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的王朝》 第533章 演戏一场 军帐之中,烛火被窗外灌入的寒风卷得疯狂摇曳,将众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群魔乱舞。 主战派与主退派的将领各自怒目相对,呼吸粗重,甲胄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帐内的一句话,便决定着数十万北邙大军的生死,更决定着二王子在王庭之中的未来。 锅巴鲁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在两派将领之间缓缓扫过,没有立刻发话。 他粗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冰冷的铁木案几,每一下轻叩,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并非没有决断,只是在权衡最狠、最稳、最能保全自身与二王子势力的一条路。 方才请战的武将虎目圆睁,上前一步再度高声道: “将军!大华军不过是绕道偷袭,兵力定然不多!” “我军占据关隘,以逸待劳,只要全力一击,必能大获全胜!若是不战而退,天下人都会笑我们北邙勇士胆小如鼠!” 那名阴鸷参将立刻冷笑一声,上前反驳: “蠢物!你以为洛阳是等闲之辈?” “他敢孤军深入蛮虚谷,必有万全准备!” “我军若是贸然出战,一旦陷入包围,甘雨关失守,我等全都会成为二王子登顶之路上的弃子!” “你敢长他人志气!” “你是在拿几十万儿郎的性命赌一时之勇!” 两人争执不休,帐内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锅巴鲁猛地抬起手,重重一拍案几,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盏弹跳,帐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吵够了吗!” 锅巴鲁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战,有战的风险,退,有退的算计。” “但本将告诉你们,北邙儿郎,可以死,不可以怯;可以撤,不可以输!”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直接决战,太险。洛阳用兵诡诈,蛮虚谷一出,我军侧翼已露,硬拼只会中他圈套。 “直接撤退,太辱,不战而退,王庭那边必被政敌抓住把柄,二王子会被冠上怯战、丧土、失权的罪名,再无争夺大位的可能。” 说到此处,锅巴鲁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道出了他早已盘算好的毒计: “所以,我们既不硬拼,也不白退。 “传令下去,虚张声势,以守为退,诈战诱敌,分批撤离!” 帐内众将一愣,纷纷凝神细听。 锅巴鲁伸手一指地图,声音冷冽如冰: “第一,前军全部集结关口,白天擂鼓呐喊,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让大华军以为我们要全力迎战,不敢轻易推进。” “第二,夜里悄悄抽调精锐,携带粮草辎重,分批向甘雨关撤退,只留老弱残兵与少量主力在关前虚晃。” “第三,一旦大华军发起进攻,前线只做半柱香抵抗,随即佯装溃败,把空关让给他,让他拿下一座毫无意义的空城。” “第四,我军主力退守甘雨关,凭借二王子母族的根基固守,养精蓄锐。” “届时,洛阳就算攻下郭域关,也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再攻甘雨关。” “而我们,保全了实力,保留了颜面,更手握重兵,成为二王子最稳固的靠山!” 这番算计环环相扣,既避开了与大华军硬碰硬的风险,又保住了北邙军的威名,更将所有利益牢牢绑在二王子身上。 帐内众将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纷纷面露惊服之色,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喝道:“将军英明!我等遵命!” 锅巴鲁看着俯首听命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厉声下令: “即刻传令全军,擂鼓备战!灯火彻夜不息,旌旗全部竖起,让洛阳以为,我们要与他死战到底!” “是!” 军令一出,整个郭域关顿时沸腾起来。 北邙军士卒们奔走呐喊,鼓声震天,城头旌旗猎猎作响,火把从关墙一头排到另一头,远远望去,气势滔天,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巢而出,与大华军决一死战。 可没有人知道,在这看似狂暴的战意之下,一支支精锐小队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关后小道撤离,朝着甘雨关方向快速退去。 一场假战、真退、藏锋、谋位的大戏,就此拉开帷幕。 而此刻,刚刚踏入蛮虚谷深处的洛阳,正站在风雪之中,望着郭域关方向冲天的鼓声。 洛阳伫立在风雪之中,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郭域关城头灯火通明、旌旗猎猎、战鼓不绝的景象,嘴角却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旁待命的亲卫与将领,语气平静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轻声开口: “诸位看明白了吗?” “北邙军明明已是腹背受敌、进退失据,却还要摆出这般决一死战的架势,分明是在做戏给我们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想虚张声势、暗中撤退,既保全颜面,又保存实力。” “既然他们有心演戏,那我们不妨就陪着他们,把这场戏唱得圆满一些。” 说罢,洛阳伸手取过案上那枚象征全军统帅的玄铁虎符,又拿起一块刻着帅印的总攻信物,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符面,眼神锐利如炬,一字一句下达军令: “传令下去,即刻命阿大、阿二两位将军率领前军主力,向郭域关正面发起猛攻。” “我亲率中军与侧翼部队,从关后突袭,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以这枚虎符为令,三个时辰之后,两路大军同时发起总攻,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添上了一句至关重要的叮嘱: “记住本帅的命令,此番出击,我们只取城池,不追逃兵。” “一旦顺利拿下关隘,所有将士一律驻守城内,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追击。” “北邙人愿意给我们让出这座城,我们便也给他们留一条退路,彼此留几分体面,各取所需便是。” 身旁的传令兵双手接过虎符与信物,神色肃然,高声应道: “末将遵命!定将大帅指令,一字不差传达到两位将军帐下!” 待传令兵快步离去,风雪中依旧伫立的廖将军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 他上前一步,对着洛阳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惋惜与疑惑,直言问道: “大帅,末将愚钝,有一事实在想不明白。” “如今北邙军人心涣散、佯装备战、实则撤退,正是我们一举追击、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啊!” “只要趁胜掩杀,必能重创敌军主力,缴获大量粮草辎重,为何要白白放弃这般天赐良机?” “您此前也分明说过,北邙可汗已然突然驾崩,王庭之内诸王子争权夺利、内乱一触即发,他们此刻早已无心恋战,这可是千载难逢、一击破敌的好机会啊!” 洛阳闻言,并未立刻作答,只是抬眼望向远方沉沉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与城墙,看到了北邙腹地更深层的权谋漩涡。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回头,看向廖将军,语气沉稳而深远,字字句句都藏着远胜于战场厮杀的谋略: “廖将军阿,你只看到了眼前的战功,却没看到背后的大局。”“追击掩杀,的确能让我们斩获不少首级、夺得一些军械,获得眼前看得见的战果。” “可你想过没有,若我们一路穷追猛打,势必会让北邙军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他轻轻一叹,继续解释道: “可我们偏偏不追。” “我们不动刀兵,让他们完整地带着主力部队退回北邙境内。” “如此一来,他们兵力几乎毫无损耗,却无故放弃了郭域关这片攻下已久的疆土,空手而归。” “回到王庭,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争权的王子,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他们必然会被扣上通敌避战、私放敌军、丧土辱国的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那时,本就紧绷的北邙内部矛盾,会因为这支完整却无功的大军,彻底激化、彻底爆发。” 洛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令人信服的远见: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区区几千几万颗首级,而是北邙彻底内乱、自相残杀。” “只要他们乱起来,自顾不暇,便再无余力南下侵犯我大华疆土。” “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说到此处,洛阳微微抬手,望向南方刚刚收复的大片故土,眼神中多了几分对未来的规划: “而且依本帅判断,北邙此番内乱,根基已动,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 “这半年,恰好是我们最宝贵的休整之机。” “我们可以安心安抚百姓、收拢流民、重建城池、整肃军备,将这些年沦陷的国土一点点收回、一点点整合稳固。” “等到他们内乱渐歇、我们兵强马壮之时,再图北进,天下大势,便尽在掌握了。” 廖将军听完,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他猛地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大帅高瞻远瞩,谋的是天下大局,末将自愧不如!” 风雪依旧呼啸,可在洛阳身后,整支大华军已然蓄势待发。一场不动声色的权谋博弈,即将在郭域关下,落下最精妙的一子。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喜迎王师 一切都在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悄然推进,没有惊天动地的惨烈厮杀,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悲壮困守。 伴随着阿大、阿二两位将军发起的正面攻势与洛阳亲率的后方突袭同时展开,郭域关的城门便在象征性的抵抗之后缓缓敞开,整座关隘兵不血刃,轻而易举便落入了大华军的掌控之中。 而早已布置妥当的北邙兵将,则依照既定计策,有条不紊地整队撤离,如同潮水般向着北邙境内缓缓退去,没有慌乱,没有溃散,只留下一座空荡荡却依旧坚固的关城。 洛阳信守承诺,自始至终没有下令派出一兵一卒前去追击,只是从容地派遣各部兵马,稳步接管北邙大军撤离后留下的大片疆域。所过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一步步将沦陷已久的国土重新纳入大华的版图之中。 捷报如同插上翅膀的飞鸟,一路快马加鞭,冲破风雪,传回大华都城。 消息传开的瞬间,整个朝堂上下一片震动,文武百官无不振奋高呼,欢声雷动直冲云霄。 朝野内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久旱逢甘霖般的喜悦与自豪。 而在这片刚刚收复的土地之上,那些长年遭受北邙兵欺压、掠夺与奴役的百姓们,更是热泪盈眶,奔走相告。他们扶着老人,牵着孩童,纷纷走出藏身的屋舍与山林,涌向街头,拍手称快,用最质朴、最热烈的方式,迎接属于他们的王师归来。 曾经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一朝散去,重获自由与安宁的喜悦,在每个人的心底疯狂燃烧。 漫天的大雪依旧在天地间纷纷扬扬地飘落,寒风依旧凛冽刺骨,可无论怎样冰冷的风雪,都再也浇不灭百姓心中那团滚烫炽热的希望之火。 那是重归故土的激动,是重获安宁的欣喜,更是对家国重归一统、天下重归太平最真切的期盼。 郭域关顺利收复、北邙大军全线退走的消息,随着春风一同传遍了北疆四野。 洛阳并未在关隘多做停留,他一边下令安抚百姓、修复城防、清点粮草,一边将详细战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只字未提与北邙军心照不宣的默契,只奏奇袭蛮虚谷、前后夹击、力克强敌、收复失地之功。 没过多久,京城的圣旨便在浩荡仪仗中抵达北疆。 天子亲下诏书,盛赞洛阳运筹帷幄、以少胜多、定北疆于危难、救百姓于水火,进封其为镇北将军,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麾下诸将各有升赏,全军将士皆有犒劳。 消息传开,全军上下欢声雷动,百姓更是沿街跪拜,高呼万岁与将军英明。 而在所有封赏之中,最让人动容的,便是洛阳特意为峡谷寨百姓与三娃子请功。 他在奏折中如实讲述了大雪封山之际,三娃子不顾腿伤、舍命带路,寨民倾尽全力支援大军的义举。 天子览奏大为感慨,特地下令:“免除峡谷寨世代赋税,赐粮食布匹、农具耕牛,令当地官府妥善安置,重建村寨,护其一世安稳。” 三娃子接到赏赐与官府安抚时,这个在风雪深山里从未流过泪的硬汉,当场红了眼眶。 他抱着自己三岁的幼子,对着洛阳深深叩拜,久久不愿起身。