帘,微微松了口气。 一颗心又马上提起来。 昨晚她喊得嗓子都哑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 她双颊滚烫。 忍着羞赧,又看向镜子。 深吸一口气后松开手。 被单垂落。 露出底下被遮蔽的肌肤。 眼神剧烈震颤。 迟彧还是人吗?! 怎么把她折腾成这样了? 她从自己的锁骨一路往下看,从肩膀到脚趾头,到处都“惨不忍睹”。 有的痕迹已经褪成薄薄的粉。 有些,还是偏红。 甚至留着指印。 她耳根通红,抬起胳膊,扭身往自己的侧后方看。 后背都没有幸免于难。 这个人真的是…… 她想起迟彧昨天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死死盯着她,眼尾都泛起了红。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讨厌她。 居然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变着法儿地欺负。 那些她不允许他碰的地方,反而被“蹂躏”得最惨。 他该不会有什么恶趣味吧? 沈知意脸色微红。 迟彧一进门,就看到她站在镜子前发呆。 脚边散着被单。 她轻抬小腿,微微扭身,捧着自己的…… 他鼻血差点出来了。 感觉早上的澡都白洗了。 “沈知意,你大早上的在干什么?”他微恼,丢过一套裙子,兜头盖住她。 沈知意吓了一跳。 扯下裙子,旋身看到他,臊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迟彧浴袍松散,露出的胸膛泛起薄薄的红,转身,背对她道:“这是我家。”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倒是你。” “收收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匆匆往外走,落下一句咬着牙的低语,“下来吃早饭。” 沈知意抱着裙子,差点尴尬去世。 他、他该不会以为…… 自己是在勾引他吧?! 她“啊”地叫了声,捡起地上的被单,扑回床上去,裹住自己。 …… 沈知意在楼上待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路上,她拉住个女佣,红着脸问道:“你家少爷他,吃完饭了吗?出门了吧?” 之前她听别墅的佣人说,迟彧周末都不在家的。 她能拖则拖。 最好拖到他出门,就不用跟他一起吃饭了。 省得尴尬死。 女佣笑着道:“沈小姐放心,少爷在等您呢。” “他说等你下去后,再用餐。” 沈知意差点晕倒。 女佣掩唇偷笑。 拿眼偷偷瞄她。 少爷还是第一次饿着肚子等人。 沈小姐都高兴疯了吧? 沈知意皮笑肉不笑,“呵呵……我这就下去。” 她挪下楼去。 刚走到旋转楼梯的转角,就看到迟彧大刀阔斧地坐在餐桌边。 管家立在一旁,戴着手套帮他剥虾。 迟彧抬眼看到她。 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很快敛平。 他指骨搭上桌面,散漫敲了敲,“愣着干什么?” “过来。” “帮本少爷剥虾。” 第637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8) 帮他剥虾? 沈知意看了眼管家。 管家剥虾的手顿住,尴尬抬头,与她对视。 手边的餐盘中,躺着好几只刚剥好的虾肉,晶莹剔透,诱人得很。 沈知意暗暗轻哼。 这么多,还不够他吃么? 她看到迟彧抿直的唇线、和搁在桌子上的微微蜷起的手掌…… 明显的刻意疏远的姿态。 顿时心下了然。 他这是故意折腾自己呢。 怎么? 难不成是他也觉得尴尬? 亦或是昨晚,他表现出的一点点失控沦陷,让他觉得丢脸了? 所以才想要找回一点尊严? 沈知意心下猜测,却没有表现出来,故意慢吞吞地挪到迟彧身边,茶言茶语道:“剥虾?” “可是我笨手笨脚的,万一剥不好……” “推脱什么?”迟彧点了点桌面,示意她坐到身侧,“几只虾而已。” “剥不好,我还能把你吃了?” 他视线紧锁,直勾勾凝在她脸上。 “乖一点。” “我现在,很饿。” 他只想确认,她还在他掌控之中。 而不是他在沦陷。 一想到他整晚都想着她,甚至天不亮就冲去洗冷水澡,冷静下来后,居然也没有停歇,还在思索她和谢闯的关系…… 迟彧就觉得无法接受。 从来没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能在他心中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他闭了闭眼。 再抬眸时,眼底一片冷沉。 沈知意眸光闪了闪,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好吧。” 管家恭敬退到一旁。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戴好手套,拎起一只虾,朝迟彧弯了弯眸。 “那我就替会长,好好剥几只。” 她手上动作一拧。 虾头的汁液“哔——”地一下,溅到迟彧脸上。 迟彧怔了瞬。 反应过来后,蓦地转头,怒道:“沈知意!” “啊!对不起对不起!”沈知意连忙起身,抽出几张纸,胡乱往他脸上按,“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说我笨手笨脚的嘛……” 她手指纤细,手套空出了一大片,此刻跟着动作,快速擦掠过迟彧脸上的皮肤。 将原本干净的眼镜和脸,都蒙上一点脏污。 迟彧洁癖发作,额头青筋不住跳动。 神情隐怒。 他猛地攥住她的腕,咬牙道:“别擦了!” 沈知意坐回位置。 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垂着头,两只手也紧张地搁在桌子上,揣在一起。 “对不起。” 她将头埋得更低。 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管家吓得心惊肉跳。 连忙递上消毒湿巾,“少爷,给……” 迟彧狠狠摘下眼镜,甩在他手上。 又拿过消毒湿巾,重重擦了下自己的脸。 管家娴熟地拆开一包擦镜纸,将他的眼镜清理干净,叠好镜腿,摆在桌面上。 管家担忧地看了眼沈知意。 坏了。 沈小姐把少爷惹成这样。 今天恐怕,不好过了啊…… 他收回视线,暗暗为沈知意捏了把汗。 迟彧视线乌沉沉地盯着沈知意,深邃的眼底燃着火光,恨不得在她脸上烫出个洞。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翻覆的情绪,重新戴上眼镜,道:“继续剥。” “啊?” 沈知意和管家双双抬眸。 沈知意惊讶。 心想这阎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管家震惊。 重度洁癖的少爷,平时手上碰点灰,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沈小姐都把虾汁嘣他脸上了,少爷居然无动于衷…… 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甚至宁愿气死自己,也要沈小姐继续剥虾? 他呆呆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皱着眉,不怕死地拎起另一只完好的虾,开始拧虾头。 果不其然。 哔—— 迟彧眼疾手快,迅速抬起一边胳膊挡住脸。 那虾汁,就全部溅到他小臂上。 他缓缓放下胳膊。 看到手臂上的东西,险些气笑了。 唇角弧度挑着挑着,忽然横过胳膊,递到沈知意面前,报复似的道:“给我舔。” 沈知意瞳孔微缩。 抬头,怔怔看着他。 “你说什么?” “听不清楚?”迟彧低下视线,周身泛起压迫感,“我说,给我舔。” 他就那样看着她。 像盯住猎物的狮子,极具张力。 声音也又沙又哑。 “舔干净。” 他眸色倏暗,“一滴都不许剩。” 沈知意脸色骤红。 瞥了眼管家。 管家立刻打直身体,僵硬道:“哎哟……我这手怎么也弄脏了,不行,得去洗洗……” 他脚步后退,一溜烟就没影了。 沈知意:…… 她转过头,认命地看了迟彧一眼。 摘下手套。 两只手捧住他的胳膊,垂下眼睫,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红唇触上他肌肤的瞬间。 迟彧浑身僵住。 他垂眸。 看到那张樱桃小口,就这样含着他的皮肤,轻轻吮吸。 而后,伸出舌尖,轻轻一勾。 迟彧的心,仿佛也被一把湿热的小钩子勾住,瞬间漏跳一拍。 一股酥麻的电流,陡然从尾椎骨窜起,游遍全身。 他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绷紧。 “够了……” 他收回手。 大掌按上那块肌肤,喉结不住滚动。 沈知意轻轻叹了口气,又垂下头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迟彧抿了抿唇。 等身上的那股燥热退了些,才转过头,盯着她颤动的睫毛,闷闷吐出一句低语。 “笨死了。” “剥虾都不会。” 他捏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下虾壳,将饱满的虾肉,放入沈知意盘中。 “这么剥,懂么?” 沈知意十分惊叹,瞧着盘子里的虾。 “哇,会长好厉害。” 迟彧:…… 他微恼,掀了掀唇,“沈知意,你把我当三岁小孩?” “没。”沈知意摇头,并起筷子,“我哪敢啊……” “是我自己不会,所以才觉得你厉害。” 她夹起那只虾,送入口中,一脸享受地咀嚼。 “好吃。” 又转过头,看向迟彧,“谢谢会长。” 迟彧看着她唇角的笑,心中漫上一点微妙的欣喜。 这么一点小事。 也值得她这么肯定? 他落下视线,盯着盘子中的虾。 算了。 不过是剥虾而已。 既然她这么笨,以后,就都由他来做就是了。 省得糟心。 迟彧眉心微动。 手臂上,被她含吻过的那块肌肤,似乎还在收缩。 存在感明显。 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只是将管家剥好的那盘虾,也默默推到沈知意跟前。 不远处。 管家躲在楼梯转角,瞳孔地震。 少爷、少爷他……刚刚连手套都没戴,就帮沈小姐剥虾了?! 还把盘子里的都给了她?! 他揉了揉眼睛。 该不会是起猛了,产生幻觉了吧? 不行。 得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夫人! 说不准这迟家,马上就要有新的女主人了!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 …… 沈知意吃完早饭,放下筷子。 “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在这里吃了。” “谢谢会长送的裙子。” 她拎了拎浅绿色的裙摆,真心道:“很漂亮。” “去见人?”迟彧抬眼看她,漫不经心道。 “嗯。”沈知意弯眸,“很重要的人。” 迟彧执筷的手顿住。 第638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19) 沈知意出门后不久,南宫朔就溜了过来。 “小嫂子呢?” 他走进来,左看右看。 迟彧双腿岔开,大刀阔斧地瘫在沙发上,看都没看他。 “出去了。” “出去了?”南宫朔惊住,窜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八卦道,“这么说,她昨晚,真在你这儿啊?” 迟彧懒懒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你很闲?” 南宫朔立刻闭嘴。 迟彧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道:“谢闯在哪儿?” “啊?”南宫朔懵了瞬,“回家了呗。” “听说今天,谢家和欧阳家约了吃饭,他和欧阳宓一大早就回去了。” 迟彧神情瞬间变得冷肃。 不是和谢闯。 那是和谁? 难不成,在她口中重要的人,还有其他? 他蓦地看向南宫朔。 “你说,一个女人,拿着两三百万的钱,会去做什么?” “那肯定是买包、买首饰、买漂亮衣服呗。”南宫朔挥挥手,闲散道,“要不就是买房子。” 迟彧眉头狠皱。 “这么点钱,能买这么多东西?” 南宫朔嗐了声,“对你来说肯定不够啊,买块表都够呛。” “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就比如我们学校的特招生。”他摇摇头,叹息道,“两三百万,可是他们的一辈子。”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挤破头,都要去争那个奖学金呢?” “那可只有一百万。” 迟彧愣住。 她也会去争那个奖学金吗? 迟彧想到沈知意积极收款的样子,眉眼渐渐凝重。 会的。 她会去争。 可是,他已经给她那么多钱了。 她怎么还要去找别人? “你见沈知意戴过奢侈品么?”迟彧移过视线,皱眉道。 南宫朔拿了块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整个身子倾在抱枕上,晃晃脑袋。 “没有。” “衣服、首饰、包,通通没有。” “那她的钱花哪儿去了?”迟彧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他查过学生档案。 沈知意名下,没有房子。 南宫朔托腮想了想,突然一捶抱枕,兴奋道:“我知道了!” “男模!” “肯定是去点男模了!” 迟彧:…… “你说……什么?”他缓缓转过头。 “啧,欧阳宓说的啊。”南宫朔嘿嘿笑道,“她说有钱的女人,都得这么去消费一把,不然对不起自己的奋斗。” “哥,听说最近失业潮,男模行业的竞争,也是相当激烈啊!” “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手段了得。” 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迟彧,“虽然说你条件万中无一,但或许小嫂子图的就是一个新鲜呢?” 他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 “哥,你要是再不加把劲,我这声小嫂子,何年何月才能叫出口啊?!” 迟彧额角跳了跳。 蓦地起身,脸色沉得可以滴下墨来。 “闭嘴。” * 医院。 沈知意交完医药费,与两个戴口罩的男人擦肩而过。 她没注意。 在护士的指引下,换了防护服,进了重症监护室。 温斯澈转头,看向她的背影。 那不是昨晚,进了迟彧别墅的那个女人么? 他垂下眸,若有所思。 “斯澈,怎么了?”院长问道。 温斯澈抬眸,微微笑道:“引进进口器械的事,应该有人帮忙了。” 院长不解。 温斯澈没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沈知意消失的方向。 “刚刚那个女人,去打听一下,她来这儿做什么。” …… 温斯澈离开医院后,拨了个电话给迟彧。 “卖个消息。” “两个亿。” 迟彧嗤了声,“当我冤大头?” “真不想听啊?”温斯澈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狗绳,“关于昨晚进你别墅的那个女人,沈知意的。” “她今天在我家的医院。” 医院?! 迟彧心口猛地一坠。 “说。” 温斯澈挑了挑眉,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 是迟彧没错。 他不过随便试一试。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上心这个沈知意。 