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沉溺》 第325章 我陪你去 冰水杯壁上的水珠,凝了又散。 许安安那句“那温小姐开个价”后,会客间里安静了数秒。 温灼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这个曾经骄纵、如今却显得格外脆弱的许家小姐。 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苏京墨。 那个在花店里送她白色风信子、用一场无望的暗恋与过去告别的男人。 她已为人妻,心中坦荡,但毕竟有过那样一段对方单方面倾慕的过往。 若再以“代相亲”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对苏京墨而言,都是一种难堪,甚至残忍。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心上那道反复被揭开的疤。 更何况,她现在有傅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傅沉对她那份深及骨髓的爱里,藏着怎样的患得患失。 他坦诚的“病态的患得患失”,犹在耳边。 她不想因为任何事,哪怕是工作,去触碰他心底那片柔软的禁区。 然而—— 温灼的目光落在许安安紧握杯子的手上。 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这种姿态她太熟悉了。 有算计,但更多的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绝望。 心中那架无形的天平开始晃动。 一端,是她秉持的职业信条,以及对一个走投无路之人的、近乎本能的同理心。 另一端,则是傅沉眼底可能因这件事泛起的、哪怕只有一丝的阴霾,都重若千钧。 “许小姐,”温灼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的业务范围是策划与执行,旨在帮助客户达成特定目标。‘代相亲’本身存在伦理模糊地带,尤其当涉及情感欺骗时,风险很高。”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需要确认三点:第一,你委托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是单纯不想出席,希望有人替你走个过场,还是希望从根本上让联姻‘黄掉’?” 许安安急切道:“当然是彻底黄掉!我一点也不想嫁——” “第二,”温灼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了解苏京墨本人对这次相亲的态度吗?是他本人有意,还是家族压力?” 许安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我不知道。只听说他前段时间好像受了什么打击,突然就‘收心’了,苏家想趁热打铁。” 温灼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场典型的、只关乎利益交换的豪门联姻前戏。 “第三,”她的指尖在记录本上轻轻敲了敲,“如果接这个委托,我的报价是十五万。先付五万定金,事成后付尾款。无论结果如何,定金不退。” 许安安猛地抬头,“十五万?!之前——” “之前是五万,那是基于普通委托。” 温灼直视她的眼睛,“但这个委托特殊。对象是苏京墨,我认识他,这意味着操作难度和潜在风险都远高于普通代相亲。而你找我,不就是看中了苏京墨跟我先生的关系吗?更重要的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许安安。 窗外阳光明媚,几朵闲云挂在天边,悠闲自得。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我需要和我先生沟通。苏京墨是他朋友,我必须尊重他的感受。两个小时后我给你是否接单的答复,如果接受,我会给你发委托合同,你线上签字即可。如果不同意,我也会告知你。” 许安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辩,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垮下肩膀。 “……我明白了。” 她捏紧手里的包带,“温小姐,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爷爷说,如果这次再搞砸,他就停掉我所有的卡,把我送到国外去。”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很快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荒唐事,但现在,我只想自己能做一次主,请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温灼平静地看着许安安。 曾经的骄纵千金,如今成了家族棋局里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命运这东西,果然从不分好人坏人,只分强者弱者。 送走许安安,温灼回到办公室。 傅沉正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许安安来做什么?” “让我代她相个亲。” “相亲?”傅沉眉心微蹙。 温灼点头,接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我这事务所业务五花八门,代相亲的单子不是没接过,不过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 傅沉皱皱眉,等她往下说。 温灼放下水杯,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前面抱住他的腰,仰起脸与他对视。 “许安安的相亲对象是苏京墨,许家老爷子有意跟苏家联姻,但许安安不想嫁给苏京墨,雇我明天晚上替她去跟苏京墨相亲,最好还能让苏京墨‘看不上’她,把责任推过去。她说酬金五万,不过我没接。我说需要跟我先生商量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眨眨眼,“所以傅先生,这单我要不要接?” 傅沉默然了几秒,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想的?”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但温灼能感觉到他胸腔下,心跳的节奏微微变了。 “知道对方是苏京墨,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温灼坦诚道,“我不想做任何可能让你不舒服的事。” 傅沉的唇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弧度,却像春风吹过冰面,瞬间化开了他眼底那层看不见的薄冰。 “然后呢?”他问。 “许安安找我也是看中了苏京墨跟你的关系,我对她的处境表示同情,但更多的是因为苏京墨。” 温灼叹了口气,“你跟苏京墨是朋友,京市就这么大,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这次我避了,反而显得心虚。倒不如大大方方接下,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傅沉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已经有方案了?”他问。 温灼点头,“既然是‘代相亲’,那就严格按商业委托来办,酬金是十五万。我会以许安安代理人的身份出现,明确告知苏京墨这是一场雇佣关系,并告诉他许安安的诉求。但最终他如何决定,这我没办法跟许安安保证。” 傅沉思忖片刻。 “十五万,”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总现在报价很硬气。” 温灼挑眉,“太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傅沉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接吧。明晚我陪你去。” 温灼一怔,“你要一起去?” “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傅沉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我小气爱吃醋,你不让我跟着,我容易胡思乱想。” 头一次听他把“小气爱吃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温灼盯着他那张板正英俊的脸,无奈地笑出声。 “行,准了。”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行使未婚夫的权利 第二天白天忙碌了一天,转眼就到了晚上。 傅沉给温灼打电话,他有点事要晚点才能赶到云顶,让她先去。 云顶餐厅,位于CBD核心区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 温灼在暮色将尽时到达云顶。 窗外,城市正蜕变为一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恰如此刻她心中为这场会面划定的,不容逾越的界限。 侍者引她至预订的观景包厢。 门轻掩,隔绝了外部大部分声响,只余背景里若有似无的钢琴曲,像漂浮在空气中的透明丝线。 她选了背对门口的位置坐下。 这个角度,正好能将大半城景收入眼底,却也巧妙地避免了与来者第一时间目光相撞的尴尬。 她需要这几分钟,来最后沉淀一下情绪,将“温灼”暂时收敛,让“许安安的代理人”这个身份浮到最表面。 手边放着一杯温水,她没有碰。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杜绝了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她坐姿端正,却不僵硬,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某处闪烁的霓虹上,侧脸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线条清晰而冷静。 她在等待一场注定不会愉快的会面,心里没有忐忑,只有清晰的任务边界和一丝职业性的对即将面对之人的淡淡歉意。 七点整。 包厢外的走廊传来稳定且略显急促的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在门口略一停顿,似乎在确认门牌,随即,门被侍者礼貌地推开。 “苏先生,您约的客人已经到了。” “嗯。” 一声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倦意的鼻音传来。 苏京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比平日正式,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疏懒与隐隐的烦躁,并未被这身行头掩盖。 他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理应坐着“许安安”的座位方向—— 然后,他的脚步倏地顿住。 时间仿佛被骤然抽空。 背景的钢琴曲,窗外遥远城市的嗡鸣,甚至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在那一刻褪去,化作一片震耳欲聋的空白。 视野中央,那个背对着他,望向窗外的纤细身影,那头已长长不少在脑后松松绑了个马尾的头发,那件简单却勾勒出利落肩线的米白色衬衫……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足够在他脑海里引爆一场海啸。 怎么会是她?! 许安安? 温灼? 荒谬绝伦的错位感,混合着猝不及防的剧痛,像一把生锈的冰锥,狠狠凿穿了苏京墨连日来用麻木和所谓“收心”勉强糊起的防护。 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鸣一片。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却从脊椎炸开,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眼前甚至黑了一瞬,只有那个背影在视野里灼烧。 他几乎是本能地、狼狈地想要后退,想要立刻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双腿却像被无形的钢钉钉在了原地,灌满了冰冷沉重的铅,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挪动分毫。 侍者疑惑地看了看僵立在门口的人,又看了看窗边那位始终未曾回头的女客,轻声提醒:“苏先生?” 这一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濒临爆炸的寂静气泡。 温灼也在此时,像是终于被门口的动静牵引,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目光精准地落在苏京墨那张血色尽失,写满了震惊与某种近乎尖锐痛苦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无声地撕裂。 温灼没有刻意的疏远,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和气,微笑着站起身,如同任何一次职业会面的开场。 “苏先生,晚上好。” 她顿了顿,迎着他几乎要将她刺穿的目光,补充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却注定残忍的开场白。 “我是温灼。今晚,受许安安小姐委托,作为她的代理人,与您进行此次相亲。” 苏京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又像是要从她这副平静无波的面具下,挖出一点点别的,他或许期待过,又深知绝无可能的情绪。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又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破碎的、混合着自嘲、痛楚和终于燃烧起来的冰冷怒意的弧度。 “相亲代理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我见识短,头一次听说。” “没事,有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苏先生就不会觉得自己见识短了。”温灼从善如流。 她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姿态明确地划出了公事与私人的界限。 “许小姐因个人原因无法亲自出席,委托我全权代表她,与您沟通此次双方长辈提议的见面事宜。” 苏京墨终于迈动脚步。 步伐沉重,甚至有些踉跄。 他走到桌前,却没有立刻坐下,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鹰隼般攫住温灼,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下找到一丝裂痕。 “个人原因?”他重复,嘴角的弧度带上冰冷的讥诮,“什么原因?是觉得我苏京墨不值得她许大小姐亲自出面,还是觉得……派你来,更能羞辱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温灼迎着他的逼视,没有闪躲。 “苏先生,”她清晰地说道,“这是一项基于契约的委托。我的任务是,向您如实传达许安安小姐的意愿:她本人对基于家族安排的联姻没有兴趣,也暂无进入婚姻的打算。” 她停顿了一瞬,语气稍缓,但界限分明。 “同时,基于委托内容,我需要了解您对此事的真实态度。无论您的决定如何,许小姐都希望,您能理性的选择。” 窗外的灯火在她平静的眸子里流淌,却没有留下任何温度。 苏京墨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 他听懂了。 所谓“了解您的态度”,无非是许家那位小姐既想反抗家里,又不敢彻底撕破脸,于是找了这么一个“代理人”,来把“拒婚”的主动权,看似体面地推到他苏京墨手上。 而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偏偏是温灼。 这就像是抓一把盐,撒在他心口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上。 他倏地直起身,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冷笑。 “好一个理性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那枚在灯光下微闪的戒指,刺眼至极。 “如果我同意联姻,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行使未婚夫的权利,亲吻你,许小姐的代理人?” 问题抛出的瞬间,空气倏然凝固。 窗外流动的灯河仿佛静止,钢琴曲消失在真空里。 苏京墨站在那里,目光如淬火的刀,直直地盯着温灼。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面对苏京墨这个可以说相当可恶的问题,温灼却保持着职业素养,没有拿跟前杯子里的水泼他脸上。