峡谷寨的老弱妇孺们更是泣不成声,曾经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 洛阳信守承诺,留下兵马协助寨民重修房屋、清理积雪、开垦田地。 曾经破败的峡谷寨,在战火平息后,渐渐恢复了生机,炊烟再起,笑语重闻。 与此同时,北邙境内的局势,正如洛阳所料,彻底爆发。 锅巴鲁率领几十万大军完整退回甘雨关,看似实力无损,却在回到王庭后立刻陷入了滔天漩涡。可汗驾崩、诸王子争位,政敌纷纷抓住“无故弃土、不战而退”大做文章,指责二王子一系私通大华、避战自保。 北邙王庭之内,骂声、杀声、夺权之声此起彼伏, 对立,兵戎相见,一场绵延半年以上的内乱,彻底拉开序幕。 他们果然如洛阳所算,再无半分余力南下侵犯。 本想趁北邙内乱时候,联合大秦主动进攻北邙夹击的时候,一个消息打破了计划。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出使大秦 正当大华朝堂上下厉兵秣马、剑指北疆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碎了洛阳筹谋已久的宏图大计。 彼时北邙内乱愈演愈烈,宗室相残、权臣割据,朝野上下群龙无首,偌大的北疆势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 这是数百年难遇的天赐良机,洛阳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破局之策。 以大华主力为锋,联合强秦并肩北上,借北邙内乱之机雷霆出击。 待战事一起,与北邙也有摩擦的大周亦会顺势起兵响应。 最终形成大华、大秦、大周三国合围、三面夹击的压倒性态势,一鼓作气扫平三国北疆隐患,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悬在中原头顶数十年的心腹大患。 为了这一战,大华整军经武、囤积粮草、细作密布,前线将士枕戈待旦,只待洛阳一声令下,便可与大秦联军共赴北疆。 可就在箭在弦上、大军即将开拔的紧要关头,大秦方面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了全线撤军的指令。 将近百万大秦精锐连夜拔营,尽数退回本国境内,仅在边境关隘留下寥寥数支小股驻军虚以应付,既无备战之态,亦无结盟之意。 这一突兀至极的举动,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乱了洛阳布下的全盘棋局,让周密详尽的北伐计划,在一夜之间彻底泡汤、形同虚设。 失去了大秦这支最强盟友的兵力支撑,三国夹击的战略格局不攻自破,单凭大华一国之力,贸然北上无异于以卵击石,非但无法平定北邙,反而会让大华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洛阳站在议事殿的地图前,望着北疆纷乱的疆域,心中比谁都清楚,战机稍纵即逝,天下从没有永远等候君王的良机,一旦错过此次北邙内乱的窗口期,待其新主登基、政局稳固,再想北伐便难如登天。 他不愿在宫城之中枯等驻大秦使臣千里传信,更不愿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的北疆大局彻底失控。在短暂的沉吟与权衡之后,洛阳压下心中的惊怒与焦灼,当即力排众议,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亲自启程出使大秦,他要亲赴秦都,当面问清大秦骤然撤军的真相,更要以一己之力,挽回这濒临崩塌的天下大势。 洛阳当即从镇抚司与贴身护卫中精挑细选,组建起一支数百人规模的精锐小队。 这支队伍人人身手矫健、装备精良,既肩负护卫之责,亦兼具探查与应变之能,在他的一声令下,即刻拔营启程,一路向西疾驰,目标直指大华与大秦交界的边境要塞。 西行之路并不太平,沿途匪患丛生,更有大商遗留的残余旧部盘踞山林,伺机截杀过路队伍。 洛阳所率的精锐一路披荆斩棘,但凡遇到占山为王、祸乱一方的匪帮,便以雷霆之势清剿击溃。 对那些负隅顽抗、意图行刺作乱的大商旧部,则尽数收编或就地铲除,以绝后患。 一路之上,小队昼行夜宿,军纪严明,既扫清了西行路上的障碍,也震慑了边境一带的不安势力,行军队列虽不算庞大,却气势凛然,所过之处,地方秩序为之肃然。 历经十日风餐露宿、昼夜兼程,这支数百人的队伍终于跨越千里山川,抵达了大华西境最为险要的关隘——敦化雄关。 此关地势险峻,扼守中西要道,乃是大华抵御外境、联通大秦的门户。 当洛阳一行抵达关下之时,敦化雄关的守将、地方官吏与边防幕僚早已接到密令,悉数在关前整齐列队等候。 众人甲胄鲜明,仪仗肃穆,静候这位亲自出使大秦的君主入关,气氛庄重而肃穆。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6章 戈壁小国 休整一日,元气渐复,洛阳拾级而上,登临敦化关三层城楼。 守边主将早已在此等候,见洛阳到来,便引其凭栏远眺,指着关外苍茫无垠的天地,细细诉说着戈壁深处的风土人情,以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势力纠葛。 原来,在大秦与大华两国疆域之间,横亘着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荒漠。 这片戈壁东西绵延近五百里,南北纵深亦有六百里之广,就在这片看似荒无人烟的绝境之中,竟星罗棋布地盘踞着三十余个大小不一的边陲小国。 这些国家国力悬殊,人口多则数百万,少则十几万、几十万,如同散落在戈壁滩上的砂砾,各自占据着一方水土,艰难求生。 它们身处大秦、大华与北邙三大势力的夹缝之间,无一日不在权衡利弊、左右逢源,时而依附大秦,时而亲近大华,又或是暗中与北邙暗通款曲,在三国的角力之中反复横跳,凭借着灵活的立场,在乱世之中求得一线生机。 并非没有大国动过彻底清剿、吞并这片区域的念头,只是戈壁之地贫瘠苦寒,黄沙漫天、寸草不生,即便倾尽兵力攻克,也难以获得足够的粮草、矿产与人口来填补征战的消耗,收益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终究是得不偿失。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片区域早已形成了微妙的制衡之势。 无论大秦、大华还是北邙,但凡有一国妄图独吞戈壁、将所有小国尽数纳入版图,另外两国必定会暗中调遣兵力、输送粮草,从中阻挠破坏,绝不容许对方借此扩张势力、打破三足鼎立的格局。 正因如此,这片戈壁诸国,便成了三国心照不宣的缓冲地带,维持着诡异而脆弱的和平。 在诸多小国之中,靠近大华边境的五六个国度,因地缘相近、往来密切,向来偏向大华,算得上是大华在戈壁中的盟友。 其余诸国则各有倾向,一部分依附北邙,一部分臣服于大秦,立场分明,各为其主。 但在这纷乱的戈壁格局里,最让各方势力头疼的,莫过于盘踞在戈壁腹地的鸟恒国。 此国虽算不上疆域辽阔,却坐拥近一千五百万人口,牢牢掌控着戈壁全境二十余处绿洲中的十二处,境内更藏有三条珍贵的地下河流,水源充沛、粮草自给,底气远胜其他小国。 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鸟恒国向来桀骜不驯,从不将大秦、大华、北邙任何一方放在眼里,往来戈壁的商旅若想借道其国境,必须缴纳数额惊人的过路费,稍有不从便会被扣下货物、甚至身陷险境。 过往岁月里,并非没有大国出兵征讨过鸟恒国,可要么因戈壁地形复杂、补给困难无功而返,要么被鸟恒国凭借绿洲与水源以逸待劳,最终大败而归。 加之三国皆不愿为这片荒凉之地大规模集结重兵、劳师动众,久而久之,便纵容出鸟恒国目空一切、骄横跋扈的做派,成为戈壁之中最棘手的存在。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7章 鸟恒国 洛阳望着关外漫天黄沙与远处隐约可见的戈壁轮廓,眉头微蹙,语气沉凝地向身旁守边将领开口问道: “将军,依你之见,那在戈壁中横行无忌的鸟恒国,真实战力与军力究竟如何?” 守边将领闻言神色一正,抬手抹去城楼上吹拂而过的风沙,目光凝重,语气带着几分忌惮,缓缓向洛阳禀报道: “回洛亲王,鸟恒国的军力,在戈壁诸国之中绝对算得上中等偏上,不容小觑。” “该国举国常备大军,足足有三十万之众,这等规模在人口稀少、国力贫弱的戈壁诸国里,已是顶天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此国之人民风剽悍,生性凶顽,骨子里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上阵厮杀之时悍不畏死,哪怕身上已被兵刃砍中数刀、鲜血淋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依旧能咬牙重整阵型,接连发起数轮冲锋,死战不退,寻常军队遇上这般亡命之徒,往往未战先怯。” 顿了顿,将领继续细数鸟恒国的凶悍之处,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 “除此之外,鸟恒国人世代生于戈壁、长于戈壁,骑术精湛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最擅长在荒漠之中纵马奔袭。”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来无影去无踪,往往斥候刚刚在远处望见烟尘,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其铁骑便已冲到阵前。” “再加上他们对戈壁的每一处沙丘、每一条暗道、每一片绿洲都了如指掌,借着地形之便设伏、突袭、迂回包抄,过往无数商队、使团乃至小股军队,都因不熟悉荒漠地势,被他们轻易截杀在戈壁黄沙之中,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便说前些日子,我大华派遣使团出使大秦,必经之路恰好横穿鸟恒国国境,即便我们持着国书、申明来意,依旧被他们百般刁难,最后不得不献上数目惊人的钱财与物资,缴纳了天价过路费,才勉强换得一条通路,实在是憋屈至极。” 洛阳听罢,指尖轻轻敲击着城楼的石栏,心中快速盘算着各方势力,随即抬眼,语气严肃地追问: “如今边关形势微妙,将军麾下,眼下能够随时调动的兵力,共有多少?” 守边将领不敢有丝毫隐瞒,躬身沉声回道: “公子亲王有所不知,敦化关乃大华西境咽喉要塞,需分兵固守各门、各处哨卡与烽火台,除去日常驻守城池、巡守边境的固定兵力之外,眼下能够即刻集结、调遣出征的机动兵力,仅余十万人而已。” 洛阳听罢守军将领所言,面上并无半分惊惶,反而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十万兵力,足矣。” 守边将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急声劝阻,言语间满是难以置信与担忧: “洛亲王,您此话当真?” “您难道想仅凭这十万边军,便去正面击溃那坐拥千万人口、手握数十万精锐大军的鸟恒国?这……这万万不可啊!”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顾虑和盘托出,语气急切而诚恳: “鸟恒国盘踞戈壁数百年,占尽天时地利,熟稔荒漠每一寸地形,又有绿洲与水源为依托,以逸待劳。” “更何况两军兵力悬殊,敌众我寡,硬拼之下毫无胜算。” “即便我大华将士勇猛,也断无可能以十万之众,硬碰对方三十万悍不畏死的精锐铁骑,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风险太大了!” 洛阳抬手轻轻按下将领焦躁的情绪,目光沉稳,语调从容不迫:“我从未让你们与鸟恒国正面决战,更不是让你们去强行击溃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要的,不是死战,而是牵制。” “你们只需按我的部署,做出压境之势,将他们的主力引诱出城、逼出戈壁腹地,让他们现身即可。” “至于如何收拾鸟恒国,我自有安排,自有能对付他们的人,不必你们亲自动手。” 将领依旧眉头紧锁,心中顾虑未消,正要开口再劝: “可是亲王,这戈壁局势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 洛阳忽然轻笑一声,目光望向关外无垠的黄沙,眼中闪烁着洞悉全局的锐利光芒: “你是在担心大秦与北邙从中作梗?放心,此刻的时机,已是百年难遇。” 他缓缓分析道: “北邙如今内乱不止,诸王争权,群龙无首,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插手戈壁之事。” “而大秦,与我大华此刻仍是名义上的盟友,表面盟约尚在,即便心有不甘,也绝不会在此时公然撕破脸皮,更不会轻易大举出兵干涉。” “换言之,此刻我们出兵戈壁,另外两大强国,既无力阻拦,也不便大动干戈地使绊子。” “这是天赐良机,也是我们一举拿下戈壁、掌控这片缓冲地带的最佳时机。” “错过今日,日后三国格局稳定,再想动兵,便难如登天了。” 守边将领望着洛阳胸有成竹的模样,听着这番环环相扣、精准透彻的局势剖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散去。 他知道眼前这位亲王智计无双,既然敢定下此计,必然已有万全之策。 沉吟片刻,将领郑重抱拳,语气坚定无比: “亲王既有周密计划,末将深信不疑!从今往后,但凭亲王调遣,末将与十万边军,无不遵从,万死不辞!”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小国纷纷请战 大华决意兴兵讨伐鸟恒国的消息,如同疾风一般掠过千里戈壁,迅速传遍了荒漠中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国度。 消息传开,那些常年饱受鸟恒国欺凌压榨、敢怒不敢言的戈壁小国,顿时群情激愤,纷纷主动遣使,请求随军出征,愿与大华一同讨伐这戈壁恶国。 而在一众请缨的国度之中,态度最为坚决、行动最为主动的,便是拾月国。 拾月国地处戈壁南端,疆域相对富庶,国土之内水草丰茂,人口多达二百余万,在遍地贫瘠、人口稀疏的戈壁诸国里,已然是不折不扣的中等强国。 可即便如此,在霸道蛮横的鸟恒国面前,拾月国依旧难逃被算计、被欺凌的厄运。 数年前,鸟恒国为了吞并拾月国的绿洲与资源,假意抛出结盟盟约,以共守戈壁、互通商旅为名,盛情邀请拾月国首领携重臣亲赴鸟恒国都会盟商议。 拾月国不疑有他,一心盼望能与邻国和平共处,首领当即带着国内数十位核心重臣,整装前往。 