温斯澈没再隐瞒,将自己打听到的事,和盘托出。 “她妈妈的病挺严重的。” “但是匹配的心脏源,不好找。”温斯澈道,“她现在只能等。” “可是,重症监护室,每待一天,都要烧掉一大笔钱。” “她的家庭条件你也知道。” “一个特招生,居然能撑这么久,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 学校的流言,他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 现在看来。 多半都是误解。 迟彧心口像被一只大掌攥住。 他想到沈知意对钱的痴迷,原本以为,那都是她恶劣的心机。 却没想到,是为了她的母亲。 他还以此为要挟,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迟彧闭了闭眼。 “给你三个亿,帮我找合适的心脏源。” “越快越好。” 他挂了电话。 起身,心情复杂地走到沈知意的卧室。 不远处的书桌上,摊着一个本子。 迟彧鬼使神差地走近,翻开,看着上面记录的一笔笔收支。 大到医院开支。 小到喝水的费用。 都被一一记录在册。 他看着那些细碎的账目,心口像堵了块巨石。 他越看那些账单越碍眼。 索性伸手,撕下其中一页,夹了张空白支票进去。 他讨厌她记这些东西。 花时间记这个,不如好好想想,在支票上填多少钱。 他揉掉那张纸,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顺着书桌边坐下来,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晚霞染红天幕。 迟彧心里也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她做这些。 更不明白。 为什么做了,还觉得不够。 他坐了半晌,拨了个电话给校董事会。 “今年的奖学金,迟家出资,提升到五百万。” “只给成绩最好的。” 他知道,她一向成绩很好,很争气。 一定能拿到这笔钱。 至于他欠她的,他不打算这么快还清。 只剩两百万了。 等他给完这两百万,她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迟彧想到这,莫名躁郁。 第639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0) 「哥,晚上的学生会团建,你去吗?」 迟彧收到南宫朔发来的消息,指尖点了点屏幕。 刚输入几个字,屏幕上又多了几条消息。 「这次会请特招生哦~」 「他们会在现场端茶送水,赚外快。」 「说不准,小嫂子也会来呢。」 迟彧顿了顿。 删掉“没兴趣”三个字,发了条信息过去。 「地点发我。」 团建现场。 迟彧推开包厢门,里面鼎沸的人声一下安静了。 几人借着音乐的掩饰,窃窃私语。 “会长怎么来了?” “他不是一向不参加这种活动的么?” “尤其还是晚上!几乎见不到他人的。今天怎么过来了?” “不过,穿私服的会长好帅……” 迟彧穿了身浅米色的V领针织上衣,内搭一件白色的棉T,下身,是同色系的深色休闲裤。 柔软低调的面料,将他的身型,衬得越发宽阔、修长。 看上去十分慵懒贵气。 他扶了下金丝眼镜,走进来。 “哥!这里!”南宫朔拍了拍身旁的一张单人沙发,邀功道,“特意给你留的。” 迟彧走到他身边坐下。 南宫朔立刻挨过来,拢着手低语:“我还在楼上给你留了房间。” “要是嫌烦,就直接上去睡觉。” 迟彧扯了扯唇,“你倒是越来越有会所当家人的样子了。” “那是。”南宫朔拍了拍胸脯,自豪道,“老爷子说了,等我今年过完生日,就把这几家会所都给我管。” “这还是多亏了彧哥你。” “要不是这段时间你拉着我学习,天天分析这个分析那个的,我也不会这么快上手。” 他倒了杯酒,和迟彧桌面上的酒杯碰了碰。 “敬彧哥!” “少贫。”迟彧看他闷头喝下,也勾了勾唇,拿起酒杯喝了口。 冰块碰上杯壁。 他视线不动声色,在屋内转了一圈。 耳边的哭声,混杂着音乐声,让他烦躁不已。 可还是没有找到他要见的人。 南宫朔看在眼里,放下酒杯,笑道:“人还没来呢。” 他眨眨眼,“换衣服去了。” 换衣服? 迟彧疑惑间,大门恰好被推开。 几个特招生依次进来。 迟彧目光横扫,定格在最后面的沈知意身上。 她穿了身黑色的女仆装,身前套了件白色的蕾丝围裙,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耳朵上,还戴着白色的蕾丝发饰。 迟彧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 “他们竟敢……” “诶。”南宫朔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一小时三千,只是帮忙涮火锅和倒水,小嫂子说不定很乐意呢。” “你要是现在过去,断了她的财路,她才要跟你急。” 他们选的包厢,是整个会所最大的。 不仅可以吃火锅和唱K,还有单独的角落,用来休息和玩乐。 迟彧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想到沈知意手写的那些账单,他缓缓坐回去。 重新靠在沙发上,神情不明地看着她。 他还是第一次看她穿这种衣服。 迟彧蜷了蜷指尖。 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沈知意,满场转悠。 他看到她对所有人都露出甜笑。 却独独不看他一眼。 迟彧下颌线绷得冷硬,仰头闷了口酒。 逼着自己移开目光。 “南宫同学,要添酒吗?”沈知意转到他们这边,问南宫朔道。 南宫朔抬眼,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个来回,见他们彼此避着视线,不明所以地挠挠头。 “不用。” “小……呃,沈同学,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沈知意摇头。 “马上就要吃火锅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她偷偷瞄了迟彧一眼。 在他转过头的刹那,迅速移开视线,起身,“那我先走了。” 跟躲瘟疫似的。 迟彧:…… 他重重放下酒杯。 “怎么不问我要不要添酒?”他冷声道。 旁边有几个人听到。 暗暗咬耳朵:“果然,会长讨厌沈知意,刚进来一会儿,就又针对她了。” “等会儿我们还是离沈知意远点吧。” “省得被牵连。” 南宫朔看了眼迟彧的酒杯,抿唇忍笑。 “哥,你平时不是不让人靠近么?” “谁敢来触你的霉头啊。” 迟彧:。 “再说了”,南宫朔又道,“你有洁癖,出门在外,哪次不是单独开酒?”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酒瓶。 “喏,我特意帮你准备的,整场最贵的。” “实在不行,我帮你倒?” 迟彧默了瞬。 烦躁地撇了撇唇。 “用不着。” …… 特招生中,另一个穿女仆装的女生尽量后缩,躲在远离迟彧的地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蒋笙歌紧张不已。 迟彧怎么会来? 上辈子,他不是因为精神有病,从不在夜里出门的么? 也从来不会参加聚会。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到会所来了? 难道…… 蒋笙歌心下浮起一抹猜测,瞬间脸色煞白。 她又偷偷看了迟彧一眼。 看到他的金丝眼镜,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薄冷的光。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跟踪、监禁、断联、控制…… 所有跟恶魔沾边的词汇,上一世,她都在他身上领教过。 这辈子……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他注意到她! 蒋笙歌听到大家的议论,离沈知意也远了些。 “来吃火锅吧!”有个人喊了声。 大家就围拢到桌边。 迟彧也跟着起身,走过去,在靠近沈知意的地方,径自落座。 没人敢跟他挨得近。 是以除了坐在他左侧的南宫朔外,他的右侧,硬生生空出好几个位置。 沈知意一边涮菜,一边纳闷地瞥着手边的身影。 不是说要离他远一点么? 现在又自己挨过来做什么? 是他先靠近的。 应该不算她违背约定吧? 沈知意游神想着。 忽然听到谢闯道:“知意,帮我烫点豌豆苗好吗?” “啊?”沈知意抬眸,看到坐在她对面的谢闯。 “太远了,我够不到。” 他含笑看着她。 “哦,好。”沈知意拿起手边的一篮豌豆苗,正要走过去,被迟彧一个横腿,挡住路。 “够不到就别吃。”他看向谢闯,冷冷掀唇,“是嫌自己不够绿?” 沈知意:…… 谢闯:? 迟彧提高音量,不耐烦道:“都坐下。” “别站着碍眼。” 会长发话,没人敢说什么。 几名特招生就近落座。 沈知意刚想在离迟彧一个位置远的地方坐下,身下的椅子突然被踢走。 她无奈,只能坐到迟彧身边。 “会长”,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这可不是我要坐过来的。” “是那边没椅子了。” 迟彧默默收回腿,面无表情地勾了下唇角。 “知道。” 第640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1) 迟彧瞥了眼她手上的菜夹。 “烫你自己想吃的。” 沈知意低下头,小声道:“可是,我收了钱的。” 迟彧冷哼了声。 “收钱不办事的活,你干得还少么?” 沈知意倏地仰头。 “我没……”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沈知意愣住。 后半截话,也断在嗓子里。 “没怎么?”迟彧没看她,却用了点力道,将她细嫩的指尖,全部拢在掌中,声音懒散道,“没把我忘了?” 沈知意瞥了眼窗外。 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回握住他的手。 “好点了吗?”她轻声道。 迟彧盯着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喉结微滚。 “没有。” “就这样,让我牵一会儿。” 沈知意动了动指尖,“可是,你怎么吃饭啊?” 她牵的,是他的右手。 迟彧睨过视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担心我饿?” 他挑了挑唇,“真这么担心,不如你喂我?” 沈知意吓了一跳。 “那怎么行?” 她压低音量,“这么多人看着呢。” 迟彧看到起身的谢闯,敛平笑意,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沈知意知道他有点生气了,勾了勾他的尾指,讨好道:“是你说的,不要被别人发现的嘛……” 她语气很轻。 听着有点像撒娇。 迟彧动了动身子,握紧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谢闯走到沈知意身边,拖过椅子,坐下,笑嘻嘻地看着她。 “我爱吃的菜都在这边,既然会长不要你们服务,我就干脆坐过来好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知意,你要不要吃什么?我帮你烫。” 迟彧镜片后的眼闪过冷光。 欧阳宓跟着过来,推了推谢闯身边的同学,“你坐那边去。” 她指了下自己的位置。 谢闯哀叫一声:“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欧阳宓一屁股坐下来。 “哼。” “休想背着我接近沈知意。” “你要是想替她当服务员,就帮我烫一份。” 谢闯想起今天白天家族聚餐时,他答应自己的母亲,要在学校照顾欧阳宓的话。 他夹起一块牛肉卷,烫好,愤愤丢进她碗中。 “吃吧,吃不死你。” 欧阳宓喜出望外,夹起牛肉卷,对沈知意晃了晃。 “哼哼。” 她当着她的面塞入口中。 嚼吧嚼吧,咽下。 “好、吃。”她耀武扬威道。 沈知意:…… 谢闯脸黑了。 转头,换了副温柔的神色,对沈知意道:“知意,你要吃什么?” 迟彧嗤了声。 “夹来夹去的,不嫌脏?” 谢闯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二愣子一样吐槽道:“……不是谁都跟会长你一样,有洁癖。” “其实……”沈知意小声嘟囔,“我也有一点。” “我还是自己吃吧。” 谢闯愣住。 迟彧心中蓦地炸开一朵烟花。 整个人都舒坦了。 沈知意说着要吃,实则一筷子都没动。 她很清楚,今天自己是来打工的。 只要她不吃,就不用花钱AA了。 这群贵族学生,点的食材,都是一样赛一样的贵。 光是欧阳宓刚刚吃的那盘牛肉卷,就比普通的牛肉,要贵上好几倍。 她要是真吃了,恐怕也A不起。 迟彧看到她炯炯有神的视线,在面前的几道菜品中转了一圈,又收回,黯淡地垂下眼睫。 他动了动指尖。 沉声道:“既然是来打工的,就帮我烫菜。”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刚刚她看过的几道菜:“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都来一点。” “好。”沈知意咽了咽口水,帮他夹菜,“要辣锅吗?” 迟彧眸光微凝,莫名看了她一眼。 “辣锅好吃吗?” 沈知意毫不犹豫地点头,又立刻道:“看会长喜欢吃什么了。” “这里食材新鲜,应该都好吃的。” 欧阳宓喝了口茶,道:“谁不知道会长不吃辣?你还是给他端个不辣的汤底吧。” 迟彧有洁癖。 所以南宫朔给他准备了单独的小锅,汤底任选。 沈知意松开手,刚想去端不辣的,被迟彧拉住袖子,道:“要辣的。” 欧阳宓震惊。 差点把茶都喷出来了。 会长他……转性了?! 大家都齐刷刷看过来。 迟彧毫不在乎。 沈知意也浑然未觉,转手就端了辣锅,摆到他面前的电磁炉上。 等锅底咕咚咕咚冒开。 她下了那些菜。 满满一锅。 飘香的火锅味很快散开。 沈知意耸了耸鼻尖,看向锅底。 里面都是她喜欢的菜。 她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格外遭罪。 看得到,吃不着。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她哈喇子都快从眼角下来了。 迟彧在菜熟得差不多的时候,懒懒提起筷子,夹了片娃娃菜,放进嘴里咬了口。 还没指甲盖大小,就放下,嫌弃地将整口锅端到沈知意面前的炉灶上。 “难吃。” 他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嘴,淡淡点评。 “都给你了。” “给我?!”沈知意像是被天降巨款砸中,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还想吃新鲜的?”迟彧扯了扯唇,“你一个打工的,不用付钱,还挑上了?” 他随手端了几盘菜过来,摆到她面前。 “我叫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除了这些,其他的,你一概不许碰。” 沈知意呆呆看着他。 她盯着他不屑的眼神,冷淡的表情,和开合的薄唇。 脑子里只有“不用付钱”、“除了这些”几个字。 再低头,看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已经被她喜欢的菜摆满了。 她的心跳,跟火锅一样迅速沸腾。 “还不快吃?”