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小将,今川不息》 第577章 “满座衣冠皆……” 中 在右侧稍远一些的位置,另一场关乎西国局势的“小团体语音”也在幸若舞的掩护下悄然进行。 岛津忠良与尼子国久的席位相邻。岛津忠良依旧是一身深色简朴僧袍,与周围华丽衣着相比显得格外低调,但无人敢小觑这位名义上已经“隐居”的“三州太守”。 他微微向尼子国久那边倾斜身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尼子纪伊守大人,不知近两日,可否拨冗莅临寒舍一叙?” 岛津家从镰仓时代就是南九州萨摩国的守护(当然镰仓和室町幕府的国守护,区别堪比天朝战国的齐王和明清的山东巡抚),在室町时代也是在京都有自己的守护屋敷的,在去年得知岛津忠良愿意上洛充任职司代之后,幕府也很快在岛津邸旧址重新营建。 早在之前的私下接触(与涩川义基、毛利隆元等人)中,岛津忠良就已流露出对域外势力插手“大内(陶晴贤)—大友”事端的高度警惕,并表达了希望将应对此事的主导权局限于“域内势力”的意图。 反过来看,所谓“域内”,自然包括与陶晴贤控制区不远的尼子家。否则,指望安艺那个名为毛利“家”,实际上却是松散的国众联盟,还是指望石见国那个乳臭未干的大内义隆遗孤大内义教? 尼子国久闻言,手中酒杯稍顿,侧目看向岛津忠良,眼神中带着探究:“日新公相邀,必有要事。不知所谓何事?” 岛津忠良拿起酒壶,主动为尼子国久斟了一杯酒,动作舒缓,声音更低,却直指核心:“去年大内家大宁寺之变后,陶晴贤拥立大友晴英,与大友义镇结盟,其势如野火蔓延。此番动荡,于中国与北九州而言,受冲击最大者,莫过于贵我两家。合则两利,分则易为各个击破。我等理应互通声气,乃至协力合作,方可求取阴阳两道及西海道的长久安定。” 尼子国久端起酒杯,并未立刻饮下,沉吟道:“日新公所言,自是正理。然则,贵我两家之间,终究隔着陶晴贤与大友的广阔领地,更有茫茫大海阻隔。这‘通力合作’……” 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现阶段,两家各自从东西两面施加压力即可,谈深入合作,既不现实,也无必要。毕竟海路掌控在敌人手中,大友家的水军实力不容小觑,胜于岛津家,更是碾压尼子家…… 岛津忠良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回应,并不气馁,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问题:“纪伊守大人所言甚是,海路艰难,协同不易。不过,在下另有一问:贵家在应对大友、陶家这等强敌之时,可曾考虑过,大量引入、使用铁炮?” 此言一出,尼子国久的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去年“天下”的几场大战之后,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铁炮的威力,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一时之间,尼子家没什么获取铁炮的门路,他上洛之后,也找过国友村的人和根来众的人,但是产能不够,得慢慢排队,而且他也没听说今川家还有销售——当然,就算找今川义真求购,尼子家的订单肯定也排在北条、武田和三好后面…… 至于岛津忠良的铁炮推销行为,不要以为穿越来的本书主角今川义真支持津田纪长搞铁炮很了不起,津田纪长他爹津田算长是跟着种子岛时尧学的铁炮制作工艺,而种子岛时尧的妻子,是岛津忠良的养女,至于种子岛时尧,泥轰“铁炮传来”事件中不可能忽略的人…… 小日子本土战国大名,作为势力之主,该有的眼光是绝对不缺的,更何况是岛津忠良这个等级的枭雄。 这个老狐狸,是在用实实在在的“硬通货”,来撬动合作的契机! 尼子国久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举起酒杯,将杯中微凉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看似从容,喉结的滚动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舞台,台上幸若舞者正演绎着古代武士的忠勇与复仇,唱腔悲壮激昂。然而,他耳中仿佛已经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铁炮齐鸣的轰响。心中更是波涛翻涌:今川家的那个年轻小子在另一侧与三好长庆低声交谈(距离稍远,他听不真切),岛津家的老谋深算者则在用铁炮向自己抛出诱饵。这看似歌舞升平、共襄幕府“盛举”的宴会之下,一场无声却更加残酷的军备竞赛与合纵连横,早已如地下暗河般汹涌奔流。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权衡家族的整体战略,更需要评估岛津家的诚意与实力。但无论如何,岛津忠良抛出的这个“铁炮钩子”,其诱惑力实在太大,让他根本无法轻易拒绝或无视。 短暂的沉默后,尼子国久放下酒杯,转向岛津忠良,脸上露出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明确的应允:“日新公盛情,岂敢推却?待将军殿様正式颁下任命,我等履职仪式礼成之后,在下定当择日前往贵邸叨扰。具体时日,便在那时议定,如何?” 岛津忠良微微颔首,脸上也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意,举杯示意:“如此甚好。届时,老夫必当洒扫庭除,烹茶以待。纪伊守大人,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 两人轻轻碰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他们更外侧的席位上, 氛围则有所不同。被儿子“礼送”出甲斐、如今作为今川家客将与水军统领的武田信虎,显得最为泰然自若。他大口吃着案上的菜肴,不时啜饮美酒,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这场高级宴会。相比之下,来自丹波波多野家的重臣、中年人香西元成,以及代表尾张织田家、实则处境微妙的青年织田信行,则显得拘谨许多。尤其是织田信行,目光偶尔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正与三好长庆、伊达植宗交谈的今川义真。不管上洛途中是否有过“同舟共济”,织田家与以今川家为核心的“甲相骏三国同盟”处于敌对状态,这是不争的事实,坐在敌对方重要人物的旁边,他如坐针毡。 或许是注意到了年轻人的不安,或许是闲来无事,武田信虎在看戏的间隙,忽然转过头,对着香西元成粗声笑道:“香西越后守,去年相国寺一战,老夫在东海道亦有耳闻。以三千之众,硬撼三好修理大夫万余大军,坚守不退,最后还能全身而退,打得漂亮!丹波武士,名不虚传!” 香西元成连忙微微躬身,礼貌回应:“陆奥守大人过誉了。彼时形势所迫,不过是尽武家本分,侥幸未辱没家门罢了。比起陆奥守大人当年纵横信浓的赫赫威名,实在微不足道。” 武田信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随即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个‘阿波六郎’,除了早年趁着细川民部昏聩自毁长城时,显得像个明主,其他时候……呵呵,依老夫看,比之前年八月我那在桶狭间摔坏了脑袋、一度浑浑噩噩的外孙还要愚蠢几分!波多野、柳本、还有你们香西一族,如今能及时与这等庸主切割,另寻明路,实乃明智之举。如此,家业方可长久兴旺啊。” 他这番话,看似在评价已经失势的细川晴元,实则是在肯定丹波众家族脱离细川晴元、寻求独立或新靠山的政治选择。 “阿波六郎”就是细川晴元,起自阿波细川家,通称“六郎”,现在如此称呼已经做过管领的他,蔑称意味明显。 香西元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头称是,心中如何作想却未可知。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8章 “满座衣冠皆……” 下 武田信虎和香西元成的对话落在旁边的织田信行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他隐约觉得,武田信虎这话,似乎不仅仅是说给香西元成听的…… 果然,武田信虎那看似随意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下一刻便落在了织田信行身上。“尾张介大人,” 他直接问道,“你觉得老夫方才所言,有无道理?” 织田信行身体微微一僵,斟酌着词语:“陆奥守大人阅历丰富,所言自是……富有深意。” “深意?” 武田信虎嗤笑一声,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却又暗藏机锋,“这乱世之中,什么大义名分,都是虚的。幕府如今看似有中兴之相,将军殿様亦在努力振作,但你我皆知,一个武家家门的存续兴衰,绝不能全系于京都这艘四处漏水的破船之上。很多时候,需要的是审时度势,多方下注,甚至……在关键时刻,懂得‘回头’。” 他特意加重了“回头”二字,目光灼灼地盯着织田信行,“你兄长清州织田信长,如今行事,怕是都快让人忘了他姓‘织田’,倒像是要入赘稻叶山城,改苗字‘斋藤’了。他若一心只想做‘斋藤’信长,你这位嫡亲弟弟,难道不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做好这个‘织田’信行,守住末森织田氏的血脉与基业吗?” 这话几乎已是赤裸裸的挑拨和暗示。织田信行脸色变了变,心中波澜骤起。但他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稚子,深吸一口气,反问道:“陆奥守大人如此推崇‘回头’与‘多方下注’,想来是对令郎武田六郎殿下获封志摩国府一千石安堵之事,感到十分满意了?” 武田信虎作为今川家的客将和水军统领,去年先是在海上打垮的志摩水军中不服今川者组成的联军,然后和瀬名氏俊主导了今川家的志摩侵攻,凭借军功获得了志摩国国府一千石安堵,不过给了他的小儿子武田六郎,形成所谓“志摩武田家”支系。这事儿织田信行在尾张国也有所耳闻。 武田信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放声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引得附近几席都侧目看来。他笑罢,坦然道:“满意?当然满意!于老夫个人而言,一个被亲生逆子赶出家门、流落异乡的老朽,临到晚年,还能凭手中刀弓,为最疼爱的小儿子挣下一份实实在在的家业,让他衣食无忧,甚至开枝散叶,老夫有何不满?于我武田氏惣领家而言,血脉得以在远国延续,如同老树发新枝,多一条根脉,便多一分存续的希望,这又有何不好?”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远处正与今川义真低声交谈、显得颇为融洽的伊达植宗,“看看那位前陆奥守护,他未必从今川家拿到一砖一瓦的安堵,但你看他,不也很是自在么?他所求者,或许与老夫类似。所以啊,织田尾张介,有些事,不值得纠结,该考虑的时候,就要好好考虑清楚。血缘亲情固然重要,但家门存续,重于泰山。” 织田信行默然无语,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武田信虎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被刻意压抑的盒子。兄长信长越来越强势且难以捉摸的作风,织田家内部暗涌的波澜,以及自己这个“上洛代表”身份带来的微妙可能性……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却没能浇灭心头骤然升起的灼热与寒意。半晌,他才低声道:“陆奥守大人的教诲……在下会慎重考虑的。” 此时,舞台上的幸若舞《曾我物语》终于演到了高潮后余韵悠长的尾声。舞者的动作放缓,唱腔归于沉静哀婉,仿佛一切恩怨仇杀最终都化为了历史的尘烟。主位之上,征夷大将军足利义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左侧畠山高政等原本幕臣或麻木或忧虑的脸,也看到了右侧那群新贵们——三好长庆与今川义真似在敲定某种交易,岛津忠良与尼子国久相谈甚密后举杯共饮,武田信虎在对织田信行“谆谆教导”,伊达植宗老神在在,香西元成微笑应酬……没有一个人真正将全副心神沉浸在他精心安排的、寓意“忠诚勤王”的舞乐之中。 足利义藤心中明镜也似:这些从各地赶来的强龙,或许需要幕府这块暂时还能拿出去展示的招牌,需要将军赐予的大义名分作为行动的润滑剂或遮羞布,但他们绝无一人,是真怀着为幕府效死力、重振室町荣光的“赤诚之心”而来。他们登上京都这个舞台,为的是借助幕府搭建的戏台,演一出属于自己的合纵连横、扩张势力的新戏码。 “满座衣冠,皆怀鬼胎!” 这个冰冷的念头在他心底闪过,带来一丝苦涩与自嘲。但很快,另一种更加现实的思绪占据了上风:只要他们还愿意登上这个台子,只要这个台子对他们而言仍有利用价值,那么,幕府就还没有彻底沦为傀儡,就还有在夹缝中运作、腾挪,甚至……重新掌握些许主动的机会! 足利义藤在心底再度感谢了一下那位为自己加冠的老将,斯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坚持下去!也不知,在座人中,天下人中,是否还有人能如那位一般…… 他举起手中的金漆酒杯,脸上绽放出符合将军身份的、雍容而略带矜持的笑容,朗声道:“诸卿!今日盛会,汇聚四方英杰,共赏古风雅乐,实乃幕府之幸,亦是天下渐趋安定之吉兆!愿诸位和予一人同心戮力,布武天下,再现太平!请满饮此杯!” “将军殿様,请!”×n,在座的所有人,除了他和近卫植家外,纷纷起身,也高举酒杯。 台下,无论心思如何,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举杯回应,声音洪亮,场面一时显得无比和谐壮观。灯笼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铺设着白沙的地面上,仿佛一幅庞大而错综复杂的浮世绘。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鸭川的淡淡水汽,也带来了新时代残酷博弈的隐约气息。宴会仍在继续,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9章 谁是恶人 天文二十一年二月,京都,今川邸 昨夜的盛宴仿佛耗尽了京都早春最后一丝寒意,今日的阳光格外温煦,透过新糊的窗纸,在今川邸宽敞的和室内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樟木与新鲜榻榻米混合的气息,这座宅邸因主人近期的活跃而显得生机勃勃,往来步卒、侍从神色肃然,透着一股行伍之家的精干。 今川义真并未如昨日赴宴时那般盛装。他随意地穿着一件浅葱色的窄袖便服,外罩一件印有今川二引两家纹的墨色羽织,头发也未精心梳理——寸头梳理个啥!他正斜倚在凭肘几上,翻阅着一卷来自堺港的商情简报,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煎茶。阳光落在他年轻的侧脸上,倒显出几分不同于昨夜张扬威仪的沉静气质。 廊下传来规整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拉门外停下。负责今日庭院警备的木下秀吉压低却清晰的声音响起:“五郎大人,有客到访。自称是三好修理大夫殿下的右笔,松永久秀。” 今川义真翻阅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了然。他放下简报,坐正了身体,声音平静:“请。” 拉门被无声地拉开,一个身影躬身入内,随即以标准而流畅的动作跪坐于下首的坐垫上,俯身行礼。 “在下,三好家家臣,松永久秀,冒昧来访,拜见今川三河守大人。” 今川义真的目光落在来客身上。 跪坐在今川义真面前的,不是《信长协奏曲》里那个“雅库扎”大叔,眼前的松永久秀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癯,肤色偏白,留着整齐的短髭,头发梳成标准的公家式发髻,用黑漆簪子固定。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质地精良的直垂,外罩一件色调略深的羽织,并无过多纹饰,仅在内襟隐约可见三好家的剑酢浆草纹。整体给人的第一印象,并非赳赳武夫,反倒更像一位饱读诗书、常年处理案牍的文官或学者,举止间带着一种刻意修炼过的、符合上层礼仪的从容。 然而,当松永久秀抬起头,与今川义真目光相接的刹那,后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那眼神并非武士的悍勇,而是一种更接近审视、计算、乃至评估猎物价值的冷静光芒。他的坐姿无可挑剔,但脖颈与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透着一股内敛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隐约的鹰视狼顾姿态,还是能让人觉得他是个有些危险的家伙。 硬要说的话,他的形象给今川义真一种介于《军师联盟》司马懿和老版三国司马懿之间的感觉——能给其他人带来点威胁感,同时又能让驱使他的上位者产生一种拿捏他会很有成就感的感觉。 当然,不能是“new三”倪大红版司马懿,那种一眼就看出严阁老风范的,除了嗑金丹磕嗨了的嘉靖和胸闷气短的曹操以外没人敢用,三好长庆也不行。还是那句话,恶人不可能把“我是恶人”写到自己脸上,否则人人都对他有防范,那还怎么作恶? 就在今川义真打量对方的同时,视野边缘,系统面板悄然浮现,信息流无声滚动: 【姓名: 松永久秀 武力:68 偏文弱的成年武士,虽然从小训练尚可,但是近些年耽于案牍劳形,没怎么训练,武力比一般武士弱一些。 统帅:82 具备统筹万人以上战争的能力,但是指挥较为机械,也没有什么大的亮点,胜在兵力占优时不会翻车。 政务:88 奉行人出身,且近二十年来从处理小的土地纠纷做起,到现在一直在为三好政权处理政务,近几年协助三好长庆处理整个三好政权几内庶务,得到充分锻炼,虽然没有什么创造性的制度性举措,但庶务处理之熟练,让他值得这一评价,未来还有充分增长空间。 智略:90 经常性参与三好政权重大决策和谋划,思虑较为周全,除非阳谋以力破之,否则很难被坑,并且具备较强坑人能力。 魅力:58和人相处时,待人接物还是能让不少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具备一定说服力,友情提醒宿主不要被其表象所迷惑。 朝廷官位:目前暂无,仅有自称的弹正少弼,能让其在不明真相的中下级武士以下群体中魅力+1 幕府役职:暂无 家中地位:三好长庆右笔,三好家家中基准滤镜+3魅力,三好家近几收降武家群体和奉行人群体眼中魅力再额外+3。三好家原四国派系中,存在部分人看其魅力-2,未来可能随着矛盾激化进一步扣分。 和宿主关系:作为底层奉行人出身,对宿主这种生来就居高位、有父辈余荫的人有轻微不满,在其眼中魅力-2。 今川义真:卧槽,那他怎么看三好长庆? 