谁曾想,这一去,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拾月国首领一行刚踏入鸟恒国都城,便被早已布下的伏兵强行扣押,软禁于深宫之中,彻底失去了自由。 鸟恒国君主撕下虚伪面具,提出苛刻至极的屈辱条件。 要求拾月国举国臣服,永久依附鸟恒国,岁岁纳贡,永世不得反叛。 更令人发指的是,鸟恒国竟勒令拾月国所有未婚女子,必须先送入鸟恒国供贵族肆意糟蹋,之后方可回乡婚配嫁人。 如此丧权辱国、龌龊不堪的条件,拾月国上下岂能容忍? 一国尊严,岂容他人肆意践踏!消息传回拾月国,举国悲愤,朝野上下坚决不肯妥协,双方就此陷入长达一月的僵持对峙。 可狼子野心的鸟恒国早已打定主意斩草除根,眼见威逼不成,便痛下杀手。 在软禁的最后几日,鸟恒国暗中派人在饮食之中投入慢性剧毒,将拾月国首领与随行的数十位重臣尽数毒杀,一夜之间,拾月国核心领导层尽数覆灭,国本为之动摇。 斩尽首领一行人后,鸟恒国立刻以拾月国“国无君主、内乱将起”为借口,悍然出兵入侵,以武力强行干涉拾月国内政,扶持傀儡势力,更是毫不留情地抢占了拾月国赖以生存的两大绿洲之一,掐断了拾月国半条命脉。 自此,拾月国国力大损,百姓流离失所,国民对鸟恒国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不共戴天。 而在戈壁之上,遭遇这般惨境的,远不止拾月国一国。 其余大大小小的邦国,或多或少,都曾承受过鸟恒国的霸凌与刁难。 有的被强征高额赋税,商旅过境寸步难行。 有的被抢占水源绿洲,百姓苦不堪言。 有的国君被羞辱胁迫,国土被蚕食瓜分。 更有弱小国度,因无力反抗,直接被鸟恒国吞并灭国,子民沦为奴隶。 长久以来,诸国皆因畏惧鸟恒国的三十万铁骑,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忍辱偷生,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如今,大华终于举起讨伐大旗,决心铲除鸟恒国这一戈壁大患。消息一出,积压多年的仇恨与怒火瞬间爆发,饱受欺凌的戈壁诸国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派遣使者奔赴大华军营,主动请缨参战,愿出人出粮,协同大军共伐鸟恒国,一雪前耻,重归安宁。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9章 城楼上分析局势 洛阳听闻拾月国与诸国的血泪遭遇,眸色骤然一沉,原本从容的神情瞬间添上几分凛冽怒意,他抬眼看向守边将领,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哦?竟有此事?” 他指尖微微攥紧城楼石栏,指节泛出淡白,周身气息冷了几分,继续沉声追问: “鸟恒国狼子野心至此,非但设下鸿门宴毒杀一国首领、强占绿洲,还敢提出那般丧尽天良的屈辱条件,这般卑劣阴狠、泯灭人性的行径,当真令人发指!” 守边将领闻言亦是满面愤慨,重重一抱拳,声音里满是悲愤与无奈: “回洛亲王,千真万确!戈壁诸国百姓,无一不被鸟恒国欺压得苦不堪言,拾月国一事,更是惨绝人寰,诸国国君与臣民,早已对其恨之入骨,却苦于国力孱弱、无依无靠,只能忍气吞声,苟全性命至今。” 洛阳深吸一口气,望向关外茫茫戈壁,眼中寒意更盛,却也多了几分笃定: “好,极好。” “有诸国同仇敌忾,此番伐鸟恒国,更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洛阳伸手点向摊开在城楼案上的戈壁全境舆图,指尖重重落在鸟恒国疆域之上,声音沉稳而富有穿透力,将众人的目光尽数引向那片广袤的黄沙之地。 “诸位再仔细看这地图,鸟恒国盘踞戈壁腹地,控扼八处绿洲与三条地下河,其实际控制范围之广,几乎与我大华西境全境相当。 此等体量,早已不是普通边陲小国,而是一颗正在悄然膨胀的大国。 我大华边境一侧,依附戈壁的小国便有十余之多,国力强弱不等,人口多寡不一,看似一盘散沙,可诸位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些势力尽数被鸟恒国武力吞并、强行整合,再加上其本身的根基,整片戈壁的疆域面积,将直抵半个大华之巨!”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气愈发凝重: “据本王估算,戈壁诸国人口合计,已逼近三千五百万之数。” “若是被鸟恒国彻底整合,战时可直接动员的精锐战兵,至少能凑齐五十万以上,这还仅仅是一线主力。”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洛阳指尖沿着舆图向北、向西划去,横贯大秦与北邙边境。 “若是任由其继续扩张,将大秦北侧、北邙南侧的游牧部族与戈壁小国一并吞噬,届时,一个疆域横跨三千里、贯通三大强国边境的庞大戈壁帝国,便会活生生横空出世。” “到那时,他们可动员的核心大军将破百万,连带征发的辅兵、民夫,更是能达到五百万之巨!” “一个坐拥百万铁骑、疆域千里、资源自给自足的帝国,横亘在我大华、大秦、北邙之间,诸位觉得,我等边境还能有一日安宁吗?” 话音落下,城楼之上一片肃静,众将脸上皆浮现出惊悸与恍然之色,方才只觉得讨伐鸟恒国是为诸国出头、为商队开路,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一战关乎的是帝国未来百年的边境安危。 洛阳见状,语气稍缓,继续剖析眼前的天赐战机: “而眼下,正是出兵的最佳时机,稍纵即逝。” “近来边关情报频频,大秦大军莫名其妙从北邙边境全线后撤,意图不明,短期内绝无可能插手戈壁事务” “北邙内部更是爆发宗室内乱,诸王割据,群龙无首,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力南下。” “退一步说,即便他们有心干涉,也绝不愿意看见鸟恒国坐大,形成一个足以威胁三者的庞然大物。” “所以,我大华此时出兵,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既不会遭到强力阻挠,又能抢先一步,斩断戈壁帝国成型的最后可能。” “我大华,绝不能容忍一个日渐强大、足以威胁北疆安危的势力,在卧榻之侧悄然崛起!” 一席话落,满座将领尽数动容,原本尚存的疑虑与顾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振奋与认同,众人纷纷颔首称赞,看向洛阳的目光之中,更添几分敬佩与信服。 洛阳见众人已然彻底洞悉此战的深意与利害,不再多言,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果决而威严: “既然诸位都已明白此战的目的与战略意义,即刻下去部署。” “第一,全力做好全军将士的动员与整备,粮草、军械、马匹、水源,务必在三日内全部筹备妥当” “第二,妥善安抚、联络、接纳前来投奔的戈壁各小国,明确盟约,划分权责,整合人心与兵力” “第三,稳定边关防务,确保大军出征之后,后方无虞。” 他抬眼望向关外长空,声音铿锵有力,落下最终军令: “三日之后,全军整肃,开拔戈壁,伐鸟恒,清黄沙,定北疆!”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谁去商洽 待众将领领命退去,城楼之上渐归清静,洛阳独自立于栏边,望着关外沉沉暮色,神色沉静如水。 稍作沉吟,他抬手轻挥,一道黑影自城楼阴影中悄无声息闪出,单膝跪地,气息敛藏,正是隶属于大华镇抚司的密探亲卫。 洛阳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即刻动身,星夜返回大华教西境总坛,不得有片刻耽搁。”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火漆印刻着隐秘暗记的密信,信笺材质特殊,水火不侵,显然是极为重要的机要文书。 洛阳将密信郑重递至密探手中,目光微沉,一字一顿叮嘱道:“此信,你务必亲手交到刘娇娇手中,不可假手他人,更不可泄露半句行踪。” “见到她后,只传本王一句话 ,我让她苦心打造的火铳营,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密探双手接过密信,小心贴身藏好,低头沉声应道: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洛阳微微颔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紧迫: “记住,时间紧迫,五日之内,必须率部潜入戈壁,提前布防就位,等候大军信号,不得延误。” “属下明白!” 话音落罢,密探再次叩首,起身时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城楼拐角,只留下一阵极轻的风响,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洛阳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指尖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火铳列阵,便是鸟恒国铁骑的葬身之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戈壁腹地,鸟恒国王城之中,也已接到大华即将大举兴兵来犯的急报。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整座鸟恒国高层都被震得心神不宁。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人人面带惊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鸟恒国国王端坐于王座之上,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困惑与不解。 他抬手压下殿内的嘈杂,沉声道: “都静一静。” “孤仔细回想,我鸟恒国与大华之间,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即便偶有摩擦,也从未真正过分刁难、触怒他们。” “大华为何会突然倾尽全力,发兵来犯?”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顿时议论开来。 一位面色沉稳的老臣出列,略一思忖,开口道: “大王,莫非……是去年大华派遣使团前往大秦,途经我国国境时,咱们收取了高额过路费,让大华记恨在心,如今才借机发难?” 话音刚落,另一位身形魁梧、性格刚直的武将立刻站出,高声反驳: “绝无可能!那点钱财,在我等看来是巨款,可对一个泱泱大国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即便是一支稍具规模的商队,都能轻松承担,大华怎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动员十万边军,千里迢迢来与我鸟恒国死战?” “这理由,根本说不通!” 老臣皱了皱眉,也觉得有理,只得默然退到一旁。 又一名官员迟疑着开口: “那臣就实在想不明白了。” “大华立国尚短,根基未稳,与我鸟恒国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各族之间也从未有过血仇旧恨。” “他们此刻本该专心稳固内政,为何偏偏要对我们下手?” 殿内再度陷入一片茫然的争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始终猜不透大华真正的意图,只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鸟恒国王看着底下众臣议论纷纷,却始终得不出一个靠谱结论,心中越发烦躁不安。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打断众人: “够了!都不必再胡乱猜测!猜来猜去,也猜不出大华的真实用意。”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语气肃杀而果决: “立刻选派使者,携带厚礼,以最快速度前往大华军中交涉!” “当面问清,大华究竟为何无故兴兵,直指我鸟恒国!” “若能谈妥,便尽量拖延时日” “若谈不拢,至少也要让孤明白,咱们到底是因何而战!” 话音落下,鸟恒国王目光沉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沉声问道:“事不宜迟,眼下军情紧急,诸位之中,谁愿担当使臣,即刻前往大华军中交涉议和?” 殿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目光躲闪,彼此交换着犹豫不安的神色,却无一人敢主动站出。 谁都清楚,此刻大华气势汹汹、兴师而来,摆明了是要彻底清算戈壁旧怨,此番前去交涉,无异于深入虎穴,稍有不慎便可能激怒大华将士,非但谈判不成,反倒会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 一时间,偌大的金殿之上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一道年轻而挺拔的身影骤然从朝臣队列中迈步而出,衣袍一扬,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儿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鸟恒国三王子。 他抬眼望向王座上的国王,目光坚定,神色间带着几分不甘与求胜之心。 当初向大华使团索要天价过路费的主意,正是出自他的手笔,也正因这件事,他在国中既收获了拥戴,也背负了不小的争议。 如今大华因戈壁之事大举来攻,他心中既愧疚,又憋着一股证明自己的劲。 他既敢提出收取重利,便敢亲自前去谈判,既想化解眼前危局,更想借此机会在父王与国中重臣面前立下功劳,展露自己的胆识与能力。 鸟恒国王看着主动请命的三王子,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他深知此行凶险万分,可满朝文武无人敢应,唯有三王子主动挺身而出,且此事本就与他当年提议收取过路费息息相关,由他出面,也算名正言顺。 