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动怒的波澜。 “苏先生,即便是你同意联姻,你此刻也还不是许小姐的未婚妻,当然不可以亲吻她。你们今天只是相亲,请不要耍流氓哦。” 她刻意加重了“耍流氓”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近乎调侃的警告,既不尖锐到激化矛盾,又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 苏京墨被气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从他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某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他没再站在那儿,拉开温灼对面的椅子,动作有些重地坐了下去。 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刺响。 “温灼,”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她,“你真以为我好脾气?” 温灼再次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从来没有这么以为过,”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诚恳,“但我知道,苏先生是一个有原则和底线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如镜,映出他此刻的尖锐。 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早已打磨好的刀,径直剖开了他们之间那段谁都不愿多提的过往。 “不然,就凭三年前我当众拒绝你的表白,让你在朋友面前颜面扫地这件事,你早该用你的方式修理我了。但你没有。” 这话说出来,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城市依旧流光溢彩,却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苏京墨脸上的讥诮和怒意像是被这句话冻住,凝固了一瞬,让他有种莫名的狼狈。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那件事,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他此刻的尖锐。 这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戳中了心里某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还残存着些许骄傲的角落。 他别开视线,下颌线绷紧。 窗外那片虚无的灯火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哽住的情绪。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他冷哼,声音却泄了底,露出里面柔软的缝隙。 “实话。” 温灼只回了两个字。 苏京墨没再接这话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完全是尴尬,更像是一种对峙后的短暂休战,空气里绷紧的弦稍稍松弛。 他抬手,按了桌边的服务铃。 侍者很快推门进来。 苏京墨拿起菜单,看也没看温灼,报出的菜名一个比一个辛辣,仿佛要用这种味觉的刺激,来掩盖或对抗心口另一种更难以言喻的灼烧感。 末了,又点了一瓶度数不低的白酒。 全程没有问一句“温小姐想吃什么”,甚至没有往她的方向瞥一眼。 温灼面色如常,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安静地听着,在他点完单后,对侍者补充了一句:“麻烦再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侍者应下,退了出去。 点餐的过程像是一个小小的缓冲,让刚才几乎要爆炸的气氛得以喘息。 等包厢门再次合拢,温灼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苏先生,你的决定是什么?对这次长辈们提议的见面。” 苏京墨的目光这才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接这单,你收了许安安多少钱?” 温灼看着他,眼神清澈,没有半点隐瞒或尴尬。 “十五万。”她坦然答道。 苏京墨的唇角又扯起那种带着凉讽刺的弧度。 “温小姐自从嫁给傅沉,如今的接单报价也是水涨船高了。” 他讥讽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周身。 简单的衬衫长裤,看不出品牌,却质地精良,贴合着她纤秾合度的身形,透着一种无需logo衬托,被妥帖滋养后的从容气度。 温灼没有否认他的话,甚至点了点头,承认得大大方方。 “毕竟我老公身份不一般嘛,”她语气自然,“我作为他的妻子,总不好报价太寒酸。我自己丢人没什么,主要是我怕丢我老公的脸。”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那光芒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提及亲近之人时自然流露的底气。 这底气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刺眼。 苏京墨觉得心口那处刚被棉花裹了一下的地方,又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拿起桌上刚才侍者倒好的柠檬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没能剿灭心头那簇复杂的火苗,反而让心里越发酸涩。 他看上她的时候,她跟傅沉已经分手,他也不知道她跟傅沉的过往,所以不算觊觎朋友的女人。 她跟傅沉没结婚时,他还能骗一骗自己,他还是机会争上一争的。 但如今她结婚了,兄弟的妻子他不能觊觎,这不道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心底疯狂滋长的邪念。 所以,他想赶紧找个女人结婚。 希望这样能断了自己的妄念,不然他都没脸再面对傅沉。 就在这时,温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信息进来。 她拿起来解锁,是傅沉发来的信息。 视线扫到聊天界面上最近的聊天记录。 是昨天下午他回到公司后,收到她送的花,给她拍了张他跟花的合照,角度选得很不错,她存下来改成了自己的头像。 傅沉:【我在隔壁,忙完了来找我。】 温灼又点开图片欣赏了一下她老公的俊美容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回复他:【好,你自己先点东西吃,不要等我。】 然后,她将手机屏幕再次扣下。 对面,苏京墨看着她垂下眼睫时那一瞬柔和下来的侧脸线条,看着她回复信息时指尖的轻快,看着她扣下手机后重新抬起脸时,恢复成那种专业而平静的神色。 他忽然觉得无比乏味。 对这场相亲,对这顿即将上来的饭,对眼前这个公事公办每一寸情绪都管理得恰到好处的温灼。 甚至对他自己。 “我的决定?” 他靠向椅背,姿态看起来放松了些,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怠。 “你告诉许安安,即便她想嫁给我,我也不会娶她。她今天用让你代相亲的方式来打我的脸,还想让我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想都别想。” 温灼点点头,“我会如实向许小姐转述苏先生的决定。” 苏京墨看着她,“你这算不算没有完成委托?十五万还能到手吗?” “不算,这种风险我之前已经考虑到,并且明确写在了委托代理协议里,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我的酬金。” “后天我要出席一个重要的酒会,可否请温小姐当我的女伴?酬金多少合适?” “苏先生可以在我的接单平台下单,上面会有报价。” “不给打个折?” “打骨折。” “……” 苏京墨莫名就想到在傅家老太太八十大寿那天被她打骨折那事,脸色阴沉下来。 “温灼,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你弟弟。” “不知道你就可以对一个孩子下那么重的手吗?”温灼反问。 苏京墨张了张嘴,最后却又闭上。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解释,明知道解释也没什么意义,但还是想跟她解释一句。 “吃饭吧。”他最后说,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温灼看了看时间,“苏少自己吃吧,我得去陪我老公了,不然他又不好好吃饭。” “……” 苏京墨慢慢咀嚼咽下嘴里的东西,在温灼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幽幽开口:“相亲对象才开始吃饭,温小姐就要离开,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温小姐就不怕影响以后的生意?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有鬼,不敢跟我一起吃这顿饭?”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怕我老公吃醋 温灼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京墨。 沉默了片刻后,她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故意气人的坦然。 “对啊,一点都不敢,怕我老公吃醋。” 说完,她不再停留,拎着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触到冰凉的门把,苏京墨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那声音里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和讥诮,只剩下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哀求。 “温灼,真的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肯吗?” 温灼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回头。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和窗外遥远城市模糊的嗡鸣。 几秒钟后,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淡笑。 “昨天傅沉还跟我商量结婚请客吃饭的事,他这两天忙,忙完就请客。到时候,如果你有空……” “够了!” 苏京墨打断她,声音陡然冷硬。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忽然夹起盘中一片鲜红的辣椒,猛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起来。 辛辣暴烈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直冲天灵盖,呛得他喉咙一紧,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闷重而狼狈,他下意识抓起手边的白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高度数的烈酒非但没能压下辣意,反而如火上浇油。 “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整张脸迅速涨红,额角青筋凸起,眼泪生理性地涌出眼眶,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掏出来。 温灼十分有分寸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上前,没有递水,甚至连一句客套的“你没事吧”都没有。 只是看着。 看着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宣泄着那无处安放的、激烈又绝望的情绪。 良久,那阵摧枯拉朽般的咳嗽声终于渐渐止歇。 苏京墨撑着桌面,粗重地喘息着,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咳出来的泪水和额头的汗。 他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眼神却已恢复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甚,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再也不会融化的寒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咳嗽后的破碎感,却字字清晰,淬着冷意。 “最好别请我。”他盯着温灼,一字一顿,“我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秀恩爱!” 温灼与他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人可以不去,礼金到就行。” “滚!” 苏京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别开脸,不再看她。 温灼转身,握住门把,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门外走廊暖黄的光线涌进来,将她纤细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 她径直走了出去,反手带上门。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合拢。 将一室的辛辣、酒气、未散的咳嗽余韵,和那个坐在狼藉与孤寂中的男人,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近乎无声。 隔壁包厢的门关着,她轻轻推开。 傅沉正站在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侧身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衣包裹着他似乎稍微胖了一点的上身。 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对方说话,偶尔简短地应一声“嗯”,侧脸在窗外流淌的灯火映照下,轮廓分明,神情是一贯工作时的专注与冷峻。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看到是她,他冷峻的眉宇几乎在瞬间化开,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漾开柔和的笑意。 他对着手机那端迅速说了一句:“先这样,具体细节明天办公室谈。” 结束通话,收起手机,他大步朝她走来。 “怎么这么快?”他问,声音里带着关切,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像是要确认她是否无恙。 温灼把手里的小包随意放在椅子上,然后几步上前,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早上他出门早,她醒来时他已经去上班了。 中午两人都忙,没见到面。 明明才分开十二个小时,此刻却好像隔了许久。 想念像藤蔓,在见到他的这一瞬疯狂滋长,缠绕住心脏。 “好想你,想立刻见到你。所以我都没跟相亲对象吃饭就来找你了。”她闷在他怀里说,声音有点囔囔的。 傅沉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气息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温小灼,”他唤她,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音,“我也想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窗外是流动的光河,窗内是彼此安稳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温灼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我好饿,你点餐没。” “点了几样,”傅沉牵着她走到窗边的餐桌旁,为她拉开椅子,“一会儿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精美的餐具,中间是一个小巧的鎏金香薰炉,飘出淡淡的、宁神的檀香。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叩两声后推开,侍者端着托盘开始安静有序地上菜。 清蒸东星斑、黑松露炒和牛、清炒时蔬、虫草花炖乳鸽汤,还有一小盅晶莹剔透的冰糖燕窝。 