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申堂》 第921章 格尔兹 第三术名为斧痕问木·定八门。 施术者是两名老樵夫,七十四岁的强巴与六十九岁的罗布,在廓琼措后山砍柴五十年。 强巴身上揣了一把老斧头,柄换了七回,刃磨得只剩原来一半宽。 罗布蹲在他身旁问他:“你这斧还砍得动柴?” 强巴用粗糙的手从怀里抽出一块抹布,擦了擦被磨的锃亮的斧刃:“砍不动柴,砍得动别的。” 血月夜,两人各背一捆干透的柏木柴,沿湖岸一个一个的钉桩。 没有罗盘,不知八门。 强巴只依半生经验,日升处为东、日落处为西、风来向为南、雪积处为北。 东三桩,南三桩,西三桩,北三桩。 十二根柏木桩,楔入湖畔沙土,桩头齐膝,桩距不齐,有的相距丈余,有的挤如并蒂。 罗布站在一旁满不在意:“这算什么阵?” 强巴站起身,汗水已经打透了他的衣衫,紧紧的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露出那古铜色的肌肤。 “不知道。但这片林子我砍了五十年,哪棵树朝东枝密、哪棵树朝西根浅,我闭眼摸得出来。树知道方向。” 柏木不腐,桩入土七寸,立三日不倒。秽雾涌至,桩身渗出水珠,如汗。 血月当夜。亥时三刻。 廓琼措湖畔,火把如龙。 来者非军非卒,无甲无胄。 是日喀则七县四十一乡、十六种行当、三百七十四门手艺、共一万零四百三十一人。 他们受的不是军令,是一截断剑上传了十七代的遗言。 万心成锁,可镇魔井。 “好喽好喽!我们也算赶到了。” 一个老头迈着自己还算矫健而又步履蹒跚的步伐走向我们。 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兄弟们!姐妹们,我们终于到了!” 除了那些传了家族的术士,剩下的人他们是周边的藏民,也是术士。 这些人没有什么受到遗言的感召,只是看到了术道论坛上的直播。 那一夜,本该热闹的几条街上鸦雀无声。 后来,我走访了其中的一个风水街。 那个镇子规模已经很大,居住的人也有五十几万,周边隐藏起来的术士自然很多。 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个叫格尔兹的人,那是一个年轻人,比我还年轻的兄弟。 他可以说是“沉迷”网络的一个人,那晚,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手机无意之中看到了日喀则旁湖畔的景象。 他也看到了数千术士奋勇投湖的壮烈之举。 沉寂。 那是一种令人无法言说出来的沉寂。 当他看到数千术士齐齐投湖,只为给人族铺路的时候,他哭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精瘦精瘦的,躺在自己的木床上泣不成声。 泪水一滴一滴如同潮水一般打湿了他的枕头,而他也马上收拾好心情,拿出自己抽屉里的几张符箓。 那是他父亲云游四海的时候,找茅山上清派道长求来的几张符。 黄色的符纸现在也已破旧,但上面的朱砂却在台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刺眼。 “阿玛啦,我要出去一趟。”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2章 母亲的不舍 昏黄的灯光,在这寂静的夜里摇曳,映照着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影。 他缓缓地走向那件挂在墙上的外衣,动作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那是一件黑色的外套,是他母亲特意上镇子里的商店精心挑选回来的。 他轻轻抚摸着这件衣服,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平日里,他总爱念叨,说这件衣服太好,自己干活的时候用不上。可今天,当这沉重的时刻来临,他郑重地将它穿在身上。 每一个纽扣的扣合,都像是在坚定一份信念,一份守护的信念。 他这一次去,也是去“干活”的,只不过,这“活”,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屋内,母亲的手中此时还握着一个有着残羹剩饭的瓷碗。 她的眼神,呆呆地定在术道上那场令人感触颇深的直播画面上。 画面里的血腥与危机,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 她的心情,就像那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无比复杂,波涛汹涌。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干什么的,也永远忘不了丈夫惨死在妖魔手里的那一幕。 如今,当她看到自己儿子眼神之中的坚毅,那股决绝的劲儿,她的心便如坠冰窖。 她明白,这一次,自己的儿子恐怕是回不来了。 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不想在儿子面前流下眼泪。 她知道,自己的眼泪,就像那无形的枷锁,可能会阻止儿子一往无前的步伐。 她强装镇定,双脚仿佛生了根一般定在那里,目光却深深凝视着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宝贝儿子。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更有对儿子的骄傲。 “格儿兹,你说你还去干什么?你父亲已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那即将断裂的琴弦。 格尔兹半蹲在母亲身前,就像小时候拉着母亲的衣角,撒娇着想要多从母亲那里弄点吃食一样。他轻声说道:“阿玛啦,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这是我们家传的术法,是祖辈传下来的使命,我不能退缩,我必须去。” “阿玛啦,我这一去估计就回不来了,您多保重。”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不舍。 母亲再也憋不住内心那如决堤洪水般的情感,手一软,那瓷碗便“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碎片溅落在地上,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坚强,扑在儿子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仿佛要把这黑夜都撕裂。 “你啊……”她哭着,却也没再次阻拦他。她知道,儿子的选择,就像那奔腾的江水,无法回头。 “你拿了那几张符箓对么?那还能用吗。”她哽咽着问道。 “能用,只要我还在,符箓就能用。” 他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坚定。 仿佛此刻,他不是即将奔赴危险的战场,而是完成一项光荣的使命。他就像那即将踏上征途的战士,在嘱咐着自己的老母亲。 母亲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了这个儿子,她的脚步慌乱而急切,连忙送他到门外。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3章 您给算一卦吧 此时,大街上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寒夜中瑟瑟发抖。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时却人山人海。那一个个身影,或挺拔,或佝偻,却都散发着一种坚毅的气息。 他们全是术士!不论是哪个法派,还是哪个家传秘法的术士,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全出来了。 他们就像那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汇聚在一起,照亮这黑暗的夜。 母亲拉着格尔兹走到一个老头面前。 那老头,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正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白玉拐杖。 拐杖在地上敲击的声音,仿佛是在敲响战斗的鼓点。 “付老啊,您也去?”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付老微微抬起头,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缓缓往前迈了两步点点头,说道:“是啊是啊,王竹王大人命我在此等候就为今天,我得不辱使命啊。” “那,那您给我家格尔兹算一卦吧,都说您的卦准。”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担忧。 她的请求打动了付老,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龟甲,双手颤抖着开始算了起来。 那龟甲在他的手中,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命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卦象也渐渐显现出来。 “哈哈哈,好!