思虑再三,国王终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与期许: “也罢,既然你主动请缨,那此次与大华的交涉事宜,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切记此行务必谨慎行事,探明大华真正意图,切勿意气用事,一切以我鸟恒国安危为重。” “儿臣遵命!定不辱使命!” 三王子重重叩首,声音铿锵,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凭一己之力,扭转眼前的困局。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各方势力 大华王朝西境,大山深处的隐秘山林深处,藏着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重地大华火铳营。 此地林木参天,浓荫蔽日,寻常商旅与斥候根本难以察觉,林间岗哨暗布,箭楼隐于树冠,处处透着森严戒备。 在总坛后方一片开阔的演武空地之上,数十根粗壮的圆木整齐码放,地面上还残留着火药灼烧的焦黑痕迹,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硝石与木炭的味道,昭示着此处并非普通教派据点,而是一支隐秘力量的练兵之地。 此刻,一身劲装的刘娇娇正立于空地中央。 她身姿挺拔,长发高束,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双眼眸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训练的冷冽气场。 手中紧紧攥着那封来自洛亲王洛阳的密信,火漆封印已然拆开,信上字迹力透纸背,字字千钧。 待麾下数名核心将领尽数集结到身前,人人甲胄齐整,神情肃穆,刘娇娇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期盼已久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声音清亮而振奋: “诸位兄弟,你们跟着本统领在这西境深山之中,打磨器械,操练战法,日夜枕戈待旦,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抱怨,空有一身本领,却始终没有机会奔赴沙场、建功立业。” 她顿了顿,将手中密信轻轻一扬,语气陡然加重: “现在,机会来了!” 话音落下,刘娇娇不再多言,将密信依次递到诸位将领手中,命人逐一传阅。 一众将领神色一振,纷纷凑上前细看,随着信中内容一一映入眼帘,众人眼中的期待与激动越来越盛,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信上洛亲王的指令清晰明确: “戈壁战事将起,火铳营即刻出动,五日内必须赶赴边境戈壁,配合大军,一战定局。” 待最后一名将领看完信件,将信笺恭敬递回,刘娇娇重新将密信收好,语气瞬间变得威严果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军令气势: “信上内容,你们都已看清。洛亲王有令,五日之内,全军必须抵达西境边境戈壁区域,迟一刻,便可能贻误整个战局。” 她抬臂一挥,指向山林深处的营地方向,声线冷厉如刀: “即刻返回各自营地,吹响全军集结号,整顿火铳、备足弹药、粮草、饮水,检查车马器械,一个时辰之内拔营起寨,全速向西境戈壁方向挺进!” 说到此处,刘娇娇目光一寒,周身杀气骤然弥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此战关乎国本,军情如火,凡有延误军机、畏缩不前、扰乱军心者,无论职级高低,一律立斩不待,绝不姑息!” 一众将领听得心神一震,齐齐躬身抱拳,甲胄碰撞之声清脆响亮,声音整齐划一,气势震天: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声浪未落,众人已然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各自麾下营地。 片刻之后,深山之中便响起尖锐而急促的号角声,划破长空,回荡在密林之间。 一支装备着新式火铳的精锐之师,就此悄然出动,向着千里戈壁,全速开拔。 洛阳在敦化关厉兵秣马、整军备战的举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戈壁深潭,瞬间激起千层骇浪,牵动了整片戈壁地带所有势力的目光与神经。 无论是依附大华的弱小邦国,还是暗中倒向大秦、北邙的边陲部族,乃至盘踞在荒漠各处的游猎部落与商道盟会,无不对大华此番异常调动心生警惕与揣测。 各方势力纷纷动用埋藏多年的暗线密探,乔装商旅、牧民、斥候,昼伏夜出潜入大华军营周边,不惜一切代价打探洛阳出兵的真实意图、兵力部署与战略目的,一时间,千里戈壁之上暗潮汹涌,谍影重重,空气中处处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而在戈壁腹地深处,鸟恒国王城地下那间守卫森严、壁垒重重的绝密密室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致。 密室四壁以坚硬的戈壁岩石砌造,封闭幽暗,仅有几盏昏暗鱼油灯摇曳闪烁,将几道高大身影拉扯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与不安,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鸟恒国国王端坐于密室主位,平日里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面容此刻彻底被阴霾笼罩,他眉头紧拧成川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前几位心腹重臣与核心将领,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心底的慌乱与惊疑,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 “大华此番兴师动众,来势汹汹,绝非偶然……难道,我们筹备已久、秘不示人那桩惊天大计,已经提前泄露了?”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千载难得的机会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鸟恒国王宫一处幽暗密室之中,一名身着鸟纹锦袍的老者猛地攥紧了手中权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与焦躁,这人就是鸟恒国国王。 “我们筹备多年的宏大计划,早已暗中布局、悄然实施,隐秘至极,从未露出半分马脚。” “大华立国至今不过短短一年半载,根基未稳,国事繁杂,他们怎么可能如此之快,便洞悉了我鸟恒国埋藏千年的隐秘图谋?” 国王越说越是不信,眉头紧锁,在密室内来回踱步,周身气息沉郁如乌云压城。 密室之内气氛压抑至极,灯火昏黄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无人敢轻易接话。 良久,才有一名谋士模样的中年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谨慎的推断: “国王息怒,依属下之见,大华绝非凭空知晓……此事蹊跷,唯有一个解释,尚能说得通。” “定是当年大商旧部覆灭后散落四方的旧部余孽,不知通过何种渠道,侥幸探知了我等的秘谋。” “这些人如今见大华新立、势如破竹,便索性投靠过去,将我鸟恒国的底细全盘托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那股不安与惊疑,总算稍稍落下些许。 可这份短暂的安定,转瞬便被更深的无奈与怅然所取代。 为首的国王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千年积淀的憋屈与不甘: “唉……想我鸟恒国,立国数千载,国小力弱,身处列强夹缝之中,从来只能左右逢源、曲意依附,以附庸之身,苟全于乱世。” “往昔岁月,周遭强国林立,北莽、大秦、大商、大华轮番称霸,兵锋所及,山河破碎。” “我鸟恒国别无选择,只能俯首称臣,尊彼为宗主,年年纳贡,岁岁朝拜,忍辱负重,只为保全宗庙、延续国祚。” “可如今,天下格局已然剧变 ,北莽内乱不止,可汗新丧,王族争权,自顾不暇” “大秦深陷西边战事,被西域强敌牵制,主力难东顾” “大华新立,虽势如破竹,却也刚经历百万血战,国力损耗巨大。” “列强环伺却皆无力他顾,正是苍天赐予我鸟恒国千载难逢的崛起良机!” 国王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发出压抑千年的野心火光: “我们本可趁此时机,暗中积蓄兵力,整合周边小国,扩张疆域,熔铸甲兵,一举摆脱千年附庸之耻,成为威震一方的强国!” “这一步,我们等了几千年!” “可现在……大华突然兴兵来犯,铁骑压境,直接将我们全盘计划彻底打乱,将我们千年一遇的崛起之机,生生掐断在萌芽之中!” 他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之上,铜灯晃动,声响沉闷。 “若非大华横插一脚,我等尚可继续隐忍,继续蛰伏,静待万事俱备……” “可如今,箭在弦上,敌已至国门,不知道大华是不是知晓了我们的计划” “如果是我们已经退无可退,要不我们直接公开吧!如果真的忍无可忍的情况下!” 密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喘息之声。 所有人都明白,国王所言,字字泣血,句句皆是鸟恒国数千载的屈辱与期盼。 半晌,才有一人小心翼翼开口: “国王,如今忧虑无用,大华为何出兵、究竟知晓多少内情、又有何等图谋……等三王子从大华归来,一切便自有分晓。” “是与不是,真相到时自会水落石出。” 国相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所有焦躁、愤怒、不甘,尽数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也罢。” “便等三王子归来。” “我鸟恒国千年隐忍,绝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讨伐檄文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鸟恒国王宫大殿之上,自国君至文武百官,人人皆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惶恐。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大殿之外,翘首以盼,等待着出使大华的三王子归来。 这两天,对于鸟恒国上下而言,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大华大军压境的消息如同阴霾笼罩全境,千年隐忍的宏图大计濒临破灭,上至君王,下至臣民,无不人心惶惶。 终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负责前往大华军中交涉的三王子,面色疲惫、神色黯淡地缓步走入大殿。 他一身王袍略显凌乱,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全然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 见到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父王,三王子强压心中纷乱,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无奈与颓然。 “儿臣,参见父王。” 鸟恒国国王见状,心头猛地一沉,连忙前倾身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吾儿免礼,此行大华军中,情况如何?大华方面,究竟是何态度?” 三王子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轻声道: “父王,大华主将并未接见我,甚至未让我踏入中军大帐半步,只让人转交了一封书信,命我带回国内。”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瞬间一片哗然。 连面都不见,只赐书信…… 这分明是居高临下、不屑于谈的姿态! 鸟恒国国王面色一变,强作镇定,沉声道: “既然如此,便将书信当众宣读出来,让满朝文武一同听听。” “大华究竟为何无故兴兵,犯我疆土!” 三王子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封封封严密的信函。 因两国文字不同,他随即将书信转交给精通大华文字的礼部主官。 那礼部官员双手接过信函,指尖微微发颤,展开信纸,定了定神,随即朗声诵读。 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鸟恒国,僻处戈壁之小邦,偏居一隅之弱国,不思安分守己,竟敢暗怀异心,妄图称霸一方,欺凌周遭列国,兼并邻邦土地,虐杀百姓,更以阴诡毒计,残害他国君主,罪行昭彰,天理难容。” “奉天承命,统御大华,以公道行天下,以仁德抚四方。今兴仁义之师,伐无道之邦,清奸除秽,安定四方,为天下复朗朗乾坤,为万民求太平盛世。” “檄文到此,兵锋即至。” 声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国王坐在王座之上,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许久,才有人颤声失声: “这……这哪里是什么书信!这分明是大华写给我鸟恒国的讨伐檄文!” 一语惊醒众人。 讨伐檄文的余音尚在大殿之中回荡,短短数语,却如同一道惊雷,将鸟恒国上下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轰得粉碎。 国王瘫坐于王座之上,面色灰败,眼神空洞,良久才发出一声疲惫而绝望的叹息。 他缓缓抬眼,望向阶下神色惶惶的满朝文武,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无力: “看来……大华早已将我们暗中筹谋数千年的大计,洞悉得一清二楚。” “事到如今,遮掩无用,狡辩无用,求和……恐怕也无用了。” “诸位爱卿,事已至此,我鸟恒国,究竟该何去何从?