主食是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瑶柱白粥。 最后上来的,是一道盛在白瓷深盘里的川椒宫保虾球。 饱满弹牙的大虾仁裹着金红油亮的芡汁,其间点缀着炸得酥香的干辣椒和花椒,红艳艳的辣椒段与翠绿的葱段相映,刚端上桌,一股鲜香热辣、勾人食欲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温灼贪恋辛辣却易上火。 所以傅沉点的菜便总像一份无声的医嘱与纵容,一道她爱的川椒宫保虾球,其余皆是清淡温补的搭配。 “先喝点汤,暖暖胃。”傅沉盛了一小碗乳鸽汤,放在她面前。 温灼接过,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色清亮,滋味醇厚鲜甜,带着虫草花特有的香气,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她舒服地眯起眼,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那盘红艳诱人的宫保虾球。 傅沉察觉她的视线,唇角微弯,夹起一颗饱满的虾球,送她嘴边。 “这道菜偏麻,看看喜不喜欢。” 温灼一口吃进嘴里,外层微脆,内里虾肉鲜甜弹牙,酱汁咸香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辣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麻,口感层次丰富,是她喜欢的味道。 “好吃!” 她眼睛一亮,舀了一勺汤,这次是递到傅沉嘴边,“这个汤好喝,你也喝。” 傅沉就着她的手喝下,点点头,“味道不错。” 随即又给她夹了些清炒时蔬,“辣菜配些青菜,解腻。” 温灼吃得心满意足,辣意让她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她夹了片和牛送到傅沉嘴边。 傅沉张口接下,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她生动的脸上,“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还开心。” 温灼挑眉,侧身凑过去,用还带着辣意的唇亲了他一下。 傅沉的嘴唇瞬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你还真是不能吃辣。看来我找到了不让傅先生亲我的绝妙方法。”她笑着调侃,顺手抽出湿巾去擦他的唇。 指尖刚抚过他的唇瓣—— 身后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猛然推开!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开家长会 门口骤然响起的动静,打破包厢内静谧温馨的氛围。 温灼和傅沉同时抬眼朝门口望去。 苏京墨靠在门框上,醉眼朦胧,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浑身的酒气混着未散的辛辣味道,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便弥漫过来。 显然是在温灼离开后,他又灌了不少酒。 温灼下意识要起身,手腕却被傅沉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温暖而稳定,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来处理,你安心吃饭。” 他低声道,随即从容地站起身,走向门口。 温灼没动,目光却追随着他挺拔的背影。 傅沉在苏京墨面前站定,恰好隔断了对方投向包厢内那执拗又涣散的视线。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一站一倚,沉默在弥漫的酒气与檀香间无声碰撞。 “出去聊。”傅沉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京墨扯了扯嘴角,眼皮有些沉,却努力聚焦看着他,含糊地嗤笑一声。 他的目光试图绕过傅沉,瞥向里面,“怕我……打扰你们?” “知道是打扰,就不该过来。” 傅沉的声音沉了几分,侧身将门彻底带上,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这个保护意味十足的动作,让苏京墨眼底那点混沌的光暗了暗。 “不该来……”他喃喃重复,忽然踉跄一步,险些撞到傅沉身上。 傅沉没躲,抬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近距离下,酒气与一种深切的痛苦几乎扑面而来。 苏京墨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傅沉,里面翻滚着不甘、绝望,还有一丝孩子气的委屈与控诉。 “傅沉……”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像醉话,却又重若千钧,砸在静寂的走廊。 傅沉扶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沉静如渊,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晦暗。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沉声道:“你喝多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苏京墨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醉汉的执拗。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颓然滑坐下去,双手抱住头,闷重而哽咽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 “回去做什么……没意思……什么都不对……” 他蜷缩在那里,昂贵的西装揉出狼狈的褶皱,灯光将他孤寂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傅沉默然注视着他。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向来漫不经心又骄傲的兄弟,此刻被酒精与求而不得的痛苦彻底压垮,露出了内里最脆弱的模样。 商业的枷锁,情感的绝路,或许还有对自身无力的愤怒,都在今夜决堤。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一直候在不远处的张合与王文浩上前。 “送苏少去顶楼套房,准备醒酒汤。”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晰冷峻,“在他清醒前,别让任何人打扰。” 张合应下,跟王文浩一起上前小心地搀扶起苏京墨。 苏京墨没再挣扎,垂着头,任由两人架着起身。 经过傅沉时,他声音极低又有些近乎呢喃地说了一句“恭喜啊”。 那声音轻得像幻觉,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傅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傅沉才转身回到包厢。 门合拢,重新将静谧与温暖包裹。 “处理好了?”温灼问,舀起一勺微温的粥。 “嗯。”傅沉去洗了手,在她身边坐下,神情已恢复惯常的柔和,“继续吃饭。” 吃过饭,两人便直接回了千禧园。 这一夜格外沉静。 翌日清晨,温灼在傅沉怀里醒来,阳光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她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推送的财经快讯赫然跃入眼帘。 #重磅联姻!苏氏集团与许氏控股于今日早间联合宣布,将以战略联姻方式深度绑定,共同应对市场新格局。# 温灼指尖一顿,瞬间清醒。 她眨了眨眼,有些愕然地盯着那行字。 傅沉在她身后醒来,手臂自然地将她搂紧,下颌轻蹭她的发顶。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选了最彻底的路,断了所有念想,也好。” 温灼怔了怔,回头看他。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没应声,忽然想起昨夜苏京墨咳出的眼泪,心中叹息。 这究竟是解脱,还是更漫长的沉沦? 她将手机屏幕按灭,翻过身,把脸埋进傅沉温暖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傅沉轻轻拍着她的背,了然她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温灼才闷闷地出声,带着点刻意的轻松:“行吧……这俩人折腾一圈,到头来是给我送业绩的。等他们结婚,咱们礼金可得包厚点。” 傅沉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好,都听太太的。” 苏许联姻的消息如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涟漪过后,生活表面重归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转眼开学,江明澈和江清和搬入了千禧园,正式开启跟姐夫和姐姐一起生活的日子。 月考后,两兄弟的学校恰巧在同一天召开家长会。 傅沉出差未归,温灼分身乏术,便给张佑宁打了电话。 她去给明澈开,张佑宁去给清和开。 张佑宁原本当晚有个饭局,接到电话后毫不犹豫地推了。 家长会是在晚上七点开始。 张佑宁到学校的时候已近六点五十。 在门卫处登记后,他匆匆步入校园。 他知道清和在高一(六)班,却不清楚具体位置。 正欲找人询问,一个穿着米色衬衣的中年女子步履匆匆从他面前经过。 “你好,请问……”张佑宁目光扫过对方侧脸,脚步猛地一顿。 那女子闻声停步,转过头来。 看清张佑宁的瞬间,她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愕,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张佑宁?” 她的声音里带着确认,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还真是你!” 张佑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叶慧? 一段并不愉快的记忆猝不及防从记忆深处被撬起。 “是我。”他保持着礼貌的疏离,“好久不见,叶慧。” 叶慧扯了扯嘴角,没接寒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来开家长会。”张佑宁直言,面露些许赧然,“第一次来,正想找高一(六)班怎么走。” “高一(六)班?” 叶慧重复了一遍,盯着他的眼神骤然加深,像探照灯般在他脸上仔细巡梭,某种惊疑不定的情绪迅速积聚,“你给谁开家长会?江清和吗?” 张佑宁一愣,但也没多想,点点头,“对,江清和。你认识他?” 叶慧没回答,只死死盯着他那张脸,忽然讥讽冷笑。 “我说怎么瞧着那江清和有些说不出的眼熟……张佑宁,当年你拒绝我时,说什么来着?终身不娶妻生子,让我死了那条心!现在你儿子都上高中了!你可真是……言而有信!”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重,充满讽刺。 张佑宁脊背一僵,那段早已尘封不甚愉快的过往被骤然揭开。 他看着眼前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怨怼与指责,心中升起一丝不耐与警惕。 时间紧迫,他无意在此纠缠旧怨。 “叶慧,”他声音冷了几分,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界限,“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现在是否有家庭,是否有孩子,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抱歉,家长会要开始了,失陪。”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两分钟后,张佑宁终于找到了高一(六)班教室。 大部分家长已落座,他在江清和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讲台,还空着。 他刚坐下不到半分钟,一阵清脆而略显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教室门口。 张佑宁下意识抬眼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只见叶慧面色已经恢复成属于教师的严肃与干练,步伐稳健地踏上了讲台。 清和的班主任居然是叶慧!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偷偷做个亲子鉴定? 张佑宁坐在江清和靠窗的座位上,后背瞬间绷直。 讲台上,叶慧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全班家长,最终定格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走廊上的怨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锐利审视。 只对视片刻,叶慧便收回了目光。 “各位家长晚上好,我是高一(六)班的班主任,叶慧。”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清晰有力,带着教师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本学期的第一次家长会。今晚的会议,主要围绕新学期的教学目标、班级管理要求,以及——” 她的视线再次掠过张佑宁,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在说,张佑宁,我们来日方长! “——家校沟通的重要性展开。” 张佑宁眼神暗了暗,掏出手机给江清和发信息。 【清和,你班主任叶慧怎么样?】 江清和那边很快回过来信息:【是一个特别严肃对我们要求特别高的人,怎么了张叔?我这次月考没考好,不会是点名批评我了吧?】 张佑宁:【没有批评。她对你怎么样?】 江清和:【可能我年纪小点,对我挺照顾的,开学这一个月,两次叫我去她办公室,问我有没有同学欺负我,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不用害怕,一定要告诉她。】 张佑宁:【那你有没有这些问题?】 江清和:【没有,我们班同学都挺照顾我的,学习上也没什么问题。】 张佑宁:【那就好。】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叶慧展现了一个优秀班主任应有的素养。 她条理清晰地介绍了各科教学计划,展示了班级获得的荣誉,分析了高中阶段的学习特点,甚至还分享了几条亲子沟通的建议。 她的PPT做得简洁专业,举例生动,偶尔还会穿插两句适度的幽默,引得家长们频频点头。 张佑宁从前就知道,叶慧是个优秀的人,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当老师这份职业,还能做得如此好。 要知道,一六班是火箭班,高一最好的班。 “最后,我想特别强调一点。” 讲台上,叶慧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张佑宁脸上。 “高中三年,是孩子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阶段。这个阶段,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明确的目标,以及真诚的陪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有些家长,可能因为工作忙碌,或者其他原因,对孩子的关心流于表面,甚至对孩子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教育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它需要家校之间相互协同。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叶老师说得对。” 坐在前排的一个家长开口附和,“我们家那小子,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要不是我跟他妈轮流盯了一周,都不知道他熬夜偷偷在打游戏……” 话题被带开,其他家长也纷纷说起自家的育儿烦恼。 叶慧保持着微笑倾听,适时给出建议。 家长会终于进入尾声。 叶慧宣布了各科任课老师的办公室位置,以及接下来两天的“家长开放日”安排。 “最后,请各位家长稍等片刻。我会逐一发放学生的月考成绩单和综合素质评价表,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当场咨询。” 她说着,从讲台下抱出一摞文件,开始按座位顺序分发。 教室内气氛松懈下来,家长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张佑宁的座位靠后,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叶慧和每个家长都会多说两句,点评孩子的表现,提出建议。 