系统:起于风雨飘摇的枭雄,明主,恩主,伯乐…… 今川义真:够了够了,没想到也算是个老中二。】 今川义真印象里《信长协奏曲》里的松永久秀也是穿越过去的,原本是现代泥轰的黑帮大佬,纹了一整个后背的恶鬼,剧中首次出场就靠纹身把除了主角假信长以外的人都吓了一跳,他浮现出一抹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他忽然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轻快语气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松永久秀完全意料之外的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松永弹正,久仰。对了,有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你后背,是不是纹了一整幅‘诸恶斩杀’或者‘大天狗’之类的恶鬼图?” “……” 松永久秀那精心维持的、恭敬而平和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立刻舒展,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错愕与警惕。他同样在观察今川义真。这位名震东海道的“骏河呆瓜”、如今在京都风头正劲的今川家嗣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年轻,面庞确实继承了父母优点,堪称俊秀。但此刻对方的坐姿实在称不上雅观——左腿盘起,右腿曲起,右手臂随意地搭在右膝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甚至略带跋扈的松弛感。这副姿态,结合那突兀又无礼的问题,让松永久秀心中对今川义真的初步评价迅速滑向“轻佻狂妄、恃宠而骄的纨绔子弟”。他暗自嗤道:【若非投胎于今川家,有此父荫,这等人物,怕是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心中虽如此想,松永久秀面上却丝毫未露,反而将身体伏得更低了些,语气愈发恭顺:“回禀三河守大人,在下后背并无任何纹身。若大人不信……” 他作势欲解衣带,姿态卑微。 “诶,不必不必。” 今川义真用右手拿起的折扇,轻轻敲击着左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打断了对方的表演,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没什么温度,“我对看人后背这种……嗯,比较阴私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松永久秀动作顿住,重新坐好,心中却忍不住暗骂:【既无兴趣,方才又为何要问?果然是个行事颠三倒四的颟顸之辈!】 他似乎忘了,自己方才那“欲解衣以证清白”的举动,实则也是将对方置于“强令他人裸露身体”的不义之地,同样是种阴险的试探与反击。 今川义真仿佛没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忽然将折扇“唰”地一声收起,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入松永久秀的瞳孔。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不过呢,松永大人,我对另一件更‘阴私’的事情,倒是颇有兴趣。比如说——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这个今川义真,除了皮相尚可,以及些不知真假的勇武传闻,骨子里不过是个侥幸投了好胎、行事颟顸轻佻的纨绔。问我纹身之事,更是荒谬绝伦,足见其心性浮夸,不堪大任。’ 是也不是?”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0章 谁是背锅侠 “……” 这一次,松永久秀脸上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他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尽管他以惊人的自制力强行控制住了面部肌肉,没有露出骇然失色的表情,但那骤然僵硬的身体,以及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混合着惊疑、悚惧与重新评估的锐利目光,已然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心中所思所想,竟被对方随口道破,分毫不差! 今川义真仿佛从笔者这里拿了剧本,直白地把对方的想法说了出来,系统数值里关于滤镜、魅力增减的部分,其实也可以拿来当好感度来用,继而可以推测在对方和善面孔下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他靠回凭肘几,恢复了那副略显懒散的姿态,语气也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别摆出那副样子。伊势神宫的神官吹捧我有神明庇佑,那些都是唬人的。” 他拿起茶杯,啜饮一口,继续道,“只是你那种……嗯,表面恭敬谦卑,眼底却藏着审视与不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暗自鄙夷座上之人的模样,其实挺容易让人看穿的。只不过,这世上大部分上位者,要么自恃身份,觉得你出身低微,懒得计较一只蝼蚁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要么忌惮你是能借三筑大人虎威的狐狸,不敢点破,甚至还要曲意逢迎。久而久之,你是不是就真以为自己演技天衣无缝了吧?” 他放下茶杯,看着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不语的松永久秀,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暗含警告: “松永大人,听我一句劝。做人呢,有时候‘真诚’一点,未必是坏事。总把别人当傻子,把所有心思都藏在九曲十八弯的肠子里,时间长了,小心以后啊……什么‘锅’都往你背上扣。” “背……锅?” 松永久秀下意识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中带着不解。 “就是无论好事坏事,只要是恶名、污名,别人干了,或者根本没人干只是需要找个替罪羊,最后都会说——‘是松永久秀干的!’ 而且大家都会深信不疑。” 今川义真耐心地“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所以啊,适时流露一点‘真诚’,哪怕是装出来的,也能少背很多黑锅。” 松永久秀沉默了数息。他不得不承认,今川义真这番话,虽然尖刻直白得令人难堪,却隐隐切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不愿正视的隐忧。他在三好家内快速崛起,倚仗长庆公信重,处理诸多“脏活”,得罪的人不知凡几。那些畿内旧贵族、四国谱代家臣看他的眼神,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以往,他自信能凭借权术与长庆公的庇护应对一切。此刻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直接点破,竟让他生出一丝寒意。 他再次深深俯首,这一次,姿态中少了几分流于表面的恭顺,多了一丝审慎的郑重:“三河守大人金玉良言,振聋发聩,在下……受教了。必当铭记于心。” “记不记住随你。” 今川义真摆摆手,忽然话题又是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紧紧盯着松永久秀,问出了一个更加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冒犯的问题: “那好,既然要‘真诚’,我就问你一个‘真诚’的问题——松永久秀,你对三好家,忠诚吗?” 松永久秀身体微微一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声音坚定而清晰,仿佛早已将答案刻入骨髓: “在下对三筑大人的忠诚,天日可鉴!若有半分虚假,愿受神佛厌弃,万箭穿心!” 他的回答急促而有力,情感饱满,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发自肺腑的誓言。 然而,今川义真却听出了其中的微妙之处。他问的是“对三好家”,松永久秀回答的是“对三筑大人”。一词之差,天壤之别。对于松永久秀这样出身底层、凭借个人能力与主君赏识方能跃居高位的人来说,他的忠诚对象,往往是那个赋予他权力和地位的“具体的人”,而非那个抽象的“家族”或“集团”。他的权力根基与个人荣辱,已然与三好长庆个人高度绑定。对主君个人的忠诚,远超过对“三好家”这个共同体的归属感。 同理,某只猴子在原本历史上,也是对魔王的忠诚大于对织田家的忠诚,当然,现在也是对今川义真的忠诚大于对今川家的忠诚……当然,其他很多今川义元上位后收服的西远江、东三河豪族,也是对今川义元的忠诚高于对今川家的忠诚。至于今川义真暴力压服的西三河国众的忠诚,这里……就不说实话了…… 说猴子,猴子到,廊外再次传来木下秀吉刻意提高的通报声,打破了室内略显凝滞的气氛:“五郎大人!您吩咐准备的一百支铁炮及相应弹药,已全部清点、查验完毕,可以交付了!” “一百支铁炮?” 松永久秀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他此行的核心任务,正是为了敲定这笔至关重要的军火交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川义真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袍下摆,对松永久秀道:“走吧,松永大人。昨日宴席上,我已向三筑大人承诺,今日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嗨!” 松永久秀连忙起身,恭敬地跟在今川义真侧后方。当他站直时,才略带惊讶地发现,年仅十四岁的今川义真,身高竟已与自己这个成年人不相上下,肩膀宽阔,步履沉稳,自有一股昂然气度。难怪他有底气与十河一存那样的猛将约定比试。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对今川义真“纨绔”的评价,又动摇了几分。 在木下秀吉的引领下,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今川邸内院一侧专设的仓库区域。仓库前有一片平整的沙土地,显然是用来测试火器的场地。一个面色沉静、眼神透着精明的年轻人——松永久秀莫名其妙地觉得那个年轻人的气质跟自己有些像——早已等候在此,他手中持着一支保养得极好的铁炮,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三河守大人。” 年轻武士上前行礼。 “嗯。弥八郎,这位是三好修理大夫殿下的右笔,松永久秀大人,亦是此次交易的接洽人。” 今川义真简单介绍。 “松永大人。” 本多正信态度不卑不亢,双手将那支已经完成装填的铁炮平稳地递向松永久秀。 松永久秀接过铁炮,入手便觉重量分配均衡,手感扎实。他仔细端详:枪管笔直,铸造精良,闭锁结构严密,木制枪托打磨光滑,与枪管结合处严丝合缝。三好家也曾通过国友村和根来寺购入过铁炮,数量不多,但松永久秀作为具体经办人,对铁炮工艺有所了解。眼前这支,无论从用料、做工还是细节处理上,都明显比前两者提供的样品更加精致、规整,透着一种“量产化”的整齐划一感,而非工匠个人的随意发挥。 “松永大人,请。” 今川义真指了指三十步外立着的几个厚实松木制成的靶柱。 松永久秀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见过的铁炮射击步骤,略显生疏但基本正确地端枪、瞄准、扣动扳机。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庭院中炸响,惊起远处树梢几只寒鸦。硝烟弥漫的同时,远处一个木靶上传来“啪嚓”一声脆响,木屑纷飞。 “好!松永大人不愧是三筑大人倚重的干才,文武兼修,初次试射便有如此准头!走,我们去看看威力如何。” 今川义真一边走向靶子,一边违心夸赞道——就他认识的人里,便宜老爹今川义元、现在还不能见人的杉谷善住坊以及曾经一起剿灭山贼恶党的上泉秀纲枪法都比松永久秀强得多。 松永久秀放下仍在微微发烫的铁炮,跟了上去。两人来到被击中的木靶前。今川义真示意本多正信将靶子侧转,将被击中的一面展示出来。只见坚硬的松木靶心上,一个清晰的孔洞赫然在目,铅制弹丸深深嵌入木中,周围木质呈放射状撕裂。这种威力,足以在有效射程内对无甲或轻甲目标造成致命伤害,对阵中、低阶武士的胴甲也有相当的穿透力。 “果然是好东西!” 松永久秀眼中精光闪动,伸出手指摸了摸弹孔边缘,感受着那坚硬的触感与破坏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穿透力强劲,工艺上乘。不知……其余九十九支,皆是此等品质?” 今川义真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朝本多正信示意。本多正信立刻上前,用钥匙打开了身后那座坚固仓库的大门。阳光投入仓库内部,照亮了里面整齐码放的一个个长条木箱。本多正信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用干草铺垫,十支同样制式、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铁炮并排躺着,在光线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松永大人可以随意抽查,任意试射。” 今川义真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语气自信,“这一百支,是第一批。如果贵方开出的价格公道,合作愉快,那么从下个月开始,之后的五个月内,每个月,今川家的船队都会准时运送一百支相同品质的铁炮,以及足额的弹药、火药、铅弹至堺港。五个月后,我们可以根据情况,再商议后续的合作条款。” 松永久秀没有客气,亲自随机抽检了几箱,又命随行的三好家懂行的武士试射了数支。结果令人满意,品质稳定,威力一致。他心中迅速盘算着:每月一百支,持续五个月,就是算上这批就是六百支。若能全部装备给三好家的精锐旗本或常备备队,再配合足够的训练……无论是在应对畿内可能的变局,还是在西面对抗大友、东面对抗六角等方向上,都将获得显着的优势。今川家展现出的稳定供货能力,更是比单纯的铁炮质量更令人心动。 详细的价款、交付细节、运输保障等,自然还需进一步磋商,但有了这批实实在在的“样品”,以及今川义真明确的供货承诺,松永久秀知道,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1章 开始分化的立场 是夜,三好邸。 烛光下,三好长庆抚摸着松永久秀带回来的那支作为样品的铁炮,手指缓缓滑过冰冷、匀称、毫无瑕疵的枪管。他亲自尝试了用今川家提供的早盒装填,步骤简洁了不少。他走到院中,对着披挂了一件旧胴丸的草人靶,扣动了扳机。 “嘭!!!” 雷鸣般的巨响在夜间格外惊人,惊动了整个宅邸的守卫。火光闪烁中,三十步外的草人靶猛然向后一仰,胸口的胴甲中央赫然出现一个黑洞,后面的墙壁上传来“噗”的一声闷响。侍从举着火把上前查看,只见胴甲前后洞穿,内部填充的草料四处飞溅,后面的土墙上嵌着一枚深陷变形的铅弹。 三好长庆放下微微发烫的铁炮,鼻间萦绕着熟悉的硝烟味,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走回屋内,将铁炮轻轻放在铺着地图的案几上,与象征权力的印匣并排。 “如何,弥次郎?” 三好长庆问道,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松永久秀恭敬地跪坐在下首,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验货过程、铁炮展示出的惊人威力与稳定性,以及今川义真的供货承诺,巨细无遗地禀报了一遍。他略去了两人之间那些涉及个人观感的、略带机锋的对话,只聚焦于交易本身和铁炮的卓越品质。 听完汇报,三好长庆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着“今川”字样的东海道区域,又扫过西国的“大友”、“尼子”,近畿的“六角”、“筒井”,乃至东北的“武田”、“北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支铁炮冰冷的枪身。 “每月百挺,连供五月……六百挺。” 三好长庆低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威力卓绝,制式统一,供应稳定……好一个今川治部大辅,好一个今川三河守。不声不响,竟已握有此等利器与产能。”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混合着欣赏、警惕与决断的笑意,“至少在‘信义’与‘实力’二字上,今川父子,果未令人失望。这笔交易,值得做,也必须做。” 他抬起头,对松永久秀道:“尽快与今川家敲定细节。价格可按他们开的价,但务必要求他们派遣熟手匠人或武士,协助我方训练第一批铁炮足轻。交付时间必须确保,海上通路的安全,由我三好家水军负责接应。另外……” 他眼中锐光一闪,手指重重地点在铁炮上,“通过这次交易,设法了解更多关于今川家铁炮工坊的情报,不必强求,留意即可。但更重要的是,与今川义真身边那几个人——听你说负责运送铁炮的本多正信,还有那个叫木下的侍从——建立良好的关系。未来几年,今川家的动向,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嗨!属下明白。” 松永久秀深深俯首。烛火将他低垂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当他退出房间时,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铁炮试射时的雷霆轰鸣。 …… 松永久秀耳朵边回荡的,其实不是幻觉和心理作用……因为京都当晚有铁炮轰鸣的,不止三好邸,西北角的尼子邸也响起了铁炮的声音。 “嘭!” “尼子纪伊守大人,这铁炮,如何?”岛津忠良踱步到刚击发了铁炮的尼子国久身侧,问道。 胆子大的山中甚次郎跑到三十步外的靶子那里,把被铅弹击中断裂的靶子两半给捡了回来。 尼子国久借着烛光看着断裂的靶子,说道:“确实不错!” “岛津家的铁炮,制作工艺直接来自南蛮,而枪管、枪击用铁以及弹药,用料都是来自天朝上国,自然不是国友、根来那些技巧转了好几手、原料只是来自粟末边土的货色能比的。”岛津忠良自信道。 “开个价吧,尼子家手里有银山……”尼子国久一副我等着你来宰的态度。 “一支铁炮和对应的早盒弹药,八十贯!运费尼子家承担。”岛津忠良说道。 “贵了点,不过无所谓,和陶家开战前,我希望我的女婿那里,至少能收到300支萨摩铁炮!”