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为何那样看我》
1. 两位大侠
不瞿山脚,青稻河边,有一处竹屋。
竹屋之中,秋凝正低着头收拾东西,她将放在木架上的一个长盒子拿了下来。
隔壁邻居虎子担心地看着她。
“秋凝妹子,你冷静些,兰婶是被妖怪抓走的,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妖怪?”
“你不要冲动,官府已经联系了附近的修仙能人,不出几日应该就有人赶来了。”
秋凝没有说话,只是利落地打开了盒子,从中拿出了一把看上去很简陋的桃木剑。
虎子看到这把剑,憨厚的脸顿时大惊失色,“你不会打算拿这把破剑去斩杀妖怪吧?”
秋凝握住剑柄,转身看向虎子。
“虎子哥,谢谢你的好意,但若我晚一分,兰婶便多一分危险。”秋凝说这话时,常年带笑的眼睛变得无比严肃。
虎子有些不习惯她此刻的表情,但对她的关心仍占据上风。
他拍拍健硕的胸脯,仗言道:“你若执意要去,我便和你一起,我虎子好歹是个男人!总能护着你!”
秋凝张口就要拒绝,但习惯性地斟酌了两句,“虎子哥,你不用跟着我,我既然敢一个人上山,就有把握不会让自己出事。”
“你在家中等我,待官府的人一来,你好给他们引路,这样也能及时接应我。”
“可是你...”
“你忘了?我有阿娘留下的法宝。”秋凝唇角扬起弧度,眼角带笑。
虎子虽见多了她笑,但仍是控制不住自己薄薄的脸皮,霎时间面红耳热,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秋凝收起笑容,拿起准备好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当今天下,妖物横行,小地方一直都有妖物作乱,好在修仙门派每年都会派弟子下山除妖,长此以往维持着妖与人之间的平衡。
秋凝沿着一条小道入了山,不瞿山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雨,泥土松软,只要稍加留意便可看到蜘蛛妖那八条细长的腿留下的痕迹。
她用桃木剑挑开面前挡路的蛛丝,这些都是蜘蛛妖留下的。
不瞿山是蜘蛛妖的老巢,这里其他的小妖或者其他小动物大部分都快要被蜘蛛妖吃绝种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蜘蛛妖才会选择下山来抓人。
蜘蛛妖不懂得可持续发展,不给不瞿山上其他动物留活路,不过秋凝也不指望脑袋只有核桃大的妖怪懂得这些。
她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甚至就连活物都没遇到。
不瞿山上除了遍地可见的蛛丝就是繁茂的植物。
秋凝循着踪迹一路往前走,直到在一处被杂乱的植物掩埋的洞口不远处停下。
这里就是蜘蛛妖的洞穴了。
秋凝小心翼翼的靠近,却在看到洞穴门前被杂草虚虚掩埋的头骨时,骇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颗头骨并不是干净的头骨,它上面还残留着血肉,在狭小的骨头缝中呈现出撕扯装。
同时,在头骨周围还散落着血淋淋的肠子,连带着头皮都被撕扯下来的头发!
顿时,秋凝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她确实有被吓到,但更多的愤怒与担心。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包袱,从中拿出几块泛着光的石头来,快速地投掷在各个方位,又将桃木剑埋在土地中。
她找了一块普通的石头扔到洞口,石头碰撞石壁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随后快速隐匿身形。
过了没一会儿,不见有动静。
秋凝咬咬牙又接连扔了几块,几息之后,掩盖洞穴的草丛忽然开始乱晃,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冲了出来。
只见它雄赳赳,气昂昂地倒腾着八条细细的腿一下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西瓜大的头灵活地左右扭动,势要将打扰它安静的罪魁祸首大卸八块!
秋凝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蜘蛛妖,看着它一步一步走到她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在蜘蛛妖完全处于阵法中央时,秋凝快速低喝,“以无形化有形,阵起!”
转瞬之间,蜘蛛妖周围就出现了无数金色丝线将它牢牢困住,而埋在地下的桃木剑也以势如破竹的姿态贯穿了蜘蛛妖的身体!
绿色浓稠的血喷散开来,发出恶心的腥臭味儿。
秋凝见自己竟然利用书中的阵法杀了妖,顿时兴奋地要跳起来。
她跑上前捡起桃木剑就往洞穴里走。
蜘蛛妖的洞穴不算大,她很轻易就找到了被蜘蛛丝包裹的兰婶。
“兰婶!”秋凝快速扯开蜘蛛丝,见兰婶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模样,心顿时揪起。
不过还好,她没来晚。
兰婶体型瘦弱,秋凝背她不算费劲。
秋凝背着兰婶刚走出洞口,就感觉到脚底下的土地隐有震颤之意,她惊讶地向前望去。
只见她面前的草啊树啊被一股蛮力连根拔起,甚至弹到了天上去。
秋凝感到不妙,立马调转方向往一侧跑去,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把利剑破空而来!
与利剑一起到来的还有一条和树干差不多粗的黑色东西。
那粗黑之物受到利剑的打击,竟直直地朝秋凝飞来!
秋凝背着兰婶避无可避,她只能翻转身体,将兰婶护在身后。
粗黑的柱状物狠狠地打在了秋凝的腰间,将她重重压在地上,而兰婶则倒在一旁。
秋凝见没有压倒兰婶,松了一口气,可腰间传来的痛感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在这时她才看清压在她身上的粗黑柱体是什么,这竟然和方才那只蜘蛛妖的腿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比那只粗壮了许多。
秋凝下意识皱起眉,她实在是难以忍受这蜘蛛腿的臭味,强忍着疼痛使出吃奶的劲将压在身上的蜘蛛腿移开了些许。
就在她缓一口气再接再厉之时,身上骤然一轻。
秋凝错愕地抬眼,就见一张玉面俏生身穿青衣的青年一只手就将蜘蛛腿扔到了一边。
随后侧首看她一眼,无甚感情道:“快离开这里。”
随后秋凝就见他一招手方才那柄利剑就飞到他手中,足尖轻轻一点就一跃而起。
秋凝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发现她的腿完全使不上力,仔细一瞧她的右小腿鼓起了一个大包,肾上腺素渐渐褪去,小腿处不断传来痛感。
她骨折了。
而就在她不远处一名修士正在和一只巨大的蜘蛛妖打斗。
没错,就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妖,这只的体型完全是她杀死那只的十倍。
她寻思着往后爬爬,别误伤了自己,可她的眼神不期对上了蜘蛛妖那宛如八大碗的眼睛,秋凝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
蜘蛛妖见她似乎要走,猛然朝她吐出丝来,若不是被那修士一剑斩断,她此刻怕已是丢了性命。
秋凝看了看被她杀死的小蜘蛛又看了下和别人打斗过程中仍不忘对付她的大蜘蛛。
她猛然意识到,或许她杀的这只小蜘蛛正是大蜘蛛的孩子,她是被大蜘蛛记恨上了!
她抬头望向与蜘蛛缠斗的青年,内心止不住为他祈祷,祈祷他一定要赢。
然而意外来得总是这么突然,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叫声,秋凝被这叫声震得心肝肺都疼。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她就看见那蜘蛛妖被一黑色只大鸟带走了,而那名青年则单膝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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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右手握着剑柄,长剑插入土地中。
她担心地一直看着他。
“大侠,你没事吧?”
几息过后,华徵右手用力,借力站了起来。
“大师兄。”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秋凝就见到不远处又跑过来一位身穿黑衣,体形壮硕的男子。
那男子五官单看也算得上是英俊神武,可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违和之感,再加上他眉骨上的一道疤更显得他整个人凶巴巴的。
“蜘蛛妖被黑鸟怪救走了。”青年如高山白雪般的声音响起,单单听他讲话,秋凝都觉得她身上的痛感都减轻了几分。
“呵,八条腿和双爪怪到是情深义重。”黑衣男子轻嗤一声。
不过,他随后又摆摆手,“无妨,那蜘蛛妖早晚都会死在我们手上。”
“那个...两位大侠...”秋凝犹豫着开口,“能不能麻烦你们将我和兰婶送回去。”
二人一起朝她看过来,华徵微微皱眉,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你方才为何不走,难道不想活了吗?”
秋凝苦哈哈一笑,“我被蜘蛛腿砸骨折了。”
江不石闻言大踏步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秋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而且这么一看,他长得果真凶神恶煞的。
“那小蜘蛛是你杀的?”
秋凝点点头。
江不石发出几声低笑,显得尤为阴森可怖,秋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江不石盯着她,“你这小丫头片子看上去平平无奇白白嫩嫩的,竟然还会用杀阵。”
“不过也算你命好,能遇到我们,要不然你和你兰婶早已命丧蜘蛛口。”
秋凝连忙点头,“大侠说得对。”
江不石看出她眼里的惧意,故意低下头抬起眼,露出森白的牙齿,盯着她看,再对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之时猛地抓住她的右腿。
秋凝发出一声又怕又疼的尖叫声。
此叫声堪比方才黑鸟怪的叫声。
华徵面露不耐。
江不石松开手,大咧咧道:“好了,你骨头是错位了,现在我已经给你掰正了,接下来再静养一个月就能又跑又跳了。”
秋凝的小心脏堪堪从嗓子眼落下,她扯出一抹感激的笑来,“谢谢大侠。”
“别大侠大侠的叫了,听着怪矫情的,我叫江不石,那是我师兄华徵,我还有个没过来的师妹叫白素纯。”
秋凝颔首,“我叫秋凝,烦请二位将我和兰婶送下山。”
江不石点点头,“送佛送到西。”
话音刚落,秋凝和兰婶就被江不石提着腰封放到了他特意变大的剑身上。
随后又觉得这样不牢靠,便又用灵力缠绕了几圈固定。
秋凝在下,兰婶在上,二人背靠着背,被灵力线团牢牢固定在剑身上。
她本来就腹部疼痛,这下更是难熬。
还没等她开口,就见江不石轻轻一挥手,那剑瞬间就升至半空,载着二人往山脚下飞去。
江不石拍拍手,对着华徵道:“师妹的阵法出现了失误,让蜘蛛妖逃了出来,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待着呢,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不去。”华徵道:“她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也不允许自己在这种事上出现失误,你我若去找她,只会给她给自己平添烦恼。”
江不石微微一思考,便同意了他的话。
“你说得也对,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方才那名女子杀了蜘蛛妖的孩子,蜘蛛妖只怕不会放过她,我们若要除掉蜘蛛妖就需要从她下手。”
“懂了,以她作诱饵,守株待兔!”
2. 住进家里
虎子一脸焦急又犹豫不决地站在山脚下,他十分懊悔自己刚才为何没有跟着秋凝妹子一起上山,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他余生都要活在悔恨中!
“啊——!”
突然之间,一声尖叫划破长空,虎子抬头看去就见半空之上有一柄人高的大剑,仔细一瞧,剑身上似乎还有两个人。
“虎子哥!”
“秋凝妹子!”
长剑悬停在低空处,抖了抖剑身似乎是要剑身上的人自己走下来。
秋凝感觉到身上的灵力已经消散,可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叹了一口气,冲着呆愣在原地的虎子招手。
“大哥,快来帮我一下。”
虎子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哎呦!这是怎么一回事?”
虎子便说便将还在昏迷的兰婶抬了下来,又腾出手来扶秋凝。
秋凝摆手拒绝,“先将兰婶送到屋里。”
虎子点点头,抱着兰婶就往竹屋里去。
秋凝本还想扶着剑撑一会儿,没想到这柄剑在她靠过来之时刷的一下飞到了上面,然后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秋凝单脚站立,一个不察就摔倒在了地上。
华徵和江不石赶到之时,就见到趴在地上头发凌乱的秋凝。
秋凝冷不丁听见粗狂的笑声,诧异地抬起头。
这一摔让她原本还算白净的脸一下子变得脏兮兮的,看上去尤为滑稽。
江不石的笑声更大了。
他颤着身子走过去,一手拿剑,一手指着她笑道:“你怎么成小泥鳅了!”
秋凝气闷,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江大侠不愧为大侠,行事作风就是潇洒,不拘小节。”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江不石倒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不过他也不会往心里去,只朗声道:“过奖过奖。”
秋凝顿了顿,微微弯腰,诚恳道:“多谢二位大侠救命之恩,秋凝无以为报,这是我近些年攒下的银子,若不嫌弃...”
秋凝说着就要将布袋子递过去。
江不石连忙后退摆手,“别别别,快收回去。”
“我等岂是这等庸俗之人?”
“这....”秋凝有些犯难。
她觉得这二人若不是让她报答是不会再多事过来找她的。
静候在一旁的华徵在此时走了过来。
轻缓动听的嗓音响起,“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需要在你家借住一下。”
秋凝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她想了想说:“若我有这个条件,定倾囊相助,可是我家只有这一间竹屋,平常住我和兰婶两个人就已经很拥挤了。”
江不石插嘴道:“无妨,只要姑娘你愿意,这便难不倒我们。”
秋凝这才恍然回过神,这二人不是普通人,也不一定要和她们普通人一样睡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吃健康美味的食物。或许他们可以很长时间不睡或者不吃。
“好,若二位大侠不嫌弃,就随我来吧。”
“都说了不要大侠大侠的叫,再说我们马上就住在同一屋檐下了。这样吧,你叫我江不石,我叫你秋凝。”
“怎么样,秋凝?”
“好的,江大侠。”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轴啊?”江不石皱眉,眉骨的疤痕宛如爬行的毛毛虫,看得秋凝一阵恶寒。
“好了,你何必执着于一个称呼。”华徵打断了他。
秋凝神情放松下来,忍不住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眼。
华徵倒是没看她,径自抱剑朝前走去。
江不石也只能作罢,迈起步子往前走去,留着瘸腿的秋凝握着桃木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她看着袖中的桃木剑忍不住想若是她的桃木剑也可以变大变小就好了,这样还能给她当个拐杖用。
这里距离竹屋也不算远,秋凝忍着疼痛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好在虎子在此时折返,他老远就看到有两个气势逼人的男子走过来,但此时还是秋凝更重要一些,他便没有多问。
秋凝见虎子走过来,心中一松。
“虎子哥,麻烦你了。”
“有啥麻烦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虎子拍拍后背,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有了虎子的帮助,秋凝也在二人到竹屋不久之后赶到。
江不石看她过来,迎上前去,“秋凝,这是你夫君?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成亲这么早。”
虎子脸霎时红了,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别..乱说....我和秋凝妹子只是邻居!”
秋凝无奈看他一眼,心想:这人真不会说话。
她对虎子说:“虎子哥,这是江大侠和华徵大侠,有他们二人的帮助我才救出了兰婶。”
“二位大侠要在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虎子顿时有些恼怒,“这不太合适吧。”
他将秋凝放下,看着江不石认真道:“二位大侠不如住我家里,我家里宽敞,而且就在隔壁,很近的。”
“那不行,我们就要住秋凝家里。”江不石态度坚决。
“可是...”
“虎子哥,你放心,二位大侠都是好人,我和兰婶的命还是他们救的呢,就连我的腿也正是这位江大侠帮我治疗的。”
“兰婶刚救回来,身子虚弱,麻烦你帮我个忙,去请刘大夫过来看一看。”
“好,我这就去。”
虎子走后,江不石道:“你这相好的对你不错嘛,只是可惜长得糙了点,和你站在一起不太配...”
待人温和有礼的秋凝冷了冷脸色,“江大侠,出门在外,更要知道语言是门艺术。”
江不石一愣,这小娘子不是挺害怕他的吗?怎么这会儿有胆子讥讽他了?
看来她对那叫虎子的糙汉用情至深呐。
“江不石。”华徵在江不石开口之前叫住了他。
“不要给我惹麻烦。”
“知道了。”江不石撇撇嘴,不再同秋凝争辩。
华徵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了竹屋,他环视一圈室内布局,然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秋凝不明所以,倒是江不石先她一步进了屋。
也就是此时,虎子带着刘大夫走了过来。
“刘大夫就在附近,正好让他过来给兰婶瞧一瞧病。”
秋凝立马笑脸相迎,“刘大夫,兰婶现在很虚弱,麻烦您一定要救救她!”
“老夫这就进去看看。”
刚进入门内的江不石听到动静,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竹屋,随后又抱臂斜靠在墙上,一脸玩味儿地看着他们忙前忙后。
刘大夫面色越来越凝重,片刻后,他站起身摇了摇头,“小凝啊,你兰婶是中了妖毒,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
秋凝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让一让,让一让。”江不石吆喝着走了过来。
秋凝一下子激动起来,“江大侠,你是修士,你肯定能救兰婶的对不对?”
“自然。”江不石微微一笑。
秋凝立马扬起笑脸,眼中的泪花也被她憋了回去。
江不石多看了她两息,随后朝床榻靠近。
他调动灵力在兰婶体内流转一圈,说道:“无妨,是八条腿用来麻痹猎物的毒,只要服下清心丸,保管药到病除。”
“你可有清心丸?”秋凝双眸明亮。
江不石从怀中掏出一颗来,对着秋凝伸出了食指与拇指比了个八。
“可以!”
江不石笑着点点头,“行。”随后就将清心丸喂了进去。
接下来秋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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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原本脸色苍白的兰婶渐渐有了血色。
她不禁感叹,这修士的药简直是神药啊,她在前世现代都没见过药效这么快的。
“不出意外的话明早就会醒来。”
秋凝也终于放下心来,在送走刘大夫之后,虎子却怎么也不肯离开。
秋凝知道他是担心她,便好言软语地劝他。
江不石也道:“说句难听的话,我等修士看不上你们这等俗人,也不屑与你们多作纠缠,至于执意要住在秋凝家里是为了防止蜘蛛妖卷土重来。”
虎子和秋凝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再送走虎子之后,江不石也离开了,秋凝终于得空坐了下来。
秋凝暂且不去想那两名修士要如何住在她家中,她替兰婶擦了擦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便也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秋凝再醒过来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此时正值黄昏,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穿起鞋子就往外走。
当秋凝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差点被一根竹子撞到,她还未来得及后怕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是,她家什么时候由独门独户变四合院了?
更令她惊讶的是,这些在院子飞来飞去的竹子竟自己快速的排列交叠,不一会儿一个竹倚就做好了,不止如此,她院里还摆满了有可能用到的各种家具。
秋凝好奇地在院里张望,这才看见立于房顶,冰清玉润,衣角飞扬,指挥全局的华徵。
她顿时目瞪口呆,修士竟只动动手指就能在半天时间内建成一间四合院!
她胎穿到这个世界十七年,一直生活在这个小山村,修士和修仙门派之类的也只是听过,她也没见过几名修士,今日倒还是第一次见,修仙果真是十分诱人,令人心驰神往。
江不石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看着她呆愣的表情,下意识就以为她被大师兄迷住了,毕竟大师兄的外表极具迷惑性,像她这种普通的又有点姿色的女子,总会妄想自己会引修士青睐。
他好心提醒她,“大师兄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秋凝一下子被打断思绪,她疑惑地看向江不石,“江大侠此言何意?我可有哪里得罪你了?”
江不石十分不解,“你怎会这么想?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被大师兄光风霁月的外表迷惑了,你的虎子哥还等着你呢。”
秋凝笑笑,“江大侠误会了,我自知你们修士个个犹如天上月,是我等凡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今日我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都是我上辈子,不,上下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江不石越听越不对劲,好半响他才憋出句,“你说话还真是门艺术,明明是夸赞的话,怎么让我听了这么不舒服。”
秋凝见他苦思冥想又想不通的样子,心中那点气愤都变为了无奈的笑意。
她转身回了屋。
江不石见华徵走下来,他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倒是华徵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破天荒地主动过来问他。
“你想说什么?”
“你刚才都听到了吧,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是真心夸我们吗?我怎么听着不太像呢?可我看她说话的表情又蛮和善可亲的。”
“你这般贬低她,她还能对你笑脸相迎,可见她脾气已经很软了。”
“是吗?你是说她说得话都是真心的?”
华徵淡淡瞥他一眼,“你真得很聪明。”
江不石瞬间横眉冷对,“和你说话三句都嫌多,就没听你说过好话。”
“你的话又多了。”华徵微微有些不耐。
“得!”江不石挥了一下手,“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和你们两个哑巴组队。”
华徵不欲再与他多费口舌,转身进了右边新建好的竹屋。
江不石也在此时确定,秋凝方才就是在阴阳他!
3. 快来,有热闹看!
“秋凝,出来。”
月影西斜,江不石站在门外呼喊。
秋凝一瘸一拐地打开了门,月光照在她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如温润的白玉。
“既然你说能和我说话是你上下十辈子修来的福分,那我再让你多修十辈子的福分。”
“你出来,与我详细说说蜘蛛妖。”
秋凝今天真得很累,她婉拒,“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不行,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越早抓到蜘蛛妖越好。”
“再急也不急这一晚,江大侠,我的腿我的肚子都还难受着呢,我一难受记忆就不好,万一再说错什么,也耽误两位大侠捉妖不是?”
秋凝露齿一笑,“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找大侠细说,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侠还是早些休息吧,也劳累了一天了。”
江不石原本紧皱的眉竟渐渐舒展开来,眼前少女眉眼柔和,说话轻声细语,遣词酌句既合适宜,顾人脸面,又不会让人觉得谄媚。
再配上她极具亲和力的长相,让江不石觉得同她讲话是种享受,或许她也没有那么好,只是他的师兄师妹太过差劲,才会让他有如此感受。
“好,就依你所言。”
秋凝颔首,随后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翌日一早,秋凝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兰婶。
虽然兰婶还未醒来,但她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秋凝便也不担心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房门。
此时天刚蒙蒙亮,她既醒了,便想着出来做下早饭。
却没想到正巧碰见一青衣于院中练剑。
剑法飘逸却又不失力度。
华徵察觉到有人过来,便收起了剑,秋凝朝他走过去,“华大侠可要用早膳?”
“我正好要做早膳,不知你们修士是不是都已辟谷,如果没有的话我多做一些。”
华徵点了点头。
秋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点头的意思是要吃早膳还是已经辟谷?
她想了想道:“好,大侠喜欢甜粥还是咸粥?”
“咸粥。”
原来是要用早膳的意思,秋凝颔首,“好,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来吃早饭了。”
秋凝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华徵则继续在院中无声练剑。
半个时辰之后,院中仍旧只有她们二人,秋凝端出了两碗粥。
对着华徵轻声唤道:“华大侠。”
华徵收了剑,施施然走了过去。
他将剑放在桌子上,撩起衣袍坐下,视线落在面前的这碗白粥上。
“这是咸粥?”华徵凝视了片刻,道:“这白粥里为何还有肉,以及这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这叫皮蛋瘦肉粥,是咸的。”秋凝解释道:“这黑色的就是皮蛋,是由鸡蛋或者鸭蛋裹上调制过的特殊泥料腌制而成。”
华徵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小口,入口咸香,十分美味,没想到他许久未下山,山下已经发展出了这等美味的食物。
“甚美,多谢。”
得到夸赞的秋凝很是开心,她笑得眉眼弯弯,又想起昨晚江不石问她的话,想着同谁说都是说,便主动道:“昨晚江大侠问我关于蜘蛛妖的事情,我答应今天一早同他讲。”
“但他还未起床,我便先讲于你听。”
华徵闻言倒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道:“不必。”
秋凝一怔。
“在来之前已经打探过了,不必多言。”
那江不石为何还要问她,这不多此一举吗?
华徵本以为她会问他,江不石缘何如此问她,他都做好让她保持安静的准备了。
却没料到她倒是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喝着粥。
华徵又以为她会觉得没有面子,从而闷闷不乐,但见她低垂的眉眼平和,眼神之中也没有丝毫不喜的情绪。
他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继续安静地喝粥。
江不石起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巳时,虽说也不算晚,但秋凝和华徵二人都已经吃过饭一个时辰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兰婶醒了。
秋凝正守在兰婶床前,一勺一勺地喂她重新做的药膳。
“小凝,是谁救了我?”兰婶半倚在床榻上,担心地看着秋凝。
“还有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秋凝柔声道:“是两位修士出手相救,我的腿是不小心骨折的,不过不用担心,江大侠已经帮我治好,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秋凝将昨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兰婶。
兰婶闻言又惊又怕,同时又庆幸她家小凝能在危险时刻遇到修士相救。
她心疼地看着秋凝,“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两位大侠,万不能怠慢了人家。”
秋凝点头,“我知道的。”
兰婶喝完药膳后便又卸下了,秋凝转身从床底下的一个匣子中拿出了她的全部家当,大概有百两银子,这百两银子足够她和兰婶两个人生活五六年的。
这清心丸功效如此强,她估摸着少说也得八十两银子。
秋凝十分不舍地点出了八十两,她既然已经答应了江不石多少钱她都愿意付,便不能舍不得钱出尔反尔。
下定了主意,秋凝便去找了江不石,江不石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着喝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茶。
这躺椅自也是他们自己做的,瞧上去不输外面卖的。
“江大侠。”秋凝唤了他一声,随后坐在了他对面的小竹凳上。
江不石懒散地掀起眼皮。
秋凝将布袋子打开把里面的银子倒在了桌子上。
“这里一共是八十两,是清心丸的钱。”秋凝感激道:“兰婶今天早上已经醒来,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无大碍,我很感谢江大侠出手相助,这些银子还请大侠收下。”
江不石闻言坐起了身,仔细看了她一眼,朗声道:“我瞧着你也不笨呐。”
“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钱,你怎么还给我?”
秋凝疑惑:“你不是说清心丸八十两吗?”
“我何时说了?”
秋凝疑惑地伸出了食指和拇指,“这不是八吗?”
江不石用一种稀奇的眼光看着她,“这是八?”
“这明明只有两根手指,代表的是二!”
“而且我的意思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不是和你要钱的意思,什么八十两,二十两我都不需要。”
“再说,这清心丸可不止这个价,怎么也得翻十倍才能买上一颗。”
秋凝闻言当即愣在原地,她花了有一些时间才看看回过神来,“八百两!”
“这....我攒了十年才攒了一百两,八百两我要攒到一百岁啊!”秋凝呼吸都大了几分。
“一百岁还很年轻啊。”江不石笑呵呵道:“也对,你们普通人也就一百年的寿命。”
这话让秋凝很是好奇,“不知江大侠今年贵庚?”
“八百两需要一百年,那我大概是是你攒一千五百两的年岁。”
“快两百岁啊?那你喊华大侠为师兄,他多大年岁?“
“师兄比我大五十岁,今年二百三十八岁。”
“我今年才十七,连你们的零头都不到。”秋凝十分好奇,“江大侠可不可以看看我有没有修仙的资质?”
江不石轻哼了一声,“我早说过你平平无奇,恐怕此生没有入道的机会。”
秋凝叹了一口气,利落地将银子收好,“没有就没有罢,不能强求。”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427|1971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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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石之前见过那些刚刚入道的外门弟子对修仙的狂热,也见过有人苦修几十年都未曾入道最终变成了修仙疯子。
他认为只要见识到了修士的风采以及修仙所带来的便利与地位,没有一个人不会心生向往。
他入道十年后曾回过老家一趟,那时他的玩伴就问他能不能也带他入道,江不石一眼便看出了他没有丝毫修仙的资质,可对方压根不信非要让他传授道法,江不石便教给他一个他只用了一天就学会的术法。
结果可想而知,对方苦练一个月都没有摸到窍门,最终也只能不甘的放弃。
“即使我这样说了,难道你就不想试试吗?”
秋凝将手中的银子牢牢拿好,心中只有对这八十两失而复得的欣喜,至于修仙,她自然也是想学的,但她先天条件不行,那也只能作罢,比起修仙她不如好好学习阿娘留下来的阵法书籍。
只要她能熟练使用书中所记阵法,便也能保护身边人。
那我到底有没有资质?”
“没有。”
“此言当真?”
“当真。”
秋凝点点头,“既然没有,我又何必费那个功夫,其实我现在更加好奇的是,那两个条件是什么?“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江不石又道:“总之不会害你。”
秋凝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江大侠应该不需要再问我蜘蛛妖的事吧?”
江不石这才记起自己昨晚因为恼她阴阳怪气而找她时说得借口。
见对方这般问,便知她已知晓,江不石到不觉得窘迫,只觉得稀奇,“是师兄告诉你我们已经提前打探过了?”
秋凝见他忽然亮起的眼眸,上扬的嘴角,不禁觉得奇怪,“是华大侠告诉我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江不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
秋凝走后,江不石激动地掏出玉牌联系不知道在哪的白素纯。
“师妹,你别在哪个犄角旮沓的地方鼓捣你的法阵了,快过来,有热闹看!”
过了有一会儿,玉牌亮起,清冷的嗓音从玉牌之中传出,“嗯。位置?”
“不瞿山脚,青稻河边的一处四合院竹屋。”
江不石还想说些什么,就见玉牌已熄灭,他不由啧了一声,“真是冷漠。”
下午,华徵和江不石在屋内议事,秋凝则外出准备去钓点鱼煲鱼汤,好好给兰婶养养身体,她在走之前本想和他们两个打个招呼,可二人关着门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秋凝便没有去打扰。
这时,外面传来虎子的声音,“秋凝妹子,你在家吗?”
“小凝啊,大伙儿十分感激两位大侠帮我们赶走了蜘蛛妖,听说大侠住在你家中,我们大家伙都准备了礼物想送给二位大侠,不知二位大侠可还在这里?”
“小凝?”
门口的众人见里面没有回应正焦急之时,兰婶扶着门框走了出来,“我家小凝不在,大家伙改日再来吧。”
“兰婶,那两位大侠可在?”
“这...”兰婶也有些犹豫,说实话她醒来半天了也没有见过那二位的面,院子里大变样的事她已经听小凝讲了,可看着这安静的院落,与放在院中石桌上的两只茶杯,她也拿不准人到底在不在院子里。
“听说是两位很厉害的修士,我真想见一见。”一个年轻男人说。
“那里有一把剑,肯定是二位修士的,他们肯定还住在这里,这样吧,我就在这等二位回来,这样肯定能见到他们!”
一时间人群之中此起彼伏,“对,我也不走,以前只老远见过修士,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见,我肯定不能放弃,我还指望大侠指导指导我,我也想修仙。”
兰婶无奈,她想劝说大家离开,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4. 他们都是好人
屋内。
江不石紧皱眉头,“就外面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想入道,真是异想天开,他们要是可以入道早就被修仙门派发现收走了。”
华徵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出去将他们打发了。”
“我出去把他们吓走还差不多。”江不石倒是想出去,可他又谨记着下山前师父的教诲,不要给世人留下坏印象,败坏他们云间宗的名声。
华徵继续说:“没人知道我们是云间宗的,不会败坏师门。”
江不石拍桌而起,“你说得对,不就是打发他们走吗?这有何难?”
“难不成我们还要一直待在这屋子里?”
江不石大踏步地打开了房门,他开门的动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将两扇门全都打开了,有不少人都看到屋里还坐着一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气质卓然的青年。
虽然门很快就关上了,但只单单一眼,众人就忍不住爆发出惊呼声。
天呐,屋内那个谪仙般的人就是另一位修士吗!
人群瞬间激动起来,本就虚掩的木栅栏轻轻一推就开了,众人全都挤了进去。
“站住!”江不石大声一喝。
众人被这一声吓到,纷纷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既然见到了,那便都回去吧,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大侠!大侠!”一年轻男人激动地跑了出来,“大侠能否教我一两招!”
“教你也学不会。”江不石实话实说。
“可你教都没教。”
“对啊,我们都想学一学,大侠就给我们露一手呗!”
江不石看着众人雀跃的表情,挑眉道:“剑来!”
只见随着他一声低喝,一把长剑划破长空,江不石飞至半空一把握住剑柄,快速地在半空之中展示了几招,他动作流利,充满力量感,惹得下面众人惊呼不已。
“哇!好厉害!”
江不石平稳落地,他收起剑,道:“好了,人也见了,剑也见了,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大侠,你用了多长时间学会的?”
“大侠,如何才能和你这般厉害?”
“大侠,你师从何处啊?”
“大侠,你成亲了吗?里面那位大侠成亲了吗?他为什么不出来一见?”
“大侠这是我准备的鸡蛋,还请笑纳。”
“大侠...大侠...”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让江不石烦躁不已,他算是明白师兄和师妹为什么不喜欢话多的人了。
“闭嘴!”他忍无可忍地大声说道。
他本就长得凶,在烦躁状态下更显得凶狠。
“哇呜呜!”有小孩子被他吓哭了。
他最讨厌小孩子哭了,“要哭出去哭!吵死了!”
爱子心切的父亲闻言当即生气了,“走就走,什么破修士,连小孩子都凶。”
有第一个人走就有第二个人走,大概走了一大半的人。
但也有不少人不死心,冲着里面大声喊:“里面的大侠可否出来一见?”
江不石抱臂而立,他扬唇一笑,他已经赶走了一半的人,这剩下的一半就交由他来处理吧。
这般想着,他便自顾自地让出了位置,甚至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华徵意识到外面的动静,眉眼之间闪过一丝燥意。
他现在恨不得外面那些人是妖,这样他就可以不留余地地对他们出手,将他们赶跑,可他们偏偏是人,他便不能对他们出手。
华徵起身,打开了虚掩的房门。
门外女子居多,见他走出来,有激动尖叫的,有害羞捂脸的,有痴痴傻笑的。
华徵一字一句道:“我等虽是修士却也是普通人,各位不必如此,蜘蛛妖还未抓到,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还请速速回家。”他的语调平缓又客气疏离,但语气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漆黑的瞳孔之中亦是令人畏惧的神色。
此话一出,门外几人顿时变了脸色,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看来还是你比较吓人。”江不石忍不住拍手称赞。
华徵扫了他一眼,江不石动作一僵,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师妹说得话果然没错,大师兄此人看着圣洁无暇,一举一动都引人垂怜,让人想要靠近,但和他稍微熟悉一点就会发现此人内里与外表有着强烈反差,可谓是一正一反,一热一冷,反正他都做他师弟一百多年了,也未曾见他对他有多亲近。
整个云间宗怕也就掌门师伯和大师兄关系亲近。
甚至还不如师妹,师妹虽然也是个冰雪美人,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天说不了两句话,但好歹她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师兄的。
秋凝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不少熟人,那些熟人见了她有转头就走的,有白她一眼的,正当她疑惑为何关系颇好的街坊邻居都这般看她时,还是虎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虎子压着眉,不确定地问:“秋凝妹子,那二人当真是好人吗?”
秋凝听着虎子的描述,心中也有了猜想,这二人一人凶神恶煞脾气不好也不会说话,但从他帮她治腿又不要银子将清心丸给了兰婶,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面冷心热之人。
而另一位光看外表就是一副圣人模样,让人想要亲近,但其寡言少语喜欢安静,秋凝知道他不算是一个特别好相与的人。
人有千面,这也只是个人性格而已。相对于江不石面冷心热,华徵便算是面热心冷,可面热心冷也不代表什么,更何况他还多次在她被江不石为难之际出手化解。
秋凝认定他也是一个好人。
“虎子哥,修士有超越常人之能,脾气性格方面难免有些孤傲,他们二人多次帮我,兰婶的命还是他们救的,我相信他们都是好人。”
秋凝又道:“而且他们二位留在我家只是为了抓住蜘蛛妖,江大侠也说不会停留很久,待他们一走,相信村中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虎子虽仍心有余悸,但看着秋凝平静的眼睛,他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秋凝来到竹屋前才发现自家栅栏敞开着,而门栓则掉落在地。
连她家的门都给挤坏了,方才情景是有多热闹啊!
她抬步走进去,兰婶见她进来急忙拉着她的手将方才一事又说给她听。
虎子走得早并未看到后面那一幕。
兰婶则是全程目睹的,她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见过那般人物。
在细细听兰婶具体描述一番后,秋凝更深刻的知道修士与他们这些普通人的不同。
她将兰婶安慰好就拎着鱼去了厨房。
鱼汤鲜美,味道传到了江不石鼻子里,他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最讨厌鱼的味道!
秋凝此时刚盛出一碗鱼汤正准备往屋内去,就见江不石皱着眉头从另一件屋子内走出来。
他十分嫌弃地看着秋凝,“我最讨厌鱼的腥气味儿了,你快些将锅里还有碗里的东西处理了。”
见到他眉目间的不耐以及没有故意遮掩的凶相,秋凝有一瞬间被吓到,她快速冷静下来。
只见她歪歪头,惊讶道:“没想到江大侠竟和我一样讨厌鱼的味道,我从小就在青稻河里抓鱼,吃都吃腻了,但兰婶身子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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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鱼汤又滋补,为了兰婶我忍这一时半会也是没关系的。”
江不石闻言一下就被勾起了回忆,“说来也巧了,我阿娘就是杀鱼卖鱼的,我从小就跟着阿娘卖鱼,每次卖完鱼回来都沾染一身腥气,所以我一闻到鱼的味道就头晕。”
秋凝淡淡一笑,真诚建议道:“原来如此,江大侠若实在难忍,不妨出去待会儿。”
江不石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正好,我出去转转。”
打发走江不石,秋凝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殊不知方才这一幕都被另一人看在眼中。
华徵微微眯起双眼,眼前这个少女倒是不简单,竟能将江不石轻松拿捏,三言两语便抚平了他他的不耐情绪,还能让他主动离开。
过了有一会儿,秋凝从屋内出来,她为自己也盛了一碗鱼汤,刚想坐下喝汤就见一道阴影投射在桌面上,将她遮盖住。
秋凝抬起头见是华徵,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友善礼貌的笑来。
“要来一碗吗?”
华徵点头。
秋凝起身走至灶台前,她的腿还没完全好,走起路来还有些歪斜。
华徵看着眼前这一碗纯白的鱼汤,想到在无论是在街边小摊还是酒楼中都未曾见过这般白的鱼汤,他竟又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你的汤是怎么做到如此白的?”
“煎个鸡蛋,然后倒入热水就能使汤变白,虽味道也没有特别好吃,但盛在好看,从而给人一种此汤很浓郁的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华徵细细品味才觉出这四个字的意思。
接下来二人就这么在沉默中喝完了鱼汤,秋凝放下碗,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华大侠,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对付那蜘蛛妖。”
“此事我自有打算,不必知会于你。”
秋凝呼吸瞬间重了几分,但她仍是心平气和地说:“二位大侠之所以选择住在我家是因为我杀了小蜘蛛妖,大蜘蛛妖一定不会放过我,所以可以在此守株待兔。”
华徵未说话。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我愿意做诱饵助二位大侠捉妖。”
华徵这时才看向她,“所以?”
“那蜘蛛妖虽然脑袋只有核桃大小,但好歹是开了智的,二位大侠这般厉害它定是不敢主动出击,所以,只有让我一人落单,才能引得蜘蛛妖现身。”
“据大侠所知,蜘蛛妖的伤几日可以恢复得差不多?”
“三日。”
“那就是明日,明日傍晚,我会主动前去不瞿山,届时二位大侠只需要悄悄跟在我身后,只要蜘蛛妖敢现身,就将它一举拿下!”
华徵挑眉,“你不怕?”原本他和江不石也是如此打算的,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们是准备瞒着她的,打算找个理由让她上山,之所以这样是怕她害怕被蜘蛛妖,从而被其察觉到这是个陷阱。
“并非不怕,我是相信二位大侠的能力。”
“更何况,蜘蛛妖不除村里始终无法平静,村民们也提心吊胆的。”
华徵注视着眼前少女,几息后,才收回视线。
“好,我不会让你有事。”
门外,江不石和白素纯刚要推门而入,就听见他们大师兄的声音传来。
白素纯常年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此刻有了一丝变化,她实在难掩惊讶。
“师兄,大师兄他正常吗?”
江不石闻言亦是惊讶,他那说话冷冰冰的大师兄竟也会说出这等有情有义的话吗?
“师妹,你就说是不是有热闹看。”
白素纯认同地点了点头。
5. 三位大侠
江不石推门而入,他兴致勃勃地走到二人跟前,此时他也不觉得鱼味腥气了。
“你们二人在说什么?”
秋凝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名白衣女子身上,她盯着看了几息,如冰如雪,自成风景。
白素纯朝三人走了过去,冲着秋凝点了点头。
秋凝盈盈一笑,“白大侠。”
江不石道:“秋凝,你能不能别执着于喊我们大侠了,真得听着很别扭。”
白素纯打断他,“我觉得挺好。”
江不石撇了撇嘴,不欲再说这件事,继续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快告诉我。”
他直接看向秋凝。
秋凝便将自己的打算讲了一遍。
江不石闻言不由挑眉,“你倒是豪爽,亏我还想用一个条件让你配合捉妖呢。”
秋凝立马道:“成交,如此一来,我就欠你一个条件了。”
江不石倏然道:“不是,等等。”
秋凝粲然一笑,“三位大侠会面定有事商量,我先行一步。”她快速地将碗收走,又端起锅瘸着腿去到水缸边。
江不石想过去,但突闻一阵鱼腥味,只好作罢,并急忙招呼着另外二人进屋。
但华徵和白素纯二人没一个起身的。
江不石左看看右看看,气急败坏地来到秋凝身边,二话不说地帮她洗碗刷锅,“我来,你去那里坐着,一会儿我们四个商量明天如何行事。”
秋凝利落地起身,“多谢。”
江不石动作飞快,几乎是秋凝拖着腿刚坐下他就一个闪身也坐了过来。
秋凝感叹道:“江大侠还真是神速。”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做事那么慢的。”
“我自然自是比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上江大侠的。”
江不石爽朗一笑,“我就爱和你说话!”
白素纯掀起眼皮看了江不石一眼,似有嫌弃的意思。
被人骂了还傻呵呵地笑呢。
华徵屈起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示意大家安静。
秋凝只听他舒缓的嗓音响起,意简言赅地将明日计划说了一遍。
华徵说完之后看向她,“秋凝,我们三人会隐身藏匿气息跟在你身后,你在上山的途中需要保持冷静,就当我们不存在便可。”
秋凝点点头。
江不石想到什么,“你的腿还没有好利索,难免会拖后腿。”
秋凝道:“没事,真到了生死关头,人的潜力是会被激发的,不会拖后腿。”她的肾上腺素会救她的。
白素纯伸出手指在半空之中快速画了几道,一道闪着金光的印记便被白素纯送入了秋凝体内,“秋凝姑娘,这是护体法阵,危机时刻可救你一命。”
秋凝眼睛一亮,“护体法阵?”
江不石见她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便想到她用阵法杀掉小蜘蛛妖的事。
“师妹,忘了和你说了,那小蜘蛛妖就是她用杀阵除掉的。”
白素纯眼波流转,“秋凝姑娘身无灵力,如何设下法阵?”
秋凝解释道:“我有几块蕴含灵力的石头,是借用石头的灵力来驱动法阵的。”
“你是从何出学得?”
“我阿娘留下来一本阵法书,我是自学的。”
华徵突然出声打断,“此事容后再说。”
秋凝闻言便不再说话,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她左右看看,又想到白大侠刚刚回来,他们之间一定是有话要说的,想着她在这里他们可能也不方便讲,便主动提出离开。
秋凝向里屋走去,她不打算将此事告诉兰婶,免得她担惊受怕。
她从床头拿出阿娘留下的阵法书,翻到护体法阵那一页,又拿出灵石,她脑海中回忆着方才,伸出手模仿,试了几次,还是摸不到窍门,若是有机会,就将这本书拿与白大侠看看,让她指点一二。
屋外,江不石看了眼端坐不语的华徵,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白素纯。
身边坐着两座冰山,江不石觉得秋高气爽的天气仿佛快进入了冬天。
他叹息一口气,自顾自地对华徵讲述了一下白素纯这两天在哪里,做什么。
说完又对白素纯讲了他们这两天的事。
终于讲完,江不石也口渴了,找个借口就起身离开了。
他本想找口水喝,发现茶壶已空,便去找了秋凝。
秋凝这才想起水缸已经见底了,她还没有去打水。
江不石见她要去打水,便要和她一起,秋凝自不会拒绝有人帮忙打水。
江不石提起四个木桶,抬腿就往外走。
秋凝在他身后不放心地说:“四个太多了吧,我每次才提一两个。”
“那是你,我就是提十个也没问题。”
这一幕自然被坐在外院的华徵二人看见。
白素纯忽然道:“此次下山江师兄和我们组队,果真是憋坏了。”
“若非掌门师伯点名要我们三个一起下山除妖,我更喜欢和只大师兄你一起。”
华徵看向她,“安静,做事利落,不是蠢人。”
“若非要选人组队,你是首选。”
白素纯微微勾了勾唇,“不过幸运的是,江师兄遇见了秋凝姑娘,我瞧方才江师兄和她相处的很是有趣,最起码比起和我们两个他更愿意和秋凝一起。”
“不知大师兄觉得秋凝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可配得起和江师兄做朋友,或者...做夫妻?”
华徵表情无甚变化,只淡淡道:“白师妹,你的话变多了。”
白素纯便不再说话了。
另外一边。
秋凝走在江不石后面被他甩出老长一截,她喊道:“江大侠走这么快是知道去哪打水?”
“自然是青稻河边啊。”他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秋凝回以同样的眼光,“不是青稻河。”
江不石闻言来到她身边,“青稻河这么近你为什么舍近求远,还是说有比青稻河更近的水源?”
“青稻河是从虎门山流下来的,虎门山离这里很远,我们处在青稻河的下游,这里的河水虽说看着清澈,但其实很不干净,兰婶肠胃虚弱,若长时间饮用此水会吃坏肚子。”
“那里有条小溪,是从不瞿山断崖上流经下来的,水中微生物含量没有那么高,我平常都是从那里打水的。”
江不石挑眉,“你倒还挺讲究,不过这微生物是什么意思?”
其实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她觉得江不石此人除了情商低点,人还是挺好相处的,和他说话她也蛮自在的。
于是她莞尔一笑,“微生物就是那些肉眼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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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生命,有些微生物若食用过多可是会让人生病的。”
“肉眼看不见的话,你又怎会知道?”
秋凝故意道:“我看得见啊,比如我们周围都围满了微生物,你的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她说完就调转方向,向着小溪而去。
这话说得江不石一阵恶寒。
“秋凝,你在骗我对不对?”他立马追上她。
“没在骗你,但你若看不见的话就可以当不存在。”
二人来到小溪边,江不石用灵力操控溪水自动流向木桶中。
不一会儿就打满了四桶水。
“我应该直接带着水缸来的。”秋凝后知后觉的说。
江不石回头,“我走之前给你打满一水缸。”
秋凝闻言眼睛发亮,“那就多谢江大侠了。”
二人在回去的路上,秋凝忍不住问他,“白大侠是很擅长阵法吗?”
江不石颔首,“是啊,师妹从小就跟随师叔学些阵法,她对阵法的造诣除了师叔,整个师门没人比她高。”
秋凝心念微动,“原来白大侠这么厉害。”
“师妹擅长阵法,我擅长医毒之术,而大师兄擅长剑法,他也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个。”
想起华徵和蜘蛛妖那一战,秋凝也忍不住感叹,“华大侠确实好生厉害。”
眼见她不再说话,江不石不高兴了,“你怎么只说他们两个厉害,难道我不厉害吗?”
“江大侠妙手回春,自也是神医在世。”
江不石满意了,他扬唇一笑,“还是和你说话舒服。”
“大师兄和白师妹个个都是哑巴,和他们下山的这几个月我都快要憋死了。”
“只要我不开口说话,他们两个是不会主动说话的,有次我还特意观察了下,发现他们之间整整三日都不带说一句话的,除非有事相商,否则一句闲话都不会说。”
这话听得秋凝也微微睁大了眼,这么夸张吗?
她觉得白大侠虽然有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质,但她为了她的安全还给了她护身法阵,由此可见也是一个好人。
她觉得华大侠和白大侠坐在一起还挺般配的,一个皎皎如月,一个傲霜如雪。
今日又听江不石这么一说,二人的性格也是非常般配的。
“他们两个看上去好生相配。”秋凝忍不住道。
这话江不石不同意,皱眉道:“两个冰山臭脸哪里配了?”