迟彧压眸,用命令的语气,扬声道。 沈知意懵然回神。 “啊……好。” 她低下头,夹起一块滑牛肉,沾了沾酱料,放进嘴里。 时间刚刚好。 她被嘴里的美味感动得快哭了。 一顿埋头苦吃。 啊…… 辣锅好好吃。 她眼眶被热气蒸得通红。 在众人眼里,就是迟彧仗着身份,压榨沈知意的样子。 谢闯都看不下去了。 但他也不敢忤逆迟彧,只好道:“光吃也没意思。” “我们一边吃,一边玩游戏怎么样?” 第641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2) 南宫朔道:“吃着饭呢,能玩什么?” 谢闯拿了把勺子,放在中间的空碗上,“最简单的。” “真心话大冒险。” 他隔着火锅雾气,看了沈知意一眼。 他想知道。 知意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彧哥,玩吗?”南宫朔探过头,顺带帮沈知意递了瓶饮料。 “谢谢。” 沈知意辣得哈赤哈赤喘气。 刚想伸手。 迟彧率先接过,轻轻一拧。 开好瓶盖的饮料,就这样自然递到她手中。 沈知意愣了瞬。 她讷讷接过饮料,仰头喝了口,将瓶子放回桌上。 迟彧顺手帮她盖上瓶盖。 “行。”他淡淡睨了沈知意一眼,“那就玩一把。” 南宫朔瞳孔剧震,呆呆看着他们。 他扫了眼迟彧依旧冷锐的下颌线,又扫了眼桌上的饮料瓶。 伸出手。 重重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嘶——” 疼! 居然是真的! 彧哥,居然在服务人?! 还答应参加游戏了? 真是见鬼了…… 温斯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道:“那就开始吧。” 他摆出两副牌面,指了指谢闯。 “你来转。” 谢闯指尖轻轻一拨。 白色的瓷勺,在空碗中滴溜溜转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盯着它。 沈知意咬着筷子尖,心中默念,千万不要是她…… 勺子缓缓停下。 勺柄直直对着—— 迟彧。 全场安静了一秒。 南宫朔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彧哥!” “第一次玩就中了!哈哈哈……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迟彧靠在椅背上。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淡淡扬眉。 “真心话。” 温斯澈将牌面推到他跟前,“喏,自己抽一张。” 迟彧抬指,随意捻了张卡牌出来。 他瞥了眼,丢在桌上。 南宫朔八卦地凑过去,双眸发亮,念道:“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看过来。 蒋笙歌屏住呼吸,低头搅着碗里的调料。 余光却忍不住往迟彧那边瞟。 他会注意到她吗? 蒋笙歌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 迟彧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桌子底下,牵住沈知意的手。 沈知意浑身僵住。 她握紧筷子。 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有道灼热的视线,无视所有人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瞥。 对她来说,却极有份量,让她整个心脏都忍不住怦怦跳起来。 手心都冒出了薄薄的细汗。 迟彧盯着她泛粉的耳垂,和纤细弯折的脖颈,轻笑一声。 “现在。” 他语气肆懒,掀眸道。 粗糙的指腹,却在此刻,轻轻划过沈知意的手心。 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下。 双颊霎时滚烫。 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火锅,脑子也像那锅底一样,沸腾翻滚,乱糟糟的。 他现在牵她,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治愈哭声。 还是…… 在暗示,他心动的对象,是她? 沈知意眸光怔怔。 全场无不惊住。 现在?! 这么说,迟彧喜欢的人,就在现场?! 所有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蒋笙歌脸色惨白,指甲掐入掌心。 他说的动心,该不会…… 是因为她吧?! 蒋笙歌一瞬间心绪复杂。 只有温斯澈一脸平静,勾了勾唇。 果然。 迟彧在生意上,一向精明,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花那么多钱。 他真的对这个沈知意,动心了。 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温斯澈目光在沈知意和迟彧脸上打转,端起水杯,勾唇抿了口。 只是这两个当事人,都好像不太知道呢。 “继续。”迟彧打破沉默,朝温斯澈抬了抬下巴,“转。” 温斯澈放下水杯,用力一拨。 勺子飞速旋转。 数秒过后,勺柄直指谢闯。 他搓了搓掌,压住兴奋,拍了拍桌子,“我选大冒险!” 他抬手在卡牌中抽了一张。 “从现在的异性中,选一个人,对视三十秒。” “呜呼~”现场不少人起哄,闹起来,“谢少会选谁呢?” “是沈知意吧?” “也有可能是欧阳宓。” “我选——”谢闯的目光在场上转了一圈,落在沈知意脸上。 唇角刚刚扬起。 迟彧冷不丁道:“我来指定。” “哈?”谢闯皱眉,脸色垮下来,“凭什么?” “凭我是迟彧。”迟彧掀起眼帘,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看着谢闯,一字一句道:“否则,这个游戏,你玩不了。” 全场死寂。 谢闯双拳紧握,咬牙看着他。 他对上迟彧深邃的黑眸。 半晌后,败下阵来。 “好吧。” 迟彧剑眉微挑,抬手,指了指欧阳宓。 “就她了。” 欧阳宓大喜,险些乐出声了。 会长大义啊! 她轻咳一声,起身,拽了拽谢闯的衣服,“还愣着干什么?” “快点开始游戏了。” 谢闯哀怨地看了沈知意一眼,见她垂着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灰扑扑地转过身,对上欧阳宓的视线。 三十秒。 短暂的时间,对两个人来说,却格外漫长。 游戏结束。 欧阳宓脸色微红,谢闯眼神也飘忽不定。 所有人都在起哄。 谢闯抓了抓头发,坐回位置。 “知意……”他凑过身,刚喊了个名字,迟彧就探过身去,拨动勺子。 “继续。”他中断两人的对话。 谢闯:…… 他怨气颇深地看了迟彧一眼。 会长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玩游戏了? 勺子再次转动。 勺柄滴溜溜停在沈知意跟前。 好几道视线挪过来。 沈知意心下打鼓。 突然有点不敢选真心话。 她在这个学校,撒了太多谎。 万一被问到什么奇怪的问题,她答不出来,或是不敢答,怎么办? 照迟彧刚刚刁难谢闯的样子,他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我选大冒险。” 南宫朔眼睛一亮,“好,抽卡!” 沈知意看着那堆卡牌,闭上眼,认命抽了张。 她翻过卡面,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后,倏地一下,将卡牌拍在桌子上。 怎么轮到她,就这么出格了?! 欧阳宓探过身,拿走卡牌,高声念道:“在左右两侧的第一个异性中,任选一个,嘴对嘴,吃饼干。” “不能在小于一厘米前咬断。” 她瞪大眼,倏地转头,看向他们。 “左右两侧的第一个异性……” “那岂不是,要在会长和谢闯当中,选一个?!” 她脸色难看,望向迟彧,“会长,这人选,还是你来指定吧?” 拜托,千万不要选谢闯。 迟彧眸光深黯。 松开沈知意的手,敛眉,视线沉沉下压,盯着沈知意颤动的眼睫,沉声开口。 “不。” “这次,她自己选。” 第642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3) 沈知意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谢闯却眼眸发亮。 知意来选? 那她一定会选他的吧?! 吃饼干…… 他看了眼桌上的长条饼干,又扫了眼沈知意殷红水润的唇,还没开始吃,脸已经红透了。 沈知意掌心濡湿。 她抬眸,对上迟彧乌沉沉的视线,胸口重重跳了下。 “我、我喝酒认罚,行吗?” “不行。”迟彧定定看着她,镜片后的眼,藏着一片幽深晦暗。 他沉声道:“这里的酒,你喝不起。” 沈知意垂下脑袋,求救般地看了眼谢闯。 谢闯于心不忍。 却也调开视线,没有同意。 他希望她选他。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与知意亲近的机会了…… 沈知意却眼一闭,抬手指向迟彧。 “那……我选会长。” 谢闯倏地转头,一颗心沉沉落下去,“知意……” 沈知意垂着头,没有看他。 迟彧却勾了勾唇。 深邃的眼底燃起火星。 他拿过温斯澈递来的饼干,修长指骨捏着两端,轻轻一转,低头,咬住其中一头。 凑近她。 “过来。”他低声道。 沈知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吸微乱。 她凑过去,轻轻张唇,咬住另一头。 迟彧缓缓靠近。 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知意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香气,混着酒的味道,钻进她鼻子里,让她整个脑袋都晕胀起来。 她也挨近。 隔着镜片,看到他深邃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自己的脸,霎时顿住动作。 迟彧却欺身逼近。 “别停。”他的呼吸,混杂着沙哑的尾音,勾住她的心神。 热气轻拂在她的脸上、唇边。 沈知意垂下眼帘,睫毛忍不住轻颤。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沈知意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行…… 不能再往前了…… 马上就要碰到他的嘴唇了…… 沈知意闭上眼睛,刚准备认输后撤。 一只大掌,猝不及防地覆上她的后脑,轻轻一按。 沈知意只觉得眼前一黑。 唇上碰上一点柔软的触感。 温热的,带着酒液劲烈,和饼干的甜香。 她眼睛倏地睁开。 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迟彧没有闭眼。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个漩涡,恨不得将她立刻吸进去。 吞下,舔尝。 咔—— 沈知意脸颊涨红,下意识咬断饼干。 迟彧顿了下。 扣在她后颈的大掌,缓缓松开。 在离开前,拇指摩挲了下她的发丝,缓缓直起身。 他仍然盯着她。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将那截饼干,一点点咬进去,缓缓咽下。 沈知意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眼神…… 好像…… 他在吃的,是她一样…… 她摇摇欲坠。 迟彧收回视线,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南宫朔瞳孔地震,抓着温斯澈的衣袖,靠在他肩膀上,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 别人的角度看不到,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彧哥亲了小嫂子! 非常、特别、不是一般的主动! 恨不得倒贴一样! 谢闯脸色难看,将筷子摔在桌上。 欧阳宓也像是呆住了。 她十分缓慢地移过视线,盯着面前的空碗。 那天在三区,沈知意,该不会是来找会长的吧?! 刚刚他们黏糊糊的视线,和迟彧反常的表现,要是没鬼,她直接把面前这个碗吃下去! 可是,怎么会呢…… 那可是迟彧啊…… 欧阳宓有点怀疑人生了。 “彧哥,你怎么把饼干吃了?我们都还没量呢。”南宫朔回过神,调侃道。 迟彧端起面前的酒杯,心情很好地扬了扬眉。 “我认输。” 他仰头,一口喝下。 沈知意耳根红透,倏地起身。 “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匆匆跑出去。 在洗手池边,掬了好几捧水,才总算把脸上的热度扑下去。 她抬起头,怔怔望着镜中,自己的脸。 伸手,触上唇瓣。 上面似乎还留有迟彧的灼热气息,和柔软触感。 她垂下眼睫。 是他自己亲她的。 还不让她逃开。 这口锅,无论如何背不到她身上吧? 她想想又觉得迟彧很可恶。 凭什么他自己定下的规矩,他就可以随随便便违约? 而自己,只有忍受的份? 她轻轻哼了声。 又洗了把脸,抽了张纸,将脸上和手上的水珠擦掉。 刚要转身,女厕所的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堵在她面前。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抬眸。 蒋笙歌捏着裙摆,看着她道:“沈同学。” “你和迟彧,是什么关系?” 沈知意拧眉看着她,“这跟你没有关系吧?” 她越过她,往前走。 蒋笙歌拉住她的胳膊。 “如果、如果你想当他的女朋友,我希望你,把这次的奖学金,让给我。” 沈知意:? 她有些好笑地转身,“凭什么?” “凭你已经有迟彧了。”蒋笙歌道,“你问他要多少钱,他都会给的。” “为什么要跟我抢这五百万呢?” “五百万?”沈知意皱眉,“奖学金不是一百万吗?” 蒋笙歌有些震惊。 “你不知道?” “迟彧已经通过校董事会,把金额提升到五百万了。” “所以,我志在必得。” 如果是一百万,她可以不要。 可五百万,对特招生来说,诱惑太大了。 只要有了这笔钱,她在贵族学院,即便没了迟彧的庇佑,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那些名牌奢侈品,她都可以自己买了。 不用求之于人。 沈知意看着她,似笑非笑,“所以,你想要我怎么让?” 蒋笙歌道:“很简单,你只要稍稍放水,不要考第一就行了。” “我的成绩和你很近。” “只要你少做几道题,我就能超过你。” 她之所以觉得这件事理所应当,是因为上辈子,学校里根本没有沈知意这号人。 而自从她决定放弃迟彧,沈知意就出现了。 还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年级第一。 所以,她觉得,既然迟彧已经对沈知意动心,那沈知意根本不用考年级第一。 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开口跟迟彧要,他都会给的。 她考这年级第一,根本就没有意义。 又何必跟她抢呢? 沈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双臂抱胸,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放着重病的母亲不管,去替你一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拿到这五百万?” 