尼子国久说道。 作为臣下,哪怕你是主君的岳父兼叔父,这等对主君直呼其名、以长辈自居的态度,也未免太过……亲昵了。岛津忠良心中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尼子家内部的弯弯绕,他不感兴趣。他此刻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两百支。”岛津忠良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放缓,“生产……也很难。” 他没有撒谎。三百支铁炮,对于刚刚组建正规铁炮工坊的岛津家而言,确实是巨大的产能压力。种子岛的铁炮匠人虽已移居萨摩,但熟练工的培养、原料的周转、枪管的锻打……每一道工序都需要时间。 尼子国久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要加多少钱?”这位尼子家新宫党党首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说“再加多少你才肯松口”。 岛津忠良却摇了摇头。 他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僧袍的下摆。灯笼的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那双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幽深与斟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日,将军殿様会亲临各位管领代的宅邸御成,并正式公布任命。”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届时,我希望尼子纪伊守大人,能向将军进一言。” 尼子国久目光微凝:“何言?” 岛津忠良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西国之事,当归西国自决。”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刻一枚石印。 “阁下若有此言,三百支铁炮,必在开战之前,送到尼子晴久公手中。”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每支,六十贯。” 夜风忽然紧了。 尼子国久思虑了一番,想起了前几日今川义真拜访时提醒的,尼子家跟三好家控制区之间实际上“畅通无阻”的战略处境…… “那还是八十贯,两百支铁炮吧。反正之后将军殿样也会到管领代宅邸御成,您自己提就好。”尼子国久说道。 岛津忠良吃了一惊:“为何?尼子家难道不想……” “尼子家当然想。”尼子国久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但日新公,尼子家离大内家很近。”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岛津忠良,一字一顿:“——离三好家,也称不上远啊。” “您是说……担心尼子家在西线进攻陶家的同时,东部陷入三好家的威胁之下?”岛津忠良作为一方势力之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尼子家逼近不像岛津家那样,占据金角银边,要考虑的方向,有不少。尼子家想要安全,就必须把三好家拉下水,最好让他有重要一门众和不少嫡系兵力在西线,那些人,既是战友,也是人质!”尼子国久说道,“三好家不湿鞋,尼子家便不敢全力渡河。此非私心,实乃存亡之道。” “这却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岛津忠良一副没有帮对方想到隐忧的抱歉神色,然后状若坦诚:“出于尼子家安全考虑,三好家是不得不拉上船的,那……今川家呢?这个东国豪强,凭什么参与西国事务?” “在下跟今川家那个小子接触不深,但是我看得出来,没有人能阻止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而且昨日晚宴上,您没看到他和三好长庆相谈甚欢吗?听说今早三筑的右笔松永久秀拜访了今川邸,离开的时候带了好几车重货!日新公,须知虽然在下、今川五郎、伊达右京都是所谓管领代,但是在这几内真有管领威势的,只有三好修理大夫啊!” “在下……明白了。”岛津忠良点了点头,“在下会去信家中,为尼子家准备300支铁炮,价格还是八十贯,但是运输,我们岛津家承担。” “哦?” “岛津家愿和尼子家交个朋友!” “我那侄儿不会拒绝您这样的朋友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2章 御成和雄心 任命管领代和职司代的仪式,原本就不是什么繁琐复杂的大典。 追溯至足利幕府鼎盛时期,这类任命也多是将军在御所召见、宣旨、赐酒、谢恩的一套流程,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到了如今这个幕府财政困顿、权威凋零的阶段,就更加简化了——简化到将军亲自登门拜访,在管领代家中吃一顿饭,就算完成了“御成宣命”的仪式。 当然,这顿饭也不是随便吃的。 “式三献”——三巡献酒,每巡三杯,共九杯。膳台按规制摆放:“三汁”是三碗汤,“三平”是三个主菜(通常是刺身、煮物、渍物),外加一烤一炸,最外侧是向付(蘸料小碟)、饭椀和香物。器皿必须洁净,摆放必须规整,献酒的次序、举杯的时机、置杯的角度,都有严苛的规矩。 至于饭菜的味道…… 可以参考溥仪《我的前半生》里关于御膳的描述,然后根据日本本地的物产水平,再往下拉几个档次…… 今川义真看着面前大广间里摆放好的两套膳台,默默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不是因为馋,而是因为实在提不起食欲。 两套膳台,意味着今天要接待两位“被任命者”。 一个是他自己。 另一个,就伊达植宗这个老登。伊达家在京都没有旧守护邸——他们家第一个守护就是伊达植宗,虽然自打伊达政宗(不是给猴子打年糕、给教皇送小孩的那个)成为“京都扶持众”,给日本国王充当从东北方向镇压镰仓府的打手以来,伊达家的实力就已经不弱于诸多守护大名,但是应仁之乱前真没有守护邸,至于伊达植宗当上陆奥守护时,别说伊达家了,其他正经守护大名家的京都府邸都有相当一部分被烧或者主动烧了…… 膳台摆好后不久,廊下传来侍从的通禀声。 足利义藤到了。 征夷大将军今日的装束颇为正式——黑色束带,皂罗冠,佩太刀,身后跟着管领畠山高政,以及数名高阶幕臣。一行人步履从容地穿过庭院,进入今川邸的大广间。 今川义真与伊达植宗早已跪坐于下首的客座,俯身行礼。 足利义藤在主位——“一之间”落座。那是整间广间里最尊贵的位置,正对着大门,此刻被称为“将军御座”。畠山高政在他侧下方稍低一阶的“胁座”落座。 今川义真和伊达植宗,则坐在下台榻榻米的客座区。 一切就绪。 仪式开始。 今川义真和伊达植宗起身,净手,清洗餐具,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伊达植宗取过最高等级的酒——那是今川家从堺港购入的顶级滩酒,倒入漆器酒壶,再由畠山高政起身,双手转呈给足利义藤。 足利义藤接过,举杯。 置杯。 再举。 往复三次。 此为“一献目”。 接着换上稍次一等的酒,酒器也换成普通的“提子”。同样献酒,同样三巡。 此为“二献目”。 就在第二巡酒毕的当口,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乐声。 猿乐。 今川义真侧目望去,透过半敞的拉门,可以看到庭院一角的临时舞台上,几名身着古旧装束的艺人正在吹笛击鼓,缓步起舞。那曲调古老而苍凉,仿佛从百年前的时代流淌而来,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足利义藤也望了一眼,随即看向伊达植宗,眼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猿乐……是伊达卿找来的?” 伊达植宗微微欠身,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怀念的笑意:“回将军殿様,正是。这乐团,是臣下数十年前第一次上洛时,在京都观赏过的。那时臣下还年轻,他们也是正当壮年。如今臣下老了,他们也老了,连弟子都收了弟子。没想到,还能再听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言外之意,谁都听得懂。 数十年前,伊达植宗还是陆奥的雄主,与将军足利义澄、义植等人周旋于京都与奥州之间。那时幕府还有余威,那时他还有雄心。如今,他被儿子赶出家门,寄人篱下,只求在京都安然养老。 而那个乐团,竟然还在。 足利义藤沉默了一瞬,随即举起酒杯,遥遥向伊达植宗示意。 猿乐的笛声在广间里回荡,苍凉而悠远。 二献目的酒毕。 足利义藤放下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二位御屋形様。” 今川义真与伊达植宗同时垂首。 “今日之后,便是幕府的管领代了。” 足利义藤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事务不会太多——不会耽误伊达卿养老,也不会妨碍今川君去做今川家要做的事情。” 伊达植宗率先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老夫在家中失势,能在京都安稳养老,多谢将军殿様了。” 伊达植宗之前没有通过公卿或者幕臣跟足利义藤私下见面,意思也非常明显——他没什么要做的,就是来养老的!他当然要感谢愿意收留他的今川义元、义真父子,但是如果没有足利义藤的御内书,他这个被儿子赶出家门的人,想带着忠于自己的人安全地从东北奥羽来到关东北条家控制区乃至东海道今川家,还没那么容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足利义藤却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可您的养老……这段时间,除了予一人这个参议兼左近卫中将之外,京都高阶公卿,您哪位没见?” 他的语气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几分调侃:“而且,接济公卿的数额,比起您前些年还没离开陆奥时,进献给朝廷和幕府的,都还要多啊。” 他直视着伊达植宗,目光中带着审视:“您——真的是来养老的吗?” 大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猿乐的笛声仍在继续,但此刻听来,却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伊达植宗却并不慌张。他微微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坦然的笑意:“回禀将军殿様,臣下老了,但老了,也有老了要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臣下还要给家中那些愿意跟随——愿意跟随已经失势的老臣——的后辈们,谋一条出路啊。” “哦?”足利义藤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您说的出路,便是我这位师弟?” 他侧目看向今川义真。 “师弟”这个称呼,用的是两人之间最近的一层关系——同为冢原卜传的剑道弟子,意图也不言自明。 伊达植宗也不遮掩,坦然点头:“不错。” 他伸手指了指今川义真,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臣下拜访公卿用的钱财,都是今川三河守大人的。臣下拜访公卿,也不过是帮三河守大人打探消息的路子罢了。” 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反倒让人无从指摘。 足利义藤笑了,转向今川义真:“哦?这样吗?那——伊达老大人这两天,有打探到什么吗?” 伊达植宗看了眼今川义真,“他要做的事情,有人在想办法阻拦。” 足利义藤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追问“谁在阻拦”“如何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今川义真,半晌,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师弟啊,你可真是令人羡慕。” 他伸手指了指伊达植宗:“伊达老大人,愿意为你当幕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今川义真身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大人说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有什么感想?” 今川义真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我亲自迎接入京都的职司代——岛津日新公,刚来就很活跃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像在钉钉子: “他不希望在下这样的东国武家,参与西国大内家的事情。而且,他还带来了名义上的九州探题涩川义基背书。不请自来的安艺国人毛利隆元,也在对着朝廷和幕府大把撒钱,想要真的实现‘西国事务由西国自行解决’——把今川家这个东国武家,隔离在外。”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如今,西国原本不反对今川家参与的大大名尼子家,对此事,也开始摇摆。” 足利义藤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待今川义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那师弟,你准备怎么做?” 他问得很直接:“毛利家大把撒钱收买,你也要继续撒吗?” 今川义真摇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对朝廷,今川家已经撒得够多了。今川家钱虽多,但没有一文是多余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锋芒: “利诱之外——还有威逼。” “如何威逼?” “一者。”今川义真伸出第一根手指,“在下和十河摄津守有约,会好好较量一番。让世人知道,在下的战绩,不是今川家或者净土真宗吹出来的。” 足利义藤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想起去年在将军山的短暂交锋。师父冢原卜传在旁掠阵,前田利家在他身侧护卫。他亲自冲阵,与十河一存的备队正面碰撞。仅仅三合,他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后来长尾景虎率越后铁骑马踏三好军十余阵,杀得三好军阵脚大乱,最后硬生生被十河一存稳住阵脚、遏制住攻势——那还是十河一存已经攻了半日山、气力消耗大半之后。 “十河摄津守的确强大。”足利义藤没有掩饰,“去年那一战,我跟他拼了几下,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长尾弹正忠大人能压制他,那是长尾弹正忠。你……”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有信心? 今川义真没有犹豫:“有。” 他的声音笃定得近乎嚣张,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信心的底气,来自系统面板上那一串花不出去的杀戮值。攒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种时候用吗? 足利义藤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二者。”今川义真伸出第二根手指,忽然换了个称呼,“将军殿様,能否借六条河原一用?” 六条河原。 京都着名的刑场。无数枭雄、叛逆、罪人,在那里结束了一生。 足利义藤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说——你之前从检非违使厅带走的那个人?你要在那里行刑?” 今川义真摇头:“那不过是个冲撞了在下的浪人,私下里早就处决了,没必要去刑场当众处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声音平淡,却让在场几人都感觉到一丝寒意:“我要处决的,是在伊势神宫外暗杀在下的——杉谷善住坊。” 他说这话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撒谎已经是他熟练的技能了。 足利义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和十河一存拼一把,证明你能杀人。” 他的声音缓慢,像是在梳理逻辑:“再当众处决暗杀过你的人,证明你敢杀人。” 他抬起头,直视今川义真:“如此,向世人展示你要参与的决心?” “不错。”今川义真点头,随即反问道:“那么,将军殿様您呢?” 他的目光直视着足利义藤,毫不避讳:“您才是武家栋梁。您——支持今川家参与进去吗?” 大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猿乐的笛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廊外微风吹动竹帘的轻响。 足利义藤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随即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一声带着几分豪气的轻笑。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窗边,望向窗外京都的街巷与远山。 “我听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天朝北直隶有重兵,天朝南直隶有重财。天朝大皇帝陛下,能调南直隶的重财,帮助北直隶的重兵对抗瓦剌鞑靼;也能调北直隶的重兵,支援南直隶清剿流窜过去的日本国浪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今川义真身上:“我身为日本国的武家栋梁——”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却不能调动东国武家,去解决西国的事情?”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炽烈的光芒,那是今川义真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不是幕府将军的矜持,不是落魄贵族的隐忍,而是一个真正的、有野心的、不甘于现状的“武者”的目光:“那我到底是征夷大将军,还是——京都一城之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有力:“虽然事实上,我和一城之主没多大区别。” 