秋凝没有接话,她还是少说一点吧。
二人回到竹屋时,院子里已空无一人,江不石将水倒入水缸,就立马烧水准备泡茶。
秋凝则进了屋。
兰婶见她进来,讳莫如深地拉着她坐下,“小凝啊,是不是又来了一位外人?”
秋凝点头。
“这三位大侠何时离开我们家?”
兰婶素来热情,她本以为她应该很欢迎这三位帮了她们大忙的修士的,可没想到兰婶却是这种态度。
她放柔声音,“兰婶,他们都是好人只是脾气怪了些。”
“我知道,他们救我了,我也很感激他们,但小凝你和他们终不是一路人,还是不要和他们太亲近。”
秋凝点头,“我知道,待捉到蜘蛛妖,他们就会离开。”
听她如此说,兰婶也是放下心来。
6. 大师兄受什么刺激了?
翌日一早,天空之中便落下了雨点,到了晌午吃过饭,雨势渐停。
家中前几日所备的青菜已经吃完,秋凝便想着去不瞿山上采些蘑菇。
她背起竹篓便一个人去了不瞿山。
下过雨的不瞿山,有不少蘑菇冒了头,秋凝一路走一路采,挑挑拣拣竟也采了大半竹篓。
不知不觉间,她竟无意识走到了一个老地方,待意识到这是蜘蛛妖的洞穴时,她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晦气,竟来了这地方,我得赶紧回去。”
秋凝转身欲走,但就在此刻,她清楚地看到面前的土地上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鸟形影子!
她抬头一看,自她上方处有一道黑影正极速向她俯冲而来。
是那日救走蜘蛛妖的黑鸟怪!
秋凝急忙扔掉背篓,顾不得什么,拔腿便跑,此时她已经感觉不到右腿的疼痛。
幸好,不瞿山植物茂密还可为她遮挡一二。
但黑鸟怪破坏力极强,从它口中不断喷射出火焰,这些火焰就着茂盛的植物迅速燃烧,在她身后形成燎原之势!
秋凝一边跑一边想,她身后的人呢,怎么还不出场抓妖!
一刻钟前。
华徵三人还隐匿身形跟在秋凝身后,白素纯在离去前为确保竹屋安全,便随手设下了一道法阵,可就在刚刚,法阵传来异动。
她凝神道:“有妖闯入了法阵。”
三人皆佩戴隐身符,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皆看不见听不着感觉不到他们三人。
她双手掐诀,双眼散发出白光,以她之眼作阵法之眼。
“是蜘蛛妖!”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惊,华徵立刻做出了判断,“蜘蛛妖力不俗,我去竹屋,你们二人看着她,以防黑鸟怪突然出现。”
“好,万事小心。”
华徵前脚刚走,白素纯就又从法阵中看到了黑鸟怪的身影。
“我在法阵中看到一黑色巨鸟,可是你们口中的黑鸟怪?”
“正是,黑鸟怪善音攻,火攻,大师兄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两只大妖,你我速去帮忙。”
江不石快速寻找秋凝身影,他撤去隐身符二话不说地抓住秋凝的胳膊就御剑而去,白素纯紧随其后。
他们二人赶到之时,来不及说什么便放下秋凝,让她自己躲起来,就提剑加入了战场。
二人谁也没注意到”秋凝”在他们离开后就变成了一截树枝,静悄悄地躺在地上。
华徵此时正在和蜘蛛妖黑鸟怪大战,他手握苍凉剑,飘逸的身影穿梭在蜘蛛妖和黑鸟怪中间。
两只妖怪皆是大妖,这么些年又经常一起作恶,配合相当默契。
就算是华徵一时也难以在它们之间讨到好处。
但随着江不石和白素纯的加入,局势瞬间发生了改变。
二妖见情势不妙,刚想撤退,就见一道青衣身影骤然挡在它们面前,苍凉剑泛起光芒。
而他们身后则是白素纯布下的禁锢法阵,退无可退。
华徵手握苍凉,眉宇之间尽是狠厉,只见他高喝一声“海浪滔天!”
顷刻间二妖便被骤然而起的海浪卷入其中,它们随着海浪浮浮沉沉,全然没有还手之力。
白素纯见状,眼神凛然,双手快速翻转。
“三十六杀阵!”
只见原本被海浪席卷的二妖周围空间极速变幻,刀光剑影,电闪雷鸣。
二妖根本使不出任何反抗的手段,在三十六种不同的攻击下已是狼狈不堪,那黑鸟怪更是抵挡不住攻势,被一剑刺穿喉咙,当场殒命。
蜘蛛妖自知今日逃不掉,爆发出全身最后的力气,想要自爆以血肉来毒杀敌人。
江不石急道:“不好,它要自爆,封住口鼻!”
华徵眼疾手快,以闪电之势,高举苍凉剑朝着蜘蛛妖斩去!
先一步阻止了它的自爆,蜘蛛妖也就此殒命。
做完这一切,江不石飞身下来想要将二妖尸体处理掉,毕竟蜘蛛妖血肉有毒,不可伤其周围百姓。
华徵二人站在一旁。
江不石处理完蜘蛛妖就来看黑鸟怪,他发现这黑鸟怪的腹部有一部分羽毛竟不是黑羽而是红羽,他自言自语道:“原来这双爪怪竟不是全黑的,它腹部竟有一簇红毛。”
此话一出,华徵脸色一变,他走上前去查看,果然那黑鸟怪腹部有一缕红毛。
他记得很清楚,那日救走蜘蛛妖的黑鸟怪确是全身黑羽。
“这不是那只黑鸟怪。”
“秋凝呢?”
江不石看向他方才方才秋凝地方,那里空无一人。
“我将人带过来了,估计是躲起来了。”他走过去大喊:“秋凝!秋凝!”
不见有人回应。
白素纯注意到了那根树枝,她上前捡起,瞳孔微缩,“这上面有妖气!”
兰婶听见秋凝的名字也从安全地方走了出来,她感到一丝不妙,“我家小凝一直未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素纯的视线落到兰婶脸上,不知为何她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此情此景她来不及多想,找到秋凝要紧。
华徵很快意识到发生什么,一言不发地御剑飞向不瞿山。
江不石此时也心急如焚,如果他当时就察觉出不对,秋凝便不会陷入到危险之中。
白素纯见江不石和华徵都一言不发地离去,她看了兰婶几息,说道:“我们不会让她有事的。”随后便也御剑而去。
他们走后,兰婶似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身形不稳竟一下栽到在地。
秋凝一路向山下逃去,不瞿山广袤,但黑鸟怪制造出的动静这般大,她相信很快就有人来救她的。
可当利爪抓住她的肩背,利爪穿透她的衣服她都没看见有人过来。
若不是有护体阵法帮她挡了一下只怕她此刻已被利爪洞穿。
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秋凝渐渐感觉不到疼痛,她一路沿着山坡滚了下去。
而黑鸟怪也快速俯冲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眼前出现了一道青色身影,她面上一喜,大喊道:“华大侠!”
华徵飞到她上方,长臂一捞将人带至半空,秋凝缩在他怀中,心脏狂跳。
华徵甩出苍凉剑和追来的黑鸟怪缠斗。
他飞至安全地方,将秋凝放下。
秋凝离开他的怀抱,她几乎快要衣不遮体,华徵解下外袍扔给她。
“披上。”
“秋凝!”江不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下意识转身。
几乎半裸的后背就这么展现在华徵眼前。
华徵来不及闭眼,就看到在她右肩胛骨下方一寸处,长有一红色桃花胎记。
在视线触及这一抹红时,华徵面目骤变,可待他想再仔细辨认时,秋凝已经披上了他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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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鸟怪的尖叫声响彻整座不瞿山,华徵目光如刀,身形如电。
苍凉剑的攻势比以往更狠更快。
江不石原本还想上前帮忙,但见到华徵那不同以往的攻势,他却止住了步伐。
白素纯也看向高空之中那一人一鸟。
认识大师兄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手如此狠辣。
江不石惊呆了,“大师兄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白素纯的视线落在秋凝身上。
此时秋凝也被华徵的打法吓到了,因为她看到华徵明明可以将黑鸟怪一击毙命,却偏偏留着它的命。
利剑一下又一下地在黑鸟怪身上刺出一个不致命血洞来。
此时黑鸟怪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也没错,因为它身上除了心脏和脖子以上几乎布满了血洞。
华徵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一剑削掉了它的双爪,又斩掉了它的双翼。
黑鸟怪极速下坠,发出巨大声响。
黑鸟怪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声,此刻的它是想死都不能。
而华徵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江不石紧皱眉头,似是不忍见其惨状,一剑结果了黑鸟怪的命。
他不满道:“杀了它便是,何苦虐待它。”
华徵未语,只收了苍凉剑。
白素纯上前,“此鸟和蜘蛛妖同仇敌忾,没少虐杀人类,如此死法,不冤。”
江不石呼吸快了几分,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秋凝惊呆了,白素纯的话是没错,可她心中还是觉得死法有些残忍,若是她也只会如江不石般给它一个痛快。
她看了看华徵又看了看白素纯。
此二人是好人,但亦是心冷之人。
四人回到了竹屋内,秋凝发现了倒地不起的兰婶,脸色大变。
她疾行过去,惊呼,“兰婶!”
“江大侠,你快过来看看,兰婶她是怎么了?”
江不石将人抱到了床上,号了号脉,对秋凝道:“她是郁结于心又受惊吓,气血上涌,这才导致心神不稳,晕倒在地。”
“我写个安神药方,你去抓药。”
秋凝闻言看紧去换衣服。
华徵忽然对江不石道:道:“你去抓药。”
白素纯道:“秋凝姑娘受了惊吓,心神不宁,师兄你去吧。”
江不石点了点头,“那师妹你照顾一下她们二人。”
江不石走后,除却昏迷的兰婶,屋内只剩华徵与白素纯二人。
白素纯直视着华徵,“大师兄方才为何那般虐杀黑鸟怪,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华徵盯着她,“白师妹何出此言?我本性如何,师妹不是一清二楚吗?”
白素纯闻言,睫毛轻颤,她顿了顿,“是我多言了。”说罢便转身而出。
华徵看了眼尚在昏迷中的兰婶,眼中情绪不显。
秋凝此时刚刚穿好里衣,关着的房门被从外打开。
她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来人。
华徵目光如炬,似要将她剥开。
秋凝下意识后退,她快速套上外袍,“华大侠,还请你出去!”
华徵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就在她以为他要做什么时,华徵却将手中剑放下,人也坐在了桌前。
他抬眸看向她,声线像是染了冰雪,“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都要如实回答。”
7. 赠礼
“你父母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士?为何家中长辈只有被你称作兰婶的女子?”华徵直视着她,眸中带着强烈情绪,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逃离。
眼前的华徵给她一种很锋利的感觉,她心中有些异样,也并不明白她为何要查她户口。
“华大侠为何如此问?”
“秋凝,你必须告诉我。”华徵的目光让秋凝不适,她呼出一口气。
罢了,总归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阿爹姓秋名木,我不知阿娘具体姓名也没有见过她,只知道阿爹唤她阿沁。十四年前阿爹带我来到不瞿山脚下,由此结识了兰婶,十年前我阿爹失踪,这十年来我都是和兰婶相依为命的。”秋凝一口气说完。
“华大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完了。”
“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为兰婶抓药。”秋凝说完就想走,但却被苍凉剑拦住。
华徵微微眯起眼,阿沁,也带一个沁字。
“你可有你爹娘的画像?”
“没有。”
华徵起身,绕至她面前,他微微弯下腰,落在她面上的目光如刀,秋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面目上游走,似要剥开她的皮。
他仔细打量着她,眼前少女皮肤白皙,眼眸黑亮,目光有神,全然看不出有和那人一丝一毫的相似。
“你的眼睛生来就是黑色吗?”华徵冷不防吐出这句话来。
“不是黑色应该是什么颜色?”
华徵没有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她眼中只有疑惑并无其他情绪。
片刻之后,他微微后退,直起了身子,秋凝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感觉到眼前一黑。
华徵接住少女柔软的身子,他的手背贴着她的脸颊,口中低声道:“得罪了。”
他将人放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抬手解她的衣服,眼中除却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外再无其他情绪。
秋凝的衣衫被褪至腰间,华徵握住她的手臂,手掌心瞬间被滑腻的手感占据,他目不斜视地将人翻转过来。
视线落到她右肩胛骨下方一寸处。
这次他看清了,确实是一块红色桃花胎记,和小时候他所见过的一模一样。
华徵用手用力地去触碰,白腻的肌肤在他手下起伏聚拢,很快周围皮肤变红,衬得那桃花胎记更加鲜红。
桃花印记不是纹绣上去的,确是天生的。
竟然真得是她吗?
华徵有些不敢相信,可她若真是她的话,为何会是黑色瞳孔?
明明小时候的她眼睛是红色的。
而那个少之秋又去了哪里?
华徵想不明白,桃花胎记还不足以证明她的身份,胎记说到底也只是皮肤上的一处印记,只要有心,便可伪造胎记。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华徵将衣服给人穿好,便出了房门。
他记得师叔曾查阅过隐藏红瞳的办法,若他现在回云间宗便可一探究竟。
秋凝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门外的江不石和白素纯见她醒来,便主动道:“秋凝,我抓了三日的药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大师兄有事已经先行一步。”
“我和师妹明天一早离开,特地过来告诉你一声。”
白素纯也道:“照顾好自己好兰婶,有机会我们会再见的。”
秋凝知道他们要走,但不知道他们走得如此着急,她点点头,“明日几时出发?”
“卯时准时出发。”
“好,一路珍重。”
秋凝的房间,烛火一夜未歇。
此时距离卯时还有两刻钟,江不石和白素纯从房间中出来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竹棚下的秋凝。
秋凝见二人出来,扬起笑容,竟比初升的太阳还要温暖人心。
“江大侠,白大侠。”
江不石大踏步走过去,“你起这么早作甚?”
“我想着二位早上走得那么早,定是有急事来不及用早饭,这便做了一些清粥小菜,看来时辰正好,吃完早饭也不耽误路程。”
“真没必要,一顿饭不吃不会耽误什么。”江不石并不想让她如此辛苦。
白素纯打断了他,“师兄,既是秋凝姑娘的一片心意,你就不要再废话了。”
白素纯看向她,目光柔和,“多谢。”
江不石也知道自己方才着实有些不近人情了,他也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天气渐凉,喝一碗热粥胃也舒服。”
江不石住在这里好几日今日倒是第一次品尝她的手艺,他面前的清粥很快见了底。
“奇怪,明明只是简单的白粥,可我喝着怎么这么好喝。”
白素纯也赞道:“实乃佳肴。“
秋凝眉梢上扬,语调轻快,“谢谢夸奖。”
白素纯见她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也微微弯了弯唇。
二人用完早膳之后,秋凝又急匆匆从屋内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她诚恳道:“这段时间感谢三位大侠多次相助,我想报答却不知报答什么,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小玩偶,你们可以把它当做剑穗,或者一个小摆件都可以。”
她将两个小玩偶分别给了二人,“我本来想做三个的,但时间有限,就只做了两个,还请二位不要嫌弃。”
江不石看着手中红红的团子,团子上还绣上了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以及眼睛上方的疤。
“你绣的什么?”
“是一块红色的石头,江大侠不觉得很像你吗?”
“为什么是红色的?我明明爱穿黑衣。”
“因为不了解大侠的人第一眼总会觉得你是一个凶神恶煞不好相处的人,但只要和你熟悉一些便会知道在此等外表下的江大侠实际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所以我觉得红色很合适。”
江不石听了她的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虽然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要说,我爱听你说话!”
江不石又看向白素纯手中那个白色的小人偶,好奇道:“你这小雪人做的着实好看,只是为何没有五官?”
白素纯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大侠仙姿玉骨,冰清玉洁,我觉得纯白无暇的雪人最靠近白大侠,至于外貌我觉得是白大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而且还有一点,我这人不太会绣五官。”说到这里,秋凝有些不好意思。
白素纯轻轻一笑,秋凝只觉得好似冰雪融化,让人惊艳。
江不石瞬间睁大了眼睛,“师妹你竟然笑了!”
白素纯的笑转瞬即逝,只对着秋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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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很喜欢。”
秋凝发出愉快的笑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左右乱看。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走了。”
“一路顺风。”
秋凝将二人送到门口,转身回屋之时蓦然看到院子里的水缸不知何时溢满,她微微一愣,眼角笑意也如这水缸里的水般几乎要满溢出来。
*
华山云间宗。
华徵御剑直飞向高耸入云的华山,穿过湍急的瀑布,便进入了云间宗。
云间宗坐落在华山山顶,上山的石径小道两侧云雾缭绕,步行走过这条小道便到了开阔的大路,道路两旁长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再往前看便是云间宗的红砖绿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端庄大气的屋舍鳞次栉比,蔚为壮观。
华徵收起苍凉剑直奔某处而去。
那里是云间宗的禁地,虽说是禁地但位置却在云间宗的中央,是最为显眼之处,若不是掌门设下结界防止弟子误入,不知有多少刚入门的弟子还以为那是掌门的住处。
华徵从进入云间宗的那一刻就藏匿了身形,此番他是秘密回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不便显露身形。
整个云间宗若只看修为,除却师父和各位师叔师叔外也就只有华徵可以进入。
他一路来至禁地,抬头看到“沁水居”三个字,一些幼时记忆快速在他脑海中闪过。
华徵摒弃杂念,在不惊动师父的情况下穿过了结界。
这还是从那件事之后,这么多年他第二次走进沁水居。
这里的布局并未改变,陈设也一如多年前,未曾有人动过一分一毫。
华徵凭借记忆来到一处书架前从上方的拿出了一个木匣子。
里面放有几本已经泛黄的书籍。
上面的几本都是有关阵法的书籍,而在最下面的匣子中有一本无名书籍。
华徵将之拿出来,轻轻翻开。
书中内容全是由书的主人一笔一划所写,上面还标有时间。
仔细看,书页上面有两种字迹,一字迹娟秀,一字迹潇洒。
每页上都写满了字,内容全是在记录着一个幼儿的成长。
华徵随意一翻,目光瞬间被吸引。
“凝儿天生灵脉受损,若要使灵脉畅通,需连续三天服用开灵草。”
“传说中开灵草已经灭绝,夫君用了八年多的时间寻遍九州,终于在遥远的极北之地找到一株快要死亡的开灵草。”
“我每天用精血浇灌,终于使得开灵草恢复生机。”
“徵儿被恶兽误伤,命在旦夕,灵脉尽毁,他还那么小,我不忍心看他死去。”
“凝儿需要三株开灵草才能修复灵脉,可徵儿只需要一株就能救命,我无法视而不见。”
看到这里,华徵握着书的手骤然攥紧,他闭眸平复情绪。
片刻之后,他才继续翻页,一直到最后一页。
“将千里光注入玄琥珀之中,再取凝儿一滴心头血滴入,炼制成药服下,可改变瞳色。”
“今日凝儿被阿爹吓了一跳,瞳色短暂变为红瞳。”
“只要凝儿情绪稳定,红瞳便不会再现。”
看到这里,华徵将书合上,目光沉沉,眼中不辩情绪。
8. 你必须入道
某处郊外,江不石和白素纯刚刚除掉一只作乱的狼妖。
此刻二人一坐一站,江不石疑惑道:“师妹,你说大师兄究竟干嘛去了?这都十天了也没有他的消息。”
白素纯负手而立,并未回话。
江不石擦拭着剑身,剑柄上悬挂着一个红色圆团。
看到剑穗,以及仿佛没听见他说话的师妹,江不石便想起了秋凝,他叹道:“也不知秋凝的腿好了没有。”
“我们走之前她的腿看上去已经没什么事了。”
见白素纯搭话,江不石继续道:“秋凝送你的雪人剑穗你干嘛不挂在剑柄上?”
“我没打算用作剑穗,我们每日在外除妖,会弄脏它。”
江不石笑道:“还好我的不是白色,而是深红,脏了也看不出来。”
就在此时,二人的玉牌不约而同地亮起。
华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一个月后再与你们汇合。”
没等二人说话,华徵就关掉了玉牌。
江不石笑了,“大师兄这是要干什么?还一个月后再与我们汇合?”
白素纯脑海快速闪过什么,但她并未及时捕捉到。
“大师兄的事你我不必过问。”她转身道:“走吧,继续捉妖。”
*
傍晚,晚霞渐渐被黑夜吞噬,秋凝照顾完兰婶,便也脱衣而眠。
距离兰婶晕倒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尽管有江不石的药方,但兰婶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秋凝白日照顾兰婶的起居,晚上便是止不住地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察兰婶也离她而去。
或许是带着这般的情绪入睡,秋凝竟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不仅有兰婶在,还有她的父母,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谈笑。
梦中阿娘的脸她始终看不清,只知道阿娘温柔地唤着她,“凝儿。”
一声又一声温柔的呼唤,让秋凝的心满涨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阿娘的模样,却在转瞬间身边一切都变得空白。
她焦急地哭喊着阿爹阿娘。
最后却是兰婶抱住了她,“小凝,兰婶也要离开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要!”
画面一转,一片空白之下只余她孤零零的身影。
秋凝被噩梦吓醒,她的心开始极速狂跳,浑身血液开始涌上大脑,她猛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面前人的脸上,将他原本白皙的脸色照得忽明忽暗。
秋凝只感觉大脑一阵嗡嗡作响,仿佛有一根线在这一瞬间被拉直。
极度惊吓的她未曾注意到,桌面铜镜上映射出一闪而过的红光。
她张开嘴就要尖叫,但眼前已没有那抹身影,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秋凝以为自己见了鬼,她浑身汗淋淋的,此刻是一点睡意也没有,若不是怕惊到兰婶,她此刻已经高声尖叫了。
她一脸戒备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夜无眠。
直到天蒙蒙亮,嘹亮的鸡叫声响起,她才放松紧绷的心情。
秋凝眼眶周围隐隐有淤青,她努力掩盖,力求不让兰婶发现。
待收拾好一切好,她才出门去做早饭。
这一出门她才看见不知何时坐在竹棚下的青色身影。
秋凝一怔。
“华大侠。”
她口中虽轻唤他的名字,但脚步却固定在原地,那日二人发生了口角,随后她就被他打晕了,醒来他就离开了,本以为二人无下次再见的机会,没成想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自从确定她的身份后,华徵就在这里坐了一夜,他此次回云间宗特意拿了一支梦魇香,他本意是想以噩梦激起她的情绪,可没想到做噩梦醒来的她,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睛依旧没有变化,倒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瞳孔紧缩,随后极速变红又极速恢复正常。
那一刻,华徵呼吸都停止了。
他一时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便迅速闪身离开来到院间,一坐便坐到了天亮。
秋凝到底还是走了过去,她轻声道:“华大侠何时来的?可是有什么事,或者忘了什么东西?”
“没有,你先坐。”华徵抬眸看向她,“有件事要问你。”
不知为何,秋凝有些忐忑不安。
“你想入道吗?”
秋凝没反应过来,好几息后才不确定地说:“江大侠说我资质平庸,不是修仙的料。”
“你确实资质平庸,你先天灵脉受损,无法引灵入体。若要入道,首先要将灵脉打通。”
“打通灵脉?!”秋凝听这四个字仿佛就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她笑着摇摇头,“还是不了吧,就算打通了灵脉,以我的资质也难以入道。”
华徵眼神锋利,“先不说其他的,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入道?”
“只要你想,我会竭尽所能地去助你。”
秋凝不明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
“原因暂且不能告诉你。”
秋凝起身,朝他微微弯了弯腰,“多谢华大侠好意,秋凝对入道没有执念,比起入道修仙,我更愿意陪在家人身边。”
兰婶现在病重,她那里又分得了心。
况且她和华大侠非亲非故,他又语焉不详,其中定有蹊跷。
这个回答着实让华徵意外。
“徵儿,你要记得若不是为了救你,凝儿又岂会入不了道?”
“身为老夫的孙女,又怎会成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待你长大,一定要好好保护凝儿,因为这都是你欠她的,你能有今日都是牺牲了凝儿的利益。”
“你一定要将凝儿看得比命还重。”
幼时长辈的话语言犹在耳,华徵呼吸紧促了几分。
“告诉我,你不愿入道的理由。”
秋凝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紧着头皮道:“因为兰婶身体不好,我每日都要照顾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去修炼。”
“带我去看一看。”
秋凝闻言放佛看到了希望,“你能治好兰婶的病?”
秋凝激动地将华徵带进了屋,此时兰婶还在沉睡。
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他将灵力注入她的体内,查看了一番。
他敢断言,此人最多活不过半年。
“华大侠,兰婶怎么样?”
华徵循着声音看去,不期对上一副秋水眸,眸中情绪强烈。
他掌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颗金色的药丸,“服下这颗回转丹,便可恢复气色,能吃能喝,与常人无异。”
秋凝闻言很是开心,可她又觉得不对劲,“回转丹?”若回转丹这么厉害,江大侠为什么不曾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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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她。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华徵解释道:“此乃上品丹药,江不石没有,我也仅此一颗。”
华徵将药给了她,“此药效用只有一个月。”随后便出了房门。
秋凝呼出几口气,随后下定了决心。
她将回转丹喂兰婶服下,回转丹起效很快,不过一刻钟兰婶便醒了过来,气色也没有那么苍白,甚至不用她搀扶就能自己下地洗漱。
秋凝喜极而泣。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的二人在小房间里说了很多话,一直说到了晌午。
若不是兰婶肚子咕咕响,秋凝还不愿离开。
“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你做饭,今日也该轮到我了。”兰婶笑着说。
“可是你的身体...”
“放心好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好了浑身都是劲儿。”
二人出去时,院子外并无其他人,秋凝不知华徵去了哪里,走了没有,她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他。
服了回转丹的兰婶放佛精力无限,不仅麻利地做了饭刷了锅,竟还将院子洒扫了一遍,就好像多年前她年轻时的样子。
秋凝还是担心她过度劳累,硬是让她回屋休息。
“秋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犹如泠泠的泉水。
“华大侠,我还以为你走了!”秋凝疾步走过去,“兰婶服下了你的丹药之后,果然好转了不少,我还不知要如何谢你。”
“用不着谢我,你只要答应我入道便可,一个月为期,我会在此期间停留,助你入道。”
“你可愿意?”
秋凝沉吟了片刻,若她可以入道的话,对她而言也是好事一件,“那我就试一试吧。”
“好,你需要每日卯时起,一天练功不少于七个时辰。”
“我还是住我原来的房间,我会每日都监督指导你。”
秋凝点头。早起而已,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华徵看了眼天色,“今日已过半,明天正式开始。”
“但在开始之前,我需要检查一下你如今的具体情况。”
“怎么检查?”
华徵抬步朝屋里走去,“跟我来。”
秋凝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盘腿坐上去。”华徵示意她坐到床榻上。
秋凝虽心里有些不适,但还是依言照做。
“我会将一小股灵力注入你体内查看你的灵脉情况,由于你的灵脉堵塞,过程可能会有点痛。”
秋凝不禁好奇,“有多痛?比我断腿要痛吗?”
“差不多。”
她紧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她还是可以忍受的。
华徵见她闭眸凝神,便伸出手在她额间虚虚一点,一股精纯的灵力便从额头进入她的身体。
秋凝还是第一次被灵气入体,她现在没感觉到不适,只是觉得体内像是有一条小虫子在挠痒痒。
小虫子从脖子开始分成了三条,两条去了左右胳膊,一条直直地向下。
那条向下的小虫子沿着她的血管,一路来到腹部下三寸的位置,秋凝感觉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小虫子好像在这里迷了路,一直在打圈,不知触碰到了什么,秋凝只感觉下腹不受控制的收缩,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的肉,企图捋直她的大小肠...
9. 你迟到了
秋凝的后背前胸此刻已被汗水浸湿,散落在额角的秀发发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
她感觉自己要痛死了,这种强度的疼痛完全不是断腿可以比得上的。
秋凝痛的想原地打滚,想放声尖叫,可偏偏此刻她却一动不能动,只能一声不响地承受着体内的撕扯剧痛。
若不知内情的人见她如此强忍疼痛一声不吭,定要夸她一句英雄豪杰!
也不知过了过久,久到秋凝的痛觉都要麻木了,体内的那条小虫子终于消失。
秋凝也终于恢复自由,她身子难耐地斜趴在床边,细长的藕臂被她垫在脑下,乌黑的头发从身后垂到前胸,微微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浸了水的明眸。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她此刻真想指着华徵的鼻子痛骂一顿,天杀的!快疼死她了!
但她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华徵的脸色算不上好,他的额角也冒出了热汗,他真得没有想到她的灵脉竟会混乱至此。
他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试图为她理顺灵脉,可结果却不尽人意,无奈他只能放弃。
不过好在在最后那一刻钟他终于替她理顺了一个节点,虽然微乎其微但好歹她可以感受到四周灵力的波动了。
华徵没有理她,而是坐在她旁边,盘腿打坐,方才为她理顺灵脉耗费了他不少灵力。
他不禁想,若他拥有无穷尽的灵力以及她能忍受此等痛苦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后她的灵脉不用开灵草也能恢复正常。
可惜,尽管他已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仅仅一个时辰下来,他也是很难撑下来。
想到这里,他又微微侧首看了眼闭眸休整的秋凝,若不是她不太规律起伏的胸脯,他都差点以为她已经昏死了过去。她此刻的状态已经表明那已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约摸有一炷香的时间,秋凝终于恢复过来,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左臂不期碰到什么,她这才发现华徵正盘腿闭眸坐在她旁边。
她突然的起身不轻不重地碰了他一下,秋凝赶忙拉开距离。
华徵也睁开了双眸,漆黑深沉的双眸在睁眼的那刻快速闪过一道暗光,秋凝紧张了一下,那些想要骂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华大侠,方才我为何不能移动分毫也不能张口说话?”若她可以说话,她早就让他停手了。
“我封了你的两穴。”
秋凝微微睁大了双眸,眼中俱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华大侠就不怕我不能说话,从而不能及时反馈我此时的状况吗?”
华徵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淡淡道:“我有分寸。”
“呵。”秋凝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她瞬间又意识道这样不对,阿爹从小就告诉她要平心静气,不能生气。
“结果如何呢?”
华徵摇摇头,”你体内灵脉不仅堵塞不畅,还十分混乱,我此番也堪堪只理顺了一个小节点。”
秋凝暗暗吃惊,她果然毫无修仙资质。
连华大侠都觉得难办,有些事又何必强求呢。
“要不我还是不试了吧?”秋凝知道自己此时说得话听上去很没有骨气,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想再做无谓的努力。
谁知华徵闻言突然抬眸看向她,锐利的视线直直向她射去。
“亏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坚韧不肯服输的性子,没想到你这么软弱无能,只遇到一点困难就想着放弃,我入道至今二百多年,遇到过许多困难,多次九死一生,可哪怕如此,我都没有轻言放弃,你这般轻言放弃,着实让我瞧不起。”
秋凝还是第一次见他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她微微惊愕过后,便粲然一笑,“虽然我不知道华大侠如今的成就与地位,但我也隐隐能感觉出来,你应是十分厉害的。”
“以前的磨难造就了如今的你,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可却不是我应得的。”
好几息后,华徵才开口回她。
“你说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假如有一日,你发现你本不该如此平庸,而是如现在的我一般是人人羡慕尊敬的修仙天才,你可还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他突然说出口的话让秋凝不明所以。
她努力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假如真如你所说,我可以入道,可以修仙,那我估计也是做一个逍遥仙,和亲朋好友一起游历天下山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而非如华大侠这般明明有超脱世俗之能,却还要去想那假如之事。”
“还非要逼人修仙。”这句话秋凝放低了声音。
华徵凝视着她,似要辨别她话中的真假。
秋凝见他眼中不似以前那般清明,似有挣扎迷茫之态,她继续说:“其实我更想学习阵法。”
华徵收回了目光,“抱歉,我并不精通于阵法。”
秋凝急忙摆手,“无妨,无妨。”
华徵闭了闭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你先出去,我需要静一静。”
秋凝眼见有望,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关上了门。
华徵静坐在床榻之上,他只感觉在他的双耳旁分别有着两个不同的声音。
一个劝他要尊重别人意见,强扭的瓜不甜。
另一个则如恶魔般低语,告诫他不要忘了幼时之事,一直扎在心底的刺,要想不痛就要趁早拔出来!
是缘分让你遇见了她,她便是你拔刺的契机!
华徵素来沉稳的表情多年来第一次开始崩裂。
他最敬爱的师父,因为那件事在很长时间都对他冷眼相待,甚至曾在酒后吐真言,说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死了,为什么要让阿沁知道他的情况,为什么要引起阿沁的恻隐之心?
不惜将好不容易寻来又好不容易救活的开灵草给他一个刚入道的孤儿,从而使得凝儿再无入道的希望!
当时的掌门是师父和阿沁师叔的父亲,掌门虽不喜女婿,但极为疼爱女儿和孙女。
掌门是一个十分固执又看重修行的人,凝儿生下来就是红瞳,掌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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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红瞳就会想到她那个便宜爹,一开始也是极为讨厌凝儿的,可后来在师叔夫妻的努力下,红瞳得以隐藏,掌门才又重拾对孙女的喜爱。
掌门本人及其儿女都是天资卓越之人,自然也不允许自己的孙女是个平庸不能修道之人。
在那件事发生后,掌门勃然大怒曾一度想要抽尽他的血,用来喂养孙女。
若不是师叔和师父阻止,华徵已经命丧当场。
在掌门故去前,他一直遭受着不公的待遇,掌门和师父苛待他,同门弟子也整日欺负于他,在那几年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身上也时不时会有淤青。
他有时候觉得若师叔当时没有救他就好了,他这条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也早就该死了。
宗门不允许他下山,也不允许他寻死。师叔要他活着,让他好好保护凝儿。
可师叔不知道的是,在那段时间他对她们母女的怨与恨一度大过了感恩。
那段时间也是他修为突飞猛进的时间,甚至超越大部分比他入门早的师兄师姐,也是在那段时间掌门羽化,师叔被掌门死后执念所困,凝儿也不知所踪。
之后他的师父成为了掌门,而几年后他已是天华榜三百岁以下的榜首,从此以后他就成为了首席大弟子,师父也不再那般对他。
在此后很多年里,华徵强迫自己不要在意那段过去,他甚至一直在寻找消除记忆的法子,可当他找到并学有所成之时,他又犹豫了。
试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真得放不下吗?幼时遭遇的苦难有斩妖除魔九死一生来得深刻吗?
那么多困难他都战胜了,这点小事又算什么,他日日这般想,后来在某个午后,他发现他不会再因此事而感觉到呼吸不畅。
此后很多年,他竟真以为自己不会再将那事放在心上,可直到遇到她,从她口中听到心理暗示一词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此事。也是那时他才意识到原来那根刺一直未曾拔除。
或许天意如此,她无意间的一句话勾起了他的思绪,后来又被他发现她就是他心中的刺,是他的心病是他的执念。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拔除这根深埋于心底的刺!
想明白了这件事,华徵神情越发冷静起来,他起身行至窗前,目光望向某处。
不管过程如何,他只要她入道,他会许她一条康庄大道。
第二日清早,秋凝安静地睡到了辰时,没有人来打扰她,而且院子外面也很安静。
难道华徵放弃让她入道了?
她收拾好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因为她一开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华徵。
秋凝想了想,可能是来和她告别的,她想他救了兰婶,也肯尊重她的意见,是个好人,她亦当准备礼物相赠,正在她思索绣个什么比较符合他之时,秋凝听到一如往常好听的嗓音响起。
华徵见她出来,呆愣地站在门框后,轻轻扫她一眼,淡然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严厉,“你迟到了一个时辰,今日中午不许吃饭。”
10. 不会和他有牵扯
竹棚下,秋凝正扒拉着碗里的馄饨,华徵说为了不浪费时间,在以后的一个月内她的一日三餐都由他来解决,连带着兰婶那一份。
秋凝看着碗中中规中矩但汤底很粘稠的馄饨,虽算不上难吃但不合她的口味。
比起村东头那家的馄饨她更喜欢西头那家。
她抬眼看了下对面正襟危坐的华徵,想了想还是算了。
“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用来吃饭。”
秋凝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在十分钟内她怎么也吃不完啊。
罢了,饿着也比烫伤好。
“时间到了。”华徵看到了她碗里还剩的小半碗馄饨,只站起身,没再说什么。
秋凝放下勺子,善解人意道:“我吃饱了。”
华徵点点头,“跟我来。”
秋凝见他长腿一迈就出了院中,她抬步跟上去,“这是要去哪?”
“竹林。”
竹林在她家院子的后面,并不算远,那里平常没有人去,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秋凝本来还疑惑竹子林这么茂密,她要怎么在这里修炼,可走到竹林之中才发现原先茂密的竹林不知何时空出了一块,她这才想起华徵三人来她家中第一天就砍了很多竹子盖房子。
华徵停下脚步,转过来对她说:“我先将引灵入体的方法告诉你,给你三日时间感受到周围的灵气。”
“五日时间熟悉灵气在体内的运转并能熟练将周围的灵气吸收至体内。”
“两日时间熟读背诵基础灵诀。”
“后面的时间,我将注重指导锻炼你的形体与招式,以及抽查前面所学。”
“期间我亦会想办法将你的灵脉完完整整理顺。”
秋凝消化完他的话,忍不住发出疑问,“其他人多久能引灵入体?”
“十日左右,但也有天赋强的在某个瞬间就能引灵入体。”
秋凝不禁讶异,但转念一想她只有一个月时间,给她的时间自然要比其他人短,不管怎么样,她且努力一试。
秋凝将华徵所说的方法全都铭记于心,又按照他所说的静下心来,让自己融于万物中。
秋凝这么一坐就坐到晚上,她睁开眼看到昏沉的天色,心瞬间惊了一下。
她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方才她只觉得自己化成了一阵风,吹拂过闲花野草,山川河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发芽。
华徵这一日一直在关注着她,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紧紧替她理顺了一个小小节点,她就能在一天之内引灵入体,且能很自如的将心神寄托在灵气上飘出体内,感受万物。
此等天赋在云间宗也是极为罕见的。
若不是她的灵脉堵塞,只怕如今她的修为应和他不相上下。
秋凝将自己的感受和他说了说,华徵闻言微微颔首,“出乎意料,你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八天的进程。”
这句话着实让她心花怒放,一时之间信心暴涨。
但时间确实不早了,兰婶一天没见她,定要着急了,她欢快地同他告别,“我得快些回去了。”
华徵还未讲话,秋凝人已经没影了。
秋凝回去时,兰婶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到秋凝跑过来,她急忙迎上前去。
“小凝,你这一天去哪了?也不给我说一声,我真怕你遇到什么危险!”
秋凝嬉皮笑脸地安慰兰婶,边说边带着兰婶往里走。
兰婶笑着点她额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华大侠又折返回来了,他说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入道,他安排得满满的,但我只用今天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他八天的安排。”
“兰婶,我是不是很厉害?”秋凝歪着头用希冀眼神望着她。
“我要是能入道,以后就不用借用灵石来施展阵法了。”
“小凝。”兰婶忽然打断了她。
“华大侠为什么要助你入道?你可知他师承何处?”
“我问过他,他不肯明说,至于师承何处我没问过,他也没提过。”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能轻易信他?”兰婶的语气一下子尖了几分。
秋凝心跳快了一瞬,她不解地问,“怎么了?华大侠虽然人有些怪,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人,你的病...”她倏然闭了嘴,有些事告诉兰婶只会徒增伤悲。
“小凝啊,答应兰婶,不要让他引你入道,让他尽早离开好不好?”
“兰婶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这么抗拒她入道,兰婶可是知道些什么?
兰婶很快冷静下来,“对不起小凝,是兰婶过于激动了,我只是怕你被修仙一道迷了眼,从而像那些一生都在追求修仙一道最后又无法迈进去之人。”
“我们普通人没有修仙的天赋,兰婶是怕你不甘心,起了执念。”
闻言,秋凝才缓缓一笑,“兰婶着实是多虑了,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一开始我也拒绝过华大侠,可也不知是什么原由,华大侠不肯放弃,我便也只好一试,没成想我竟也算是有天赋的。”
秋凝解释的话不但没有安慰到兰婶还让她越发恐慌。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都休想伤害小凝,也休想带走小凝。
兰婶点点头,将眼中情绪压了回去,“原来如此,那你们今日去了何处,为何我一日都未曾看见你?”
“我们在竹林里修炼,是我一时太过忘神,竟忘了知会你一声。”
“嗯,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
秋凝洗漱完回到房间后,整个人静下来之后,她地肚子就开始咕咕最响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起床找了些干粮解饿。为了不饿肚子,第二日她一定要早起,不能再如今日这般迟到了。
翌日一早,秋凝准时起来,这次她的早饭依旧是和昨天一样的馄饨。
华徵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她对面。
“一刻钟时间。”沉稳冷淡的嗓音响起,秋凝抬起了头,“那明天能不能不买他家的饭了,村西头那家更好吃。”
华徵垂眸看她一眼。
“就当是奖励!”秋凝明媚一笑,“我先谢过华大侠了!”
华徵到底没反驳。
距离中午还有半个时辰,华徵让她自己练会儿,随后便离开了。
过了没多久,秋凝就闻到了一阵香味儿,她抬眼就看见了华徵提溜着一个纸包的方块,隔不住的肉香从袋中飘散出来。
秋凝的馋虫立刻被勾了出来,她迫不及待地泡上前去。
“买的烤鸡吗?闻着好香。”
华徵将手中之物给了她,秋凝打开一看果然是烤鸡。
“我不吃,这都是你的,吃完继续。”
秋凝颔首,“我回去和兰婶一起吃。”
华徵掀起眼皮,“不准去。”
“我买了两只已经放在竹棚桌子上了,你不必再去。”
“昨天都一天没回去,今日中午我得回去了。”秋凝并不听他的话,“我吃完就回来,不会耽误修炼的!”
她的右腿已经完全恢复,两条腿倒腾得飞快,纤瘦矫捷的身影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华徵微微呼出一口气,也没追上前去,只在此处等她回来。
秋凝欢快地跑进屋,却见兰婶躺在床上正要屈腿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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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凝刚要上前,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小凝....”
“兰婶,你怎么了!”秋凝心中一紧,赶忙过去搀扶。
“我没事,只是今早突然觉得头晕发冷,休息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难道受风寒了?”秋凝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温度正常....”
兰婶轻咳一声,“你看我都说了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这怎么行,你这样我也不放心。”秋凝一脸凝重,“我今天下午哪也不去。”
“可是...”
“无妨,我去和他说一声,他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
“不可能。”无情的声音传到秋凝耳中,她一瞬间变了脸色,“华大侠,兰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可能不管她。”
华徵却道:“我是说服用回转丹的人在一个月内不可能生病或者身体不适。”
“她在骗你,不必管她,我们继续。”
华徵说完便凑近了一些,伸出手想要检查她体内灵脉的情况,但秋凝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
“就算兰婶在骗我,我也要真得确定她无事,否则我心难安。”
“你执意如此?”
“是。”
“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去判断。”
秋凝再次回到了竹屋,兰婶依旧躺在床上,只不过这次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刘大夫。
“麻烦刘大夫了。”
兰婶见到刘大夫进来时,神色一僵,“刘大夫请回吧,我真得没事。”
“来都来了,总要看看,若真得无事,也好让小凝放心。”
秋凝也道:“是啊,要不我真得很担心。”
“那好吧......”
片刻后,刘大夫沉吟道:“说来也奇怪,你的身子较前段时间好多了,脉象有力平稳,比一般年轻人的还要好。”
“刘大夫,兰婶她可感染了风寒?”
“没有,不过也可喝点药预防一下。”
*
送走刘大夫后,秋凝才坐了下来,语重心长道:“兰婶,你明知道我最担心你出什么事,为什么要以此为借口阻碍我修炼?”
“小凝,听兰婶一句劝,不要和华大侠太过亲近,你若要入道兰婶可以帮你找其他门道。”
“我有一位老朋友,他如今在一个小宗门...”
“兰婶,我不明白。”秋凝握着她的手,“华大侠究竟怎么了?我为何不能和他亲近?”
兰婶一下子坐了起来,声音嘹亮有力,“难道你...”
“心悦于他?”
秋凝摇摇头,“算不上心悦,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外表俊逸非凡,人品又端正,实力也不俗,还救了...”
“实话实说,我对他是有些欣赏倾慕之情的,但绝不是男女私情。”
兰婶闻言才松了口气,“总之,你要记得,不要和他有牵扯。”
秋凝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兰婶总是这样,阿爹也总是这样,从不肯告诉她有关阿娘的一切,所有她想知道的,都不会告诉她。
兰婶见她眉宇间似有忧愁,也知她可能有点钻牛角尖了,她看着她,默默叹了口气,小凝啊,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兰婶还是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
秋凝起身,“兰婶,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小凝!”
秋凝脚步一顿。
“心病也是病,只要华大侠一天不走,我心就一天难安。”
秋凝没有回头,“兰婶,其实这次你身体能恢复如初,是华大侠帮了你,一个月后他就会离开,我不会和他有任何牵扯。”
11. 为什么她会对他产生倾慕之情?
华徵能看出来她闷闷不乐,心思不专,简简单单的法诀她却始终记不住。
若不能让她专心,这般学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秋凝。”
“怎么了?”
“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否则继续以此等心态练下去也是毫无进展。”
秋凝却说不出口,事关华徵,她如何能在本人面前言说。
“没什么,我会专心的。”
“别浪费时间。”华徵声音冷了下来。
见他不悦,秋凝也没什么反应,只继续道:“我会在两天内记住这些发诀的。”
“能影响你心神的也只有你在乎的兰婶,她是在装病骗你,是为了不让你入道,还是单纯的不让你和我相处?”
秋凝抬起眼眸看向他。
“我猜更多的是后者。”
秋凝也只好实话实说,“是,你说得没错,不过兰婶也只是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入道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况且还有我指导,此等机缘予你应当十分开怀才是。”华徵道:“若你能成功入道,我会安排你进入岳一宗拜岳长老为师。”
“岳一宗,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宗门,好像除了云间宗没有比它更厉害的了。”秋凝讶异道。
“莫非华大侠你也来自岳一宗?”
因震惊于岳一宗,秋凝的眼眸比晚间的星光还要璀璨。
华徵与这样的双眸对视,一时之间也没能反应过来,好几息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方才在竹屋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她说对他有倾慕之情,这让他心生烦躁,便收了灵力,以至于没有听完。
华徵不明白,他们不过相处了几天,为什么她就会对他产生倾慕之情,这不禁让他联想到宗门内那些年轻弟子。
年轻弟子们为了多见他一面或者和他多说上一句话而想尽各种办法,以至于惹出许多麻烦事。
所以,他也怕她因为倾慕他执意要拜师云间宗,若她真入道,资质绝对是够格成为内门弟子的。
而她偏偏不能入云间宗。
听到岳一宗的大名,秋凝内心还是有些激荡的,华徵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
“只要你想,我定助你所愿成真。”华徵定定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绊脚石。”
秋凝心神一晃,心底的猜测越发浓重,她用几乎笃定的语气说:“你认识我的父母。”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他并不意外她想到这一点。
秋凝神情激动起来,“你助我入道也是因为我的父母?”
“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我如果打算告诉你的话,一早就告诉你了。”
“这么说你真知道!”秋凝心简直要跳出来,她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仰着脸露出祈求的表情,“华大侠,我拜托你告诉我。”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阿娘,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秋凝此刻将华徵视为唯一的希望,她一定要从他口中撬出来什么消息。
“阿爹将我交给兰婶之后,也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们都抛弃了我,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为什么不带我一起...”秋凝说到这已是颤声,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我真得怕他们已经不在...人世...”