她指了指镜子。 “你不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大吗?” 蒋笙歌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 “可是、可是你不缺这笔钱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缺?”沈知意看着她,神色渐冷,“你要是觉得迟彧的钱那么好拿,怎么自己不找他要?” “他,或是年级第一,你想要,就靠自己的本事去争。” “而不是来求我施舍。” “抱歉,我不是什么好人,自顾不暇,所以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帮不了你。” 沈知意推开她的手,径自离开。 蒋笙歌看着她的背影,愤愤捏拳,咬了咬唇。 这个沈知意…… 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贪得无厌。 她要是想接近迟彧,还有她什么事? 蒋笙歌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忽地想到—— 迟彧因为被家庭教师绑架过,所以不论是他,还是他的父母,都非常厌恶拜金的心机女。 她是不可能再和迟彧在一起的。 但她要是把沈知意接近迟彧的事,告诉他的父母,那…… 蒋笙歌眸光微闪,捏了捏拳。 “沈知意,既然你不肯帮我,那我拿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要!” …… 沈知意离开洗手间,转过一道走廊,看到了不远处壁灯下站立着的,高大颀长的身影。 迟彧靠着墙,懒懒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这么慢?”他道。 沈知意刚刚因为他被道德绑架,看到他那张脸,瞬间腾起火来。 她哼了声,没理他,往前走。 迟彧怔了瞬。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直起身,拉住她的胳膊。 他侧过头。 看到壁灯洒下,照亮她半边脸颊。 气鼓鼓的。 眼神晶亮灼人,却不肯看他。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 喉结微滚,哑声道:“是因为我不小心吻了你,生气了?” 第643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4) “那算不得吻。”沈知意小发雷霆,“而且,你确定自己,是不小心的?” 迟彧垂下眼睫。 “抱歉。” “当时碰不到你,脑子里太吵。” “所以……” 他指腹下滑,一点点摸住她的手腕内侧,掀眸,对上她因为气愤而微微嘟起的唇瓣,喉结上下一滚,哑声道:“是我没控制住,先违约的。” “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沈知意抬眸,“随我提条件?” “嗯。”迟彧握着她的肌肤,感受到薄薄皮肤下传来的汩汩脉动,心脏也跟着缓慢跳动。 他盯着她转过来的小脸。 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甚至忍不住期待,期待她对他提些过分的要求。 也许这样,他就不会这么喜欢她了。 迟彧想到这句话,浑身突然像被电了下,僵住。 喜……欢……? 他喜欢她? 他死死盯着她,掌心灼烫,忍不住收紧指骨。 沈知意软软瞪了他一眼。 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她向他开口要钱,无论多少,对他来说,应该都不痛不痒。 根本不会在他心上引起一点波澜。 她必须也要他受点罪。 才能补偿这些日子,他对她的折腾,和她莫名其妙因为他,受的那些气。 “行啊。”沈知意仰脸,大着胆子道,“那你让我打几下。” 打几下? 迟彧眸光微缩。 是因为他当着谢闯的面亲了她,所以,她才生气的? 迟彧心口微堵。 “怎么?不愿意?”沈知意哼了声,甩开他的手,“也对,会长随心所欲,只有你随意对待别人,根本没有别人随意对待你的份。” 远处人声躁动。 似乎有人朝这边来了。 沈知意抿着唇,桃花眼中泛起刻意疏远的薄怒。 “以后,希望会长遵循约定,在学校,或是在别的地方,看到我,都跟看到陌生人一样。” “类似今天的游戏,你最好也别……啊……你干嘛……” 她被他拉到角落。 踢开门,抱进包厢,压在门板上。 黑暗和重门,隔绝所有人声。 他握着她的腰,气息沉沉地俯下身。 “行。” 他额间碎发垂落,盖住镜片,和背后灼灼发亮的双眸。 “我让你打。” 骨节分明的大掌,顺着她的胳膊,一点点下滑。 牵住她的手。 抬起,贴在自己脸上。 “多重,我都不会计较。” “沈知意,只放纵你这一天。”他定定看着她,声音渐哑,“过了今晚,不许再因为别人,生我的气,找我的麻烦。” 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离她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灼热的呼吸,就在黑暗中,贴着她的脸颊,来回萦绕。 似在丈量他们之间的距离。 空气稀薄。 沈知意后背贴着门板,面前,是他宽阔的胸膛,热度分明。 她呼吸微乱。 抬手,在他脸颊上胡乱拍了下。 声音很轻。 迟彧的心脏,却重重一跳。 “消气了吗?” 他视线柔沉,缓缓描摹她的唇。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柔软唇瓣上的一点晶亮。 他喉结不住滚动。 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没有。”沈知意觉得自己力道太轻,有点没出息,微恼抬头,命令道:“你的眼镜硌到我了。” “摘了,我重新打。” 迟彧沉默看她半晌。 低下头。 像只温顺的大狗,贴近她,低低道:“好。” “你帮我。” 沈知意摘下他的眼镜,想着自己要空出手打人,也不知道放哪儿,索性戴在自己脸上。 伸出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啪——” 这回,声音很响。 脸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迟彧目光紧锁住她,看她戴着自己的眼镜,居然莫名攀上一点奇异的痒麻。 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 胸膛起伏道:“现在,够了么?” 沈知意戴着眼镜,又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人。 只能听到他沙哑的声线,低低响在耳畔。 心跳也渐渐乱了。 “不够,不够!”她有些无理取闹,像是不希望他靠得这么近似的,伸出手,在他胸膛上一阵乱捶。 “我忍你很久了!” “昨天晚上,那么过分,我身上到处都是你的痕迹!” “又是红痕又是淤青的……”她像是报复,也在他胸膛和腹肌处一阵乱揉乱捏,“你也得给我还回来。” 也不知道掐到了哪里。 迟彧抵着她的额头,压抑深喘。 “沈知意……”他捉住她的手,浑身发烫,像是极为忍耐似的,从喉间滚出一声低语,“打人不是这么打的。” 她力气太小。 那些明明应该让他感到疼痛的折磨,莫名变调。 轻易激起他不该有的反应。 沈知意却反握住他,有些不服输地仰起头,“是吗?” 她挣开他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颊。 “那我告诉你。” “接吻,也不是你那么接的。” 她脸颊鼓鼓,踮起脚尖。 吻住他的唇。 迟彧像被电流打中,高大的身躯瞬间僵寂。 脑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被她衔住的双唇上。 果冻般的唇,柔柔含住他。 又带着气。 在碾磨过后,伸出贝齿,又含又咬。 他的心,像被小猫抓挠。 理智瞬间断裂。 那些奔腾的气血,冲上脑门,让他顺应本能,扣住她的后颈,将她重新压回门板上。 放肆深吻。 “还气吗?”他贴着她的唇低语,掌心顺着她纤细的脊骨下滑,扣住她的腰,将她密密压向自己的怀抱,“知道咬哪里最痛吗?” 他诱哄她张开唇,“乖,咬我的舌头。” 他舌尖在她莹润齿尖描摹。 像狩猎的猛兽,耐着性子,在猎物门前徘徊。 沈知意天真地张开唇。 在咬住他的前一刻,被他卷住软舌,吞掉呜咽。 “呜……骗子……”她被他提抱着,牢牢扣在怀中,不得不踮起脚尖,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攀靠在他怀中。 被他炙热又霸道的吻,弄得双颊绯红,浑身都软绵绵的。 想要氧气。 她眼尾渗泪,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还想要…… 别的什么。 她浑身发热,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迟彧……混蛋……” “嗯。”他尝到她的甘美,嗓音浑哑地应道,“只对你混蛋。” “以后打一下,就吻一次,好不好?” 第644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5) 沈知意和迟彧走后,包厢陷入一片混乱。 大家都在讨论刚刚他们的游戏。 “你们说,会长和沈知意真的亲上了吗?” “不会吧?” “游戏不是都输了吗?” “会长喝了酒,肯定是他咬断饼干,终止了游戏,说明他根本就接受不了沈知意的靠近!” “他们这么久不回来,该不会……是会长找沈知意算账去了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他那么冷傲的一个人,被迫玩了这种游戏,还差点亲上了!关键是,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没完成任务,喝了罚酒,会长肯定气到不行了。” “你们看他刚刚出去时的脸色没?” “黑沉黑沉的,好吓人。” “沈知意该不会被他骂哭了吧?刚刚吃火锅的时候她就快哭了,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似的。” 谢闯听着他们的议论,焦急不已。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诶,你站住!”南宫朔拉住他,“彧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游戏,欺负女孩子?” “你没听他们说吗?”谢闯嚷道,“知意刚刚吃饭的时候就被欺负了!” “她肯定挨骂了!” “不然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沈知意和迟彧一前一后地进来。 “知意,你怎么样?”谢闯疾步走到沈知意跟前,想去握她的胳膊。 迟彧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淡淡道:“让开。” 谢闯还以为自己挡了他的路,悻悻收回手,侧身让开。 迟彧面无表情地走过。 突然停下脚步,将沈知意打过的半边脸颊,侧到他跟前,意味不明地挑了下唇。 谢闯看到他脸上的红印,蓦地一怔。 “会长,你的脸……” 众人闻声望来。 看到迟彧脸上的薄红,像巴掌印一样,个个都惊讶不已,瞪圆了眼睛。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会长被人打了?!” “谁这么大胆?” “难道不是沈知意挨骂吗?怎么变成会长挨打了?” “怎么可能是沈知意打的?!她只是个特招生!哪儿来的胆子。” “况且,也没有理由啊……” 大家视线齐刷刷挪到沈知意脸上。 看到她微微肿起的唇瓣后,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 该、该不会…… 是会长强吻了沈知意,然后被打了吧?! 这猜想太过炸裂。 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只有谢闯呼吸急促,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知意,你嘴巴怎么肿了?” 沈知意“啊”了声,顿时羞臊。 她偷偷看了迟彧一眼。 见他眸光晦暗地盯着自己,好像在等着她的回答似的。 她心跳加速,移回视线。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讪笑道:“可能是……” “刚刚吃火锅,被辣肿了吧。” 迟彧敛平唇角,溢出一声冷嗤。 他越过他们,径自落座。 温斯澈和南宫朔对了个视线。 辣肿的? 真有傻子会信吗? 谢闯骤然松了口气,扬唇笑出声:“原来是这样……” “那你一会儿多喝点水,别吃辣锅了。” 南宫朔:…… 温斯澈:…… 他们面面相觑。 真有。 谢闯伸手去拉沈知意,“走吧,咱们继续玩。” 沈知意轻嘶一声,收回手。 “怎么了?”谢闯瞥了眼她的掌心,眸光微震,握住她的腕,“你的手怎么了?” 他担忧道:“怎么这么红?” 沈知意将手背到身后,牵唇道:“没什么。” “就是刚刚不小心打到了。” 谢闯顿时心疼。 “我包里有跌打药,你跟我来,我帮你涂一点。” 他扯过她的胳膊,往休息区走。 “不用了……”沈知意被他大庭广众牵着,感觉到有股阴恻恻的视线,落在她手上,让她如芒在背,“只是一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 谢闯将她摁在沙发上,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 “怎么能是小伤呢?” 他翻出一瓶跌打药酒,“我打篮球的时候也经常受伤,这种伤口看着浅,要是真肿起来,那可是很痛的。” “你还伤在右手,真疼起来,什么事也做不了。” 他熟练地将药酒倒在棉棒上。 “你忍着点,我帮你涂。” “真不用……”沈知意哭笑不得。 谢闯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手,严肃道:“我们都是一起吃饭的朋友了,你要是再跟我客气,我会很伤心的。” 沈知意张了张唇。 想到这些日子白蹭他的午饭,没再收回手。 迟彧半边身子沉在暗影中,眉眼冷沉地看着他们。 他阴冷的视线,像黏腻的毒蛇汁液,缓缓扫过谢闯抓住的,她的指尖。 又跟着沾满药水的棉棒,涂过她粉嫩的手心。 他指节蜷起。 在身侧暗处,攥出可怕的青筋。 连骨节都咔咔作响。 迟彧想到刚刚,把她压在包厢门板上,深重索吻时,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问出的那句——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知意一脸酡红地倒在他怀中。 明明跟他那么亲密。 却张开殷红的唇,跟他说:“只是雇佣关系。” “不然,还能是什么?” “会长连账都没有结清,就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契约了吗?” 她和他划清界限。 却任由另一个男人,牵她的手,帮她上药。 明明是她在他身上留下了伤痕。 明明是她……吻了他。 这算什么? 迟彧浑身都被嫉妒的虫蚁啃噬。 