自嘲之后,是更加灼热的宣言:“但我,还是有那份雄心的!” 那一刻,整个大广间仿佛都被他的气势所笼罩。 畠山高政的眼中闪过异彩连连。他不在畠山家本据待着,跑来做这个名义上的“管领”、实际上的将军近臣,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等的,就是这样的将军。 伊达植宗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恍惚。他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赐给他“植”字偏讳的足利义植——那位在细川政元的逼迫下流浪十余年,却始终没有放弃、最终杀回京都的坚韧之将。此刻的足利义藤,身上有着与那位先辈同样的光芒。 今川义真比较肤浅,只是看到系统面板上,足利义藤的“魅力”数值,正在疯狂跳动——+1……+1……+1……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足利义藤”进入“雄主状态”,魅力临时提升中——】 今川义真心中默默吐槽:行了行了,我知道他很帅…… 但他说出的话,却有些泼冷水的味道:“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今川家不会拒绝将军大人的宣调。” 他顿了顿:“但是——能出多少力……” 足利义藤却丝毫没有恼怒,他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理解,也带着释然:“有此一言——就足够了。” 纵然是日本国王足利义满的时代,他的臣下能怎么奉公,也得看开出的恩赏有多少不是…… 他走回座位,重新落座,目光扫过两人:“猿乐该结束了,二献目也该结束了。” 他举起酒杯:“接下来,是三献目。冗杂的仪式,可以精简。”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直视今川义真:“待所有管领代、职司代任命完成——”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师弟,放手去做吧。”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3章 我如今总算在这座被称为“京都”的都城里安顿下来,虽然这安顿二字,用在此处实在有些勉强。 我是作为14岁的Dom大人的近卫队总教官——也许按照当地人的习惯,应该称呼他为“三河国执政官阁下”(三河守今川义真)——和他的队伍,还有其他什么“陆奥国前军事安保长官”(指前陆奥守护伊达植宗)、“陆奥国前执政官兼甲斐国前军事安保长官”(指朝廷官位为陆奥守、曾任幕府役职甲斐守护的武田信虎)、“右半京都行政长官”(指右京大夫安宅冬康)、“尾张国执政副官”(指尾张介织田信行)的队伍一起来到京都的,这个此时日本面积最大的城市。 说起这些日本人的官职,实在让我头疼了许久。他们称呼一个人,可以用他在宫廷或者地方的“行政长官”职务,也可以用他在某地的“军事长官”职务,这两个职务可以完全不沾边,跟他的实际领地地也不一定有关系。就像那位伊达植宗老先生,我私下里叫他“陆奥国前军事安保长官”,武田信虎则是“陆奥国执政官兼甲斐国前军事长官”——虽然这些地方他们现在一个也管不着。我那主人今川义真,正式的称呼是“三河守”或者“志摩守护”,我便译作“三河国执政官阁下”或者“志摩国军事安保长官”,虽然三河国他其实也就管了几个月的行政事务,至于“志摩国军事安保长官”,他似乎只路过过志摩国海岸。 当地人把来京都叫作“上洛”。我起初不解,后来才知道,“洛”是古时候明国一个朝代的都城。他们用这个称呼,想必心里是极向往明国的。 说到明国,我倒想起堺港来。那地方给了我一种古怪的熟悉感,竟有些像明国的澳门,偶尔能见到葡萄牙来的物件,让我这漂泊之人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慰藉。 京都却不同。它比堺港大得多,也平坦得多,土地肥沃,四面环山,确实是这个多山岛国里少有的适合建都的地方。但我也能清楚看见战火留下的痕迹——有些街巷的房屋还是簇新的,有些墙垣上的焦黑还未被风雨洗尽。这座城在竭力恢复,但恢复得实在有限。说实话,它还不如骏府城繁华,骏府城虽比京都略小也不怎么平坦,却是热热闹闹的。 我们被安置在上京与下京之间的一片荒芜平地上。这地方大得惊人,当初骏河练习“方阵”——我那主人管它叫“骏河方阵”,说是缩编改编过的乞丐版西班牙大方阵——的地方,摆开两三个已经显得拥挤。可在这里,我私下琢磨,哪怕是真正的西班牙大方阵,也能摆开几个互相对攻而绰绰有余。这念头让我心里有些发热。 主人的命令很明确:维持训练,轮替休息,或进市区参与治安。这时候我才知道,我这年轻的主人来历比我想的更深——他和这个国家最高军事贵族集团的领袖有亲缘关系。那位领袖被称为“征夷大将军”,而我那十四岁的主人,如今在这个集团的排位里,竟是名义上的第五人。 第五人!(译者注:据《言继卿记》记载,天文21年后,在一些仪式上,幕府名义上的排位是:幕府将军足利义藤、管领畠山高政、管领代三好长庆、管领代伊达植宗、管领代今川义真。) 放在几年前我被孟加拉土王的军队俘虏的时候,放在一年前我刚被台风吹上骏河湾、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的时候,我怎敢想会有今日?我训练出的兵士,竟要负责起一个比伊比利亚半岛小不了多少的国家的首都的治安。这简直像做梦,而且是那种醒来了还要掐自己一把的梦。 有一日,Dom大人带了一个人来。 那人蒙着脸,让我想起圣战中那位患了麻风仍披甲上阵的鲍德温四世。他背上背着两支火绳枪,一支崭新,一支却看得出用过很久,枪托上留着磨损的痕迹。 “他叫杉谷善住坊,”Dom大人说,“不过往后你不能这么称呼他,叫他阿善便是。他是铁炮队的新教官,专管提升命中精度。你与他共事,队列和阵型的训练,仍由你负责。” “嗨!”我用当地话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Dom大人,是要打仗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便说出一件事来。 原来这国度的西部,有一位强大领主,去年被手下人背叛,被迫自尽。这位领主与日本宫廷关系极深——当今日本君主登基的耗费,便是他承担。如今宫廷下令,要召集各地领主组成联军,讨伐叛徒,帮领主的幼子重整秩序。 我本不太在意这些领主之间的恩怨,直到主人说出那领主的名字—— ōuchi Yoshitaka。 方济各·沙勿略老师说过这人。他说,这位领主虽然有着“猪一样肮脏的癖好”,却是这国度第一个允许传播主的福音的人。 我沉默了。 我想起沙勿略老师在澳门讲道时那燃烧的眼睛,想起他说“主的福音要传到地极”。我想起那些尚未听闻主名的灵魂,想起这国度的百姓至今仍在黑暗中摸索。而那位领主,无论他个人有何罪愆,他开了这道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背叛他的那个人——主人说,那是他的同性情人。 沙勿略老师说那癖好是肮脏的,果然如此。 (译者注:以上系原着原文,不代表译者和出版社意见。) 主啊,祢的意旨我测不透,但祢的道路高过我的道路。祢让我来到这遥远的国度,让我成为这位年轻执政官的教官,如今又让我面对这样的事——那个曾为祢的福音开门的人,死于他最亲密的人之手。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当过火枪手、被俘虏过、被台风吹上岸的葡萄牙人。但我知道,从那天起,我训练那些兵士的时候,比从前更严苛了。 队列!步伐!装填!瞄准!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我不懂这国度的战争,不懂那些领主之间的恩怨,不是很懂那个被称为“肮脏”的癖好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那个叛徒,那个叫陶晴贤的人,背叛了他的主君,也背叛了他的情人——这两样,在主的眼里,怕是都算不得什么好事。 远处,京都的街巷里炊烟袅袅。 这座城在努力恢复。而我,也在努力训练我的兵士。 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要用上我教的这些本事。 那时候——愿主怜悯我们所有人。 …… 阿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他的枪法很准,特别是用他背来的两支铁炮中比较旧的那一支时,他也不反感我对战士们的高强度训练,真的,除了不怎么说话,他就是我最好的助手。 后来有一天,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沉默的他突然让我帮忙布置我们驻扎地旁边的一块河边滩地,按照他的描述,那应该是一个刑场,同时还让驻守的战士们理出一块很大的空地。 我问他,“我们的领主要处决谁?” “所有人,都不用知道!” “那那块空地是干什么的?” “我们的领主要展示他的决心!”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4章 处决和决斗 清晨,六条河原仍是一片枯寂的灰色。鸭川的水瘦下去,露出光秃秃的石滩,水声清冽得像敲着薄冰。河原上枯苇断折,东一簇西一簇,在若有若无的风里瑟瑟地抖。 远处的东山还戴着残雪,但山脚的阴坡里,雪已化成一片片湿漉漉的黑。天是铅色的,低低地压着,不见太阳,只有从云缝里漏下来的、死人皮肤一样惨白的光。 刑场的木柱立在河滩中央,颜色泛白,柱脚淤着半干的泥。不知是去岁秋霜还是今春新冻,柱旁的土裂开细密的龟纹,像一张张干渴的嘴。几只乌鸦蹲在近旁的枯柳上,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偶尔有一两只懒懒地扇一下翅膀,又归于沉寂。它们不叫,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盯着那片原本空荡荡,但是现在被布置了大量台子和坐席的河原。 河风吹过,带着上游融雪的、彻骨的寒气。枯苇的尖儿擦出簌簌的微响,像是有什么话,压在舌头底下说不出来。整个河原空空荡荡,只有那些了无生趣的刑场布置在等着什么…… 等待的,自然是被处决的人和观刑的人。临近中午,刑场周围的观刑席已经坐满了人。关白二条尹房端坐于正中央的台子上,身后是几名公卿,一个个穿着繁复的束带,面色却都绷得紧,偶尔交换一个眼色,又很快移开。右侧稍低一阶的位置,是将军足利义藤,他今日着了正式的黑色束带,腰佩太刀,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是目光时不时掠过左侧那一片席位。 对于今川义真刚得到管领代的正式任命,就下令当众处决在伊势神宫外暗杀他失败的“杉谷善住坊”,并且“邀请”其他管领代、职司代观刑的行为,将军足利义藤在今川邸御成时,搞清楚了今川义真这么干的目的后,便默许了。 岛津忠良的“西国事件西国解决”论调,触动了足利义藤的敏感神经,他是幕府将军,对于武家们而言,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央”,地方事情地方解决,这句话本身就是对“中央”的挑衅,特别还是涉及一个地跨六个令制国的大大名的下克上事件情况下! 是,应仁之乱以来,幕府力量衰退,对远国的控制能力大减,但是之后的历代将军也从来没有放弃作为中央对地方的干涉,不管是对近几六角征伐还是派出伊势宗瑞干涉关东堀越公方问题,都是幕府的努力,哪怕是最为弱势的先代将军足利义晴时代,也凭借着在地方的仅存幕臣力量以及地方大名互相之间的矛盾借力打力。 现在足利义藤让地方大名的重要一门来幕府充任管领代、职司代,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加强中央和地方之间的相互影响——我特么让你来当职司代是让你作为地方势力来中央出力顺便给你挣大义名分的机会的,不是让你过来跟予一人说地方上不需要我这个将军的! 岛津家这个南九州坐地户,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从镰仓时代开始就当守护,就可以不把室町的幕府当幕府了? 左侧,是管领代和职司代们的座次。 三好长庆居首,身后坐着十河一存。这位“鬼十河”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甲胄——正是半年多前在将军山下,硬生生挡住长尾景虎雷霆攻势的那一套。甲片上的刀痕箭眼都仔细修补过,但走近了看,仍能分辨出那些交错的痕迹,像是无声的战历。 三好长庆身侧开始,是伊达植宗、尼子国久、香西元成、织田信行。而三好长庆对此事的态度,一来,出于解决三好家根本之地阿波赞岐的西面安全隐患的目的,也要参与对东九州大友家的对抗,所以对岛津忠良的地域性、排他性论调反感,二来,今川家的第一批铁炮送到后,他不看东海道霸主的面子,也要看铁炮的面子不是? 至于比花瓶还要花瓶的朝廷,关白二条尹房也代表后奈良天皇过来也没毛病——废话,真是什么地方都敢搞事,在伊势神宫外暗杀贵人,伊势神宫一定意义上来说是天皇的“家庙”,里面供奉的天照大神是天皇的祖宗(天皇家自称),平家崛起以来,你可以蔑视天皇在人间的权势,但你不能冒犯天皇在神界的权威,不然天皇以及朝廷就真的啥都没有了……所以朝廷关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在自打渡会氏把“有人在伊势神宫外暗杀贵人”这事儿告知朝廷后,就是确定了的。 岛津忠良坐在稍偏的位置,一袭深色素袄,身边侍立着两个人——一个是名义上的九州探题涩川义基,另一个是自安艺国不请而来的毛利隆元。前者神色木然,只是偶尔瞥向刑场中央的木柱;后者却忍不住低声开口:“就为了处决一个暗杀者,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他的声音压得低,但岛津忠良还是听见了。老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用同样低的声音道:“看着便是。” 涩川义基却开了口。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武家高门出身特有的矜持:“隆元君,这话不对。” 毛利隆元看向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就立场而言,我看不太惯今川义真。”涩川义基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远处那个一身戎装的身影上,眼神复杂——他看不惯今川义真的原因很简单:那小子对九州探题之位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问题是,他涩川义基人就在这儿,那小子却从不来找他开价!这算什么?瞧不起人? 但他话锋一转:“但这件事,他做得不算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铁炮这种兵器,让卑贱之人也能轻易杀死武家高门。弓马娴熟的武士被铁炮击伤、击杀,都可以接受——但那得是在战场上。而不是在参拜神宫的路上,不是在被暗杀者的偷袭中。” 毛利隆元默然。 涩川义基说的,是阶级的规矩,是武家共同的底线。 刑场中央,木柱孤零零立着。 蒙着脸的真杉谷善住坊,带着今川家的武士,押着另一个蒙着头的人走上处刑台。 假的。替死的。 真杉谷善住坊心里清楚。他看了一眼那个“自己”,目光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在把人绑上木柱的时候,俯身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嘀咕了一句:“你女儿和我儿子的婚事……我同意了。” 那替死之人浑身一震,随即不再颤抖。 绑缚完毕。 真杉谷善住坊退后几步,站在五步开外。他的手中,端着一支破旧的铁炮——他的老兄弟。 午时已至,今川义真起身。 他今日的装束,与之前迎接岛津忠良时一模一样:朱雀前立二十四间筋兜,赤威切付二重厚胴,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灰蒙蒙的河原上格外刺目。他走到关白和将军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启禀关白大殿、将军殿样——蔑视神明、枉顾国体,在神宫之外暗杀他人,惊扰天照大神安宁的凶徒,已经带到!” 他没有说自己是暗杀事件的准受害人,没有说处决是为了报仇。他给这件事扣上了一顶大帽子:蔑视神明,惊扰天照大神。 这就够了。暗杀的地点,是伊势神宫外! 二条尹房起身。 这位关白大人展开手中的卷轴,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那声音抑扬顿挫,是标准的“鹤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旷的河原上回荡:“敕旨曰:准……故兹敕旨、俾仰施行,以称朕意——” 省略号大意就是杉谷善住坊在伊势神宫外暗杀贵人是罪大恶极的(di)、今川义真没出事儿当场反杀另外两人是有神明保佑的(di)、抓捕杉谷善住坊带到京都处决是识大体的(di)、午时三刻处决是应该的(di)~(语气参考《地下交通站》白翻译的‘青沙口大捷’) 二条尹房的鹤音把控时间的能力简直绝了。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正好—— 午时三刻。 今川义真起身,右手一挥:“行刑!” 五步之外,真杉谷善住坊端起铁炮。 枪口对准了那个绑在木柱上的、蒙着头的人影。 没有人说话。 风停了。乌鸦也不叫了。 真杉谷善住坊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他看着那个替死之人——那个人此刻异常平静,甚至微微挺直了背。 “嘭——!!!” 巨响在河原上炸开,惊起枯柳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一片,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盘旋。硝烟弥漫,遮住了木柱,遮住了那个身影。片刻后,风吹散硝烟,露出绑缚着的、已然垂下头的尸身。 木柱被移动到一个更显眼的位置。 它立在那里,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阶层,是有鸿沟的。 ——没事,别惹今川义真。 岛津忠良的目光从木柱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个戎装少年身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掠过一丝念头: 【这小子,光想用这个来警告我吗?用一个本就该死的人?】 【天真。】 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刑场中央,木柱被搬离。 一片空地露出来,足够跑马,足够战斗。 但关白和将军都没有起身。 二条尹房端坐不动,足利义藤也没有任何表示。其他人见了,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动。