都畅所欲言吧。” 一语落下,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了数千年的屈辱、不甘、恐惧与野心,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彻底爆发出来。 立刻,一名身披铠甲、满脸风霜的老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字字泣血: “国王!我鸟恒国立国数千载,世代屈居列强之下,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受尽白眼与欺凌,早已受够了任人支配、任人宰割的日子!如今大华虽强,我鸟恒亦有子民万千,甲兵数万,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吞并,不如放手一搏,死战到底!” “就算最终国破家亡,也要让大华知道,我鸟恒儿郎,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 老将声泪俱下,振臂一呼,殿内一众武将、宗室子弟纷纷响应,战意高昂,吼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愿随陛下死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与其屈辱求生,不如血战报国!” 然而,不等主战之声落下,另一派文臣谋士立刻站出,面色惶急,连连摇头,厉声反驳。 为首的白发文臣颤巍巍出列,涕泗横流,叩首不止: “国王,万万不可啊!大华刚刚击溃北莽百万雄师,兵锋正盛,气势滔天,我鸟恒弹丸小国,以卵击石,无异于自取灭亡!” “北莽尚且不敌,何况我等?战,必是举国覆灭,生灵涂炭” “降,尚能保全宗庙,安抚百姓,继续做一方安乐小国,俯首称臣,总好过亡国灭种!” “国王,三思啊!” 此言一出,文臣一派纷纷附和,恐惧与绝望溢于言表。 “不可开战,大华不可敌!” “投降尚可活命,死战必无生机!”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万千子民,陛下只能求和!” 一时间,大殿之上,主战之声慷慨激昂,主降之语惶惶不安。 两派人马针锋相对,吵作一团,有人拍案怒吼,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拔剑相向,有人苦苦劝谏。 战,是千年不甘的最后一搏, 降,是苟全性命的无奈妥协。 一边是热血,一边是生存 , 一边是尊严,一边是存亡。 整座鸟恒国朝堂,彻底陷入了无休止的激烈争论之中,喧嚣震天,人心惶惶,谁也无法说服谁,谁也找不到一条真正的生路。 国王坐在王座中央,望着乱作一团的大殿,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如刀绞。 千年隐忍,一朝梦碎, 如今战降两难,进退皆亡。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绝望过。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优势在我 大殿之内,主战与主降两派依旧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怒吼声、劝谏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整座金銮殿几乎要被这混乱的喧嚣掀翻。 鸟恒国国王眉头紧锁,面色灰败,满心皆是无力与绝望。 便在这乱作一团的时刻,一直沉默立于一侧的三王子,猛地抬眼,周身气息一沉,骤然扬声暴喝: “够了!都给我住口!” 一声厉喝,带着久经历练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嘈杂。 满朝文武齐齐一怔,纷纷转头望来,混乱的朝堂,竟就此安静下来。 三王子大步踏出,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先前的疲惫与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与锋芒。 他上前一步,对着王座躬身一礼,声音清亮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父王,诸位大臣,我从大华军中归来,虽未得接见,却并非一无所获。” “我已暗中探查清楚,大华此次前来讨伐我鸟恒国的兵力,绝非倾国而来,真正能够投入战场的精锐,仅仅只有十万!”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三王子继续开口,语气越发沉稳有力: “大华刚刚与北莽结束一场百万级血战,国力损耗巨大,北部边境仍陈重兵,与北莽残军遥遥对峙,百万大军根本无法抽离” “而南疆南蛮蠢蠢欲动,他们亦必须分兵镇守。” “南北双线牵制,大华能派来我鸟恒国的兵力,充其量不过十万之数!” “可我鸟恒国呢?” 他猛地提高声调,眼中爆发出璀璨的野心光芒: “我鸟恒国立国数千载,底蕴犹存,全国青壮尽数征召,满打满算,可集结五十万大军!五十万对十万,五倍兵力之差,优势压倒性在我!” “这一仗,我们根本不是以卵击石,而是以石击卵,胜券在握!” “更何况,天下格局于我大利!西线大秦深陷西域战事,自顾不暇” “北邙可汗新丧,王族争权,内乱不休。” “这两大强国,此刻根本无力插手我等与大华之争,更不会在背后暗下杀手!” “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 三王子越说越是兴奋,越说越是激昂,周身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只要我们能正面击溃这十万大华精锐,消息一出,我鸟恒国必将声威大震,名望直冲云霄!” “届时,四方列国都会知晓我鸟恒国的真正实力,那些常年被列强欺压的小国、弱国,必会慕名而来,举国归顺!” “我鸟恒国,将借此一战,彻底摆脱千年附庸之耻,一跃成为一方霸主!” 他慷慨激昂,意气风发,仿佛胜利已在眼前,千年霸业触手可及。 殿内不少武将与宗室子弟听得热血沸腾,纷纷点头附和,主战之声再次高涨。 可就在这一片狂热之中,人群里,一名白发老臣缓缓走出,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他对着王座深深一揖,声音平静,却一语直击要害,如同冰水浇入滚油: “三王子所言,句句在理,老臣心悦诚服。只是……若真开战,我鸟恒国纵然能击溃眼前十万大华军,无论胜负,代价必然惨重。” “可陛下、王子想过没有,等到日后大华休养生息、缓过神来,倾举国之力前来清算报复,我鸟恒国,又该如何应对?”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刚刚燃起的狂热战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由兴奋转为惨白,都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 “是啊……” “眼前这十万大军,或许可以拼尽全力击溃。” “可大华真正的力量,是刚刚打垮北邙的百万雄师,是万里疆域,是日益强盛的国势。” 真将大华逼到绝路,惹来倾国之怒,那时候的鸟恒国,面对的将不是十万之师,而是灭国之灾。 “赢了眼前,输了未来。 胜了一战,亡国灭种。 这代价,谁能承担得起?” 大殿之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吞没。 方才还沸腾的战意,瞬间冷却大半,主降派再度抬头,满朝文武再次陷入进退两难的绝望之中。 就在此时,三王子猛地昂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狠厉,他大步上前,厉声打断所有迟疑,狂言掷地有声: “清算?怕什么清算!” “大华刚刚经历百万血战,国力早已空虚,南北两线又被牵制,根本没有能力再发动第二次大规模征战!” “我们要做的,不是小胜,不是击退,而是一战打服大华!” 他声音高亢,近乎嘶吼,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只要我们击溃这十万精锐,斩杀他们的大将,让大华付出惨痛代价,他们便会知道我鸟恒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到那时,他们只会心生忌惮,只会主动求和,只会承认我们的地位!何来清算之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不战而降,我们千年大计毁于一旦,永世为奴;若战而胜之,我们便可称霸一方,名震天下!” “是做万年蝼蚁,还是一朝成龙,全在此战!” 狂言震天,野心毕露。 三王子以决绝之势,强行压下所有反对之声,将主战一途,推到了无可回头的绝境。 王座之上,鸟恒国国王面色变幻不定。 千年的屈辱、崛起的诱惑、亡国的恐惧、孤注一掷的赌性,在他心中疯狂冲撞。 他望着三王子眼中狂热的火光,望着殿内渐渐被重新点燃的战意,终于咬牙闭眼,发出一声嘶哑而决绝的宣告: “好!信你一次!” “传令全国总动员,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征召入伍!倾尽国库,铸造兵甲,焚烧粮草,坚壁清野,与大华,决战到底!” 一声令下,金殿定音。 鸟恒国,彻底走上了死战之路。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急促脚步声,一名内侍、面色惊惶,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慌乱而剧烈颤抖。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仰头嘶声禀报,字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启禀陛下!天大的好消息!北莽王庭—了,遣特使紧急前来,此刻已抵达宫门外,请求即刻觐见!”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死寂瞬间被打破,所有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北莽?” “这个时候,北莽竟然派使者来了?” 内侍大口喘着粗气,连忙补上最关键的一句,让整座朝堂彻底沸腾: “特使言说,北莽愿出手相助,倾尽全力资助我鸟恒国,提供兵甲、粮草、箭矢,甚至愿意暗中调遣兵力,助我等全力对抗大华大军!” 一句话,让鸟恒国上下,瞬间看到了一线绝处逢生的曙光! 国王浑身一震,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北莽……真愿意出手助我鸟恒,对抗大华?” 内侍连连叩首:“千真万确!特使就在宫外,言辞恳切,绝非虚言!” 方才还绝望死寂的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席卷了每一个人。 三王子更是双目爆亮,先前的惶恐一扫而空,狂傲之气再度升腾: “天不亡我鸟恒!有北莽相助,大华何惧!”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攻心为上 帐内的凝重如墨汁般浓稠,阿大紧握着拳头在沙盘边踱了两圈,忽然“咦”了一声,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目光下意识地往帐角飘去。 这一瞧,他身旁的阿二、殷副教主也跟着反应过来,几双原本紧锁沙盘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帐角那把临时搭起的竹编躺椅上。 躺椅旁立着个穿水绿色罗裙的少女,正是刘娇娇。 她手里捏着一把素面团扇,扇面是半旧的细竹篾,边缘缠着一圈褪色的青丝线。 此刻她微微侧着身,手腕轻转,扇出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弧度,恰好拂向躺椅上的人。 阳光透过帐布的缝隙,在她发间洒下细碎的光斑,衬得她垂眸时的侧脸,比往日少了几分娇俏,多了几分专注。 而躺椅上,洛阳正睡得沉,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解开了领口的两颗布扣,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锁骨,锁骨处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尘土,是白日里查看地形时蹭上的。 他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松了发带,几缕墨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眉头不再是平日里的紧锁模样,舒展得像被风吹平的湖面,连眼尾的疲惫都似乎在睡梦中淡去了几分。 “洛先生……怎么睡过去了?”阿二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要知道,往日里只要一议军事,洛阳总是最精神的那个,指尖在沙盘上点点划划,总能在看似死局里找出破题的法子。 可眼下,前有繁城坚壁,后有南蛮窥伺,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睡得这般安稳。 殷副教主美目嗔怒,不过目光落在洛阳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轻轻叹了口气:“也难怪他。” 他转头看向帐外,透过帆布缝隙,能看到南境特有的、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天空,“我们这些人,打小在西境长大,虽说也热,可哪见过南境这般闷热?像是把人关在蒸笼里,连风都是烫的。” 阿大也跟着点头,想起这半个月的行军,忍不住皱了皱眉:“可不是嘛!夜里宿营,帐篷里像个闷罐,躺下去没多久,衣裳就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翻个身都费劲。” “我这糙汉子都熬不住,更别说洛先生了。” 