脸颊上的红痕,又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恍若置身炼狱。 耳边又传来哭声。 他眼尾赤红,倏地站起身。 “我先走了。”他对南宫朔丢下一句冷硬的话,转身离开。 沈知意瞥见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垂眸,敛下思绪。 问谢闯道:“你知道会长,为什么要把奖学金提到五百万吗?” 谢闯一边涂药,一边道:“肯定是因为同情特招生呗。”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发善心。” 他动作顿住,忽然想到沈知意就是特招生,仰头解释道:“抱歉,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沈知意弯了弯眸,收回手,“谢谢你。” “我好多了。” 她站起身,解下围裙,“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今天我没做什么,要是不好算的话,今天的打工费,可以不用给我。” 蒋笙歌看着她和大家道别。 暗暗咬唇。 刚刚迟彧所有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 她没想到。 他会这么在乎这个沈知意。 在乎到……露出令她都陌生的鲜活表情和起伏情绪。 难道他上辈子,从来没有爱过她吗? 那她因他而遭受的那些折磨和控制,又算什么? 强烈的自尊和屈辱,让蒋笙歌一时无法接受。 指甲陷入掌心。 她眸底闪过阴翳。 今晚,她必须证明。 证明沈知意不该这么容易地,得到这些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证明什么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迟彧提前离开。 其他同学又都留在这儿。 沈知意落单。 等会儿,她就让她尝尝,不帮她这个女主的代价! 蒋笙歌偷溜到角落,发了个信息。 她熄灭屏幕,把自己一闪而逝的怨妒表情,隐在黑暗中…… 第645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6) 沈知意换完衣服,走到楼下。 在会所门外,被几个混混拦住。 “就是她?” “长得这么漂亮,今儿哥几个,可是赚到了。” 几个男人围着她,咧着嘴,眼神油腻恶心,在沈知意身上扫来扫去。 “你们是谁?” 沈知意握紧包带,警惕后退。 为首的混混哼了声,“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一颗心黑的很!” “明明也只是个特招生,却仗着权贵喜欢,在学校坏事做尽,欺负弱小!” 他舔了舔嘴唇,缓缓靠近,目光越发淫邪。 “要我说,这么穷,还攀什么权贵啊?” “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陪着哥几个才对啊!” “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意眼神一凛。 也只是个特招生? 这么说…… “是蒋笙歌找你们来的?”她抬眸,冷静道。 混混们一愣。 躲在大树后面的蒋笙歌也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的?”其中一个混混话没讲完,就被为首的那个捂住嘴,狠狠瞪眼警告。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道,“什么蒋笙歌李笙歌的,我们根本不认识她!” “是,是!我们不认识……” 其他混混回过神,跟着附和。 蒋笙歌又气又急,都快把树皮抠破了。 这群蠢货! 学习不好脑子也不好! 居然三言两语就把她给供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 等他们碰了沈知意,迟彧那个重度洁癖,一定不会再看上她了! 说不定,连奖学金都不会颁给她! 即使她是年级第一又怎样? 在这群权贵面前,修不修改规则,也只是看他们的心情而已。 她拿不到的奖学金,这沈知意,也别想要! 她眼底闪过暗光。 沈知意冷冷勾了下唇,后退的右脚慢慢定住,握着包带的双手,也缓缓松开,侧过肘去,不动声色地,将浑身的重量都倾到右脚上。 混混们越靠越近,朝沈知意缓缓伸出手。 “嘿嘿嘿……” 沈知意正要出脚! 歘——! 一根细长的树枝,骤然破开空气,从侧面凌厉飞来,狠狠戳到为首的混混脸上! “哎哟我去!”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到一旁,“疼死了……嘶……” “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 混混直起身,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人影。 话一下卡在喉咙口。 男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腰肢劲瘦,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身上气场极强。 他手上,还提着一根细长的树枝。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摆动。 夜风吹拂过他细碎的额发,露出底下冷白如玉的肌肤。 迟彧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推了下眼镜。 藏在镜片后的眉眼,却一片肃杀。 混混咽了咽口水。 不知为何心里后怕,退了一步。 “会长?”沈知意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出脚。 否则这柔弱绿茶的人设,可就演不下去了。 “你不是走了吗?”她道。 迟彧眸光微动。 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 “要是走了,怎么会知道谢闯这么废物。” 他冷冷瞥她一眼。 “连送你回家都不会。” 沈知意:…… “是我不让他送的。”她轻灵的声音,迎风吹过来,落在他耳边,“要是让他送,他不就知道,我和你住一起了?” 躲在树后的蒋笙歌蓦地瞪大眼。 迟彧和沈知意…… 住在一起?! 她惊愕的视线,移到迟彧脸上,指甲缓缓掐入掌心。 他提前离开,却在楼下等着。 是不放心沈知意?! 都吃醋成那样了,居然能为了她,舍下尊严,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迟彧吗?! 蒋笙歌指尖发凉。 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迟彧眉骨下压,像是气极了,突兀笑了声,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这么不想让他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 喜欢到,他不过随口说了谢闯一句,她就要这样为他辩解! 迟彧心中爬开瘆人的怒意。 他一点点握紧树枝。 混混们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突然啐了一口。 “妈的,还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当着我们的面就搞起暧昧了?!” 为首的那个抹了把脸,怒指迟彧,“没长眼睛的狗东西,拿着根树枝就以为自己能当英雄了?” “兄弟们,上!” “今天把他打到残废,再一起好好享用这个大美女!” 几个混混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冲上来。 迟彧转动手腕,眉眼冷沉。 “嘴巴这么脏,就别要了。” 他轻侧过身,躲开几人的攻击。 而后,抬手一击。 细长的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抽在几个人的嘴巴上。 “啊——” “啪!” “啪啪啪!”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迟彧脚步一动,再次闪身躲开一人的拳头,树枝顺势一挑,精准戳在那人的腋下。 混混捂着胳膊栽倒在地,疼得直抽气。 有两个人对视一眼,骂了声,再次一同扑上来。 迟彧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树枝,像一把细剑,从容不迫地在几人身上狠击。 点、刺、挑、剥。 他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股说不出的优雅。 像在击剑。 混混们扑通扑通倒地。 有的抱着膝盖,有的抱着肚子。 但无一例外,嘴巴和脸颊都肿得高高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连叫“哎哟”都费劲。 只剩下一个混混,心惊胆战地站着,试图靠近迟彧。 迟彧扫了眼沈知意。 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唇,想到刚刚从中轻吐而出的,对谢闯的辩白和在意。 他微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晦色。 混混找准时机,下了死决心,猛地挥拳扑过来! 迟彧卖了个破绽。 那个拳头,就这样直直击在他脸侧。 刚好是沈知意打过的地方。 “迟彧!”沈知意握紧包包带,惊叫了声,“小心!” 迟彧侧过头去,舌尖抵了抵腮帮。 眼底却掠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果然还是担心他。 混混盯着自己的拳头,不可置信。 他、他打中了?! “刚刚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混混惊喜道,“看来,也不过是个绣花枕……” “噗——” 话音未落。 树枝跟长了眼似的,在他脸上、腕上和膝盖上狠狠一抽! 混混扑通一声跪下。 前后不过几十秒。 迟彧收起树枝,慢慢转过身。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让他看起来,像尊煞神。 “快、快跑……”几个混混吓得挨在一起,挪着屁股后退。 不过几步,就抖着腿起身,逃也似地跑了。 迟彧丢开树枝。 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掌心,脸上神色不明。 “你没事吧?” 沈知意小跑过来,看着他侧脸上的一片青紫,担忧道:“怎么受伤了……” “疼吗?” 迟彧掀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忽然丢开手帕,攥住她的手腕。 “诶,你干嘛?”沈知意惊叫一声,被他拽着往前走。 “带我去哪儿?” 迟彧没回答。 他拉着她穿过街道,拐了个弯,来到一辆黑色轿车旁。 打开车门,将人塞进去。 自己也跟着上车。 砰地一声甩上门。 逼仄无人的轿车中,他倾身靠近。 巨大的阴影,和他身上的冷冽香气,排山倒海般地压过来,将沈知意重重包围。 她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和险些乱掉的呼吸。 “你想干什么?”她靠着车窗,侧过头,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迟彧眸光深邃地笼住她。 干什么? 他捉住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薄唇轻掀,冷冷道:“揉。” 第646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7) 沈知意微愣。 “揉什么?” 迟彧眉眼沉下来,话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酸溜溜道:“你手上,不是正好有药酒?” 沈知意动了动指尖。 却被他覆着手,无法离开他的脸颊。 “你不痛吗?” 她撇开头,轻声道,“哪有这样治伤的。” 他脸颊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到她掌心。 让她整个人也跟着热起来。 可比他的脸更灼烫的,是他的眼神…… 即使在昏暗的车厢中,也好似燃着星火,随时能腾起火势,将她烧成一摊水。 沈知意睫毛轻颤。 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是吗?”迟彧眼眸深深,像怨鬼一样凝着她,“那你怎么让谢闯这样帮你治伤?” 他侧过头去,薄唇轻轻擦过她掌心。 “有用吗?” 呵出的热气,让沈知意整个人抖了下。 “他帮你擦,你就不疼了?” 沈知意像被烫到一般挣开手,“本来也不疼……” 迟彧垂下眉眼,忽然扯唇,自嘲似的笑了声。 “是啊。” “疼的是我。” 他声音听着有些受伤。 沈知意抬眼,看到他脸上的青紫,恰好在她摔他巴掌的地方,心绪一下变得复杂。 “刚刚那么厉害,怎么不躲?” 迟彧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乌沉沉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脸上,说出口的话,也好似别有深意。 他看着她,低低道:“我也是人。” “也有,躲不过的时候。” 沈知意心口莫名跳了下。 迟彧抓住她的手,又让她覆在自己脸上。 “你是我的人。” “我不允许你身上,有别人的气息。” “所以,给我揉。” “揉到你身上,沾满我的味道为止。” 沈知意被他短短几句话,说得腿都软了。 “你、你自己说的。”她用了力,在他受伤的脸上揉起来,“不准喊痛。” “也不准怪我下重手。” 她一下一下,按着他的脸颊,深深浅浅地按揉。 “嗯。”迟彧松开手,握着她的腰,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低低应了声,“不怪你。” 他微微勾起唇角。 像终于要到糖果的孩子,心底漫开浅浅的愉悦。 脸颊上传来的痛感,在此刻,却不敌她眸中光华万一。 迟彧觉得自己有些栽了。 但他居然很欢喜。 “你是我的,不可以让别人碰。”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要是染了别人的味道,让我晚上睡不着,你得负全责。” 沈知意动作顿住。 “可是,我只有晚上的时间是你的呀。” “白天,我也要打工赚学费的”,她垂下头,轻声嘟哝,“怎么可能不碰到别人……” 她的贫穷,超乎他的想象。 迟彧大掌覆住她的手,将她细嫩的指尖拉下,一点点握在掌心。 像是要将谢闯的气息,全部覆盖住。 让她身上,只留下他的味道。 再没有别人的。 “给你加钱。”他低低叹了声,俯下身,贴住她的额头。 鼻尖也抵住她的。 “以后,只能让我碰。” “你,也只能碰我。” 他眉眼沉落,占有欲十足地握住她的腰,“听到没有?” “会长说的算数吗?”沈知意被他的霸道侵近,弄得浑身都升起热意,“就算加钱,你又能加多少……” 迟彧视线垂落,盯着她的唇。 声音渐哑。 “你说多少,就多少。” 他挨过身去,一点点贴近她的唇,“我在你的记账本中,夹了张空白支票。” “只要你胆子够大,我的钱,你都可以拿走。” 