但当她终于走到他面前时,张佑宁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江清和的家长,”叶慧将两份文件递过来,“这是清和的成绩单和评价表。” 张佑宁接过,礼貌地点头,“谢谢叶老师。” 他低头翻开成绩单。 江清和的成绩很不错,年级前十,各科均衡。 评价表上老师的评语也都是正面鼓励。 但就在他准备合上文件时,叶慧忽然说:“江清和的家长,一会儿家长会结束后,你到我办公室一趟,关于江清和的问题我需要跟你再沟通一下。” 张佑宁睇她一眼,没接话。 所谓的“问题沟通”恐怕是另有所图。 家长会终于散场。 张佑宁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压根就没把叶慧的话放在心上。 清和真的要是有什么问题需要跟家长沟通,叶慧早给灼灼打电话了。 只是,张佑宁没想到会在回去的路上接到江清和的电话。 “张叔,家长会结束了吧?你现在在哪儿?” 张佑宁笑道:“结束了,我刚离开学校,正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清和?” “张叔,刚才我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要你的手机号,非说你是我爸爸,我说你不是,只是我妈妈的好朋友,她还说我撒谎不诚实,说我简直就是缩小版的你,跟你年轻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佑宁:“……” 他叹了口气,简单跟江清和说了叶慧之前追求自己的事。 “原来如此,”江清和叹道,“原来张叔跟我们班主任还有过这么一段过往啊,据说我们班主任到现在还没结婚,要不……” “江清和!”张佑宁的声音陡然严肃,“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你和明澈想吃什么?我一会儿买了给你们送过去。” “我想吃烤羊肉串!你给明澈弄点清淡的东西就行。谢谢张叔,张叔对我们最好了!” 江清和的嘴跟抹了蜜似的甜。 两人又聊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 “老刘,哪里的烤羊肉串好吃?”张佑宁问司机。 老刘想了想,说了个店名,然后从后视镜中看向张佑宁,犹豫了几秒钟,试探着开口。 “先生,其实,我也早就觉得清和和明澈跟您长得很像,您难道就没有这种感觉吗?” 张佑宁:“???” “真的很像?” “真的,我虽然没有见过您年轻的时候,但即便是现在,还是能够看出来那两个孩子跟您长得很像。您还记得上周末您去学校接明澈的时候,碰到明澈的班主任时,他看您的眼神吗?特别震惊,他还问您是不是明澈的爸爸。” 张佑宁想了想,“他的确是这么问的,但眼神震惊?有吗?” 老刘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有!” “你意思是我是明澈和清和的爸爸?” 张佑宁自问自答,“这不可能!他们的爸爸我也认识。可能我跟他们的爸爸长得有点像,所以他们也有点像我,但几乎一模一样,这绝对夸张了。” 老刘沉默片刻。 “要不先生,您偷偷跟两个孩子做个亲子鉴定?” “荒唐!” 张佑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锐利,“我早就……”不可能有孩子了。 后面的几个字他没说出来,但却已经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那段带着消毒水气味和绝对宣判的过往,是他此生都不愿回首的禁区。 更何况,说那俩孩子是他的,简直就是对夏潺的侮辱! 自从跟夏潺分开后,他就没有再跟她在一起过。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好的,先生。”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真相(1) 半小时后,张佑宁带着夜宵来到千禧园。 温灼还没回来,兄弟俩正在写作业。 张佑宁将夜宵放在餐桌上,招呼兄弟俩过来吃东西。 烤得焦香的羊肉串、金黄的烤馒头片、还有四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食物的香气迅速在屋内弥漫开。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十分温馨。 张佑宁看着两个埋头吃东西的少年,心里那点因叶慧而起的烦闷稍稍散去。 然而江清和咬了两口羊肉串,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张叔,我们班主任真的挺好的,你要不考虑一下?我看挺合适的。” 张佑宁正喝粥,闻言差点呛到。 他瞪了江清和一眼,“你还有心思操心我?你这次考试没考好,还是想想一会儿你姐回来如何交代吧。”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江清和笑嘻嘻的,“你要跟我们班主任成了,我在班里可就能横着走了。” “你是螃蟹吗?还横着走。”张佑宁没好气地接话。 一旁的江明澈放下手中的烤馒头片,眉头微蹙,“怎么回事?开个家长会清和班主任看上张叔了?” 江清和立刻来了精神,转过身面向哥哥。 “哥你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叶老师,跟张叔是旧相识,当年热烈追求过张叔!” 张佑宁:“……” “真的假的?”江明澈看向张佑宁,眼神里带着求证。 张佑宁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可是今晚张叔来开家长会,叶老师特意给我打电话呢。” 江清和继续爆料,完全没注意到张佑宁给他使的眼色。 “她非跟我要张叔的手机号,还说我跟张叔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硬说张叔是我爸,可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张佑宁敏锐地捕捉到,江明澈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关节处泛起淡淡的白色。 虽然这变化转瞬即逝,江明澈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张佑宁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老刘在车上说的话,叶慧的质问,还有此刻江明澈这不自然的反应……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让他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难道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原本可以用“孩子们的父亲和我有几分相像”来解释这一切,可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和夏潺的丈夫,相貌上并无相似之处。 至少他看着是没有的。 那么“一模一样”从何而来? 一阵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张佑宁,像是脚下的地板忽然变成了透明的冰层,而他正站在冰层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由过往与秘密构成的黑暗深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明澈,少年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清晰,眉眼间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江明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若无其事的微笑。 “张叔,清和说得有道理。男未婚女未嫁,您可以考虑考虑。” 张佑宁:“……” 还“男未婚女未嫁”,这小屁孩懂什么。 “什么男未婚女未嫁?” 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餐桌上的对话。 三人齐齐转头,只见温灼推门进来,肩上挎着包,脸上带着奔波一天的些许疲惫。 “姐!”江清和见她回来,语气更兴奋了,“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在说张叔和我们班主任的事!” 温灼换好拖鞋走过来,挑了挑眉,“哦?” 她的目光落在张佑宁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张叔,据我所知,叶老师到现在还没结婚呢。您要不考虑一下?” 张佑宁无奈地叹了口气,“灼灼,他们俩拿我开涮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我真要生气了。” “姐!”江清和抢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告状的意味,“我们班主任还非说我跟张叔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硬说张叔是我爸,还追着我问妈妈是谁。”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张佑宁紧紧盯着温灼的脸。 他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惊讶、慌乱、否认,或者任何能说明她对此事不知情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温灼只是挑了挑眉,神情平静得像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甚至连眉毛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仿佛这句话在她的预料之中。 “是吗?”温灼的声音很平稳,洗了手走到餐桌旁,拿起一串羊肉串,“那你怎么回答的?” 江清和叹了口气,有些委屈。 “我说我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张叔是妈妈的好朋友,不是我爸爸。可叶老师不信,说我撒谎,还挺生气的,让我明天去学校找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向温灼,眼神里带着求助,“姐,明天是家长开放日,要不你陪我去吧?我怕班主任批评我。” 温灼点点头,语气温和,“好,明天我陪你去。” 她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近乎异常。 张佑宁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撞击。 温灼没有否认,没有说“这怎么可能”,甚至连一句“叶老师看错了”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仿佛“江清和长得像张佑宁”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早就知道。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张佑宁的心脏。 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勺子,指节泛白。 温灼到底隐瞒了什么? 关于明澈和清和,关于他们的身世,关于夏潺……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立刻问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但理智强行拉住了他。 江清和还坐在这里,一脸天真地啃着羊肉串,显然对可能存在的秘密一无所知。 温灼选择隐瞒,一定有她的理由。 或许是为了保护孩子们,或许是因为夏潺的遗愿,或许……是因为他。 张佑宁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冲动,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勺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转移了话题。 “醒醒什么时候回来?” “得下周二了,这次出差要一周。”温灼咬了口羊肉串,油脂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你要是忙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夜宵吃得差不多了,兄弟俩继续去写作业。 温灼收拾了桌子,跟张佑宁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后,送张佑宁下楼。 车子停在不远处,张佑宁几经犹豫,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在他胸腔里冲撞了一整晚的问题。 “灼灼,”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沙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怕她不明白,他又补充了一句,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关于明澈和清和的。这件事清和应该不知道,但明澈和你都知道。” 温灼一开始并没有打算隐瞒他,但后来明澈的态度让她改变了主意。 现在她也不知道明澈是什么意思,需要回去问问他。 她没回答张佑宁的问题,而是说:“张叔,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 张佑宁盯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好,那明天再聊。你们早点休息。”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真相(2) 傅沉出差不在家,温灼这几天晚上就没回隔壁,留在这边陪着两个弟弟。 此刻她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来到隔壁,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刚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衣服,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灼动作一顿,从衣柜镜面的反射里,看见了站在衣帽间门口的江明澈。 少年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放下笔就从书桌前过来了。 他抿着唇,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漾着犹豫的光,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温灼将手里的衣服挂回去,看向他。 “作业写完了?” “嗯。” 江明澈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有挪动。 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明显是有话要说,却像被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吞吞吐吐地找不到合适的开头。 温灼心里了然。 她合上衣柜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江明澈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但身体僵硬,一点也不放松。 “怎么了?”温灼侧过脸看他,声音放得很轻,“跟姐说说。” 夜色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头顶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浅色的墙壁上,拉得细长而安静。 江明澈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紧绷。 “你晚上送张叔下楼,他是不是问你什么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温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着弟弟的脸。 灯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已经初具棱角,鼻梁挺直,下颌收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知道他跟张佑宁的关系,她是越看越觉得他们相像。 她轻轻点了点头,“对,他问我了。” 江明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温灼继续说下去,“他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关于你和清和的。他说,这件事清和应该不知道,但我和你,都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明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睡裤的布料。 