只能继续坐着,目光疑惑地望向空地。 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十河一存。 他从三好长庆身侧越众而出,大步走到关白和将军面前,抱拳行礼。他的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刀痕箭眼依稀可辨,却更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久经战阵的钝刀——不出鞘则已,出鞘必饮血。 “在下十河一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与今川三河守大人有约,要在此比试一番。”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上首:“不知关白大殿、将军大人,是否允许我二人——就趁此刻诸位贵人都在——比上一场?” 二条尹房和足利义藤的目光,同时落在今川义真身上。 今川义真还站在刑场边缘,一身赤甲在灰蒙蒙的背景里格外醒目。他与十河一存隔空对视了一眼,随即大步上前,在十河一存身侧同样抱拳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条尹房的鹤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简短得多:“准——!” 话音刚落,两名郎党从队列中越众而出。一人牵着那匹枣红的木曾马——五岁口,四蹄雪白,是武田晴信所赠的那匹。另一人牵着的,是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鞍辔齐整,正是十河一存的坐骑。 两匹马同时踏入空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河原的沙土。 今川义真和十河一存同时起身,走向各自的战马。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人停步,互相抱拳行礼。 “请。” “请。” 随即,各自翻身上马。 午时已过,日头微微西斜。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正正落在六条河原的空地上,落在两骑对峙的身影之间。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5章 双破百之间的战斗 上 十河一存身上有暗伤,不断累积下来,他最多再打十五年,如果暗伤继续积累,甚至可能只能再上十年战场…… 这些消息,系统清清楚楚地告知了今川义真,然而并没有什么luan用,现在的他就是常态97,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下破百的,能够横压日服的绝世猛将“鬼十河”。 而今川义真本人,不开挂武力才79,虽然14岁能有这个数值堪称天才,但是面对97那就是菜鸡一个,所以在两人交错之后,今川义真便开启了杀戮模式,但是他也在时刻提醒自己——对方是近几霸主三好长庆的亲弟弟和倚重的一门众大将,不想惹毛三好长庆的话,自己开了挂也得悠着点…… “在下从五位下摄津守、三好一门大将,江口之战阵斩三好政长,舍利寺之战、将军山之战、船冈山之战皆有战绩,此次约战今川三河守大人,非生死相搏,乃互相切磋,虽刀剑无眼,但尽可能点到为止,箭不射马,枪不刺眼!”十河一存拿起和弓,却没有立刻搭箭,高声宣告道。 所谓“箭不射马”是镰仓之前的武士战场上一骑讨的规矩,那时候战争规模还没有扩大化,武士虽然比起公卿命算贱的,但是比起农民的命,还是值钱的,特别是经受长期训练、装备齐全的骑马武士更是如此,上战场的马也比农兵足轻贵的多,因此有不射马的规矩,当然,后来战争规模扩大,不(更)守(加)道(务)德(实)的武士们也开始违背规矩,其中以九郎义经最为有名,陆战射马,水战射水手,可以说是相当“务实”了……不过现在是切磋而非生死斗,更非战场,遵守古礼也是应当,“枪不刺眼”是额外加的,但是同样的,箭也不射眼,但是如果箭法、枪法神准,中了甲胄缝隙,那就别怪人家技艺高超了…… 十河一存这个行为,也算是十分照顾今川义真面子了,不管怎么说,他是近几地方成名已久的名将,年龄上也比今川义真大一些,以他的声誉,先说明要按照古制点到为止,而不是今川义真来说,今川义真作为年少者,战绩也没对方那么耀眼的情况下,先提出来总有种胆怯的意味。 “在下从五位下三河守,今川彦五郎义真,樱井城之战、寺部城之战皆有战绩,但未阵斩过名将,和摄津守大人约战切磋,点到为止,箭不射马,枪不刺眼!”几步外,今川义真也竖起和弓,高声喊道。 接着两人向左抽箭拉弓,隔着十来步,分别向左而行,绕着圈开始对峙。 马儿没走几步。 “xiu!”是十河一存射出了箭! “pa!”是开挂后力量暴涨的今川义真拉断了弓,然后他估算出对方箭可能射到的位置,左手一转,用断弓驳开了对方的箭! “摄津守大人好箭法!”今川义真夸赞道,按他的估计,如果不格挡,这箭就冲着他左肩来了。 “三河守大人的弓可不太好,请让人给您拿一把好弓吧,在下愿意等!”十河一存停下了马。 “多谢摄津守大人!来人,换弓!”今川义真扔下断弓,喊道。 木下秀吉赶紧拿了一把新和弓奉上,捡回断弓。 今川义真看了眼被拿走的断弓,看来力气真得收着点了……“继续!” 两人继续绕圈对峙,很快又是—— “xiu!” “pa!” 一射一断一驳开! 完全是之前的翻版…… “三河守大人,可能是您家中估计错了您的力气,给您配错了弓!用在下的如何?”十河一存说道。 观战的公卿和武家里已经有人开始嘀咕是不是今川家故意用坏弓打断决斗,不想让今川义真丢脸或者冒险。 “多谢十河大人了!”今川义真感觉自己面子实在挂不住,十河一存算是又给了他一个台阶。 三好家立马有人上来,给十河一存递上新弓,然后帮十河一存把他原本手里的和弓递给了今川义真,收走了今川义真手里的断弓。 今川义真稍微拉了拉弓弦,十河一存用的确实比自己之前两把更重,应该不会……断……吧? 见今川义真看起来适应了新弓,便继续邀战,“请~” 然后…… “xiu!” “pa!” 一射一断一驳开! 又来了一遍……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原本还有人以为是今川家故意用坏弓,这下今川义真用十河一存刚才顺利射出两箭的弓是也就是断的命…… “三河守大人,这……”十河一存没话说了,到不是担心对方力气太大自己不是对手,他只是想要不跳过射箭环节,直接马上长武器开砍得了…… “还请摄津守大人原谅在下弄坏您的长弓。” “无妨,要不舍了骑射?” 今川义真把断弓还给又进了战圈的三好家郎党,“骑射继续,大不了不用弓了!” 他回想起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甲相骏三方会盟时,武田义信在他妹妹和今川义真妹妹面前秀了一把流镝马,为了不给自己妹妹丢人,今川义真自己不用弓就投箭精准命中几十步外的靶子(详见本书第253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河一存疑惑,不用弓?那还叫骑射? 但今川义真没有解释。他只是勒马而立,右手空着,左手轻轻抚摸着马颈。那匹枣红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前蹄轻轻刨着地面,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观刑席上,议论声渐起。 “不用弓?那还怎么比?” “难道是认输了?” “不可能,刚才那力气,怎么可能认输……” 织田信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今川义真的右手,他回想起去年,今川、织田两方,在尾三边境附近和谈,今川义真在坐席这一端,直接把沉重的案几砸到另一端的水野家那边……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今川义真要做什么,“他要……投箭?” 香西元成听到他的低语,侧目看过来:“什么?” 织田信行没有解释。他只是盯着场中那道赤甲,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场中,十河一存虽然不解,但对方既然说了“继续”,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搭箭上弓,再次拉满,箭尖遥遥指向今川义真。 绕圈继续。 马蹄踏着河原的沙土,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两匹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缓缓绕行,寻找着对方破绽。 突然—— “xiu!” 十河一存的箭离弦而出,直奔今川义真左肩! 几乎在同一瞬间,今川义真动了。 他没有弓,但他有箭。三支箭不知何时已经握在左手。他右手探出,从左手抽出一支,身子微微后仰,腰马合一,手臂如鞭子般甩出—— “xiu!” 箭离手而出,竟也带着锐利的破空声! 电光火石之间,两箭交错而过。 十河一存的箭擦着今川义真的左肩甲片飞过,带起一串火星。那箭势未尽,角度偏斜向上,然后飞出十几步远,才斜斜插进沙土里。 而今川义真投出的箭—— 正中! “噗”的一声闷响,箭镞扎进十河一存左肩的扎甲,在不是缝隙的位置,硬生生穿透甲片,入肉一分! 十河一存身体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箭杆还在微微颤动。那一瞬间的刺痛清晰无比——不是重伤,但足够让他明白,这一箭,中了。 全场寂静。 然后,十河一存仰头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恼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酣畅淋漓。他伸出右手,握住箭杆,“咔嚓”一声掰断,将断箭高高举起,向所有人展示。 “三河守大人——勇力无双!” 他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六条河原上空。 “骑射,算在下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向今川义真:“开始马上长兵器比试,如何?” 今川义真翻身下马,抱拳道:“摄津守大人谦虚。若在下方才没有缩身,想来也会被大人命中。”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开脱的!”十河一存把断弓扔给郎党,接过那杆钢持枪,枪尖斜指地面,起手式已然摆开,“来吧!” 今川义真也不多言,接过木下秀吉奉上的重薙刀,刀身横举,刀尖遥遥指向十河一存。 就在这一刻,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目标“十河一存”状态更新:因中箭并感知对手真实实力,肾上腺素持续飙升,武力值突破100!】 今川义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啪嗒啪嗒……” 马蹄声起。 两骑对冲。 枣红马与黑马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十河一存的枪先动。 枪出如龙,没有一点花哨,就是一记最简单的直刺。但这一刺的速度、力量、角度,都达到了极致。枪尖破空,带起尖锐的啸声,直奔今川义真的咽喉! 今川义真没有躲。 薙刀横劈,同样没有花哨,就是以力破巧! “铛——!” 刀枪相交,火星迸溅。那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让观刑席上不少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两马交错而过。 十河一存的枪被荡开,枪身剧烈震颤,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心中骇然——这一枪他用足了十成力,本以为就算不能建功,也能逼得对方闪避。可对方竟然硬碰硬接了下来,而且那一刀的力道,竟隐隐压过了他! 今川义真也不好受。 虎口剧痛,整条右臂都在发麻。杀戮模式让他力量暴涨,但对方那枪上传来的反震力,也让他气血翻涌。 他忽然想起系统的提示。 破百的武力值,这就是“鬼十河”的真正实力吗? 没有时间多想。 两马已经交错而过,他勒缰回头,十河一存也同时拨马。两人隔着二十步,再次对峙。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6章 双破百之间的战斗 下 这一次,十河一存没有立刻冲锋。 他盯着今川义真,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三河守大人,”他忽然开口,“你刚才,是收着打的?” 今川义真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十河一存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兴奋,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 “好!好得很!” 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的枪法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直刺,而是虚实结合,枪尖抖出数朵寒芒,笼罩今川义真上半身三处要害。每一朵寒芒都是假的,又都可能变成真的。 今川义真瞳孔微缩。 薙刀横斩,大开大合,不躲不避,直取中宫。 这是最野蛮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十河一存的枪尖刺向他右胸的同时,他的薙刀也劈向十河一存的脖颈。 电光火石间,十河一存偏头,薙刀贴着他的兜鍪掠过,削下一缕红色的穗子。而他的枪尖也在触及甲片的瞬间,生生收了三分力,只在今川义真的胸甲上留下一点白痕。 两马交错而过。 十河一存驻马回望,眼中光芒更盛:“好胆色!” 今川义真也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摄津守大人枪法如神,在下差点没躲开!” “差一点就是没中!”十河一存举枪遥指,“再来!” 第三合。 十河一存的枪刺向今川义真的左肋。今川义真侧身避开的同时,薙刀横扫他的马腿——箭不射马,刀也不砍马,这是规矩。但此刻两人都已杀得兴起,谁还记得什么规矩? 十河一存猛提缰绳,黑马前蹄腾空,堪堪避过这一刀。同时他的枪尾横扫,直奔今川义真后脑! 今川义真俯身鞍上,枪风擦着兜鍪掠过,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第四合。 第五合。 第六合。 …… 两人的马在空地上来回冲杀,枪影刀光交织成一团。观战的人已经看不清谁是谁,只看见赤甲和黑甲纠缠在一起,火星迸溅,呼喝震天。 公卿们瞪大了眼睛,忘记了维持仪态。畠山高政下意识站起身,被身后的侍从轻轻拽了一下袖子,才反应过来,重新坐下。 三好长庆端坐不动,但握着折扇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安宅冬康凑过来,压低声音:“四弟这是……遇到对手了。” “嗯。”三好长庆只应了一个字。 “今川义真是吃什么长大的?”安宅冬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三好长庆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这个少年,去年才十四岁,就已经能跟十河一存打到这个地步。再过五年,再过十年…… 他忽然有些理解,今川义元为什么敢让嫡长子上洛。 不是托大,是对这个儿子,真有信心。 另一侧,织田信行低声对香西元成道:“去年在水野家城外,今川义真隔着那么远,一张沉重的案几直接砸过去,我就知道他力气大。但没想到……能大到这个地步。” 香西元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柄薙刀上——那是今川义真的武器,从“呼呼”的声音判断,重达十斤总是有的,寻常武士都难挥动,此刻却被舞得虎虎生风。 岛津忠良依旧端坐,面容沉静如古井。 但他的目光,比之前更深了。 第十合。 今川义真知道,必须收着了。 杀戮模式让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态,但也让他时刻处在失控的边缘。刚才那一刀,如果十河一存没有偏头,此刻地上已经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那是三好长庆的亲弟弟。 那是三好家的一门众大将。 那是此刻近几霸主最倚重的臂膀。 杀了他,三好家跟今川家就是死仇。哪怕有铁炮生意,哪怕有共同利益,这份血仇也足以让一切化为泡影。 可十河一存不知道他在收着。 十河一存只知道,这个少年,越打越强。 第十二合,他的枪被薙刀劈开,虎口震得发麻。 第十三合,他的刺击被侧身躲过,薙刀的刀锋贴着他的肋下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 第十四合,两马交错时,薙刀的刀柄狠狠撞在他后背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这不是势均力敌。 这是被压制。 十河一存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他征战十余年,从江口到舍利寺,从将军山到船冈山,斩杀过无数敌将,硬撼过长尾景虎——那个被誉为“越后之龙”的男人,也未能真正压制他。 可此刻,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压着他打。 “四弟……” 安宅冬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 三好长庆没有出声。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道赤甲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今川义真又赢了半招。 薙刀的刀锋擦着十河一存的肩甲掠过,在修补过的旧痕旁边,添了一道崭新的划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马交错后,他没有立刻拨马回头,而是驻马原地,深吸一口气。 够了。 再打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收不住。 可就这么停手,十河一存不会同意。三好家不会同意。在场所有人都会认为,今川义真怕了,今川义真气力不济了,今川义真只能靠着开始的怪力撑场面,持久战就不行了。 他需要一个体面的收场。 一个既能让十河一存不失面子,又能让所有人看清楚——今川义真,确实有这个实力——的收场。 第十五合。 今川义真拨马冲出的瞬间,手臂微微一松。 薙刀的轨迹,偏了一寸。 十河一存的枪,堪堪刺到。 “噗。” 枪尖点在今川义真的左肩甲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虽然没有刺穿,但这一下,结结实实中了。