沈知意伸手捧住他的脸,阻止他的靠近。 “记账本?” 她拇指压住他的唇,语气染怒,“你翻我东西了?!” 迟彧恰到好处地嘶了声。 “疼……” 沈知意微怔,松了点力道。 迟彧勾了勾唇,长睫低覆,摆出一副委屈神色,小心翼翼地道:“是我不对。” “小意,又要惩罚我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热度,开口的时候,薄唇擦过她的指腹。 像一个缠绵的吻。 沈知意骤然松开手,想到他说的,打一下,就吻一次的话,脸色微红。 “谁准你叫我小意。” “会长大人不是说,我只是个陪睡的工具而已吗?” “我说错了。”迟彧压着她的指腹往前,触上她的唇,另一只手穿过她的长发,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毫无逃开的机会。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工具。”他第一次不计后果,袒露自己的真心,“我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很想很想。” 牵手、拥抱、亲吻,这些……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他梦里都是她的脸。 多到他白天黑夜,不分时机场合地想着她。 多到他吃醋,嫉妒。 平等地厌憎每一个靠近她的人。 多到他…… 不认识自己。 迟彧在她闪烁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浑身都忍不住战栗。 就应该这样…… 只看着他,只想着他…… 眼中、心中、身边,都只能有他…… 沈知意隔着自己的手指,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灼烫的欲,沉沉烧着她。 她却避无可避,听到他哑声开口,近乎恳求。 “沈知意,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第647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8) “那你呢?会让别人碰吗?”沈知意忽然道。 迟彧怔了瞬。 一阵狂喜骤然涌上心头,淹没他的理智。 “你……在吃醋?” “谁吃醋?”沈知意拍了下他的另一边脸颊,“我早说了,我也有点洁癖。” “不想别人,碰我的东西。” 看在空白支票的份上,她可以原谅他偷看她的记账本。 但其他的,她不能忍受。 蒋笙歌是因为他才让人找她麻烦的。 这笔账,不单要算在蒋笙歌头上,还要算在他头上。 迟彧高大的身躯,因为欢喜而轻轻颤栗。 “好。” “我不让人碰。” 她的占有欲,对他来说,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良药。 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小意,我很干净的。”他拿下她的手指,缓缓靠近她的唇,“不像谢闯,已经和别的女人对过眼、吃过饭了。” “我只有你。” 他在即将触碰到她唇瓣时停住。 呼吸交缠。 热气拂过沈知意的唇角,似有若无,就是不落下来。 “让谢闯滚蛋。”他眉眼沉戾,语气却低柔诱哄,“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捧住她的脸,像对待珍宝一样轻轻摩挲。 却在她周身萦绕的甜香中,一点点迷醉,忍不住压下身去,含吻她的唇。 “唔……”沈知意指尖蜷起,抓住他的衣领,“我还没有同意……” “嗯。”迟彧应着。 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滑落,托住她的大腿,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不等她反应,他猛地用力,旋身将她带起。 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沈知意惊呼一声,双手撑在他胸膛上,隔着裙摆,亲密无间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滚烫,灼人,硬朗。 她倏地红了脸。 迟彧靠在椅背上,微睨下视线,看到她泛红的耳垂,和慌乱躲闪的眼神。 他眼底浮出餍足的笑意。 像是野兽终于展露了自己的锋芒。 认真地欣赏着,猎物的本能惧怕和战栗。 他大掌覆上她的脊背,指腹在她腰窝处逗留,缓缓打着圈。 一下,又一下。 “所以”,他指尖勾起她一缕发,缓缓缠绕,嗓音低哑道,“我还没真的对你做些什么。” “就算你不同意……” 他按住她的后颈,让她趴下身去,吻住他的唇。 唇瓣对上的瞬间,迟彧心满意足地低叹:“我也已经吻过你了,不是吗?” 不管她答不答应,她都只能属于他。 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迟彧捏着她的后颈,一点点摩挲。 唇上也变得温柔。 “小意……”他唤她,“不答应的话,今天不会放你下去。” 沈知意几乎要溺毙在他的气息中。 微微喘着气,控诉他的霸道:“哪有你这样的。” 迟彧轻咬她的唇,“答应吗?” 沈知意不答。 他撬开她的唇齿,勾着她的舌尖,一点点描摹。 “答应吗?” 他呵出的热气,烧得她脸颊、脖颈都开始滚烫。 “别……”沈知意软软推拒。 迟彧松开她的唇,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灼热的吻,顺着她的脸庞,一路游移至她的脖颈。 “答应吗?” 他在她颈间脉搏处,轻轻咬了口。 沈知意浑身卸力,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胸肌上,指尖被他带着,挑开他柔软的针织上衣,放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答应吗?” 他按着她的手,咬开她锁骨处的第一颗纽扣。 沈知意埋头在他颈间。 纤长的睫毛,在他脖颈处的肌肤上,扑簌轻颤。 他吻上她的锁骨。 缠绵的,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吻。 沈知意终于无法招架。 “答应,答应……”她指尖穿入他的发,“你先松开我……” 现在还在会所外。 万一他们聚会完下来,看到他的车,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怎么见人啊?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她仰起头,眼尾泛着潮红,哀求地看着他。 回家。 迟彧浑身的肌肉,都因这两个字而不住鼓动。 他抬起头,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下。 “好。” “回家。” 他抱着她起身。 替她系好散落的纽扣。 沈知意垂着眼,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她领口动作,脸烧得厉害:“但是会长……” “可不可以,先不公开啊?” 迟彧动作顿住。 审视的眸光,穿过镜片,落在她绯红的脸蛋上。 “为什么?” 沈知意垂下眼睫,低声道:“因为你是迟彧啊……” “我只是个特招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迟彧沉默。 系好纽扣后,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 “有我护着你,不会有麻烦。” 沈知意低下头,海藻般的发垂下几缕,盖住半边脸颊。 让她的眼神看起来,都有些破碎。 “你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她抬起头,有些赌气似的看了他一眼,“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算了。” 迟彧指尖一紧。 捏住她的衣领,忽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他定定看了她半晌。 她眼里分明还有刚刚动情的潮气,睫毛湿漉漉的,却倔强地瞪着他。 像一只炸毛的小兽。 他忽然就败下阵来。 抵住她的额头,低低叹了口气。 “不可以算了。” “不公开也行。”他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藏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光。 不公开。 也有的是办法,让别人自己猜出来。 “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我要个礼物。”迟彧道。 沈知意一脸为难。 “可是,我没钱……” 他吃穿用度,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别说之前的手套了,就连他随手丢掉的一条手帕,她都买不起。 迟彧低笑。 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 “我要你亲手做的东西。” “可以放在身上的”,他顿了顿,补充,“显眼的东西。”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知意想了想,点头同意。 “好吧。” 迟彧勾了勾唇。 抱着她,离开后座,将她放入副驾驶。 俯过身去,帮她系上安全带。 他稍稍抬起一点身子,没有离开,只是垂下视线,看着她。 车内光线昏暗。 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回家后,我要补回刚刚那个吻。” 他喉结微滚,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唇,“还有。” “以后单独相处,不准叫我会长。” “那叫什么?”沈知意抓着安全带,避开他晦暗的视线,心跳如鼓。 迟彧松开手,薄唇轻勾。 “自己想。” 他捏了捏她的脸,关上车门,坐到主驾,修长指骨搭上方向盘。 在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中,他偏过头看她。 眼底闪着明明灭灭的光彩。 “到家之后,给我答案。” “要是不满意……”他轻轻推了下眼镜,眼底暗光灼灼,紧锁住她,“今晚,你看着办。” 第648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29) 汽车轰鸣,驶入夜色。 沈知意望着窗外疾驰的景色,在抵达别墅前,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干了。 车辆稳稳停在地库。 迟彧解开安全带,俯过身去,捏住沈知意的下巴。 “现在想好,叫什么了吗?” 沈知意眸光微颤。 “迟、迟彧……” “不对。”迟彧指腹用力,揉开她的唇,“重新叫。” “那……”沈知意咬唇,水眸含雾,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哥哥?” 迟彧轻笑一声。 “小意喜欢玩这个?” 他剑眉微挑,凑过身去,在她耳畔低语,“那……留到床上再叫。” 沈知意脸颊轰地一下烧红。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好好的,她提这个称呼干什么? 贝齿刚刚触上舌尖,被他粗粝的指腹,下意识抵开。 “别伤害自己。” 他按住她的舌,哑声道。 “有这点力气,不如留着,咬我。”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沈知意脸颊涨红,脑子也晕涨涨的。 迟彧低声闷笑。 “我说咬手。” 他眉梢微扬,戏谑道:“小意以为,是咬哪里?” 沈知意推开他的头,捂住脸。 “我不跟你说了!” 迟彧松开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既然想不出叫什么,那就一会儿慢慢想。”他解开她的安全带,眸光深深地望着她,“我给你一整夜的时间。” 沈知意瞳孔骤缩。 迟彧解开副驾驶的车锁,揉了揉她的头,“你先上去。” “我拿点东西,一会儿就来。” 拿东西? 拿什么? 沈知意心下浮现一抹猜测,却又不敢深思,忙不迭打开车门。 “那、那我先睡了!” 她一溜烟猫出去,关上车门,没几步就跑到了电梯处。 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迟彧望着她仓惶的背影,宠溺又无奈地勾了勾唇。 天真的小意。 还以为今晚躲得过么?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拨出了电话。 “现在回来,给我带点东西。” 电话另一头,南宫朔提高音量,险些尖叫。 “什么?!” “子孙嗝屁套?!” “哥,我可是个纯洁的小男孩啊!”他在会所阳台的寒风中抱住自己,“你别用这种话污染我行不行?” “你要这个,去找温斯澈啊!” “他家开医院的,一定擅长子孙嗝屁这事儿!” “我去你的!”温斯澈走到阳台,听到他这话,当场给他一肘击,“一天不贫嘴能死?” 他抢过电话。 一脸严肃地对迟彧道:“型号,口味,喜好,报给我。” “要多少?管够。” 这下,轮到迟彧愣住了。 这东西,还有口味?喜好? 温斯澈听到对面一阵沉默,忽地挑眉,压着笑意道:“知道了,我自己看着办。” 他挂了电话。 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条信息。 南宫朔看着夜色,突然感到一股单身狗的悲凉。 “连彧哥都脱单了。” “哎。” “你说小嫂子,看上他什么啊?” “看上他洁癖?嘴毒?还是挑剔爱骂人啊?” 温斯澈熄灭屏幕,微笑看他。 “这些话,你要是敢当着会长的面说,我给你一百万。” 南宫朔尬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格局小了不是?” “我没那么穷!” 温斯澈:…… * 别墅。 沈知意推开门,走到客厅,忽然觉得管家和女佣们的表情有些不对。 她转头,顺着他们的视线一望——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神色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通身贵气。 悬着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近乎透明的高冰玻璃种翡翠手镯。 手边,还放着一个价值不菲的鳄鱼皮包包。 她放下茶杯。 朝沈知意投来个视线。 “你就是最近缠着小彧的那个特招生?”迟母视线在沈知意身上来回打量,淡声开口,“长得倒是漂亮。” “怪不得,把我儿子迷得鬼迷心窍。” 她哼了声。 …… 迟彧离开地下车库,电梯刚打开,管家就匆匆迎了上来。 “少爷,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迟彧压眉道。 管家羞愧道:“我先前和老爷夫人说了沈小姐的事,本来他们还挺高兴的,但不知道谁给老宅那儿寄了封匿名信件。” “夫人看完,当场就气得不行!” “现在正在别墅里,问沈小姐的话呢!” 迟彧心下一紧。 匆匆往别墅走。 “那信上写了什么?”他神情冷怒,边走边道。 