良久,他才抬起头,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紧张、犹豫,还有一丝茫然。 他看向温灼,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乎像是气音,“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温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了句:“明澈,你很紧张。” 江明澈的身体僵了一下。 “告诉姐姐,”她轻声问,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拂过少年紧绷的神经,“你是想让张叔知道,你和清和跟他的真实关系,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江明澈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从最初极力反感,到这段时间与张叔相处时那种莫名的亲近与依赖,此刻交织在一起,拧成了一团乱麻。 “……我不知道。” 最终,江明澈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看向温灼,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疲惫。 “这段时间的相处,张叔他是个好人。他对我们很好,是真心实意的。清和也很喜欢他,我看得出来。”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裤的布料,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 “那……”温灼的声音更柔和了些,俯身凑近他,让自己的视线略低于弟弟,这样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这是一个不会让人感到压迫的姿态,“我们明澈呢?是否也喜欢张叔?” 她看着少年微微怔住的表情,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声音极轻。 “喜欢他吗?” 江明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灯光下,那抹红从耳廓蔓延到脖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别开脸,试图避开姐姐的注视,可那微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嘴唇,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答案。 喜欢的。 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个会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好东西吃的男人。 那个会在家长会后特意去买他们爱吃的夜宵的男人。 那个看向他们时,眼神里总是盛着毫无保留的温暖与关怀的男人…… 就像……就像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属于父亲的那个影子。 可是“喜欢”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他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仿佛一旦承认,某些他努力维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某些他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东西就会发生变化。 温灼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的柔软。 她抬起手,原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可手伸到半空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 那个曾经会躲在她身后,拉着她衣角的孩子,已经长成了肩背挺直、眉眼清俊的少年。 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转了个方向,轻轻落在弟弟的肩上。 掌心下的肩膀比想象中更结实,已经初具成年男性的骨架,可此刻却紧绷着,泄露了其内心的不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动作里带着安抚的力度。 “姐知道你的想法了。”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格外清晰,“不过,这件事不仅仅关乎你一个人。清和也是当事人,他有权知道,也有权表达自己的意愿。” 江明澈抬起头,看向她。 温灼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语气认真而郑重。 “我的想法是,我们得先跟清和聊一聊,看他是否同意让张叔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也同意了,我们再一起决定,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是让他自己去看妈妈的日记,从日记里寻找答案,还是我们直接告诉他真相。” 她顿了顿,观察着弟弟的反应,“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江明澈沉默了几秒。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 “行。” “好。”温灼松了口气,她收回手,冲弟弟笑了笑,“那姐一会儿就去找清和聊。你现在先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嗯。”江明澈应了一声,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 “姐,”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释然后的轻松,“谢谢你。” “谢啥?” 温灼也站起身,走上前,到底还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是你姐。妈妈去世后,我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三个字。去洗洗睡吧,别熬夜。” 最近天气凉了。 温灼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卡其色的直筒长裤,明天去清和学校,这身穿搭慵懒随性,很合适。 她拿着衣服回到隔壁卧室,放下衣服去了江清和的房间。 江清和还在做试卷。 “清和,作业还没写完?”温灼问。 “姐,”江清和头也没抬,“早写完了,我做套去年期中考试的数学试卷,马上就做完。” 温灼点点头,“那你先写,写完后我有点事跟你说。” 江清和扭头看她,“什么事?关于张叔的?姐,我真觉得张叔跟我们班主任很般配。” “你还挺有做媒婆的潜质。” 温灼戳戳他的脑袋,“是跟张叔有关,但是是别的事,你先做试卷,做完来找我。” “姐,你等我五分钟。” “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呀!” 江清和聊着天,手里的笔也没听,飞速地在试卷上写着。 温灼索性也不出去了,就在原地等他。 许是江清和赶时间,三分钟搞定了要做五分钟的题。 “姐,你说吧。” 温灼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清和,你喜欢张叔吗?你想让张叔当你和明澈的爸爸吗?” 江清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问题砸懵了。 他眨了眨眼,看看姐姐认真的脸,又看看门口的方向,“姐,什么意思啊?让我跟明澈认张叔当干爹吗?” “嗯,你想吗?”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真相(3) “姐,你给我两分钟思考的时间,这件事有点突然,我需要点时间。” 江清和十分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温灼点头,表示十分的理解。 “两分钟未必够,我给你十分钟,毕竟这不是小事,你慎重思考。” 温灼给了弟弟完全的思考空间,起身离开。 不仅如此,她还贴心地给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江明澈正好洗完澡出来。 姐弟俩四目相对,温灼笑笑,“清和说事出突然,他需要点时间来思考。” 江明澈点点头,认真思考是应该的,毕竟这不是小事。 温灼看了看弟弟湿漉漉的头发,“头发用吹风机吹干了再去睡,不然容易掉头发,可千万别年纪轻轻就脱发。”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江明澈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姐姐一眼,转身回了卧室。 就因为前段时间有天晚上洗完澡头发没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枕头上掉了几根头发,被他姐发现后,最近每天洗澡都要提醒他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哟,不错,我家明澈都会翻白眼了。” 温灼在身后继续调侃弟弟。 江明澈傲娇地轻哼了一声,拿起吹风机,风声呼呼响。 几分钟后,温灼正在卧室沙发上窝着,江清和敲门进来。 他走到她旁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我能接受张叔做爸爸,这件事你肯定已经跟哥商量过,哥肯定也是同意的对不对?我没意见。张叔自己没有孩子,一直都把我和哥哥当自己的孩子对待,我们兄弟俩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给予的一切,管他叫爸也是应该的。” 两人的位置一高一低,温灼需要仰着脸看弟弟。 看得出来,这些话是他的心里话,没有要照顾她跟明澈想法的将就和敷衍。 于是,她接着又问:“那如果我说张叔不是干爹,本来就是你跟明澈的亲爹,这你能接受吗?” 这次江清和并没有说事出突然给我两分钟思考的时间。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上。 他的手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肉嘟嘟的了,骨节分明,是少年的手。 十几秒钟,长得像能听完一首歌的前奏。 他的心跳就是那首歌的鼓点,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笑。 他怕一笑,那些盼望就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其实心跳早已擂成一片。 他只是不想让姐姐看出,原来自己对这个答案,已经盼望了太久—— 从张叔深夜将他从车里救出来,从张叔到医院来看他、喂他吃饭,从张叔喊他“清和”时那与生俱来的温柔里。 “我能接受。”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张叔会变成了亲爹?既然他是亲爹,妈妈也爱他,为什么不跟他结婚却选择跟爸爸结婚?” 温灼幽幽道:“你的所有疑惑都能在妈妈的日记里找到答案,所以我真心建议你再认真看一遍妈妈的日记。” 江清和立刻皱成了苦瓜脸,“姐,妈妈的日记四十本呢,从头再看一遍,弟弟做不到啊!” 温灼扶额,“你之前也看过妈妈的日记,你到底看的是什么?” “我知道妈妈跟花花叔的爱情故事啊!”江清和理直气壮。 温灼好一阵无语。 想到他现在已经进入高中,时间紧迫,真要从头再看一遍,确实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她无奈妥协,“妈妈的日记第30本专门写了那段往事。你认真看完,就全明白了。” “谢谢姐!” 江清和站起身,那架势现在就去看。 “今晚时间很晚了,去洗澡睡觉,今天不许看,明天再说。” “妈妈的日记在哪儿?” “不告诉你。赶紧洗洗睡觉。” 江清和嗷嚎一声,眼神幽怨地盯着她。 温灼拍拍沙发扶手,示意他过来坐。 江清和重新回去在她身边坐下。 “其实你出车祸后,我看你们相处得很好,就动了让你们父子相认的念头。但明澈手术后第一次见张叔,知道他是谁后,反应很抵触。我不想逼他,就暂时搁下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你了,你说你难么聪明的脑子,怎么看过妈妈的日记跟白看了似的呢?明澈看完都知道张叔是你们的亲爹,你看完跟没看过一样。” 江清和挠挠头,“可能是我一目十行,漏掉了一些重要的内容吧。” 温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继续又说:“今晚张叔去给你开家长会遇到你们班主任,虽然是巧合,但我觉得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按理说,我应该把你和哥哥叫在一起,征求你们的意见。但毕竟在此之前你并不知晓张叔跟你的关系,而哥哥知道。所以我就先征求了哥哥的意见,哥哥同意后,我这才来问你的。对此,我要跟你说声抱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如果——” 江清和开口,刚说了几个字便被温灼打断。 “如果哥哥不同意,那么这件事大概率要瞒你一辈子。” “姐,你良心不会痛吗?”江清和摁着心口问。 温灼眨了眨眼,语气故作轻松:“有那么一点点吧,不多。你也知道,你姐我一向没什么良心。” 江清和:“……” “既然妈妈的日记里有答案,那就让张叔跟我一起在日记里寻找答案吧。” 温灼挑眉,“行,那我明天就跟张叔说让他有空了过来陪你一起看日记,一起寻找答案的过程日后回想起来,也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江清和起身离开。 温灼则拿起手机给傅沉发信息。 【傅先生,忙完了没有?】 傅沉没有秒回。 温灼皱了皱眉,这都十点了,还在忙吗? 她家傅先生真是太辛苦了,等他回来一定要多给他炖一些滋补的药膳补补。 刚打算上网搜搜滋补药膳要都有哪些,傅沉的视频通话就进来了。 温灼划开接听键,傅沉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弯起唇角,声音轻快地喊了声“老公”。 江清和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声,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赶紧将门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温灼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淡了几分。 “怎么了?”傅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轻声询问。 温灼靠在沙发上,三言两语把今晚的“蝴蝶效应”交代清楚。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突然有些担心,张叔他能不能接受我妈跟我继父用那种方式让他有了两个儿子。而且,我和明澈一直知道却瞒着没告诉他,他会不会生气?” “灼灼,你怕的不是他生气,”傅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怕的是他失望。” 闻言,温灼一怔,却没有否认。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一夜没睡 江明澈和江清和都是走读,要早上七点之前到学校。 早上五点四十,闹钟还没响,温灼先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蓝的天光,城市还在沉睡。 她摸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整个人彻底清醒。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她拉开卧室门。 隔壁两间房门都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通常都是温灼做好饭,他们也洗漱完,不需要温灼去叫。 但今早情况有些不大一样。 温灼做好早饭,只有江明澈出现在厨房。 “姐。” 温灼回头看他,“吃饭吧。” 两人把早饭端到餐厅,还没见江清和。 “你去叫弟弟吃饭。”温灼说。 “好。” 江明澈应了一声,转身往弟弟房间走。 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是没反应。 他推开门。 床上被子掀开一角,空空荡荡。 江明澈眉头微蹙,视线扫过房间,推出来,抬头朝阁楼的书房看去。 他心里有了答案,却没出声,转身回到餐厅。 “姐。” “嗯?” “清和没在卧室。” 温灼正在喝粥,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没在卧室?” 她皱了皱眉,旋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当即沉了三分。 