真好,上上大吉!”付老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哪儿有什么上上大吉,那明明是下下大凶!是个会看卦的人都知道,这卦象就是十死无生啊! 可在场之人都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却也有着对命运的不屈。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句话是付老在哄他们,但这或许是他们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笑。 “来来来,小伙儿,背着我点儿,我腿脚不好,别误了时辰。”付老说道。 格尔兹也没推辞,他缓缓弯下脊背,那显眼的脊椎骨凸显出来,如同那坚韧的脊梁。随后,他稳稳地将付老背在背上。 “小伙子,这脊背得直!咱中国人的脊背不能再弯了,咱们人族,就得把脊背直起来!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付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是那穿越时空的号角,激励着每一个人勇往直前。 “好!”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这略显紧张的氛围中陡然炸响。 格尔兹目睹眼前局势,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语气急切却又满是关切地说道:“付老,您把胳膊锁紧实点,千万千万不能掉下去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付老微微抬起头,那饱经沧桑的脸上神色淡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还能行!” 只见格尔兹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稳稳地扎在地上,双手缓缓抱住付老细如竹竿一般的大腿,小心翼翼地将脊柱一节一节地立了起来。 他的眼神之中,满是坚毅之色,仿佛那脊柱承载的不只是身体的支撑,更是他们对抗魔族的信念与决心。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4章 代替 “魔族,有何可惧!”格尔兹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犹如滚滚雷霆,瞬间盖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 刹那间,全场变得寂静无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被这声怒吼所震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格尔兹。 “跟他们打!什么妖魔鬼怪我们没见过,不就是个死!”人群中有人率先高呼,声音中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豪迈。 “没错,我们要死就要死得壮烈!”又一个声音响起,如同激昂的战歌,在众人心中回荡。 “切,一帮魔崽子罢了!老夫翻手可灭!”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须,满脸不屑地大声说道,那气势仿佛要将魔族一口吞下。 在场之人顿时熙熙攘攘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给自己打鸡血的同时,纷纷将脊柱全部渐渐掰直。 那一个个挺直的脊梁,犹如一座座巍峨的山峰,坚不可摧。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众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紧急赶了过来。 此时,那个付老朝着言申大声喊道:“言大人。” 言申正陷入沉思,听到喊声,脸上露出一丝惊奇之色。 他缓缓扭过头,就看见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家正站在不远处,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 “哎,您说。”言申全然没有一丝架子,脚步轻快地走到了他身旁,眼神中满是尊敬。 “李仇真大人让我们来此地镇压魔头,我们没来晚吧?”付老目光殷切地看着言申,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言申脑袋微微摇了两下,他缓缓直起身子,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后面那如潮水般的人海,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没晚!” “哎!这就好。”付老依旧是满脸笑容,他看着言申,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们想代替你们执行万仙大阵,毕竟这个阵法如果是你们来执行,怕是要损伤不少好手啊。到时魔族真正降临,可就没人去抵挡了,起码实力会大大减半,您说我说得对不。” 言申愣在原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此时他已经猜到眼前的众人要干什么了。 “对。”言申从嘴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就见付老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灿烂而又温暖。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付老一边笑着,一边让格尔兹转过身。 他自己则艰难地用双手撑着格尔兹的肩头,缓缓露出自己的上半身。 那布满皱纹的皮肤上,仿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辉。 “我们代替他们执行万仙大阵!镇压魔头!各位可有异议?” 付老的嗓音无比沙哑,但却充满了激情,那声音如同火焰一般,瞬间点燃了全场人的热血,仿佛在油锅里抛下一根火柴,熊熊烈火瞬间燃烧起来。 “没有!”众人齐声高呼,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天际。 言申也回头用传音秘法对我说道:“风子,真要这么做吗?” 我此时也在静静地观察着他们,当我看到众人众志成城的一幕时,脸上不禁露出释怀的笑容。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5章 生与死 那笑容中,既有对众人勇气的敬佩,也有对胜利的一丝期许。 “可以,我简化过的万仙大阵只要是人就可以!” 我在脑海之中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由这一批新上来的术士来执行这个万仙大阵。 现在人族的高手不多,也只有我眼前的这一波了,算上因为路程远没赶过来的人,大概有两到三万之数。 如果要牺牲掉一万人来完成这个大阵,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群甘愿赴死的人来执行。 这不是我心狠,也只是无奈之举。其实我打心底里不希望任何人在这场大战中牺牲,但是现下的条件却不得不让我这么做。 万一万仙大阵失败,而高手尽死,面对人间的将是无尽的屠戮。 言申的脸上情绪有些复杂,他看着眼前一群斗志昂扬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没有办法。 “李堂主,什么情况?” 距离我最近的曲江此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我将他带到一旁,轻声说道:“老曲,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先撤一波,万仙大阵让他们来完成。” “可他们行么?” 曲江发出一声疑问,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一个人便大声喊道:“没问题!” 那声音充满了自信与坚定,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决心。 曲江整个人傻愣愣的呆住了,目光直直地定格在面前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庞上。 那一张张脸,写满了坚定,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眼神中燃烧着的炽热光芒,似要将这沉沉黑夜都照亮。 曲江的嘴角微微上扬,竟缓缓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悲壮,更有对这些无畏之士的深深敬意。 “哈哈,好啊!”曲江的声音,如洪钟般在这弥漫着硝烟与紧张的空气中炸响。 “那就全仰仗各位了!