管家快步跟着,小声道:“上面不仅写了沈小姐的出身,还写了些对她很不利的话。” “说她在学校钓着好几个男同学,玩弄您的感情。” “不仅如此,还怂恿您提高奖学金。” “夫人一时急怒,生怕您又像以前那样,错信了……”他想到那个绑架迟彧的家教,急忙刹住话头,道,“总之,她担心沈小姐也是居心不良的坏人,担心您再次受伤,现在估计正在想办法,把她赶出去呢!” 迟彧顿时后悔。 他今天,不该让她一个人上来的。 他几步跨到大门口。 猛地推开门。 “小意!”他急急跑进去,鞋都来不及换。 却看到了在客厅沙发上,并排而坐的两个人。 迟母正拉着沈知意的手,将她手腕上的镯子,褪到沈知意手上。 笑得一脸慈祥。 连她的鳄鱼皮包包,都摆到了沈知意身边。 迟彧慢下脚步。 对上沈知意的视线。 她朝他眨眨眼,弯了弯唇角。 似乎在说—— 不用担心。 迟彧见她没事,提着的心放下来,视线转到迟母脸上。 “妈,您这是……?” 迟母抬起头,嗔了他一眼。 “干嘛?” “还怕我欺负人家啊?” 迟彧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 管家也愣住了。 怎么他出去接少爷这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怒气冲冲要杀人的夫人,就被沈小姐哄好了? 她到底跟夫人,说了些什么啊? 他呆呆看着沈知意。 第649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30) 圣樱学院,三区。 蒋笙歌拿着门禁卡,鬼鬼祟祟地来到小区大门外。 她左右看了看。 见四下无人,才“滴”地一声刷开门,溜了进去。 合上门后,她松了口气。 借着花圃的掩护,一路朝最里面的别墅跑去。 多亏了从谢闯那儿偷来的门禁卡,她才能在大家聚会的时候,提前离席,跑到迟彧这儿来看热闹。 她给迟家老宅寄了匿名信。 按照她对迟母的了解,她今晚就会杀到别墅来,对付沈知意了! 说不定,今晚就会把她给赶出去! 迟彧能替她打跑混混。 难道,还能替她打跑自己的亲妈吗? 她就不信! 蒋笙歌想到自己前世遭的那些罪,捏了捏掌心。 她今天,必须亲眼看到,沈知意在迟母这儿吃瘪才行! 她轻手轻脚地跑到别墅外的花圃。 从一条羊肠小径钻进去,到了客厅后门的一扇小窗边,躲在那儿,偷偷观察里面的动静。 她看到沈知意进门,果然被迟母冷言冷语地说了几句。 蒋笙歌唇角忍不住翘起。 就是这样…… 让她也尝尝被豪门贵妇嫌弃的滋味! “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迟母坐在那儿,冷哼道,“口口声声说爱啊,喜欢啊,实际上,不都是为了钱?” “我告诉你,休想骗我儿子感情!” 她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你也别打主意,以为我会像电视剧里演的恶婆婆那样,拿一笔钱给你,让你离开我儿子。” “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她道:“你要是自己乖乖走人,我还能让你在学校顺利毕业。” “要是不能……” 她重重放下茶杯,厉声道:“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迟家的人,想收拾一个像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到底有多少种手段!” 蒋笙歌趴在窗户后,差点都要拍手叫好了。 迟母这恶婆婆的嘴脸,对付自己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无人道。 现在看她对付别人,怎么就这么顺眼呢? 接下来,沈知意就该像她一样,哭着跟迟母说,她是真心爱迟彧的,然后一毛钱不要地离开。 最后再被迟彧抓回来,关在笼子里吧? 蒋笙歌想到这儿,脸上禁不住绽开笑容。 痛快,真是痛…… “没错,我接近迟彧,确实是别有目的。” 屋内传来沈知意平静的声音。 蒋笙歌愣住了。 迟母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迟母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知意走近。 “我说,我接近会长,是受他雇佣,给他治病。” “并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治病?”迟母上下打量她一眼,嘲讽似的笑了声,“就你?” 沈知意没生气。 反而睁着桃花眼,细细观察迟母的脸色,温声开口。 “阿姨,您是不是,已经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晚上睡不着觉,并且总是燥热出汗,手脚发烫?” “而且”,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锁骨和后背的一些地方,“身上这几处,总是莫名疼痛。” “去医院具体的科室看,还诊不出毛病?” 迟母又惊又疑。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现在肩膀还疼呢。 也去最好的医院看了,都说没什么毛病。 只能调养。 但是怎么做都不见效。 该疼还是疼。 她惊讶地看着沈知意。 这小姑娘,怎么和她见过的路数,不一样啊…… 沈知意轻轻勾了勾唇。 “您这是更年期引起的症状,要是需要,我帮您扎两针,身上的疼痛,马上就能缓解。” 迟母震惊地望着她。 “马上就能缓解?” 沈知意点头:“马上就能。” 她排开针包,坐到迟母身边,“要是不见效,您可以立刻把我丢出去。” 也许是她眼底的神采太过平静,居然有种奇异的魔力,让迟母拉开袖子,还鬼使神差地,把头也凑了过去。 沈知意在她手上、肩膀上和脑门上,各扎了几针。 没过一会儿,她淡定收针。 迟母动了动胳膊。 顿时不淡定了。 “我、我的肩膀……”她双眸迸出惊喜的光亮,“真的不疼了!” “小姑娘,你还真会医术啊?!” “我师承祖父,有记忆时就开始学医了。”沈知意从包里翻出一份合约,递到迟母面前。 “这是我和会长签的合同。” “他答应给我五百万,让我帮他治疗幻听症。”她翻出打款记录,也一并展示给迟母,“现在疗程过半,他已经转了三百万过来。” “还有两百万没到账。” “所以在治疗结束之前,我都必须待在别墅。” “直到他,病好为止。” 迟母翻着合同,眼睛越瞪越大。 到最后,激动起身。 捏着纸张的手都忍不住抖起来。 “你、你是说……小彧碰到你,不仅不会犯洁癖,还听不到脑子里的那些哭声了?!” 沈知意惊讶于她的激动,诚实点头:“是的。” “另外,我的针灸也能帮他缓解症状。” “相信过一段时间,会长就能彻底痊愈了。” 迟母眼眶含泪。 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张。 数秒后,她坐到沈知意身边,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怎么不早说?” “阿姨刚刚态度不好,你别见怪。” 要是早知道,这姑娘能治小彧的洁癖,还能让他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她早就把她当宝似的供起来了! 怎么还会到这儿来找她麻烦? 迟母后悔不迭。 在沈知意出现之前,她甚至还怀疑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女人呢。 现在居然肯让人碰! 真是天大的喜事! 迟母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不过你年纪轻轻的,怎么需要这么多钱?” 她想过了。 要是这沈知意对小彧没有感情,只是爱钱,那等合约结束,她就认这沈知意当干女儿,帮她开个医馆,让她在这儿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也省得她骗小彧,伤小彧的心。 但要是她对小彧有感情…… 那就另说了。 沈知意听到她这么问,垂下眸,有些哀伤地道:“我妈妈她,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需要很多很多钱。” “所以我才到处打工,努力挣奖学金。” “接近会长,也确实是为了他的钱……” 她抬起头,看着迟母,唇角微扬,眼眶却溢满泪:“阿姨刚刚跟我说那些话,也是因为真心心疼会长,不希望他受到蒙骗和伤害。” “我都理解。” “所以我不会因为您对我的态度生气。” “如果我妈妈身体健康,她也会像您护着会长一样,护着我的……” 一番话说得动容。 迟母也差点流下泪来。 第650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31)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那臭小子,怎么无缘无故提高了奖学金。 肯定也是因为,听说了知意这孩子的不容易,故意给她的帮助。 但她的儿子,一向对人冷淡公平,整天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现在居然以迟家的名义出资,瞒着别人,做这种事…… 看来,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啊! 迟母眼神亮起。 难不成…… 她跟菩萨苦求了多年的儿媳妇,终于有着落了? 而且…… 她看向沈知意。 一双眼尽是满意和欣赏。 还是这样孝顺懂事,有能力、肯学习,还真诚善良的好孩子! 还长得这么漂亮! 迟母越看越欢喜。 索性褪下手上的镯子,戴到沈知意手上。 “阿姨来得匆忙,没给你带什么见面礼,这个镯子,你就先收下。” “还有这个包。” 她将身旁的鳄鱼皮包包,拎到沈知意身侧。 “今天刚到的货,我还没怎么背,你要是不嫌弃,也一起拿走。” 沈知意受宠若惊。 “阿姨,无功不受禄,这怎么行?” “这太贵重了。” “哎哟!”迟母不赞同地握住她的手,“你要是真能治好小彧的病,给我们迟家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那这五百万,是我们家小彧不懂事,给太少了!” “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况且你不是刚刚也替我治了病吗?”她拍着沈知意的手,笑眯眯道:“就当诊费了!” “下次见你,阿姨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沈知意备受感动。 “谢谢阿姨。” “那我就收下了。” 蒋笙歌躲在窗户外,目眦欲裂。 牙都快咬碎了。 这沈知意,怎么三言两语,就把迟母给搞定了?! 还送了她那么贵的镯子和包! 她不应该像上一世那样,挑剔她的出身和能力,再顺带嘲讽一波她攀高枝的野心吗? 怎么会这样…… 蒋笙歌指甲抠着窗户,脸上血色尽失。 不,不对。 一定是因为刚刚沈知意说,她和迟彧,没有感情,更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所以迟母才那么容忍她的! 等迟彧回来,照他那个不可一世的性格,一定不会撒谎。 到时候,他和沈知意的感情,就会彻底败露! 迟母绝不会容忍一个骗子、一个生活在贫困底层的特招生,嫁入迟家。 她一定会赶她走! 就像当初,她赶她的那样! 正这么想着,迟彧推门而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知意跟前。 “小意!你没事吧?!” “妈……”待看清面前的景象时,他怔住,“你们怎么……” “怎么?”迟母拉着沈知意的手起身,笑了声,“还怕我欺负人家啊?” 臭小子。 果然喜欢这姑娘。 迟母不动声色,板着脸道:“你和知意的协议,我都知道了。” “要是对人家没兴趣,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就认她当干女儿,你以后就把她当妹妹,好好对人家。” 沈知意微讶,倏地抬眸。 干女儿? 还不等她反应,迟彧沉着脸,打断道:“谁说我对她没兴趣?” 他拉过沈知意的手,护在自己身后,直视迟母,笃定道:“我喜欢她。” “没把她当医生,也不可能把她当妹妹。” “我要她做我老婆。” 沈知意脸颊涨红。 在背后扯了扯迟彧的衣角,急道:“会长……” “你忘了答应我的?” 说好不公开的。 万一迟母知道他们的关系,把她赶出去,那她不仅连剩下的两百万都拿不到,很可能,还会错失奖学金。 “老婆?!”迟母呆呆看着他。 像是听到了菩萨在耳边低语,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重复道:“你说,你要找她,做你的老婆?!” 他不仅愿意谈恋爱,还愿意结婚了?! 那岂不是说…… 她儿子,以后不用吃药,不用治病。 只要抱着沈知意,就能睡个安稳觉,再也不会被小时候被绑架的阴影困扰了?! 迟母差点被幸福冲懵了。 她身躯晃了晃,扶住沙发。 蒋笙歌偷听着,眼底闪过得意的暗芒。 果然。 迟母接受不了沈知意。 都快被气晕了! 现在,就等着迟彧开口,和迟母顶嘴。 她就可以坐山观虎斗,欣赏这出闹剧,等着沈知意被他们两个的怒火一起波及了! 迟彧拧眉,正要开口,后腰骤然被拧住。 他身躯僵了僵。 低头。 看到斜后方那张焦急苍白的小脸。 将险些出口的实话咽下,转头对自己的亲妈平静道:“但是目前,这只停留在‘我想’的层面而已。” “小意还没答应我。” “所以妈,你还是回去吧,不要破坏我和她的进展。” “什么?”迟母惊叫一声,着急道,“还没答应?!” 蒋笙歌勾起唇角。 迟母哎哟了几声,拍了下迟彧的小臂,恨铁不成钢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性子,别人看不上你!” 蒋笙歌收起笑容。 迟母急得走来走去,“走走走,我马上走。” “我告诉你啊,我儿媳妇要是跑了,我跟你急!” 她停在沈知意跟前,拉住她的手,慈爱道:“知意啊,你别担心,我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我们迟家,还算有点水平,早就不需要联姻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和小彧的关系。”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不用顾虑其他。” “要是你不喜欢他,咱俩做不成婆媳,就做母女嘛。”她乐呵呵道,“总之,我跟你有缘,也很喜欢你。” “你不用有负担。” 蒋笙歌在窗外听着,掐着自己的人中,差点晕倒。 迟母兴高采烈地走了。 迟彧转过身,拉住沈知意的手,拢在手心,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 “现在,可以放心了?” 沈知意耳根微红。 “会长……” 迟彧抬了下眉,刚想出口说些什么,管家乐呵呵地抱着口箱子进来。 “少爷,这是温少托人送来的,说是您要的。” 迟彧直起身,看了一眼。 轻咳一声,道:“送到楼上卧室去。” “是什么?”沈知意好奇地探过头。 还没看到箱子上的标签,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打横抱起。 “啊——” 她惊呼一声,勾住迟彧的脖颈。 迟彧偏头,晦暗的视线,透过镜片,直直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意味不明地开口。 “这么想知道,我抱你去看?” 