她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径直朝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 只见江清和趴在书桌上,脸下枕着一本摊开的日记本。 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痕迹,顺着下巴的弧度,一直流到日记本的页面上,晕开一个鸭蛋大小的印子。 那本日记是摊开的。 最后一页。 温灼站在门口,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几步上前,手精准地揪住江清和的耳朵。 “江——清——和!” 力道适中,角度刁钻。 “嗷——!” 江清和像被电击似的弹起来,睡意瞬间蒸发,整张脸皱成苦瓜。 “疼疼疼!姐!姐手下留情!” “留情?”温灼没松手,咬牙切齿,“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我错了姐!真的错了!” 江清和歪着脑袋,半个身子跟着耳朵的方向倾斜,狼狈地伸手护住自己可怜的耳廓。 “我就是……我就是昨晚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来书房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妈妈的日记催眠,我看了没几页就——” 他瞥见桌上那本被口水晕染的日记,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 他昨晚熬夜看完了。 睁眼撒谎,一会儿肯定还要挨收拾。 温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页面上那道明晃晃的水渍上。 “没看多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风雨欲来的平静。 江清和不敢说话了。 “熬夜。” 揪。 “撒谎。” 再揪。 “作业写完了不睡觉,躲书房看小说。” 又揪。 “那不是小说,是妈妈——” “还敢顶嘴?”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江清和的嚎叫一声比一声凄厉,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滑下去。 门口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轻咳。 江明澈端着粥碗,靠在门框上,神情悠然地喝了口粥。 江清和立刻求救:“哥哥哥,救我!我耳朵快掉了!” “自己熬夜不睡,躲在书房看小说,”江明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在播报天气,“你不挨揍谁挨揍?” 他顿了顿,对上江清和求救的眼神,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姐,你使劲拧,我支持你。” 江清和:“……” 他看向哥哥的眼神从求救变成了“你是不是我亲哥”。 江明澈没理他,又喝了一口粥。 温灼终于松了手。 江清和捂着红彤彤的耳朵,泪眼汪汪地缩在椅子里,像只被淋了雨的委屈小狗。 温灼没看他,拿起桌上那本日记。 最后一页。 字迹工整,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她的目光从页面上掠过,“啪”合上。 “去洗脸刷牙换衣服吃饭,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江清和“哦”了一声,灰溜溜地窜出书房。 经过门口时,江明澈侧身让了让,神情淡淡,嘴角却挂着一丝没藏住的笑意。 餐桌上,气氛已经恢复正常。 江清和埋头啃包子,偶尔抬头偷瞄姐姐的脸色。 温灼把粥推到他手边,什么都没说。 他赶紧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姐,”他咽下粥,声音还带着点刚被修理过的乖顺,“张叔那边,你让他自己看日记吧。” 温灼点头。 出门的时候,天色尚未大亮。 江清和的耳朵还透着淡淡的红,他一边揉一边跟江明澈并排走着,嘴里嘟嘟囔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下手也太狠了,我觉得我耳朵都薄了两毫米……” 江明澈没理他。 “哥,你当时知道的时候,怎么接受的?” 江明澈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没接受。” 江清和愣了一下。 他看着哥哥的侧脸,“那你怎么……” “慢慢来。”江明澈说。 江清和没再说话。 温灼跟在他们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没有插话。 ——慢慢来。 这三个字在风里散开。 她抬起头,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朝霞正从那里钻出来。 先把江清和送到校门口。 看着他背着书包随着穿着校服的学生一起进入校园,温灼这才发动车子赶往江明澈的学校。 去年因为心脏问题,江明澈休学了,初三没上完,这学期重新上初三,兄弟俩没在一个学校。 只要不忙,温灼每天早上都会亲自送他们上学。 送完江明澈,时间还早,不到家长签到的时间,温灼便先回了家。 到屋后,她给张佑宁打电话。 那端几乎是秒接。 “灼灼!” 张佑宁的声音里藏着的急切,隔着电流都扎人。 温灼握紧手机。 “张叔,您不会是一直守在手机旁,一夜都没睡吧?” 张佑宁的确是一晚上辗转难眠,心里有事,还是大事,能睡着才怪。 他没有否认,“心里装着事,睡不着。灼灼,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温灼:“刚送完他们两个回到家。” 张佑宁:“那我去找你。” “张叔,要不我把我妈的日记拿给你看,你自己寻找答案?” 顿了顿,温灼又说:“这样的话,你也有个消化和缓冲的时间。” “你妈妈的日记里有答案?” “对。” “行,我找你去拿日记。” 温灼想着张佑宁既然一夜没睡,肯定也没吃早饭,便去厨房给他做早饭。 正做着,门铃响起。 “张叔?您……”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坐火箭来的? 张佑宁有点不好意思,“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进小区了。” 温灼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请他进了屋子。 “日记本在书房里,就桌上那本,清和昨晚熬夜给看完了,您先去看吧,我给您做早饭。” “好。” 张佑宁已经大步流星朝书房走去。 温灼看着他急切的身影,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等他看完日记后会不会后悔自己这么迫不及待了。 她转身去厨房继续做早饭。 简单煮了碗面条。 做好面,她端着碗去书房。 推开门,看到张佑宁坐在书桌前。 脊背微弓,像被什么无形的重量压着。 台灯开着,暖黄的光笼住他,将他鬓角那几缕银丝照得清晰可见。 他翻着日记,很慢。 慢得像捧在手里的不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而是一触即碎的、用二十年光阴凝成的琥珀。 翻页时,他的手指会在页脚停留很久,像要隔着纸页,触碰到书写那行字的人。 他没有出声。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温灼把面碗轻轻放在书桌边缘。 “张叔,面放这儿了。您记得吃,我去学校了。” 张佑宁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那声音是哑的,像沙砾碾过玻璃。 温灼看了他一眼。 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还是留给他时间和空间独自来消化这件事吧。 而她也该出发去学校了。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我没资格生气 根据家长开放日的时间安排,中午家长与学生共进午餐,体验学校食堂环境与餐食质量。 江清和带着温灼去了学校食堂。 看着偌大食堂攒动的人头,温灼恍然间有种重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她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 “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江清和举着饭卡,很是财大气粗。 温灼看着他盯着那双熊猫眼,低笑出声,“那就把你吃过的还不错的来几样吧。” “好!你找个地方做,我去买饭。” “我跟你一起,顺便看看你们平日都吃的是什么饭菜。” 这会儿排队买饭的人很多,温灼跟江清和跟在队伍后面缓慢前行。 “姐,我好困。” 江清和抱着温灼的胳膊,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温灼瞥了眼他依旧泛红的耳朵,无声叹息,“今晚不许再熬夜,早点睡。” 江清和“嗯”了一声,“那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到窗口了你叫我。” 温灼抬手揉了揉他的脸,调整了一下姿势,胳膊揽住他,“睡吧。” 江清和靠在她身上,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刚闭上眼睛,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姐,清和。” 温灼回头看,是刘明宇,笑着点点头。 进入高中,刘明宇跟江清和是同一所学校,但并没有分在同一个班,碰到的次数很少。 今天在食堂里意外遇到,江清和也不说困了,立刻睁开眼睛,直起身。 江清和主动给了刘明宇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暑假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事情最后弄清楚了。 江清和并没有怪刘明宇,两人还是好朋友,好兄弟。 刘明宇看了看江清和依旧拄着单拐的腿,“你的腿什么时候能好?你们班同学对你怎么样?” 江清和:“估计还要一两个月吧,他们对我都挺照顾的。”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你给我打电话。” “好。” 两人聊得热热闹闹的,江清和买了三个人的饭,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边吃边聊。 温灼也不插言,安静地当个听众。 吃过饭,把剩下的流程走完,温灼便离开了学校。 回到千禧园之前,温灼设想过无数种推开家门的场景—— 沉默的、压抑的,抑或是愤怒的。 唯独没想过,震耳欲聋的流行乐会从厨房里冲出来,把她所有的心理准备撞得稀碎。 温灼站在玄关,愣了好几秒。 音乐声太大,大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地板轻微的震动。 她换了鞋,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 张佑宁背对着她,正在料理台前忙碌。 锅里不知道在炖什么,热气腾腾。 他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着身体,动作里有种说不出的……亢奋? 温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不对劲。 她走进去,伸手拿起料理台上的手机,关掉了音乐。 音乐声骤停,张佑宁疑惑地回过头,看见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 “灼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温灼盯着他的脸,“张叔,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张佑宁笑呵呵的,指了指料理台上已经切好的食材。 “今晚,家庭聚餐。我琢磨着做几个你和孩子们爱吃的菜。” 他说着又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看了看,热气扑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温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笑,在忙碌,在说“没事”。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叔,”她轻声开口,“日记……您看完了?” 张佑宁的动作顿了一瞬。 很短暂,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盖上锅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个笑。 “看完了。” 他点点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都看完了。” 温灼看着他。 他在笑,可那笑容像是被什么撑着的,撑得很用力,眼底有红血丝,也有没藏住的、微微泛起的潮意。 “那您……”温灼斟酌着词句,“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佑宁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看着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菜,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比刚才淡,却比刚才真。 “我年轻时候的事,”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母亲都写在里头了。那些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事。” 他的手指摩挲着刀背,动作很慢。 “我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 厨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几缕银丝被照得发亮,眼角细密的纹路里,藏着的不知是笑痕还是泪渍。 温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佑宁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落进他眼睛里,把那点来不及藏起的复杂照得清清楚楚。 有疼,有悔,有庆幸,还有一点近乎惶恐的喜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母亲她……”他的声音轻下去,像怕惊动什么,“给我留了两个这么好的儿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我错过了他们多少年?在你母亲和你继父去世,你在国外,他们孤单无助的时候,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在你努力挣钱养活两个弟弟的时候,我又在哪儿?我又在做什么?” 他转回头,看向温灼。 那目光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某种沉淀下来的厚重决心。 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终点,却发现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所以灼灼,我不是不生气。” 他的声音稳下来,却带着某种真实的重量。 “我是没资格生气。往后还有多少年,我得用多少力气,才能补上那些年?” 温灼鼻子一酸。 她终于问出那句话:“那您怪我吗?怪我瞒着您这么久?” 张佑宁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沉默里,有原谅。 也有他自己需要时间消化的、关于过去的重量。 “今晚,”他收回手,转过身去,重新拿起菜刀,“家庭聚餐是我第一次真正以父亲的身份为他们做的第一顿饭,我得好好做,用心做。” 他说着,又切起了菜。 菜刀落下,有节奏的“笃笃”声填满了厨房。 温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那个背影比之前更直,也更沉。 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轻轻退了出去。 走到客厅,她回头看了一眼。 厨房里,那个男人还在切菜。 动作很慢,很稳。 那首被关掉的嗨歌没有再响起。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轻。 温灼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 “有些爱,迟到,但不缺席。”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忽然很想给傅沉打个电话。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被冷落的傅先生 周末,老黄历显示是个诸事皆宜的大吉日子。 