华徵垂下眼注视着她,少女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袖。
“别哭了。”声音平缓,但秋凝却听出一丝妥协之意。
“华大侠...”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都还活着。”
秋凝闻言一颗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她满眼的泪花在笑容中化开。
好几息后,华徵才抽出自己的衣袖,冷然转过身,“我需要离开一趟,五日之后回来,若我回来后这些法诀你忘了一个的话,就一天内都给我抄写一千遍。”
*
接下来的几日内,兰婶发现秋凝已经连续三四天没出去过了,而且她也没见过外人的身影,这个发现让兰婶心中一喜,同时也有些愧对秋凝。
“小凝,要不要兰婶帮你联系一下我的那位老朋友,他虽然不精通阵法,但他的剑耍的还不错。”
“不用。”秋凝微微一笑,“兰婶,我现在不学剑。”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将她手中这本有半个手掌高厚的书本全都背下来。
兰婶点点头,想要开口问她华徵是不是走了,但见她认真的模样又不好再次打扰她。
千里之外的另一边,江不石和白素纯鏖战数日终于等到了华徵回来。
“大师兄,你可算来了!”
“我和师妹剑法都一般,有了你的加入,今日一定将这群妖给拿下!”
白素纯凝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是一群蚂蚁妖,虽妖力不算特别强盛,但数量数不胜数。”
华徵放出灵力查探了一番,“这地下竟有一座小型灵石矿!”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蚂蚁成精。”江不石遗憾道:“可惜了,大部分灵石都被这群蚁怪吸收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起满天的黄沙,伴随着黄沙而来的还有身形放大数倍的蚂蚁群,不止如此,半空之上还有那些长着翅膀的蚂蚁!
成群结队,密密麻麻。
就算是华徵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死,这群蚂蚁怎么越来越多了!”
白素纯一边放出三十六杀阵一边道:“蚁后多能生你不知道吗?”
“先杀蚁后!”江不石目光如炬,可当他看到这黑压压的大军时,忍不住犯愁,“可是,这么多蚂蚁上哪找蚁后啊?”
华徵握紧苍凉剑,“蚁后一定在蚁巢,而蚁巢就在蚁群的后方腹地,你们掩护我杀进去。”
华徵手握苍凉,身形如一阵飓风般快速地迎着蚁群飞去,他的速度很快,周身还形成了一道罡风剑阵,所到之处没有一只蚂蚁留下完整尸身。
江不石见到这一幕,惊呆了下巴,“这确定还需要我掩护吗?”
华徵在一处巨大的洞口处停了下来,这里就是蚁巢的入口了。
他将苍凉剑插入洞口之中,使出成名剑招海浪滔天,顷刻间附近土地之上被虚掩着的洞口都喷出水来,有不少蚂蚁怪都被冲了出来。
华徵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蚁后,他索性收了剑,进了蚂蚁洞。
前方的蚂蚁群察觉到什么,想要掉头回去,可惜江不石和白素纯二人不会这么轻易让它们回去。
白素纯踢开飞蚁,一直御剑往上飞,直到所有蚂蚁都在她的下方,这次屏气凝神,释放出全部灵力构筑成可一个巨大的金光罩,将下方的蚂蚁全都笼罩在金光之下!
江不石见状,立马担心地大喊,“师妹!你不要命了!”
他快一步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白素纯,将自己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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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送给她。
“大师兄,你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此刻,一把利剑从地底破开直飞上来,而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只硕大的还在蠕动着的蚁后。
蚁后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苍凉!”随着一声厉喝,苍凉剑飞回主人手中。
蚁群剑蚁后被抓,一下子躁动起来,可华徵完全没给他们留一点时间,朝着蚁后就挥出一道剑气,蚁后那肥硕的身子瞬间爆裂开来。
白浆喷射而出,仔细一看还能看出那是还没有排出体外的卵。
整个蚁群瞬间暴走,而白素纯的金光罩也渐渐势弱,再也支撑不住消散了。
江不石本想撤退,可下一刻他就看见华徵以一人之身迎战蚁群的画面。
他也只能咬咬牙将灵力耗尽的白素纯安置在一个安全地方,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场战斗。
白天很快就到了半夜,华徵一个人就斩杀大半的蚂蚁怪,江不石早已力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
华徵见状将他和白素纯安置在了一起。
白素纯此时尚在清醒状态,她看到江不石的伤,心头忧虑,可一抬眼又看到华徵那一身青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还给不少往外翻卷着。
“大师兄,你...”
“我们现在撤还来得及。”
“现在撤岂不是给它们繁衍生息的时间,虽然蚁后没了,但很快就会有新的蚁后诞生。”华徵沉声道:“天亮之前,我会处理完的。”
当朝阳初升的那刻,白素纯感觉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她挣扎着站起身。
目光所及之处,遍地都是蚂蚁怪的尸体,她焦急地寻找着华徵的身影。
“大师兄!”
苍凉剑发出几声微弱争鸣,白素纯寻声辨位快速跑了过去,果然在一片血污之中发现了筋疲力竭的华徵。
*
第二天傍晚,华徵睁开眼就看到苍白着脸色的江不石在给他处理伤口。
“大师兄,你醒了!”
华徵不顾疼痛地坐了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你睡了六个时辰了。”
“你伤口太多了,我还没处理好,你快躺下。”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若不处理好可是会留疤的,你就老老实实躺下吧!”江不石说完就将他按了下去。
“其实在遇到蚁群之时,我也给师父传信了,算算时间师弟师妹们应该也该过来了,我本想着多找些人来一起上,结果没想到大师兄你这么猛。”
“蚁群最低也有一千只,我们怎么也算超额完成了斩杀一百只恶妖的任务。”江不石道:“等你伤好,我们就该启程回宗门了。”
江不石的话让华徵眼皮一跳又一跳,“有多少人来?”
“嗯...大概二三十人吧,我想我们云间宗这么厉害,不得一个顶十个,就写信让师父只派二三十个师弟师妹们下山。”
华徵只要一想到要和那么多师弟师妹们见面,就觉得头疼,他们少不得又要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我还有事,会晚一点回山,还有,我得在他们来之前离开。”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的,你先养好伤。”江不石拍拍胸脯。
华徵却不信他,他哪一次拦得住?
于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华徵就悄悄离开了。
12. 秋凝,我不会再管你了
今日是华徵离开的第六日,秋凝还是没见到人。
虎子过来找她一起去集市,秋凝拿上银子就和虎子一起坐着牛车去了附近的城镇上。
秋凝买了一些家用之物,虎子也买了许多,甚至在经过一家首饰店时,破天荒地要进去。
秋凝问他,“要给李婶买首饰吗?”李婶是虎子的娘。
虎子羞红了脸,“阿娘让我给她未来的儿媳买一套首饰。”
秋凝一听,立马道:“你喜欢哪家的姑娘,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虎子盯着她,又垂下头,又盯着她,又垂下头。
秋凝暗道不好,她眼疾手快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兰婶让我买的我还没买,就不陪你逛了。”
“虎子哥,我先祝你和未来嫂嫂白首同心,恩爱一生。”
秋凝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虎子张口欲出的那些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秋凝跑远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些话没有说出口,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保住虎子哥的面子,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她四处闲逛着,在经过一条暗巷时,突见几名打扮怪异的黑衣人急匆匆走过。
秋凝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跟上前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暗巷之中钻出,从她身后靠近,她的口鼻被捂住,身子被带进暗巷的拐角。
“是我。”声音很虚弱,但秋凝还是辨别出了声音的主人。
“华大侠!”
秋凝压低声音低呼,华徵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秋凝依偎在他怀中,鼻尖嗅到了血腥味。
“你受伤了?”
“嗯,有人在追杀我,别让人发现。”
秋凝探出头去,见那群人已经远离,她才搀扶着他,“他们已经走了,我先带你去治伤。”
“我不宜露面。”
秋凝道:“放心,我先带你去个安全地方。”
秋凝将人带到了她放在城外的牛车上,随后又将牛车牵到了草垛后面。
做完这一切的秋凝才有空观察华徵的伤口,她发现他不止一处在渗血,他的青衣几乎要变成一件血衣。
秋凝简直要被这一幕吓坏,“你这是什么弄得?”
蚂蚁的口器有毒,可以让伤口一直不好原本江不石已经上了药,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倒霉的是他在去不瞿山的路上遇到了摘星阁的人。
这些人见他有伤在身,便趁火打劫,想要借此机会除掉他。
他就是在和他们打斗的过程中导致伤口撕裂。
华徵将江不石剩下的药给她,“帮我上药。”
秋凝见到药瓶上的石字变也知道这是江不石的药,她握着药瓶看着虚弱的华徵,低声道:“唐突了。”
然后便一件一件脱掉他的衣裳,待看到这满身的伤口时,秋凝才骇吸了一口气。
现在没有时间好好上药,秋凝选择了快速的法子,“你忍着点。”
她为了节省时间,动作算不上轻柔,华徵倒是一声不吭的。
一刻钟后,秋凝从牛车中找出她刚买的一件衣裙扔给他,“你的衣服不能穿了,你先披上,我去给你买件衣服。”
秋凝说完又马不停蹄地进了城,她快速地买了一件青衣,又找到虎子说要提前回去。
虎子被拒绝也没有心情逛街,便也同她一起往外走。
秋凝小声地将事情给他说了一遍,虎子惊讶之余也不由加快了脚步,“那我们快些走。”
秋凝和虎子二人回到牛车时,华徵已不见踪影,现场并无打斗痕迹,应是华徵自己离开的。
牛车上他的衣物被完整叠放好放在原本的地方,而她脱下地他的沾有血污的青衣也不在这里,应是被他一起带走了。
秋凝回到家之后,将她从集市上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一安置好,她家中并无男子,这件青衣一时无处安放,秋凝便随手收了起来。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秋凝透过半开的窗户见到有一人影闪过,她警惕起来,拿着桃木剑就悄悄走过去。
待她靠近西侧房门的时候,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进来。”
是华徵回来了,秋凝放下心来,将桃木剑收了起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华徵此时仍穿着那件青衣,上面沾染的血污虽洗掉不少,但也破坏了原本的颜色。
秋凝见状立马觉得正好,她买的那件衣服也不会浪费了,当即就折返房中拿给了他。
“华大侠为何不等我一起回去,差点还以为这件衣服白买了。”
华徵接过,没有作答。
秋凝见状就要出去,却被他叫了回来,“回来。”
“扭捏什么,看都看过了。”
秋凝笑笑,“当时情况紧急,不可同日而语,我可没有看人换衣服的癖好。”
“非是如此,我是有其他事听你说。”说话间华徵已将原本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遍布伤口却依旧难掩纹理的肌肤。
秋凝觉得自己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好在他的动作很快,片刻间就换好了衣衫。
秋凝没想到她随便买的衣衫到床上倒是正好,一身青衣站在那里,犹如坚韧挺拔之竹,如此身姿再配上那副面容,当真是气宇轩昂,飘逸宁人。
华徵左手掌心朝上,右手紧握苍凉剑,在秋凝惊讶的眸光中在掌心割了一道口子。
随后就大步靠近她,将掌心覆在她嘴边。
“喝。”
秋凝瞳孔震颤,连连后推,双手急忙捂住嘴巴,“什么意思?”
“我的血或可助你解决灵脉堵塞一事。”开灵草他已经服下二百多年,一开始他并不能确定他的血是否还残留开灵草的灵力,但就在方才他在处理衣服上沾染的血污时,突发奇想的用灵力在衣物上搜寻,竟真让他找到了一丝开灵草的灵力,虽然很微弱但也足以让他心神激动。
秋凝惊慌后退,“我不喝。”
眼见她想跑,华徵一个甩手就将房门锁死,他低声道:“你难道不想入道吗?灵脉不恢复正常就算你再有天赋也是无用。”
秋凝真得接受不了吸食人血,她快速地摇头拒绝,“反正我喝不了人血!”
华徵没时间在这和她交涉,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将人定在了原地,他拿开她捂嘴恶双手,掰开她的嘴,带着清列与血腥味道的掌心便紧贴上了她的唇。
“吸。”
秋凝难掩内心的抗拒差点要吐出来。
华徵见她不肯主动只好转身回去,将血滴到茶杯里。
他无视秋凝抗拒的眼神,捏开她的下巴将血灌了进去,又强制她吞咽。
喂完血华徵便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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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的穴道,秋凝立马弯着腰扶着墙,口中干呕声不断,残留在舌尖上的血腥味让她不断犯着恶心。
华徵不给她消化的时间,指间灵力进入她体内查探,发现又有一个节点被打通,这个发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我的血果然是有用的,以后每日你都要饮血,直至你的灵脉彻底被打通。”
秋凝刚刚止住吐意,闻言胃里有是一阵翻涌。
“华大侠,我真得不行,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这已经是我想到的最快的方法,除非你想和上次一样痛不欲生。”
秋凝简直是欲哭无泪。
接下来两日,秋凝都被强迫着喝下一茶杯血,无论她如何拒绝,都逃不过饮血的命运。
然而华徵的眉头却越来越深,为何这两次喂她喝下血之后她的灵脉未在有变化?
“秋凝,这两次你当真都将血吞了下去吗?”
秋凝面露不解,“你可是亲眼见着我吞下了的。”
华徵面色沉重地离开了。
然而当晚他就走进她房间,将熟睡的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她只看到昏暗的桌前摆放着一个碗,她以为还是血,无奈地端起碗,当月光照射在碗面之上,她才看清碗中是什么—
竟是一小块鲜血淋漓的生肉!
秋凝的瞌睡虫一下子全没了,她顿时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
“我心头的一块肉,作用比我的血强。”平淡的话说着令人惊掉下巴的话。
秋凝的浑身一抖,盛着生肉的碗脱落,华徵用灵力将其接住,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秋凝弹射起步,满脸惊慌,“我怎么能吃人肉!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吃!”
华徵面色不虞,“只是一块肉罢了,和鱼肉鸡肉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吃人肉和妖怪有什么区别,我入道是为了变成妖怪吗!”
“胡言乱语。”
华徵说着就要靠近她,秋凝吓得立马大呼,“别过来!”
兰婶被吵醒,她下了床朝这边走过来,华徵见状不妙,一个闪身就带着秋凝和碗消失不见。
郊外某处。
华徵将人扔在地上,“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吃不吃?”
秋凝拼死拒绝,她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全名,”华徵!你若敢强逼我吃人肉,我就..我就杀了你!”
华徵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轻笑了一下,“就凭你还想杀我?”
“那也得入了道才行。”他在她面前蹲下,将碗边凑近她唇边,“而入道就要先吃了它。”
秋凝颤着声,双手接过碗,“我...自己...来...”
华政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秋凝听到身后湍急的水流声,计上心头,她假意低头,然后趁着华徵松懈心神的瞬间,连带着碗一道扔进了湍急的河流中。
华徵反应过来就要下河去捞,秋凝立马抱住他的大腿,不让他离开。
错失了良机,华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物被河水冲走。
他生生剜出自己的心头肉就为了她的灵脉,而她却这般不顾他的想法,一时之间,华徵的胸腔开始极速起伏,他仰面喘息,努力压制情绪。
“秋凝。”华徵从喉间发出极冷的声音,“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13. 被牵连
这一夜,秋凝半途被叫醒又被一阵惊吓,后面又要费心思想理由不让兰婶担心,她当真是心力憔悴,完全是没有心情去管华徵是不是真得离开了。
总归,第二天一早她悠悠转醒时,外面院子没有人,她实在是太困转头又去睡了回笼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是兰婶过来叫她吃午饭她才起来。
秋凝坐在饭桌上,看着兰婶精心准备的红烧肉,油腻的发亮,顿时联想到昨晚,她脸色一变,急忙捂住胸口,好一阵才将恶心感压下去。
“小凝!”兰婶担心地看向她。
“我没事,只是我最近不太想吃肉,觉得有些恶心。”秋凝说完又怕兰婶担心,便积极地夹了一些青菜,“我吃菜,兰婶,你炒的菜还是那么好吃!”
“你这孩子。”兰婶宠溺一笑。
*
接下来十日,秋凝都没有再见过华徵,但她也没有荒废之前学过的东西,她一有时间就去练习那些法诀,虽然可供她使用的灵力很少,但她好歹现在也可以发出个小火苗,吹起一小阵风。
这已经很让她满意了。
这日,秋凝正在竹林中用桃木剑练习剑招,华徵之前曾教过她几招,秋凝倒是练得有模有样,出剑的力度与动作颇有几分华徵的影子。
“小姑娘,你的剑招是谁交给你的?”
一个黑衣人从竹林深处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秋凝。
秋凝抬眼望去,在意识到来人是谁时,她顿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眼前此人的装扮正和那日追杀华徵的是一伙的。
“黑衣大侠,这剑招是我在从市集上买的书中学的。”秋凝强自镇定。
“哦,拿来看看?”
“好嘞!”秋凝快速道:“那书不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拿。”
秋凝说完快速转身欲走,然而那黑衣人却一鞭子将她卷至身前。
黑衣人邪邪一笑,“你倒是挺机灵的,可惜了,你这剑招的出剑方式特点太过明显,一看就是华徵交给你的,我们追踪他至此,只要你老实告诉我他的下落,我保证不伤你性命。”
秋凝苦兮兮一笑,“黑衣大侠,前些日子确实是有一剑客指导了我几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们口中的人,但我们真得就见过那一次,我当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华徵有那么好心,有那个耐心指导你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可是我真得不知道他的下落。”
“大侠,你信我,若我知道他的下落而不告诉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嘴真硬。”黑衣人攥紧鞭子,秋凝顿时感觉的腰部一阵疼痛,勒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住手。”
似乎又来了一个人,那人将她救了下来,秋凝摔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
然后她就听见后来的那人说:“你太冲动了!你难道忘了少主说过的话吗?”
“别老拿少主压我!我又没伤她性命!”
“我再晚来一会,这人不死也要残,到时候看你怎么和少主交代!”
“知道了,谁让这她嘴这么硬,就是不肯说出华徵的下落。”
“她和华徵认识,是我们找到他的突破口,先将人带回去。”
二人说完,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秋凝的影子。
秋凝调动全身灵力才堪堪利用传送法阵将她传送到十里之外的不瞿山上,她不敢回自己家,就怕那两人追过来,万一再伤着兰婶和其他人。
她现在藏在了一个草丛中,只希望那两人千万不要追过来。
可偏偏事与愿违。
“原来你在这啊。”调笑的声音猛然在她背后响起,秋凝的心咯噔一下。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肩膀就被来人扣住。
“你的灵力实在是太弱了,就算会传送阵又如何,痕迹太明显,距离太近,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你了。”
“两位大侠,我真得不知华徵的下落!”
“没关系,只要你在我们手上,他早晚会找过来的。”
“我和他萍水相逢,话都没说过几句,他又怎么会来救我?”秋凝不死心,“说不定他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
这句话倒是让二人有些犹豫了,华徵此人眼高于顶,他们二人拿一个普通人去威胁他,他未必会理他们。
秋凝眼见有望,继续道:“二位大侠一看就是灵力高强,心胸宽广之人,那华徵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来,从来不正眼瞧我们这些普通人,这些剑招其实都是我偷学的,他岂会教我。”
“他就是徒有其表,我真得很讨厌他!”
二人听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也松开了捏她肩膀的大手。
“难得见到一个没被他外表迷惑的小娘子!”
“行,看在你说这些好话的份上,我们不为难你,你走吧!”
秋凝大喜,急忙谢过,然后拔腿就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那二人才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
转眼之间,已快至月末,秋凝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兰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华徴说回转丹的药效只有一月,眼看至月底不足五日,秋凝便有些焦虑,也怕不明真相的兰婶承受不住。
这几日秋凝并没有再去竹林,而是一直陪在兰婶身边,陪她说话,陪她去想去的地方。
但自己的身体如何,她又如何没有察觉,她只希望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陪陪小凝。
但另一方面也怕自己若真的活不久了,只剩小凝孤身一人,她又如何能安心?
这日,她第一次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凝,你今年也十七了,可有想过成家?”
“并未想过。”秋凝凝眸看她,玩笑道:“兰婶可是嫌我烦了?”
“怎么会,年龄到了总要嫁人的,趁着我还在,提早为你把把关。”
“那起码要十年后了,等我二十七的时候再考虑嫁人。”
兰婶只当她说笑,旋即也笑开,“你这孩子没个正经,我瞧着虎子似乎对你有意,她阿娘还曾和我提过这事。”
“虎子为人忠厚,又对你极好,家中也小有产业,你若愿意的话,我便提前和他家通个气。”
“虎子哥是极好,但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嫁过去岂不是对他不公平。”
“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我和他认识十几年了,若我会喜欢他早就喜欢他了。”秋凝认真道:“兰婶,这件事不必再说了。”
兰婶叹息一声,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试探道:“那你可有喜欢的人?你莫不是真得喜欢华...”
“兰婶!”秋凝出声打断她。
她的心猛地一跳,就怕这几日躲在暗处窥伺她的那二人听见华徴的名字从而认定她先前就是在撒谎。
其实,那日从不瞿山回来时,她就知道那二人其实一直在暗处藏着,恐怕就是在确定华徴会不会出现,他们根本就没有彻底信她的话,放她回来也只是为了引出华徴。
然而这一幕到了兰婶这里,却让她更加确定她就是心悦于华徴。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小凝....”
秋凝放缓神色说道:“兰婶,外面冷,我们进屋吧。”
直到二人进屋,都没有什么事发生,秋凝才将心放回了原处,为了不引起事端,她提醒道:“以后不要再提他。”
看这样子,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华徴现在也不知去了哪里,小凝定是恼他离开,不过也好,他们二人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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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屋外。
“我们已经在此蹲守五天了,也不见华徵那小子出现,你说这二人是不是真得没什么关系?”
另一人更是着急,“这都十几日了,我们好不容易有点线索,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这么多天过去,华徵的伤都要好了,届时我们可就未必是他的对手!”
“真是可恶!我倒不知道他属老鼠的,这么能藏!”
一人劝道:“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们本来也不是专程来对付华徵的。”
那人捶胸顿足,“我真是不甘心!若我们二人能除掉他,又何须为你我前途发愁。”
“少主也是个畏首畏尾的,若非如此我早就用搜魂术去那小娘子脑子中搜寻华徵的下落,还用得着在这蹲守。”
“这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那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另一人急忙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将那小娘子抓回去好生磋磨一番,我就不信华徵他不出现。”
“你别冲动!”
“放心,我记着少主的话。”
他的灵力在二人中是次之的,所以他犹豫了片刻最后选择了不去阻拦。
秋凝再次醒来时就被抓到了一间密室中,密室中只她一人。
而随着她的苏醒,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密室中响起,“这里是摘星阁的一处据点,你所在的地方正是摘星阁用来关押囚徒的地方。”
“在这里你偶尔会感觉到十分寒冷,仿佛处在冰川之中,偶尔会感到十分火热,就好像掉入了滚烫的岩浆中。”
“对了,除此之外这里还豢养着很多低等妖怪,它们长相丑陋,力大无穷,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小娘子了。”那人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秋凝听得浑身汗毛竖起。
“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享受吧!”
话音刚落,秋凝感觉到密室中的温度开始骤然下降,而眼前的场景也从青石密室变成了冰川。
一阵入骨的寒冷让她牙齿都打颤,秋凝抱紧了身子蜷缩成一团,指间凝出一簇火苗。
冰川之广,又如何是这一小簇火苗能融化的。
秋凝被冻得瑟瑟发抖,睫毛都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就在她即将被冻晕过去时,脚底下的冰川变幻为鲜红滚烫的岩浆,她尖叫一声,在坠落前抓住了岩壁凸起的石块。
求生的本能让她爬了上去,找到了一处可以躲藏的石洞。
然后石洞的温度也很高,周围的石壁在高温的炙烤下越来越烫,秋凝已是满头大汗。
她将外袍脱去,又卷起袖子和裤腿露出白花花的肉,可下一秒又觉得露在外面的皮肤十分难受,怕是再不盖住就要被高温烘烤地起干皮了。
无论是冰天雪地还是岩浆炙烤都只会短暂持续一个时辰,如此循环往复三次,秋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这里是一处幻境,幻境可以影响她的情绪,从而让她将眼前的一切都当成真的,连带着寒冷与火热都是她内心的影响,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想到这一点,在脚下冰川变成岩浆时,秋凝选择了跳下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幻境!这是幻境!岩浆是假的!她不会被烧得渣都不剩!
果不其然,当她掉入岩浆那刻,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岩浆也没有将她烧成灰。
秋凝从岩浆中探出头来,脸上是死后余生的明媚笑容。
但她还没高兴多久,就发现岩浆逐渐褪去,周身环境转变为了一开始的模样。
密室之中,一双火红的眼睛显露了出来。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半人高的,浑身火红的,背部燃烧着火焰的妖怪。
这就是摘星阁豢养的妖怪吗!这是真得还是幻境?
14. 愿与不愿
火怪张开大嘴就朝她喷出一团火来,秋凝的头发被撩了一些,看着被烧焦的头发,秋凝确定此妖怪不是幻境。
桃木剑也不在手,她也没有时间布下杀阵,她该如何在这火怪手中求生,秋凝没有办法,她只有逃,好在这间密室不算小,还有她逃跑的空间。
然而她跑了没有几步就被另一只同体蓝色的海豹一样的妖怪拦住了。
这下真得要完蛋了!
秋凝被海豹怪一尾巴帅飞,又被火怪一尾巴抽了回去,她像是一个皮球般被两只妖怪甩来甩去。
没一会儿她就爬在地上呕吐不止。
那两只妖此刻到不急着对她动手,见她这幅样子反而无聊地待在一边,见她不吐了便想要起身。
秋凝见状,吓得呕吐声立马大了起来。
那两只妖怪果然又躺了回去。
此方法虽然有效,但秋凝能吐得早就吐出来了,那两只妖怪见她吐不出什么来,便起身向她缓缓走来。
秋凝站起来一脸戒备地看着二妖她真得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健了不少,要是以前她这么被当皮球一般拍来拍去地早就不省人事了。
她现在也没带桃木剑过来,真是想反抗都没有武器。
此想法刚起,秋凝眼前金光一闪一把利剑就这般竖在她面前,她打眼一看,这不是苍凉剑吗?
秋凝一喜,是华徵来救她了?她四处张望却不见华徵身影。
难道是他伤还没好,不是那二人的对手?就连苍凉剑也被他人抢了去?
那二怪突见有柄剑横空出现,一时受惊,不约而同地朝着秋凝发起进攻!
在这关键时刻,苍凉剑主动飞入她手中,剑身带着她就往前冲,意图正面迎敌。
秋凝吓得双眼圆睁,硬是带着苍凉剑拐了个弯,闪身躲开了。
苍凉剑剑身争鸣了一下,似是十分不满她此番做法。
秋凝突然身上轻拍它一下,“安静,你主人都不要你了。”
苍凉剑愤怒极了,若不是主人的命令,但凭它一个剑就可以轻而易举杀死眼前那两只妖怪!
秋凝手握苍凉剑,她自身灵力不够,但苍凉剑却有足够灵力,或许她可以凭此剑扭转乾坤。
她屏气凝神努力回忆着剑招,将面前的妖怪当做日常训练的竹子。
“刺啦——”
在火怪一跃而上时,秋凝利落地使出一个漂亮的剑招,在火怪下腹部留下了一道小口。
虽不致命,但足以让秋凝信心大涨。
于是,秋凝就这么拿着苍凉剑又跑又躲,躲不过就刺一剑,十次有一半可以得手,渐渐的,两只妖怪身上也有了数十道大大小小不一的伤口。
秋凝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知道她发挥不出苍凉剑的威力,但这也太差劲了吧,感觉还没菜刀锋利。
苍凉剑察觉到她嫌弃的眼神,一个甩身从她手中飞离,在她面前快速转了几圈又发出几道强劲的剑气,似是要证明废物的不是它。
秋凝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微微挑眉,略微不屑道:“绣花枕头罢了,要不你怎么划了它们那么多下,它们都不死?”
苍凉剑快要被她气死了,气得它在石壁上用力划来划去,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口子。
秋凝却当看不见,扬声道:“你若真有本事就一剑捅穿这间密室!”
苍凉剑猛地向她刺去,又猛地向上飞去,秋凝忍不住用期盼的眼光抬头看。
“回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令苍凉剑在最后关头调转方向收敛剑气。
秋凝看着突然出现的华徵,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她三两步跑过去,“华大侠,我就知道那两人一定不是你的对手,你一定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华徵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的她发髻凌乱,灰头土脸,原本干净整齐的衣裳也变得灰扑扑的,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我说过你的事我不会再管。”
秋凝突闻此言,有些怔愣,但怔愣过后就是气愤,“什么我的事,他们抓我是为了你,我是受你牵连!”
“与我有何干系,你不是不想入道吗?为什么在我走后仍要练剑,若非如此,你又怎会被摘星阁的人盯上。”
“我没有不想入道,我只是不吃人...”秋凝话猛地止住,因为她看到后面那两只妖怪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就拽着华徵躲开,但很快就被他反客为主。
苍凉剑重新塞进她的掌心,她握着剑柄,而他握着她的手。
秋凝在他的带领下第一次使出完整又完美的一招,仅仅一招,就将迎面扑过来的两只妖怪打翻在地,倒地不起。
秋凝惊呆了。
华徵松开她的手,垂眸看向她,“感受到那股灵力了吗?感受到汹涌的灵力流经四肢百骸了吗?”
方才她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劲的进入她的身体,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被引导着凝聚在剑身上。
感觉很奇妙,好像触电的感觉。
见她点头,华徵又问道:“如何?若你那日吃下心头肉,那么你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人抓走,也不会被两只低等妖怪欺负成这幅惨样。”
“别提心头肉了。”秋凝瑟缩了一下,想起了她便觉得恶寒。
“如果非要我喝人血吃人肉才能入道,我宁愿做个普通人。”秋凝道:“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会奢求更多。”
秋凝说完便感觉到周身空间变得有些阴冷,她一抬眸就撞入了华徵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很生气,上次是晚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她不怕,可这次是白日,她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的每个表情。
秋凝的潜意识告诉她必须赶紧补救。
“华大侠,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若不是你来救我,我可能就一命呜呼了,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此次回去以后我定勤学苦练,相信假以时日我也可以凭自己的努力打通灵脉!”
华徵的态度有所松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闪身带她离开了这里。
秋凝被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她刚要起身就被一股力量压制住。
华徵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此处是我布下的小洞天,外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
秋凝不自觉吞咽口水,她心头涌上一阵不妙的预感。
“华大侠,你要...做什么?”
“不必害怕,对你而言是好事。”华徵蹲下与她平视,“你也是幸运,自从那夜过后,我就已经离开了这里,但就在前几日,我发现在我的丹田处仍残留不少开灵草的灵力。”
“我曾在幼年丹田破碎,生命垂危,是开灵草修复了我的丹田,救了我的命。所以此处开灵草灵力最盛。”
秋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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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将丹田内的开灵草的灵气全部汇聚到了一起,我能保证这一次可助你打通全部灵脉。”
秋凝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她又吃什么人体组织就好。
“是需要将灵气注入我体内吗?”
“没错,我原本可以直接将灵气注入你体内,但很可惜我心口缺失了一块,导致我提取灵力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小失误。”
“从丹田提炼出来的灵气下沉了几寸,我无法再将其提取出来。”华徵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通过双修之法,让灵气与我的元阳一起排出体外。”
秋凝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华大侠,这...这不太妥吧。”
“有何不可?”华徵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疑惑不解。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这种事要留在洞房花烛之时,或者发生在两情相悦之人之间。”
“华大侠,你也不想和我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外人发生亲密关系吧,你又如何对得起你心仪的女子。”
“我没有心仪的女子,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华徵说:“两情相悦难,但洞房花烛简单。”
话音刚落,四周景色瞬间变为鲜艳的红色,而背后的草地也变为了红榻,四周窗户上都贴着大大的喜字。
就连她的华徵的衣服都变成了婚服!
而且华徵已经开始解起了腰带!
这一幕让秋凝目瞪口呆,“不行!你把衣服穿上!”
“你早就看过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华徵继续解着衣服。
“华徵,我不愿意,你不会有心仪的女子,可我会有心仪的男子,我不想和非心仪之人有肌肤之亲。”
华徵将外袍随手一扔,随后屈膝覆在她身上,他认真地打量着她,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
“你心仪的男子是谁?”
秋凝别过头,“反正不是你。”
“呵。”华徵轻嗤一声,“有些凡俗女子将贞洁看得比生命还重,从出生起就给未来的夫君守节,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贞洁那种东西,和你穿过的衣服,戴过的首饰无甚区别,弃了便弃了。它不该成为你追求前程的绊脚石。”
秋凝蓦然扭过头来看向他,她眼中锋芒未遮,“我确实不在乎贞洁,但我讨厌别人强制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易地而处,如果是我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对你行不轨之事,夺走你的清白,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好,你可愿意?”
“没有易地而处。”华徵简短的一句话就将她堵了回去。
秋凝顿感无奈,“你究竟为何非要我入道?”
“这是你应得的。”华徵附耳道:“别拒绝,否则下一次会变得更加糟糕。”
秋凝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写满了怨恨与抗拒。
许是这种眼神太过刺眼,华徵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缓声说:“你若无法接受,待事了我可以帮你清除这段记忆,你不会再受此困扰。”
“另外,我不是岳一宗的弟子,你可以放心去,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华徵的视线下移到红唇上,他放低声音,“今日过后,你灵脉全开,不会再让人随意欺辱,也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秋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愿还是不愿。”
15. 此生不再见
“秋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愿还是不愿。”
秋凝眼中一片黑暗,她的精神高度集中。
“我...”
她还未说完,就被他用灵力封住了双唇,随之他的手也从她眼上移开。
秋凝看着华徵慢条斯理地解着衣裳,她着实不明白此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般面不改色的。
她既然不能开口说话,那就用行动表达,秋凝奋而起身,抬脚就朝着他下盘踢去,但转眼就被华徵用灵力抓在半空上,不上不下。
华徵轻轻瞥她一眼,淡声道:“休要任性,你需知道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世间已无开灵草,除了我没人能打通你的灵脉。”
华徵说完收了力,秋凝得到自由转身就想跑,可任她无论如何都推不开房门。
华徵已提前上了床榻,此刻屈膝斜靠在床头,衣襟散开,露出大片精壮的肌肤。
秋凝打死也不过去。
许是没有了耐性,华徵将人强制带了过来,放到里侧。
“自己把衣服脱了。”
秋凝知道自己今日恐难逃一劫,她几个呼吸冷静下来,她冲着华徵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他解开禁言术。
华徵与她对视,见她眼中并无方才那等锐利的强烈的抵抗情绪,便抬手解开了她的禁言术。
能开口说话的秋凝立马道:“今日这件事你必须要做是吗?”
“自然。”
“那好。”秋凝说完抬手就解开自己的外袍,随后在华徵震惊的目光中跨坐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就要吻下去。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他一股灵力推至一旁。
秋凝看着华徵不自在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她就知道他嘴上说不在意,其实打心底瞧不起她们这些普通人,他根本就不想和她有一丝一毫地触碰。
秋凝自信地捡起一旁的衣服想要披上,刚要开口讥讽他,里衣突然被一双大手用力撕开,随后被用力地扔到了地上。
她还未来得及惊呼人就被华徵压在了身下。
“既然你行事如此主动狂浪,那我便也没什么顾虑了。”
秋凝抬眼就看到华徵变出了一炷香插在了香炉里。
她脱口而出,“那是什么?”
“催情香。”华徵表情未有变化,继续道:“你我并非两情相悦之人,行事定会艰难,有了此香你我之间行事也会变得不那么难熬。”
秋凝简直是目瞪口呆,她微微张开的嘴巴就好像是无声的邀请,华徵仅凭本能就将舌头放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催情香的缘故,秋凝感觉身体好似有些不一样,她的理智也渐渐被他吞噬殆尽。
喜房的帷幔被榻间激狂的动作震了下来。
在小洞天里是感觉不到外面时间的流逝的,秋凝迷迷蒙蒙间看到那催情香已然燃尽,而伏在她身上的华徵似乎依旧没有恢复理智。
“华徵...”
秋凝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灵力进入,她想让他停下,可短短的两个字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华徵的催情香终于失去了效用。
他于榻间坐起了身,亦将昏昏沉沉地秋凝拉了起来。
华徵将她抱坐在怀中,可随着平躺变为直立,此时还没被吸收的灵力便争先恐后地流出。
华徵皱眉,思索了片刻,寻了个法子止出。
秋凝只感觉下腹处似有一股暖流,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暖流流经身体各处。
身体中被阻塞的地方尽数被打开,本就昏昏沉沉的秋凝疼得更加神志不清。
但好在疼痛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充盈感所替代。
*
秋凝醒来时,周围已不再是喜房,而是一片竹林,这是她家后面的竹林。
此时她已然穿戴整齐,她先前那件衣裳已不能再穿,身上这件是一件青衣,布料虽好,但裁剪却极其粗糙,裙边甚至有好几个豁口,更遑论松垮的腰身与衣袖。
这明显是一件男子衣衫。
秋凝蓦然抬起头四处张望,果不其然在不远处有一青衣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她抬腿就要上前,却发现她走这几步路异常轻快,好似再快一些就能飞起来。
秋凝一愣,她刚要细细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就见不远处那人朝她走了过来。
华徵打量了她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的灵脉已然全部打通,而你也适应良好。”
秋凝没有此刻却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他。
身体的变化她当然感觉得出,可他对她做得事她也无法忘记,她此刻竟不知道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对他。
先前极致的恨意似乎也被此刻灵脉打通,身体的变化而冲淡。
华徵见她垂眸不语,知道她心中不满,便说道:“你刚打通灵脉,若此刻消除你的记忆会使你神魂受损,待你适应一段时间我会消除你的记忆,这件事也就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不用。”秋凝倏地抬起眸,“我拎得清,虽然我并不强求打通灵脉,但得到好处的总归是我,这点我应该感谢你,我本该报答你,但你说过此后不会再见,我无法报答于你。”
“同样,你强迫我喝血,吃人肉,强夺我身子,这些事我也会牢牢记得,我会怨你恨你,也想行报复之举,但我打不过你,日后也不会再见,所以我亦行不了报复之举。”
“就这样吧,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秋凝说完也不管他转身就要走,视线触及到乱七八糟的裙摆,叹了一口气,“这件衣服我也不会还你。”她会立马换掉然后烧了它。
“等等。”华徵喊住了她。
他走过去将一物不由分说地递给了她,“此玉牌是你拜师岳一宗的信物。”
秋凝只觉得烫手,她想还给他,可这块玉牌显然被他使了术法,她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秋凝气恼,他总是这么一意孤行!
罢了,就算她要进岳一宗也不会通过他的名号,届时她一定可以解开术法,将这破玉牌给扔了。
秋凝离开后,华徵也转身离开。
小竹屋。
秋凝悄悄回了房间换成了自己的衣服,她还未出门就听到门外虎子与刘大夫的声音。
“刘大夫,你快去看看兰婶吧!”
秋凝一听,立马冲出了房门。
虎子见她出来,惊喜道:“秋凝妹子,你终于回来了!”
秋凝急道:“兰婶怎么了?”
“这三天你都去哪了?兰婶三天不见你人影,担心坏了,两天连一粒米都没吃!”
“就在刚刚,兰婶突然晕倒在地,我这才焦急地去叫刘大夫!”
“我先去看看情况。”刘大夫提着药箱先一步进了屋,秋凝二人紧随其后。
床榻之上,兰婶双目紧闭,脸颊瘦削,比之一个月前情况更加严重!
刘大夫把完脉后连连摇头,“真是奇怪,前段时间她的脉象还很健康,怎么短短一月就如此虚弱不堪?”
“刘大夫,兰婶她...”
“小凝,你兰婶她身体亏空的太厉害。”
虎子:“可前几天兰婶的身子明明那么好,我都以为她完全好了。”
“或许是回光返照吧,人在将死之际会将所有生机聚拢起来,之时一般回光返照最长也不过几个时辰,而你们兰婶她却持续了一个月,着实是奇怪。”
秋凝闻言身子踉跄了一下,是回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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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徵说药效只有一个月,原来指的是将余下所有生机全部聚拢到这一个月内,让人恢复到年轻鼎盛时期,待药效一过人就如生机耗尽的布娃娃般再也不会醒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虎子担心极了,“秋凝...”
刘大夫叹息一声,“我会施针让她醒过来一阵,小凝,你多陪陪她吧。”
“谢谢刘大夫,谢谢虎子哥。”秋凝郑重地道谢。
刘大夫施完针后便和虎子一起离开了,而兰婶也在一会儿后醒了过来。
“小凝...”兰婶见她平安归来,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秋凝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发颤,“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服下回转丹...”
兰婶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努力张开嘴,“生龙活虎一个月也好过卧床一年,小凝你不要自责...”
“兰婶,你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秋凝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傻孩子,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不要去做危险的事。”
“小凝,答应兰婶。”
秋凝哭着点头,“我答应,我一个人也会好好活着,不会去做危险的事。”
“那兰婶就可以放心去了...”
守在门外不肯离去的虎子在听到屋内传来的恸哭声便知道人已不在,他瞬间红了眼睛,闯了进去。
秋凝伏身在兰婶床前,失声痛哭。
虎子想要考前去安慰她,又觉得此时此刻让她哭出来比较好。
*
在虎子的帮助下,秋凝处理好了兰婶的后事,她身穿孝服跪在兰婶木碑前,那双时常笑弯的眼眸此刻黯然无光。
她在这里跪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孤身一人回了竹屋。
虎子这几日时常来看她,她现在的状态很像十年前她阿爹失踪之时。
他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除了说几句宽慰的话,他能做得就是看着她不让她出什么事。
秋凝此刻正在收拾兰婶的屋子,兰婶的离去也将她带回了十年前,那时小小的她无法接受阿爹抛下她,一度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
也是那段时间她恢复了前世记忆,她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兰婶担心了她好久,怕她受刺激太过,导致性情大变。
可现在她真得长大了,不只是心里,身体也长大了。
兰婶,我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了,即使再痛,我也会好好生活。
秋凝走出了房门,对着侯在门外的虎子扬起了一个笑容。
“秋凝,你没事吧?”
“我没事,虎子哥这几天辛苦你了,快些回去吧。”
“可是我得看着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做傻事的,真得不用担心我。”
虎子坚持不过她,只好离开,“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
秋凝送走虎子后,转身回了屋,开始收拾兰婶的东西。
她一直收拾到了快要晌午,不知为何她越干越有精神,竟直接将床板给抬了起来,这一下子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刚要放下就见床板下面的木格有一节突出了一点,她腾出一只手想要按回去,却在此处发现一个暗格。
秋凝打开暗格,取出里面的小盒子。
盒子上面有一把锁,秋凝虽没有钥匙,但却很轻易地掰掉了锁。
里面是一块碧绿的玉佩,她轻轻拿起放到眼前,只见上面赫然刻着白沁二字。
白沁,沁,阿沁,是娘亲之物!
原来阿娘名唤白沁!
秋凝将玉佩翻转过来,背面亦篆刻着三个大字——云间宗。
16. 秋去冬来
云间宗地处西岳太华山,是当今天下第一宗门。
云间宗近百年声名远扬,几乎是天下所有修仙者所向往之地。
阿娘来自云间宗,那阿爹呢?
秋凝将阿娘的玉牌小心翼翼收好。
外面刮起一阵秋风,带来无尽凉意,秋凝抬眸望去,院子里的树叶已泛黄落下,再过不久就要进入冬季了。
太瞿山地处南方,若要去往太华山需要一直往西北走,仅凭人力秋凝要走两三个月。
她决定过完年便出发,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她可以努力提升自己,早做准备。过了年天气渐渐转暖,她也可以轻装简行,路途便也不那么艰难。
若要知道阿娘的身份,阿娘的过往,找到阿娘的线索,她都必须去云间宗。
*
距离太华山不足百里的一家客栈,江不石刚要熄灯休息,就见窗户被人撬开,随后一抹青衣闪了进来。
待看清来人后,他舒了一口气,随后又颇为不满道:“大师兄,你怎么走得突然,回来得也突然。”
江不石正等着他解释呢,结果就见华徵脸色一变,一股鲜血被他喷出。
江不石大惊,连忙走过去扶住他,“怎么回事!谁能将你伤成这样?”
他将人搀扶到床上躺下,仔细检查一番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你的丹田怎么会有裂痕?而且你心口那块伤又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到底做了什么?”江不石一连串的问话让华徵越发头疼。
“先帮我...治伤。”
江不石心情沉重又无可奈何地为他疗伤,他将丹药喂他服下,没好气道:“一个月内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你的丹田破裂情况会更严重。”
“你心口的伤,只要再深一寸就碰到心脏了,也幸亏你处理得当没有造成进一步伤害,接下来只要等它慢慢长成就好。”
江不石嘱咐完便离开了,作为医者和师弟他很大方的将房间让给了华徵。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华徵平躺在床上,神情沉静,但眼眸中却流露出轻松愉快之感。
二百多年了,幼年时的所欠下的人情终于还清了,虽然他现在心口却了一块,但却倍感轻松。
此刻静下心来,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打通灵脉那几日的画面。
雪白的胴体,迷蒙的双眸,细弱的娇喘。小洞天里不分白天黑夜的交缠。
华徵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不对,为何他的侧重点会在这里。
他不该如此,此等俗事也只是当时快活罢了,特定情境下发生的俗事,不值得他再度回想。
此事已算终了,没什么值得回味的,他也不该再回忆。
翌日一早,江不石敲响了他的房门。
华徵已然穿戴整齐下了床,此刻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去。
江不石见他下床,眉头一皱就想开口训斥,但又想到眼前这人是他那位大师兄,遂作罢。
“外面可有不少师弟师妹,你若不想被打扰就好好在房间休息。”
江不石说完就坐在了茶桌前,华徵亦转身坐下。
江不石将备好的药放在桌子上,“内服药是治疗丹田的,一日一次,外服药是治疗你心口的,一日两次涂抹在伤口处。”
华徵接过,淡声道谢。
江不石急忙摆手,“只凑过去问道:“大师兄,我真得很好奇,你这一身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华徵不想多说。
“你若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出去将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师弟师妹们!”
华徵瞥他一眼,眼中威胁意思很明显。
江不石顿时气馁,但又不甘心,“真是的,好歹我还给你治伤的,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华徵并未理他。
他抛出的话题华徵不接,气氛就这么冷寂下来,江不石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起身离开了。
白素纯此刻正和师弟师妹们在一楼用早餐,江不石在二楼就看到师弟师妹们坐在一起说着小话,而白师妹一身白衣,腰身挺得比门板还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喝着粥,一身冷然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江不石早已习惯,他一屁股坐在了白素纯对面,拿起她盘子里的包子就吃。
白素纯看他一眼,似乎在说:是你的包子吗你就吃。
“你又不吃,我吃一个怎么了?”
白素纯遂不再看他,默默将装包子的盘子推到他面前。
江不石笑了一下,“还是师妹好。”
“不像有些人。”
白素纯停下喝粥,淡淡道:“大师兄回来了?”
此话一出,周围说小话的师弟师妹们立即安静了下来。
江不石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顿感如芒在背。
他连忙道:“别看我,我可不知道。”
“大师兄果真回来了!”
“江师兄,大师兄在楼上吗?怎么不见他下来?”
江不石立马开溜,“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将目光转向了白素纯。
“白师姐...”
白素纯回以一个淡漠的眼神,众人立刻噤声。
然而没过多久,华徵就从二楼走了下来,众弟子见他下来,就想围上去,但都被白素纯困在了原地。
“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
师弟师妹们显然很怕白素纯,也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外人在,不是在太华山。
华徵朝师弟师妹们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华徵坐在白素纯对面,二人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地吃着早饭。
末了,白素纯才想起自己还没关心一下同门,便问道:“伤严重吗?”
“死不了。”
“那就好。”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师兄和师姐坐在一起看起来好般配!”
“是啊,是啊,而且你发现没有,大师兄只愿意和白师姐一起下山捉妖。”
“白师姐也是如此啊!”