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十河一存却愣住了。 他看得分明——刚才那一刀,明明可以劈开他的枪,明明可以再次压制,为什么…… 他看向今川义真。 赤甲下的那张脸,依旧年轻,依旧张扬,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今川义真微微点头。 那一刻,十河一存忽然懂了。 对方在收着打。 从头到尾,都在收着打。 不是打不过,是怕打死他。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愤怒,挫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第十六合。 今川义真再次冲锋。 这一次,他的刀法变了。不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多了几分试探,几分游移,仿佛气力不济,仿佛开始露出破绽。 十河一存知道他在演戏。 但他没有点破。 枪来刀往,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节奏变了。不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激烈,而是多了几分……僵持。 平手。 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十七合。 两马交错时,今川义真忽然身子一歪,仿佛失去平衡。 十河一存的枪顺势刺来。 就在这一瞬—— 今川义真身子猛然回正,薙刀倒拖,借着马力,刀锋从下往上,斜撩而起! 拖刀计! 十河一存瞳孔骤缩。 这一刀太快,太突然,太刁钻。他根本来不及收枪格挡,只能本能地侧身—— 刀锋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削下一片革缀。 但还没有完。 今川义真的刀势未尽,刀身在半空中一转,刀背朝着十河一存的枪杆狠狠压下! “铛!” 刀背压着枪杆,一路向下滑去,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直逼十河一存握枪的右手。 十河一存右手继续发力前推,硬生生挡住了薙刀的继续滑动,但是薙刀刀锋也在逐渐毕竟他的肩膀和咽喉! 下一刻,薙刀的刀锋,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没有砍下去。 风停了。 整个六条河原,鸦雀无声。 今川义真持刀的手稳如磐石,刀锋纹丝不动。他的目光与十河一存对视,两人相距不过一马头,能看清彼此眼中的一切。 三秒。 五秒。 十秒。 今川义真收刀。 他将薙刀横在马上,抱拳行礼:“摄津守大人枪法如神,在下侥幸,未能分出胜负。这一局,算平手如何?” 十河一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刚才对方继续发力,自己就要…… 十河一存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一个拖刀计!”他翻身下马,捡起长枪,大步走到今川义真马前,仰头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今川三河守,我十河一存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压着打过。” 今川义真也翻身下马,抱拳道:“摄津守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侥幸,若真生死相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生死相搏?”十河一存盯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当真没收着?” 今川义真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十河一存看了他很久,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后生可畏。” 他转身,大步走回三好家的席位。 经过三好长庆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道:“大哥,这个今川义真……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三好长庆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赤甲上。 观刑席上,议论声渐起。 “刚才那一刀……是什么刀法?” “拖刀计!关公战长沙的拖刀计!” “但最后没砍下去啊……” “废话!砍下去十河一存就死了!那是三好家的一门众大将!” “所以是平手?” “你看十河一存的表情,像是平手吗?” 织田信行怔怔地望着场中那道身影,忽然想起武田信虎在宴席上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兄长都快把自己当成‘斋藤’信长了,你觉得你不该做好‘织田’信行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忽然有些懂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压着别人打的。 而有些人,生来只能看着。 远处,岛津忠良依旧端坐不动。 但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深沉。 身旁的毛利隆元忍不住低声道:“日新公,这……” 岛津忠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望着场中那道赤甲,望着那个正与十河一存互相行礼的少年,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这个今川义真,不只是力气大。 他不只有铁炮。 他还有脑子。 那一刀,砍下去,是仇敌。 收回来,是朋友。 当着天下人的面,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又给了三好家天大的面子。 这样的人…… 他忽然想起尼子国久那句话:“没有人能阻止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 而他自己,正在试图阻止今川家参与西国事务。 涩川义基的目光,比岛津忠良更加复杂。 他望着那个少年,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九州探题。 那小子想要九州探题。 但他从来不来找自己开价。 以前他觉得这是傲慢,是目中无人。 现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个少年,根本不需要从他这里“买”九州探题。 他有实力,有脑子,有铁炮。 他有将军的支持,有三好家的“友谊”,有今川家做后盾。 他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去拿。 而他涩川义基,名义上的九州探题,实际上的流浪公卿,有什么资格让对方来“开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毛利隆元的心情,比涩川义基更加复杂,看来必须要多让出几杯羹了…… 场中,今川义真和十河一存互相行礼完毕,各自回归本阵。 经过关白和将军面前时,两人同时停下行礼。 二条尹房的鹤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赞叹:“二位卿家武艺超群,堪称国之栋梁。今川三河守年少有为,十河摄津守勇猛过人,后续将会有天皇宸翰下赐!” “谢关白大殿!” 两人齐声应道,起身退下。 足利义藤的目光追随着今川义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师弟,干得漂亮。 他没有说出口,但那份满意,已经写在脸上。 远处,岛津忠良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久,他低声道:“走吧。” 毛利隆元一怔:“日新公?” 岛津忠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去再说。” 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7章 摸着六角过河 上 六条河原的那一枪一刀,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京都这潭看似平静的水。 今川义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当众处决“暗杀者”,是把阶级的规矩刻给所有人看;跟十河一存打成平手,是把武家的实力甩在所有人脸上。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传递的信号简单粗暴:别惹我,惹不起。 他本以为能读懂这个信号的,也就是幕府上层那些人,没想到——连那些小卡拉密们也能读出来。 是的,这几天今川义真往来的都是职司代或者幕府某个部门执事以上的“大人物”(朝廷里那些官位比他高的花瓶就更不用说了), 商人们的嗅觉,比狗还灵。 “让他们进来吧。” 今川义真盘腿坐在广间台阶之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右膝上,左手拿着那份拜帖,扫了一眼就扔给身边的木下秀吉。他的姿态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懒散,但那种懒散,如今已没人敢真当成轻佻。 侧近领命而去。 今川义真望着廊外的庭院,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柳酒屋。 日服“宇宙行”。 “科技酒”巨头。 原本给了邀请函“请”今川义真去酒屋拜访的柳酒屋当主中兴四郎卫门,立马变成了来今川邸“求见”今川义真…… 这就是权威。 不,准确说,这就是“能打”加“敢杀”加“有人撑腰”加“有钱有枪”之后,自然而然的东西。 不一会儿,两个身影在侧近的引导下进入广间。 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但不张扬的绢布直垂,步履稳健,目光低垂却不卑微,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身后的那位,今川义真认识——松木弥兵卫,骏河酒座的座首,去年在三河打过交道的老熟人。 两人在广间中央停步,跪坐,俯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中兴四郎卫门——” “松木弥兵卫——” “见过今川代殿!” 今川义真抬了抬手,声音不高不低:“免礼吧。” 两人直起身,却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目光垂在身前三寸的地面上,礼节周到得无可挑剔。 今川义真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看向松木弥兵卫。毕竟是熟人,更适合开启话头。 “松木君,去年在三河国,我给你签发了文书。我父亲那边也没有驳回。之后你作为骏河酒座座首,你还有座内其他成员,在今川家控制区的诸关所运输酒的时候,应该都不需要额外缴纳税费了吧?” 松木弥兵卫连忙俯身:“承蒙代殿关照,确是如此。自那以后,柳酒屋及酒座各家的酒运,一路畅通,关卡奉行见文书即放行,再无刁难。” “嗯。”今川义真点点头,“那不知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阁下的?” 这话问得随意,却让松木弥兵卫和中兴四郎卫门同时精神一振。 松木弥兵卫看了中兴四郎卫门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便开口道:“代殿大恩,我等铭记于心。此次冒昧求见,实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道:“柳酒屋希望,今川家能在三河冈崎,以及骏河选一地,允许设立乐市。” “乐市?” 今川义真微微一怔。 这个词他熟悉。 上辈子刷《信长协奏曲》的时候,没少听主角念叨。乐市乐座,放开商业限制,打破垄断,增强经济活力,让大名的领内更加富裕,然后有更多的钱打仗——一套完整的逻辑链,听起来无比美好。 但那套逻辑链,有一个前提。 就是商人们会乖乖地接受竞争,然后大名的税收能顺利地从繁荣的市场里捞到好处。 今川义真看着面前这两个商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乐市乐座,会损害既得利益者。谁是既得利益者? 面前这俩就是。 他皱起眉,问得很直接:“二位,如果在下没盘算错,乐市有利于在下,但是会损害到你们的利益吧?” 中兴四郎卫门和松木弥兵卫同时一愣。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代殿这话……什么意思? 今川义真见他们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理解错了? 他继续道:“如果他在当地设立乐市,允许任何人自由买卖,那别人也能在骏河售卖自己的酒。你们酒座原有的垄断,不就没了?卖出的酒,不就少了?” 这话说完,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看见中兴四郎卫门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松木弥兵卫的表情也差不多。他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 “今川代殿……您是怎么理解乐市的呢?” 今川义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两人,目光平静,心里却在骂娘。 废话。 已经确认自己之前的认知是错误的,还说出来丢人现眼干嘛? 不过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中兴四郎卫门比松木弥兵卫更早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亲自去酒屋谈生意的“骏河呆瓜”了。他是管领代,是将军的师弟,是跟十河一存打成平手的猛人,是当众处决暗杀者的狠角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人,不能让他“出错”。 哪怕只是认知上的误解,也得由自己来圆。 他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恭敬而清晰: “回禀代殿,所谓‘乐市’,并非完全放开一切限制的市场。据在下所知,目前日本仅有近江国六角家观音寺城城下町的石寺新市,是实行了这一政策。所谓‘乐’,是指免除或简化部分杂税、限制,让交易更便利,而非完全放任。” 今川义真没有插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至于我等为何希望今川家设立乐市……”中兴四郎卫门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来或许有些冒犯,但代殿方才所言‘乐市会损害我等利益’,其实恰恰相反。” “哦?”今川义真来了兴趣,“说说看。” “代殿方才所言,是以‘我等在骏河垄断酒座’为前提的。但事实上……”中兴四郎卫门微微抬起头,目光与今川义真对视了一瞬,又垂下,“我等在骏河,虽是酒座之首,但说到底,仍是外来户。” “外来户?” “正是。”松木弥兵卫接话道,“代殿有所不知,骏远三各地,至今仍有许多由寺社或土豪把持的市场。那些市场,对外来商人有诸多限制——入场费、摊位税、销售许可……名目繁多。我等酒座的酒,想要进入那些市场,要么缴纳高额费用,要么根本进不去。” 今川义真眉头微皱:“所以你们希望乐市,是因为……” “因为乐市没有那些限制。”中兴四郎卫门接口道,“若冈崎设立乐市,我等便可在那里自由销售。更重要的是——那些原本被限制在旧市场的买家,也会被吸引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 “乐市的存在,会挤压那些旧市场的生存空间。那些旧市场背后,是各地的土豪、寺社,甚至公家。他们的市场被挤压,自然会有损失。但对我们而言,这就是机会。” 今川义真听明白了。 所谓乐市,表面上是“放开限制”,实际上是“用新市场冲击旧市场”。 新市场是谁的?是大名的。 旧市场是谁的?是土豪、寺社、公家的。 大名通过设立乐市,把商业活动的中心从旧势力控制的市场,吸引到自己控制的城下町。那些旧势力的经济基础被削弱,自然也就难以对抗大名的集权。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 至于“经济繁荣”“商品流通”——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权力。 今川义真心中豁然开朗。他想起《信长协奏曲》里织田信长搞乐市乐座的剧情,当时只觉得是主角开挂搞经济,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单纯的经济政策,而是政治清洗。 只不过,小栗旬那张扮演“假信长”的帅脸不会告诉你,那些被“乐市”冲击的旧市场背后,有多少土豪后来被织田信长砍了脑袋。 “所以,”今川义真缓缓开口,“你们希望乐市,不是因为你们不怕竞争,而是因为你们有信心,在乐市里能比那些旧势力活得更好?” “代殿明鉴。”中兴四郎卫门俯身,“仅从酒的好坏而言,柳酒屋不惧任何对手。” 中兴四郎卫门信心满满,那副样子让今川义真仿佛看见了后世那些“独角兽”的创业者们念着“屁屁踢”骗n轮投资…… 不过今川义真也反应了过来,乐市,如果就是解除一些市场限制的话,大名好像……自己也无利可图啊!总不可能都觉得自己能是未来天朝的西湖景区,免西湖门票来带动周围的酒店、旅馆等旅游行业吧…… 现在自己穿越而来的16世纪日本,有资格当“路灯挂件”的也就自己和安宅冬康,原本历史上更是一个也没有,毕竟资本主义萌芽都么得,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财税系统,市场准入费都不收了,还想着市场繁荣后多挣的钱有能落大名手里的? 所以《信长协奏曲》告诉他的“乐市乐座——放开限制,打破垄断——经济活力增强,市场繁荣——大名领内更加富裕——大名能有更多的钱用于和其他大名的战争”,这套逻辑必然不对,至少在这个商品经济不发达,配套财税系统不完善的时代,这套逻辑行不通! 但是原本历史上,织田信长的确实施了,同时他也的确是一个阶段的战国胜利者,所以对于大名而言,应该是有别的可以看得到的好处的! “那么,对于我或者家父而言,设立这么一两个乐市,又有什么好处?” 今川义真问得很直接。 他刚才想通了政治层面的逻辑——打击旧势力,强化集权。但那个逻辑,对今川家这种已经相当集权的大名来说,吸引力未必足够大。