在张佑宁的别墅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认亲仪式。 没有邀请外人,就他们一家人。 张佑宁给江明澈和江清和分别包了个大红包,两人改口叫爸爸。 考虑到两人一个上高中一个读初三,所以名字并没有改。 就这样,原本姐弟三人的三口之家,在傅沉加入后变成四口之家,如今正式升级为五口之家。 接下来,日子如常向前。 张佑宁的鬓角添了好些白发,却笑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多。 江明澈和江清和的身高均已超过一米八,站在姐姐面前要微微低头。 如今江明澈已经是一名高二的学生。 江清和也即将迎来他人生的重要考试——高考。 张佑宁比江清和还紧张,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而他早早就列好了高考那几天的菜谱,写了满满三页纸,每天琢磨着怎么给江清和补脑又不上火。 早在前年张佑宁买下温灼他们楼下的那套房子搬过来住之后,他就直接从温灼那儿接手了接送江明澈和江清和上下学和做饭的任务。 这位半路晋级当爸爸的中年男人,似乎是想把欠两个孩子的所有时光都补回来。 对此,温灼表示理解,也给予全部的支持。 正好她要忙事业,索性就把照顾两个弟弟的事都交给了张佑宁,她当起了甩手掌柜,一心扑在事业上。 经过她的努力,这三年来,她的事务所,从光杆司令扩大到三十多名员工。 她每天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别说无暇顾及两个弟弟,她连傅沉都冷落了。 尤其是最近,她特别忙。 一周七天,她有五天都在出差,剩下的两天也忙得见不着人。 晚上傅沉睡了,她还没回来。 早起傅沉还没睡醒,她就已经出门了。 傅沉实在是受不了了,决定今晚无论如何得见到她,跟她好好聊聊。 事业固然重要,但老公更重要。 晚上十一点,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温灼回来了。 怕吵醒傅沉,她照例去隔壁洗澡。 两个弟弟都已经睡了,温灼洗完澡,回到卧室,轻手轻脚爬上床,还没来得及躺好,便被傅沉给拽进了怀里。 温灼毫无防备,差点惊呼出声。 男人强势霸道地将她锢在怀里,“温小灼,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卧室里黑漆漆的,温灼看不到他的脸,但可以想象得出来,他此时那双充满幽怨的眼睛。 她伸手攀上他的脖子,抹黑去亲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到底爱不爱他。 谁料,却被他给躲开了! 傅沉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温小灼,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你,爱你,一辈子只爱你。” 温灼捧住他的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冷落你了。不过,到今天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休息几天,这几天好好陪你,不生气好不好?” 傅沉哼了一声,“每次都说忙完了休息几天,可第二天临时有事就又忙。温小灼,你现在在我这里诚信度为零。” 温灼举起三根手指,“这次是真的,绝对不骗你,再骗你,我就是小狗。” 傅沉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相信。 他宁肯相信她是温小狗,都不相信她说的接下来几天好好陪他。 温灼知道自己最近忙把他冷落狠了,所以今晚不但很主动,还特别配合和纵容他。 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日上三竿不说,还腰酸腿软,走路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软绵绵的。 唉,造孽啊!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数倍偿还的。 温灼叹息了一声,扶着老腰正往浴室挪动,卧室门从外面推开。 看到是傅沉,她直接翻了他一个大白眼。 傅沉一脸歉意地走上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抱歉,昨晚你难得主动,而我又素了太久,没能控制住,今晚我一定温柔点。” 温灼眼睛一瞪,“今晚?想都别想!” 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好,我今晚不想。” 傅沉低头亲了亲她,不跟她拌嘴,反正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 简单洗漱完,傅沉将温灼抱到餐厅放下。 “我炖了沙参玉竹老鸭汤,你等一下,我给你盛。” 自从张佑宁住在楼下后,温灼和傅沉就很少做饭了。 今天难得两人都不去公司,傅沉吃过早饭后就把汤给炖上了。 这段时间她早出晚归,天天熬夜,阴虚火旺,这个汤滋阴清补。 “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汤有点热,温灼舀了一勺吹了吹,喝进嘴里,给傅沉竖了个大拇指。 “特别棒!我老公的厨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谢谢老婆的夸奖,我继续努力,争取更上一层楼。” 汤喝饱后,温灼懒洋洋地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五月份的太阳还没有特别热,晒着很舒服。 傅沉收拾完厨房也来到阳台上,将她抱起来,躺在自己怀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灼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猫儿一样慵懒地窝在他怀里,“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不去!我得在家陪我老婆,公司哪里有我老婆重要。” “……” 温灼觉得他是在内涵她,但她没证据。 不过,这也充分说明了她最近确实把他冷落得有些狠了。 “好久没约会了,下午我们去约会吧。”她说。 傅沉的手一直在力道适中地给她揉着腰,闻声反问:“我们现在不正在约会吗?” “在家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你的腰……” “等中午睡个午觉起来肯定就没事了,午睡起来后,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转转,晚上我请你吃饭,吃过饭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我没任何意见,全听你安排。” 中午,傅沉蒸了米饭,炒了几个菜。 吃过饭,两人去楼下消食。 碰到一个小朋友在吃冰糕,温灼眼馋也想吃。 “老公,我想吃冰糕。” “不行。你明天月事就要来了。” 温灼噘嘴,却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没再坚持。 只是心里默默盘算,等例假过去,一定要狠狠吃几支。 两人在楼下散了半小时的步,回去后睡了个午觉。 起床后,温灼洗漱打扮了一番。 既然是约会,那自然要打扮得美美的。 她画了个淡妆,把自然直的头发用卷发棒卷了个大波浪卷,穿了条淡紫色的连衣裙,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傅沉依旧是衬衣西裤,只不过今天为了搭配温灼的连衣裙,他特意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衬衣。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很是养眼。 下午四五点钟,太阳没了中午的热辣,两人沿着栽着柳树的河边绿道漫步。 “周肃珩昨天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下个月十号去江城参加他闺女的满月宴。楚光给你打电话没?”傅沉问。 “呀!”温灼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昨天楚光给我打电话,我那会儿忙给她挂了,说等忙完给她回电话,后来忙起来就完全忘了这事,我现在给她回电话。” 夏初光那边可能有事,没接电话。 温灼收了手机放进包里,又想起一件事,“我给小家伙订做的长命金锁后天就能去取了,还有别的东西,到时候一起取了。” “好,我陪你一起。” 傅沉握住她的手,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喜欢孩子,三年前顾医生说等他身体调理好,要孩子不成问题。 可是两年过去,他们一直都没有避孕措施,但一直都没能怀上。 上周去顾城出差,他又去见了顾医生。 “你的身体没问题,”顾医生还是那句话,“没怀上是缘分未到,顺其自然。” 可他怎么能完全顺其自然? 每次看到她看着别人家孩子时眼底的光,他就…… “对不起灼灼,没能给你个孩子。” “说什么呢?” 温灼眼睛一瞪,“我们这才结婚多久?顾医生既然说我们要孩子不成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很多夫妻也都是结婚三年五载才有的孩子,更何况我们婚后的头一年一直在调理身体,真正备孕也就这不到两年,你着什么急?” 她轻抚自己的小腹,“昨晚你那么折腾,说不定宝宝已经在我肚子里了呢。” 她说得轻松,笑盈盈地看着他。 可傅沉看见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比他更深的期盼与不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道——但愿如此吧。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不如上车谈? 家人? 温灼迎上傅老太太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平静。 傅老太太既知道明澈刚做完手术需要人照顾,就没有道理不知道林美云和温心雅跟她的关系。 更何况,若是她家人,她刚才会那样的态度对待那母女二人? 一切不过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罢了。 高高在上的富贵人,就喜欢这种站在高处往下俯瞰蝼蚁众生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 “不是。”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随即端起那杯她并不喜欢的拿铁,轻轻呷了一口。 动作自然,却是一个无声的、结束话题的信号。 傅老太太是何等人物,自然通过这两个字,知晓了她此时心里的不快。 便也没再追问。 只是微微颔首,依旧优雅从容。 “孩子,今天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去照顾你弟弟吧,若有机会,我们再聊。” 会面就此结束。 没有明确的表态,没有进一步的试探。 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的评判和考量,都藏在了老太太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之后。 “谢谢您的咖啡,味道很好。” 温灼起身,告辞,离开。 刚走出商场,便收到了温宏远的电话。 “温灼,你刚才对你阿姨和你姐姐做了什么?” 温宏远开口就是质问,同时还附带一句,“别以为你跟傅沉真有点关系你就——” “那点关系难道还不够我对林美云和温心雅做点什么吗?”温灼懒得听他再说,直接冷声打断他。 温宏远被噎了一下。 温灼本来想直接挂断的,但转念一想,就这样挂断会不会显得她太好欺负了? 于是,在温宏远还没想好措辞之前,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又说: “刚才傅家老太太约我见面,刚坐下没两分钟,你的妻女突然像两只苍蝇似的飞过来,在一旁嗡嗡乱叫,你能想象一下那种令人恶心的感觉吗?” “我——” “本来呢,我跟老太太还能多聊一会儿,现在好了,因为两只苍蝇,聊天直接结束。” 温宏远显然没料到跟温灼一起喝咖啡的人是傅家老太太,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林美云和温心雅蠢货还是该骂温灼不告诉他老太太约她见面。 温灼也没让他往下说,直接结束了通话。 温宏远再打过来,她索性直接挂断,连接都不接。 几分钟后,温宏远发过来一条信息:【我给你转点钱,你买点东西,替爸爸上门道个歉。晚上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做你喜欢吃的。】 随后,手机上收到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100万。 为了能够攀上傅家,温宏远还真是舍得下本。 预祝今天财源滚滚来! 尽管这笔巨款带着温宏远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算计气味,但对缺钱急需还债的温灼来说,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来得正好! 此刻,它更像是她减轻心理负担的钥匙。 她没回温宏远,点开银行账户查看了一下余额。 屏幕上数字清晰可见。 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眼眶发酸的解脱感,裹挟着三年来的颠沛、焦虑和重压,汹涌而来。 “够了!” 她低声呢喃,更像是对自己三年的躲避和重负做一个告别。 够还傅沉了。 连本带息一次还清,至于其他的,一点都还不了,她也不打算还。 找到傅沉的号,给他发信息要他的账号。 信息刚编辑了“卡号发我”几个字,手机突然震动,那端的傅沉仿佛就在手机那头盯着,居然直接打来了电话。 他的心电感应是专门针对她讨债的吗? 等等! 不会是她又误发暧昧信息了吧? 温灼忙查看,还好,没有。 思索几秒钟,她摁下接听键。 “在哪儿?” 刚一接通,手机里便传出傅沉低沉的嗓音。 温灼抿了下唇,正好要还他钱,见一面也行。 “我这会儿准备回医院。” 傅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温灼咬了咬牙,行,你是债主你牛逼,等把欠你的钱还了,咱俩两清后你还这样跟我说话,鸟你才怪! 她报了地址,坐在路边花坛上等。 大约十五分钟。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如同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轮胎碾过路面,未发出多余声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傅沉半张冷峻的侧脸。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下颚线绷紧的弧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上车。”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比电话里更低沉,带着车内的冷气。 温灼看着驾驶座上的人,逆着光,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她坐着没动,“有什么事你就说,我一会儿还要回医院。对了,把你卡号发我一下,一会儿把钱还你。” 傅沉缓缓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精准地锁定在她脸上。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那种沉默的威压,比任何催促都更令人窒息。 车窗外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车内只剩下空调冷气蚕食空气的嘶嘶声,和他身上散发出的、能冻结血液的冰冷沉默。 温灼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种沉默中逐渐失控。 然而屁股却跟长在了花坛上,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峙。 就在温灼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被车内传来的无声威压碾碎,膝盖即将背叛意志弯曲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她身后温和地响起—— “夏夏,醒醒。” 傅沉搭在车窗上的手,指节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是傅老太太的声音! 温灼的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一秒之内就从花坛上弹了起来! 傅老太太的目光在她和车内的傅沉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兴味。 她似乎觉得眼前这幕“对峙”比咖啡厅里的试探更有趣。 “夏夏,”她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醒醒脾气硬,不会说话。但他既然专程来找你,想必是有正事。不如上车谈?站在路边,不像样子。”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他不是来兴师问罪? 