“来年春天就是广大宗门收徒的重要时期了,届时我们太华山一定人声鼎沸,如果这次主事人是大师兄和白师姐,肯定有更多的人会选择云间宗而不是岳一宗。”
“对!我还记得岳一宗弟子那个得意的嘴脸,不就强了几名资质不错的弟子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岳一宗不要脸面地跑我们太华山脚下抢人好,那些个资质不错的弟子怎会都选择他们。”
“别说了,别说了,师姐看过来了!”
*
不瞿山难得下了一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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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正是最冷时候,秋凝却身穿春衣在院子练剑。
一个多月来,她不曾有一日懈怠,剑法进步飞速,那些背下的法诀也基本都可以使出,就连阿娘留下的阵法书,也参透了不少。
时间飞速流转,今天是年三十,虎子邀请她去他们家过年,秋凝买了许多礼物带了过去。
李婶见她如此客气,急忙道:“你这孩子,让你到我们家过年不是让你送礼物的!”
秋凝笑呵呵的,“李婶,这些礼物不算什么,你和虎子哥帮了我这么多,若是连送礼的机会都不给我,那让我如何安心。”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快过来吃饺子!”李婶热情的招呼着。
“好嘞!”
月上中天,外面依旧很热闹,满天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在这个团圆的时候,每个人都和亲朋好友在一起,她也是。
*
大年初七,秋凝离开了不瞿山。
她只带了一个包裹,里面有阿娘的玉牌,阵法书,桃木剑,一张百两银票一些碎银,换洗的衣物和干粮。
以及一个小黑布袋子。
那里面装得是华徵的玉牌,时至今日她还是扔不了它,但又不想时常看见,只好用了个布袋子装了起来。
太华山很有名,就算不知道怎么走,一路往西北走沿路经常打听也能找到。
秋凝走了一月,来到了通州地界,她边赶路边练习御剑飞行。
她一开始只能能坚持一炷香时间,后来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到现在已经可以连续一天一夜御剑飞行。
但这个天气,越往北越冷,御剑飞行还得分出灵力护体,她灵力还没有那么浓郁,所以时间一长,她便坚持不住了。
秋凝今夜打算在通州地界住一间上好的客栈,然后在这里好好休息两三天再出发。
她这一个月风餐露宿的连碎银都没花完,但到了通州她需要好好补给一番,于是她先去换了银子。
可谁知,通州这家钱庄竟然不收她的银票。
“明明都是同一家钱庄,你为什么不给我兑换?”
“这位姑娘,通州是个小地方,生意很不好做,我这小钱庄都快要倒闭了,实在是没银子兑换啊,你若着急不如去豫州那家换。”
“豫州?距离这里多远?”
“骑马十天半个月就到,很近的。”
“这也叫近?”秋凝无奈道:“算了,算了,今晚还是继续住树上吧。”
“住树上?真是可怜。”
秋凝循声望去,就见一位身着黑色劲装右手握剑的年轻男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是?”
那人走上前来,朗声道:“我叫齐衍,是一位修着,此番是为前往太华山参加选拔,我瞧姑娘也是修士,可是与我目的相同?”
秋凝见他目光真诚,便也回道:“我叫秋凝,亦是去往太华山参加选拔。”
“那正好,我们不妨同行。”齐衍将一锭银子给了她,“借你的,别住树上了,小心再被寒风吹病了。”
秋凝也没有犹豫,她接过,认真道谢,“多谢,以后我会还你的。”
“我住在山海客栈,你不如也住这里。”
“行啊,齐大哥不如带个路?”
“跟我来吧。”
17. 太华山脚
秋凝跟着齐衍一路来到山海客栈,到了这里她才发现这山海客栈住一晚竟然要收五两银子!
再看看立在一旁没甚所谓的齐衍,秋凝觉得她这是遇见富家少爷了。
她有些为难地说:“有点超预算了,我还是另寻住处罢。”
齐衍劝道:“我再借你点银子,这山海客栈是通州最好的客栈,没有哪里能比住这里更舒服得了。”
齐衍盛情难却,秋凝也不好推脱,最后确定道:“我只打算在通州停留两三日,这些银子是够用的。”
“巧了,我已经在这住了两天了,正准备两天后出发。”
秋凝就这么住在了齐衍隔壁。
她想了想还是写了个借条,别人热情地帮助她,她总要有自觉性,让人安心。
“齐衍?”秋凝抬手敲门。
齐衍打开房门,见是秋凝,问道:“可有事。”
秋凝将借条递给他,“这是我的借条,待我找到钱庄换成银子后就还你这二十两。”
齐衍接过看了看,又抬起眼盯着她的脸瞧了瞧,不禁好笑道:“都说字如其人,你这字写得有些过于张狂了,完全不像你这幅长相能写出来的。”
“这你就狭隘了,我既能写狂草也能写工整的楷书。”
齐衍笑着奉承,“佩服,佩服,在下佩服。”
“你这借条我就收下了,你这个朋友我也认下了。”
秋凝觉得齐衍就是心思玲珑又豪气的富家少爷闯江湖,不仅乐于助人还热爱结交朋友。
“好啊,你是我离开家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你也是我离开...家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
第二天,秋凝出门要去采买些日常物品,齐衍知道后便要同去,二人并肩走在大街上。
齐衍对她说:“我好歹比你早来两日,这里比你熟悉,若要买衣服就去东街成衣阁,要是买不易坏的干粮就去西街的张氏铺子。”
“价钱怎么样?”
“很便宜的,一点都不贵。”
“好,那就去你说得地方买。”
东街成衣阁,秋凝在齐衍热情地推荐下走了进去,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套十分漂亮的衣服。
该死!贵是贵,但着实漂亮。
二人大包小包地出了成衣阁,齐衍从头到脚买了许多,花钱那叫一个利索大方,秋凝看得是目瞪口呆。
虽然她也觉得贵,但买到心仪的衣服也足以抵消对钱财的不舍。
“走,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是这么多东西带着不方便。”
“这样不就行了。”秋凝眼一眨就见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都被齐衍收进了一个袋子里。
她不禁瞪大眼,“这难道是乾坤袋?”
“乾坤?好名字,以后它就叫乾坤袋了。”
“等等,它以前叫什么?”
“可收容死物的袋子,各家叫法不同,我以前都叫它容物袋。”
秋凝很感兴趣,“你在哪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这东西是宗门之物,一般是需要从宗门所开设的法器铺子购买,一般也只有达官贵人才有门道买得起。”
那算了,秋凝瞬间放弃了。
“你想要啊?”齐衍问她。
“是啊,有了这东西多方便,但没有也无妨,反正我带的东西也不多。”
“这有啥,我给你一个就是了。”齐衍说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乾坤袋。
“给你,不要钱。”
秋凝十分震惊,“当真不要钱,就这么给我了?”
“对啊,我家里多得是,不过你这个空间没有我的大,但也能装一屋子的物品。”
“齐大哥,您真是玉树临风,侠肝义胆,出手阔绰,能和您做朋友真是我三生有幸!”秋凝开心极了,拍马屁的话也是信手拈来。
齐衍双手抱胸,下巴被她夸得微微抬高又落下。
“走吧,买完干粮我请你吃饭!”秋凝热情相邀。
二人从西街回来就去了山海客栈,若论吃得估计没有比山海客栈做得更好的。
齐衍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去了雅间,十分豪爽地点了好多酒菜。
“这钱我付,但算你请,不必有负担!”
“行吧,大不了再给你写个借条。”秋凝也不扫兴。
二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闲谈,秋凝这才知道原来他家中是做生意的,怪不得这么有钱。
“比起做生意整日和那些花花肠子的人打交道我更喜欢修仙!”
秋凝举杯,“那你可得通过选拔,要不就得回家继承家业了!”
齐衍大笑,“就凭你这句话,我可得好好努力!”
“你呢,是为什么要修仙?”
秋凝默了几息,笑道:“修仙多好啊!就算不吃不睡也不会死,还能行侠仗义,御剑飞行游览世间!”
“好朴素好真实的理由。”
二人相视一笑。
*
又过了一日,秋凝和齐衍二人便离开了通州,二人一路往西北而去。
二人结伴而行,越接近太华山遇到的人越多,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年龄从十几岁少年到白发苍苍老者,从底层百姓到王公贵族的都有。
此时,所有人都在距离太华山最近的一个小城中停留。
秋凝和齐衍也正坐在茶摊前等待。
旁边传来交谈声,“我都到这里一个月了,也不见太华山的人出现,还不让我们靠近,他们到底几个意思?”
“修仙之人戒骄戒躁,这般急躁太华山是看不上的。”这时茶摊的老板过来上茶,闻言便出声提醒。
“你算个老几?”那人十分不屑。
茶摊老板但笑不语。
“齐衍。”秋凝低声喊道。
齐衍凑过来。
“我觉得这座小城除了我们这些来参加选拔的人外,其他人好像都是太华山派来的。”
齐衍轻笑,“你倒是挺机灵的,这座小城就是太华山专门用来接待我们这些人的。”
“既然这样,那个人他不知道吗?”
齐衍看了过去,轻晒道:“估计不知道,要不怎么也该收收脾气,不过没关系,这么笨,我瞧他也进入不了太华山。”
二人之间说话声音极低,但还是被一旁坐得较进的一男子听到。
那男子拍案而起,指着齐衍就严词厉色地呛声,“你怎可在背后说人小话!”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说话的男子身形极瘦,他看向方才与茶摊老板说话那人,“贺兄,此二人背地里说你坏话,我实在是看不过去!”
被称作贺兄的男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目视之,“哪里来得毛头小子,竟敢说贺爷我的坏话?”
齐衍站起将秋凝护在身后,“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贺兄,我亲耳听见这小子说你蠢笨如猪!”
秋凝回头瞪他一眼,“添油加醋地告状小人!”
“你个小娘皮,敢说不敢当吗?”
秋凝一笑,“敢说自然也敢当,我们可没有说这位贺爷的坏话,我们说得蠢笨如猪是指你!没想到你果真是蠢笨如猪,连我们说谁都不知道。”
“还想将贺爷当枪使。”
此话一出,姓贺的男子当即看向那他,“好你个高宇,你是故意的吧?”
高宇神色一变,“贺兄我真没说谎,他们骂得就是你!”
“哦?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提贺爷的名字了?”齐衍淡淡瞥他一眼。
“这...”
“我明明听到你说这里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是太华山的人,还说贺爷不收敛脾气,笨得很进不了太华山。”
“我们可没说。”秋凝连忙否认,“别胡说八道。”
贺姓男子闻言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茶摊老板,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拂袖而去。
高宇见他一走,便知自己挑拨失败,索性也不装了,今日他着了两个后生的道,心中也是十分不忿。
扬声道:“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
齐衍往前走了一步,将剑身插在地上,冷声回道:“有何不敢?”
众人见有好戏感,脸上表情也十分精彩。
秋凝不知齐衍实力如何,神情间带着关心,“有把握吗?”
“把握大得很。”齐衍冲她眨了眨眼。
茶摊老板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要打出去打。”
茶摊外不远处的一空地上,齐衍和高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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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
秋凝与其他人待在一起,就听有人在她身后说,“高宇我认识,太华山弟子选拔十年一次,他已经连续参加三次太华山弟子选拔了,只是可惜每次都差最后一点。”
“那他的实力应该还可以,但看这青年也不简单,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管他谁输谁赢呢,免费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秋凝的目光一直看着场上的青年,就见齐衍率先出剑,招式凌厉,动作迅速,那高宇原先仗着自己年纪大修炼多年丝毫没将齐衍放在眼里,但见他出招之后,他才知道今日自己是踢到铁板了。
胜负没有悬念,齐衍赢得很轻松。
秋凝忍不住为他喝彩,但身后人都明显感觉到了危机,也只有几个年轻人同秋凝一样不吝夸赞。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齐衍抱剑而立,扬了扬头,口中却谦卑,“哪里哪里,我也没有很厉害。”
秋凝用胳膊撞他一下,“行了,别嘚瑟了,你没发现其他人看你的目光吗?显然把你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怕什么,太华山又不只收一个。”
“这位兄弟有所不知。”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忽然出声。
“往年来参加太华山选拔的百余人中只收三名内门弟子,十名外门弟子,而这次无论内外都只收十名弟子,所以本次会比往年竞争更大一些。”
秋凝闻言看了眼不小的茶摊,光这里就聚集了二十个人,更遑论小城中其他地方的人。
“我数过了,本次参加选拔的共有二百一十人,比往年人数要多。”
“一比二十啊。”秋凝算了算,“那还不算惨烈。”
齐衍挑眉看她,“呦,你这么有信心?”
秋凝笑笑,“那倒不是,我只是做了下对比客观的说。”
那姑娘小笑着问,“敢问姑娘和什么做的对比?”
秋凝自然是和前世的一些考试选拔人才做的对比。
“科举。”
那姑娘似乎被逗笑,赞同道:“这倒是。”
秋凝也跟着笑开,“我叫秋凝这是齐衍,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林令羽,叫我阿羽便好。”
“那你也唤我阿凝。”
“阿凝姑娘落落大方,能与之做朋友是我之幸。”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相遇即是缘分!”
齐衍也笑道:“阿凝说得好,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天色渐晚,坐在茶摊的人见太华山始终未曾来人也接连离开回到住处。
秋凝忍不住感慨,“我说怎么都坐在这呢?原来是这离太华山最近。”
林令羽失笑,“二位刚到此地,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了,其他人没有比我时间更短的。”
“我们相较于其他后来者内心是比较焦急的,所以才日日来这茶摊前等待。”
秋凝不解,“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太华山何时选拔吗?”
“自是知道的,太华山选徒不止看能力也看心性和机缘,早点来的话说不定能遇到更多机缘,从而被提前定下。”
“太华山多有名啊,就算让他们在这等一年也不会有怨言的。”齐衍冷不丁开口。
秋凝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但也只当他心气高,“齐衍,祸从口出,今日我们就是口不择言,才惹出麻烦的。”
齐衍冷哼一声,“这不没事吗?”
“你太惹眼了,万一他们合起伙来对付你怎么办?”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林令羽附和道:“阿凝说得对,那些年长者心气都高,难保不会对你下手。”
“不怕。”齐衍眼中冷光一闪,“内门弟子必有我一份。”
秋凝听了这话连忙起身,“好了好了,我们也快些回去吧,明日我可不来了。”
他们来参加选拔的弟子都住在一条街上的客栈,距离茶摊也不远。
秋凝和林令羽走在前面,齐衍抱剑走在二人后面。
突然之间,面前的路被两个黑影拦住了。
“老夫瞧三位小友都颇有资质,不妨入我宗门如何?”
齐衍上前一步,警惕地看向来人,“报上名来!”
“太衍山,岳一宗。”
18. 不得不的理由
月光下,走出来两名老者。
“快把剑放下,我等绝无恶意。”其中一位老者连忙说道:“我二人是岳一宗的长老,此次下山是为了收徒而来,老夫瞧三位小友资质上乘,若入我岳一宗,定能节节高升!”
齐衍见他们并无恶意,便将剑收了起来。
“抱歉,我是为太华山而来。”
那老者闻言顿感失望,遂又将目光望向秋,林二人。
“抱歉,我也是为太华山而来。”
“我也一样。”
“太华山有什么好的,不如加入我们岳一宗,我们岳一宗不比太华山云间宗差。”
“而且,若三位肯随老夫回太衍山,老夫保证你们绝对是内门弟子,而你们若执意去太华山,可不一定会是内门弟子。”
“做岳一宗的内门弟子总比云间宗的外门弟子要强吧。”
秋凝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岳一宗的人,岳一宗确实不差,而且对待资质不错的人更加上心,不像云间宗那般高傲。
虽然他们跑到太华山脚下抢人有点不地道,但好苗子就是要积极争取。
“感谢二位长老的赏识,岳一宗在我看来不比云间宗差,但我此行就是为了云间宗而来,不做其他考虑。”秋凝不疾不徐地回绝。
“师兄,这小丫头挺有礼貌,我都想收她做徒弟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另一位老者说道。
“喂,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我乃岳一宗五行长老,最善阵法一道,你若愿意,我可收你为徒。”
秋凝闻言双眸亮了亮,她听过五行长老的大名,于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可谓是当今天下第一人。
但...
她有不得不去太华山的理由。
“晚辈秋凝,见过五行长老。”此话一出,齐衍和林令羽都看向她。
“秋凝,你不会真要和他们走吧?”
“能得五行长老这句话是我之幸,但秋凝有不得不去太华山的理由。”
五行长老闻言顿感遗憾,“真是可惜...”
“巧了,我也有不得不去太华山的理由。”
“晚辈亦有不得不去太华山的理由。”
“唉!”
“老夫在这观察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相中几个,竟然都不愿意来我岳一宗。”
“师弟,你且让一让,让老夫试试这三个小娃娃的实力如何。”
齐衍脸色一变。
“若实力不堪一击,你我也甘心了。”
“师兄!不可!”
“怕什么,我又不会伤着他们。”
“前辈当真要与我们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动手?”齐衍冷声道:“说出去不怕败坏岳一宗的名声吗?”
“老夫没别的能耐,就是脸皮厚,我既然做了就不怕别人说。”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金木长老的脸皮比那城墙还要厚,竟如此明目张胆地跑到我太华山地界抢人,上一次没和你们计较,就已经是看在贵派掌门的份上了!”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天边传来。
秋凝抬头一看,竟见江不石带领着一队弟子低飞过来。
江不石竟是太华山云间宗的!那么华徵也是云间宗弟子!
秋凝短暂惊讶片刻,便也想通了,既然华徵知道她阿娘的事,那么她早该想到华徵和阿娘很有可能出自同一门派。
秋凝身形往后捎了捎,将面容隐于夜色中。
金木长老回头就高声反击,“小江,你这话就说错了,老夫哪里明目张胆了,这不是专门选在黑灯瞎火的时候吗?好歹给你们太华山留了几分薄面。”
江不石和其他几名太华山弟子落挡在三人面前,对着岳一宗两位长老说:“金木长老,五行长老,既然你们给太华山留了几分薄面,那我也给太衍山留几分薄面,今夜我就当没看见你们,还请速速离去。”
五行长老脸皮显然没有金木长老的厚,他低声道:“快走吧,师兄!”
金木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江不石回头看向三人,冷着一张脸越发显得凶神恶煞,“今夜之事,不准往外透露一个字。”
林令羽有些怕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齐衍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不石又看向齐衍身后的二人,“你们两个没听见吗?”
林令羽抿了抿唇,抬起眼回道:“我不会乱说的。”
秋凝也压低嗓音出声,“听见了。”
江不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一早,太华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可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他人,提早准备一下。”
江不石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齐衍回首看了秋凝几眼,他沉思道:“阿凝,你刚才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一样?”
秋凝暂时不想解释那么多,只说道:“有吗?可能是那人长得太吓人了吧,我不自觉就放低声音了。”
林令羽也附和道:“原来江不石真得和传闻中一样吓人!”
齐衍轻呵一声,“哪里吓人了?”
“好了好了,你最胆大,你最勇敢。”秋凝打岔,“我们快回去吧,明天可就要进山了。”
回到客栈之后,林令羽将江不石的话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下去,一时间,原本静谧的夜晚竟然又热闹了起来。
秋凝也被这氛围感染,走出了房门倚在栏杆上欣赏夜景。
“秋凝,果然是你。”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不石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
秋凝愣了一下,转过身去。
她露出惊讶的眼神,脸上绽放出笑容,“江大侠!你怎么在这?”
江不石面无表情地戳穿她,“别装了,刚才为什么装不认识?”
秋凝收起了笑容,她可以确定江不石并不知道华徵的所作所为,但她现在还不想让华徵知道她来参加选拔,江不石关系和华徵这么近,所以她才想着不和他相认。
“我觉得那时的情景不太适合。”
江不石也不和她计较,比起这点小事,他很开心能再次见到她。
他大大咧咧一笑,“时隔大半年不见,我还挺想你的!”
“你也是来参加选拔的吗?”
秋凝见他如此,心软了软,本来想和他陌路的想法瞬间瓦解,她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竟是太华山云间宗的弟子。”
说起这个,江不石有些不好意思,“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秋凝摇摇头,“不介意。”
“那就好。”江不石舒了一口气,他仔细地看了看她,发现她与以往大不相同,他惊讶道:“你入道了?”
“你是怎么入道的?我探查过你的灵脉,明明绝无入道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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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某天一醒来就这样了,可能是老天垂怜我。”秋凝开玩笑地说。
江不石虽然不信,但看得出她不愿说,便也不再追问。
“总归是好事,那你要努力,早日成为我的徒弟。”
秋凝一愣,“你的徒弟?”
“对啊,这次就是为我还有大师兄白师妹我们三个收徒而举行的弟子选拔。”
“是掌门师伯做的决定,他说我们三个完全有资历收徒,非要给我们选徒弟。”江不石低声道:“其实我们都不愿当师父,但如果徒弟是你的话,我还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不过,话虽如此,我可是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放心好了,你给我开后门我还不进呢。”
江不石被逗笑。
“对了,我参加选拔的事,你不要告诉华大侠和白大侠,待我成功进入之后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要是提前说了,我没通过选拔岂不是很丢脸。”
“放心好了,大师兄最近不在宗门内,白师妹又闭关练她的阵法去了,我就是想告诉都没地告诉去。”
秋凝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江不石看了看天色,“我也该回去了。”
“慢走不送。”
江不石不满地瞪她一眼,“不送就不送。”
*
太衍山,岳一宗。
华徵递了拜帖便在弟子的接引下来到了正殿。
“晚辈华徵,见过瞿掌门。”
瞿掌门见华徵过来,笑呵呵地招手,“来,小徵,坐我旁边来,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望我这个老太婆?”
瞿掌门虽自称老太婆但面容上不见一丝皱纹,头发也是不见一丝白发,唯有一双饱经世事的沧桑双眼能显露出她的不年轻来。
华徵未曾坐下,只站直了身体,恭敬道:“瞿掌门,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
“晚辈想向瞿掌门举荐一名弟子。”华徵知道秋凝不会立刻去太衍山,兰婶一死,她本无牵挂,但正值冬季路不好走,所以华徵猜想她定会趁着这次春天各大宗门广受门徒之际前来太衍山。
他本也不必亲自来一趟的,但他又担心秋凝因为各种原因来不了太衍山,或者是瞿掌门不承他的情,他这才在伤好之后亲自跑一趟。
瞿掌门闻言很是惊讶,“是什么人竟能让你亲自举荐?”
“她叫秋凝,是个女子,资质很不错,希望瞿掌门能收她做亲传弟子,相信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说,好说,既然你都说资质不错了,那就真是不错了!我岳一宗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好苗子!”
华徵微微扬唇,“晚辈将带有我名字的玉牌给了她,若她找上门来,还请掌门收留。”
“没问题!”
华徵再次抱手,“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别那么着急走,来都来了,在这里小住几天罢,金木和五行下山搜罗弟子去了,说不定这次就能将那名叫秋凝的女子带回来呢。”
华徵原本要走的心开始动摇,做事要有始有终,可转念又想到曾说过的此生不再相见的话...
罢了,他只需要确定她顺利进入岳一宗修行便可,做事要有始有终,她若不想见他,他不露面便是,免得她不自在。
“好,那就叨扰瞿掌门几日了。”
19. 弟子选拔赛
翌日一早,太华山就来人了,这次过来的并不是江不石,而是太华山的其他弟子。
此时所有来参加选拔之人都聚集在小城中央的广场上。
太华山的人则站立在广场的高台之上。
“感谢诸位不远万里来到太华山,废话不多说,我且先讲一下本次选拔的一些事项。”
“第一,本次选拔共分三轮,只有前三名能成为内门弟子,前十名成为外门弟子。”
“第二,本次选拔的内门弟子将会被云间宗白素纯,江不石以及华徵收为弟子。”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开心,有人不服,有人不知所谓。
“若不愿意,大可就此离开,离开之前可找我或其他太华山弟子领回程路费。”
人群中有人不解,“这三位是谁啊?”
“这都不知道,还来太华山拜什么师!”
“这三位可是天华榜三百岁以下的前二十名,那位华徵更是蝉联榜首十几届,自他的名字出现在天华榜首的位置时,就没有下去过!”
“这么厉害!”
“肃静,肃静!”
“第一关很简单,往北十里有一处可容纳上千人的寒池地,只要能在里面待够十二个时辰便算通关。”
“诸位跟随师弟们前往便可,但要切记不可使用灵力,若被发现立即取消资格!”
秋凝,齐衍,林令羽三人随着人群往北走,很快便到了寒池,这里有大大小小不下十个寒池,还没靠近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股侵入骨髓的凉。
“脱掉外衣,男女分开。”
齐衍冲二人点了点头,便去了另一边。
二百一十人中,男比女稍多一些,秋凝和林令羽相继下来寒池,挨着坐下。
寒池的水果然非同一般,但秋凝竟不觉得有多难熬,毕竟她可是在冰火两重天的幻境中待了一天。
岸上站立着十几名太华山弟子,林令羽凑过来对她说:“阿凝,就这么几个人能注意到我们这二百多个人中谁偷偷用灵力了吗?”
“不知道,或许他们都很厉害,想知道用没用灵力根本不用眼睛看。”
“你说得有道理。”
一个时辰之后,秋凝对面的女子已经面色惨白,眼看就要晕厥过去了。
秋凝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样?”
那女子牙齿打颤,颤颤巍巍道:“我放弃...”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股力量从寒池中捞了出来。
而接下来的五六个时辰,一直有人放弃,秋凝算了算这第一关就淘汰了一大半的人。
“阿凝,你感觉如何?”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我家住在很北面,那里常年处在冰天雪地中,我早已适应。”
“实不相瞒,我亦有过长时间待在寒冷环境的经验,上次都熬过去了,这次也没问题。”
“也不知道齐衍怎么样?”
“他应该问题不大。”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秋凝听到太华山的弟子报时,还有两个时辰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力光波从她面前飞过,紧接着秋凝就听见一男子求饶的声音。
“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恒温珠,这可是好东西,若不是我来可还发现不了你这个作弊之人。”
是江不石。
“带走!”
秋凝这才看见被拖走那人正是高宇。
而江不石的目光与她对上,冲她扬了扬唇,那秋凝读懂了他的眼神,他仿佛是在说:能坚持到现在真不赖!
这里有不少夜明珠,林令羽也看见了江不石的表情,她惊讶地看向秋凝,“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好像是。”
“真可怕,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林令羽抖了抖身子。
秋凝失笑。
天光大亮,随着太华山弟子高声宣布时辰已到,众人纷纷从寒池中出来,高兴地大叫。
秋凝出寒池的那刻还是感觉到了彻骨的冷意,还好林令羽及时扶住了她。
她找来毛巾和衣服帮她擦干,秋凝擦干之后也不忘用灵力温暖身体,经过片刻的调整她觉得自己好多了。
“可以啊,你们两个。”齐衍袒露着胸膛露出大片结实的肌肤就这么走了过来。
秋凝看得是打了个冷颤,“你袒胸露乳的也不嫌冷。”
林令羽则闭上眼睛,转过身不去看,口中急道:“快把衣服穿好!”
齐衍将衣服整理好,瞥她一眼,“袒胸露乳是这么用的吗?”
又对林令羽说:“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本次通关者共七十八人,还请回去休整,两日后开启第二关。”
“阿羽,这第一关就淘汰了一大半的人,你说第二关又会淘汰多少人?”
林令羽有些忧心,“也不知道第二关是什么,这次也算幸运能过寒池这关。”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够进入太华山的。”
齐衍见她们两个姑娘家的你一言我一语,姿态亲密,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不由哼了哼。
“你怎么了?”秋凝担心,“是哪里难受?”
“我没事,我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
“说得对,阿羽,我们也去泡个热水澡!”秋凝说完就拉着林令羽的手往客栈方向走。
齐衍无奈地摇了摇头。
秋凝泡完热水澡就躺在被窝里补觉,在寒池苦熬了一个晚上,她真得很困。
她睡醒之后已经是下午了,秋凝在睡梦中就一直感觉到丹田处一直在发热,她盘腿而坐,闭眸调息。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充盈,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去问了齐衍和林令羽,他们二人也表示如此。
十二个时辰的寒池看来不是白泡的。
“太华山的好东西可真不少。”齐衍若有所思道。
“也难怪太华山云间宗能成为天下第一宗门,想来他们应该还有更多天材地宝!”林令羽眼中流露出向往。
秋凝想起华徵三人同蜘蛛妖的那一战,以及昨日提及的天华榜前二十名,她虽对这些不太了解,但从她看到的听到的,都表面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三个很强,尤其是华徵。
齐衍见她不语,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他忽然问林令羽,“阿羽,我突然想起那晚你说有不得不的理由,我很好奇那理由是什么?”
林令羽笑了笑,“也没啥,就是我姑祖母在太华山学艺,我父母要求我必须同我姑祖母一样。”
“你呢,你是什么理由?”
“我爹也是太华山的狂热信徒,他只认太华山,他说我要入不了太华山就得老老实实回去帮他做生意,我可最讨厌做生意了。”
林令羽被逗笑,齐衍也跟着笑开。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秋凝,“阿凝,你的理由是什么?”
秋凝还没回过神,冷不丁地听他们这么问,有些怔愣。
“什么?”
“我和齐衍都是因为家里人的原因,你不得不的理由是什么?”
“没什么,是我自己只想去太华山。”她搪塞过去。
齐衍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太华山云间宗弟子选拔的第二关正式开启。
“穿过这道门,便进入了第二关,恶妖幻境。”
“前二十名走出幻境的人便算顺利通关。”
*
秋凝站在一处热闹的大街上,她有些迷茫,不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只能抬步往前走,顺着人群而去。
这时迎面却走来一个壮硕男子,他好似不长眼般直直地撞上了秋凝。
她还没开口,就听那男子破口大骂,“不长眼睛啊,就往我身上撞!”
“这位大哥,明明是你不长眼睛,我躲都躲不开。”
“你这小妮子!信不信我揍你?”他指着秋凝,喋喋不休,“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就你这小胳膊细腿的我一巴掌就能给你拍断!”
“我看你就是故意撞我的,为了就是引起我的注意吧?看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是不是经常这么干好骗钱?”
秋凝一下子被他如吐豆子般的话语攻击地愣在了原地,她有点不明白不就是撞了一下吗?他何来这么大脾气?
“闭嘴吧!”秋凝深呼吸一口气,“你也知道我有几分姿色,那你知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狗样?”
“不对,应该是癞蛤蟆样!”
“瞧你那绿豆眼,王八嘴,脸上的痘比你的绿豆眼都大,我还骗你的钱,你有几个钱啊?怕是连自己的棺材都买不起,只能让人用破布一卷扔到乱葬岗里去!”
那男人似乎是被她骂得晃了神,指着她的手都晃个不停,整个人也颤抖不止。
秋凝惊呆了,可下一刻就见原本热闹的大街迅速变得慌乱起来。
有人狂叫着,“恶妖来了——”
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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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整条大街上只剩她和那个抱头蹲在地上的男子。
秋凝掏出桃木剑,对那男子说:“喂!你快去躲躲。”
话音刚落,一个青紫色的舌头将男人卷起。
秋凝脸色一变,提剑而上!
靠近之后,秋凝才发现那恶妖是一只巨大的癞蛤蟆,那男人被恶妖分泌的毒液毒晕了过去,被它牢牢卷在舌头中。
秋凝的桃木剑是阿爹亲自做得,并非一般的桃木剑,自从她入道后,才发现桃木剑其实大有乾坤,其上蕴含着纯净的灵力,只是先前她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如今,她习了剑招,入了道,桃木剑在她手中可谓是威力大增。
秋凝举起桃木剑就朝着那崎岖的背部劈去,恶妖虽体型庞大,但动作灵活竟一个转身避开了秋凝的攻击。
秋凝同它战斗了小半个时辰,打得有来有回,她发现,这恶妖的战力时强时弱,好像永远比她强一点点,只要她停止攻击,这恶妖也不会主动攻击她,反而会去寻那男人,长舌一伸就要将人吞吃入腹。
“你打不过我的。”恶妖忽然口吐人言。
“那就试试!”
秋凝仔细回忆着脑中的记忆,回忆着那人的身法招式。
她握紧桃木剑,将意识凝聚在剑身上,身体随剑而动,此时此刻,她全部的灵力都灌注在桃木剑上。
恶妖身前竖起屏障抵挡。
在桃木剑尖触碰到恶妖屏障之时,竟爆发出一阵白光,桃木剑身碎裂,露出一道银光,刺破了恶妖屏障,一剑刺入恶妖身体!
秋凝持剑落在一旁,她看着手中褪去木身变成金属材质的剑,瞪大了双眼。
原来这才是她的剑吗?
感受着手中冰凉的触感,秋凝的心一直在狂跳。
恶妖被刺中心脉,它的身形骤然缩小至正常大小。
“他的毒只有我能解,放过我我就给他解毒。”
“你立马给他解毒,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杀吧,反正我死了,他也就死了。”
“反正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死了你也出口恶气不是。”
秋凝深呼吸一口气,“你给他解毒,我保证不杀你。”
恶妖盯着她,“我如何相信你?”
“别废话,你只能信我!”
恶妖瑟缩了下身子,它蹦到那男人身边,用舌头舔舐男人的口鼻。
没过多久,男人便悠悠转醒,他好似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双眼看到面前的癞蛤蟆,顿时跳了起来,“癞蛤蟆!”
秋凝见他中气十足的样子,便知那恶妖没骗他真得解了他的毒。
“既然没事,就赶紧滚吧,以后收收脾气,别见对方是个老弱妇孺就随意刁难,否则,下次就会被癞蛤蟆妖吃了没人救你。”
听秋凝这么一说,男那人显然记起发生了什么,一溜烟儿就跑了。
秋凝说完他又看向□□妖,“我不会杀你,但我会废掉你的修为。”
说完就手起刀落,捏碎了它的妖丹。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周围景象迅速发生变化,秋凝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眼前不再是原先的大街而是太华山脚下的小城广场。
“恭喜你,成为第十二位通关之人。”
“阿凝,你比我想象的慢了一些。”齐衍笑看向她。
“我是第十二位,你呢?”
“第一。”
“哇!”秋凝露出一副惊讶极了的表情,“你是怎么通关的?”
她的这幅表情取悦了他,齐衍得意地哼了一下,“恶妖幻境,杀妖不是重点,重点是救人,而且还是救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秋凝回想起幻境中的事,发现还真是如此,她点点头,好奇道:“你最讨厌什么人?”
“失去理智的人。”
“阿凝!齐衍!”身侧传来林令羽激动的声音。
“我是第十五名!我通关了,我们都通关了!”
“太好了!阿羽!”秋凝欢快地迎了上去。
一直到第二十名出来,太华山弟子高声宣布第二轮选拔结束。
而第三轮选拔定在五日后,二十名弟子分成三队,每对最低人数三人,由三位师兄师姐也就是华徵,江不石,白素纯三人亲自设下关卡,每队的第一名便是设下关卡之人的内门弟子,而余下的七名弟子则根据通关时间长短来选。
人群中有人问,“为什么是五日后?”
“因为华徵师兄五日后才归。”
20. 凭什么离开
太衍山,岳一宗。
今日是岳一宗选拔弟子的最后一日,一连热闹半个月的太衍山终于安静下来。
华徵在岳一宗的消息除了瞿掌门也只有岳一宗几位长老知道。
如果岳一宗的年轻弟子们知道华徵在这,只怕少不了缠着他比试,华徵不想横生枝节,便也没有在人前露面。
今日,他收到了师父的来信,问他几时回来,势必要在本次的弟子选拔赛上出面。
华徵不打算收徒,也不打算出席。但算算时间他也该回去了,于是便回了消息,说五日后回太华山。
瞿掌门过来告诉他,金木长老领了几名弟子回来,里面好像有个姓秋的女子,或许就是他要等的人。
“那女子可有我的玉牌?”
瞿掌门仔细想了一下,“好似没有,不过是不是你过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华徵颔首,“好,多谢瞿掌门。”
“和我还客气什么。”瞿掌门叫过来一个弟子,“带小徵去找金木长老。”
华徵点头,“有劳。”
“华道友在此稍后,容我进去传达一声。”
华徵颔首。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老者洪亮的嗓音,“进来!”
“金木长老。”
“嗯。”金木长老越看华徵越眼红,同时心中又是十分的不甘心,这般的好苗子怎么就先让云间宗遇到了呢。
“不知金木长老此行下山有没有遇到一个叫秋凝的姑娘?”
“秋凝?”金木长老用犀利的眼神盯着他,若有所思道:“这名字有点耳熟。”
华徵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金木长老从他脸上什么八卦也看不出,便抬了抬手,“是有一个秋丫头,我叫她过来,你且看看。”
“不劳烦,麻烦长老告诉我位置,我前去一看便可。”
“好,她们现在就在后院听训,你直接过去便是。”
“多谢。”
从这里穿过连廊就到了后院,华徵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他想以秋凝的资质,若好好修炼不出两年估计就能榜上有名。
只要她可以回到她人生的正轨,他也就安心了。
华徵这般想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连廊的尽头,他看到了十几名年轻的少男少女围在一起,他的脚步猛然停下。
他的视线在这些人身上划过。
没有,这里没有她。
华徵不得已走出了连廊,迈进了院子,身后跟着的太衍山弟子问领队的弟子,“师兄,这就是师父带回来的全部弟子吗?”
“是的。”
“有一个姓秋的女子吗?”
“我!”人群中走出一个大胆的姑娘,“我叫邱婉,就我一个姓邱的。”
华徵的目光轻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说罢,便闪身离开了这里。
邱婉愣了一下神,好奇地问道:“师兄,那位公子是谁啊?”
“不是岳一宗的人,以后你会知道的。”
华徵离开太衍山一直往不瞿山的方向赶去,终于在第二天晚上到达那座熟悉的竹屋。
他探查了一番,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就在这时,虎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什么人!”
华徵抬眼看向他。
秋凝已经离开三个月了,虎子并不知她去往何处,华徵忽然有些后悔,他应该在玉牌上留下一道追踪术,这样即使相隔很远他也能感应到她,而非如今连她什么去向都不知。
*
今日是第四日,明天就是第三轮选拔赛。
晚上秋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仍是没有做好和华徵再见的准备,她只要一见到他,就想到兰婶,她真得很想问问他,给她回转丹时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可一方面她又担心,华徵会阻碍她去太华山,毕竟他一直让她去的都是太衍山。
翌日一早,秋凝就被林令羽叫醒,“阿凝,快醒醒,太华山来人了。”
秋凝很快收拾好自己,和其他入选之人人一起随着云间宗弟子进入了太华山。
“你们可会御剑?”
“会。”在场二十人都会御剑。
“好,一会儿跟着我御剑飞行。”
众人跟随着领队弟子御剑飞行,向着高耸入云的太华山巅飞去。
不知飞了多高,秋凝只觉得眼前周围全是一片接着一片的白云,她随着众人穿过这些白云团,又穿过一道飞瀑,终于到达了太华山云间宗。
“太华山真得好高,怪不得会叫云间宗,简直就是建在云层之上的宗门。”身旁有人惊叹道。
“就算落选,这一趟也不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不石,天华榜三百岁以下排名第十八,除了剑之一道,我最擅长医毒一术。”
江不石忽然现身在众人面前,板着一张脸快速地讲完了自我介绍。
“白素纯,十五名,主修阵法。”一道冷淡的女声响起。
在看清眼前白衣女子的面容时,人群中不少人都瞪大了双眼。
“白道友莫不是天仙下凡!”一个调笑的声音响起。
白素纯轻扫那男人,瞬间他便感觉到一阵寒气从脚底板直升脑门。
江不石见状,说道:“如此轻浮之人,不符合太华山收徒标准。”
“陈师弟,将人带出去。”
“是。”
众人哗然!
秋凝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没有抬眼往前看,她有些紧张,现在就差华徵了。
江不石看了看时间,见华徵迟迟未来,他不服气的同时,内心亦佩服,大师兄怎么连掌门师伯的面子都不给。
不止江不石,负责本次新弟子事宜的弟子也很焦急,大师兄怎么还不来!
“那是不是大师兄?”突然有一名弟子指着天上问道。
“是大师兄没错,只是看方向他好像不准备来此啊。”
“不对,大师兄他来了,他调转方向了!”
华徵落在江不石身边,一双锐利的眸子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那抹极力隐藏自己的人身上。
“是华徵!”有人激动不已的低声道。
“安静!”
江不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看秋凝,凑过去道:“大师兄,秋凝竟然入道了,我准备收她做我弟子...”
“你。”华徵忽然出声。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秋凝瞬间如芒在背。
“陈思,送她下山。”
“大师兄?”陈思不解。这姑娘没怎么样啊?好端端地为什么让人下山。
江不石也惊呆了,“大师兄!”
白素纯才注意到秋凝也在,她惊讶了一瞬,又看向华徵。
“陈思。”
被催促的陈思,“这...”
“我是正大光明走到这里的,期间也并无犯错,敢问你是以何理由让我下山?”秋凝冷着一张脸站了出来。
华徵迎上她的视线,淡声道:“此次我去了趟岳一宗,从那里我得知你曾和五行还有金木二位长老见过面。”
华徵在到达太华山之前收到了瞿掌门的传信,告诉他五行长老曾在太华山见过秋凝。
“你该去往的是太衍山。”
“我不是太衍山的弟子。”
“我可以作证,阿凝他和太衍宗没有关系。”齐衍站了出来。
“对!我也可以证明。”林令羽上前一步。
“大师兄,我也可以证明,她和太衍宗没有关系,非是太衍宗弟子。”江不石劝道。
华徵默默地盯着她,见她眼神中的倔强与那竭力掩盖都未曾掩盖住的烦躁之意,他终是松了口。
“既然如此,那便作罢。”
“华徵,主剑道。”
陈思立马高声道:“请诸位按照第二关通关顺序来选择阵营!”
齐衍选择了白素纯。
但前十四名除了齐衍和另外一名女子之外其他人都选了华徵。
很快便轮到了秋凝。
她刻意回避那两道明晃晃的,隐晦的视线,走向了白素纯。
江不石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华徵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林令羽选择了江不石。
十九名参赛者,有四位选择了白素纯,三位选择了江不石,其他十二位则全部选了华徵。
“我的关卡和阵法有关,你们随我来吧。”白素纯率先带着人离开。
白素纯带着三人来到一处宅院,“你们一起进去,谁先出来谁就是第一。”
秋凝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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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纯望向她的眼神闪了闪,微微颔首,“好,进去吧。”
除却她和齐衍,另外二人分别是一个看上去差不多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秋凝看不出别人的修为,但她有信心能通关。
四人迈进大门,随后又各自进了一道门,按照要求,他们需要在半个时辰内从门内走出来,若半个时辰内无人走出,便没有人能成为白素纯的徒弟。
门后是一个八卦阵,只有破解八卦阵她才能从房间中走出来。
在阵法一术上,秋凝的天赋并不如剑之一道,但这是阿娘所擅长的,所以她亦不肯放弃。
她回想着书中所记载的知识,一遍又一遍的推演,试验。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大半。
外面,白素纯守在院子中央,这次她设置的阵法有些难度,若不善此道,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
她静立在此,一动不动,忽然间,她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大师兄?”
“她可能通关?”
白素纯自然知道他指的谁,“你是想让她通关还是不通关?”
华徵掀起眼皮,“不通关。”
白素纯点了点头,“可惜了,我觉得她可以通关,但不一定会是第一名。”
“怎么?你就这么讨厌她?”
华徵没有回答她。
“吱呀——”
一扇门被人从里打开,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白素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柒柒。”
“很好,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小姑娘闻言眼睛倏地亮起,小跑到白素纯面前,“师父!”
白素纯看了看刚到她下巴的小姑娘,示意她,“这是你大师伯。”
“师伯好!”
华徵微微点了点头。
“大师兄还不走吗?”
华徵转身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秋凝和齐衍前后脚走了出来,在看到白素纯身边的小姑娘时,秋凝有些惊讶地笑道:“这小姑娘是第一名吗?”
“是的,她叫白柒柒,很有天分。”
“柒柒,恭喜你啊,比姐姐和哥哥厉害多了。”
“谢谢姐姐!”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软软。
“秋凝,我有话要问你。”白素纯看向齐衍,“你帮我看下柒柒。”
齐衍看了眼秋凝,点头道:“好。”
秋凝和白素纯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秋凝,你和大师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突然入道了?为什么大师兄并不赞同你入太华山?”
秋凝倒是难得见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她笑了笑,旋即又正了神色,“华徵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大师兄向来如此,我们之间若非必要其实并不会过多交流。”白素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秋凝,若不是和你有关,其实我也根本不关心。”
“若大师兄执意如此,你,是入不了太华山的。”
秋凝叹了口气,“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不管华徵如何阻我,太华山云间宗我是一定要进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不是非要去探听别人的秘密,白素纯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言,“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秋凝觉得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她由衷地道:“嗯,我会的。”
“不出意外的话你是可以成为外门弟子的,这个给你,你可以拿着它到主峰来找我,若对阵法有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秋凝接过刻有白素纯三字的小玉牌,质地和样式都和华徵给她的一样,虽然上面没有刻云间宗三个字,但应是云间宗弟子的一种信物。
“谢谢!”
“我还要去找柒柒,你和刚才那青年去之前那地方找陈思便可。”
“师弟,你留下等最后那人出来,我先带柒柒离开。”白素纯吩咐一声便带着人离开了。
秋凝和齐衍也准备往回走。
齐衍走在她前面,他双手绕到脖颈,状似不经意地问,“阿凝,你和白素纯认识吗?”
没人回答他。
齐衍回头看去,身后已空无一人。
21. 那几日的荒唐
太华山弟子选拔赛的最后一轮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
谁都没有注意到应在场主持比赛的一人离开了太华山,还带走了一名参与选拔之人。
秋凝被人从身后制住,在她完全没有做出反应之时就被华徵闪身带走。
又是该死的定身术!
秋凝此刻正被华徵虚虚地控制着腰身,在半空之中快速地飞行。
她眼睁睁地看着华徵带她出了太华山。
一直到山脚下某处不知名空地之上,华徵才将人放下,解开了她的定身术。
秋凝第一反应就是与他拉开距离,华徵下意识以为她要跑,一抬手就将人拉直身前。
此刻二人的距离有点近了,虽然秋凝第一时间就再度拉开了距离。
“华徵,你要干什么!”秋凝怒视他。
华徵垂下眼睑,复又抬起,他看着她,“我说过,你该去太衍山岳一宗。”
“我去哪里,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可是嫌弃岳一宗不如云间宗?”华徵解释道:“其实岳一宗并不比云间宗差,你在那里可以拜瞿掌门为师,瞿掌门的修为很高,为人也和善,无论如何也要比云间宗的外门弟子要强得多。”
秋凝不为所动,“我知道你说得都是真的,但我必须要去云间宗!”
秋凝努力控制着情绪,她说完就想走,可华徵哪里会放她走。
“你执意要入云间宗可是为了你母亲?”
秋凝的脚步骤停。
“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出自太华山云间宗,但她确是整个宗门的禁忌,任何人不得提起她的名字,更别说想要她的过往了。”
“而且,她不在太华山。”
秋凝猛地转身,她抬起头直视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阿娘会是云间宗的禁忌,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她现在又在哪里?”
华徵看着情绪激动的她,放低声音,“秋凝,听我的好不好?”
“不要去寻你爹娘,你只有远离云间宗才会安全。”
秋凝别过脸,笑了一下,“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总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些伤害我阻碍我的事。”
“你说入道是我应得的,为此不惜放血割肉,甚至就连心头肉你也忍痛割下!“秋凝呼吸变得急促,“为了我能安心入道,你又将回转丹给我,却不告诉我真实效用,害得兰婶短短一月便不在人世!”
“华徵!你究竟欠了我什么?我又欠了你什么?”