诸位放心,大家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容,那是历经无数担忧与挣扎后,终于放下重担的释然,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在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豪情:倘若我人族皆能有这般勇于献身、无私奉献的精神,又怎会惧怕那来势汹汹的外族?! 想到此处,曲江神情庄重,缓缓抱拳,朝着付老所在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那动作沉稳有力,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他对前辈的敬重与对使命的担当。 “老先生,请!” 曲江这一声“请”字,如滚滚春雷,响彻天地之间,震得周遭万物都为之颤抖。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穿透了层层迷雾,传向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只见原本坚守在站位上的许多人,开始有序地撤离。 他们的步伐虽然略显沉重,但却带着一种决绝。 而那些刚刚赶上来的术士们,眼神坚定,步伐匆匆,毫不犹豫地替换了上去。 他们就像是一群无畏的勇士,迎着未知的危险,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征程。 “唉,这么多人,终究还是要去送死……” 陈无垢自从踏入凌霄阁后,便一直沉默寡言。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一方面,此前在山河社稷图里,他耗尽心力用周天星辰图推演魔头出世的时间,自身功力损耗巨大,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虚弱;另一方面,他早已算出这一局必定会有众多人员伤亡,这残酷的结局让他内心备受煎熬,故而一直紧紧闭着双唇,沉默不语,仿佛一开口,就要吐出满心的悲戚。 此时,季白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目光凝视着那些正在紧张准备的万名术士,神情沉静而又深邃。 “人会死亡,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而活着的意义,却是我们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探寻的目标。”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缓缓地在这喧闹的氛围中响起。 “对于活与死,二者本为辩证统一的矛盾双方,若没有活便也没有死。” 说着,季白缓缓将手中的枝条放下,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且先回到‘活’的本质意义上来。” 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首先我认为是作为人,一个人要有性格,性格在存活的时间中养成;一个人要有情感,情感在社会的影响中形成;一个人要有认识,不管是正确还是错误,要在存活中观察,拓展来培养。这每一点都要求我们活着。” “其次,对于我国道家文化,讲究顺遂规律,那自然规律是须我们遵守的。” 季白双手背在身后,低下头调整了一下心情。 “不说这些空话,只说我的想法,我认为其本质与道家相同。” “这人世间有人死有人活。有人出生便走向天堂;有人半道中卒;还有人百岁不止。” “其根本缘故是对于人我的完善,我认为前者是大运之人,其完善纯洁,不必经历世俗之苦痛;而后是早悟者,便在中途达到自身的命运,那后者难道就悟性差吗?” “非也,我认为部分人知己命,只不过贪恋人世;部分人则有更大的使命,受世俗百炼,而屹立不倒,岂不正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对于此类人,人我的圆满已达到,但于时间发展出神我,而后的生活是对于神我的发展。” “基督教中,神喜爱孩子,因其单纯无洁。可能在当时确实如此,但如今我认为性本善已无法全然相信,所以对于当今可以说神喜欢单纯无洁的人。” “试想老人,其回归孩童的表现是否也正印证了这一点呢?” “所以活对于人来说,不是必须,但却必然,有人尝试死却无法成功,不正是因为道未尽,心未净吗?” “那或许孩童时期易亡也正是更易受到牵引呢?不敢妄加断言,仅为猜测。” 季白说到这里的时候人群已然不再熙攘,偌大的场地只有她的声音还在游荡四方,她的话精准的贯彻到每个人耳朵里。 “只不过因此些猜测,我认为活着终是为了成全自己,而后死亡。”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6章 万仙阵开 “最后说句最浅显的道理,至少在生命中曾获得的快乐确实存在,那死亡便也无所畏惧。活着为了更多快乐,为了永久安眠的释然。” “现在,他们是为了让其他人,让普通人能够快乐的活着,而去奔赴死亡,自然无所畏惧,也从不怕牺牲。” 夜幕如墨,浓稠地笼罩着这片神秘的湖畔。 血月高悬,似一颗滴血的眸子,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就在这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一位身影从一旁缓缓走来,他便是那总令旗手。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万仙阵,即将开启! 这位旗手名叫洛桑,已是七十三岁的高龄。他本是扎什伦布寺的武僧,后来还了俗。 岁月在他的头顶留下了痕迹,那曾经清晰的戒疤,如今已褪成十二点浅褐的圆痕,宛如岁月刻下的神秘符文。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洛桑手中并没有令旗。 只见他神情肃穆,缓缓地将自己穿了一甲子的赭红僧裙解下。 那僧裙历经岁月的洗礼,颜色已有些黯淡,但每一道褶皱里都仿佛藏着往昔的故事。 他动作娴熟地把僧裙绑在从后山砍来的柏木杆上,又仔细地将杆头削尖。 随后,他大步走到湖岸,用尽全身力气,将柏木杆直直地插进湖岸最硬的冻土之中。 在血月的映照下,那赭红的僧裙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旧得褪色的战旗,在夜风中诉说着往昔的壮烈。 洛桑微微仰头,发出一声呼喊,那嗓音沙哑而雄浑,如古老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湖畔:“碧游宫无仙——!” 这一声呼喊,仿佛是一道激昂的号角,瞬间点燃了万人心中的热血。 万人齐声立应,那声音如滚滚惊雷,震撼天地: “吾等是仙——!” “截教无道——!” “吾心是道——!” “万仙阵——!” “开——!!!” 随着这万人暴喝,他们同时从手中拿出了足足一万面铜镜。 这些铜镜并非什么神奇的法器,而是日喀则各家各户凑出的陪嫁镜、洗脸镜,还有佛龛前供奉的净水镜。 有的铜镜锈迹斑斑,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有的镜面发黄,像是被时光蒙上了一层薄纱;还有些是妇人贴身藏了半生的定情物,承载着无尽的深情。 今夜,这一万面铜镜同时举起,宛如一万颗星辰在夜空中闪耀。 血月的第一缕红光破云而出,如同一把利剑,划破了黑暗的苍穹,照在万面凡铜之上。 那光芒被铜镜折射,万道凡铜反射的月华,从四面八方向湖心汇聚,织成了一张肉眼可见的淡金珠网,轻柔地覆于水面。 这网虽无灵力,无法力,仅仅是光,但这光是他们从血月那里截来的。 每一面镜,都仿佛在对月亮轻声诉说:借你一瞬。 这看似平凡的举动,却为后续的工作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总算是没有白费众人的一番心血。 紧接着,他们又拿出了随身的九千蒸酥油灯。 这些油灯的灯盏材质各异,有铜盏、陶盏、铁盏、银盏;用途也不尽相同,有寺院供灯,有家户长明灯,其中还有三盏是扎什伦布寺燃了三百年的不灭灯分焰点燃的。 老灯匠平措,已是八十一岁的高龄,他制灯六十八年,一生都与灯为伴。 此刻,他率领着一百二十名灯匠,在湖畔垒起了九千盏灯阵。他们并非随意摆放,而是依照洛桑的指点,摆成了北斗、二十八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奇妙阵型。 平措虽然不识字,也不识星图,但他对灯的了解却深入骨髓,他知道:“灯盏深浅影响燃时,盏口阔窄影响焰高,灯芯粗细影响光色。” “北斗七盏,要用最深的老铜盖,油添八分满,芯拧三股。” “二十八宿,盏口一律向南,风来时焰不斜。” “周天三百六十五盏,一盏也不能灭。灭了,就有一颗星掉了。” 血月当夜,风极大。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九千盏灯在风中明灭摇曳,那微弱的火焰在狂风中挣扎着,却始终没有熄灭。 平措跪在最亮的北斗第一盏前,将耳朵轻轻地贴上去,仔细聆听着灯焰燃烧的滋滋声,那声音在他听来,就像婴孩的鼻息,是那么的珍贵而又脆弱。 灯匠们不拜神,他们只相信,只要油未尽,焰就不会灭。 接下来登场的是八千条牦牛毛绳。 牧人扎西卓玛,六十五岁,放牧五十年,搓绳四十年。她率领着三百名老牧人,在血月前三日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们没有杀牛,而是在每年春夏之交,从荆棘丛上一根根拾回牦牛换毛时积攒下来的牛毛。 经过精心的搓制,才有了这八千条坚韧的毛绳。 今夜,八千条毛绳一端系于湖畔木桩,一端系于九张老渔网。 