第651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32) 迟彧抱着沈知意上楼。 蒋笙歌气得跺了下脚,还在旁边的绿植上狠狠揪了把。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幸福安宁,和和美美…… 而她却什么也没有? 迟彧还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么温柔……根本不是那副残暴阴暗的疯样! 蒋笙歌眼底漫过浓浓的不甘。 “谁在那儿?!” 欧阳宓路过,听到动静,看大门口一个佣人也没有,皱眉喊了声。 她刚刚在会所,被沈知意和谢闯的擦药互动,弄得心烦意乱。 本来想回来散散心的。 没想到,刚好撞上温斯澈派人,给迟彧寄包裹。 那么大的箱子啊。 神神秘秘的。 上面还打了个粉色的蝴蝶结。 她好奇之下,本来想跟过来看看,结果却在门口,碰见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不知道躲在墙根做什么。 蒋笙歌吓得一僵,转头就跑。 身子钻入树丛,发出一阵沙沙声响。 欧阳宓听到声音,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抬脚追上去。 不会又是沈知意吧? 上次没抓到她,这回,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蒋笙歌越跑越急。 汗都快下来了。 这个欧阳宓,怎么追得这么紧?! 她死死捂着脸,生怕被她认出来,脚下不知不觉就慢了几分。 欧阳宓一个箭步冲上去! 揪住她的后领! “跑啊!看你还往哪儿跑!”她一把将人提到跟前,扭过肩膀,露出脸,“沈知意,这回……” “怎么是你?” 欧阳宓看到蒋笙歌的脸,皱眉愣了下。 她心中浮起怒气。 这些特招生,真是该死。 一个两个的,都想来三区攀关系! “说!你是来找谁的?!” “我……我……”蒋笙歌吓得半死,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眼神疯狂闪躲。 她不敢说出迟彧的名字。 生怕欧阳宓提着她,去迟彧那儿对质。 那她还有活路吗? “不说是吧?”欧阳宓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那就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 蒋笙歌慌了。 这事儿要是闹到校长那儿,她一定会被处分的! 到时候,不仅拿不到奖学金,还很有可能会被退学! “不行,我不去!” 蒋笙歌惊惧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欧阳宓,一头扎进旁边的别墅里。 “可恶!”欧阳宓跺了下脚。 刚想追上去,看清面前是谁的别墅后,脚步瞬间停住。 是温斯澈的。 “跑哪儿不好,偏偏跑这里。” “也不怕被狗咬死。” 欧阳宓挑了下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守在门口。 果然。 没过几秒钟。 里面就传来了几道恶狠狠的狗吠声,和一道……突破天际的尖叫。 欧阳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活该。” “早跟本小姐交底,还用被吓成这样吗?”她哼了声。 手一伸,拦住冲出来的蒋笙歌。 她跌在地上,脸色惨白,头发凌乱。 双手双脚都没了力气。 连眼神都涣散了。 好可怕…… 温斯澈的狗,她上辈子明明见过的。 在迟彧面前温顺得很。 怎么这辈子这么凶…… 吓得她魂都没了。 欧阳宓嗤了声,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提起来一点,“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是来找谁的了吗?” “再不说,我把你丢进去喂狗!”她吓唬道。 蒋笙歌差点哭了。 衣服被她这么一扯,门禁卡从口袋中掉出来。 欧阳宓眯了眯眼。 捡起来一看—— 脸色霎时黑了。 “你居然是来找谢闯的?!” “我、我不是……”蒋笙歌吓得辩解道,“我知道欧阳小姐喜欢谢少,怎么敢来找他……” “不是?”欧阳宓怒道,“这上面的卡套,是本小姐托人定制,亲自逼他戴上的!” “你还想骗我!” “既然知道我喜欢谢闯,你还敢拿他的门禁卡,是成心来触本小姐的霉头吗?!” “我不是……我没有……” 蒋笙歌欲哭无泪。 她哪里知道,欧阳宓居然连门禁卡都认得出来。 欧阳宓怒火上涌。 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是不是的,留着到校长办公室说吧你!” …… 别墅二楼。 沈知意听到狗叫声,拍了拍迟彧的肩膀。 “外面怎么了?” “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她转头,看了看落地窗的方向。 迟彧将她放在真皮沙发上。 顺势蹲在她跟前,一手撑在她身侧,倾身逼近。 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人转过来。 让她只看着他。 “小意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管其他人的闲事呢?”他眸光紧锁,嗓音低哑,“不如管管自己,和我,嗯?” 沈知意靠着沙发,感受到他眼中的热度,垂下眼睫,软软推他。 “你、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东西的吗?” 她胡乱转移话题。 “快给我看看。” 迟彧似笑非笑地抬了下眉,松开对她的钳制。 “好。” “小意想看,那就看。” 他拖过一旁的箱子,放到沈知意跟前。 “送你的礼物,自己拆。” “送我的?”沈知意微讶,在他肯定的目光中,蹲下身,半信半疑地拆开箱子上的蝴蝶结。 她打开箱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瞳孔骤缩。 砰地一声,合上! 脸颊涨得通红。 “怎么了?”迟彧不知何时坐到她身后的沙发上,俯下身,手臂虚虚一环,搭在箱子上,刚好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他靠在她耳边,低低道:“都答应做我女朋友了,还指望我跟你谈素的么?” 他吻了下她小巧的耳珠。 “别这么天真啊,宝贝。” 沈知意抖了下,腿一软,往后跌靠在他炙热的胸膛上。 被他强有力地抱住。 “迟彧……” 还没开始,她的声音,就已经软得像湿云,带着软绵绵的哭腔。 让人更想欺负。 “又叫错了。”迟彧眸光晦暗,脸颊贴着她的,握着她的手,打开箱子。 “自己挑。” 他侧眸,欣赏她轻颤的眼睫,喉结微微滚动。 “一会儿再跟我求饶。” 沈知意被他带着,在一大堆小包装中探来探去,脸上、身上,都被他灼热的呼吸撩起热度。 “我、我选不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款式,这么多口味…… 每一个都好羞耻。 “选不出来?”迟彧像是故意逗她,漫不经心道,“那就都试一遍。” “等试到你喜欢的,再放你走。” 沈知意眼波一颤。 像是被吓极了,随手在箱子里抓了一个。 “选好了,就要这个!” “不要都试……求你了……”她哀求地抓住他的小臂,却摸到一手结实的肌肉,和盘错鼓动的青筋。 又硬又烫。 吓得她指尖一缩。 迟彧垂眸,捏着她的手,拉到二人跟前,颇为玩味地挑了下眉。 “原来,小意喜欢这么刺激的啊。” 沈知意低头一看,包装上赫然写着“超大颗粒”四个字。 她脑子“嗡”地一声。 瞬间从头红到脚脖子。 第652章 在贵族学院,成了阴湿会长的阿贝贝(33) 沈知意跟被烫到一样丢开那个小包装。 “我、我再选一个。” 她又抓了一个。 拿到面前一看—— 龙纹?! 怎么每个字都看得懂,连在一起又不懂了…… 她脑子宕机片刻,下意识丢开。 “不要这个,我、我再选……” 她又抓了一个。 看清字的瞬间,水眸巨震。 怎么又是这么离谱的? 刚想丢开,被迟彧抓住指尖。 “小意是在玩商品介绍吗?” 他抽走她手中的东西,又捡起地上被她丢掉的两个。 “既然都选了,那今天就试这三个。” “三个?!”沈知意拔高音量。 “怎么?”迟彧捏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是觉得不够,还想再挑?” “不是……”沈知意被他抱着起身,放在腿上。 “乖,那帮我摘眼镜。” 他托着她的后颈,压下身。 沈知意腰肢往后带出一道弯折的弧线,被他半抱着,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两只大掌上。 她长睫扑簌,伸手摘下他的眼镜。 因为悬空的姿势,手边够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像上次那样,戴在自己的眼睛上。 迟彧看到她的动作,呼吸不知为何急促起来。 “就这么喜欢用我的东西么?” 他掌上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我没有,唔……” 沈知意解释的话被尽数吞没。 迟彧吻住她。 尝到自己压抑渴望下的幻想,在这一刻成为真实而具体的甜美。 浸润他,勾缠他,引动他。 他几乎颤栗,喟叹出声。 “解释什么?” “小意要用什么,我都乐意效劳。” …… 等第二个包装撕开,沈知意已经被迟彧抱到了门边。 他握着她的腰,将她的脸按压在门板上,眼底漫开兴奋又偏执的光。 “宝贝帮我听听,外面有没有人?”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叹,“动静小点,别被发现了。” 沈知意身躯轻颤。 她眼睛蒙着他的领带,脸颊贴在冰凉的门板上,背后,却是他宽阔灼热的身躯。 两重天地,让她浑身的感官都敏锐起来。 她听到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好像是女佣在走来走去。 她瞬间紧张。 迟彧却恶劣低头,咬了下她的肩膀。 沈知意脚背绷起。 她捂唇,抑住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双颊酡红,眼底也漫开薄薄水雾,软声哀求道:“别在这里……” “外面有人、有人……” 她语句破碎,不成调子。 因为视线受阻,声音也被她刻意压住,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更为敏锐,捕住她的神经。 迟彧从后抱住她。 大掌覆上她的脖颈,埋头在她颈间,呼吸深重地低喘。 碎发盖住眉眼。 遮住他眼底所有情绪。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接纳刚刚那一瞬,她小小的报复。 而后,他指骨微抬,仰起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接受他的赞美。 “宝宝,好会。” “再来一次好不好?”他又浑又坏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角,又将她压上门板,“帮我听听,她们是不是上楼来检查漏水了。” “真奇怪,明明是新设备,怎么这么容易坏。”他低低抱怨,似乎在感慨装修。 “漏得到处都是,地垫都不能用了。” “还踩得住么?嗯?” 迟彧抱起她。 晦暗的目光,从她蝴蝶般的脊骨上狠扫而过。 恨不得在那白皙上,留下数不清的,只属于他的印记…… 沈知意陡然悬空,脸颊贴着门板。 浑身都因为他的话,羞成薄粉。 “你别说了……” 她忽然想起迟母说的。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迟家的人,想收拾一个像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到底有多少种手段。」 她真的见识到了。 很多手段…… 她快被折腾死了……呜…… * 沈知意甚至记不清第三个包装,是什么时候被撕开的。 她早就意识昏聩。 晕在绵绵不断的热浪中。 很多很多个梦接踵而来,让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边界,只知道沉醉、沉醉…… 再沉醉。 她听到他逼问:“现在知道叫什么了么?” 低沉的声音,似是从遥远天际传来。 却响彻她的意识。 沈知意抖索轻颤,软软吐出一声“老公”。 迟彧满足叹息。 摸着她的脸颊,爱怜地吻走上面的泪和细汗,“早这样,宝宝不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 “啧,真可怜。” 他拨开她脸颊边的一缕湿发,和她打着商量。 “我让宝宝欺负回来。” “无论你怎么咬,我都不动,好不好?” 沈知意脑子都懵了。 他不动。 让她咬? 听起来十分诱人的条件,将天真的、想要报复的小白兔,再一次骗入狼窝。 他真的不动。 她却哭得浑身都下起雨来。 到最后,只能唤着他的名字,唤着一句又一句的亲昵称呼,求他动一动,带她离开这片足以让灵魂都陷溺的深沼…… 等沈知意完全清醒,已经错过了一整天的课。 迟彧端着早餐,坐在她身侧,摸了摸她仍然绯红的脸蛋。 “帮你请了两天假。” “好点没有?” “我喂你吃早餐?” 他没想到,他的幻听症状,居然完全消失了。 沈知意浑身无力。 只能掀起水眸,软软瞪着他。 迟彧看到她眼底的羞恼,轻笑一声,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下。 “想打我的话,宝宝发话就好。” 他侧过头,在她掌心啄吻,“现在,消气了吗?” 沈知意收回手,哼了声。 “没有。” 她扭头不看他。 迟彧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底漾开一片柔软爱意。 他压眸低笑。 抱着她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那吃点东西。”他端过熬好的清香甜粥,舀了一勺,喂到她唇边。 “等有了力气,再重重打我。” 沈知意实在饿得慌,张开唇,乖乖喝粥。 她吃饱后,迟彧才将她放下,盖上被子,揉了揉她的头。 “再睡会儿。” “我晚一点再来叫你。” 他很想二十四小时和她黏在一起。 但可惜,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沈知意闭上眼。 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迟彧看着她累极的模样,又是满足又是心疼。 他眸光眷恋,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替她掖好被角后,起身离开。 房门咔哒关上。 沈知意睁开眼,确认他出去后,才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她本来想亲手给他做个钩针挂坠的。 但现在,哼哼。 大魔王把她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那他就只能用最差的东西! 她在购物界面输入“手工围巾代织”几个字。 想了想。 又补充了“超级新手版”。 而后,挑了个最便宜的,报复性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