眼前的少女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她急促起伏的胸脯让华徵眼中闪过一片迷茫。
放血割肉伤害的都是他自己,她当着他的面扔掉他的心头肉他都没有怪她。
为了她能入道他甚至不惜冒着丹田破裂的风险助她。
回转丹一事,他确实没有如实相告,但生龙活虎一月和缠绵病榻半年相信所有人都会选择前者罢,所以他着实不明白她在愤怒什么。
对了,她刻意没有提到那件事。
华徵默了半响,“你可是还在介怀那几天的事?”
秋凝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介怀自然是介怀的,但比起回转丹和逼她喝血吃肉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沉默令华徵越发肯定他的猜测。
“我可以帮你消除记忆。”
“我说过不需要!”
“和你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秋凝御剑而起。
华徵依旧拦住了她。
“你可是怪我不负责?”华徵想起他曾听到的她心悦于他的话。
秋凝反问,“什么责?你要负责兰婶的命吗?”
华徵微顿,道:“我相信这件事若让兰婶来选,她会选择服下回转丹。”
秋凝笑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能下去亲自问问兰婶吗?”
“秋凝。”华徵脸色紧了紧。
“让开!”
“如果你我结成道侣,你可愿意去岳一宗?”
秋凝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他,“你不会以为我心悦你罢?”
“真是可笑,我巴不得此生你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不加掩饰的表情与语气令华徵心头泛起轻微的涟漪,他不喜她这般。
“总之,你必须去岳一宗,我会将你亲自送过去。”
秋凝闻言脸色一变,她先发制人,利剑一出,折射出华徵如深渊般的黑眸。
几招下来,华徵竟勾唇一笑,“你果然有天赋,短短时日进步这般大。”
“可惜,你遇见的是我。”
话音刚落,秋凝的剑就被他打落,人也被他压制地动弹不得。
秋凝十分绝望又极度愤怒,她的双瞳渐渐发生变化。
就在此刻,身后响起一道极具穿透力与威慑力的男声。
“华徵,你不去看着弟子选拔,在这做什么?”
华徵脸色一变,趁着没人注意到秋凝的双瞳时,立马将她弄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去,看向来人,“师父。”
来者正是太华山云间宗如今的掌门白松之,他长相硬朗,俊美,但眉宇间总是紧紧皱着,不曾舒展。
他的目光落在华徵身后,“那人是谁?怎么昏过去了?”
“是来参加弟子选拔的人,受了轻伤,我正准备将人送下山去。”华徵面不改色道。
“她选了谁?”
“白师妹。”白松之点点头。
“弟子选拔的最后一关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先回去,这个小姑娘交给其他弟子。”
华徵不好再坚持,淡声应道:“是。”
白松之检查了一下,发现秋凝只是受了惊昏了过去,便找来一位女弟子送她去找了白素纯。
秋凝醒来的时候,林令羽和柒柒正守在她床前。
“阿凝,你醒了!”
见到林令羽和白柒柒秋凝终于放下心来,这也意味着她还在云间宗。
“齐衍说你不见了,吓了我一跳,还好有师叔发现你晕倒在山脚将你送到了白师叔这里。”
“师叔?”秋凝回过神来,“阿羽,你被收为内门弟子了!”
林令羽点点头。
秋凝忍不住为她开心。
“虽然都是云间宗弟子,但以后就不能经常和你们在一起了。”
“你是说,我是外门弟子?”秋凝闻言眼睛一亮。
“阿凝,你不要气馁,我听说只要以后好好修炼也是可以进入内门的。”
秋凝闻言笑了起来,“阿羽,我很开心!”
“姐姐,你怎么会在山脚下?”柒柒疑惑不解,“是有坏人绑架你吗?”
秋凝渐渐收起了笑容,虽然她不知道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华徵没有得逞总归是件好事。
她现在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门弟子,当真要指认云间宗光风霁月,威名赫赫的大弟子华徵绑架她吗?
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以后她的生活会很艰难。
她摇了摇头,轻笑道:“没有坏人绑架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下去。”
“阿凝...”林令羽看向她,似是不相信她所说。
“没事。”秋凝笑着安慰。
“白师姐说,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无事的话可去月华广场参加宴席。”
“好的,谢谢师叔。”柒柒回了话。
林令羽解释道:“这是为我们这些新弟子准备的宴席,云间宗的掌门和长老们说不定也会出席。”
秋凝起身,“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快去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月华广场是太华山最平整的一块地方,这里是举行各种仪式或活动的地方。
齐衍已等候多时,见秋凝她们过来便招了招手。
“阿凝,你...”
“我没事,天快黑了,宴席应该也快开始了。”
“嗯,没事就好。”齐衍收回来自己想要说得话。
一行四人来到月华广场,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秋凝只见在这个位置抬头便可以看见一弯明月高高悬挂于顶,月光洒落下来,映射于广场中央的湖面之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江不石迎了过来。
林令羽立马收了笑容,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师父。
“嗯,你和柒柒去坐里面那个位置。”江不石指了指。
林令羽不敢多说话拉着白柒柒就先进去了。
秋凝率先打招呼,“江师兄。”
江不石原先不善的脸色在听到这声称呼时顿时消失,他朗声一笑,“行了,快入座吧。”
秋凝和齐衍坐在外门弟子的座位区域中,在这里还有几名弟子,她仔细一瞧,发现贺爷就坐在她左右边。
她凑过去打招呼,“贺爷,以后就是同门弟子了,还请多多关照。”
“我叫贺和,请多关照。”贺爷冷着一张脸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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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
秋凝默念了一下他的名字,发觉还挺可爱和他络腮胡的形象完全不符,不过她也不敢笑出来。
秋凝又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竟坐着八名弟子。
她好奇地去问齐衍,“齐衍,这里怎么多了一个人,不应该是七个人吗?”
齐衍小声道:“因为华徵没收弟子,所以外门弟子就多了一个。”
“那剑道第一名弟子是谁?”
“诺”齐衍道:“就是你左手边那位。”
秋凝唏嘘了一下,“也是倒霉。”
齐衍见提起华徵她并无过多反应,压了压眼皮,他明明记得那送她回来的弟子说了句是华徵发现的她
然后,白素纯的脸色陡然一变,出声打断了那名弟子。
齐衍觉得此事有古怪。
此时,云间宗的人陆续入场,秋凝就看见好几位看上去很厉害的人坐在了高座之上,应是云间宗的长老。
“掌门今日有事便不过来了,不过今夜本也不是他的主场,今晚的宴席主要是为了欢迎我们的十位新弟子!”
“荣阳长老说得对!”底下有弟子起哄,可以看得出荣阳长老平时是个十分随和的人。
秋凝的目光又看向荣阳长老旁边的那位面容肃穆的老者。
“那是太一长老,为人最是古板,听说云间宗的弟子没有不怕他的。”
“好了师兄,快开始吧。”另一位看上去沉静年轻的女子出声提醒。
“轻水师妹,你都升级当师祖了,怎么还老板着脸,开心一点嘛。”
轻水不理他,只接越过他看向一旁的太一长老,“太一师兄。”
太一长老站了起来走至高台中央,“林令羽,白柒柒。”
二人依次出了列。
太一长老将象征太华山云间宗内的弟子服和弟子玉牌以及弟子手册给了二人,并嘱咐二人勤加修行。
随后,便是荣阳长老依次唤出了外门弟子的名字。
外门弟子服饰和内门弟子的制式一样,但颜色不一样,内门弟子的服饰是青白交加,而外门弟子则是蓝白交加。
秋凝回到座位上之后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弟子玉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背面刻着云间宗。
通过这枚玉牌可以传声联系其他弟子。
宴席正式开始。
夜晚的月华广场,热闹非凡,秋凝好几杯酒下肚,脸色微红一片。
齐衍看了眼一旁喝酒喝上了头还执意要灌他酒的秋凝,道:“我可是千杯不醉。”
秋凝一下子来劲了,“你是千杯不醉,那我就是万杯不醉!”
齐衍挑眉,“行,那我就陪你喝!”
“好姐妹!”秋凝嘿嘿一笑,仰脖干了这杯酒。
江不石也端着酒来到了外门弟子坐席,他高声地和这些新弟子说着话,酒是一杯又一杯的下肚。
喝着喝着又掏出玉牌要和他们建立联系。
他看向秋凝,醉醺醺地指着她道:“来,你先来,拿出你的玉牌来。”
秋凝掏出玉牌,递给江不石。
“好了,你们以后有事就找我!”江不石心满意足地又抱起酒坛脚步阑珊的离开了。
其他等着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江不石离开,不过他们也神志不清,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又各自饮了起来。
倒是齐衍再也忍不住地凑近她,“阿凝,我问你几个问题。”
“问!”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江不石,白素纯还有华徵?”
秋凝脑子混沌,“是...他们三个来我家除妖,那时候就认识了...”
“那你和华徵可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他为什么要赶你走?”齐衍压低声音。
“因为...”秋凝直起身子,醉眼朦胧地看向离她很近的齐衍,她眨了眨眼,朝他勾了勾手。
齐衍心领神会地低下头,秋凝贴近他耳朵,小声道:“因为他脑子有问题,他不正常!”
齐衍无奈地笑了一下。
秋凝说完就因为醉意上头,身子失了力,若不是齐衍及时扶住她,她只怕一头栽了下去。
华徵刚进来,只是四处一看,就看见了她柔若无骨般的靠在一个男人怀中,而那男人的手还放在她腰间。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来那几日,想起了她不堪一握的腰身,与滑腻的肌肤手感。
一种陌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22. 夜起泡澡
月上中天,月华广场的热闹也渐渐落下帷幕,本届新弟子们结伴回了弟子院舍。
八名弟子都是单人单间,秋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虽不大,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她现在酒已经醒了大半,此时正躺在床上翻看弟子手册。
云间宗弟子辰时起,辰时一刻用餐,辰时二刻集体在学堂学习书本知识,到了下午就是跟着教学师父学习剑术或其他小术法,一直到酉时才是自由活动时间。
秋凝继续翻看,接下来写得是云间宗的恢弘历史,以及历代掌门的介绍。
云间宗建立已有八百八十年,本届掌门名唤白松之是云间宗第三任掌门。
秋凝一一略过,继续往下翻看,在看到禁地一词时,她的目光久久不能离开。
沁水居在二百二十年前被列为禁地,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若有违反,依门规处置。
“沁水居...”
沁,这个地方会不会和阿娘有关。
秋凝放下手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思绪持续发散,但怎么也凝不出一个完整的事件来。
另一边,竹松院。
这里是所有内门弟子的院舍,而最后面那座三层小楼正是云间宗大弟子华徵的住处。
在竹松院,住的越靠里资历越深,越靠外资历越浅。
此时此刻,原本应是黑漆漆一片的三楼窗牖处无端亮起一盏油灯。
华徵身穿青色里衣,黑发散落肩头,他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鬓角处隐隐有细汗冒出。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衣襟,露出大片的结实的肌肤。
缓了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坐起身,来到桌前为自己斟了一杯凉茶。
可心中起的火,简简单单一杯凉茶又如何能管事。
华徵一杯又一杯,直到茶壶再也倒不出来茶水来。
他难耐地发出一丝喘息,他想起什么放出灵力探查,可周围并无催情香的味道。
这个结果让他颇感意外,周围没有任何异样,那他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二百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自从上一次助她打通灵脉后,他回到太华山也只不适过一次,但程度完全和今夜这种情况不能比。
淫/欲果真害人!
华徵只好转身下了楼,现在也只有泡个冷水澡能缓解他的心火了。
冷气四溢的水池,华徵闭眸躺在池壁上,不知泡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火终于褪去,而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华徵出了水池,身上沾染的水珠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披上干净的里衣,穿上洁净的衣裳,将乌亮的长发高高竖起,戴上玉冠。
清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高不可攀的圣洁气质,这才是太华山云间宗的首席大弟子。
*
秋凝在辰时准时起床,和齐衍一起去饭堂用餐,一层是外门弟子用餐的地方,二层是内门弟子用餐的地方,三层则是掌门和长老用餐的地方。
秋凝不禁摇摇头,“好一个阶级分明的地方。”
“那就一起努力,争取三个月后成为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
“弟子手册上写了,每年六月云间宗内会有一场专门为外门弟子而设立的晋级赛,若成功通过就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齐衍说:“只不过好像有几十年没人通过了。”
秋凝挑了挑眉,“我看你就是下一个通关者!”
齐衍笑道:“承你吉言。”
“阿凝,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还从没见过你出手。”
秋凝咬了一口饼,含糊道:“没你厉害。”
她将食物咽下去又笑嘻嘻道:“不过也不弱。”
“好啊,有机会我们切磋一下。”
二人用完餐就去了学堂,这是专门为新一届弟子所开设的课程,所以这里也只有他们八个弟子。
来给他们教学的夫子是负责掌管藏书阁的师兄师姐。
师兄师姐一人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晌午。
秋凝照例和齐衍去食堂吃饭,走在路上便看到林令羽小心翼翼地跟在江不石身后。
而江不石则边走边说着什么,林令羽在一旁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但脸始终没抬起来过。
过了一会儿,江不石似有什么事快速离开了,秋凝这才叫她的名字。
林令羽转身见到好友,立马扬起笑容。
秋凝和齐衍走过去,“阿羽,我们一起吃吧。”
“好。”林令羽虽然在尽力维持,但眉宇间的忧愁还是止不住。
齐衍问道:“方才江师兄在和你说什么?”
提起江不石林令羽是又气又怕,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别提了,我都后悔选他做师父了。”
“他医毒双绝是不假,但他完全不会教弟子,脾气又臭又硬,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就开始急,我虽然有一定的医术基础,但也不是一上来就全都会的!”
林令羽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秋凝担心地看着她,这才一个上午,阿羽就受不住了。
“阿羽,江师兄他人不坏的,就是脾气不太好。”秋凝也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令羽仰起脸,“我都知道的,也许磨合磨合就好了,别说我了,你们怎么样?”
秋凝便拉着她和她分享上午所学,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家一聊起来就忽略了齐衍也忘却了烦恼。
齐衍似乎早已习惯,只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下午,为他们授课的就是内门弟子了,听说,为外门弟子授课是他们这些入门三十年以上的弟子们都要做的事情。
外门弟子不少,内门弟子几百年下来也只有二三十个,所以往往就是一个弟子要负责带好几个班级。
今日来给他们传授的弟子正是陈思师兄。
陈思讲课妙趣横生,能准确看出每个弟子的问题,秋凝经他指导也领悟了不少。
云间宗的第一天就这么度过。
接下来几日,一如往常,秋凝在学习剑术的时候也长了个心眼没敢展示她从华徵那里学过的剑法,因为上次那件事给了她提醒,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和华徵有什么关系。
这几日中午吃饭林令羽都是和秋凝齐衍二人一起的。
秋凝看得出来,林令羽的状态很差,她看向腰间挂着的玉牌,或许可以找江不石了解一下。
三人刚吃完饭准备回去休息,就见林令羽眼睛猛地一亮朝着不远处挥手。
“姑祖母!”
秋凝和齐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长相艳丽的年轻女子。
林令羽小跑过去。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林令羽回头朝着二人招手。
秋凝和齐衍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姑祖母,这是我的好朋友秋凝和齐衍。”
“我刚才不是说过在这里不要这么叫我。”女子声音中隐有不耐烦之意。
林令羽点点头,有些窘迫。
“林师姐好。”秋凝笑着打招呼。
“嗯。”
“我还有事,你先和朋友们玩吧。”
“好的,姑...”
林芷琴一个眼神看过来,林令羽立马闭嘴。
齐衍哼哼一下,“入了仙门,世俗的关系也就算不存在了。”
“她既然不稀罕,你以后别这么叫她了。”
林令羽抿了抿唇,“我知道,入道之人寿命比普通人长,且灵力越强活得越久,容颜衰老的越慢。”
“姑...林师叔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我这么唤她也确实不妥。”
“就算世俗的关系不存在了,但血缘是没法改变的,虽然称呼变了,但你们永远是亲人。”秋凝轻笑着安慰。
林令羽心中暖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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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阿凝,还是你好。”
眼见她们两个又开始腻歪,齐衍叹息一声,适时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令羽依依不舍地告别二人。
到了下午,今日给他们传授术法和剑术的师长一直没来。
“怎么还没来人?这都快迟到半个小时了。”
“外面有轮值表,我记得今天下午的课是林芷琴师姐。”
“奇怪了,现在还不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别瞎说,在云间宗能出什么事。”
一直到申时三刻,门外才传来动静。
林芷琴抬步走了进来,眼神巡视着这些外门弟子,在看到秋凝和齐衍时也没什么表情。
“有事耽搁了,距离散学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我便教你们一个小术法——控物术。”
齐衍抬眼,“林师姐,陈师兄已经教过我们了。”
齐衍说着就演示了一下。
林芷琴又道:“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控火术。”
“教过了。控火,控水,控物,这些其他师兄师姐都教过了。”
齐衍好似一个刺头,就像班级中那些桀骜不驯的学霸一样,秋凝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要他收敛一点。
林芷琴闻言眉眼间似有怒色,但她还是控制住了,她走到齐衍面前,笑靥如花,放柔声音问道:“那这位师弟不妨说说,师姐应该教你们什么?”
齐衍无所畏道:“师姐才是夫子,哪有夫子问学生教什么的道理。”
林芷琴见他软硬不吃,回到原位,冷声道:“我今日本不打算留课堂作业,你们该学的基础术法都已经学会了,既然学会了就巩固一下基本功罢。”
“托这位齐衍师弟的福,今日的留堂作业就是挥剑一万次,完不成不许吃饭。”林芷琴缓缓道:“正好我也无事,那就亲自看着你们。”
此话一出,秋凝能感觉到一道道怨恨的视线朝他们射过来。
齐衍倒是气定神闲,完全忽略其他人的存在。
八名弟子在学堂外的空地上开始了挥剑,林芷琴跃身上了屋顶,颇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挥剑。
秋凝站在齐衍身边,忍不住小声问,“齐衍,你为什么故意惹怒林师姐?”
“我没惹怒她,我说得是实话,是她自己心眼小。”
秋凝无奈,“你是不是为了给阿羽出气?”
齐衍看她一眼,“算是,瞧她白日那个眼高于顶嫌弃穷亲戚的模样,我看了就不爽。”
“也是我没忍住,连累了你。”
“连累我没事,估计以后你要不好做人了。”
“那有何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挥剑挥的手臂酸软,饥肠辘辘,看向齐衍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仰坐于屋顶的林芷琴也是无聊透顶,她刚想叫停,就见一抹青衣向这边靠近。
她立马来了精神,对着下面大声道:“今日就到这吧。”
众人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地看向齐衍,只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力气找齐衍的麻烦,只留下几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就先后离开了。
秋凝见齐衍要走,立马叫住他,“你去干嘛?”
“吃饭啊。”
“等会再去吧,我怕再和他们撞上。”
“怕什么。”齐衍示意她跟上。
秋凝摆摆手,“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歇歇,你要去你就自己去。”
齐衍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臂,将人往食堂的方向拉去,“放心好了,弟子手册上写了,禁止打架斗殴,你再不去吃饭,食堂就要关门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起往食堂走去,本来这条路不会遇上华徵。
但华徵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林芷琴此时还坐在屋顶上等着华徵过来。
却不期看见华徵调转方向而去,她一着急便飞身下来追上前去。
23. 过界
秋凝挥剑挥的手臂一直在发抖,若长此以往她的右手臂迟早要比左手臂粗一圈。
齐衍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阿凝,你体能也太差劲了点。”
“以后要勤加锻炼呐。”
秋凝长吁短叹,想想她以前跑个八百米都累得半死,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能跑八千米才会累死。
“你不嫌累的话,以后就把我那份一起做了。”
齐衍回头倒着走,他看着秋凝,“我倒是想,可这样下来你我的差距可就越来越大了。”
“那还是算了。”秋凝三两步超过他,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等着吧,我早晚有一天超过你!”
齐衍笑得肆意,他刚想转身和她一起走,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他瞬间变了脸色,“阿凝?”
“秋凝!”
第二次了!齐衍的眉心突突地跳,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道,理智逐渐被愤怒和担心所击溃。
秋凝只觉一阵恍惚,她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一股力量带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华徵的小洞天,这里全都是他的气息,秋凝戒备起来。
“秋凝。”如清泉般清澈的嗓音响起。
华徵一身青衣立于她身前。
“你想干什么?”秋凝握紧手中剑,神色紧张。
“清除你的记忆。”华徵淡淡道:“你如今灵力稳定,神识稳健,灵台清明,只有清除你的记忆,你才会乖乖去岳一宗。”
“我不需要!赶快放我出去,否则我就将你做的事全都公之于众!”
华徵并不在意,他向她走了几步,自顾自道:“我的神识会进入你的灵台,这是一个对你我来说都很危险的行为,希望你配合。”
秋凝见他仿佛听不见她说话的样子,扬起手就出剑。
不过几招,她的剑就被华徵打落在地。
秋凝趁此机会拔腿就跑,可这是华徵的小洞天,她又如何能跑出去。
华徵将秋凝绑了起来。
秋凝不要忘记,也不想忘记,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有关阿娘的线索,她不想记忆被清除。
可她和华徵的实力差距太大,如今的她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秋凝不断摇头拒绝,华徵微微弯腰捧住她的脸,与她额头贴额头。
二人靠得非常之近,秋凝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鼻尖,唇角,脸颊。
华徵的脑海又开始浮现上次在小洞天里的场景,他的神识乱了。
华徵此时无法再进入她的灵台,只好暂时与她拉开些距离。
秋凝见他突然又后退,心中不明所以,但也十分庆幸。
华徵闭目调息。
秋凝不知道他怎么了,她悄悄打量着他,发现他面色红润,眉头紧皱,看上去着实奇怪。
一刻钟后,华徵吐出一口浊气,他锐利的眼神看向她。
秋凝看着他陡然变幻的脸色,不甘示弱道:“我现在已经是云间宗弟子了,你这么对我不合规矩!”
“清除记忆之法对人造成的影响比搜魂还重,若掌门知道你随意对弟子使用此禁术,定会怪罪于你!”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华徵轻呵一声,“至于师父,他想怪罪就怪罪罢。”
华徵这次在额头贴过去的瞬间就立马进了她的灵台。
秋凝的灵台被外物闯进,她只觉得的耳朵骤然响起爆鸣声,整个大脑开始密密麻麻的泛起疼痛。
但很快,不适感又渐渐被一种舒适凉爽的感觉所替代。
秋凝的灵台是一片澄澈的湖水,湖水倒映着碧蓝的上空。
在湖泊的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棵大树,树上有许多片树叶,这些树叶就是秋凝的记忆。
而在大树周围凝聚着很多星星点点,这些就是秋凝的神识。
华徵神识凝聚出实体,在他伸手触摸那些叶子的时候,周围星星点点的光亮发动了攻击。
他手法轻柔地拨开这些神识,开始在秋凝灵台中搜寻与他与白沁有关的记忆。
可大树枝繁叶茂,华徵又不能粗暴地动手,也不能一股脑的将她的记忆全部清除。
这就需要费些时间。
神识挣脱了束缚,一股脑的围着华徵想要将他赶出去。
华徵的神识在它们的冲击下也凝聚不出形体来,化为青色光点与之纠缠在一起。
他刚想重新凝聚灵体,就有到一股奇怪的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灵台内,一清一白两种光点缠绕追逐在一起,难舍难分。
而灵台外,华徵和秋凝额头贴着额头,二人的呼吸声都不约而同的放大。
细汗从额头冒出,一路流经眼睫,鼻梁,顺着锁骨滴入衣襟中。
二人呼吸声交缠,汗水交织,俨然是一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秋凝的身子如过电一般颤了一下,她瞬间清醒过来,一巴掌就扇在了华徵脸上。
华徵差点被扇倒在地,他双目失神,瞳孔不断紧缩,胸膛急速起伏。
这幅样子看得秋凝都失神片刻,她莫名觉得此时的他完全不像那位高不可攀的天才,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反而像是话本中写得那种沉醉于欲望之人。
良久,华徵才渐渐回神,他的双眸沉静下来。
清除记忆失败了,方才他明明有机会的,为什么放弃了,是什么阻碍了他?
是她突然缠上来,缠绕着他不放手。
“华徵!你为什么缠着我不放,就不能放过我,各自安好吗!”
“缠着你?”他呢喃道:“方才明明是你缠绕上来,若非如此,你我也不会神交,也不会再次过界。”
秋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气恼非常。
“谁让你进来的!你不清除我的记忆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华徵倒是没再反驳她,静默片刻后,他突然道:“你就非要留在太华山?”
秋凝没好气地回他,“是。”
“我可以不赶你走,但你必须拜我为师。”既然赶不走她,只能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
“拒绝。”
“拒绝的话,我有一万个理由强行将你赶出去。”
“可恶!”
“我放你出去,明日我便和师父说,收你为徒。”
“等等!”秋凝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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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赶我走,我可以拜你为师,但我要正大光明的拜师,而不是被人说走后门。”
“如何算走后门?你难道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自然在意,都是同门师兄弟,我当初没选你的剑道,你没有理由收我为徒。”
“三个月后的晋级赛,我若能通过就拜你为师,若不能通过就离开太华山。”
“不管我通不通过,对你来说都无坏处,如此你可放心?”
“好...”华徵脸色微变,“有人在试图攻击小洞天。”
“阿凝!”秋凝隐隐约约听到齐衍的声音,她惊讶道:“齐衍?”
华徵目光落在她扬起的唇角,好几息才收回视线。
“你既然答应我了,就快放我出去!”秋凝催促道。
话音刚落,小洞天便消失不见,秋凝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齐衍见她出现,焦急道:“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秋凝笑笑,随后意识到什么,“他?你知道是谁?”
齐衍点头,“华徵他真得没对你怎么样吗?”
秋凝立马示意他小声,“别告诉别人,我和华徵没关系,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齐衍目光深深,“阿凝,我们是朋友,你可以告诉我。”
秋凝自然是讲他当做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是有秘密的。
她和华徵的关系事关她阿娘,这个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哎呀,走啦,以后会告诉你的。”
躲在大树后的林芷琴攥紧了手,长长的指甲似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小洞天里面的时间比外面慢多了,大师兄将秋凝拉进小洞天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但在小洞天里或许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甚至更久。
他们两个在里面做了什么,用脚指头想想就能想清楚,如果不是做那种隐秘之事,何需将人拉进小洞天。
大师兄可以高高在上,谁都不爱。
但她绝不允许大师兄下了神坛,和别的女子有牵扯。
*
秋凝吃完饭就回到了弟子院舍,她静坐在桌前思考着今日之事。
沁水居很有可能就是阿娘之前的居所,但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进不到内山,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成为内门弟子。
华徵明显知道她阿娘的事,可他不仅不告诉她,还阻止她。
若她真成为他的徒弟,只怕以后更难查到什么。
秋凝没得选,总要先稳住他。
腰间玉牌传来动静,秋凝用灵力打开,江不石的声音传了出来,“秋凝,明天休沐,要不要我带你在太华山转转?”
“可以叫上其他人吗?”
“当然可以。”
“那我叫上齐衍和阿羽一起。”
“林令羽?她不行,我给她下了任务,没时间出来玩。”
提起这个,秋凝又想到阿羽这几天的状态,她犹豫了片刻,“好,我想起来明天齐衍也有事,就我们俩罢。”
齐衍那个刺头,还是不要带他了,万一他再为了阿羽和江不石吵嚷起来就麻烦了。
“行啊,我巳时去找你。”
“好。”
24. 你要怎么帮我
未到巳时,秋凝的玉牌就接连亮起,首先是江不石的,说他一会儿就到,现在她可以出门等他了。
回复完江不石,玉牌中响起华徵的声音,“用过午膳,我来找你。”
秋凝惊了一下,“你找我做什么?”
“见面再说。”华徵说完就掐断了联系。
秋凝皱眉,但无可奈何。
江不石准时在巳时到来,他一打眼就见秋凝低着头站在一颗大树下等他。
“秋凝!”
“江师兄。”秋凝回了他一声,但和江不石激动开心的语气差远了。
“怎么了?谁惹你了?”
秋凝立马露出笑容,“没事,我矜持一下而已。”
“咱俩又是师兄妹又是朋友,要是有谁欺负你了,你记得告诉我,我肯定要他好看。”
秋凝看他一眼心想你打不过华徵,不过这份心意她还是要领的。
“放心,除了你没人欺负我。”
“嘿——”江不石不服,“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秋凝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江不石发出愉悦的笑声,但口中仍不忘挖苦,“别摇了,本来就笨。”
秋凝瞪他一眼,“准备带我去哪逛逛?”
“太华山你就是逛个七天七夜你也逛不完,我先带你去我经常去的地方,那里的景色可美了...”
江不石带秋凝逛了一个时辰,这也让她了解了太华山的布局。
以前她只知道月华广场以北是内门弟子的活动区域,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若无要紧事或通传是不能随意进去的。
但现在她知道了,只要她胆子大,敢换上内门弟子服就能偷偷溜上去不会被其他弟子发现。
“你要想去就去,只要换身衣服,表面上过得去,一般是没有人会管你的。”
这话让秋凝瞪大了双眼,她记得弟子手册上写了,云间宗这么阶级分明的地方,外门弟子若擅闯内门弟子区域是会被关禁闭的。
见她惊讶的表情,江不石不禁觉得好笑,“你说你当初要是选我,指不定现在你就是我徒弟,是内门弟子了。”
秋凝顺势提起,“医术毒术什么的,太难了,你又不像是个有耐心的好师父的样子。”
“我怕三天两头挨你骂。”
“怎么会?我可不骂徒弟。”江不石道。
“可我那天在去食堂的路上看见你和阿羽说话,你还用手指她,表情严肃又可怕,我都被你吓住了,阿羽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江不石仔细回想了一下,他那天好像是脾气有点不好,说了徒弟几句。
“严师出高徒,令羽是我第一个徒弟,我肯定也想把她教好,我就是很看好她,才对她这么严厉。”
“而且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这才教出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子来。”
秋凝也看得出来,江不石是上了心的,可阿羽状态不好也是真的。
她只好道:“我明白,但阿羽又不是你,她或许不适合这个教学方法。”
江不石了然,林令羽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她是一个资质不错的孩子,江不石尽管也很苦恼该如何和她相处,但也不会放弃她。
“慢慢磨合罢。”江不石叹道:“收徒弟就像带孩子,真难。”
“只让你带没让你生就不错了。”秋凝张嘴就怼他。
江不石来了劲,“怎么和你师兄说话呢?”
“知不知道什么是师兄?男的!男的想生也生不了啊。”
秋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江不石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从早上就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心也舒展开来。他笑得也更加开心了。
“江师兄,我见弟子手册上写了沁水居是禁地,沁水居是个什么地方?”秋凝适时提起疑问。
江不石收起笑容,放空眼神,幽幽叹了一声,“沁水居是一个好地方。”
“是好地方为什么会是禁地?”
“这是宗门秘辛,掌门师伯不允许弟子谈论,你以后就只需要知道你不能靠近沁水居就是了。”
“我真得很好奇,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秋凝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小声要求。
“不行,不行。”
连江不石这样不设防的性子都对沁水居的主人这般讳莫如深,秋凝越发确信沁水居和她阿娘有关。
“好罢。”秋凝只能放弃。
“走罢,去食堂吃饭。”
“你和我去一楼吃?”
“我带你去二楼吃。”
“江师兄,外门弟子是不能去二楼的。”
“休沐日没有这个要求。”
“内门与外门弟子区分这么明显,为什么休沐日如此特殊?”
“这就有说头了,主要是为了激励外门弟子努力修炼,若将内外弟子完全分隔开,一年都见不了一面。那么外门弟子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只有这样让弟子们偶有交汇,才更能激发外门弟子的斗志。”
“这也是为什么只建一座食堂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每月中抽出一个时辰让外门弟子的前几名去旁听一下内门弟子的课程,我觉得这样更能激发拼搏的动力。”
“你这办法不错,有机会和我师父说一下。”
秋凝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催促道:“快走罢,我都饿了。”
秋凝跟着江不石飞上了二楼,这个时候正是吃饭的时候,再加上休沐日,外门弟子是可以来二楼吃饭的,所以这里的弟子不少,比之平常要多。
二楼的菜品虽和一楼一样,但其食物却是用灵池水做的,食之有利于修炼。
江不石带着她走到一处空位,原本这张长桌一侧有一位弟子正在吃饭,但他一看到江不石过来立马扒拉两口盘子里的饭菜,非常迅速地吃完退场。
这一幕看得秋凝有些好笑,“江师兄,你是煞神转世不成,怎么你一来人就走。”
“怎么会?这不我周围还是有人的,要是白师妹来,这周围一圈都得没人。”
秋凝想想,赞同地点了点头,白师姐虽对她不错,但周身气质太过冷冽了。
“江师兄,好巧啊。”林芷琴打完招呼便坐在了秋凝对面。
“林芷琴?”江不石疑惑,“你怎么会主动和我打招呼?”
以往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都是同门师兄妹,你又是令羽的师父,打个招呼不应该吗?”
江不石不置可否。
“林师姐。”秋凝冲她点头微笑。
“秋凝,令羽的朋友。”林芷琴微微笑着,语调温柔。
“你和江师兄看上去颇为亲近,我着实没想到会见到你们两个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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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秋凝投缘,都是师兄妹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没怎么,你们两个走得近,秋凝也可以经常去找令羽,这样令羽也就不孤单了。”
林芷琴说这话时,眼神时不时在二人身上飘来飘去,明眼人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秋凝解释道:“江师兄是我师兄,他对我好,我也应该有分寸不能经常去叨扰他,等休沐日了我会经常约阿羽出来的,林师姐不必担心。”
“对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痴恋大师兄,我和秋凝那是正经的师兄妹关系!”江不石说话本来就嗓门大,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热闹的场景诡异地寂静了一瞬。
林芷琴被人说到脸上,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你是说我和师妹关系不正经?”一道温润的嗓音从人群中传出。
华徵视线直直射向江不石。
江不石顿时一个激灵,“开玩笑,开玩笑!”
林芷琴青白交加的脸又变成了红色,大师兄在帮她说话,意识到这一点后,林芷琴默默挺直了腰板,眉宇间都是得意的神色。
“大师兄!”林芷琴站起来激动道。
华徵坐到了秋凝旁边。
虽是六人桌,但隔着一个空位显得很不礼貌,所以众人对华徵坐在秋凝身边也只是微微讶异了一瞬。
秋凝为了不显得特别,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大师兄好。”
华徵回她,“嗯。”
林芷琴坐在华徵对面,饭也不吃了,只托着腮望着他。
江不石嫌弃地看她一眼,“大师兄的脸能当饭吃吗?”
“不能,但我不饿。”
江不石无奈,他实在是受够了,“秋凝,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此话正合她意,秋凝立马端起盘子,眼睛亮亮地点头,“好!”
“坐下。”很平静的两个字。
江不石闻言利落地坐下,只余秋凝一个人尴尬地站着,她默默瞪了一眼江不石,暗骂他真怂。
他怂,她可不怂。
“我吃完了,先走一步。”秋凝说完端着盘子就潇洒地走了。
华徵将筷箸放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不石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按理来说他们两个的关系虽不如他和秋凝亲近,但也不至于连坐在一桌吃饭都不行的程度。
而且大师兄那日一来就赶秋凝下山。
江不石想说什么又注意到身边的林芷琴,最终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
秋凝正走在回弟子院舍的小路上,一抬头眼前不期出现了一位拦路人。
来人正是华徵。
此处无人,秋凝也没有刻意掩藏情绪,她眼中的情绪尽数被华徵捕捉。
华徵忽视心底的不适,他淡声道:“看来你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你明知道我不想见你。”
“怎么?躲着我你就可以在三个月后通过试炼成为内门弟子了吗?”
“你要帮我?”
华徵直视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刮过她的五官轮廓,沉声道:“自然。”
“怎么帮?”秋凝看到他此刻的眼神猛然想起了那几日他好似也是这种赤裸裸直勾勾的眼神,她瞬间都变得抗拒惊恐。
华徵闭了闭眸,掩盖了某些东西。他见她如此,不由哂笑,“你未免想得有点多。”
25. 夫子
虽听他这么说,但秋凝仍不敢放松警惕。
“剑之一道是全天下修仙门派最看重的,也是修者最多的,像江不石和白素纯这样的医修和阵修也不会放弃剑道。”
“所以六个月后的弟子试炼,比拼的也是剑术,这次的试炼比之入门试炼完全是天差地别,我若不指点你一二,你绝无可能通过三个月后的试炼。”
秋凝虽然不想看见华徵,但不得不承认若得他指导,她定能向前迈进一大步。
华徵见她表情松了又紧,便继续道:“我的能力如何,你是知道的。”
“我已经向师父禀明,以后每天都会去学堂教导你们。”华徵道:“这样,对你我来说都方便。”
秋凝睁圆了双眸,“每天?”
“每天,休沐日你也需过来。”华徵朝她走近一步,“三个月时间太紧,一分一秒都不能能浪费。”
华徵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所以,今日这种情况绝不能再发生。”
他指的是她躲着他的事?
秋凝后退几步,“休沐日我自己会勤加练习的,不需要你再过来看着我。”
“勤加练习?”华徵语调上扬,带着质疑。
“你说的是和江不石四处闲逛?这就是你的勤加练习?”
“从明天开始!”秋凝咬牙切齿道。
“明日复明日,只怕一散学你就和你那些朋友们谈天说地去了,哪里会有时间勤学苦练。”
“秋凝,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华徵脸色冷了下来。
秋凝扬起脸,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心。
“大师兄如此帮我,究竟是想我留下还是想我离开?”
“离开太华山你就能歇了你的心思吗?既然不能,我还不如放我眼前看着。”
他的回答倒是直白,直白到秋凝都愣了一愣,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华徵眉目渐渐舒展开来,他点了点头,秋凝只感觉到手臂一紧,再一睁眼就来到了一处悬崖之上。
“断月涯,此处没人会来,以后每逢休沐你便来此等我。”
“你的剑术比我离开之前进步很多,速度很快,但力度和流畅度显然不够。”
“现在,挥剑去砍那块巨石,直到你能砍断它。”
秋凝顺着他所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悬崖边上有一块半人高十人抱臂粗的巨石屹立在此。
她将剑握在手中,试着砍了一下,巨石和剑身相撞发出争鸣的响声。
秋凝拿剑的手都在抖。
这么一大块金刚石她如何砍得断,要她砍断金刚石就好比鸡吃完了米,火烧断了铁链。
华徵见她幽幽地看过来,轻轻动了下手指,“苍凉。”
苍凉剑快速地从巨石顶飞过,毫不费力地削掉了一小块。
秋凝看得是目瞪口呆。
一个时辰过后,秋凝已经累得瘫倒在地,她掌心已经蹭掉了一块皮,剑身砍在石头上也滋滋闪出火花,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留下几道不轻不重地划痕。
秋凝都有些心疼自己的剑了,好在剑身依旧锋利,没有卷刃。
华徵方才虽然一直闭着眼睛打坐,但秋凝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站起来。”冷淡地嗓音好似那毫无温度的催命符。
秋凝四肢酸软,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她是真得没力气动弹了。
“让我...休息一刻钟...”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凝神静气,让灵气缓慢地游走在四肢百骸。”
秋凝闭上眼睛,按照他说的方法调息,酸软的手脚随着灵力缓慢温柔的进入而变得轻盈起来。
秋凝睁开眼,静静地感受,不过片刻她就觉得身体舒畅,原本的疲惫与酸软全都消退。
秋凝喜上眉梢,一下子站了起来,以她现在这状态就是再挥剑一万次也没问题。
掌握了这个办法,秋凝又挥汗如雨了一个时辰,她一直对着一个地方砍去,她握剑的力度虽不够,但速度和准确度皆是上乘。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秋凝成功砍掉巨石的一角。
在石块落地的那一刹那,秋凝喜形于色,她捡起来高举着给身后的华徵展示。
华徵的视线逆着光看来,夕阳的余晖下,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面容却清楚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很好。”
秋凝嘴角的笑意更大了,现在她心情好,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些,“大师兄,那我就先回去了。”
华徵的视线随着她远去的背影移动,几息后,才堪堪收回视线。
她的人生正在回归正轨,待到那一日,一直深埋于心底的梦魇便会彻底消散,他也可以真正放下了。
翌日一早,秋凝一进学堂就听见有人讨论华徵要来他们学堂任教。
学堂外面更是围了好多其他学堂的师兄师姐。
“挤什么,大师兄要下午才来。”门外传来师姐的声音。
“你们几个,别往外面看了,昨天学得内容都记住了吗!”
弟子们立马坐正,不敢再乱看。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秋凝上午散学后习惯性地戳了戳齐衍的手臂,“今天吃什么?”
“和昨天一样。”
秋凝里面拧起眉毛来,“怎么也不换个花样?”
“那你说吃什么?”
秋凝眨了眨眼,站起身,“还是吃和昨天一样的吧。”
齐衍浅笑着站起身。
上午散学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弟子学堂离院舍有些距离,一开始她还回去,后来便觉得麻烦,所以现在她一般都在学堂中小憩一会儿。
齐衍不嫌麻烦,他觉得自己的床铺比学堂那木桌子木板凳舒服多了。
于是二人便在食堂门口分开了,此时学堂空无一人,秋凝回到自己座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去。
华徵进来时就看到蓝白弟子服因她俯趴的姿势而变得紧贴,腰间蓝玉带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他不自觉放缓了脚步,移步至她右侧,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被挤得肉嘟嘟的脸颊肉。
华徵盯了几息,便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秋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她额头上,她睡意消散几分,微微掀起眼皮就看到一枚精致的弟子玉牌。
以及玉牌上那明晃晃的两个字——华徵。
“学堂不是睡觉的地方。”
秋凝立刻睡意全消,也没说什么,只淡淡应声,“知道了。”
“坐好。”
秋凝精气神还未完全回来,随意她现在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并未抬头挺直脊背。
“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秋凝没忍住说道。
“以后上我的课要提前一刻钟进入学习状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秋凝默默抬头挺胸,调整坐姿。
华徵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息,随后才转过身走向讲台。
秋凝抬着脸视线正对着讲台上的华徵,她低下头不去看他。
可刚低下头就被他轻斥。
秋凝只好眼神斜着眼神盯着门口,只要不去看他就行。
但下一瞬就有一记灵光打在她额头上,不痛不痒,但威胁意味儿明显。
秋凝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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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严苛,早知道她就不该为了省事不回院舍休息。
直视前方!直视前方!看我视不死你!
秋凝恶狠狠地盯着华徵瞧。
华徵瞧着她眼中快要将他吞吃了的怒火,微微弯了弯唇。
没过多久,陆续有人进来,而学堂外又围了不少其他学堂的弟子。
华徵早已习惯被众人目光追随的日子,只要不影响到他,他是不会管的。
齐衍姗姗来迟,他刚一坐下就被秋凝着僵直的坐姿惊了一下。
“阿凝,背上钉钉子了,坐得这么直?”
秋凝瞥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讲台上的华徵不疾不徐地说:“以后的三个月,每天下午都将由我来为你们授道解惑。”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人高声道:“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每天都可以见到大师兄了!”
“肃静。”华徵平淡的声音打断了弟子们兴奋的情绪。
“我会很严格,不必对我抱有期待,因为三个月后你们将会不愿再见到我。”
秋凝闻言,内心忍不住跟着附和,还挺有自知之明。
华徵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道:“都坐好,不要乱动。”
贺和自从那次取得剑道第一名而华徵不收他时,内心便一直憋着一股气。
今日见到华徵,又觉得他外表太过俊秀,和他长辈的身份比起来怎么看怎么违和,心中更加不服。
于是,他也不想听他管教,仍旧弓着腰坐着。
华徵轻轻扫了他一眼,贺和突然就听到自己的老腰响了一下,他瞬间挺直了脊背,脸色也憋得涨红。
众人见状,当即更加挺直了脊背,就怕下一个闪腰的人轮到自己。
贺和就坐在他后座,齐衍察觉到华徵的动作,心中一凛。
那声响一听便知华徵是下了力的,贺和的腰怕是要疼上好几天,其实让他惊讶的是,华徵此人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机会,说出手便出手,当真是果决至极。
“我给你们布置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坚持半个时辰不准动。”华徵边说边迈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不知何处来得戒尺,“动一次,打戒尺十次。”
外面围着的那些弟子们听到这话,无不颤栗,有人幸灾乐祸,还好大师兄教得不是他们。
有人心碎,大师兄怎么会如此严厉,拿着戒尺的他让人完全不敢靠近,和他们心目中那位虽矜贵淡漠但待人温和有礼的天才少年相差甚远。
接下来的时间,秋凝就听见有好几个人都被戒尺打了板子,啪啪声听得她都手疼。
好在半个时辰一到,华徵就让他们短暂地放松了一下。
贺和压抑的抽气声也传到了秋凝耳朵里,她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贺和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桌子,面色难耐。
“贺爷,你还好吧?”
贺和冲她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过两天就好了。”
齐衍也回头道:“实在不行,就告个假。”
贺和已经坚持了半个时辰,但他的腰好像越来越疼,他犹豫几瞬,便开了口,“我...”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又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齐衍便替他说了出来,“师兄,贺和腰不舒服,要请半天假。”
华徵视线扫了过来,“送他回去。”
齐衍起身架起贺和的胳膊,这一动疼得贺和又是一阵白眼,秋凝离得最近,她眼疾手快地搀扶起贺和的另一边身子。
秋凝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想先和齐衍把人送回去,自己再回来。
可是她刚架起贺和,就听华徵冷淡的嗓音在被背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26. 我和她之间一切正常
“我让你走了吗。”
很简单很平常的一句话,从中听不出任何的不悦与迫问,只有淡淡的疑惑。
但秋凝知道他就是在不悦,就是在迫问她。
她回头,用同样平常的语气说:“同门弟子之间应互帮互助,我只是搭把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回答的话语寻常人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只当她是在正常解释。
同门弟子之间应当互帮互助,这是在怪他呢。
华徵微垂下眼眸,秋凝也在此时坐回了位置上,齐衍带着贺和离开了,学堂内再度恢复平静。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休息,一刻钟之后月华广场集合。”华徵说完便先行离开了学堂。
华徵一走,门外围着的那些弟子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学堂内的弟子开始叹起气来。
“我听说大师兄是白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而白掌门待弟子严苛是出了名的,估计待大师兄更加严苛,徒弟像师父,也怪不得大师兄这么对我们。”
“严师出高徒,所以大师兄才那么强。”
“既然大师兄这么强,听师兄们说以前他也从没带过外门弟子,这次怎么就来带我们这群刚进门的弟子呢?”
“对啊,真是奇怪!”
“管他呢,反正我们能学到东西就对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该去月华广场集合了,从这里走过去还要一段时间呢。”
秋凝跟着大部队前往月华广场,众人到达月华广场时,华徵已在此等候。
“接下来我会按照我习惯的剑招演示太华九式剑法,你们可以学习我的也可以根据自己的特点找到你们所习惯的出招方式与技巧。”
“太华九式?这不是内门弟子才可以修炼的剑法吗!”
“太华山并无明文规定,外门弟子不可以学,只是教你们剑法的弟子并不能熟练掌握太华九式全部剑法。”
华徵说完便拔出苍凉剑,足尖轻点,跃至半空,他身形飘逸,挥剑的速度竟快得出了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太华九式一招一式被华徵使得极其精妙,让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潮彭拜。
秋凝也在认真看着,她发现这太华九式不就是在不瞿山的竹林中华徵教过她的剑招吗?那时华徵只演示了前三式,而她也只学了前三式。
这次得以见到全部招式,秋凝也被深深震撼了。
太华九式本就举世闻名,而华徵的太华九式融合了自己的特点,更是令人惊艳不已,赞叹不绝!