这九张渔网,是次仁和三名老渔人的祖传旧网,网眼已补过百回,但毛绳的韧劲仍在。 扎西卓玛一声令下,三千双手同时用力收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张渔网被缓缓拖拽、撑开、重叠,在水面下三尺处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牦牛毛网阵。网眼疏疏密密,大小不一,但每一根绳都绷到了最紧,仿佛在诉说着众人的决心。 他们的这一系列举动,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与前者相应和,只为了第四步的符箓做准备。 他们足足准备了五千道手绘符。这些符并非用朱砂黄纸绘制,而是用酥油调金粉、牦牛血调银粉、陈年墨锭调铜粉。 画符者是唐卡师格桑,七十一岁,画唐卡五十五年,如今双目已近失明。 他一生都在画绿度母、四臂观音、时轮金刚坛城,而此刻,他却要画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截教符箓。 没有图样,没有口诀,只有传了十七代的那截断剑上,模糊刻着三道扭曲的纹路。 格桑以指尖蘸金粉,在青壮手背、渔网结口、木桩桩头、铜镜镜背,一遍遍摹画那三道纹。 他的手颤抖着,画出的纹路歪斜、断续,但他却从未停下。 当他用尽力气画完最后一笔,他的双目彻底失明。 有人轻声问:“老师父,你画的是什么?” 格桑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不知道。但画的时候,心里很静。” 这些凡符虽然无灵,但手画千遍,便是救令。众人用自己的信念和坚持,在这血月之夜,奏响了一曲壮烈而感人的战歌。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7章 封印即将破碎 血月如一颗巨大而狰狞的红宝石,缓缓升至中天,诡谲的红光似浓稠的血浆,泼洒在这片神秘的湖面上。 湖心偏东七丈之处,原本平静的水面已然沸腾,浊泡如煮沸的粥一般密集翻涌。 九张厚重的渔网竭尽全力地压制着,却好似螳臂当车,难阻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力量。 万盏摇曳的灯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齐刷刷地斜向同一角度,好似在向那未知的恐怖力量臣服。 万面铜镜在血月的映照下,原本清亮的月华开始染上细密的暗红纹路,如同一幅被鲜血浸染的画卷,预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即将降临。 封印,即将破碎。 洛桑神色凝重,缓缓放下手中那象征着使命的僧裙旗杆,而后缓缓转身,目光深沉地看向身侧的七人。 这七人,是早就精心选定的,没有什么严苛的标准,言申只问了一句:“截教无仙。截天一线,不在别处,在你心里。你截不截?” 七人异口同声,那声音坚定而决绝:“截。” 第一个挺身而出的是扎西·多吉,他已然七十三岁高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铁匠,更是截教俗家第十七代传人。 他没有携带锋利的宝剑,也没有威力强大的符咒,只带来了那柄陪伴他打铁六十年的手锤。 锤头在岁月的磨砺下,变得浑圆如卵,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光泽;锤柄被他常年的掌汗浸透,变成了深褐色,他的指纹如同岁月的刻痕,深深地嵌进了木纹里。 他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到湖岸最前缘,缓缓蹲下,将手锤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敲击地面。 咚。 那一声闷响,好似重锤敲击在人们的心头,湖面的浊泡似乎也受到了震慑,迟滞了一瞬。 咚。 第二声响起,仿佛是命运的钟声,再次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咚。 第三声落下,每一声都如同一记重鼓,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灵魂。 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一共敲了十七下,代表着他作为第十七代传人的使命与担当。 当第十七声落下,他缓缓将手锤插进湖岸的冻土之中,锤柄朝上,锤头入土半尺,那手锤就像是一座小小的碑,铭刻着他对截教的忠诚与奉献。 然后,他毅然起身,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世界,径直向湖心走去。 湖水逐渐没过他的膝盖,冰冷的湖水像是无数只手,拉扯着他的双腿,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湖水没过他的腰,寒意迅速传遍他的全身,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湖水没至他的胸口,他依然没有选择游泳,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湖水在他身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仿佛在为他让出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铁匠这一生,引炉火入掌,将一块块坚硬的铁锻造成实用的器具。 而此夜,他以自己的身躯为砧,以这浩瀚的湖水为锤,以自己的生命为最后一炉火,要与那即将破封而出的邪恶力量作最后的抗争。 第二个人是央金,年仅十九岁,她是扎西的孙女。 她没有什么遗物可以留给后人,也没有传人可以继承她的意志,她只带来了母亲陪嫁的铜镜。 那铜镜的镜背刻着藏文六字真言,镜面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氧化发黄,透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她紧紧跟在爷爷的身后,毫不犹豫地踏入湖水。当水没至她的膝盖时,她低头看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碎成了千万片月华,美得让人心碎。 当水没过她的腰时,她缓缓把铜镜贴在胸口,镜背的六字真言紧紧地贴在她的心口,那冰凉的触感,就像是母亲温柔的手,给予她力量和勇气。 当水没过她的脖颈时,她缓缓回头,身后是万家灯火,那温暖的光芒在这寒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珍贵。 万盏铜镜,反射着血月的红光,如同一面面神秘的镜子,映照出这个世界的诡异与不安。 万条毛绳,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条命运的丝线,交织在一起。 万道手绘符,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艰巨与神圣。 她微微仰起头,轻轻地对着苍天说道:“阿妈拉,央金不回来了。” 那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是在与母亲作最后的告别。 随后,她缓缓沉入水底,那面铜镜也随她一起沉入湖心,镜面朝上,映着最后一缕月华,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在湖底闪耀着。 干年后,有人潜水至湖底七丈处,仍能看见那一点铜光,如同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默默地诉说着当年那场壮烈的战斗。 第三人叫强巴,七十四岁,是一位以砍柴为生的樵夫。 他这一生砍柴无数,却从不问哪棵树该砍、哪棵树该留。他只知道,斧刃钝了要磨,柴薪干透要码,山路滑了要撒灰。 此刻,他扛着那柄斧柄已经换了七回的斧头,毅然踏入湖水。 当水至他的腰时,他缓缓停下脚步,俯身将斧头横置水底,斧刃朝上,正对着湖心浊泡最密的地方,仿佛要用这把斧头斩断那即将破封而出的邪恶力量。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柴可烧,斧可沉,木浮水上,铁沉水下,一切都各归其位,而他,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第四人名叫次仁,六十八岁,是一名渔人。他带来的不是用来捕鱼的渔网,而是祖父的桡骨。 三十年前,祖父落水溺亡,尸体捞起时,右手桡骨齐腕折断,他悄悄留下,将其磨成白色,穿绳系在腰间。 三十年来,这根遗骨贴肉而存,在他的体温滋养下,温润如玉。 此刻,他静静地立于水中,缓缓解下腰绳,将祖父遗骨系在九张渔网的主纲绳结口。 那遗骨入水后,缓缓下沉,最终在网阵中央停住,如同一枚白色的锚,稳稳地定住了那摇摇欲坠的渔网。 渔人三代,皆葬于此湖,今夜,作为第四人的他,也决定不归岸,要与这湖水、与这使命永远相伴。 七十一岁的唐卡师格桑,双目早已失明。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8章 七人入湖 有一位唐卡师,岁月的沧桑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的双眼或许已不再明亮,可这又何妨? 