他还记得前几日凌晨,自己起夜时,看到洛阳正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张揉得发皱的地图,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连打哈欠时都在琢磨着行军路线。 刘娇娇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轻声接过话头:“阳哥哥这半个月,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疼,“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查岗、看地形,白天要么跟村民们说话,要么跟你们议军务,到了夜里,还要对着地图琢磨到三更天。” “昨天夜里我起夜,还看到他在帐里踱步,手里拿着块干粮,啃了两口就忘了,后来干脆放在一旁,又对着沙盘看了半个时辰。” 她说着,轻轻把洛阳垂在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能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温热——那是连日来被暑气蒸着,又缺觉熬出来的低热。 “他总说自己没事,可我知道,他是硬撑着。” 刘娇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有几分无奈,“刚才你们议得热闹,他还强撑着听了一会儿,后来实在熬不住,才靠在躺椅上眯一会儿,没成想一下子就睡沉了。” 帐内几人听着,都沉默了,他们只看到洛阳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模样,却忘了,他也是个会累、会困的普通人。 阿二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惊扰了洛阳。 阿大则转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帆布的一角,让外面的风能更顺畅地吹进来——虽然风还是热的,却总能带来几分凉意。 阳光渐渐移动,从洛阳的额前移到了他的肩头。 刘娇娇见状,轻轻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又把自己搭在臂弯里的一件薄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洛阳的身上——南境的午后虽热,可帐里通风,睡沉了容易着凉。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拿起团扇,扇动的频率慢了些,扇出的风也更柔和了。 帐内的沙盘还摆在中央,代表繁城的陶土模型依旧醒目,代表南蛮的红色小旗也还在南方密林里虎视眈眈。 可此刻,没有人再去看那些令人头疼的标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躺椅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那个平日里为他们指引方向、撑起一片天的人,此刻正像个孩子似的,在难得的宁静里,贪婪地汲取着睡眠。 “让他睡会儿吧。”殷副教主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等他醒了,说不定……就有法子了。” 众人纷纷点头,脚步放得极轻,悄悄退出了帐内,只留下刘娇娇,还在一旁,执着地扇着那把半旧的团扇,为帐中的人,拂去几分暑气,也拂去几分疲惫。 帐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帐内,却静得只剩下洛阳均匀的呼吸声,和团扇轻轻晃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难得的安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竹编躺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混着刘娇娇扇出的柔风,让洛阳难得沉入了半梦半醒的酣甜。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前世空调出风口的微凉,正想往那“凉意”里再凑凑,却忽然觉出不对——帐内静得过分了。 往日里议事,阿大的粗嗓门、阿二的脚步声,总能织成一片细碎的背景音,可此刻,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洛阳心头微动,缓缓睁开眼。 入目先是帐顶帆布的粗糙纹理,随即视线下移,便撞进了一屋子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阿大张着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阿二挠头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像是刚想起什么又忘了。 殷副教主温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与几分不易察的倾慕。 连角落里的几个教头,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沙盘木牌,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 洛阳一怔,下意识地低头扫了眼自己领口敞着,衣襟被风吹得微卷,发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倒也没什么不妥。 他坐起身,揉了揉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这是?都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花?” 刘娇娇抿嘴笑了笑,递过一杯凉茶:“阳哥哥你可算醒了,刚才大家议了半天,实在没辙,就盼着你能有主意呢。” 殷副教主往前一步,香气沁鼻:“洛阳,方才我们细究了眼下的困局——前有繁城坚壁,兵力悬殊,攻城器械匮乏,后有南蛮虎视,我等无固定后方,一旦被前后夹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五十万百姓的生计,也全系于我们能否破局。”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可我们思来想去,无论是硬攻还是绕道,都难避风险,实在是……束手无策。” 阿大也跟着附和:“是啊洛先生!那繁城的城墙比我们以往见过城墙的坚固三倍,我们的云梯一搭上去,保准被城上的滚木砸断!绕道又要走几百里瘴气林,别说五十万百姓,我们这些教众都未必能全活着过去!” 洛阳接过凉茶,喝了一口,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最后几分睡意。 他听完众人的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就这?”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都愣住了。萧然挠了挠头,试探着问:“洛先生,您……您难道有办法打开这局面?” “当然。”洛阳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轻轻点了点代表繁城的沙盘上。 “你们啊,都钻进‘怎么打’的死胡同里了。” “自古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攻心为上,武力次之。” “你们只想着用刀枪解决问题,却忘了,繁城最坚固的不是城墙,是人,最难攻的不是城门,是人心。”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攻心为上?”阿大皱着眉,小声嘀咕,“这……这是什么说法?我们只知道,打仗就是谁的人多、谁的刀快,谁就能赢。什么‘政治’,什么‘攻心’,听都没听过啊。” 不仅是阿大,阿二和一众教头也都一脸茫然。 他们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要么是被地主欺压的佃农,要么是被官府盘剥的商贩,脑子里的“打仗”,就是真刀真枪的拼杀——谁来冲锋,谁来殿后,谁来射箭,谁来拿刀,简单直接。 至于洛阳口中那些听起来“文绉绉”的词,对他们来说,比南蛮的语言还要难懂。 洛阳见状,也不意外,他笑了笑,用通俗易懂的语气解释:“我换个说法,你们就懂了。” “我们大华教被朝廷说成是‘叛军’,可跟着我们的五十万百姓,总不能都是叛军吧?这里面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手无寸铁的农夫——他们只是想有田耕、有饭吃,想活下去而已。” 他拿起一枚代表百姓的白色小旗,放在沙盘上己方驻地与繁城之间:“我们第一步,就是让这些百姓‘动’起来。” “派几个能说会道的教众,混在百姓里——最好是那些被我们解救过、对大华教忠心耿耿的村民,比如小连子村的张老汉,大连子村的福伯,他们的话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让他们带着百姓,往繁城的南城门去,就说‘我们是被南蛮追杀的村民,大华教的好汉们在后面挡着蛮子,求将军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避一避’。” 萧然眼睛一亮:“这招好!百姓手无寸铁,守将总不能对着老弱妇孺放箭吧?” “这只是第一步”洛阳又拿起一枚代表教众的黑色小旗,悄悄放在白色小旗中间,“混进去的教众和村民,不止要求进城,还要会说话。” “一旦进了城——或者哪怕没进城,在城门外喊话——就要把我们的‘故事’说给繁城的百姓和士兵听。”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让众人能跟上思路:“先说他们的‘遭遇’——说南蛮怎么屠村,怎么抢粮食、掳孩子,说他们逃出来时,看到的是满地尸体,是烧毁的房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说朝廷的‘不管不顾’——添油加醋说些‘听说朝廷里的皇子们正在争皇位,根本不管我们南境百姓的死活,征南军都被调去争皇位了,没人来救我们’的话。” “最后说我们大华教的‘好’——说我们怎么杀蛮子,怎么把恶霸的田地还给他们,怎么让他们有饭吃、有屋住。” 殷副教主美目圆瞪,若有所思:“您是想……动摇城内的人心?让他们觉得,朝廷靠不住,反倒是我们大华教,才是真心为百姓好?” “正是。”洛阳点头,“繁城的守军只有两千人,里面多半是南境本地人,他们的家人、亲戚,说不定就有被南蛮袭扰过的。” “城内的百姓,更是天天活在对南蛮的恐惧里,又被官府盘剥,本就有怨气。” “我们把这些话递进去,就像在他们心里埋一颗种子——怀疑朝廷,同情我们,甚至……盼着我们进城。” “等城内的人心乱了,士气散了,我们再找机会。” 洛阳的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划,从己方驻地连到繁城的城门:“到时候,混进城的教众可以悄悄联络对官府不满的士兵或百姓,作为内应。” “我们再派一支精锐,趁着夜色,从繁城东侧的悬崖下悄悄摸上去——那里虽然陡峭,但南蛮之前多次攻城都没从那里走,守军必定防备松懈,里应外合,繁城不就手到擒来了?” 帐内众人听得眼睛发亮,阿大忍不住拍了下手:“妙啊!这招,不用费多少刀枪,就能拿下繁城!可比我们硬攻强多了!” 可转念一想,阿二又皱起了眉:“可是教主,万一那守将油盐不进,硬是不开城门放百姓进去,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让百姓一直堵在城门外吧?” 洛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更好。”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帆布,指着远处正在加固城墙的繁城守军,“你以为,守将不开门,损失的是谁?是他自己。” “五十万百姓堵在城门外,哭着喊着求他开门,他却眼睁睁看着他们暴露在南蛮的威胁下——哪怕南蛮暂时没来,这份‘不顾百姓死活’的罪名,也已经坐实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笃定:“自古以来,无论是谁掌权,都要‘顺民意’。” “一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戮(哪怕只是有被屠戮的风险)而不作为的将领,就算这次守住了繁城,日后也难逃一死。” “新帝登基,要杀他来安抚民心,我们拿下南境,也要杀他来立威。” “就算是南蛮破了城,也会杀他来泄愤。他不开门,就是把自己逼上绝路。” “所以,无论他开不开门,我们都占着理,都握着主动权。” 洛阳的目光扫过沙盘上的繁城,眼神锐利如鹰,“开门,我们就能趁机渗透,动摇人心。” “不开门,我们就坐实他的‘恶名’,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这才是攻心为上的真正用处——不费一兵一卒,先让敌人从内部垮掉。”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洛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看着沙盘上的局势,再想起洛阳刚才的话,只觉得之前的“困局”,仿佛一下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顺着口子照进来,让前路豁然开朗。 阿大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洛先生厉害!我们只想着用刀砍,您却想着用‘话’打仗,这脑子,真是比我们灵光一百倍!” 洛阳笑了笑,拍了拍阿大的肩膀:“不是我灵光,是你们太执着于眼前的刀枪了。记住,打仗,从来不是只靠武力。人心向背,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转头对殷副教主道:“立刻去安排——让张老汉、福伯他们带着百姓,明日一早就往繁城城门去。” “再选机灵的教众,混在百姓里,务必把话传进城里。” “阿二,你带一队斥候,去探查繁城东侧悬崖的地形,看看有没有能悄悄攀爬上去的小路。” “是!”