毕竟,《今川假名目录》颁布那么多年,今川义元叫嚣“今川家领国内秩序的来源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我义元”那么久了,那些敢明着跳出来对着干的土豪寺社早就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8章 摸着六角家过河 下 松木弥兵卫开口了。 “代殿,请容在下举例说明。”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六角家之所以设立石寺新市,是有原因的。六角定赖公要求家臣集住于观音寺城及其城下町,便于战时快速动员。但家臣们搬到城下町后,他们的需求谁来满足?” “那些家臣原本在各自的领地上,有固定的供应商人和客户。搬到城下町后,那些人脉就断了。他们需要新的市场来购买日常所需,也需要新的渠道来出售自己领地的产出。” “但原有的市、座,大多掌握在各地的土豪、寺社手中。那些势力不一定跟着搬过来。如果六角家不设立新的市场,家臣们就得跑回原来的地方交易——那还叫什么‘集住’?” “所以,石寺新市,本质上是为了满足集住家臣的需求而设立的配套措施。” 他说完,看向今川义真,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在下听闻,代殿留在西三河的政策,也是要求当地松平家、今川家的家臣,集住于冈崎城。那……” 今川义真眼前一亮,为了真正实现对西三河的领国化,除了债务转换等方式渗透到一个个中小豪族和惣村,他把骏远谱代的有功后辈撒到西三河各地的同时,对竹千代的家臣们提了集住冈崎的要求。 那帮家臣搬到城下町之后,吃什么?用什么?卖什么?买什么? 原有的那些市场,散落在西三河各地,背后都是大大小小的土豪、寺社。那些人未必会跟着家臣们一起搬到冈崎。 如果不在冈崎设立一个足够便利的市场,那些家臣就得三天两头往乡下跑——那还集个屁的住? “所以,”今川义真缓缓道,“设立乐市,是为了配套家臣集住?” “正是。”中兴四郎卫门接口道,“而且不止如此。我等发现,在近江国,从石寺新市进货的下游商贩,反而比从那些旧市进货的商贩,更愿意在石寺新市交易。因为那里限制少,成本低,利润更高。” “久而久之,那些旧市的交易量,就会越来越少。旧市背后的势力,也就越来越弱。” 他抬起头,目光与今川义真对视: “代殿,乐市不是一座孤立的市场。它是一个支点——可以撬动整个您这样的大名领内的商业流向,也可以撬动那些旧势力对您领地的控制。” 今川义真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六角家的例子,说明乐市可以配套家臣集住,强化军事动员能力。 旧市场被挤压,说明乐市可以削弱土豪寺社的经济基础,强化大名集权。 下游商贩更愿意在乐市交易,说明乐市确实能促进商业繁荣——虽然这繁荣的好处,未必能直接落进大名的口袋。 但对今川家来说,商业繁荣的好处,未必不能落进口袋。 白糖、肥皂、香皂、香水…… 这些初级工业品,可都是他这个利益集团在做。 那些奢侈品,得有有钱人才买得起。领民富裕了,才有更多的钱买他的东西。哪怕大头落不进税收,落进自己的生意里,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至于风险…… 乐市会触动旧势力的利益。那些被挤压的土豪、寺社,会不会反扑? 当然会。 历史上,原版的今川氏真后来搞乐市,结果大舅武田信玄发动骏河侵攻的时候,下面一大半国人豪族都投了敌。那不就是对政策的反扑吗? 可现在—— “东海道第一弓取”今川义元正值壮年,坐镇骏府,谁敢反? “早生五十年”的今川义真风头正盛,手握着那柄重薙刀,谁敢扑? 更何况,还有铁炮队。 还有跟三好家、跟将军的关系。 还有那些愿意来“求见”的商人。 反扑? 今川义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看向面前两人,缓缓开口: “我这就撰写文书,给家父说清楚利害。冈崎设立乐市,没有问题。至于骏府能否设立,还需要家父决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何?” 中兴四郎卫门和松木弥兵卫对视一眼,同时俯身,额头触地。 “多谢今川代殿!” 那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欣喜。 今川义真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兵源,不仅仅来自农村庄园的武士,以及惣村的有力豪农(之前说过,被称作“地下人”)。 但是城下町的町民职人,也可以是兵。 那些在市场上讨生活的职人、商人,拿起长枪,就是足轻。而且市场繁荣后,和训练了大半辈子的武士没法比,他们比农民有钱,用得起更好的长枪,买得起更结实的甲胄,作为足轻,他们战斗力比小者农民出的足轻要强! 当年京都町民组成的“法华一揆”,凭什么在六角定赖这个仅比“九头龙川战神”朝仓宗滴弱一头的一流统帅亲自出马之前打遍近几无敌手? 就因为京都繁荣,就因为那些町民,比其他势力拉来的农民足轻有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川义真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织田信长那么热衷于搞经济了。 有钱,才有兵。 有兵,才能打。 能打,才能有钱。 这是个正循环。 而乐市,就是这个循环的起点之一。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文书拟好之后,会有人通知你们。” “嗨!” 两人再次行礼,躬身退下。 廊外,阳光正好。 今川义真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商人的嗅觉,确实比狗还灵——虽然已经能让自己感受到威胁,但他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收益大于威胁…… 送走中兴四郎卫门和松木弥兵卫,今川义真在广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光影在地板上缓缓爬动。木下秀吉跪在廊下待命,本多正信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叠文书,却也没出声打扰。 今川义真没理他们。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番话。 乐市。 六角家。 石寺新市。 他抬起手,用手指在面前的地板上轻轻划着。 冈崎。 骏府。 西三河的家臣集住。 那些散落在乡间的土豪寺社。 还有——六角定赖。 “六角定赖……”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他那个石寺新市,是什么时候搞的?” “天文十八年。”本多正信很快找到条目,“六角定赖公推行家臣集住,要求麾下众武士迁往观音寺城下町居住。为安置家臣们的日常所需,在城下町设立石寺新市,实行乐市政策,免除诸多杂税限制。此后近江国内商贾云集,石寺新市日渐繁荣。” “家臣集住……乐市配套……”今川义真点点头,“那六角家那些旧市场呢?原本那些土豪寺社控制的市,怎么样了?” “中兴四郎卫门所言不假,”本多正信顿了顿,又翻了翻手里的文书,石寺新市设立后,近江国内原有的部分旧市确实日渐萧条。尤其是那些由中小土豪把持的集市,交易量大幅下降。天文十九年,蒲生郡曾有土豪联合请愿,要求六角家限制石寺新市的经营范围,被六角定赖公驳回。去年,其中几名领头者因‘怠慢军役’被削去领地。”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今川义真。 今川义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 怠慢军役。 削去领地。 好理由。 本来就是家臣,本来就有军役义务。说你怠慢,你就怠慢。不服?下次硬骨头你啃!啃得不漂亮……呵呵!啃得漂亮,行,这次安堵不少你的,但是绝对在易攻难守的前线! 那些土豪没了市场收入,自然没钱养兵;没了兵,自然不敢闹事;不闹事,就只能乖乖听话。 一套组合拳,打得明明白白。 “这是把商业政策当刀使啊。”今川义真忽然笑了,“六角定赖,不愧是上一代管领代啊!” 本多正信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等等,他们两个称呼六角定赖,是直呼其名?”今川义真突然发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他们有仇吗?” “回禀五郎大人,柳酒屋是法华宗的有力檀越……而法华一揆最后是被六角弹正忠率大军血腥镇压的。”本多正信解释道。 “六角家是法华宗最恨的人了吧?” “大概是吧,大概和细川晴元这个在天文法难最后背叛了法华一揆的人差不多,具体更恨谁……在下也说不清楚。”本多正信回答道。 今川义真盘了一下了解到的近几近十几年的事情,感慨道:“算上镇压过一向一揆……他和细川晴元算是同时被两个宗门恨上了,六角定赖是都硬桥硬马干过,细川晴元是都在最后一刻背叛,算上去年将军山一战,背叛将军,为什么总是在最后一刻背叛盟友呢?” 对于管领、管领代级别的臧否,本多正信和木下秀吉不敢参与……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恶党的消息 南近江,观音寺城,六角定赖的居所外,六角义贤身着华丽却略显张扬的武士服,那衣料是用上等丝绸制成,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根丝线都在诉说着——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作为将军干兄弟的尊贵。 六角义贤前往自己父亲处时大摇大摆,步伐急促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要踏破地面一般,仿佛整个世界都要为他让路,手中的折扇随意地挥舞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满不在乎。当然,他有这份底气,作为六角家的少主,父亲六角定赖近江霸主的光环,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持到了他头上…… “父亲大人,我们为何要学习北边儿的农夫去讨好那位什么都没有的将军呢?”六角义贤收起了在初冬时节除了装逼之外p用不顶的折扇,向自己的父亲发问。 六角定赖对于这个有一定才干但野心远超过其能力的儿子感到不满:“北边儿那群国人豪族只是农夫的话,只在他们身上取得战绩的你又算什么?只敢欺负农夫的野武士? 如果你看不明白,那就老老实实地为将军牵马坠蹬!” “凭什么?”六角义贤不服地反问。 “因为你愚蠢!我已经多次告诉过你,我为将军大人举行元服仪式,并成为他的乌帽子亲,是为了……” “还不是为了成为天下武家的祖宗?”六角义贤打断了父亲的话。 “你!”六角定赖感到气愤,他认为自己未到六十岁却已显苍老,多半是被儿子气的。当初儿子刚开始展现出一些才能时,就不应该鼓励过头,然后让下面的家臣有样学样过分吹捧于他! 于是他掰开了揉碎了跟儿子六角家和将军之间的“共生”关系,将军需要六角家的力量,六角家需要将军的招牌。 同时六角家的力量还不足以同时对抗三好家和北面的近江国人,将军收北近江寄亲的行为,于六角家而言,首先就是短期来看可以减少双面作战的压力;其次就是证明将军这块招牌还是有用的,在“共享”这块招牌的时候,六角家可以拉过来更多的盟友;最后,六角家也可以树立自己“忠于幕府”的招牌,在不少出色的中下级武士没有直接效忠幕府的途径时,通过效忠六角来效忠幕府,六角家也可以借此蹭一波红利,吸引到一些想要改变自身阶层的中下级武士的效力。 六角义贤不是蠢人,在六角定赖如此教育之下,也算是明白了父亲的意图,看出儿子略有所得之后,六角定赖对儿子说道:“所以,现在,需要你乖乖给将军牵马坠蹬!” 在近江国观音寺城以东,按照小日子的度量衡,大约二十五里地的美浓国稻叶山城,斋藤道三坐在大厅之上,静静地听着明智十兵卫和安藤伊贺的汇报。他们详细讲述了女婿织田信长和大儿子斋藤义龙近期的行动。 当听到一色义龙还是铁了心要和画鹰老头儿土岐赖艺搅在一起时,斋藤道三感到彻底失望。他原本寄希望于一色义龙能够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已经彻底破灭。然而,女婿织田信长展现出的能力却让他眼前一亮。织田信长仅仅用了一招,就成功收服了一个拥有几千石领地的豪族,这种手段令斋藤道三深感佩服。 斋藤道三看着养子斋藤正义,以及尚未成年的儿子斋藤新五郎、喜平次、孙四郎等人,缓缓地叹了口气:“唉,如果日后,你们大哥……你们就给织田信长牵马坠蹬吧……”这句话充满了无奈和感慨,他深知自己的儿子们可能无法继承他的事业,而织田信长则有可能成为未来的主宰。 织田信长并不知道自己岳父对自己的评价那么高,看着亲卫赤母衣众里前田犬千代的身体已经从感冒中恢复,就让犬千代携带五支铁炮作为礼物,加上自己经过于大之方和平手政秀修改的信件送往南尾张知多半岛和三河国交界的豪族水野家家主——水野下野守信元处。 “这次,我不希望你办事再出纰漏的消息,”织田信长对着前田犬千代一脸严肃地下令道。 前田利家从没见过如此严肃的织田信长,他也以庄重待之:“嗨,殿下,这次我保证,绝不会再出纰漏了。”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的眼光,但是五支铁炮毕竟不是小事,说起来也是近300贯钱,万一出了纰漏,所以有必要的话……给,这是十贯钱,你可以用这笔钱雇佣前田家培养的其他武士,和你一起去。”织田信长掏出一包金银递给前田犬千代,说道。 “不,殿下,请允许我拒绝!这次我绝不会再出纰漏!” “成吧,记得一定要把铁炮和信件平安送到水野家!” “嗨!” 织田信长离开了前田犬千代的房间,钱却没有收走,前田犬千代离开自己的房间准备行程,那一包子金银却依旧在那里。 …………………………………………………… “箱根的山是天下的险,函谷关也比不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箱根八里马也可以跨过,过也过不去的是大井川……” 远江国和骏河国交界处,初冬的大井川有着初冬一切日本河流的特点:水深很浅,勉强够淹没一个人;水温很低,刺骨冰寒;水量很小,清澈见底;水速,却很急,流速快得惊人。 为了渡过这冰凉的大井川,今川义真三人四马找来船家。 船家们在摆渡时,高唱着前述的民谣,声音豪迈而悠扬,仿佛在诉说着大井川的险峻与美丽。他们用桨奋力地划动着船只,对抗着急流的冲击。 今川义真站在船头,遥望着西边那高耸入云的富士山,山顶覆盖着一层白雪,形成了一个雪白的三角山尖。由于天色和富士山雪线以下的颜色基本一致,加上这跨了一个令制国的距离,使得整个富士山只剩下那雪白色的山尖清晰可见。耳边回荡着船家们高唱的民谣,今川义真轻蔑地笑出了声“哧!” 箱根有多险?在他看来,不过是北条幻庵那个老和尚的领地罢了。就算那里地势险要,又岂能与让吴起遭遇挫败、让白起得以成名起步的函谷关相提并论呢? 至于这大井川,今川义真承认水流确实湍急,但除此之外,他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难以渡过的地方。 看出今川义真轻视之意的船家面色不善地问道:“这位庵原家的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嗯,为了避免今川家继承人外出剿匪消息的泄露,继而给今川义真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他出门时的化名是“庵原五郎”。 “你们真的知道天朝的函谷关有多险吗?天朝的长江大河,比之这大井川又如何吗?” 上位者不带情绪淡淡地发言,纵然只是一个武士家族12岁的黄口小儿,也能让生活于低层的船家感到一种威慑力,特别是关于他们见不到也想象不到的天朝的事物时。 “函谷关能阻挡天朝关东六国几十万联军攻秦,而箱根……” 船家划船的速度慢了下来:“确实连八幡太郎的兵马都挡不住……” “有诗歌传唱长江,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有诗歌传唱黄河,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够了够了,师弟,我知道你对天朝很了解了,人家说的大井川的险又不是说大井川真的难渡,人家说的是大井川等远江国河流时常泛滥,虽然今川家苦心经营了不少水利,但依然会因为泛滥造成一些损失……” 冈部元信想起了出发前,师父武田信虎叮嘱自己,记得不要让师弟“风雅”过了头,骏河国十二岁少年武士,又如此风雅,跟冈部和朝比奈家的优秀青少年走在一起,说和今川义元没关系,你信的话为什么不相信今川义元就是安倍晴明? “嗯,这位大人说得没错,远江国内的河流确实经常泛滥,大井川也是如此,因此我们也不得不在这冬日摆渡,不过话说回来,大井川时常泛滥,我们光种田不够吃,加上北边儿大井川上游,山里还有恶党盘踞,哪还会出来在冬天摆渡……”船家说道。 “恶党的消息?说说吧……”冈部元信从对话中抓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朝比奈泰亨也要凑过来,结果发现不大的船重心不对,差点要翻,只好退回去。 “您这是要?”船家很好奇对方想知道恶党信息的原因。 冈部元信捏紧腰间的太刀刀柄,说道:“我苗字冈部,船头那个苗字朝比奈,大井川稍微上游点的地方,是我们两家的知行地,那里有山盘踞了山贼恶党,抢劫的是你们吗?是我们两家的脸!” 今川义真:【申遗!】 (今川义元:申个p的遗,你没觉得被打脸啊?给老子上!) 等船在远江国一侧靠了岸,那船家把另外几个船家聚拢了了过来——一艘船三个人,另外几艘运马——“大家都说说,北边儿那伙山贼的情况,这两位大人是冈部家和朝比奈家的武士,他们想要让家里人过来一起剿灭那些土匪。”船家不认为两个年轻人和一个看起来就是强行在十岁出头时元服的武家少年可以剿灭整伙土匪,因此如此解释。 “哦,朝比奈和冈部家出手,那伙山贼死定了,我想想啊,他们好像有十来个人。”一名船家欣喜道。 “我怎么记得好像是30多个人?”另一位船家反驳道。 船家们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就是30多个,说十来个的那个,你家在村南,抢到你那时,他们还留人在北边儿搜刮。” “他们有几个人有破损的胴丸,那种衣服是叫胴丸吧?还是腹卷?” “我还记得他们的口音像是信浓那边来的……嗯,信浓山里的人有到咱们村用山货换粮食过的,那口音没错的,是信浓来的。” “他们手上还有快烂掉的弓?”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他们手里有打刀和弓,枪都是只有一间左右,应该是断掉了的。” …… 从船家七嘴八舌的话语中,三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再多给了船家一些钱当是买消息的钱后,三人骑上马,按照计划先去买些饭团干粮,再北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很好奇啊,我们两家的知行地附近,怎么出现一股30来人的野武士恶党,两家人都没反应,我这几年都在今川馆,你有回去看过吗?”朝比奈泰亨一边策马骑行,一边询问冈部元信。 