六十五年如一日的画师生涯,宛如一部镌刻在时光深处的史诗,将绿度母身上每一条细腻的衣纹,如同精心编织的丝线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之中。 四臂观音的每一只手臂,仿佛有着生命的灵动,早已化作他指腹间的熟悉触感;时轮金刚坛城的每一道城垣,更是如同坚固的堡垒,在他的心灵深处筑起了一座永恒的殿堂。 此刻,他迈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缓缓踏入那冰冷的湖水。 湖水轻轻拍打着他的脚踝,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他的左手轻轻搭在一块浮出水面的冰碛石上,那石头表面粗糙而又坚硬,如同岁月的刻痕。 右手缓缓探入水中,指尖轻轻蘸起一汪湖水,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神情专注,目光坚定,开始在石面上认真地勾画着,每一笔都仿佛倾注了他一生的心血。 他此刻所画的,是此生最后一幅唐卡。 往日里,那绚丽多彩的绿度母如同璀璨的星辰,庄严肃穆的四臂观音宛如神圣的使者,常常出现在他的笔下。 然而如今,石面上只有一道残破的、模糊的碧游宫山门,那山门仿佛在岁月的侵蚀下摇摇欲坠,却又深深刻在他的梦里,如同一个无法忘却的执念。 他的手指在石面上缓缓移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对截教深深的深情与眷恋,仿佛在与过往的岁月对话,与心中的信仰相拥。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顺利完成这幅唐卡。当山门才画了三笔,他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腿开始颤抖,手中的动作也渐渐迟缓。 他缓缓跪在水中,湖水冰冷刺骨,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的头轻轻地倚在冰碛石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不舍。 湖水渐渐没过他的下颔,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淹没在这冰冷的湖水中。 唐卡师最后画的是“门”,那扇门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他虽然画不出门里有什么,但他心中明白,这扇门即将关上。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悲壮的句号,就像一位英勇的战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坚守自己的阵地。 第六人洛桑,一位七十三岁的还俗武僧。 他的一生,如同一场漫长而又艰辛的修行。 他曾守过寺门,那寺门如同一道神圣的屏障,守护着一方净土。 他曾守过经堂,那经堂里回荡着诵经声,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他曾守过天葬台,那片神秘而又肃穆的地方,见证了生命的轮回与无常。 六十三岁那年,他选择还俗,只因在梦中,师父对他说:“汝劫在湖,不在寺。” 此刻,他毅然决然地踏入湖水。他不着僧衣,赤身露体,唯有颈间那串一百零八颗人骨念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那念珠是他年轻时依照密宗传统,于天葬台拾得业已完成天葬者的遗骨,经过十年的精心打磨而成。 每一颗念珠都蕴含着生命的故事,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岁月的沧桑。 当湖水没到他的胸部时,他缓缓取下念珠,绕于右腕,然后盘紧三匝。 那念珠在他的手腕上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是一种责任的象征。 当湖水没到他的颈部时,他闭上双眼,低声诵经:“唵嘛呢叭咪吽。” 那声音低沉而又庄重,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他一遍又一遍地诵着,每一遍都饱含着对佛法的虔诚,对生命的敬畏。 一百零八遍,一遍一颗。当诵至最后一颗时,念珠绳突然断裂。 一百零八颗人骨珠如同一百零八盏沉入水底的灯,瞬间散落在湖中。 那场景仿佛是一场神圣的仪式,又仿佛是生命的终结与重生。 武僧虽然没有了戒体,但他的戒骨却永远留在了湖底,那是他对信仰的坚守,对正义的执着。 第七人,如同一个神秘的谜团,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 她来时披着牧民遮面的厚氆氇,那氆氇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她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静静地站在万人阵的最边缘,不言不语,不举镜,不点灯,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搓着一根牦牛毛绳。 那牦牛毛绳在她的手中渐渐变长,仿佛是她心中的希望在一点点延伸。 有人好奇地问她是哪家的,她只是沉默不语;有人询问她来做什么,她依旧不发一言。直到洛桑问她。 “你截不截?”她才坚定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她的决心。 然后,她默默地跟在央金身后,踏入湖水。 当她的氆氇落下,露出满背纵横交错的旧鞭痕,层层叠叠,密如织网。那些鞭痕仿佛是她过去苦难的见证,又仿佛是她坚韧不拔的勋章。 她的牦牛毛绳搓完了,绳长七尺。她将一端系在格桑画了山门的那块冰碛石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她没有沉下去,只是静静地站在湖心,水没至肩,背对万人,面朝魔井。 她的身影在湖水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充满了一种悲壮的美。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但每一道鞭痕都在诉说着她的故事。 她等这一夜,等了很久,仿佛是在等待一个救赎的机会,一个为正义而战的时刻。 血月西沉,那如血般的月光渐渐消失在天际。 湖心的浊泡渐渐停止翻滚,水面上的渔网缓缓沉降,仿佛是一场激烈战斗后的宁静。 百零八颗人骨珠在湖底铺成一道弧线,如北斗遗骸,散发着神秘而又庄严的气息。 风止了,仿佛连大自然也在为这场战斗默哀。 灯焰渐熄,那微弱的光芒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万镜垂落,仿佛是无数双眼睛闭上了,不再注视这世间的纷争。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9章 这是使命 在那幽冷深邃的湖水之中,洛桑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的身躯在水中悠悠飘荡,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冷的湖水紧紧包裹。 他的口唇微微翕动着,那细微的动作仿佛是在与这湖水进行着最后的对话。 尽管那串承载着信仰的念珠已然散落在水中,颗颗珠子如流星般在湖水中四散飘去,但他诵经的声音却并未因此而停止。 那低沉而又坚定的诵经声,在湖水的环绕下,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力量,穿透了湖水的阻隔,向着远方传递。他的灵魂,在这冰冷的湖水中,仿佛经历了一场神圣的洗礼,逐渐得到了升华。 那灵魂好似一缕轻柔的烟雾,与这湖水相互交融,融为一体,成为了这湖水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神秘的水域之中。 强巴那柄厚重的斧头,横亘在水底足足七丈之深的地方。 那锋利的刃口,直直地朝着魔井的方向,仿佛是一位英勇的战士,在无声地守卫着这片土地。 它就像一句没有出口的断喝,那股无形的气势,仿佛在向那隐藏在魔井深处的邪恶宣告着正义的力量。 斧身周围的湖水,在它的威严之下,仿佛也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汹涌澎湃。 扎西的手锤,稳稳地插在湖岸的冻土之中。 那坚硬的锤柄,在清晨的微风中微微震颤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震颤仿佛是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那场激烈战斗的余波,又仿佛是在缅怀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英灵。 当时三日之后,那震颤才渐渐平息下来,仿佛是这场战斗的最后一丝痕迹,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散。 格桑精心画就的那道山门,静静地伫立在湖岸边。 湖水日夜不停地拍打着它,那汹涌的浪涛仿佛是一双双无情的手,不断地侵蚀着山门的轮廓。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门的线条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那原本鲜艳的色彩也逐渐褪去,最终融回了冰碛石的原色。 