众人齐声应诺,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 帐内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变得轻快起来,连帐外的蝉鸣,都似乎不那么聒噪了。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起兵 “什么?!”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怒低喝,在寂静的御书房内骤然炸响。 说话者脸色煞白,手中的象牙笏板险些脱手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御案上那道明黄卷轴,声音里满是震颤。 “竟然……竟然真的是给下达鲷回南境的调令?”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殿内掀起轩然大波。 原本垂首肃立的几位大臣皆是身躯一震,交叠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脸上满是惊惶与不安。 一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御座之上,女帝缓缓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众人。 他指尖轻叩御案,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待殿内的骚动稍稍平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诸位臣公,事已至此,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帝王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感到心头一紧。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最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臣等……愿接受调查。” 其余几位大臣也纷纷躬身附和,语气中满是顺从: “臣等也愿意在家候旨意。” 人群中,萧然与兵部尚书周显两人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们心中满是不愿,恨不得立刻站出来反对。 但两人都清楚,此刻若是贸然开口,无异于自投罗网。 女帝本就对泄密之事疑心重重,此时反对,只会坐实泄密者的罪名。 两人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愤懑,随着众人一同躬身,不敢有丝毫异动。 帝王看着众人俯首帖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委屈诸位暂回府邸,静候调查结果。” “你们手中的政务,暂且交由各司副职打理,不得有误。” “来人!”女帝一声令下,殿外立刻走进十几名身着金甲的侍卫。 女帝目光如炬,沉声道:“送诸位大人回府。” “记住,务必确保诸位大人的‘安全’,不得让任何人随意出入府邸。” “是。”侍卫躬身领命,随即上前,对着阶下的大臣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位大臣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女帝,最终还是无奈地转身,随着侍卫一同走出了御书房。 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只留下女帝一人,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而方向正是燕都城。 萧府深处,一处由青条石砌成的密室中,烛火摇曳,将几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而诡谲。 密室四壁无窗,仅靠中央一盏青铜兽首灯照明,灯油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石桌旁围坐的几人,皆身着便服,却难掩周身的铁血戾气。 其中三人是手握兵权的军中将领,虎口处的厚茧与指节上的旧伤,皆是沙场拼杀的印记。 两人则是掌管后勤辎重的官吏,眉眼间带着常年经手钱粮的精明。 余下两人,一人是负责城防调度的参事,一人是掌管军中武库的主簿。 他们看似分属不同衙门,却有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共同身份 ,原大华教老教主的旧部。 从未真正臣服于当下的现任帝王。 更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如今端坐龙椅的,竟是一位女帝。 烛火映照着他们沉郁的脸庞,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有人端起茶杯却迟迟不饮,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们的目光交汇时,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与不甘。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子生来便该居于后宅,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而非身着龙袍,站在金銮殿上发号施令。 可如今,他们这些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儿,却要对一个女子行三跪九叩之礼,听她决断军国大事,这让他们心中的大男子主义如同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尤其是近来女帝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处处掣肘军中旧部,提拔寒门子弟与女性官员,更是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 他们看着女帝的政令传遍四海,看着她的威望日益高涨,心中的不服便愈发浓烈。 那股被女子压制的憋屈,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此刻他们聚在此处,便是要借着这密室的遮掩,密谋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风暴。 密室之中,烛火被穿堂而过的阴风撩得猎猎作响,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虎符的副将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盏哐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杯沿,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死死盯着主位上的萧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啊!您看如今局势。” “洛阳亲赴燕都城,却被隔在北岸,女帝正是孤立无援的绝境!此乃天赐良机,我们当即刻举兵,清君侧,诛奸佞!”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掌管后勤辎重的官吏便立刻附和。 此人素来谨慎,此刻却也急得满面通红,上前一步躬身道: “萧将军,副将所言极是!如今朝中暗线已布好,军中旧部也已联络妥当,就差最后一步。” “可若再拖延,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您想想,一旦我们的谋划败露,就算最后侥幸成功,也会落得个谋逆叛乱的骂名,被天下人千夫所指。” “到时候民心尽失,朝野动荡,我们就算坐上了龙椅,又岂能坐稳?” “恐怕不出半年,便会被各路诸侯群起而攻之,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啊!” 话音未落,密室中已是一片附和之声。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参事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声音嘶哑却坚定:“老臣追随先您多年,忍辱负重至今,为的就是从龙之功,恢复男子主政的旧制!如今良机就在眼前,若再迟疑,不仅辜负了先教主的在天之灵,更会让我们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萧将军,动手吧!” “动手吧!萧将军!” “不能再等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众人纷纷起身,躬身抱拳,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在密室中久久回荡。 他们的眼中满是急切与决绝,有人紧握着腰间的佩剑,有人死死攥着手中的密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烛火映照下,萧然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却迟迟没有开口。 密室中的气氛愈发焦灼,每个人的心跳都如同战鼓般沉重,等待着他最终的决断。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将萧然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凝重。 他端坐于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的纹路,眉峰紧蹙,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的青铜兽首灯上。 灯芯跳动,火星明灭,映得他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众人的急切呼喊犹在耳畔,举兵的利弊得失在他心中反复权衡、碰撞,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锤,敲打着他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然终于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决绝,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难以逆转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樊将军,你且如实回禀,我们现在手中究竟掌握着多少兵力?其中,能够快速靠近皇城的,又有多少人?” 被点名的樊将军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他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自信: “回萧将军的话!我等早已暗中筹备多时,如今在皇城五十里外的青凉山深处,藏有五万精锐死士!那里地势隐秘,易守难攻,且与皇城之间有密道相连,一旦起事,可连夜奔袭,直抵城下!” 话音未落,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不仅如此,朝中的南镇抚司之中,也有不少弟兄早已对女帝的统治心怀不满,愿意追随将军共举大事!更重要的是,皇宫禁卫军的十处营寨里,有三处营寨的统领乃是我大华教旧部的弟兄,早已被我们策反!届时,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在宫内策应,打开宫门,迎我等大军入城!” 樊将军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密室中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他们脸上的焦灼被兴奋取代,目光灼灼地望着萧然,等待着他最终的发号施令。 而萧然听完这一番话,眼中的决绝愈发浓烈,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杀气,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攻入皇城、改朝换代的那一幕。 萧然掌心蕴含的内劲骤然迸发,重重拍在冰冷的青石案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青铜兽首灯的烛火疯狂摇曳,灯芯爆出几点火星,满室光影瞬间错乱,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狰狞的剪影。 案头的竹简、兵符被震得簌簌作响,几枚刻着军防图记的玉佩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更添几分肃杀。 他霍然起身,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金云纹在晃动的烛火下如翻涌的乌云,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如同腊月的寒冰,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 那些原本因密谋而略显躁动的将领官吏,此刻皆如被扼住了咽喉的困兽,呼吸一滞,连大气都不敢喘,密室中凝滞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 萧然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众人时,仿佛带着实质的锋芒,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他沉如惊雷的声音在密室中炸响,一字一句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严,不容半分置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传我将令!” 