冈部元信摇了摇头,“我去年过年时是回了一趟,那时候可没听说领地附近有山贼恶党出没……” 朝比奈泰亨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难道这些人是突然冒出来的?”他想了想,又说:“会不会是从其他地方逃窜过来的?” 冈部元信点了点头,“有可能,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两人沉默片刻,今川义真突然开口:“我觉得很正常,我那便宜舅舅,师父的不孝儿子,这几年在信浓动作频频,应当是哪个信浓的小名主动员的人马,然后被武田大膳大夫打崩以后的溃兵,然后逃亡至此,做起了这种勾当……” 冈部元信看着今川义真:“你是说,这些野武士可能与武田大膳大夫大败的信浓国众有关?” 今川义真点点头:“不无可能。不过管他到底从哪来,都是抢劫威胁领民的恶徒罢了,杀了便是。” “行,希望你杀他们时别呕吐出来,你还没杀过人吧?不说了,加快马速,先去下一个宿场,买一些干粮,然后尽快去那边打探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冈部元信说着抽了自己的马一鞭子。 “好!”×2 今川义真和朝比奈泰亨也加快了马速,顺便催促唯一的一匹没有背着人,只背着行李的马快速向前。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劝解 在这个充满诗意的晚秋清晨,空气中弥漫着的桂花香气正逐渐消散。仿佛是大自然的一场华丽谢幕,那曾经浓郁得令人陶醉的桂花香慢慢淡去,而与此同时,另一种独特的芬芳开始崭露头角——菊花的香气日益浓烈起来。 此刻,今川义真正坐在庭院之中,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那些盛开的菊花,之前托“阿川”帮自己采集一些桂花和菊花,洗净以后晒干,他拿出几个小瓷瓶,里面是竹千代之前帮他蒸馏出的酒精,然后他支走“阿川”,开始不断尝试土法造香水。 只不过,有的时候你以为是你指派别人去做一件事情,但其实——是别人自己主动想去做某事,而你,不过是给了别人借口罢了。 北条早川也想离开一下,去见一个人,免得露馅儿,之前在街上那次,也多亏了今川义真自己不想把阿鹤这样的孩子牵扯进自己跟井伊家的漩涡之中,否则北条早川继续装侍女的计划说不准就会因为阿鹤而露馅了——她可不同于小乌龟竹千代,是不知道北条早川闲得x疼,假扮侍女试探今川义真的。 井伊永只在井伊屋敷待了一天,就被送进了今川馆,接待她的是今川义元和寿桂尼。 寿桂尼先于儿子开口:“次郎法师,之前因为龙王丸的失误,让你家蒙受不白之冤,你和井伊直亲也不得不逃亡,后面今川家会尽可能补偿你和井伊家,但是还请你能够理解之前没有很快就撤回命令,以及后续通缉的事情。” “高阶武家如今川家,不能朝令夕改,我省得。”井伊永强撑着笑容回答。 “多谢理解!”寿桂尼和今川义元鞠躬致谢。 小日子鞠躬致歉是老传统了,井伊永心里的气竟然则消下去了一些,鞠躬回礼。 在对方行礼后,今川义元方才说道:“我知道,嫁给和家中有血仇的人,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让女孩接受的事情,但是,井伊和今川两家需要这场婚姻作为两家主从关系良好的证明,你可明白?” “嗨!临来时,曾祖父大人已经和我说了,我也明白。”井伊永回答道。 “那就好,既然明白了这次联姻的目的,那就说说你未来的夫君吧,龙王丸失忆过,你可知道?”今川义元继续道。 井伊永回答道:“知道,昨日我从阿鹤姑母口中得知了。” 今川义元缓缓摇着折扇:“阿鹤啊,那些小姑娘小男孩儿对失忆后的那龙王丸有股子特殊崇拜,她对龙王丸的评价可能过高,不可尽信。但是,比起幼年性子鲁莽又跳脱的性子,已经好了不少了,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今川义真,和当年的龙王丸是判若两人。 说出来有些对不起受害者,但是失忆后的他,确实不记得他做下的蠢事,但在他知道他做过之后,还是选择了向井伊家负荆请罪,这到底是他真心认错,还是单纯只是想给已经僵持下来的两家一个台阶下。作为父亲的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我希望,你和他相处时,即使还记得他是仇人,也把他看作是认过错、尽力补偿了的仇人,可以吗?” “嗨!”面对今川义元的推心置腹,井伊永还能说什么?况且她认为至少敢负荆请罪认错的人,比以前那个过去就过去了的蠢货要强得多…… “老身看过不少政治联姻,不少还曾经互为仇敌,也明白,想要很快原谅一个杀亲仇人,是件很难的事情,所幸龙王丸说过,15周岁前不会考虑圆房,现在他离满12周岁还差一些,还有三四年时间,你可以和他好好相处,就是可惜现年16岁的你,会被熬成老姑娘了,你也出过家,哪天觉得无聊了,可以来我佛堂,一起念念经也行。”寿桂尼补充道。 井伊永皱了皱眉,比起现在就发生点什么,先相处三四年肯定要好得多,她自己其实也没多少嫁给龟之丞以外的人的心理准备,她皱眉的原因是,她不理解今川义真为什么会提他15周岁的要求,那种事情,不是只要……就越早越好的吗? 不过她还是鞠下躬,恭恭敬敬回了个“嗨!” 注意到她神色的今川义元微笑道:“以后你自己去问他吧。” “嗨!” 寿桂尼继续说道:“最后一件事,你也知道,义真毕竟是今川家嫡长子,他的正室,不是大国国主之女,就是五位以上的公卿之女,所以……” 寿桂尼的话拖的很长,井伊永明白她的意思,未等说完,就弯腰,以示明白。 “既然你明白就起身吧,早川!进来吧。”今川义元让井伊永起身之后,对房间一侧说道。 “嗨!”一个身着不甚合身的今川家侍女服的少女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正是北条早川。 “见过外祖母大人,见过舅父大人!”北条早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这位是义真未来的正室,北条家长女、相模姬、北条早川,阿永,来见礼吧。”今川义元向井伊永介绍道。 井伊永在今川义元介绍完后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剪水秋瞳瞪得更大,她承认,自己的美貌和这个比自己略小一些的少女有差距,但是美貌并不是她震惊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震惊于对方身份?震惊于对方现在就来到这里?还是震惊于对方身着侍女的服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好,我是北条早川,义真的正室,当然,和你一样,得等到他15周岁后。”北条早川对井伊永点了点头当做招呼。 “哈~嗨!见过相模姬殿。”井伊永从呆滞中惊醒,向北条早川行了个礼。 “你们两个,以后就算是姐妹了,好好聊聊吧,我们这些老人就不掺和了。”寿桂尼说完和儿子一起出了门,偌大殿宇中只留下北条早川和井伊永相对跪坐,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启话头。 最后,还是北条早川先向井伊永鞠了一躬:“我刚来骏河的时候,就见到义真赤裸着上衣,在开始转寒的秋风里,背着几根荆棘条,向你的曾祖父下跪磕头,我对此感到好奇,于是打听了一下。 当年义真下令误杀你两位叔祖父、导致您和您的堂叔父逃亡的事情,其实和我北条家也有关。当年写有您两位叔祖父花押的内通北条家的信,是我的父亲北条相模守氏康大人命人伪造的,如果,你还恨着义真的话,是否可以……分一些恨意到我这? 我身体没义真那么好,不可能像他那样负荆请罪,只能恳求你不要那么恨义真,可以吗?” 讲到后面时,北条早川的眼眶中也浮现泪光,她也不知道,今川义真值不值得她如此。 井伊永无言,过了半晌,她的眼中出现了点点泪花,“他有您这样的正室,真是好运啊!北条相模守这么做,只是敌我之间的谋略而已,可是,他当时做的,那就是对自己麾下,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啊!恕我直言,不恨他?这真的很难啊! 因为他,疼爱我的两位叔祖父死于非命;因为他,我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天各一方;因为他,我的未婚夫还不得不要迎娶庇护他的家臣女儿;因为他,我不得不逃命出家;又因为他,不得不还俗,还俗之后,无家可归! 我10岁之前,我生活的井伊谷是多么美好啊!可是因为他,我不得不去松源寺陪伴青灯古佛好几年……” “实在是抱歉!”北条早川身为北条家公主,从来没向别人低过头,但这次,她为今川义真向井伊永低头。 井伊永平静了下来,沉默不语。 北条早川抹了抹自己的眼眶,取出手帕替井伊永拭去泪水。 然后,为了缓和气氛,北条早川从怀中掏出一支洁白的羽毛笔,挑起了话头:“给,这是义真给你的雁毛笔。” 其实是今川义真送给“阿川”的三支雁毛笔中的一支,她自己留了一支,给叔祖北条幻庵一支,最后一支,就给了井伊永。 “这是?”井伊永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确实是个漂亮的小玩意儿,脑海里就是“玩物丧志”四个大字,幼年时写和歌,参加连歌会,踢踢蹴鞠,大了就带着老婆做这些小玩意儿,于国于家无益,她收回觉得现在能负荆请罪的今川义真比当年的今川龙王丸好的结论…… “一种笔,义真做的,我教你怎么用。”北条早川说着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看着北条早川在纸上写下那比毛笔字小得多的汉字,她首先想到的,是抄佛经更方便了,但作为中高层武家的女儿,又想起了更多,用更少的纸和墨就可以写下更多的信息,那么,政务上就能节省成本,军务上——信鸽乃至普通忍者所能传递的信息就更多了,别说用毛笔尖或者刀尖写,那难度不低! “ 他倒是有些巧思。”井伊永难得夸赞一句今川义真,不过,相比较雁毛笔,她更好奇,刚才令她吃惊的原因:相模姬为何现在就到了今川馆?甲相骏三方同盟,并且互嫁女儿,这风声已经在东海道诸国传播了,但是怎么着,也是明年开春后三方大名会盟,彻底定下盟约,然后三位公主作为结盟的纽带和人质,分别前往盟国吧?这相模姬,来的也太早了吧?另外,这身不怎么合身的侍女衣服是怎么回事? 见井伊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衣服,猜到对方在想什么的北条早川,不顾尴尬的气氛,强笑着说道:“我和你其实差不多,乱世武家的女人怎么会完全和战争无关? 当年骏东之乱,今川、北条两家反目成仇,骏甲同盟和北条家围绕兴国寺城展开战争,不过当时,北条家还在武藏国面临着关东将军镰仓公方、山内上杉和扇谷上杉的大军威胁。 相比较于骏东,武藏的威胁对于北条家而言更为致命,因此我父亲为了抽调更多兵力应对关东联军,不得不向今川治部大辅、武田大膳大夫屈服,让出了兴国寺城等骏东领地,此外,还交出了刚出生的小儿子,也就是我弟弟北条助五郎,作为人质。 虽然作为今川治部大辅的外甥,助五郎看起来在今川家过得还算不错,可是,他毕竟不是在自己的父母身边……所以这次,三家缔结同盟的机会,北条家希望让助五郎早点回去,那我,说是缔结姻亲同盟的纽带,也可以说是新的人质,自然要早点过来。 至于这身衣服,毕竟以前我也没见过义真,不知道他这人到底如何,所以想通过假装是他侍女,试探他、熟悉他而已。” “那您,试探出什么了吗?”井伊永问道。 “现在的他,人不坏,不然我刚才也不会替他向你道歉……不过,刚才,今川治部大辅和你说过吧,义真他,失忆过……” “难道人失忆了,他犯得罪孽就消失了吗?我的叔祖父难道可以活过来?”井伊永质问道。 北条早川则劝解道:“可您,不还是来到了这里吗?你也因为某些原因来到了这里,不是吗?这是您娘家井伊家的意思吧?把女儿嫁给主上作为侧室,换取更加稳固的主从关系,不仅稳固对上的关系,也能稳定对下的统治,这就是井伊家所期望的吧? 您的曾祖父井伊信浓守直平大人也在义真负荆请罪后,当众说出原谅义真,我不知道这是出于他的本心,还是单纯井伊家的需要,但是我想,您也应该明白您曾祖大人的苦心吧? 我们武家女遭逢乱世,身不由己,只能作为家族的工具,不得不嫁给不熟悉甚至厌恶的人,这点,我们没得选,但是我们自己改变态度,总还是可以的吧? 根据目前相处下来的情况,等我真嫁给他时,他应当已经是我熟悉的人了,那么你,在你未来嫁给他时,能否有什么改变呢?”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信长崛起的第一步 中 织田信友在战败之后,勉强稍作整顿后便退回了清洲城,并且不得不彻底放弃先期拿下的松叶城和深田城,完全缩回清洲城笼城防御。 织田信长这边虽然取胜,但也没那么舒服,首先是两个原本被夺走城池的盟友在战局抵定,举行了检首仪式,并且参与划分了一些清洲织田家的领地后,便头也不回地往自家城池而去。 织田信次还特么在离开前强调了稻生乡的安堵问题,其他关系远些的盟友也都有所动摇,一来清洲城高池深,真打下去对于他们而言好处不多,风险却很高,至于为斯波义统报仇——一个花瓶,而且还不是自己手里的花瓶,死也就死了;二来,织田信长很明显是在借助这次战事树立自己权威,越级指挥他人臣下,这种事情干多了的话,你想干嘛? 比如织田信长父亲织田信秀很少明目张胆直接侵吞尾张同僚的领地,但是他就是凭借自己威望干涉同僚内部事务和同僚下属的人事任命,借此把织田弹正忠家一系的势力安插到尾张的富庶之地和关键节点,从而实现的势力扩张——织田信长想学你老爹?门都没有! 这次,织田信长举着斯波义银大旗,加上弹正忠系的确是是尾张武家系统最大的一股子势力,那么一开始,其他人摄于实力,不得不卖这个面子,但是到了后面,你自己叔叔你都压不住,那么“弹正忠系”这个词所代指的,究竟能不能算完整的一股势力? 如果“织田弹正忠系”不是一支完整势力的话,那织田信长这个“家督”,岂不就是一个比起斯波义银有实权一些但小两号的花瓶? 有些心思活络的领主想到了这一点,当即就有南尾张豪族领主的侧近得家主暗中授意,试探说道:“织田弹正忠大人,织田信友已经被您指挥我们打得笼城防御,据南边来的消息,今川家打着为斯波武卫大人报仇的旗号,兵临水野家,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是领头的是太原雪斋、武田信虎和今川义真,我们不得不防啊!” 不管武田信虎和今川义真怎么样,太原雪斋这个法号,在在座所有至少之前亲织田信秀的尾张领主们心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那年织田信秀领着他们在三河国风头正盛,刚欺负了某“橙武将”,然后橙武将叫了“家长”…… 几个知多半岛上的领主互相对视了几眼,齐齐看向织田信长。 感受到目光,知道他们想说什么的织田信长淡然说道:“我已经派我弟弟信行率领末森的部队,还有林家、山口家的部队去支援了,加上水野家的兵力,也是三四千人,加上绪川城、刈谷城还有海峡的防御,纵然是那个老和尚,也不可能凭借四五千兵力真的威胁尾张,所以,还请诸位以替上代斯波武卫大人复仇为重。” 织田信长的话音刚落,营帐打开,在织田信广带领下,那古野城来的士卒们一身整齐的阵笠、胴丸,拖着一个个食盘走进营帐,给所有军头——说得难听点,他们就是村以上级别的军头——奉上大米饭、鱼干、萝卜和带昆布的味增汤。 【这些武士也是下午血战过的,原本这会儿应该还是那副沙场上的样子,可是这个傻瓜却是让他们那么快就重新打理好,加上这大米饭,啧啧,这个小子在向我们展示财力军力吗?既然织田信长在南尾张有了布置,还是把他亲弟弟还有他的附庸水野家抵在前面,那我们就在这里,接着奏乐,接着舞!】 如此想法在离织田信长关系远的领主们中蔓延。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端坐下来祈祷后便开始自顾自用饭,营帐中的尾张各地领主们也纷纷就餐。 饭罢,初夏明月已高高挂起,各个军头纷纷回各自营帐休息,织田信长则借着清亮的月色,遥遥向西北方向望去。今晚虽然最后让尾张领主们安定下来,但是织田伊贺守和织田信次的行为,却的确是对他威信的打击,这两人还有那些明显动摇的尾张领主,已经进入了织田信长的黑名单,不过此时的织田信长并不能做什么。 “吉法师!”出声的是信长的叔父织田信光。 “叔父大人,有何指教!”织田信长已经不是父亲死前的尾张大傻瓜,反而有了几分人主风范,面对支持自己的长辈,他正要回身行礼,却见叔父已经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吉法师,觉得不少国众豪族不听话,连原本应该是自己腹心的叔父,都有违背意愿,并且贪得无厌的。而且你那弟弟,都能敏锐发现集结兵力对付织田信友后,我们的隐忧,并且做出应对,而你却没及时想到,感觉自己是不是比你那弟弟差,所以心情有些烦闷是吗?”织田信光问道。 “嗨!”织田信长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 “当年你父亲信秀大人从我父亲织田信定大人手中继承胜幡织田家,他也无法让一些远亲信服,他问我们兄弟几个,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他就是在后来,搭上前代斯波武卫大人,然后举其为大旗,带领我们胜幡织田家控制尾张大部,带领整个尾张西战今川、北攻美浓……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做到,直到他让我当守山城之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您驻守守山之前,他告知您原因了吗?”织田信长问道。 “对,他告诉我原因了!” “父亲大人他怎么说?”织田信长有些欢喜地问道。 织田信光抬头望月,说起了从前:“他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我在那古野城、古渡城、津岛神社、热田神宫等地逛了一圈。然后告诉我,只要我认为是对胜幡织田家好,在守山城便任我施为,哪怕也失败了……也有控制着那些富庶繁华之地的他来为我兜底!所以你说……” 织田信光目光看向织田信长:“我兄长、你父亲信秀大人,在你还没元服时就把那古野城交给你,在他死后虽然把末森城和家中最强武将留给了信行,可是我刚才提到的富庶之地、能够帮助在外的织田家分支再起的根基之地,哪个没在你手里?撤退佐久间又真的比鬼柴田差多少吗?” 织田信长虽然一直相信父亲把自己当做继承人,但是是否“唯一”,他心里有些打鼓,而在这几天他的初阵,一些尾张豪强的表现,真的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做好这个织田弹正忠家督、尾张国众豪族事实领袖…… 织田信光的声音继续在织田信长耳边响起:“织田信次、织田伊贺之前行径,奇蠢无比,宛如树枝自断和根基的联系,你也不必介怀,离开根干的树枝,终归是会枯萎的,枯萎之后也不过是大树的养分!” “多谢叔父大人教诲!”织田信长再次躬身行礼,上次只是礼貌,这次可就是从心底里尊敬了。 “你明白就好,想通了的话,来,叔父给你看个笑话解闷儿!”织田信光说着给信长递过去一张纸。 “这个是……” “织田信友这个蠢货,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想着策反我,还提出条件共同担任守护代,我居清洲城南橹,而织田信友自身居于北橹共治清洲城。简直可笑至极!”织田信光笑出了声。 织田信长看着信件,眼珠子一转,似乎有了想法,“叔父大人,这却也不是不行……” 喜欢足球小将,今川不息请大家收藏:()足球小将,今川不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