那曾经承载着格桑无数梦想与坚定信仰的山门,就这样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湖岸,让人不禁心生感慨。 唯有央金的那面铜镜,静静地沉在湖心七丈深的地方。 镜面朝上,在湖水的折射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是央金的灵魂在湖水中的映照,守护着这片宁静的湖水。 “快!燃血咒!” 付老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 他的瞳孔越睁越大,眼中满是惊恐和决绝,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狠狠地咬破舌尖,口中涌出一股鲜血,双手迅速地掐起法诀。 在他的努力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的实力瞬间得到了提升。 他手中的龟甲,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变得金黄璀璨,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仿佛是一把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器,拥有着无尽的力量。 “各位……”玉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言申一把搂了回来。 言申的动作干脆而果断,仿佛是在保护着她。 “没用的。”言申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玉捷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可这明明已经完成了啊!干嘛还要让他们牺牲啊。” 玉捷的嗓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尤其是在看到那七人义无反顾地跳入湖中之后,她的哭声更加猛烈了,那哭声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这是他们的使命!” 王骁不紧不慢地走到玉捷身边,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 他手里紧紧握着戮罡棍刀,刀身闪烁着寒光,仿佛在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有朝一日如果我们也需要这样献身,相信你不会就也这么看着的吧?” 王骁的一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玉捷的心上。 玉捷久久不能释怀,她望着那万人大阵,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最后,她轻声细语地说着:“会的。” 就在这时,湖心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足有七丈之高。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魔井封印彻底碎裂后,被压抑了千年的秽气喷涌而出。 那秽气看上去并非普通的雾,而是一种浓稠的浆体。 它浓稠如墨,散发着一股腥甜如腐血的气味,只要一接触到皮肤,便会瞬间蚀骨。 那浓稠的秽浆从湖心的裂口处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漫天洒落。 万人阵前排的三百人,躲避不及,秽浆瞬间沾身。 只见他们的血肉快速消融,白骨迅速裸露在外。他们的惨叫声还未喊出口,人便已化作一摊黑水,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 “稳住!!” 在湖边的冰碛石上,一个人影缓缓站起。他不是洛桑,洛桑早已沉入湖底。 他是丹增,一位六十七岁的老人,曾经是扎什伦布寺的还俗武僧,也是洛桑的同门师弟。 他本不在这万人阵中,他住在百里外的村庄,已经还俗三十年了。这些年里,他蓄发、娶妻、生子、抱孙,过着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然而,三日前,洛桑托人带话给他,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来,带灯。” 他毫不犹豫的日夜兼程的赶来了,带着一盏特殊的灯。 那是他妻子临终前燃到最后的那盏长明灯。 当时油尽灯灭,他只收起了那空盏,贴肉藏了七年。 此刻,他站在冰碛石上,高高举起那盏空灯,她声嘶力竭。 “燃血——!” “人间术道,以吾等鲜血。” “燃——!” 万人阵瞬间寂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第一个紧接着发动燃血咒的,是铁匠旺堆的徒弟,三十四岁的普布。 他师父的手锤已插在湖岸,师父也已沉入湖底。 他没有什么可以传承的,只有跟着师父打了二十五年铁的一双手。 他咬了咬牙,狠狠咬破舌尖,爆转燃血咒。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0章 长眉罗汉捣乱 不需要符箓口诀,只需要一口舌尖血,和一句坚定的心念。 他用力喷出舌尖血,那鲜血溅落在粗糙的双掌上,双掌骤然腾起青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真火,而是命火,是以自身气血为薪,点燃的“阳寿之焰”。 他将双掌按在地面上,青白火焰沿着地面迅速蔓延,如同一条条火蛇,直扑湖心!秽浆遇到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被逼退了三尺。 “燃血——!” 第二个发动燃血咒的,是渔人次仁的儿媳,四十一岁的德吉。 她的公公沉了,丈夫在湖上收网未归,她独自撑起了三代渔家。 今夜,她带来的是织网的梭子,那是用黄杨木做的,已经用了四十年,棱角都被磨圆如卵。 她咬破舌尖,血喷在梭子上,梭子瞬间燃起青焰。 她用力将梭子掷入湖中,梭子稳稳地浮在水面上,不沉下去。青焰灼灼,所到之处秽浆纷纷退避。 “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燃血咒的行列。 一百个,一千个,三千个……五千一百二十九人,同时咬破舌尖! 五千一百二十九口舌尖血,同时喷出!五千一百二十九道青白命火,同时燃起,湖畔刹那间化作了火的海洋。 那可不是红色的火焰,而是青白色的、冰冷的、燃烧寿元的火。 每一道火,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这片土地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随着更多人倒下,那些黑色而又粘稠的浆液瞬间退了回去。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镇压完魔头之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高处悬空而来。 “阿弥陀佛。”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那个藏边佛教的僧人喊了一声佛号,金光之中显现出一个人形。 来者慈眉善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雪白的长眉。 其眉垂至胸前,眼神深邃,仿佛阅尽了世间沧桑。 “如果我没猜错,来者是十八罗汉之一,长眉罗汉!” 来者身量不高不矮,清瘦如竹,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天灵盖将他轻轻提起。 僧袍是最粗陋的麻布,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却洁净得不沾一粒尘埃。他赤着双足,脚踝处露出两道浅浅的戒疤。 那是千年前受戒时烙下的,如今已淡成两圈月白色的印痕。 面容清癯,颧骨微微凸起,脸颊削瘦却不嶙峋,皮肉松弛处堆叠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里都藏着一段过往。 肤色是陈年宣纸的那种白,又透着一点檀木的温润,仿佛被香火熏了千年。 眼窝深陷,眼睑永远半阖着,像两道永不开启的旧门。 偶尔睁开一线时,露出的眸子不是黑色,也不是寻常老人的浊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清亮得如同婴儿初见的晨光。 那目光落在人身上,不冷不热,却让人觉得自己像被月光浸透的石头,从里到外都清晰起来。 真正令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那两道长眉。 长眉从眉骨垂下,如两道白瀑直泻,越过颧骨,越过嘴角,最终垂到胸前。 每一根眉毛都极细极长,在阳光下看,丝丝分明,泛着淡淡的银光,像初冬的第一场霜落在蛛网上。 微风吹过时,眉梢轻轻晃动,似有无数条银鱼在虚空中游弋。 若在月夜,那眉毛便镀上一层清辉,如两缕流云悬在胸前,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切的仙气里。 