华徵展示完毕的那一瞬间,众弟子中爆发出狂欢,每个人都喜形于色,迫切地想要学习剑法。
这一刻就连秋凝都不得不承认,他耀眼夺目极了。
“肃静。”
“我用三个月的时间教你们太华九式,学有所成者,我会选择一名弟子收她为徒。”
有了这句话,每个人都无比认真,秋凝虽不想拜他为师,但太华九式,和成为内门弟子都是她所愿。
她也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太华九式前三式她没少练,所以她练起来要比别人快上不少。
华徵踱步到她身旁,声音不大,但全场人都听得见。
“甚好,是个天赋不错的师妹。”华徵顿了顿,“但出招的力度仍是不够。”
“像我这样。”华徵话音未落,秋凝的拿剑的手就被一只大手包裹,华徵清列的气息将她围住,她整个人被他带着挥剑,翻转,落地。
在秋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华徵就已经后退,和她保持了距离。
“记住了吗?”冷淡的嗓音响起。
秋凝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无常,想来也只是为了方便指导她。
她点了点头,便又开始练习。
华徵继续向前,他又口头指导了几名弟子,随后才站到了一旁。
很快便到了散学时间,弟子们都意犹未尽,但练了大半天,他们也都饿了,便纷纷向华徵辞别去了食堂。
秋凝也收起剑,随大流地跟着两名弟子一起拜别华徵。
齐衍一下午都没来,她得去看看。
众弟子散场后,华徵就见秋凝去往的并不是食堂方向,而是弟子院舍,他眼眸微动,转身离去。
秋凝进了院舍直奔贺和房间,齐衍果真守在那里。
见她过来,齐衍提眸唤道:“阿凝。”
“你怎么一下午都没回来,贺爷很严重吗?”
齐衍点头,“他痛了一下午,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我去找了这里的医修师兄。”
“师兄说他这种这种情况会疼上一天一夜,但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我不放心,怕他有什么需要,就在这守着他没回去。”
“华徵下手怎会这么没有轻重。”秋凝皱眉。
“我进去看看他。”
“师兄给他点了安神香,此刻已经睡下了,明日再来罢。”
秋凝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齐衍,“你还没吃饭罢,我们一起去罢。”
“好。”
“我和你说,今日我们学了...”秋凝一路上将今日所发生之事都讲给了齐衍。
“太华九式?”齐衍猛地一拍大腿,“没想到今天下午这么精彩,我真是错过了,不知明天还跟不跟得上进度。”
“肯定会的,你这么厉害。”秋凝以很平常的语气回他。
齐衍来了兴趣,“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见他得意的样子,秋凝白了他一眼,“不过我肯定比你学得快。”她说完就大踏步往前走去。
齐衍快步追上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前走去。
松竹院。
江不石拿着酒轻松一跃上了二楼,他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大师兄!”
“出来陪我喝一杯。”
“江不石,喝醉了的话就回房间歇着。”华徵刚沐浴完,身披一件宽大的青衣从内走了出来,乌黑的头发披散在后背,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水汽。
江不石见到他出来,嘿嘿一笑,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师兄,我真羡慕你没有当师父!”
江不石一喝醉就喜欢来这里找华徵,不过他也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找他谈心,清醒的话谁会找他这个又闷又冷的葫芦。
华徵无奈,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江不石从容物带里拿出两个酒杯,他给自己倒满了酒一饮而尽,“师父真是太难当了!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和我那新徒弟相处...”
“我都不能说她,我一说她,她就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得我也是不舒服,可不说,我又憋在心里,这样下去可会把我憋坏的。”
“你的徒弟资质不好?”
“她要是资质差就好了,我直接就不教了,可她资质不错,但又没那么好,这种教起来最费心了。”
“而且,令羽她还是秋凝的朋友...”
华徵抬眸看了他一眼。
“前段时间,秋凝还找我打听令羽的情况,说令羽整天不开心就是因为我对她太过严厉...”
江不石苦恼地又干了一杯,“可我其实也没有很严厉,只是看起来很严厉罢了。”
“大师兄啊...师弟劝你一句,能别收徒就别收徒...”
“若非要收徒的话最好收和自己一样性别的徒弟,这样相处还自在一点,我看白师妹和她那个小徒弟就相处的不错...”
“我听说你去教新弟子了,还把太华九式教给他们了?”江不石关心道:“秋凝在那里怎么样,说起来我们都好几天没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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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很好。”
“你们经常联系吗?”
“是啊,我们关系这么好,她还送给我一个自己绣的石头剑穗...我还挺喜欢的,一直在剑上挂着呢。”
华徵早些时日就注意到他剑上多了一个剑穗,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在意。
“她什么时候送你的?”
“就我和白师妹离开不瞿山的时候,她给我一个石头,给白师妹一个雪人。”
“她还说,本来想给你一个,但时间来不及就先绣了两个。”
是他迷晕她查看胎记提前离开的时候,那时候他并没有为了让她入道做过什么,也没有将回转丹给她,她那时应当对他没什么厌烦情绪。
既然没有,那他刚回来找她的时候,为什么不见她送他这样的礼物。
江不石见他面色有些不虞,酒意也被风吹散了些,“大师兄,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秋凝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要不,你为什么不想她来云间宗,她是不是因为你要赶她走所以对你这么冷淡?”
“我和她之间一切正常。”华徵淡淡道。
“想来也是,你都去教她太华九式了,应该已经和好了。”
江不石端起酒盏敬他,“干了这杯酒!烦恼都忘掉!”
华徵微微勾了勾唇,眼中却没有笑意,他不疾不徐地端起酒盏与他碰杯。
翌日一早,江不石被风吹醒,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华徵的露台上睡了一夜。
他气恼地站了起来,自己一喝醉就找他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大师兄那个臭脾气是越来越臭了,以前还会把他带到内室,现在竟然直接将他扔在这里,害他吹了一夜冷风。
秋凝今早一推开门就见到贺和站在院子里打太极,她惊讶道:“你的腰没事了?”
贺和见她出来,心情颇好地打招呼,“早!”
“我今早一醒来就发现我的腰不仅没有昨天那么疼,而且也没有平常那种隐隐的疼痛了!”
“昨天谢谢你和齐衍帮我。”贺和抱拳朝她道谢。
“没事就好,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秋凝摆摆手。
“呦,贺爷!”齐衍朗声道:“腰没事了?”
“是的,非常感谢昨天的相助之恩,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没事,应该的!”
*
月华广场围了不少人,都是因为想要见识一下华徵的太华九式而来,由于昨天齐衍和贺和没过来,华徵便又演示了一遍太华九式。
围观的众人看完之后便被驱散离开了,但不是所有人没留下。
林芷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她远远地盯着华徵的一举一动。
盯了一下午她也没有发现华徵对秋凝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而且二人也没有单独交谈过。
一切都很正常,可林芷琴并不放心,以她对华徵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来带新弟子的,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秋凝。
但她又觉得奇怪,在食堂那日,秋凝很明显对他有着躲闪之意。
小洞天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阳落山,意味着也到了散学的时辰,秋凝一回头就见贺和朝着华徵走去。
“多谢大师兄彻底治好了我的陈年旧病!”贺和大声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华徵道谢。
“长痛不如短痛,有些病灶需要及时拔除,尽管当时痛不欲生,但一直拖着只会让自己更难受。”华徵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秋凝的方向。
“原来大师兄是在帮他治病,我还以为是在惩罚他呢!”
“我就知道大师兄不是那么刻薄的人。”
此话也让秋凝愣了一愣,给她回转丹时他亦是同样的想法罢,现在又说出同样的话来,他从未理解过她,总是将他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
27. 比试
众人散去后,月华广场恢复了宁静。
就这样过了几日,很快又到了休沐的时候,秋凝下学后回到院舍,她进入太华山也有半个月了,除了那一面,她便没再见过白素纯。
她拿出阿娘留下的阵法书,里面记载着很多阵法,仅凭她自己是看不懂的,她想继承阿娘的衣钵,不想荒废阵法。
但这么拿着阵法书应当是不行的,毕竟是阿娘的东西,她怕有心人辨认出什么,所以她拿出纸笔从中抄录了一些。
秋凝决定明日抽出半天时间去找白素纯。
她的玉牌还没有办法联系到白素纯,秋凝想了想主动联系了江不石。
“江师兄,白师姐住在哪里?我明日准备去找她。”
“我们都住在竹松院,白师妹住在靠近湖边的一处院落。”江不石说完又道:“我和大师兄住得近,院中最高的那栋楼的旁边院子就是我住的地方。”
“对了,你找师妹做什么?”
“想和白师姐请教一下阵法相关的问题。”
“那算了,我本来还想去过去凑个热闹,既然你们有正事我就不打扰了,有空我去找你。”
“嗯,好。”
秋凝把玉牌放在一旁,没过一会儿,玉牌又亮起。
秋凝接起才发现是华徵,她抿了抿唇,抬手想掐断联系,但华徵的话也从里面传了过来。
“明日辰时,断月涯。”
秋凝顿了顿,“明日下午我有点事,所以我只有一上午的时间。”
“什么事?”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秋凝,你向我告假,我有权利拒绝。”
秋凝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华徵单方面掐断了联系,她恼怒地将玉牌丢在床上,又气不过地将华徵给她的那块玉牌拿过来用剪刀猛戳了几下。
“管天管地,家住海边管那么宽!”
松竹院,华徵小楼。
秋凝的声音自一个牵牛花外表的铜器中传出来,华徵坐在一旁,抬头望着窗边的月亮。
翌日一早。
秋凝在辰时准时来到了断月涯,她一抬眼就看见了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
断月涯的风很大,他迎风而立,衣袂飘飘。
听到身后动静,华徵转过身来。
面前少女面容清丽,不做表情时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但她脸上常常挂着笑容,更显得她整个人极具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
华徵已经很少从她脸上见到笑容了,不对,是她很少对他笑了。
就比如此刻,少女紧绷着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华徵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二人就这样无声对望着。
到底还是秋凝妥协,她打破诡异的气氛,“大师兄。”
“嗯。”
华徵收回目光,“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也不必顾忌什么。”
“拔剑罢。”华徵淡淡道,“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学得如何。”
秋凝没有一丝犹豫,她亮出手中银剑,直指华徵。
寂静的断月涯不断响起刀剑相撞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秋凝又一次被华徵一掌拍到地上,但却始终不曾放开握剑的手。
对她来说华徵简直是太强了,她要多少时间才能超过他?
她方才那般猛烈的进攻,都不蹭碰到他一片衣角,反而是她自己被打得形容狼狈。
不过狼狈归狼狈,她也是打得真过瘾。
她站起来,目光明亮,“再来!”
终于,在秋凝的坚持不懈下,她不仅削掉了华徵的衣角还在她腰上划了一道口子,虽然很浅只破了点皮但也足够她高兴了。
秋凝脸上扬起大大的笑,雀跃了一下。
华徵低头看了看腰间,又将视线定格在她明媚的笑靥上。
“这点小事值得你这么开心?”
“能伤你分毫,对我来说不是小事。”秋凝认真问道:“这是不是表明我进步很大,学得很快?”
“是,寻常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秋凝闻言更加开心了,若她有尾巴的话,此刻只怕已笔直地翘了起来。
“接下来我将亲自教你太华九式第五式。”华徵看向她,“可还记得第五式的内容?”
秋凝点点头,“记得。”
“很好,给我演示一遍。”
秋凝努力回想招式,动作尚算熟练,但到后面的部分就有些不太确定。
就在她迟疑不定之时,华徵突然飞身上前,从后面拥住她,右手握住她执剑的手,带着她将最后的动作做完。
二人靠得极近,近到她的秀发在他脖颈间轻抚,华徵感受着脖颈间的触感,一阵颤栗从脚底板直冲大脑。
他触电般地松开了她。
秋凝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你怎么了?”
华徵清了清嗓音,“无事,继续练你的剑。”
秋凝冷哼了一声,不再管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晌午,秋凝收起剑,朝他拜别,“大师兄,我下午还有事就不过来了。”
“秋凝,你应当知道,若想通过试炼,就不要浪费时间,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吃过饭便准时过来。”
“是有要紧事。”
华徵顿了顿,“仅此一次。”
*
秋凝用过膳便来到了月华广场,她从林令羽那里借了一套内门弟子服,虽说她有白素纯的令牌,但她穿上这内门弟子服也就不会引起注意,她也不需要再解释她来此的目的。
穿过月华广场就算进入了内门弟子活动的范围,她根据江不石的描述一路往松竹院的方向而去。
秋凝沿着道路一直走,在一个转角处看到了一座很显眼气派的建筑。
正是沁水居。
她有些错愕,既是禁地为何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而且周围也无人把守,秋凝心猛的跳了下,若这沁水居当真是阿娘曾经居住的地方,那么阿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可秋凝却无法再靠近半分,因为她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很强大的灵力在保护沁水居不让外人靠近。
这里设有结界,她是绝对进不去的。
她用力将视线从沁水居上收回来,转身坚定地往前走去。
松竹苑的位置很好找,秋凝一眼就看见了那唯一一座小阁楼。
江不石说那是华徵的住处,她想她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碰到他。
秋凝踏进松竹苑,期间有偶遇一两位师兄,师兄见她面生,稍微一想便知她并不是内门弟子。
但见她穿着青白弟子服,也懒得过问。
秋凝看着目不斜视地从自己眼前走过的师兄们,心想,江不石的话果真没错。
松竹苑只有一面湖,靠近湖边的也只有一座院子,想来那就是白师姐的院子了。
秋凝甫一靠近,就听一稚嫩的声音从中传出。
“来者何人?”白柒柒的小脑袋也从门后探出来。
见到白柒柒,秋凝粲然一笑,“柒柒!”
白柒柒放下戒备,小跑着迎了出去,“秋凝姐姐。”
几日不见,柒柒简直是焕然一新,头发也不黄了,小脸也没有那么瘦了。
“看来柒柒和师父相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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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越来越水灵了!”秋凝忍不住在她白嫩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师父对我很好!”
“秋凝。”白素纯从屋内走了出来。
“师姐!”秋凝牵着柒柒欢快地跑上前去,嬉皮笑脸的同她打招呼,“半月未见,甚是想念。”
白素纯显然不习惯别人的亲近,但看见秋凝来,她还是欢喜的。
“进屋罢。”
进了里屋,白素纯见她的打扮,疑惑道:“我不是给你玉牌了吗?为何还做此打扮?”
“江师兄告诉我只要换身衣服就没人会过问,我发现还真是如此。”秋凝道:“我也是不想太过显眼,惹得别人都来问我。”
“其实你换不换衣服都无所谓的,因为内门弟子总共就二三十人,彼此之间都熟悉,就算你不换衣服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因为,你的名字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正德榜上,而若是出示我的玉牌则不会榜上有名。”
正德榜就在月华广场的石碑上,是记录违纪弟子的地方。
秋凝不由睁圆了眼睛,“完了,那我岂不是要在外面罚站一天?”
白素纯见她错愕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是。”
“江师兄坑我!”秋凝压低声音斥道。
“算了,不提了,我今日来主要是想向师姐大人请教一个问题。”秋凝边说边拿出一张纸来,这是她临摹的阵法书的其中一页。
白素纯看了一眼,轻唤,“柒柒。”
白柒柒凑了过来,“你给姐姐讲一下,我在旁边听着,若讲错一处,就抄写这张纸一百遍。”
秋凝再度睁圆双眼,一是惊讶于柒柒的天赋,二是惊讶于白师姐的严厉。
白柒柒坐到秋凝旁边,拿过纸张看了看,就凑过来对着秋凝讲解。
小半个时辰后,在秋凝震惊的眼神和白素纯欣慰的眼神中,白柒柒跳下板凳跑远了。
“师姐,柒柒真乃神童也。”
“一般。”白素纯难得谦虚。
“不知师姐和柒柒这般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聪明?”秋凝不由好奇道。
“那时候师父刚把我带回来,我一直闹着要学剑,不肯和师父学阵法。”提起往事,白素纯冰冷的表情有了一丝动容。
秋凝想起曾在月华广场见过的三位长老,看脾气性格那位太一长老倒是蛮像她师父的。
“你的师父可是太一长老?”
“我师父才不是那老顽固。”白素纯的情绪激昂了一瞬,很快又平静下来,“我师父是所有仙门中最精通阵法的,就连岳一宗的五行长老都不及我师父。”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如今已经不在了。”
“抱歉。”
“没什么,师父离开那么多年已经很久没人提过她了,我都怕有一天我真得忘了她。”
秋凝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她拿出玉牌转移话题,“师姐,加个好友。”
白素纯愣了一下理解过来她的意思,秋凝加完白素纯又起身去找白柒柒。
她陪着白柒柒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下来,秋凝便告别了师徒二人。
秋凝往山下走去,没走多久,就遇见了采药回来的林令羽。
二人也有好几日没好好说过话了,林令羽当即拉着她去了自己院舍,她现在是和师父住在一个院落,秋凝怕碰见不该碰见的人,便想推脱。
“阿凝,白日不过匆匆一见,今夜你和我睡,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去。”
“走罢走罢,我回去给你做药膳!”
秋凝终是拗不过她,随她折返了方向。
28. 华徵不正常
林令羽住在西厢房,江不石住在正房,她们二人回去的时候,江不石恰巧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
见到江不石,林令羽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老老实实喊了一句,“师父。”
江不石点点头,“药都采完了?”
“采完了。”
江不石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好转移注意力。
林令羽还不知道秋凝之前就和江不石认识,便扯过她低声道:“秋凝是我好朋友,今夜我想让她陪我一起睡。”
秋凝点头示意,“江师兄。”
江不石笑道:“我与秋凝也是旧相识了,自不会阻拦你们。”
“旧相识?”
秋凝拉了拉她的手,解释道:“之前江师兄曾来过我家附近除妖。”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两个交流感情了,不过记得不要聊到太晚,明日迟到的话我可是会重罚的。”
“是,师父。”
说完,林令羽就欢快地拉着秋凝进了西厢房。
“这么说,你不仅和师父是旧相识,还认识华师叔和白师叔?”林令羽惊讶道:“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倒也是,不过齐衍知道吗?”
“知道。”
“什么!”林令羽声音拔高,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竟然比我早知道?”
秋凝立刻软言软语地哄她,“但我最好朋友肯定是你!”
林令羽这才笑嘻嘻地重新躺下。
年龄相仿的少女并排躺在床榻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月上中天。
秋凝小声道:“阿羽,真得不能再聊了,再聊天就亮了。”
林令羽意识到确实不能再聊下去了,但她仍意犹未尽。
“不聊了,不聊了。”
二人紧闭嘴巴,试图睡觉。
片刻后,秋凝想起什么,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阿羽?”
那边立刻给出回应,“还在。”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夜聊的二人终于睡了过去,秋凝于睡梦中被尿意憋醒,她披上衣服下了床。
出了门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茅房在哪里,弟子院舍的茅房是在西北角,或许这里的也在西北角。
幸运的是,茅房果真在此处,她方便完之后,摸着黑回房。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她以后一定要学辟谷之术,这样她想吃就吃,不吃的时候也就没有三急了。
另外还需要再练练眼睛,好在黑暗当中也能视物。
秋凝这般想着一步留神就走错了地方,竟走到了江不石所在的正房,好在她及时发现,立马折返。
另一边。
华徵于黑暗中睁开了双眸,脑海中回忆起方才所梦之情景。
他梦见了今日在断月涯教她剑术的场景。
他拥着她,她的发丝划过他的眼睛,鼻尖,喉结,让他心猿意马导致剑招出了错,二人一起摔倒下去。
秋凝摔在他身上,红唇吻在他颈间。
华徵不自觉吞咽,秋凝撑起手,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大师兄...”
“我不是故意的。”语调婉转,表情妩媚。
“无妨...”他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秋凝闻言笑了下,“既然大师兄不在意,那我...”
细长的手指轻触他的眉骨,划过高挺的鼻梁,一路来到紧抿的唇瓣。
秋凝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即又咯咯地笑开,“我亲你是不是也无妨?”
“无妨...”
“这样呢?”秋凝的手在解他的腰带。
“无妨。”
“师妹做什么都无妨...”
秋凝闻言秀眉轻挑,指尖抬起他清俊的下巴,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此刻我只想要和大师兄共赴巫山云雨...”
华徵想到此,心仍有余悸,不敢再想下去。
他烦躁地起身,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又会梦到和她做这种俗事。
华徵调息打坐,直到身体中的激荡都恢复平静,他才来到露台,今夜没有月亮,外面仍旧一片漆黑,但华徵的双眼在夜间视物良好,所以他只是随意地一瞥就见到隔壁江不石院子中那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心猛跳,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她出来的方向不正意味着今夜她留宿在江不石房中吗。
原来,她口中的要紧事就是和江不石厮混!
秋凝刚要转弯往西厢房走,就感觉到一股灵力将她裹挟,下一瞬,她就出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她睡意全无,秋凝冷着一张脸,警惕着四周,时刻准备出手。
华徵抬手在阁楼布上了结界,他眉目阴沉地回了房间。
见到华徵的那刻,秋凝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绷起来。
因为,此刻的华徵很不正常,行为不正常,表情也不正常。
只见华徵平静如湖水般的面色早已掀起巨浪,她眼中似乎翻涌着巨浪,叫嚣着要将她吞噬。
“你怎么了...”
秋凝第一反应是他修炼走火入魔了或是其他什么情况,但总得来说应该和她没关系。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江不石院中?”华徵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翻涌,以至于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一丝起伏。
“因为阿羽在那里...”秋凝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十分反感,她也不想告诉他,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华徵此时很危险。
“撒谎!”
华徵逼近她,“你应当知道,距离弟子试炼一已经过去了二十日,而你却连太华九式第五式都没掌握。”
“更遑论,后面的那几式需要强大灵力的支撑,而现在的你远远不够格,纵使你天资不错,但若要完全掌握太华九式,也需得再提升一个境界。”
“但境界的提升又谈何容易。”华徵闭眼复又睁眼,“秋凝,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听到这里秋凝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她特意告假只是为了和江不石发展儿女私情。
秋凝觉得很无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江师兄有私情了?”
华徵看得真切,他侧过身不看她,“你不必向我解释,你的私事我不想管,但你浪费的这一个下午必须补回来。”
“补回来?大半夜加练?”秋凝呵了一声。
“也不是不可以,我本打算在你掌握第五式之后才同你双修快速提升灵力,但现在看来提前也是一件好事。”
“就从今夜开始罢。”
华徵挥手扯掉了她披着的外衣。
外衣之下她只穿了里衣,现在已经是四月初,白日日头正盛,秋凝穿得是夏夜的里衣,很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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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微弱的光亮,但秋凝知道华徵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下意识地双手护住了自己。
“华徵!我不愿意!”
华徵恍若未闻,他的双眸在黑夜中闪烁着,当他看到轻薄里衣下的春光,一种莫名的颤栗瞬间自心底传出。
“你总是不愿意。”华徵淡淡道:“但我已经开了头,便容不得退缩。”
秋凝知道他说不通,便也不再费口舌,当即亮出银剑,既然他什么都不顾及,那她也不在乎。
只要能闹出动静,她便可全身而退。
华徵只放出护身阵隔绝她的剑气,没有出手阻拦,任她用剑气将房间弄得乱七八糟。
房间中的瓷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响声,木头桌子翻到发出轰隆巨响。
“我已经布下了结界,外面是听不见的。”
秋凝被结界挡了回来,以她的修为是绝无可能冲破他的结界。
既然强攻不行,那就换个方法。
秋凝呼气逐渐平稳,她收起了剑,尝试说服他,“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能进步,但这个方法我真得不能接受。”
“而且,这对你也不公平。”
“我有信心,即使不双修,我也可以成功成为内门弟子。”
“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将来我成了你的徒弟,再传出你我曾师徒不伦,这于你于我都是污点啊!”
“错了。”华徵纠正她,“你我早已有肌肤之亲。”
“这一次和十次二十次没有区别。”
“你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还有,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大师兄!”秋凝表情有些着急,“就算不双修,我也可以通过试炼的!”
华徵淡淡地嗯了一声,“有信心是好事,双修不也为你增加通关的筹码了吗?”
见她仍要挣扎,华徵口中快速默念咒语,手指掐诀,秋凝便恍如入定般。
“过来,把我的衣服脱了。”华徵对着她道。
秋凝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她走到他面前,手放在他细窄的腰上。
“你若提升一个境界,我这傀儡术便控制不了你。”华徵在她耳边低语。
秋凝瞳孔紧缩。
二人皆身穿里衣,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二人已赤裸相见。
华徵抱着她落在躺椅上,秋凝与他紧密相贴。
一声很轻微的叹息声从她头顶传出。
华徵紧紧拥着她,脑海中不断闪回梦中情景。
“坐好。”华徵的声音沙哑低沉,
他点了点自己的颈间,“亲这里。”
秋凝俯身下去,湿热的感觉自颈间传来。
华徵呼吸加重了几分。
“不要停...”
秋凝能清除的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颈部动脉。
双修用得着啃脖子吗!
他就是一个流氓,色胚!什么光风霁月真君子,什么云间宗大弟子,什么口口声声为了她提升灵力!全都是假的!
华徵的手因为刺激不自觉握紧了她腰间的软肉,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指痕。
当二人真正契合的那刻,华徵甚至觉得若世界从此停留在此刻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喟叹一声,也不怪那些人沉沦世间俗事。
上次有催情香在,他大多数时候头脑昏沉,不像现在他清醒的沉沦。
29. 我不会有损你的声誉
事毕。
这次秋凝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清醒的,在傀儡术散去的那刻,秋凝看到窗外的日光照射进来。
华徵着一身青衣站在窗前,初升的朦胧日光将他的身影拉长,覆盖在秋凝面容之上。
室内很静,秋凝仰面躺在被凌乱衣服铺着的地板上,她身上干净清爽,显然是华徵已然替她清理过。
华徵并不后悔这么做,他只是担心她的状态,她看上去似乎不太好,方才为了节约时间,他一直控制着,比之第一次要和缓很多。
可仔细看她神情,便能发现她的不对劲,仍记得上一次,她虽然恼他,但眉宇之间却没有流露出这种灰暗的情绪。
“不必摆出这幅姿态,若恨我,待你强大之后尽可来找我报仇。”
没有人回应他。
片刻后,华徵拿来了一套新的弟子服,他没去看她,只轻声道:“把衣服穿上罢。”
秋凝看着华徵背过去的身影只觉得荒谬,她深呼吸一口气,快速将衣服穿戴完毕。
“你为何这么对我。”
他快速地回答她,仿佛早已准备好,“我体内仍有开灵草残留,你我双修可助你增长灵力。”
“可助我增长灵力的法子又不止这一种。”她愠怒道:“你究竟存得什么心思?是管不住下半身,还是单纯觉得我好掌控,好欺负?”
她的话让华徵心神一震,他默了几息,道:“我并没有觉得你好掌控,也没有觉得你好欺负。”
“我入山二百多年,一直潜心修行,除却遵从师命和下山除妖,没有什么值得我费心思。”
“至于儿女情长更是遥不可及,我如何对你皆是为了助你变强。”
“我要强到什么程度?”
“我要你进入三百岁以下天华榜前十。”华徵道:“增长灵力的丹药是有不少,可并不能长期服用,而且宗门对丹药把控十分严格,所以双修乃是最保险的方法。”
“为了尽快达成目标,每逢初一十五,你我便需双修一次。”
秋凝惊诧,“我若许多年都未曾进入天华榜便要一直同你保持这种双修频次?”
华徵观察着她,先前那种让他隐隐不安的情绪已经不在,此刻她眼中除了诧异与不情愿外再无其他,仿佛先前只是他的错觉。
“直至我体内开灵草消耗殆尽的那日。”
“那需要多久?”
“要看你的吸收速度,你灵力越强吸收的越快,不过最多也不过二十次。”
秋凝闻言松了一口气,二十次也就十个月不到一年的时间。
她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好,不过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华徵本也不打算让他人知道,但看她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突然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在这云间宗中,和我有私情并不是一件坏事。”
秋凝闻言眼角抽了抽,她毫不留情地回答他,“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和你扯上一点关系,况且这会对我的声誉造成影响。再者你的追随者众多,我不想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华徵破天荒地轻笑了两声,“你很难如愿,因为你注定是我的徒弟,不管你想不想,你我命运早就交织在了一起。”
“至于你的声誉?我不觉得我会有损你的声誉。”
“还是说,你在担心江不石?”
“我和江师兄是清白的!我今夜是和阿羽同住一屋。”秋凝再次强调。
华徵点了点头,“行,在这段时间你最好洁身自好,我不希望在你身上沾染到其他人的气息。”
“你最好也是,别变成烂黄瓜。”秋凝白他一眼。
“何为烂黄瓜?”华徵不解。
“我本就不愿与你双修,你若没了贞洁,我只会从身到心都厌恶。”秋凝说话丝毫不避讳,他做事都毫不顾忌,她说两句又能如何?
话说到此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着实多虑了,此等俗事,我避之还来不及。”
*
一个月后。
秋凝每日勤学苦练,在华徵的帮助下她终于提升了一个境界,如今已将太华九式练至第七式,是他们这一批外门弟子中进步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练至第七式的人。
贺和如今才刚刚掌握第四式,他羡慕地看着秋凝,“你是怎么学得这么快的?也教教我。”
“我这方法不适合你。”秋凝不由想到昨日的月圆之夜,开始前和结束后华徵都是一副冷淡如水的表情,但在过程中他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若不是她如今体力渐长,只怕今早都难以下床。
月初那次她心中实在是抗拒,加之中午吃过了荤腥,一不留意竟吐了出来,华徵当场便黑了脸色,最终他们也没行至最后一步。
而经过那次秋凝长了记性,昨日她特意饮了点酒,七分醉意便够了。
昨日那次,在酒精的作用下,减弱了她心中的不愿,倒是也让她体会到了别样的感觉。
贺和嘁了一声,“不说就不说。”
“那看来一月后的课堂小考,阿凝是有望夺魁首了?”齐衍含笑走过来。
“有你这个对手在,夺魁首难度可不小啊!”
“你我笔试差不多,武试的话我觉得我现在可能真不是你对手。”
“话说我们还没有比试过,不如今日散了学比试一下?”
“好啊!”秋凝欣然答应。
齐衍扬起唇角,“你若赢了我的话,我就包你一个月的一日三餐。反之,则亦然。”
“没问题!”
“安静!大师兄来了!都坐好!”
门口处传来一阵轻盈稳健的脚步声,华徵穿过走道走到弟子们面前。
他面上虽无甚表情,但能感觉到心情似乎不错,因为身为夫子的他并未如往常般摆出一副严肃的脸色。
他轻轻扫视下面个个正襟危坐的弟子,目光在那坐姿挺拔,双眸明亮的面颊上多停留了一息。
他嗓音清润,“大家今日表现的不错。”
众弟子们猛然被夸,都有些意外,他们每天都是如此,为何偏偏只是今日不错?
大师兄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心情这么好。
不过虽听他夸奖,众人却没一个敢搭腔得意的。
更令人觉得诡异的是,他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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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一下午都轻声轻语的,周身气质也散发着祥和的气息。
真是奇怪,犹还记得上个月初,大师兄脸色阴沉极了,一连好几日,大师兄面色都不佳,看上去比江师兄还要可怕。
“好了,今日就学到这里,散学。”
华徵离开之后,众人才陆续离开,秋凝和齐衍二人也结伴离开了学堂。
二人来到弟子院舍后面的一处空地。
“金秋!”秋凝一脸坚定地唤出银剑。
“你的剑有名字了?”
秋凝凛然的面色一下子变了,她兴致勃勃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额...这个...”齐衍难为情道:“秋能理解,这个金是?”
“金是很珍贵的东西,它可一点都不俗!而且四季只有秋天被冠金之一字,和我的名字正相配!”
“听你这么一说,你这名字取得甚是不错。”
“你夸我我也不会让你的。”秋凝抬剑指向他。
“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二人默契一笑,你一招我一式,打得有来有往。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院舍里的弟子们发现,不知不觉竟引起不少人围观。
也就是这一围观,让不少眼见的弟子发现了端倪,“这位师妹的身法和大师兄好像啊。”
“大师兄不一直在教他们吗?像也不奇怪。”
“可你看那位师弟的身法则一点大师兄的影子都没有,他们可都是新弟子。”
“刚刚那个闪身躲避的同时回击,完全就和大师兄作战时一模一样。”
秋凝在听到这话和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时,她不由分了心神,这一分神就导致原本可以避开的攻势没有避开。
而齐衍也没想到她没有躲开,即使他即使收剑,剑气却还是在她大腿外侧划了深深的一道,利剑破开衣服和皮肉,鲜血瞬间流出。
齐衍慌了神,立马收了剑就过去查看她的伤势。
“阿凝,你怎么样!”
秋凝也收了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听到的那句话,是她太过大意,她的进度完全和其他弟子不一样,有心人一留意便能察觉到。
华徵单独给她开小灶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光彩的行为,若再知道开小灶的方式,那她可就完蛋了。
齐衍见她不回答,一时心急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秋凝也在此时回过了神,“齐衍?”
“我先送你回去。”
齐衍抱着她穿过人群,将她放在床上后,又联系了林令羽。
秋凝见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宽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齐衍冷静下来之后,看向她,“阿凝,你方才可是走神了?”
秋凝点了点头,“是。”
“在对战过程中走神是大忌,若你对面是敌人,你可能已经...”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齐衍脸色和缓下来,“阿凝,真是对不住,以后你的一日三餐都由我负责。”
“那我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不过还是算了,不用以后,一个月就行。”秋凝笑嘻嘻道。
齐衍被她逗笑,“行,都依你。”
30. 奖励你
最近两日有些不同,秋凝时不时就会碰到其他的师兄师姐来找她切磋,她着实应接不暇,好在她大腿外侧的伤可以作为拒绝的借口。
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她房间门口不时就会出现一瓶伤药,有的人会同时留下一封信,望她的伤快些好,以便能尽快地和她比试一下。
秋凝觉得无奈又好笑。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敢说自己其实并无大碍,只要有外人在她就装瘸,反正只要她一天不说好,即使知道她没什么事,其他人也没有理由缠着她不放。
若说其他师兄师姐是想要和她比试,但和她的各位同年们就不止如此了。
她和齐衍二人整日形影不离,一开始还不会惹人多想,但那日齐衍当众将她拦腰抱起,这几日又因为愧疚对她多加照顾,搞得旁人一见齐衍对她嘘寒问暖就暗戳戳地用看八卦的眼神看向他们二人。
甚至有人微微眯起眼冲着二人暧昧的笑,“你俩也太如胶似漆了罢!”
“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弟子手册上可写了,凡入云间宗者,不可与宗门外世俗之人结亲,违者逐出师门!”
“若与宗门内弟子结亲,则不可孕育后代,若孕育后代,亦全部逐出师门!”
“不能与世俗之人结亲我理解,但既然允许宗门内结亲又为何不能有后代?”有人不解。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云间宗是修仙之地,修为越高越难繁衍,只有那些资质一般的弟子才想着成家生子,而生子也就表明他修为一般,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难道以前就没有修为高深之人有后代吗?”
“那倒也是有的,前任掌门膝下不就有一儿一女,不过也是入道之前就降生的。”那人顿了顿,“倒是他女儿和他人...”
“住嘴!”
华徵走进门内锐利的眼神看向那名弟子,“妄议前掌门,按门规应受宗法司十鞭。”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名弟子慌乱极了,情急之下就想要下跪。
华徵隔空阻止了他,淡声道:“门规森严,不可违逆。”
“大师兄!我真得错了!宗法司十鞭下去一个月后我怎么参加小考!”
“那就不参加。”华徵冷眼瞧向他,“需要我请你去?”
那人再也不敢多言,垂头丧气地走了。
秋凝将那位同年的话全都听在了耳中,她娘亲名唤白沁,而当今掌门也姓白,再加上沁水居和今日之事以及华徵的态度,这些都指向了一点,她娘亲可能就是掌门白松之的妹妹。
云间宗门规森严,那么她阿娘生下她就是犯了门规,还有她阿爹很有可能并非云间宗之人。
也就是说阿爹阿娘当年在一起是有很大阻力的,而生下她的阻力只会更大。
或许这也是她阿娘被云间宗列为禁忌的原因。
“秋凝。”
“秋凝。”
直到一旁的齐衍轻轻碰了碰她,秋凝才回过神来,抬眼望向唤她名字的人。
华徵见她出神,心下便知她或许察觉到了什么,这些事虽为秘辛但当年闹得动静很大,不少人都知其内情,他也瞒不了多久。
只要她的身份不暴露一切都好说。
“你的腿伤如何了?”
秋凝下意识回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既如此,便不要再麻烦齐衍了。”华徵继续道:“散学后你留下。”
秋凝点头,“是。”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学堂内只剩下秋凝华徵二人。
华徵走到她座位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前两日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不愿说,但既然你伤好了,我就要问问你。”
“为何走神?”
“我没有走神。”
“可笑。”华徵道:“你是唯一一个练到第七式的人,当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齐衍并不是你的对手,而你却被他所伤,所以你那时在想什么?”
“是听到他人议论为何独独只有你的身法剑招最像我吗?”
“是怕别人发现你我的关系?你应当知道就算被发现也无甚紧要,实力才是硬道理,只有你足够强大,才没有人敢议论你。”
“除了这点,你的心智也太过脆弱,不过三言两语就让你在对战中分了神。”
“师兄说得是。”秋凝知道他说得对,她并没有反驳。
倒是华徵见她如此乖顺尚有些意外,本以为以她的性子即使自己有错也不会如此心平气和受他教训。
她这幅模样还真是让他有些无措。
华徵止了声,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
转眼又过去二十多日,如今距离小考也不过两日光景,今日上午来给他们授课的师兄带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所有学堂的前三名的外门弟子可以在小考过后的第二日去往内门与内门弟子一同学习一日。
此话一出,弟子们和打了鸡血似的亢奋,“那岂不是有缘见到长老授课!”
师兄笑盈盈道:“何止长老,据我所知那日是掌门亲自授课,要知道掌门一年过来授课一次都算多的。”
学堂内爆发出更激烈的欢呼声!
“好了好了,后日就要小考,你们几个赶紧趁着明天的休沐好好准备一下。”
秋凝亦是志气满满,前几日她可是接连胜过好几位师兄师姐,她的太华九式也已掌握到了第八式,距离第九式还差临门一脚,若她有幸得掌门指导说不定就醍醐灌顶瞬间领悟第九式了。
到了下午的课程,本该授课的华徵却没来,来得是陈思师兄。
“各位,华徵师兄今日有些事,所以今日的课程就由我代劳。”
翌日一早,秋凝如约来到断月涯,却也不见华徵身影。
华徵未来,秋凝也没有懈怠,她从早上天未亮一直练到了月影西斜。
明日就是小考了,她有些紧张与激动,秋凝躺在床上难得地失眠了。
翌日一早,秋凝早早就起来了,小考分为笔试和武试,先考笔试,再考武试。
笔试考的都是课堂上所学的内容,是有几道有难度的问题,但对秋凝来说并未费多大劲。
到了下午便是武试,他们学堂一共八人有一人受罚不能参加本次小考,所以也就是七名弟子。
武试很简单,七名弟子混战,最后落下圆台的三名弟子就是本次小考的前三甲。
结果显而易见,最后留在圆台上的是秋凝齐衍贺和三人,丝毫没有意外。
而笔试的结果亦是如此。
赢了的三人激动极了,特别是贺和竟一把将二人搂了过来,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秋凝被贺和激动开心的情绪感染,大方热情地回抱二人。
华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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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试开始前就回来了,看到她赢得了比赛,他唇角微扬,面目柔和。
正待他准备先行一步时,就看到她与那两名膀大腰粗的男人搂抱在一起,纤瘦的她被挤在中间,柔软的身子与左边的贺和有些许间隙,而右边却紧靠着齐衍。
更过分的是那齐衍的手不知何时放到了她的腰上。
秋凝开心地回到了房间,她刚关上门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华徵揽着腰将人翻转过来面向他。
秋凝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推拒,但华徵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昨日我不在,你有没有偷懒?”华徵在她耳边低语。
秋凝浑身汗毛炸起,她冷静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昨日我从早一直练到了晚上,今日还在小考上得胜了。”
“嗯。”华徵微微颔首,“很棒,我今日是来给你奖励的。”
他后退几步,拿出来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打开看看。”
秋凝迟疑了几许,才缓缓打开了木盒铺面而来的凉气让秋凝神清气爽,她定睛一看发现里面盛放着一副精致的剑鞘。
“这是寒木制成的剑鞘,有滋养剑身的效用。”华徵看向她,“你的剑正好缺一副剑鞘,我将他作为你通过小考的奖励赠与你。”
秋凝有一瞬惊诧,寒木剑鞘她虽然很心动,但她真得能收吗?
收了礼是要回赠的。
“多谢大师兄,此物应是极贵重,我收下不合适...”
“除了有些麻烦之外算不上贵重。”华徵态度变得强硬起来,“我送出去的东西你就算不想要也离不了身。”
“就比如这个。”华徵将他的玉牌拿在了手上,微微歪着头望着她。
提起这个秋凝就头疼,她虽然灵力提升不少但还是无法让毁去他的玉牌也没有办法将它丢了。
“你确定需要我在剑鞘上施展同样的术法?”
“不用!”秋凝一把接过,“多谢!”
华徵轻笑,垂首将玉牌挂在了她腰间,秋凝自然不能让这玉牌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眼疾手快地抢过来塞在了衣服夹层中。
这一行为似乎取悦了华徵,他低声道:“你打算回我什么礼物?”
“想来你也送不起什么贵重的礼物,那便亲自绣制一个剑穗送我罢。”华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本就欠我一个不是吗?”
这话让秋凝一愣。
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华徵表情冷峻了一些,“想来那应是你感谢他们二人助你除妖的谢礼,我也没少出力,为何独独略过我?”
秋凝这才想了起来,虽然她就是故意不送他,但现在她可不能承认,“当时是时间来不及了,而你又走得早。”
“本以为你我也不会再见,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后来我又回去,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
“我想着你也不会喜欢,也没再准备...”秋凝顿了顿,没再往下说下去。
华徵却知道她未出之言是什么,为了打通她的灵脉,他为她所做之事不仅得不到她的感恩还被她记恨在心。
罢了,多说无益。
“不知大师兄想要什么样的剑穗?”秋凝稳了稳心神。
“随意。”
秋凝点了点头,“小考过后十日就是弟子试炼,在试炼开始之前,我会回礼。”
31. 别太上心
这日是在小考中取胜的外门弟子前去内门听课的日子。
云间宗外门弟子大约有二百人,共十个学堂,每个学堂的前三名此刻都聚集在月华广场。
秋凝三人站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小话,好不兴奋。
“我和你们说在场的这些人可都是我们的潜在竞争对手。”贺和视线扫视一圈,低声对二人道。
齐衍拍了他一下,“怎么会?弟子试炼和小考不一样,没有人数限制。”
贺和摸摸后脑勺,不确定道:“啊?是这样吗?”
“贺爷,没事的时候也多看看书。”秋凝眨巴眨巴眼睛,劝慰他。
“胡说!我每天都看书的!我笔试也是合格的!”
“好好好。”秋凝笑意盈盈地敷衍他。
“恭喜聚集在此的诸位!”江不石从前方走过来,大声地道着喜。
“江师兄!”众人都很激动,此刻也不觉得江不石不好相处,纷纷热情地回应。
“宗门颁布此项门规,为的就是激励你们,让你们其中有能力之人可以抓住机遇,平步青云!”江不石眼神巡视一圈,气势如虹地对着众人道。
台下众人皆是被激起一身热血,斗志满满。
“请随我来。”江不石带领着众人往朔日学宫走去,边走边介绍一些内门弟子的日常。
“内门弟子虽说都有各自的师父,但一月中仍会有一日的时间去往朔日学宫听课,其余时间皆是协助掌门和长老处理宗门事务。”
“朔日学宫一般都是由太一,荣阳,轻水三位长老轮流授课,而掌门有时也会过来授课,还记得上一次掌门过来还是十几年前的冬天。”
“所以啊,你们可真是幸运,今日能遇到掌门授课。”
“天呐,我入门也有两三年了,都还没见过掌门呢,今日终于可以得见了吗!”
“一直往前走就能到朔日学宫。”江不石说完就渐渐放缓了速度。
秋凝见江不石朝她走过来,便也落了一个身位。
“江师兄,好久不见。”
“秋凝,你真不够朋友,白师妹,令羽,小柒柒经常联系,倒是我没见你主动找过。”
“这段时间为了小考太忙了,其实她们我也没见过几面,实在是没有时间。”秋凝立马摆出一副忧愁脸。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在华徵的督促下练剑,脸吃饭都没多少时间,哪里有空去找朋友联络感情。
“我也知道你忙,要不我不去打扰你呢。”江不石笑了笑,“他们今日能出现在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
秋凝惊诧,瞪着溜圆的眼睛看向他。
“那日掌门和我师父在一起商议事情,我就随口提了句,没想到他们二位都欣然同意了。”
江不石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道:“我还告诉他们是你提出来的,所以掌门才会选择今日过来朔日学宫,为得就是见见你。”
秋凝愣住了,她不过随口一说,掌门却因此为她而来这听上去也太令人惶恐不安了。
秋凝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江师兄,掌门不会教训我,说我多嘴吧?”
“怎么会?”
“那掌门不会觉得我故意说给你听,耍小心思吧?”
江不石愣住了。
“不会以为我内涵宗门管事还没一个外门弟子聪慧?”
“还是说,觉得我看不起宗门,竟有胆子给宗门提意见!”秋凝越说越忐忑。
“停停停!”江不石打断她,“你在胡思乱想,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什么?”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我不敢提前庆幸心比天高,万一掌门怪罪于我,我不得摔死。”
“放心好了,虽然掌门不苟言笑的,但我看得出来他绝对不会怪罪你。”
“再说你也摔不死,有我在下面给你当肉包。”江不石开玩笑道,“再说大师兄那么看好你,少不得要替你美言两句。”
“大师兄看好我?”秋凝一惊,“何出此言?”
“大师兄都这么明显了,你的太华九式进步这么快,肯定是大师兄偷偷给你开小灶了吧?”
秋凝浑身打了个激灵,“你从何得知的?”
“看来我猜对了。”江不石神神秘秘地说:“你宿在令羽房间的那天早上,我看见你从大师兄那里出来。”
秋凝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她张口欲掩盖,就听江不石继续道:“我瞧你气鼓鼓地走了,是不是吃了个闭门羹?”
“不过你也别伤心,他就这样,我也经常吃他的闭门羹。“”
这话让秋凝的心一上一下,她舒了口气,“就是这样!”
江不石还以为她想起那天早上有气不顺了,便宽慰她道:“你别气,既然大师兄给你开小灶那就是有收你为徒的打算。”
秋凝微微叹了一口气,没再回答。
“不和你说了,朔日学宫马上就到了。”江不石说完就快速向前走去。
齐衍见江不石走了,才走过来,“瞧你面色不好,可是江师兄说什么了?”
秋凝摇摇头,“没什么,就随便聊了聊。”
齐衍想起方才他隐隐约约听见大师兄三个字,虽然这段时间阿凝和大师兄相处还算正常,但齐衍知道刚一入门的那段时间,他们二人之间可算不上愉快。
而且,大师兄只要一靠近秋凝,他就能察觉到她的眼神有一瞬的变暗,表情也会紧绷些。
所以他们并没有冰释前嫌,或者可以说嫌隙更大了。
众人很快便到达了朔日学宫,入目便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就连那偌大的外墙甚至都贴满了光滑透亮的青瓷砖。
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学堂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进了大门,里面的景观更是堪比皇家园林,穿过长长的回廊就到达了朔日殿,这里正是授课的地方。
在进去之前江不石对众人道:“你们的位置在东侧,一人一个位置。”
朔日殿很大,这里面摆放了许多张桌椅,但也仅占殿内的一小半。
众人在江不石的指挥下依次落座,秋凝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她的后面是贺和,左面是齐衍。
没过多久,内门弟子也依次入了殿,秋凝回首看见熟人,立马伸手招呼,“阿羽!柒柒!”