众人闻声,齐刷刷地躬身抱拳,甲胄碰撞声、衣料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却无一人敢发出半句杂音。 他们腰杆挺得笔直,头颅低垂,屏息凝神,静候下文,密室中只余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与众人压抑的心跳声。 “第一,樊将军!” 萧然率先看向方才回话的副将。那副将面色黝黑,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延伸至下颌,正是随他的心腹爱将。 萧然语气凌厉,字字如冰珠砸在铁板上: “你即刻点齐五万大军,连夜从青凉山密道出发,务必在寅时三刻前抵达皇城东门三里外的乱葬岗潜伏。”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违抗的决绝: “记住,务必严令部众不得喧哗,不得暴露行踪。若有一人擅自出声,或令铠甲碰撞发出异响,军法处置!” “待宫中禁卫军策应信号升起,即刻攻破东门,控制城门守军,接应后续大军入城。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樊将军心中一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深深躬身,声如洪钟,震得密室顶部的灰尘簌簌掉落: “末将遵令!” “第二,掌管后勤的王主簿!”萧然转向那位站在人群后方,精明干练的官吏。 王主簿面色白净,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中始终握着一本账册,此刻账册已被他攥得变了形。 萧然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怠慢的压力:“你速带百人小队,携我兵符前往军需库,将所有备好的铠甲、兵器、粮草连夜装车,随大军后续出发。” “同时,传我命令,令我麾下的十万大军,于丑时南禅寺山脚下整队,卯时初刻务必抵达皇城外十里坡集结。” 他向前踏出一步,玄色衣袍扫过石案,带起一阵劲风: “沿途若遇州县官差盘查,直接出示兵符,称奉密令入京护驾。敢有阻拦者,以通敌论处,先斩后奏!” 王主簿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坚定: “属下遵命!” “第三,负责策反禁卫军的李参事!” 萧然的目光落在那位站在角落,白发苍苍的老参事身上。 李参事年近古稀,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是坚定的大男子主义者,对女帝把持朝政早已心怀不满,是萧然策反计划中的关键人物。 萧然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即刻修书三封,分别送与禁卫军三处策反营寨的统领,告知他们起事时间。” “令他们于寅时二刻,在宫内点燃三炷狼烟为号。” “同时,务必控制禁卫军统领府,切断皇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无论是信使还是烽火,都不得传出分毫!”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变得凌厉:“若遇忠诚于女帝的将领,可先斩后奏!” “另外,你需亲自前往南镇抚司,联络那些愿意追随我们的弟兄,令他们于寅时初刻控制南镇抚司衙门,封锁京城各条要道,严禁消息外泄!” 李参事颤巍巍地拱手,苍老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遵令!” “第四,其余诸位!” 萧然扫过剩下的几人,他们中有文臣,有武将,有原大华教自己家族子弟,也有被以前罢免的大地主老财等等,此刻皆面色凝重。 萧然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悲壮:“你们各自返回府邸,召集家中私兵,于卯时二刻在皇城东门与大军会合。” “记住,不可携带家眷,不可泄露半句口风。家眷若问起,便称奉令入京公干,切不可露出半分破绽。”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警告: “事成之后,我必论功行赏,封官加爵,共享荣华。若有泄露,休怪我萧然无情!届时,不仅是你,你的家族,你的亲友,都将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响彻密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等遵令!” 萧然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密室中央的青铜兽首灯上。烛火映照下,兽首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铮”的一声,剑刃出鞘,寒光乍现,瞬间照亮了众人的脸庞。剑刃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带着无尽的杀意。他高举佩剑,声音响彻密室,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 “诸位,今日之事,成则封侯拜相,名留青史;败则身首异处,祸及满门。” “我萧然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生共死,推翻女帝,恢复男子主政的旧制!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同生共死!推翻女帝!” 众人纷纷拔出佩剑,高举过头顶。剑刃碰撞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在密室中久久回荡,仿佛要将这密室的屋顶掀翻。 烛火摇曳,剑影森寒。密室的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月光与星光隔绝在外。 一场颠覆朝堂的风暴,正在这密室之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席卷整个皇城,改变整个新生王朝的命运。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计中计 女帝殷素素的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的愤怒尚未平息。 洛阳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位官员,沉声道: “诸位大人以为,北邙真的会满足于萧然许诺的北境十三州与京畿道外围之地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水中,瞬间让官员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阳身上,眼中满是疑惑与探寻。 “据可靠情报得知,北邙向来狼子野心,世代觊觎我大华锦绣河山,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洛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笃定。 “他们地处北疆苦寒之地,资源匮乏,民风彪悍,扩张的野心早已深入骨髓。” “区区北境,不过是他们蚕食大华的第一步,不过是引诱萧然上钩的诱饵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冷冽: “北邙可汗何等狡诈,怎会看不出萧然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他们假意与萧然合作,应允他的荒唐盟约,实则是想借萧然这条线,撕开我大华的防线,从内部瓦解我们的根基。” “他们利用萧然在南境的势力作为掩护,暗中派遣了大量精通易容术的士士,潜入大华腹地。” “这些人或是伪装成商旅,或是混入教众,甚至不惜自毁容貌、改变声线,花费数年时间打磨身份,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洛阳的目光扫过御案上的密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而这个时机,便是借助萧然叛乱制造的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我们大华的部分官员。” “上至部院主事,下至地方县令,甚至连一些军中校尉,都未能幸免。” 洛阳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御书房内,官员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的怒容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户部尚书李大人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扶住身旁的书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道:“这……这怎么可能?我部的官员皆是共事多年的同僚,怎么会……” “李大人莫急。” 洛阳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说服力。 “北邙的易容术堪称诡异,不仅能模仿容貌身形,甚至能模仿声音、习惯,乃至多年积累的人脉关系。” “若非有确凿证据,连臣都不敢相信,那些日日在我们身边议事的同僚,竟早已被调包换魂。” 他继续说道: “自臣将疑点上报陛下后,陛下便暗中授意各部自查,并由镇抚司配合核实。” “这几日,诸位大人想必都已按要求核对了下属的身份凭证、过往履历,甚至暗中试探了旧年旧事吧?” 此言一出,官员们的神色愈发复杂,震惊之余,更多了几分后怕与心悸。 镇国大将军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死死的,沉声道:“不错!我军中确有三名校尉,核查之下,竟是北邙死士假扮!” “他们平日里训练刻苦,作战勇猛,与真校尉别无二致,若不是镇抚司拿出他们早年在北邙从军的铁证,我至今都不敢相信!” “我部亦是如此!” 吏部侍郎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慌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文选清吏司的主事张大人,共事三年,行事谨慎,深得我信任。” “可自查时才发现,真正的张大人早已在一年前被北邙人掳走杀害,如今这个‘张大人’,不过是个顶着他容貌的 假货!” “若不是核对了他家乡的亲属信息,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官员们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自查的结果。 有的部院查出了文书造假的小吏,有的地方官员发现了县令被替换的痕迹,甚至有几位官员后怕地表示,自己前几日还与被替换的“同僚”一同议事、饮酒,如今想来,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些北邙死士潜伏在我们身边,如同定时炸弹。” 洛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官员们的骚动。 “他们平日里不动声色,暗中收集情报,传递消息,甚至在关键岗位上潜移默化地制造混乱。 一旦等到北邙大军南下,或是萧然叛乱达到高潮,他们便会立刻发难,里应外合,到那时,朝堂紊乱,军政失调,人心惶惶,我大华便真的危在旦夕了。” “想想真是不寒而栗!” 御史大夫叹了口气,脸色凝重,“若不是陛下与洛指挥使明察秋毫,及早发现了端倪,恐怕再过些时日,我们这些人在家里睡梦中,就被这些潜伏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杀了,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官员们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怕与愤怒。他们看着身边熟悉的同僚,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警惕,同时也对北邙的阴险狡诈恨之入骨。 原本肃静的御书房内,再次弥漫起压抑的怒火,只是这一次,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警惕。 殷素素坐在御座上,凤眸中寒光凛冽,握着御案的手指几乎要将木质的案面捏碎。 她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官员,听着他们诉说的种种惊悚细节,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北邙,竟敢如此欺辱我大华!”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潜伏刺客,替换官员,妄图颠覆我江山,此仇不共戴天!” 洛阳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殿内的气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他知道,这场由北邙与萧然掀起的阴谋,已经彻底点燃了大华君臣的斗志,一场雷霆反击,已然势在必行。 喜欢风雨飘摇的王朝请大家收藏:()风雨飘摇的王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