那五千名术士见十八罗汉之一亲临人间,跪迎相接,脸上满是惊诧。 而我们风申堂和以黄泉司为首的万人却没搭理他。 “敢问阁下,来此何意啊?” 我从心底里笃定这孙子来就没好事!再说他也不值得老子跪拜。 “哈哈哈哈哈!你认为呢。” 长眉罗汉一身朴素的衣衫,确实与西方极乐之中的那些人有着明显的分别,但是我还是觉得惴惴不安。 “我认为你是来阻止我们的!” 随着一道凌厉而又清冷的女声,转眼望去是季白直接出言顶撞了这位罗汉。 她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声音坚定而又不容置疑。 “哦?姓季的娃娃。” “喊你姑奶奶干什么!哼,我看你就没安好心。” 季白今日或许是看到几千人献身,有些情绪不稳定?怎么还口出秽语了。 “季白……哈哈哈哈,是个有趣的娃娃呀,你敢说今日这一切,你没算到?算上李风,这世界上的一切不都是算计了吗。” “从李风梦入黄泉起,你便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你要重现人间截教,与天争。” 他说着,身形缓缓落在湖面之上,犹如一片轻柔的羽毛被托举在水面上。 “你敢说李风没被你算计?我承认,你的算法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因为你直接算出他的前世今生,也是你一手推动了李风的人生。” 我听着长眉罗汉这一句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他只是来捣乱挑事儿的,这毋庸置疑。 “没错,是我一手改变了风哥的人生,但,我不改变他的人生,他依然也会踏上这条常人眼中的不归路,这也是定数。” 季白冷静的思考过后便说出这句话,她的眼眸缓缓抬起,直视着湖面上的长眉罗汉。 “如果我不把风哥拉到术道上,你们依旧会让他死的对吧?” 长眉罗汉没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季白。 “今日我是来帮人间渡过劫难的,你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啊。” 长眉罗汉使劲的一摇头,双眉直接替代了武器,马上就要扫开湖面。 “阻止他!” 随着铿锵有力的一道女声响起,我手中无间地狱刀的刀气化作恐怖的实质朝他劈砍了过去。 可这也来不及了。 长眉的速度比我的刀气更快! 他率先拨开了湖面,引得天地间开始剧烈颤抖。 “魔头出世了。” “时间与之前推演出来的一样。” 季白缓缓放下手,她知道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了。 “哈哈哈,我先走一步了!”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1章 魔头现身 这湖水的裂开,并非是人们意想之中的那种激烈炸开,也不是如浪涛般汹涌地涌开。 而是从湖心的正中央,仿佛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直直地划下,瞬间裂开了一道深邃的缝隙。 这道裂缝,从波光潋滟的水面一直延伸至幽深莫测的湖底,就像是大地被无情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触目惊心。 裂缝并不算宽,仅仅不过三尺而已,但却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恐怖的世界。 裂缝两侧的湖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垂直地悬立着,宛如两道晶莹剔透的水晶墙,每一滴湖水都像是被时间凝固,倔强地不肯落下分毫。 而在这裂缝的底部,赫然是那传说中的魔井井口。 此刻,井口大开,仿佛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井内,那邪恶的秽源本体正缓缓地从井口升起。 它的升起过程,缓慢而又沉重,一寸一寸地向上攀升,仿佛每上升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一尺,一丈,三丈……随着它的不断上升,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它升起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令人胆寒的嘶吼,也没有那阴森的阴风阵阵。 只有一片绝对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它的出现而沉默。 终于,它完全出现在了清冷的月光之下。 它的整体轮廓高达三丈三,悬浮在离地三尺以上的空中,没有任何依靠,就那么静静地浮在湖心裂缝之上,宛如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 它并非人形,但却又有着人的影子。 它就像是一个被残忍拉长、扭曲、揉碎之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人,那怪异的形态让人不寒而栗。 又像是一个被千千万万人在噩梦中见过,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清晰记住的恐怖存在。 它的身躯是半透明的,透过它那朦胧的身体,可以清晰地看见背后的湖水、连绵的山峦以及洒下银辉的月光。 然而,却看不见它的内脏和骨骼,因为它根本就没有这些正常生物所具备的东西。 在它的身躯里,只有无数张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拥挤在一起,从内向外蠕动着、无声地嘶喊着。 那些脸,形态各异。 有的是满脸沟壑纵横的老人,岁月的痕迹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有的是眉眼尚未完全张开的孩童,纯真的面容中透露出一丝惊恐;有的是长发散乱的女人,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有的是须髯虬结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每一张脸都在不停地动着,嘴唇翕动,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眼珠转动,似乎在寻找着一丝希望;鼻孔翕张,好像在嗅着那早已消逝的生机。 但它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找不到,什么都嗅不到,只能永远被困在这具半透明的躯壳里,一层叠着一层,一重压着一重,就像一座用活人砌成的墙,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绝望。 它的头颅,是这具躯壳里唯一不透明的部分。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漆黑,不是普通黑漆的那种黑,也不是墨汁的那种黑,而是一种什么都不反射、什么都看不进去的黑,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和希望。 又像是一个被挖掉眼睛、剜掉鼻子、割掉嘴唇之后剩下的空洞,让人不寒而栗。 但当你盯着它看久了,就会发觉那漆黑的表面,其实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着,就像一张正在呼吸的皮,仿佛隐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生命。 它也没有脸,或者说,它的脸正在形成之中。在那漆黑的头颅上,每隔几息,就会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轮廓。 鼻梁缓缓隆起,眼窝逐渐凹陷,嘴唇慢慢裂开,但不等你看清它的模样,那轮廓便又迅速消融回去,重新归于那无尽的漆黑之中。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浮现,消融;浮现,消融;浮现,消融……它就像一个永远在挣扎着出生、却永远也生不出来的婴儿,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无奈。 又像一个永远在死去、却永远也死不透的老人,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此时,长眉罗汉将那恐怖的魔头放出之后,转身便想逃离这恐怖的现场。然而,我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言子!动手!” 我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我和言申手中的十方俱灭与玄冥定宇神剑同时出鞘,两道寒光瞬间划破了黑暗。 “想留下我?就凭你俩手中的凡……不对!” 长眉罗汉刚想讥讽我们手中的武器不过是凡品,可话刚出口,他便猛地反悔了。 他虽然看不出我俩手中武器的品质,但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无尽毁灭杀意以及强大的法术限制。 言申手中的剑匣徐徐展开,里面飞出一把由混沌青木制成的玄冥定宇神剑。 剑还未出鞘,仅仅是将剑匣打开,周围的环境便已然受到了强大的法术限制。 长眉罗汉被直接定在了原地,任何法术都施展不开。而此时,十方俱灭那极致的毁灭气息已然如汹涌的潮水般逼近长眉罗汉的身前。 “噗!!”随着一声皮肉开绽的声音清晰地穿进众人的耳朵,这位高高在上的长眉罗汉硬生生被卸下了一臂。 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你!李风!!” 这位几千年来一直高高在上的十八罗汉之一,竟被我这个在他眼中的“凡人”切下了臂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冷如霜,整个人陷入了极度愤怒的状态,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剧烈收缩,仿佛即将爆发一场恐怖的风暴。 “十方俱灭下,众生平等!” 我见状,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愤怒。 “王骁、蓝新月、段佶听令!”我没顾上他们是否答应,便直接愤怒地脱口而出:“将十八罗汉之一的长眉罗汉直接打入地狱!至于天庭那边,我来协调!” 我话音未落,王骁等人马上阴神归位,冲天而上,他们的速度之快犹如闪电,瞬间划破了夜空,朝着长眉罗汉扑去,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即将展开。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2章 质问如来 我立于高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那惨烈的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头,令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只见老天师矗立在战场中央,周身雷光闪烁,正施展着强大的雷法死死牵制着那种神恶煞般的魔头。 老天师毕竟年事已高,即便他修行多年,法力深厚,可与这传说中的魔头相比,仍显力不从心。 仅仅片刻之间,魔头便挣脱了雷法的束缚,重新占据了上风。它那如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一震,恶狠狠地朝着老天师扑去。 就在这时,老天师那沙哑却雄浑的声音突然响彻天地:“今日吾以天师府之名,诛!邪!” 话音未落,天师府的千名弟子整齐地排列开来,口中同时念起了金光咒。他们的声音由轻到重,由缓到急,仿佛是一首激昂的战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那古朴的咒语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唤醒了远古的力量。 随着千人的吟诵,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条条金色的丝线,缓缓汇聚在老天师的周身。这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竟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金色雷柱,带着无上的威力朝着魔头劈去。 魔头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随着它的冷笑,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散发出来的一般。 它只是轻轻一抬手,那看似强大无比的雷柱便被它轻而易举地接下。 紧接着,它那低沉而阴森的声音如同从深渊里传来:“还给你。” 只见魔头的指尖迅速凝聚出一个黑色的光球,那光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所过之处,大地开裂,草木枯萎,数千名术士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湮灭,只留下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在空气中回荡。 老天师见此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强行动用了燃血咒。 他的身体瞬间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芒笼罩,随后又给自己下了几个禁术。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散发出一股悲壮的气息,大声吼道:“今日老夫就算身死,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此时的老天师,浑身雷法遍布,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雷神降世。 他的双眼之中雷电交加,一道纯正无比的五雷正法带着毁灭世间一切罪恶的气势,朝着那黑色的光球狠狠打去。 “这,这不可能!” 魔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黑色的光球在五雷正法的影响下竟然强行停了下来,与老天师陷入了一场生死搏斗。 “吾以人间正道,誓死扞卫苍生!!” 老天师的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道士和各民间法派的术士们,被老天师的气势所感染,纷纷暴起施展燃血咒。 他们将自己的气势提升到了极致,万条信仰之力与法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了老天师。 老天师得到这股力量的加持,气势再次暴涨。 他的身体周围雷光闪耀,仿佛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然而,魔头毕竟实力强大,它轻描淡写地再次挥出一击,那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着老天师压去。 老天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倒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生机。 “今日谁也保不住他,我说的!” 看到老天师惨死,我勃然大怒,阴神瞬间归位。 我手持利刃,十方俱灭的力量在我体内涌动,我奋力朝着魔头挥出一刀。 与此同时,一旁的言申急忙抽出神剑,施展神力限制住魔头的法力。 “不可能!!” 魔头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它的身体在强大的攻击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逐渐化为飞灰。 然而,这剧烈的爆炸也波及到了前排的术士,数千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尘埃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啊?”黄泉司的众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阴神之力充斥着整个天地,仿佛是一场末日的降临。 “今日魔头出世,原本应该由人间术士将其诛灭,谁知西方极乐世界的十八罗汉之一长眉罗汉强行干扰,我等无有招数,只能将其带入地府,并直接斩杀魔头。” 我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这方圆百里都可以清晰地听到。 我冷冷地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长眉罗汉,抛出一道勾魂锁:“长眉罗汉!今日你必须进入地府给我们一个交代,跟我们走吧!” “你不怕如来怪罪吗?!”长眉罗汉拖着残缺的身体,剧烈地喘息着,言语之中充满了不甘。 “我怕那如来?我要是怕,就不会砍你了。”我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来呀!冥飓营听令!将扰乱人间秩序的长眉罗汉押入地府,带至葬神渊囚禁,等候发落。” 我话音刚落,于魉便带着长眉罗汉与魔头遗留下来的那颗如同舍利子般的东西离开了。 “度化吧。”王骁施展神力,想要将在场的魂魄直接投入六道轮回。 “骁哥……”蓝新月担心地喊了一句。我却轻轻摇摇头,坚定地说:“没事的,出事我担着。” 蓝新月这才轻轻的点点头,王骁口念往生咒将在场之人全部度化。 “小子。” 黑白无常与鬼王钟馗等人来了,他们面无表情的看着狼狈的长眉罗汉。 “长眉,你过了。” 鬼王抽着根刚点上的雪茄,整个人霸气无比。 “我过了?哈哈哈哈,这可是……” 长眉罗汉话音未落,便被强大的佛法强行抹去,整个人化为埃尘。 “嗯?” 我看着长眉罗汉消散的身影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如来!是如来的手笔。 “如来!你最好给我个交代。” 我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直播还在继续,我这一道声音直接被全球的术士听见了。 “卧槽,这么勇?” “这位兄台是谁?竟然敢直接逼问如来佛祖!” “李风啊!最近名声鹊起的风申九枭之首,现在可是窥虚境高手了……” 喜欢风申堂请大家收藏:()风申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