“阿凝!”
“秋凝姐姐!”
若不是江不石一记眼光看过去,二人只怕已经直奔秋凝而去。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华徵和白素纯才姗姗来迟。
二人皆从秋凝右边间隙穿行。
“白师姐。”秋凝小声地打招呼,白素纯偏头冲她颔首示意。
白素纯刚走过,华徵便也从此经过,秋凝虽未回头但鼻尖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一身清列的气息,立马坐正了身体,目不斜视。
华徵脚步微顿,呼吸略重,快步走过。
二人分别落座于江不石两侧。
江不石左看看右看看,好奇道:“掌门授课你俩来什么?是还有什么新鲜感?”
白素纯未看向他,只回答道:“无聊。”
江不石无奈地转头看向另一侧,“你不会也是觉得无聊才来吧?”
“正是。”
“行吧,不过我可不是因为无聊,我来这一是为了照看徒儿,二是为了看望好友。”
秋凝微微一偏头就看见了并排坐在她斜前方的华徵三人,她刚收回视线就看见似有一道目光射向她。
秋凝回头看去恰巧对上林芷琴不加掩饰的目光。
秋凝但下意识地冲她点头微笑。
林芷琴见她如此,冷哼一声别开视线。
她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殿门传来,“都坐好,是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脊背都挺得比那竹子还直。
白松之穿过人群迈过台阶站在众人面前。
“许久未来授课,想来各位都松散了不少。”白松之的目光落在东侧那一片区域上,“目光如炬,背直如松,你们三个倒是不错。”
骤然被夸得秋、齐、贺三人是一动不敢动,只因眼前这位长者虽说着夸他们的话,但表情却极其威严,一举一动间都充满了压迫性。
“华徵,他们三个就是你带的新弟子吗?”
“正是。”华徵站起来回道。
江不石悄悄看了华徵一眼,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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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腹诽,这可是掌门问话,怎么还跟和他讲话一样,以前好歹还加个回师父三字。
“嗯,坐下罢。”
“今日虽有外门弟子前来听课,但仍是按照内门弟子的进度来授课。”
“你们可知我的成名剑招是何?”
“是剑影燎沙!”
“没错,今日我就将它传授给你们。”
底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声。
江不石好奇道:“大师兄,我记得你的海浪滔天就是根据剑影燎沙演化而来的。”
“正是。”
江不石差点气笑了,但又不敢发作,明知故问道:“那你会剑影燎沙吗?怎么没见你使过呢?”
“大师兄要是学得会,就没有海浪滔天了。”白素纯冷不丁飘过来一句话。
“哦——”江不石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华徵瞥他一眼,他立马找补,“那我觉得在场之人没有人能学会了。”
秋凝闻言自是激动地很,没想到今日不仅见到了掌门还能见到他的成名绝技。
她看向齐衍,却发现他一脸沉静,完全不似她和旁人那般心朝澎湃。
此时,明亮整齐的朔日殿忽然卷起了一阵狂风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的黄沙,那些黄沙打在身上皆如点点火光,灼人皮肤。
众人再一抬眼却发现那黄沙竟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剑影,剑影穿过人的身体,带来细微的疼痛。
有人被这一幕吓傻,在朔日殿中慌忙躲避,但在漫天的剑影下根本避无可避。
“大家放心,这就是掌门师伯的剑影燎沙,其中的威力已经缩小百倍了,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的!”
片刻后,剑影消散,黄沙遁地,朔日殿再度恢复明亮整洁的模样,秋凝向下看去,完全不见一粒黄沙。
“方才可都看明白了?”
方才黄沙漫天迷人视线,剑影灼人,躲都来不及,谁又能看得见。
“黄沙皆是剑气所化,收了剑气黄沙自然也就不存在了。”白松之道:“所以只要静心用心是看得见的。”
“若要像我这般使用此剑招需要强大的念力与灵力,不过你们可以尝试一下,若能化出一片剑影亦算合格。”
秋凝倒是看到了掌门的动作,但其中要领还未曾领略透彻,她努力尝试了许多遍,也没有幻出一片剑影。
在场外门弟子无一不在努力尝试,倒是那些内门弟子个个坐在那里不曾动手尝试。
秋凝朝离她最近的一名师兄打探,“师兄,你们为何不练习掌门的剑招啊?”
“我们也不是没试过,掌门虽说不怎么来朔日殿,但也教过我们几次,奈何完全学不会,甚至就连亲传弟子大师兄都学不会,我们何必做那无用功。”师兄叹了口气,“听师兄一句劝,别太上心。”
秋凝表情错愕一瞬,她扯了扯嘴角,笑着道谢。
很快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众人可以短暂休息片刻。
白松之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你就是江不石口中那名提此建议的外门弟子?”
秋凝惊愕一瞬,立马反应过来用心声回道:“回掌门,只不过是弟子与江师兄闲谈时随口一说,没成想江师兄却记在了心里,还将此提了出来,更没想到宗门会采纳我的意见,对此秋凝深感荣幸。”
“别紧张,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却回我这么长的话。”
“还请掌门见谅,弟子实在惶恐。”
“无事,秋凝是吧?你的意见不错,我记得你入门试炼那次是选择了素纯。”
“回掌门,是弟子学艺不精未能在白师姐关卡取胜。”秋凝又很好奇白掌门为何会记得她,但她也不敢多问。
“你的阵法是和谁学的?”
秋凝一惊,她不知道白松之对阿娘是什么态度,纵然他有可能是她舅舅,她也不敢暴露身份。
“从书中自学的。”
“什么书?”
“从一家道观买的《教你掌握百种阵法》”
白松之收了术法,秋凝顿感轻松,她现在才敢在心里想这都是她胡诌的。
华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师父同她说了什么,可是察觉到什么了?
32. 这次提前罢
接下来的几日,秋凝比之从前更加勤奋了,她现在几乎是夜以继日的修炼,好在她进步非常快已经可以做到连续三日不眠不休也不会觉得累。
她的脑海之中关于朔日殿那日的情景愈来愈清晰,掌门的每个动作她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无数遍,也曾亲身尝试过数百次,但仍未凝出过一粒黄沙剑影。
秋凝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便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可她停下来整个人却也无法静下来。
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分心静神呢?
秋凝想到什么,翻箱倒柜地拿出一个小木篮,现在距离弟子试炼就剩五日了,她既然答应那人了,便不能食言。
只是不知绣什么好?秋凝思考一阵有了主意。
烛火摇曳,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她也完成了绣制,看着手中由颜色各异的圆球串成一条的剑穗,秋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家剑穗收好,随后换衣洗漱,一连好几日都未曾合眼,这么一躺下倒也真有些困了。
秋凝这一觉睡得足,若不是齐衍坚持不懈地在她门前敲门,她怕是会一直睡到中午。
好在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误了上课的时辰。
这日散学之后,秋凝没有同齐衍一起离开,而是在华徵离开之后抬步跟了上去。
直到四下无人,她才张口唤他的名字。
华徵停下脚步,轻嗤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路。”
秋凝走上前去,从袖子中拿出剑穗,“这个送给你。”
华徵的目光落在那小巧可爱的剑穗上,针脚细密,走线规律,一看就是用心缝制的。
他心中的一些不愉快便这般消失了。
“这是元宵?”
秋凝倒是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看了出来,看来她的手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她扬了扬眉,“没错!”
“元宵表面颜色各异,但里面确是黑的,你在隐喻我心黑?”
秋凝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你家元宵只有黑芝麻馅的吗?”
“这红的是红豆,橙的是橙豆...黄的的是黄豆,绿的是绿豆...”秋凝绞尽脑汁,“我绝不是说你黑心黑肺黑心肝!”
“而是祝愿你此生圆满!”
华徵不去理会什么是橙豆,不去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他只是默默将七彩剑穗系到了剑上。
“承你吉言。”
秋凝却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她能看出他眼中的开心与动容不是假的。
一时之间,她的心软了一分,秋凝别过眼不去看他,干巴巴道:“你喜欢就好。”
华徵见她不自然的表情,心神一动,凑近了些,漆黑的双眸盯着她紧闭的双唇。
秋凝觉得现在的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正常,她刚要找借口离开,可刚一张口就被他的唇堵住。
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好端端地说这话他怎么就亲上来了?是不是得寸进尺!
秋凝现在灵力增长很快,竟然一掌就将他推开,她震惊极了,要知道若放在以前她是绝对挣脱不开他的束缚的。
她眼中具是一掌将他推开的激动,全然没有注意到虎视眈眈看着她的华徵。
秋凝一抬头就是已至身前的华徵。
“进步很大。”华徵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吐息,“想不想要奖励?”
“能不能保持正常距离说话?”华徵早有防备,这次秋凝没能成功推开他。
华徵低低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肆意与放纵,“阿凝,这次提前罢。”
秋凝尚未反应过来他变了的称呼,心中疑惑,“什么提前?”
“双修...”
“不...”
“我有把握,再双修一次你就可以完全掌握太华九式。”
秋凝再次被拉入了他的小洞天。
小洞天可随主人心意而改变周遭环境,现在他们二人就处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原之上,而突兀的是在草原之上还有一张足以容纳十人的大床。
二人呼吸声交缠,青丝散乱,秋凝对于拒绝不了的东西,会强迫自己适应,就如现在她便十分受用。
中场休息时间,秋凝懒洋洋地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闭着眼睛喘息。
而华徵却不舍得闭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漆黑的眸子静悄悄地注视着她。
他的手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抚摸,将散乱在她后背的青丝全都放到一侧。
秋凝觉得后背有些发痒,但又没什么力气,只闷在他怀中不满地哼了哼。
华徵胸膛震动,愉悦的笑声惹得秋凝更加不快,她翻身想要离他远一些,却被华徵紧贴过来,重新将她放到身上,安抚道:“我不笑了,你好好休息。”
感受到怀里人呼吸渐渐平稳之后,华徵也渐渐放松下来,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与她做他曾认为的俗事是一件极其舒服的事,也怪不得那些人都对此事如此痴迷。
华徵承认,他想继续与她行此事,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渴望与她亲近,就像现在,她全身心地依赖着他,他们肌肤相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若以后能收她为徒,便也能长长久久的与她做下去,就算被人发现也没有关系,总归是自己徒弟他想如何便如何,没有谁能阻止他。
二人离开小洞天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秋凝与他拉开距离,淡声道:“我先走了。”
华徵却一反常态地上前一步,“我送你回去。”
秋凝心中一跳,她面不改色道:“大师兄,我不需要送。”
“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太华九式,以后便不需要再依靠双修之法。”
“还未成为内门弟子,便要过河拆桥吗?”华徵微微眯起眼。
“如何算过河拆桥,只是双修之法于我已无甚作用,也就不必再麻烦大师兄了。”秋凝继续道:“但我仍会努力修炼绝不懈怠。”
华徵默了几息,她说得确实没错,他体内虽仍有开灵草灵力,但她进步太快,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太华九式,开灵草于她已无甚大作用。
“好。”
*
这几日,下午给他们授课的变成了其他师兄师姐,自那日之后,秋凝没再见过华徵。
为了后日的弟子试炼,学堂决定给弟子们放假一天,所以今日便是试炼前的最后一堂课。
这最后一堂课的夫子便是林芷琴。
“弟子试炼比拼的是对战能力,今日便由我做你们的陪练。”林芷琴说完便看向大家,“你们之中谁先来?”
贺和举起手,“我先来!”
林芷琴点点头,“很好,那便你先来。”
与外门弟子动手,林芷琴并未出全力,贺和纵使实力不错,但在修行几百年的内门弟子面前还是太弱了。
“勤加修炼,来日或能多接我几招。”
林芷琴扫视一圈,“你们几个可一起上。”
众人对视一眼,便纷纷围了上去,秋凝和齐衍也混迹在人群中。
原本秋凝只是想走个过场,可她却发现对待其他弟子都留手的林芷琴偏偏对她不曾留手,若不是她反应快只怕已经被她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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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众人也都隐约发现了不同,林芷琴飞身上树,举高临下道:“你们之中也只有她可与我一战。”
“秋凝,要不要与我比试一场?”
“林师姐,阿凝她虽天资不错,但终究入道还不到半年,并不是你的对手。”齐衍语言恭敬,可态度却不见谦卑。
“你心疼了?”林芷琴一笑,“也对,你俩向来关系亲密,形影不离的,也罢,你们就一起上罢,别说我欺负你们。”
“毕竟,和内门弟子比试,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的。”
秋凝现在是明白了林芷琴这是冲她来的,她与她都没多少交集,何至于让她生了怨。
是因为华徵,林芷琴定然是发现她与华徵某些事了。
“林师姐,请问你可会伤及我性命?”
“自然不会,与你比试我只用五成灵力。”
“那我就放心了。”秋凝抬头直视她,目光之中不见丝毫退缩。
“阿凝!”齐衍主知道她话中何意,担心地看向她。
“没事不用担心,我一人可以。“秋凝笑道:“师姐说得对,我要珍惜这个机会。”
林芷琴大笑两声,“好!”
“那就与我去试炼台。”
试炼台是弟子们一较高下的地方,凡是上了此台,只要不危及性命,无人可以阻止台上之人的争斗,除非有一方当场认输。
秋凝确实想与内门弟子比试比试,输了她又不丢脸,况且她也想知道林芷琴究竟知道些什么。
试炼台。
学堂内的弟子都跟着围了过来,秋凝和林芷琴立与台上,试炼台周围竖起了透明结界,无人可以上去打扰。
“林师姐。”秋凝抱拳弯腰示意。
“秋师妹。”林芷琴回以同样的动作。
秋凝拔出金秋剑,林芷琴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剑匣上。
“寒木剑匣!”
“寒木生长在冰原之上,就连我都抵抗不了,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秋凝很快将寒木剑匣收回乾坤袋中,她眼睛亮晶晶地解释道:“寒木?这是我入山前从一个小摊上买的,怪不得要我十两银子呢,原来还是个宝贝!”
林芷琴闻言嗤笑了一下,“随便买的?你当我会信?”说话间,她人已逼近,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道:“大师兄送给你的吧?”
“怎么可能?我与大师兄又不熟,他为什么送我东西?”
“前段时间,我瞧着大师兄离开了几日,回来时一身冰雪,想来他就是为了你去冰原拿了寒木。”林芷琴表情变得扭曲起来,“凭什么!大师兄对你这么好你却还遮遮掩掩,弃他如敝履!”
“师姐真得误会了。”
“别狡辩了!秋凝,我都瞧见你和大师兄进了他的小洞天,许久才出来,你说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
“师姐以为我们在干什么,我不过一普通弟子,又如何得大师兄青睐?”秋凝接下她的剑招,缓了缓,低声道:“还是师姐觉得大师兄是眼瞎了心盲了才会与我纠缠不清?”
“那日是大师兄在教我练太华九式,大师兄说我天资聪颖,有望学会太华九式,但又怕别人看见说什么闲话才暗地里教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秋凝认真道:“我只是将他当做师兄。”
林芷琴看着她的眼睛,不像作假,而她的太华九式确实已完全掌握,和她比试这几招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天赋假以时日,只怕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的奇才,大师兄生了惜才之下倒也说得过去。
33. 雪原秘境
试炼台上,秋凝动作快如闪电,太华九式在她手中不断变幻。
林芷琴见她的剑招和出剑习惯的确像极了大师兄,心中对她的话便信了三分。
但信归信,明日的弟子试炼她还是不要参与了,她并不想自己多个这样出色的师妹。
林芷琴周深灵力暴涨,灵力大开,秋凝被她这一下击得连连后退。
“阿凝!”台下响起齐衍着急的声音。
林芷琴抬剑指向她,一字一句道:“可惜了,今日过后你将会变成一个废人。”
秋凝握紧手中剑,眼神同样变得凌厉,“师姐这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是你太过自负,你若不跟我上试炼台,说不定还不会沦落到此等下场。”
“我是信任师姐不会为难我一个无名小辈,即使上了试炼台也会点到为止。”秋凝看着她,“众目睽睽之下,师姐要废了我,是连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吗?”
林芷琴仰头一笑,“我从来不在乎虚名,在修仙界我只在乎实力。”
秋凝不只从一个人口中听过这话了,看来不同世界的人世界观可真不一样。
“行罢,既然师姐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
静默几息后,试炼台上传出秋凝铿锵有力声音。
“我认输!”
这三个字一出,试炼台结界瞬间消散,秋凝逃也似地跳下来台,飞快地往院舍方向而逃!
众人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就连齐衍都做好了强行闯进去救她的准备。
林芷琴在台上愣了许久,才堪堪反应过来,她气急败坏地想要去追她,但却被齐衍拦住了路,“胜负已分,师姐还要如何?”
林芷琴简直是快要气死了,她怎么能如此没有气节!如此戏耍她!
齐衍见她冷静下来,也赶忙追着秋凝而去。
秋凝跑回自己房间,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胸脯,还好她识时务,及时认输,要不然受了伤还怎么参加弟子试炼?
齐衍见她坐在桌边不住地喝着茶水,忍不住笑道:“阿凝,现在到知道怕了?答应上试炼台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秋凝白他一眼,“你别嘲笑我了,谁知道林师姐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说好的只用一半灵力呢?”
“她灵力全开,我还不认输是等着被她打成废人吗?”
闻言,齐衍收了笑,他坐在她对面,认真道:“她为什么这么对你?”
秋凝托腮,一脸疑惑,“不知道。”
“阿凝。”齐衍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是同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秋凝想要抽回手,却被齐衍握得更紧,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写满了担忧。
秋凝心中涌过一丝暖流,“我知道的,阿衍是我的同伴。”
“阿凝,你——”林令羽话说到一半又急忙止住。
二人已经各自坐好,林令羽这才接着道:“没受伤吧...”
“没有,我多机灵啊,怎么会受伤。”
林令羽挤开齐衍,一把抱住秋凝,埋在她怀中哭,“阿凝!我对不起你!”
“我都听说了,若是姑...林师叔真得伤了你,我怕是无言在面对你...”
“你是你,她是她,你又没伤我,怎么就无言面对我?”秋凝柔声道。
林令羽却还是止不住地伤心,“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
“阿羽,行了,你别哭了。”齐衍忍不住开口。
林令羽闻言倒是将秋凝抱得更紧了,她不耐地对着齐衍道:“别打扰我和阿凝说话。”
齐衍无奈地点点头,“行,我出去。”
林令羽这才从秋凝怀中起来,擦了擦眼泪,“阿凝,你和齐衍是不是比我更亲近了?”
“我知道你们认识的比我早,相处时间又比我多,好上也是情有可原,但你要保证绝对不能重色轻友!”
秋凝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逗笑了,“什么呀,我和阿衍只是朋友,刚才他只是在安慰我。”
林令羽一脸不信的表情,“都叫上阿衍了,刚才你俩手都拉上了,我看也是早晚的事。”
“不管你和谁好,都不能忽视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有了心仪之人,可也不能忽视我。”
“放心好了,我绝不做那重色轻友之人!”
*
松竹院。
林芷琴正在自己院中发泄怒气,手中长剑将院中枝叶砍断,地上堆满了残枝落叶。
突然之间,那被她砍断的树枝像是活了过来,三两下就将她手中长剑打落,林芷琴亦被这节树枝打翻在地,握着胸口不断喘息。
“是谁!”
回答她的只有落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树枝。
能无声无息操控树枝将她打成这般模样的在这松竹院内也就只有那三位了。
首先排除白素纯,她向来对谁都不假辞色,也不可能为了秋凝出头。
大师兄不至于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那么就只剩下江不石了,他素来看她不爽,又和秋凝关系不错,定是他为了给秋凝报仇才这般戏弄于她!
林芷琴气呼呼地就往江不石院子中去。
“江不石,你个卑鄙小人,你给我出来!”
“林师妹。”华徵出现在二楼露台,望向她的眼神毫无感情。
林芷琴瞬间收敛,恭敬道:“大师兄。”
“今日试炼台上,你可存了要废人灵力的心思?”
“没有!我只是正常与秋师妹比试。”
“她既然认输,你为何还要作势追上前去?”
“我那时...一时冲动,后来冷静下来我就放弃了。”
苍凉剑飞身至她面前,剑尖直指她的眉心,“林师妹,你听好了,秋凝以后会是我的徒弟,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别对着她,否则方才就不是树枝而是苍凉剑了。”
林芷琴的目光却被苍凉剑上那突兀的剑穗吸引,她脸色煞白,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这剑穗...是秋凝...”她的话戛然而止。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冷冰冰的话语刺的林芷琴遍体生寒,她垂下头,无法想象在她心中如明月般的大师兄有朝一日会为一女子折身。
而那个人偏偏不是她!
不仅如此,大师兄还要收她为徒,不可以!她不允许!大师兄既然不喜欢她,那就应该一个人孤独终生。道侣不能有,徒弟也不能有。
*
本次弟子试炼与以往不同,这次云间宗将雪原秘境作为弟子试炼的场地。
雪原秘境是云间宗特地为宗门弟子设立的历练场地,这里共设有三关,分别是狂蜂浪蝶,大雪封山,终极雪怪。
三天之内成功通关的弟子便成功进入内门。
由于雪原秘境不能容纳太多人,所以只有在小考中获得前三名的弟子可以参加。
“虽然雪原秘境难度大,但各位师弟师妹们放心,此次考核由掌门和三位长老亲自监看,必不会让你们有事!”
“若中途放弃只需将此珠捏爆,你们便可瞬间离开秘境回到此处。”
秋凝看着手中的红色珠子,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乾坤袋中。
参加试炼的三十人先后进了秘境入口,秋凝一进入秘境就被一阵狂风席卷。
众人的衣袍翻飞,眼睛被风吹得都要睁不开。
齐衍不着痕迹地将秋凝护在身后,待到三十人全部进入秘境,入口也随之关闭。
外面正是艳阳天,而这秘境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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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边的冰原雪地,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
为了保持体温,众人只能用灵力取暖,如今的情况只能向前走去,三十人中倒也没人提出分开行动,因为在这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不和大部队分开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秋凝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两个时辰或许是三个时辰,在这样的环境前行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一刻钟前就已经两名弟子受不了选择放弃了。
就在此刻,有人惊恐地指着前方,大声道:“那是什么!”
“莫非这就是第一关?”
“妈呀,狂蜂浪蝶还真是狂蜂浪蝶啊,这么多蜂虫和雪蛾!”
“这些虫子会吸血!大家小心!”齐衍定睛一看,立马大声提醒。
很快虫子便蜂拥而至,众人强打起精神与之缠斗。
秋凝手持金秋剑,挥出的剑气一下可杀掉一片的虫子,但奈何虫子数量太多,一时半会根本就杀不完。
贺和一不小心被吸了一口,痛得他咒骂,“该死的,咬人还挺疼!”
“大家往前走,闯过这片虫潮就安全了!”齐衍一剑挥倒身前一大片的虫子,他来到秋凝身边与之背对背。
贺和见状,立马加入,就这样以秋,齐,贺,三人为先锋的大部队开始继续向前。
众人就这样坚持了大半天,一直到天黑,终于穿过了虫潮,暂时得以休养生息。
而原本三十人的队伍到现在仅剩下十人。
贺和身上被咬了一个又一个包,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秋凝小臂上也被咬了好几个小口,这些蜂虫雪蛾牙齿尖利,一口下去就能咬掉一小块皮肉。
而其他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各个都带了伤。
好在,试炼中途允许带一些基础伤药,阿羽为她准备了许多。
其他弟子也都准备了不少伤药,此刻剩下的几人都在安静地处理伤口。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必须找到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度过今晚。
有人道:“晚上的风似乎更大了,我们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
秋凝如今的夜视能力已经大幅度提高,她早就观察过了,四周一眼望去并无什么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贺和:“这光秃秃的雪原,在哪都一样。”
“我有办法!”其中一名女弟子说完就开始扒拉她的乾坤袋,只见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
“我本以为这件法器也被师兄收走了,这是我高价购买的法器四方屋,里面冬暖夏凉,大家进去挤一挤,定能平安度过今晚。”
“不愧是京城第一首富千金,许师姐果然豪气!”
秋凝认得这位许言月师姐,她曾和她比试过,比试途中各种各样的法器层出不穷,秋凝虽然赢了,但赢得很艰难。
四方屋内果然冬暖夏凉,一进去外面那呼啸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秋凝实在是好奇,“许师姐,你这件法器多少钱?”
许言月嘿嘿一笑,“不贵,也就五百八十两银子。”
秋凝睁大双眼,“把我论斤卖了,都不及它的零头。”
“你又不是牲畜,怎么能论斤卖?”
秋凝讪讪一笑,选择闭嘴。
四方屋内的十人各自找好了地方,就地躺下,秋凝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衣裳铺在地上,就这样躺了下去。
齐衍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枕他腿上。
秋凝摇了摇头,“枕头太高,对脊椎不好。”
齐衍轻笑,随后脱了自己的外袍,大手轻轻抬起她的头,将之垫在她脑后,“这下高度正好。”
秋凝瞬间舒服了,她闭着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慵懒的样子像极了小猫。
齐衍看的心止不住地发软。
34. 命悬一线
秋凝闭眼小憩了一会儿,天很快就亮了,众人也纷纷起身走出四方屋。
外面的情况比昨日更加糟糕,昨日还只是刮着大风而今日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大雪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这就是第二关大雪封山吗?”
“我们要趁着白日翻过前面那座山。”秋凝的目光看向那座不知何时出现的雪山。
“这种天气我们只能步行,大家排成一排不要走散了!”
“我是师兄我走在最前面。”高巷主动担起照顾师弟师妹们的责任。
“你们三个入山最晚就在中间吧。”
“多谢高师兄,我们三人虽然入山最晚,但你可不要小瞧我们哦。”秋凝笑着说话人却已主动走到了末尾。
“领头让给你,断后就别和我抢了。”
高巷知道他们实力不弱,便依言同意了。
高巷和贺和走在前列领路,秋凝和齐衍在队尾断后。
一行十人艰难地往前走去。
然而好不容易上了山,风雪却突然变大,俨然已有暴风雪之势,几人简直是寸步难行。
许言月的四方屋在这种情况下竟无法拿出,护体结界也很快被狂风吹散。
一阵强风刮过,队伍被吹散,许言月身形纤瘦,险些被风吹走,还好秋凝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风越来越大,然而光秃秃的雪山竟连一个可以稳固身形的东西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不断有人被吹飞,秋凝依旧抓着许言月的手,而齐衍则牢牢抓着她另一只手。
“我再也不节食了!”许言月迎着狂风暴雪大声说道,“秋凝,你松手罢!”
“许师姐,你这么轻,抓着你也没费多大劲。”
许言月竟笑出声来,“放心好了,就算出去我也不会像高师兄那样吃成一个胖子的。”
“许师妹,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说我胖了!”高巷大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许言月的手艰难的在腰摸索,“差点忘了可以捏爆这个东西了。”
“待我吃胖一些再来挑战雪原秘境!”话音刚落,许言月的身影就消失在这雪山之中。
秋凝手中一空,身形踉跄一下,齐衍立马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用高大宽厚的身躯为她抵挡暴风雪。
“阿衍!”秋凝的心猛地一跳。
暴风雪持续了半个时辰,待风雪稍缓,原本的十人只剩下五人。
除却他们三人外,还有高巷师兄和云倾师姐。
风雪五人继续向前走去,越往前走风雪越小,他们便知道这第二关算是过了。
原本柔软无害的雪在狂风的作用下化作尖锐的刀,一场暴风雪下来,几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被齐衍护在怀中的秋凝受伤最轻。
几人穿过暴风雪,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处山洞,几人进到山洞之后一直紧绷的神情也松散下来,竟直接背靠着背坐了下来。
秋凝拿出提前准备的上药分给大家,可伤药用得太快了,竟不足五人用的。
齐衍摇了摇头,“我没事,先给他们用吧。”
秋凝看了看被风吹得惨不忍睹的三人,只留下小半瓶后就将其余的全都分了出去。
秋凝移步到齐衍背后,他的后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秋凝看得直皱起眉,她将他的外裳脱掉,为他上药。
贺和扭头看了看,发现其余四人早就无所顾忌地互相上起了药,只有他没有上药帮手,不禁酸酸地摇了摇头,“怎么就只剩五个人了呢?”
“贺爷,我一会就帮你上药。”秋凝冲他道。
齐衍合上了衣裳,接过她手中的药瓶,想要为她上药,秋凝摇摇头,“我没事,不用上药。”
“嗯,那我去给贺爷上药。”
秋凝下意识道:“我来吧。”
“我来就行。”
秋凝便不再坚持,自己找了处地方闭眸调息。
贺和眼色不断往后看,压低声音说:“瞧你脸色不好,是不想给我上药?”
“没有。”
“那就是不想秋凝给我上药,你吃醋了。”贺和打趣道:“这有啥吃醋的,她还能和我看对眼?”
“别瞎说。”
“哦!我知道了,你莫非是觉得秋凝对你和对我一样,都没什么特别的?”
齐衍动作一顿。
察觉到他的反应,贺和发出几声低笑,“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才不是,我和阿凝只是同门之谊。”
“行吧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齐衍将药瓶扔给了贺和,“剩下的自己来。”
他向着秋凝走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恬静的脸颊,齐衍的脑子越发乱了。
若他们之间真是同门之谊就好了,就怕到最后连同门之谊都不复存在。
秋凝一睁眼就看到对面闭眸静坐的齐衍,环顾四周,其他几人都在抓紧时间调息,好应对接下来的最后一关。
山洞昏暗,此刻秋凝不知是自己的眼力又精进了或是其他的原因,齐衍俊朗的五官在她眼中越发清晰。
清晰到她连他嘴角不甚明显的青茬都能瞧见。
被他紧紧拥在怀中的那半个时辰,秋凝不是毫无触动,为他上药的时候看见他满背的伤口,她心中不断发涩,也越发愧疚。
可她现在还与华徵牵扯不清,在没有和华徵断干净之前,她不能给旁人一点希望。
不过华徵既然已经答应了不会再与她双修,想来也不会食言,只要她能练成掌门的剑影燎杀便可以拜掌门为师,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既留在云间宗又不必拜华徵为师,那么华徵想要管着她就没那么方便了。
秋凝渐渐想得入神,没注意到对面的齐衍睁开了双眸。
“阿凝,你在想什么?”
秋凝回过神来,道:“在想这第三关的终极雪怪究竟有多厉害。”
齐衍挨着她坐下,“我之前曾听过雪原秘境的雪怪,据说这终极雪怪身形极大,可操纵雪化作利器,而这周围又遍地都是雪,这一关会很艰难。”
“而且,即便它被打散身形也能在片刻之间凝聚出新的身体。也就是说,只要雪不化,它基本就是无敌的。”
秋凝神色凝重起来,“就算是控火术也无甚作用,这遍地的雪根本也化不完。”
“若我们能将切断雪怪和雪之间联系呢?”云倾看了过来。
贺和:“听起来可行,但要如何操作?”
“不如将雪怪引到一个特定的空间,将这个空间和外面隔绝开。”高巷也发表意见。
秋凝眼睛一亮,“我有办法,空间禁制阵!”
齐衍讶异,“此阵极耗灵力,且布阵复杂,容不得出一点错。”
贺和:“小秋凝,那你之前可曾用过此阵法?”
“未曾,不过我有七分把握。”秋凝道:“若我们实在对付不了雪怪可以一试。”
“好,到时我和高巷还有贺和三人负责吸引雪怪注意,齐衍为你护法助阵。”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狂吼声,声音震得山洞都落下石子来。
是雪怪!
山洞外,漫天的白雪之中,只见一只身体由两个一大一小的圆球组成的雪怪张着大嘴怪叫。
这完全就是一个巨型雪人!
“好家伙,这体型也太大了吧!”贺和瞪圆了双眼,“感觉它一巴掌就能拍死我。”
齐衍:“就你这个体格,一巴掌有点悬,感觉最少得两巴掌。”
“啧,我说小齐衍...”
秋凝:“我感觉我突然有了巨物恐惧症...”
“世上还有这种病?”
“感觉就像耗子见了人一样,因巨大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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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差异而产生的一种恐惧感。”高巷道:“如今我们就像那小耗子...”
“去你的!”云倾嫌恶道:“我最讨厌耗子了。”
“我就是比喻一下...”
“那也不行!”
秋凝看过去:“我也讨厌耗子。”
高巷:“我闭嘴。”
贺和一声大吼,一剑劈开一条道路,厚厚的积雪在剑气的影响下自动向两边分散。
齐衍紧随其后,在二人的努力下,一条可容纳三人宽的道路就此显现出来。
画面一转,五人皆提剑冲上前去,在所有外门弟子中,他们五个的修为是最出色的。
高巷率先跃起,几个跳跃上了雪人的肩膀处,与此同时,云倾也跳到了雪人另一端肩膀。
在二人的努力下,雪人的双臂被斩断,但下一刻双臂又再度凝起重回雪人身上!
果然和她们想推测的一样!
秋凝以剑气载火化作一条火蛇缠绕在雪人周身,齐衍等人牵制雪人动作,在几人的努力下,火蛇将雪人牢牢缠住,滚烫灼热的火将雪人一分为二。
“就是现在!”
五人立刻屏气凝神,五道剑气化作一张大网将雪人困在其中。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息过后,就在几人以为胜利有望的时候,在他们身后响起簌簌声。
秋凝惊讶地回过头,只见漫天的白雪随风而起,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一个新的雪人!
“不是吧!”
而且比以往更糟糕的是原本那个雪人性子还算温和,一直未主动攻击过他们,但这个雪人虽然体型小了许多,但动作迅速,出手狠绝,不过几下就打得贺和云倾无还手之力。
秋凝使出太华九式,尚有喘息的余地,她当机立断,“大家坚持一下,按原计划行事!”
齐衍飞到她身旁,“他们三个只怕撑不了多久,我去帮忙,你一个人可能坚持?”
秋凝点点头,“放心!”
空间禁制阵法需要绝对的专注,秋凝亦是第一次施展,若说不紧张那定然是假的,可再紧张也不能慌乱。
秋凝的双手在虚空中快速翻转变化,与此同时半空中也渐渐显露出一个金色的法阵。
一刻钟后,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中,秋凝已是满头大汗。
“金秋!”
秋凝眼神变得锐利,只见她大喝一声,金秋剑身上围绕着数道金色法纹,她以剑身为引将空间禁制阵法投射到雪人上方。
“大家快让开!”
话音刚落,金秋剑直直地插入雪人的头顶,与此同时阵法落地成型,将雪人困在其中!
其余四人除了齐衍都已虚弱至极,见此情景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成了!”
秋凝快步冲上前,面不改色道:“齐衍,禁制法阵只有设阵人能进,你照顾好他们!”
齐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骗我!”
秋凝已来不及回答他,她没有一丝犹豫地闯进了阵中。
金秋剑回到她手上,她握紧手中剑眼神坚毅。
阵外的四人紧张极了,提着剑就往里面冲,可惜就如秋凝所说,禁制阵法只有布阵人才能进去。
“齐衍,你先前难道不知会这样吗?”云倾气恼又担心地质问。
齐衍眉头紧蹙,握剑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此时此刻他已无心回答。
贺和安慰大家也安慰自己,他朝里面大喊,“小秋凝,若是撑不住就放弃!大不了下次再来!”
“对!只要捏爆红珠就没事了!”
齐衍眼睛一亮,可转瞬间他就发现那隐藏在雪地的一角,正是秋凝的乾坤袋!
他脚步踉跄地跑过去捡起,打开仔细找了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那枚红珠...
那一刻,齐衍不知自己是何心情...
35. 成功通关
心乱如麻的何止秘境内的四人,秘境外的众人在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时,皆是心中一震。
江不石激动道:“掌门,我建议立即中止试炼,弟子的安全最重要!”
三位长老面露犹豫,缓缓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空间禁制阵法一开,即便有红珠也不能将人带离。”白素纯忧心道:“这种情况下,只有布阵人主动解开或者修为高出秋凝许多之人强行破阵才可解开阵法。”
“但,秋凝几乎已用大半的灵力设下阵法,只怕没有余力再解开阵法...”
华徵忽然开口,“强行破阵会如何?”
“轻则重伤,重则危及生命。”
“空间禁制阵法隔绝一切外来,也杜绝里面一切之物外出,就算中止试炼也无法令雪怪停下。”白素纯的声音很冷静,柒柒却看见师父紧握的手,她知道师父在担心秋凝姐姐,她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可现在她只能在心中祈祷。
“这个秋师妹做事情都不考虑清楚吗?”
“万一她出事了,这对我们云间宗来说也面上无光啊!”
“是啊,她怎么搞的,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闭嘴!”林令羽气愤非常,“阿凝好歹是你们的同门,就算不担心她的安危好歹也别说风凉话!”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不担心同门了?”
江不石怒目看向那人,“闭嘴!”
几人被江不石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了一跳,当即不再多言。
江不石看向白松之,“师父!”
白松之淡声道:“再等等。”
华徵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水镜,瞳孔微微颤动。
雪原秘境中,秋凝正在与雪人激烈缠斗,说实话她本打算打不过就放弃,但奈何她的乾坤袋掉落在外面,这下她想走也走不了了。
也不知旁人帮她捏爆红珠还有没有效果,估计是没有效果的...
而且这禁制阵法隔绝一切,她未必能成功出去,看来若要离开只能打败雪人再解开阵法了。
秋凝的太华九式一式又一式,可惜雪人虽不能再凝聚成型,但现在的它身形比之前小,同样也坚固紧实了很多。
她的火龙又没有其他人帮忙很难将它困住,往往没一会儿就会被它熄灭。
努力到现在,她也只除掉了雪人的左手。
而同样的她也遭受了雪人迎面一击,这一击重重打在她腰腹之上,她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打出来了...
这一幕看得齐衍目眦欲裂,他很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但理智告诉他,他只能相信秋凝,相信她可以战胜雪怪。
“难道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强行破阵会使情况更糟糕。”齐衍双眸幽深,他定定道:“我相信秋凝!”
秋凝强忍疼痛翻身而起,她现在所有能使的手段都使出来了,难道今日她注定要长留于此了吗...
不——她不甘心!
这阵法是为了困住它,而不是她!
秋凝闭上眼,脑海之中的动作越发清晰,她倏地睁开眼,再一次使出她从未成功使出的那一招——剑影燎沙!
全身上下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金秋剑上,秋凝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快速变幻身形,不算大的禁制阵法内开始无风起沙,剑气化作一粒粒灼热的黄沙遍布整个空间。
黄沙将雪怪层层包围不留一丝缝隙,滚烫的黄沙使得雪怪融化,不过片刻之间原本二人高的雪怪已然蒸发,整个空间内无一片雪花。
秋凝见到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做到了...
“我没看错吧!刚刚她使出的那一招是剑影燎沙!”
“天呐!她竟然这么强!”
三位长老见此也是面露异色,纷纷动了收徒之心。
但目光触及到白松之又立马打消了念头。
“素纯,随我走一趟。”
“是,掌门。”
雪原秘境内,四人围在阵法旁边,焦急道:“这雪怪都死了,这阵法怎么还在?”
“秋凝师妹,秋凝师妹!”
阵法中的秋凝已经力竭倒地,雪怪已被她彻底消灭,不会再出现,只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解开阵法,现在她也只能等灵力恢复一些再解开。
“别喊了...我们应该是通关了...”
“是,你们通关了。”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掌门!”
白松之道:“你们几个让开。”
白素纯上前查看了一圈,“秋凝灵力消耗殆尽,禁制阵法已在衰减,我有把握在解开阵法的同时不影响布阵人,但解开阵法时会有灵力波动,秋凝在其中可能会受伤。”
“禁制阵法应已有细小的缝隙。”华徵走近,“我的灵力可护她周全。”
“禁制阵法是秋凝灵力所成...”
“白师妹,我有把握。”华徵打断她,“请开始吧,我不会让她有事。”
华徵说完便释放灵力,秋凝只感觉到一阵舒适感传来。
白素纯见此瞳孔微缩,随后不动声色地开始解阵。
一刻钟后,阵法被安全解开,果然如白素纯所说阵法解开的那一瞬间产生了不小的灵力波动,还好有华徵的灵力护体,秋凝并未再受伤害。
阵法解开的那一瞬间,华秋凝便腾空而起,牢牢落入华徵怀中。
“师父,秋凝是我带入道的,因为一些原因我的灵力与她最为接近,还请师父允准我为她输送灵力后再让人为之疗伤。”
白松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颔首。
*
秋凝在华徵怀中恢复了些精神,“大师兄...”
“这是...”
华徵将人放到床榻之上,“这是我的房间。”
秋凝动了一下,就被华徵按住,“别乱动。”
他将灵力缓慢地输入进她体内,秋凝感觉到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再渐渐变得温暖柔软。
不知不觉中她竟感觉到一丝困意,不知过了多久,华徵才收回了手。
他看着已然熟睡的秋凝,轻轻地坐在了床边。
她的腰腹处受伤最重,除此之外身上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华徵将手贴在她脸颊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滑腻的肌肤。
指间感受着她呼出的气息,掌心触摸着温暖的皮肤,直到此刻,华徵那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秋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林令羽告诉她另外四人已经被长老们收作了弟子,现在就差她还没有拜师了。
秋凝现在已无甚大碍,林令羽将这两日发生的事告诉她之后就赶着回去了。
回想起那时秘境情景,秋凝仍觉得后怕,幸运的是她不仅没事还成功使出了剑影燎沙,虽说威力远比不上掌门,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非常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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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掌门曾有言,谁能学会剑影燎沙谁就能被掌门收为弟子,她即使不拜华徵为师也可以留在云间宗了。
“秋凝师妹,掌门让你去月华广场。”
“来了!”
月华广场。
云间宗的掌门和三位长老站在高台之上,内门弟子站在两侧,外围则围满了外门弟子。
秋凝走到正中央,“弟子秋凝见过掌门,三位长老。”
华徵的目光自她出现就一直追随着她。
白松之微微颔首,“你们五人成功通过了弟子试炼,其余四人皆已拜师。”
“观你在试炼中的表现,我本欲收你为徒,但华徵曾言明之前和你有过约定,你若通过试炼便收你为徒,恰好,门内三位优秀弟子只有他没有徒弟。”
“回掌门,自从在朔日殿见到剑影燎沙之后,我便心潮澎湃,夜不能寐,私下里更是练习过无数次,只为学得一点皮毛,实不相瞒,若有机会,我想跟随掌门继续修炼剑影燎沙!”秋凝努力忽视那道越来越灼热的视线。
白松之闻言大笑两声,“你倒是实诚。”
“华徵,你可是猜错了,她并没有选择拜你为师。”
“秋凝。”华徵忽然出声唤她的名字。
“你确定要拜掌门为师吗?”
秋凝对上他的视线,无比确定道:“是。”
众人莫名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便自发地开口,“那好不快敬拜师酒,行拜师礼!”
秋凝没再看华徵,按照礼数走完流程。
“弟子秋凝拜见师父!”
白松之满意地点点头,“好,起来罢。”
“虽说松竹院距离清风院不远,但新弟子都是要跟着师父住上两年再搬到松竹院的。”白松之道:“明日你便搬来清风院吧。”
“是,师父。”
长者一走,秋凝身边立马围满了人。
“阿凝,真是担心死我了!”
“恭喜你啊,成为了掌门的徒弟!”
“师妹,你究竟是怎么学会剑影燎沙的,也教教我呗。”
“我以后能经常找你切磋吗?”
秋凝慢慢地就应付不过来了,她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哀嚎,“我肚子有点疼,大家让一让!”
齐衍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地抱起秋凝就往弟子院舍而去。
华徵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片刻后,一声极低的轻嗤声传出,似在嘲笑,似在轻蔑。
“阿衍,让我下来,我没事。”
齐衍抱她抱得很紧,一路往回赶,放佛没听见她的话。
秋凝提高声音,“放我下来!”
齐衍这才回过神停下了脚步,秋凝从他身上跳下来,“我没事,这是我的药遁之术。”
“我还以为...”齐衍心神不定,恍惚道。
秋凝眨了眨眼睛,轻笑两声,“你这幅样子看上去好像昏迷两天的人是你一样。”
“好了,别担心我真得没事。”
齐衍看着她灵动鲜活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地见她拥入怀中。
秋凝一惊,下意识想要推开,但片刻后还是轻轻抬起双臂,回抱了他。
秋凝埋在他肩头,如今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她和华徵以后就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她便有了更大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包括寻找阿娘,包括不再阻止那颗跳动的心...
36. 再无干系
齐衍陪着秋凝在她房中收拾,“阿凝,我随师父住在太一宫,距离掌门的白鹿宫不算近。”
“白鹿宫独占一座山头,距离大家是有点远,不过没关系我们又不是不会飞,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齐衍笑呵呵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秋凝边收拾边和齐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对了,他们三个都拜谁为师了?”
“高师兄被轻水长老收作弟子,云师姐则是拜了荣阳长老为师。”
“至于贺和则是成了我的师弟,拜了太一长老为师。”
秋凝听到这里被逗笑,“你是说贺爷是你师弟?”
“想想他叫你师兄就好笑。”
齐衍晃了晃脑袋,得意道:“谁让师父先收了我呢。”
秋凝回首看他,嘴角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齐衍脸色一变,回头看去,只见华徵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一颗大树下。
树影斑驳,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秋凝开始不自觉吞咽,她现在已经没有方才在月华广场上那般理直气壮。
华徵一步一步朝二人走近,齐衍察觉出不对劲下意识挡在秋凝面前。
“不知大师兄来此有何贵干?”
“让开。”
齐衍毫不退缩,“有我在,没人能找阿凝麻烦。”
华徵微微侧目看向他,与此同时,齐衍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他周身暴起,下一瞬,他人已经被迫后退。
若以他现在云间宗弟子的身份,定是已经受了内伤,他当真没想到华徵身为云间宗大弟子竟会对门中弟子出手如此不留情面。
“阿衍!”秋凝着急地跑过来,担心地大喊他的名字。
齐衍面露痛苦之色,但咬着牙不出声。
秋凝能感觉到方才那一击,以齐衍的修为定会受伤,她心猛地一跳不假思索地站在齐衍面前。
“华徵,你怎能随意伤害同门弟子?”
华徵淡淡一笑,抬起的手掌心中燃起一簇灵火,漫不经心道:“秋凝,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齐衍一惊,唯恐他伤了秋凝,“阿凝!”
华徵看着碍眼的齐衍,眼中烦躁之意不加掩饰,“烦。”
齐衍这次没有退缩,他将秋凝护在身后,手中也亦握紧长剑。
“阿衍,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先离开好不好?”
“我不会再让他带走你。”齐衍眼神坚毅,这次他绝对不允许!
“我确实有话和他讲,你不要跟过来。”秋凝只好冷了冷脸色,从他身后走到华徵面前。
“大师兄,我们换个地方讲话。”
“阿凝!”齐衍错愕极了。
“齐衍,这是我和华徵之间的事,你不必跟过来。”
秋凝抬头看向华徵,“走罢。”
华徵微微挑眉,“我可没有答应你...”
秋凝不假思索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华徵瞳孔放大,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和她走远了。
秋凝见四下无人,便放开了他的手,快速地将之前想好的话说出,“我知道我答应你的没有做到,我承认这是我的错,虽然大师兄修为高深,但和掌门比起来仍有差距,若我能跟着掌门修炼,修为进步一定比之前快。”
“你不是也一直想要我变强吗?”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华徵直视着她。
“是。”
“撒谎。”华徵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想要逃离我,若是拜我为师,你以后的行动会受我管制,若是拜掌门为师,我既没有理由也不方便管制你。”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拜了掌门为师,就可以和他人不清不楚,就可以继续留在云间宗了?”
秋凝一愣,“你什么意思?”