温灼成功挑起了张佑宁的好奇心,但最后却很不负责地掐灭了这个话头。 “您没看过我母亲的日记吧?”她问张佑宁。 张佑宁摇头,“我一直都知道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从来没看过。” “等忙完这阵我回家整理一下,那日记里面有你所有疑惑不解和想要的答案。” 温灼以前也一直知道母亲有写日记的习惯,但直到她去世,她整理她的遗物,才知道,那些日记足足四十本,一本十万字的话,那就是四百万字。 四百万字,几乎是母亲的一生。 “哦,对了,”温灼似是又想起什么,“花花是谁?你认识吗?” 张佑宁面色微赧,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 一个快五十岁的老男人,被一个晚辈叫出小名,其实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花花就是我,你母亲给我取的小名。” 温灼闻言,反倒一点也不意外。 她早已猜到,故意那么问他,只是做最后的确认。 看母亲日记的时候,她就很好奇那个被母亲叫做“花花”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如今终于见到了。 剑眉星目,温润儒雅。 母亲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比温宏远那个人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张佑宁接着又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如此温柔听起来像小女孩乳名的小名的由来。 “我小时候被一对老夫妇收养,跟你母亲家是邻居。她比我大两岁,我那时候话还说不清楚,手里举着一朵花想送给她,她问我叫什么,我就一个劲儿地说‘花花’‘花花’,她以为我叫花花,以后每次见了面就叫我花花,后来花花就成了我的小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这次用餐。 跟张佑宁分开后,温灼驱车回医院。 而张佑宁则一直坐在那儿没走。 不多久,傅老太太跟许安安从楼上下来。 傅老太太一眼看到座位上的张佑宁,扭头同许安安道:“安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许安安的视线扫过张佑宁所在的位置,温灼已经不在,想必是离开了。 她很懂事地没有多说什么,提着包离开。 傅老太太主动来到张佑宁身边,微笑寒暄,“好久不见,佑宁。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张佑宁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语气冷淡地开口:“有句话跟您交代一下,不要没事找事去动她,否则,您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傅老太太刻意维持的平静和体面因他这句话而顿时破碎。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佑宁,讥笑:“怎么?没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遗憾,现在是打算从她女儿的身上弥补吗?” 话音未落,“哗”地一声,一杯茶水已经泼在了她那张因失控而略显狰狞的脸上。 张佑宁捏着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无视傅老太太的震惊和狼狈,起身离开。 傅老太太独自站在原地,脸上的茶水滴落,周围有目光看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怨毒。 温灼并不知道她离开后,餐馆里发生了这事。 她驱车回到医院,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味着张佑宁讲述的关于母亲的往事,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又泛着酸涩。 母亲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那个被叫做“花花”的儒雅男人,都与她记忆中母亲偶尔流露的忧郁重合起来。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清空。 现在不是沉湎于过去的时候,明澈还躺在ICU,她还有现实的一地鸡毛需要应付。 刚走到ICU所在楼层,远远就看见一个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身影。 林美云手里提着几个礼盒,站在ICU门外,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那副故作关切的模样让温灼一阵反胃。 这时林美云也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灼灼,我来看看明澈。”她说着,就想把手里的礼盒塞给温灼,“一点心意,给孩子补补身体。” 温灼侧身避开,目光冷冷地扫过她。 “咱们之间还是坦诚相见比较舒服,虚情假意这套,你做着恶心,我看着更恶心,何必呢?有这闲工夫,你倒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宝贝女儿,她少作点妖,你也能多安生几日。” 林美云一听这话,脸色当即煞白。 自己的闺女自己最了解,就是个蠢脑袋。 昨天傍晚临时说是有个姐妹局,精心打扮了一番出门,回来后心情颇好。 她还以为是交到了朋友,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那灼灼,今天阿姨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明澈。” 林美云仓皇离开。 她虽然已经离开,但温灼心头的恶心感并未消散,反而更添了一层烦躁。 她看也没看被林美云丢在地上的礼盒,找医生了解了一下江明澈的情况后,便在等候椅上坐下。 刚想喘口气,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的心下意识地一紧。 傅沉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因为她与张佑宁在餐馆吃饭的事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知道了又如何? 她跟谁吃饭是她的自由,他也管不着。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不久前听过的那个关于“误会”的悲伤故事,而泛起了丝丝酸楚。 温灼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迟迟没有去划接听键。 但她知道这通电话避无可避,终究要接起。 好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工作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傅沉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 “嗯。” “什么时候做检查?” 温灼:“……” 他不是来兴师问罪吗? 还以为他…… 温灼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沉默了几秒问:“你在哪儿?” 今天张佑宁跟她说的关于跟母亲的曾经,让她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忽略的一个问题。 她当年选择拿支票离开,想当然地认为他会同意他母亲提出的试探建议,却忘了亲口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就那样单方面终止了他们的感情,对他其实是不公平的。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试探 陈清辉那儿至今毫无动静,显然,从她被放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是一枚被放弃的废棋,从她身上是钓不出大鱼了。 对方在暗处蛰伏不动,时间拖得越久,线索被清理得就越干净。 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 眼下,安心精神康复医疗中心这条线是唯一浮出水面的线索,必须抓住时机,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 从张翊那儿得到这条线索后,温灼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瞬间定下来这个新的策略——敲山震虎,逼蛇出洞! 僵持了近二十分钟,赵启明终于现身。 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清瘦高挑,戴着黑框眼镜,白大褂一丝不苟,脸色却难掩阴沉,额角还带着一丝匆忙赶来而未及擦拭的细密汗珠。 他快速扫了一眼温灼和她身后的阵仗,眉头紧锁。 “这位女士,我是赵启明。这里是公共接待区,影响其他病人不好,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去我办公室谈吧,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解释?我就是要一个公开的解释!” 温灼根本不接他的招,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他。 “赵医生,我就问你一句,陈清辉出院的时候,她的精神状况评估结果到底是什么?是完全康复了吗?你们医院出具的证明,到底有没有问题?” 此话一出口,赵启明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眼神几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 尽管他很快推了推眼镜强自镇定,但那瞬间的失态已被精准捕捉。 温灼身后的记者立刻敏锐地举起相机,精准地记录下了赵启明这骤然变色的瞬间。 “陈清辉出院前,我们经过了严格的评估,她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完全符合出院标准。” “稳定?”温灼讽刺冷笑,“一个稳定出院的病人会拿着假药去医院试图绑架他人,并坚信对方是自己三年前就已去世的儿子?这就是贵院引以为傲的治愈标准?我看不是治愈,是催化了她的偏执吧!” 赵启明的脸色在温灼那句“催化偏执”的质问下,彻底变得铁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目光中的怀疑与审视,以及记者相机镜头那无声却沉重的压力。 “这位女士!” 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声势压人,但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医院的所有诊疗流程都严格符合规范,陈清辉的评估是由多位专家共同做出的判断!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在这里污蔑我们医院的专业性,我可以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话落,他朝门口冲过来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一群保安迅速围拢上来,态度强硬地开始清场驱离。 温灼和张翊没有怎么挣扎,就“顺势”被赶了出去。 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试探,有没打算真闹到什么程度。 那几个媒体记者也都是花钱雇的群众演员,来只是走个过场充充样子。 她相信经过这么一闹,对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回去的车上。 “张翊,你有什么发现没有?”温灼问。 “陈清辉的事肯定有问题,”张翊沉吟道,“不然赵启明不会出来应对,他的反应说明他心虚。” 温灼却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锐芒。 “我的想法恰恰相反。我反而觉得,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出现。” “???”张翊一怔。 “换做是你,面对这种看似胡搅蛮缠的试探,最好的还击方式是什么?” 张翊不假思索:“无视。冷处理是最佳防御。” “没错,是无视。”温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个能做到副主任且可能牵扯进陈清辉阴谋的人,会是个没脑子的冲动之辈吗?可他今天偏偏出来了,表现得就像一个被激怒的、循规蹈矩的医生。” 张翊瞬间明悟,背后窜起一股寒意,“您是说他……是故意的?” “他在里面僵持了二十分钟才出来。” “一个真正被无故挑衅、心中坦荡的医生,面对这种场面,通常只有两种反应:要么立刻现身制止,维护秩序;要么干脆无视,交给保安或助理处理。他拖延这至关重要的二十分钟,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必须追问理由的异常行为。” 温灼指尖轻点膝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二十分钟,足够他销毁某些敏感记录、统一科室口径,或者向真正的幕后主使请示下一步行动方案。他的出现,不是被迫回应,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表演。”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温灼的话语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不安的涟漪。 张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如果是表演,那他演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几种可能。” 温灼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试探我们的虚实和反应。他想知道我们手里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我们的调查到了哪一步,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实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 “第二,也是最危险的,他在为后续的动作铺路。今天的公开对峙,可以被他扭曲成‘受害者家属无理取闹,医院专业权威受损’。将来若真出了什么事,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是因为这次冲突而进行的报复。” 张翊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赵启明的心机和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阴沉。 “那我们接下来……” “而第三点,”温灼的声音沉静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冷冽弧度,“就是麻痹我们。” 她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向张翊。 “他主动跳出来,扮演一个被污蔑、急于自证清白却手段拙劣的医生角色。如果我们信了这套表演,就会觉得他‘不过如此’,从而放松警惕。他今天所有的失态和被动,可能都是为了让我们低估他,甚至不屑于再花大力气对付他。” “他将计就计,想让我们轻敌。那我们便请君入瓮,让他自以为得逞。” 温灼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做出了决断。 “他既然想演戏,我们就陪他演到底。舞台一旦搭起来,聚光灯打在哪里,可就由不得他了。张翊,做三件事……”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如同部署一场战役。 “明白。”张翊沉声应下,心中对温灼的缜密愈发敬佩。 这不仅是在逼蛇出洞,更是在蛇行动的路径上,预先撒下了看不见的网。 温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医院里与赵启明的交锋虽暂告段落,但心头那根关于傅沉的刺,却在此刻寂静的车厢里,扎得她心口微微发疼。 经过陆承一的私房菜馆,她让张翊停车,进去打包了几个菜、两个汤还有一些主食,要了双份,一份给张翊他们,一份是他们姐弟三人的。 等餐的时候,她给张合发信息,询问傅沉的情况。 张合发过来一张偷拍的照片。 傅沉睁着眼睛平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那个白瓷杯,眼神没有聚焦,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张合,你跟我说一下,医生是怎么说的。】 喜欢灼灼沉溺请大家收藏:()灼灼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