“只要有我在,即使我无法再以双修之法助你增长修为,你也不可以和他人不清不楚。”华徵看着她,“我会将你带离云间宗,带到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藏起来。直到你知错为止。”
秋凝完全慌了神,她真得没有想到华徵行事如此癫狂,她身形一转,挣脱他的桎梏。
虽然现在她打不过她,但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她就不信他还会这么无所顾忌。
华徵见她如此,眉梢微挑,“真是长本事了,莫不是以为你现在能打得过我?”
秋凝看着他,忽然明媚一笑,挑衅道:“师父不如试试,弟子今日能不能从师父手中逃脱。”
听她故意唤他师父,华徵从唇角溢出一丝轻笑,“很好。”
只一瞬间,华徵就已至她身后,秋凝心惊,快速拉开距离。
面对华徵需要第一时间放出大招,她再次使出了剑影燎沙,华徵被困在遮天蔽日地沙尘中。
但秋凝知道她的剑影燎沙困不住他,但这一点时间便也足够了。
秋凝手摸到腰间玉牌,快速地传递了消息。
果不其然,她刚放下玉牌,华徵就已经脱困。
“入道还不到一年,就能有如此修为,如若你同我一样,只怕不比我现在差...”华徵恍若出神。
秋凝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继续出招攻击他。
华徵并未出剑,也未主动攻击。他看着她越打越起劲,心中也知她是在拖延时间,但内心却不忍打击她积极性,也不想让这缕光彩从她眼中消失。
但他必须快速将人制服,华徵身形如鬼魅般绕至她身后,但秋凝反应极快,瞬间翻转身体一击灵光就这般打在华徵肩膀上。
“大师兄不要瞧不起我,现在还不肯出剑,待会大家过来可就欣赏不到大师兄的风姿了。”
华徵肩膀上传来痛意,他仿若未觉,视线却看见了正朝这边赶来的众弟子。
“这个秋凝好狂妄,刚学会剑影燎沙就敢挑战大师兄!”
“我等着看她被打趴下!”
“这个热闹我可不能错过,也不知大师兄会不会使出海浪滔天,我都好久没见过了!”
“你们说,剑影燎沙和海浪滔天哪个能厉害?”
“废话!如果是秋凝那肯定是海浪滔天厉害,但如果是掌门那就是剑影燎沙厉害!”
秋凝再次对华徵使出剑影燎沙,华徵这次唤出了苍凉剑,剑意带着被戏耍的怒意。
“快看!是海浪滔天!”
“天呐!我好激动!”
半空之中,一边是滔天巨浪,一边是黄沙漫天,二者阵势都很大,但黄沙很快被巨浪吞噬,化作巨龙的海浪继续叫嚣着前进,秋凝此刻避无可避。
这一刻,虽然她知道华徵不会杀了她,但还是紧张极了。
巨龙在她面前停下,咸咸的海水气息将她包围,下一刻她听见华徵的声音响起。
“秋凝,只要我还在云间宗一日,你就逃不掉。”
下一刻,无论是巨龙还是华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场比试闹得人尽皆知,秋凝也被掌门好好教训了一通。
秋凝跪在白松之面前,“师父,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愿禁足在白鹿宫!”
“弟子之间的比试也是常有之事,为师教训你是为让你不要始终保持谦卑之心,不要觉得自己学会剑影燎沙就天下无敌了。”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的确太过狂妄,还请师父罚弟子禁足三月,不,半年!”
“半年?”白松之常年板着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松动,“没那么严重,念在你已经知错的份上,就罚你禁足三日。”
“别啊!师父——”
秋凝还想多争取些时日,就见白松之已经拂袖而去。
她现在就正处在白鹿宫的静思堂,这里有白松之的结界,严得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秋凝悠闲地躺在一旁的小榻上,她就不信华徵还能闯进来。
最起码她能过三天清闲日子。
回想起方才情况,她真是后怕,也怕齐衍没看到她的消息,怕众弟子对她挑战大师兄一事不够感兴趣。
更怕自己真得被华徵强行逃离云间宗。
华徵在云间宗地位超然,简直就是云间宗众弟子的信仰,她若是堂而皇之地揭发他,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她,一不下心还会落得个污蔑大师兄的罪名,从而被众人排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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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只能采用迂回战术。
秋凝拿出乾坤袋里的水果点心,吃点甜的消减一下愁苦的心情。
将他赶出去对她来说不太可能,得想个办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其实说到底还是要弄清楚他这么对待她的原因,师父说不定会知道,待从这里出去便向师父打探一下。
身处静思堂的她身心放松,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只要我在云间宗一日,你就逃不掉。”
秋凝猛然惊醒,她从小榻上坐起身,担惊受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梦见什么了?”
这个声音是——华徵!
秋凝立马从小榻上弹起,视线落到一旁的华徵身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
“静思堂可真是个熟悉的地方。”华徵边说边向她走近,“我幼时在这待的时间可不少。”
“师父不在白鹿宫,这里除了你我外再无第三人。”华徵绕过她,侧身半躺在那张小榻上。
秋凝跟着转过身,小声嘀咕,“完蛋了,这下真成瓮中捉鳖了。”
华徵抬眼看向她。
“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木已成舟,你既已拜师,便无法回到当初,我只能将你暗中送走,待时日一长,自然也就没人寻你了。”
秋凝哭丧着脸,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她该怎么办?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秋凝深呼吸一口气,三两步走到华徵身边,蹲下与他平视并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师兄,我言而无信是我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我真得想留在云间宗,我保证我不会做出格的举动。”
华徵嗤笑一声,“又在撒谎。”
秋凝心累,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在说谎的。
“只要你答应我留在云间宗,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华徵盯着她,试探道:“继续与我双修也愿意?”
秋凝眼皮一跳,心中的厌恶之情涌出,她着实不愿。
“大师兄为什么想与我双修?莫非是如那风流龌龊之人贪恋女人身子?”
华徵默了几息,就在她以为他会揭过或者否认的时候,华徵开口了,“反正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已经很烂了,那不妨再烂一点。”
“我承认,我是贪恋你的身子。”华徵的手不止何时放到了她的腰间,将人带到了胸前。
“秋凝,是你令我沾染了这等恶习,是你将我变成这种模样,你想抽身而出,只留我一人,是万万不能的。”
秋凝奋力挣开了他,“不是我!”
“是你自己将自己变成这幅模样!你讨厌自己这幅样子,我也讨厌!我讨厌和你虚以逶迤!讨厌你处处管天管地!”
“你总是给个甜枣的同时,狠狠打我一巴掌,每次当我有些感谢你的时候,你接下来就会做出一些令我讨厌的事情。”
“华徵,我的命运和你没有关系,我要怎么做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再多管闲事!”
华徵坐在小榻上,低垂下的面目阴沉可怖,好半响,他才幽幽道:“确实是我在多管闲事了...”
“你都这么说了,再坚持下去倒显得我无耻了。”华徵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你不欠我的,我不需要你弥补,你我之间互不打扰才是对各自才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双修一事,你只是贪恋那种感觉,换一个人一样的,时间一长,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谁知道这话一出口,原本还算平静的华徵突然起身,“换一个人?”
“是你想换一个人?是那齐衍吗?”华徵脸色越发冷峻了,“我说过,我的东西不允旁人染指。”
秋凝也怒了,“我和你没有关系!别再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
“你难道看不出我不愿吗?”秋凝道:“还要我说得多难听,我每次都恶心到想吐!”
华徵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但很可惜,她说得是真的。
他猛然松开她,转过身去,强撑着道:“好,你我从此再无干系!”
37. 南柯一梦
一个月后。
朔日学宫内的弟子散了学三三两两地离开,秋凝,齐衍,林令羽三人又得以团聚。
林令羽开心地走在前面,“阿凝,阿衍,今日我得早些回去,我们下次再见。”
秋凝嗔怪道:“阿羽,我们可是一个月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当然想了,只是今日师父告诉我要早些回去,他要教我炼制一个新的丹药...”
秋凝打趣道:“看来最近你和江师兄相处的还不错嘛。”
“阿凝,你说得对,其实师父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凶,他其实对我还挺好的。”
“你毕竟是他徒弟嘛,身为师父不对徒弟好对谁好。”齐衍叹了口气,“不像我师父,看上去面善实际上严厉得很呐!”
“你小心啊,小心这话被太一长老听见。”林令羽压低声音。
“我不和你们说了,先走一步!”
秋凝看着步伐轻盈的背影,着实羡慕,“其实我师父也很严厉,有时候还蛮羡慕阿羽的。”
齐衍点了点头,“不说了,我也得回去了,我师父要求必须在太阳落山前回去。”
“回去吧,这里距离白鹿宫有点远,我得飞上好一阵子。”
三人分开之后,秋凝便御剑飞往白鹿宫,一个月来她这是第一次出白鹿宫,原本她以为今日会在朔日学宫碰见华徵,但没成想不仅没碰见他,还听说他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太华山。
据说是雨霁城频繁有妖作乱,本来这雨霁城距离太衍山近,理应由太衍山岳一宗的人来管,但大师兄不知为何自请下山要前去相助。
得知此消息的秋凝心中一松,她便知那日之后她和华徵当真是再无干系。
秋凝也曾谈过白松之的口风,想知道她和华徵究竟有何过往,可不知为何提起此事,师父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还告诫她不许再提此事。
秋凝也只能作罢,如今正值夏季,太华山每隔几日便会下上一场大雨,今日她还未回到白鹿宫原本晴朗的天就忽降大雨,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还怪疼的。
秋凝立马凝出护体法阵隔开雨滴,这修仙就是好啊,都不用打伞。
现在她的修为简直是与日俱增,原本很吃力才能做到的事现如今都很轻松便能做到,一向严苛的师父也对她大为赞赏。
只是有时师父看着她也会出神,秋凝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秋凝知道师父就是她的舅舅,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再加上这一月的相处,她觉得师父并非那固执守旧之人,既然如此,师父为何会将父亲母亲列为禁忌,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需得进入那沁水居一探究竟,可以她现在的修为要进沁水居谈何容易,虽她进步飞快,但若要破开结界悄无声息地进去最起码还要再修炼个几十年,这个时间对她来说太长了。
云间宗的人闭口不谈,那在外面会不会有知情者,但若要找到云间宗外的知情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没关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总能撬开云间宗某位知情者的嘴。
撬不动师父的嘴,她还撬不动江师兄的嘴吗?
毕竟除了师父和三位长老以及离开的华徵外,就属江不石在这云间宗的时间最久了。
再过两日就是休沐日了,届时她就可以离开白鹿宫去找江不石了。
秋凝回到白鹿宫后,想找师父说一下休沐日她要出宫的事,可在大殿内怎么都没找到师父的身影。
“奇怪,师父去哪里了?”秋凝疑惑地在白鹿宫中乱逛。
白鹿宫很大,秋凝不知道走到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她刚想返回就嗅到一股焚烧东西的味道。
她循着味道走过去,还没看见什么就被突然出现的师父吓了一跳。
“师父。”
“嗯。”白松之淡淡道:“你怎会在此?”
“弟子有事禀告师父,后日是休沐日弟子明晚便不回白鹿宫了,准备宿在阿羽那里。”
“允。”
“谢师父!”秋凝说完又好奇地抬起头,“我闻到一股烧东西的味道,是哪里着火了吗?”
“无事,你且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乱跑。”
“是。”
夜黑人静之时,秋凝又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此处,她凭借着出色的夜视能力在一处假山后面发现了一座小屋。
她推门走进去,看到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云间宗第二代掌门白闫之墓。”下面的火盆里还残留着未完全烧干净的纸钱一角。
原来师父是在祭拜其父亲,这位也很有可能是她外祖父,秋凝意识到之后立马鞠了三个躬。
只是她不明白先掌门的牌位为何不在云间宗祠堂反而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
江不石院舍内的一处小亭下,秋凝,林令羽,江不石三人依次而坐。
秋凝这次来带了两坛度数不低的酒,这可是她花钱从一个善酒的师兄那里买来的。
江不石一闻便闻出了门道,“秋凝,这酒可不便宜吧?”
“那当然,和你们二人小聚我可不得出点血。”
“爽快!”
秋凝为江不石师徒二人倒上了酒,“阿羽,我今晚可否与你同住?”
“好啊!”林令羽一口答应,“明日是休沐日,师父没给我布置任务,我们可以彻夜畅聊!”
“好!今夜醉了也不归。”
每次江不石喝完秋凝就会为他满上,两坛酒但江不石一个人都喝了一坛。
林令羽酒量一般,这时已经昏睡了过去,秋凝决定先将她送回房。
“师父...”林令羽趴在秋凝肩上,对着她耳朵吹气,“师父...你要送我回房吗?我不回去,我还要和阿凝喝...”
秋凝苦笑不得,将她送回房之后,她才回到原位。
“江师兄,江师兄...”
江不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是秋凝啊...”
秋凝呼出一口气,有一只闪着金光的小虫从她掌心飞出,小虫掉落的金粉落到江不石鼻尖上,使得他本就混沌的脑子更加不清明了。
这金尾虫也是秋凝找一位师姐买的,金尾虫的金粉能短暂迷惑人的神智,这样她就更加容易从他口中问出消息,而且第二日醒来也不会记得今夜所发生的事。
“江师兄,你可知道白沁?”
江不石晃晃脑袋,“白沁师叔...我自是记得的...”
“白沁师叔为什么会被云间宗列为禁忌?”
“因为...”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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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皱着眉,“因为她和摘星楼的楼主相恋,并在二百多年前和摘星楼的那一战中叛变,从而导致云间宗的弟子几乎全部死绝。”
“摘星楼...”秋凝呢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不石说完之后好似反应过来,瞬间紧张地左右张望,“这不能说!要是被他人听到我可是要被关进宗法司的。”
“不会有人听到。”秋凝安抚他。
江不石安下心来,又重新趴了下去。
秋凝见状便没有再问,将人送回房中才去了林令羽那屋。
秋凝一夜未眠,翌日一早她就告别了江不石和林令羽。
“阿凝,你是不是没睡好,看上去脸色好差。”
秋凝:“是有些失眠,我回去补一觉就好了。”
江不石揉了揉太阳穴,“以后可不能再喝这么烈的酒了,我的头到现在还疼,也怪不得你失眠。”
“师父,你头疼吗?”林令羽道:“我一会儿去煮个醒酒汤。”
秋凝见林令羽瞬间被江不石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微微眯起眼,这俩人有些不对劲,她还是先行一步吧。
另一边,雨霁城。
华徵来到雨霁城已经一个月了,他是为了还瞿掌门的人情所以才特地前来相助,在这一个月里他非常忙碌,忙着寻找魅妖踪迹,忙着救人,终于在今日彻底清除当地妖患。
岳一宗的人也准备离开,按理来说,他也应该离开了,可华徵却没有动身,依旧停留在这雨霁城中。
邱婉端着汤药站在房门外,“华道友,你在吗?”
“进。”
邱婉推开门,一眼就见到盘腿打坐的华徵,无论是他俊逸非凡的外表还是天资卓越的修为,都令她心生仰慕之情。
其实第一次在岳一宗见面时,她就将他深深刻在了心底,本以为再次相见会是很久以后,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邱婉尽量控制自己过于狂乱的心跳,用平静的语气道:“这是师父熬制的汤药,可祛除魅妖残留气息。”
“多谢,放下吧。”
邱婉见他一副冷淡的模样,心中不觉沮丧,反而更加激动了,她深呼吸几口气,将药放下,随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华徵才睁开了眼,他看着那碗汤药,出神片刻,随后将之倒在了一旁的花盆之中。
魅妖的气息可以让他的欲望疏解,他并不想彻底祛除,最起码他现在不想。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放纵,他让自己沉浸在繁忙中一个月了,他只要一睁眼就会梦到她,他知道是他的身体在想她,所以他这一个月来都未曾合眼。
然而今夜,他会借着魅妖之力再次见到她,过了今夜他将不再允许自己去回忆,去贪恋。
天色渐暗,漆黑的房间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华徵。”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刚刚转过身就被来人扑了个满怀,女子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怀中,满是依恋,“一月未见,我好想你。”
“你想我吗?”
华徵神情柔软,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清醒的沉沦,“我好想你...”
唇齿交缠,衣衫落地,红烛帐暖,春宵苦短,却终是南柯一梦。
38. 下山前夕
夜半子时,华徵自梦中惊醒。
空荡荡的房间只他一人,起身行至窗前,他脸色越发冷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决定放手,那便清除有关于她的记忆吧,从此以后她是好是坏都和他没有关系。
月光透过窗牖照进来,投射到华徵面色苍白的脸上。
灵台内,华徵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找寻有关于她的记忆,他的人生很长,叶子很多,其中属于她的不过寥寥几片,但华徵却很容易地找到了与她有关的记忆,他一片一片地拔除,每拔一片他便痛一分,拔的越多痛苦越深。
到最后越来越难拔,就差最后一片了,那是小时候的她,是他们的初遇,华徵身形不稳,瞳孔涣散,他用灵力紧紧捏住那一角用力往下拽。
这片记忆关乎着他幼时的阴影,是他执念的开始,华徵越用力越能感觉到皮肉分离之痛,他咬紧牙关,想要奋力一搏可那片叶子依旧没有掉落。
华徵气息越发不稳,灵台也开始爆发出嗡鸣声,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停下。
最后,他没能摘下那片记忆之叶。
*
太华山,云间宗。
秋凝在休沐日这天去了云间宗最大的藏书阁,这里藏书万千,包含人文地理,修行书法,宗门历史,过往大事以及名人事迹全部都收录在册。
她在这里面泡了一天,翻了数不清的书本,其中对于当年摘星楼和云间宗的那场战役只有寥寥几笔,显然是有人刻意封存。
但秋凝还是幸运地找到了一本有关当时的记录,书上面写道:仙历五千六百年春,摘星楼第五任楼主少之秋携其属下大妖白蛇与楼中弟子攻上太华山,太华山第二任掌门白太华携子白松之,女白沁迎战。
双方鏖战月余,最终太华山与摘星楼成年弟子全部殒命,少之秋被白蛇救走下落不明。
而白太华和白沁也在此战中殒命。
秋凝合上书,这本书也只能言尽于此,其中细节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再结合江师兄的话来说,可知她爹是摘星楼楼主少之秋,她娘是太华山掌门之女白沁。
除了她爹娘和掌门,她也不能去摘星楼打探消息,那么这里面唯一能打探到消息的就是阿爹的白蛇了。
可是阿爹在时,她就没见过什么蛇,也不对,仔细想想,在她还不到十岁未觉醒前世记忆时,曾在阿爹房间见到过一条一闪而过的大白蛇,她以为是看错了,并没有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也就将这事忘了。
现在想想,未必是她看错了。
阿爹说去找阿娘,华徵也说阿娘尚在人世,他们都知道阿娘在哪,可却没有一个人人告诉她。
秋凝紧抿着唇,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总有一天她会找到阿爹阿娘的。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份,天气逐渐转凉,成为内门弟子的这半年来,秋凝除了每月一日的朔日学宫之外便没有再出过白鹿宫。
她每日就是跟着师父修炼,修为可谓是进步飞快。
白松之满意地点但点头,“很好,我果然没收错你这个徒弟。”
“谢师父夸奖!若没有师父教导也就没有徒儿的今天!”
白松之笑得愈发慈祥,“你这性子倒是颇为难得,华徵要是有你的一半,也不至于离山半年连个信儿都不传。”
冷不丁地听师父提起华徵,秋凝一愣,原来他已经离开半年了吗?
“师父可是在担心大师兄了?”秋凝道:“大师兄修为高深,在外定如鱼得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白松之垂下眼睑,他现在竟然也开始担心他这个大弟子了吗?
也是,若他真死在外面岂不浪费沁儿给他的那株开灵草...
告别了师父后,秋凝闭眸小憩一会儿,没过多久她的玉牌就亮了起来,她拿起就懒洋洋地开口,“阿衍,你总能在我休息的时候找来。”
虽是说着埋怨的话,但语气神情间并不见不耐。
“那其他时间你都在忙,我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找你。”齐衍似有不满,“你也不想想,你我都多久没见了!”
秋凝摆着手指头查了查,“也就两个月吧。”
“两个月!”齐衍声音瞬间大了,“你也知道两个月,朔日学宫你连着两次没去,我想找你说话都找不上。”
“我觉得你都认不出我什么样了!”
秋凝缓缓睁开眼,笑嘻嘻道:“哪里,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齐衍面无表情,“换句话。”
“你化成泥我都认得。”
“秋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明天休沐我去找你怎么样?”
“呦,休沐日竟也舍得出来了?”
秋凝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你要知道,人不能一直搞事业,偶尔也要和亲朋好友联络一下感情。”
“一天到晚又在胡言乱语。”齐衍无奈一笑,“不聊了,我等你来。”
秋凝将玉牌收起,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了那枚属于华徵的玉牌。
她现在已经知道怎么解开这道术法了,秋凝尝试解开往玉牌中注入灵力。
她此刻专心致志的期待能一举解开这道术法,却不料玉牌中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疑惑的清润男声。
“谁?”
秋凝被吓了一跳,玉牌差点被她摔落在地。
另一边的华徵看着腰间玉牌亮起又暗下,心思百转,他的玉牌只存了江不石和白素纯的,师父和长老与他并不用玉牌传信。
方才那道灵力显然不是江,白二人。
那会是谁?华徵心有疑惑,定是要解开的,他将一道灵力注入玉牌,紧接着玉牌之中就传来一个女子懊恼疑惑的声音。
“吓死我了,听到他的声音还是这么吓人,虽然解不开,但我还是会屏蔽的...”
然后华徵那边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越听眉头就皱的越深,这女子是谁?她好像拿着他的个人玉牌,是偶然捡到的吗?
华徵想要追踪玉牌的下落,却一无所获,果然被屏蔽了。
罢了,一个玉牌而已,丢了就丢了。
自从雨霁城某日清晨醒来,他就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清洗自己幼时开灵草那段记忆,可不知为何,他现在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不过对他来说,他定是脑子糊涂才清洗记忆,因为那段过往已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从雨霁城离开后,他又辗转其他地方,除了不少作乱的妖,细细算来他已经离山半年了,再有一月都要过年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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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前几天,他偶然在林郊发现了摘星楼白蛇的踪迹,而且那里还有打斗痕迹,怕是白蛇在害人。
身为修道者,他自然要出手除妖,更何况对方还是云间宗的仇人。
只不过那白蛇善隐匿,他连着追踪它几日都不见其踪影,若要找到它还需要江不石的帮助。
云间宗。
江不石和白素纯正急匆匆地往白鹿宫赶,秋凝刚和齐衍汇合要去找林令羽,路上正巧撞见江,白二人。
“江师兄,白师姐,你们要去干嘛?”
“大师兄发现了白蛇的踪迹,掌门让我和白师妹过去一趟。”
秋凝一惊,“可是摘星楼那条白蛇?”
白素纯道:“正是,此孽畜害我师父,我定要亲自捉住它!”
秋凝和齐衍异口同声道:“我也要去。”
“我和你们一起去见师父。”
白松之看着殿内的四人,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非要前去,作为掌门他象征性地劝了劝,“不石,素纯和华徵已携手多次,他们三人已相当有默契,你们两个入门时间太短,此去只怕会有危险。”
“师父放心,我打不过就跑,不会拖后腿。”
“掌门我跑得比阿凝还快,也不会拖后腿。”
“罢了罢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既然愿意去那就去罢。”
出了白鹿宫,江不石才道:“秋凝,齐衍,你们两个怎么对这件事这么积极?”
“下山捉妖,为民除害,不正是我们修道者的分内之事吗?”秋凝眨了眨眼,“江师兄觉得我说得不对?”
“那倒没有,我还以为你是想见大师兄呢。”
这话让其他三人都愣了愣。
白素纯瞥他一眼,“你还是闭嘴吧。”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大师兄和秋凝关系处得这么好,半年不见不应该想一下吗?我都想大师兄了。”
“江师兄。”齐衍出声打断他,“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就该出发了。”
说罢,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余江不石不明所以。
拒江不石虽说,华徵是在拒太华山千里之外的江南地区发现白蛇踪迹的,他们一行四人若是御剑,那需夜以继日御剑十日左右,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坚持下来,就怕时间一长那白蛇又出变故。
“别担心,去法器阁租个飞舟就行了,这次是掌门安排的不要钱。”
原来有飞舟这种东西,她还以为只能御剑飞行呢。
“飞舟需要几日?”
“大概两日。”
“也没有很快。”
千里两日,那没有飞机快。秋凝忍不住比较了一下。
“这是乙等飞舟,一般情况下不会动用甲等飞舟。”白素纯解释道:“若是甲等飞舟,一个时辰就能到。
“但甲等也只有掌门长老们可以驱动,我们的灵力也只能驱动乙等飞舟。”
“原来如此。”秋凝了然地点点头,看来她对于修仙界的了解还不够多。
齐衍见她感兴趣,凑过来道:“阿凝,一看你这段时间就没好好看书,出行的话,只有穷人才会选择御剑飞行,一般人都用飞行法器或驯服妖兽载着出行。”
秋凝小声嘀咕,“剑果然代表着穷。”
39. 坠落森林
秋凝看着能比肩海上游轮大小的飞舟,不禁瞪大了双眼,“这也太豪华了吧...”
“这是最大的也是最舒适的乙等飞舟,本来用不着这么好的,但其他的小飞舟正在维修,只能先借这个了。”江不石扬起下巴,“怎么样秋凝,你师兄我是不是很厉害,若是其他人可借不到。”
“师兄不愧是师兄。”秋凝点头称赞。
飞舟在云层中快速穿越,飞舟外围有结界包裹,不会受快速飞行产生的疾风影响。
他们是中午出发的,现在已经到了傍晚,秋凝坐在厢房中正在同白素纯说着话。
“师姐,你说白蛇害了你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白素纯看向她,见她双眸清亮在某个时刻竟和师父出奇的像,一向不喜在人前提起往事的她她鬼使神差道:“白蛇是帮凶,师父是被她亲近之人所害。”
说出之后她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来到太华山,兰婶可有人照料?”
提起这个,秋凝垂下眼,“兰婶她早在我离开前就已经故去了。”
白素纯十分讶异,心中也渐渐涌上悲伤的情绪,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兰婶给她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秋凝,我...”
“没关系师姐,我们不说这个了。”秋凝又拉着她讨论起了阵法。
“秋凝,你也真是厉害,和白师妹都能说上个把时辰的话。”江不石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挤眉弄眼道:“白师妹,你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白素纯:“滚。”
秋凝见状,忍俊不禁。
“江师兄,你来我们房间是特地找骂的吗?”
“睡不着,我和齐衍又不太熟,过来找你们说说话。”
“阿衍多好相处,一定是你摆着师兄架子。”秋凝故意说道。
“这就是你不对了,明明我们先认识的,你怎么还向着别人,还叫得那么亲密。”江不石佯装生气。
秋凝立马顺毛,“哪里哪里,我还是向着你和师姐的。”
江不石靠着秋凝坐下,又同秋凝说起来林令羽。
“最近令羽比之前进步多了,我和她相处得也颇为愉快。”江不石叹息一声,感慨道:“我果然还是有做师父的天赋。”
“江师兄,你可别太自信了。”白素纯淡淡道,“师父可不好做。”
“怎么了?你家柒柒不听话?”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没问题,将来说不定会出大问题。”
“师徒之间会有什么问题?”秋凝忽然想起前世看的小说,“师徒恋?”
这三个字让另外二人都侧目看过来,江不石震惊极了,“这话可别乱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怎么能相恋?”
“别紧张,我就是看话本里喜欢这么写,增加禁忌感,引人兴趣。”
“听上去太吓人了。”江不石简直不能想,他拍了拍胸口,“不和你们聊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秋凝笑眯眯,“江师兄,晚安。”
江不石倒吸一口凉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此情景,白素纯与秋凝相视一笑。
飞舟在黑夜中缓缓前行,飞舟内一片寂静,秋凝躺在床上睁着眼出神。
若不是为了见到白蛇,她是不会主动去的,毕竟她并不想和他见面,毕竟时隔半年未见,也不知再次相见会发生什么。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这般想着,她正准备入睡,突然见心脏感到一阵失重感,是飞舟在极速下降!
秋凝警铃大作,立马翻身而起,“师姐!”
白素纯睡眠很浅,立马醒来,看向秋凝,“飞舟失控了!”
二人稳住身形立马跑到外面,江不石和齐衍也冲了出来。
“不行,不能让飞舟坠毁!”江不石紧急道:“这可是我借的,我可赔不起!”
江不石飞身跃下飞舟,试图减缓飞舟下坠速度。
这架飞舟可不小,这般极速下坠,单凭江不石一人是万万不行的。
“傻子!这般不要命,一架飞舟能有多少钱!”白素纯严词厉色的同时,也飞了下去。
江不石吃力地挤出几个字,“这可是轻水长老造的,没有十万灵石下不来!”
白素纯顿时噤声,全力以赴地阻止飞船坠落。
秋凝和齐衍刚下来就听到这句话,一句话也不说,双手一举就是干,这可是十万灵石,不是银子,不是黄金,而是十万灵石!
就算豪横如齐衍也拿不出来啊!
四人就这么呲牙咧嘴地举着飞舟,不止如此,还要尽量减少飞舟受损,要不然一人一剑直接让飞舟在空中解体也不会这般费劲。
“江师兄,现在飞舟速度降下来了你能将它收起来吗?”秋凝看了眼下面的茫茫林海,大声道。
飞舟下面正是郁郁葱葱的大片森林,若飞舟落下去只怕也会支离破碎。
江不石点头,“我试试!”
飞舟最后成功被江不石收了回去。“还好救回来了。”
四人穿过冬日依旧枝繁叶茂的树叶平稳落地。
秋凝看了眼堪比亚马逊森林的地方皱着眉头,“这飞舟能修吗?”
“我不会修...”
“不会。”
“我也不会。”
齐衍四处看了看,“我知道这里,大家要小心,这里灵气浓郁,林中多精怪。”
白素纯:“江南一带多沼泽林地,生活在此的妖兽精怪是比一望无际的北方要多一些。”
江不石也道:“不止如此,林中还多瘴气,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秋凝记得落下时见到的茫茫林海,以及周围这些古木参天的大树,她担忧道:“这片森林太大了,估计一时半会飞不出去。”
“我们不如稍作休整,待天亮以后再出发。”
“也好。”
几人艰难地寻找可以休整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干燥的地方,刚要坐下,就见一个黑影从中前面窜了出来。
齐衍离它最近,挡住了它的攻击。。
“原来是一只蜥蜴。”
蜥蜴被齐衍扔下地上,吐着长信子,凶神恶煞地发出怪异的声音。
一团毒雾从蜥蜴口中吐出,江不石脸色一变,“大家屏住呼吸!”
一阵疾风吹过将毒雾吹散,江不石眼疾手快地扔出一个泡泡将其包裹。
蜥蜴在里面挣扎,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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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不曾有一瞬停下。
这一幕让秋凝觉得有些古怪,她走上前去,“江师兄,这只蜥蜴好像有些不对劲。”
“说到底我们和它无冤无仇,主动攻击我们就算了,怎么被抓还一副与我们死拼到底的样子?”
江不石沉思片刻,“我去和它交流交流。”
江不石走近,盯着蜥蜴看,蜥蜴就让渐渐安静下来,约有一刻钟,江不石才转过身来。
他收起了泡泡,面容凝重道:“它说这里只剩下它一只精怪了。”
“这几年来,它的同伴都被人抓走了,它方才以为我们是那些坏人才会这般不要命的攻击我们。”
白素纯闻言立马蹲下将手放在地上,阵阵灵力从她手掌传出,片刻后,她站起身,“方圆百里,确无其他精怪。”
秋凝不可置信道:“这么一大片森林,除了它竟然没有一只精怪,这太不可思议了。”
“森林里的精怪从不与人打交道,我们修道者也就没有理由去收它们。”白素纯道:“究竟是谁干的,目的又为何。”
江不石道:“它说那些人都蒙着脸,有个人手中拿着一个大盆,它的同伴都被吸进了大盆中。”
“大盆?这一定是件邪器。”
江不石看了眼爬在地上的蜥蜴,蹲下身与它平视,“我会为你隐藏气息,这样你会安全许多,还有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一定会查明事情真相。”
蜥蜴转身奔向林中,消失不见。
秋凝不由抿唇,这件事确实不是件小事,这么一大片森林孕育了多少精怪,如今却被抓了个干净,听上去就令人心惊。
秋凝回首间见齐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还以为他被深深震惊了,便轻声唤他,“阿衍,阿衍。”
齐衍回过神来,“阿凝?”
“你怎么了?”
齐衍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震惊。”
“我已将此事禀告掌门,当务之急还是先和大师兄汇合。”江不石抬头看了眼天,沉声道:“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出发吧。”
四人御剑飞出了森林,一路向南而去。
四人又从白天飞到傍晚,终于飞出了茂密的森林中心,江不石拿出玉牌联系华徵。
“奇怪,怎么联系不上大师兄。”江不石回头,“白师妹,你联系一下大师兄。”
白素纯掏出玉牌,同样联系不上。
“这里就是大师兄所说地点附近,我们下去找找。”
虽然还未飞出森林,但这里比起之前已经宽阔了许多。
白素纯道:“还是联系不上大师兄。”
“大师兄这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事,定是玉牌别他不小心丢了。”江不石提议道*“我们四个分开去找,一定能找到。”
“好。”
四人分别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找。
秋凝去的是北面,她一边走着一边又拿出华徵的玉牌,她解开屏蔽,尝试联系,结果还是毫无反应。
她拿着玉牌看了又看,这不是普通的云间宗弟子玉牌。
对了!她记得书上说过同一个人的玉牌可以互相感应,或许她可以通过这枚玉牌找到华徵。
40. 失忆了也还是让人讨厌
秋凝按照书中所说将灵力注入玉牌开启感应,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华徵之所以这么强硬地把这枚玉牌给她或许就是为了好掌握她的行踪。
“好你个华徵,这次见面你最好把玉牌给我收回去。”
秋凝暂时将心中的不满压制下去,抬脚跟着玉牌的指引往前走去。
华徵确实在北面,秋凝跟着玉牌走了约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颗巨大的树木前停下。
“看来就是这里了。”秋凝收起玉牌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华徵的影子,她大声喊道:“大师兄——”
“华徵——”
依旧无人回应,秋凝此时已经走到了那颗大树的另一面,她抬头一看,竟发现华徵被粗长的藤蔓吊挂在树枝下。
秋凝惊了一下,“华徵!”
金秋剑砍断绑缚华徵的藤蔓,华徵失去力道重重摔在地上。
秋凝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现在的华徵双眸紧闭,面容脏污,衣衫也烂了好几个洞,完全不像往常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秋凝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昏过去了,心神一松的同时幸灾乐祸起来,“我真是好奇究竟是哪位大英雄干得好事?真是让人身心愉快!”
“你也太狼狈了罢。”秋凝轻拍了拍他的脸,“活该!”
过了一会儿,秋凝联系完其他人之后又回头看他,见他毫无醒来的迹象,又觉得有丝奇怪,说到底华徵很强,可他除了有些狼狈之外也无外伤,到底是什么招式能让他被困于此?
秋凝思及此又走了过去,想要将他扶起半靠在大树上,她绕到他背后双手放到他腋下就将人往后拖。
华徵感觉自己正在被拖拽,定是那条白蛇做的,他一不小心着了它的道,这次可不能再让它跑了。
华徵心念一动,身体暴起,快速翻转,与此同时苍凉剑听他号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面前之人快速飞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秋凝察觉到危险,金秋剑立马横档在她面前,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争鸣声,苍凉剑攻势强大,竟直接将金秋剑刺出一个豁口!
苍凉剑顺着那道豁口直直刺入秋凝的左肩,若非那道豁口改变了苍凉剑的轨迹只怕现在剑身已刺入她的心脏!
秋凝被钉在树干上,疼痛让她流出生理性眼泪,她死死地盯着华徵,颤声骂道:“混蛋...”
华徵看到拖拽他的人不是白蛇之后也并不觉得惊讶,既不是白蛇那就是摘星楼的人,总之都是要加害于他的人,所以他并未留手。
华徵走近,举高临下地看着她,竟饶有兴致地开口,“你倒是有两下子,竟能抵挡苍凉剑的攻势,虽然只有片刻但也算不错。”
“只是可惜了,有我在,你们摘星楼是抓不到那条白蛇的。”
摘星楼?他什么意思,怎么一副不认得她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是摘星楼的人...”秋凝喘着粗气,“早知道我就不该救你...”
听到这话,华徵一愣,他并未见过此人,她此时出现在这里本就形迹可疑,若她不是摘星楼的人,他也可以留她一命。
罢了,是死是活看她造化吧,他不该在这里和一个陌生女子浪费时间。
华徵握住剑柄,猛地一下将苍凉剑拔出,秋凝立刻跌倒在地,她捂住伤口,痛苦地喘息。
已经转过身去的华徵听到身后女子痛哭隐忍的喘息声,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江不石第一个赶到现场,他一眼看见了华徵,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华徵身后面色痛哭,衣衫染血的秋凝,他当即脸色大变,急呼道:“秋凝!”
江不石跑到秋凝身边,立马为她止血疗伤。
“江师兄...”
江不石在她左肩上察觉到苍凉剑的气息,顿时瞪大双眼看向华徵。
不可置信道:“大师兄,你伤的她?”
华徵不解,“你认识她?”
“她是秋凝,是掌门新收的弟子,是你的小师妹!”江不石大声道:“难道半年不见你就忘了吗?”
华徵拧眉,眼中出现迷茫之色,师父何时收了新弟子?为什么江不石会这么问他?他为何没有一点印象?
“我不记得了,何时的事?”
江不石很是生气,但他知道大师兄的性子,他说不认识便真得不认识。
“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江不石说完又叹息一声,“算了,先救人要紧。”
“阿凝!”齐衍也在此时赶到,“江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江不石将实话告诉了他,齐衍握着秋凝的手,双眸之中燃烧着暗火,他抬手就朝一旁站着远观的华徵扔出一击灵光。
华徵微微侧身躲过,目光平静地看向怒火冲天的齐衍,“你也是新弟子?”
齐衍讥讽道:“大师兄莫不是傻了,这话也问得出口?”
“如果秋凝有什么事,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华徵只觉得无聊,他先下正疑惑自己为丢失记忆一事,可没有心情看他们冲冠一怒为红颜。
白素纯赶到之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你就算忘了秋凝,也不该对她下这么重的手。”白素纯抬眸直视着华徵,话语之中是不加掩饰的指责怪罪。
华徵此时到真有些好奇了,他们怎么一个个都表现得这么在乎他那个所谓的小师妹?
白素纯走过去从江不石手中接过秋凝,秋凝虚弱地倚靠在她怀中。
“苍凉剑威力巨大,就算没有伤到要害,秋凝短时间内也无法使用灵力。”江不石严肃道。
“死不了就行。”秋凝看向白素纯,“我们此行是为了白蛇而来...”
白素纯明白她的意思,冷声道:“大师兄,你可知白蛇的踪迹?”
华徵视线不自觉落到白素纯怀里的那人身上,他定了定神色,“白蛇行踪诡秘,在森林中又极善隐匿,我一时不察着了它的道,丢了它的踪迹。”
“而且,摘星楼的人也在追踪它。”华徵道:“我打伤了它,所以能确定的是,它还在这片森林中。”
“白蛇不就是摘星楼的吗?怎会如此?”江不石不解。
华徵摇头,“我也不知。”
“算了,我们还是先找个落脚点,秋凝现在需要休息。”
齐衍对白素纯道:“师姐,将阿凝交给我吧。”
白素纯看了眼秋凝,秋凝点了点头。
齐衍揽腰将她抱在怀里,他的怀抱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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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抱着她的手有力,秋凝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秋凝再度醒来之时,已然在一间小木屋里,齐衍守在她床边,见她醒来,开心道:“阿凝,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这是...”
“这是新造的一间小木屋,我们还在森林里。”
秋凝见屋内只有齐衍一人,她疑惑道:“怎么只有你自己?”
“师兄师姐出去找白蛇了,我留下照顾你。”齐衍说着又伸手替她抚去跑到脸颊的头发。
秋凝盯着他展露笑意,齐衍被她这般看着,心神一动,情不自禁地低头与她额头相贴。
“阿凝...”
二人呼吸交缠,难舍难分。
如今华徵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得知此事的她甚至觉得左肩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秋凝开心极了,一时情难自禁地抬头在齐衍脸上印上一吻。
齐衍一愣,浑身血液冲上脑门,他呆呆地看着秋凝,还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秋凝见他这幅傻样子,本来还有些后悔冲动了的她立刻被逗笑。
齐衍喉结上下滚动,慢慢俯身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唇瓣。
秋凝被她逼得后仰脖子,这一后仰就牵动了伤口,发出嘶的一声。
齐衍立马坐好,不敢再动。
“阿凝,华...”
秋凝目光瞥到门口处,她立马打断,“阿衍,你去看看师兄师姐回来了没?”
齐衍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虚掩的门被从外打开。
华徵推门而入,他的视线从二人相握的手上移开,淡淡道:“我一会儿联系师父,几日后会有人接你回去。”
秋凝闻言直直地看向华徵,“凭什么?”
华徵微微讶异,因为她眼中是不加掩饰地抗拒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也对,他伤了她,她对他心存不满是应该的。
他直言不讳,“你留在这里会拖后腿。”
“阿凝如此,还不是因为你。”齐衍站了起来,“她不愿意走,我会保护她,不劳你费心。”
华徵无所谓道:“随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此地此行不是让你二人谈情说爱的,危险也不是说几句感动自己的话就能消除的。”
秋凝冷笑一声,“请大师兄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最好如此。”
华徵离开之后,秋凝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好心情,她闷闷地躺了回去。
“失忆了也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阿凝,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就算让我背着你战斗,你都不会是累赘。”
“谁让你背了。”秋凝嗔怪道,“齐衍,也就是我现在受伤了,否则定要好好凑你一顿,你就偷着乐吧。”
“是是是。”齐衍忙不迭地点头,又顺手给她盖好从乾坤袋里拿出的被子。
“还好我聪明,带了被子和日常生活用品,否则你现在只能能睡硬木板了。”
“好吧,原谅你了。”秋凝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翘,听得齐衍内心柔软,暖意涨满,恨不得将她抱在怀中,哄着她睡觉。
41. 抱歉 小师妹
几人在这里停留了两日,这两日还尚未寻找到白蛇的踪迹,秋凝的伤也好了许多,不剧烈运动过度使用灵力基本无事。只是却可惜了她的金秋剑。
秋凝看着缺了一个口的剑身,极为心疼,这把剑是阿爹留给她的,跟随了她十几年,她会找到办法将剑身恢复如初的。
江不石见秋凝对着金秋剑发呆,便知她心中难过,剑对于剑修来说是很重要的伙伴,他放缓声音安慰道:“轻水长老擅长炼器,待回到宗门可让轻水长老相助。”
秋凝点了点头,“多谢师兄,我知道会有办法将剑修复,但此刻我瞧着还是觉得难受。”
她垂下眼眸,“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
江不石语塞,他本就不会安慰人,此刻更不知道说些什么。
秋凝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便将剑收了起来,半开玩笑道:“我决定先将它收起来,眼不见为净。”
江不石无声注视着她,到底是配合地笑了笑。
华徵坐在一旁的大树之上,将二人的相处看在眼里,再见到一向粗枝大叶的江不石竟也会费心安慰人的时候,他诧异地挑了挑眉。
本以为不善与人交际的白素纯同她亲近已经够令他意外的了。
这几日观察下来,他比较熟悉与配合默契的江师弟与白师妹似乎都很喜欢他这个小师妹呢。
而她与旁人相处时态度亲和,说话也十分有趣,经常惹得他人眼带笑意,唯独看向他时眼中毫无笑意,甚至从未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也对,他第一次见面就伤了她,还毁了她心爱的剑,这点他的确做错了。
毕竟是同个师父,他这个做大师兄的不该让二人的关系这么尴尬。
当她傍晚,华徵便主动去找了秋凝。
秋凝见他出现在她面前还有些意外,这两日他们二人可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找她又有何事?她并不想和他说话。
秋凝本想绕开他,但华徵却伸出了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秋凝转首看向他,他这是在向她道歉?他难道不觉得现在道歉有些晚了吗?
秋凝还是不想理他。
华徵继续道:“我知道现在道歉为时已晚,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
“对于那日伤了你和你的剑,我感到很抱歉,之所以现在才说这些是因为这两日我真得很疑惑我为什么不记得你,不记得我有了个小师妹。”
秋凝瞳孔颤了颤,“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会失忆?”
华徵摇了摇头,“不知,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同个师父,我们之间应该正常相处,再加上那件事确实是我错了,无论如何都该和你道歉。”
秋凝没有说话。
“可将你的剑给我一看。”华徵说:“我或许有办法修复它。”
秋凝思考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金秋剑。
华徵眼尖地看到了她的剑鞘,“这可是寒木制成的剑鞘?”
秋凝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她倒是忘了将这剑鞘收了起来。
华徵没再说什么只从她手上接过剑,另一只手变出了一个小铁块,秋凝就见他施法将铁块和金秋剑用灵力相融。
不消片刻,一柄完整无缺的剑身就落到了秋凝手中。
她仔细摸索了剑身发现毫无修复痕迹,完全就和以往一样,秋凝当即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唇角。
“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一块玄铁,乃是造剑最好的材料,这便算是我的赔礼。”
秋凝收起笑容,“多谢。”
华徵淡声道:“你既然选择留下,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正常相处。”
秋凝点点头,“好,那件事便就此揭过,我不会为此仍对师兄心存怨念。”
华徵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待华徵走后,秋凝便将寒木剑鞘取出放到了乾坤袋中。
几人已经好几日没吃东西了,虽说修道之人可以辟谷不食,但为了秋凝可以食补,齐衍还是选择外出打猎,这次他收获颇丰,抓到了几只普通的野鸡。
这几只野鸡秋凝一个人可吃不完,愣是拉着其他人一起吃。
白素纯本不打算吃的,但拗不过秋凝热情地相邀。
秋凝和齐衍两人分工合作,没多大会儿就传出来了焦香的味道。
江不石感叹道:“闻起来还挺香。”
“江师兄是不是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
江不石陷入回忆,“确实,上一次好像还是我和师兄师妹在你家小竹屋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特意扭头看向一旁的闭目养神的华徵,“大师兄,过来尝尝吧,我记得你也挺喜欢秋凝的手艺的。”
这话让秋凝烤肉的手一顿,她下意识不想让华徵回忆过去,但她又管不住江不石的嘴。
果不其然,华徵睁开了眼,“我何时吃过她做的饭菜?”
江不石一拍大腿,“我差点忘了你失忆了,那是一年前我们三个下山除妖...”
“江师兄,这个鸡腿给你。”秋凝掰了一块鸡腿塞进他口中,烫的江不石差点跳起来。
“你干嘛?”
“抱歉抱歉,我这不想着第一口先让师兄你吃嘛。”
江不石哼了哼,没再说些什么。
华徵却在此时走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秋凝。
秋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装傻地也给他递了一个鸡腿,“大师兄,这个鸡腿你吃。”
华徵接过,浅尝了一口,肉鲜味美,确实称得上美味。
“手艺不错。”
秋凝干巴巴道:“多谢夸奖。”
华徵在她身边坐下,无声地吃着鸡腿。
秋凝浑身不自在,假借要去喝水,起了身拿着水袋自然地坐在了齐衍另一侧。
华徵始终低垂着眼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但隐在黑暗中的眸色不着痕迹地闪了闪。
齐衍见她坐过来,很自然地将烤好的另一只鸡的鸡腿给了她。
秋凝笑嘻嘻地接过,二人相处愉快又融洽。
夜深人静之时,森林中不时传来虫鸣鸟叫,华徵仍然一个人坐在树上闭目养神。
江不石闲来无事便在附近走动,华徵听到动静睁开眼来。
“江不石。”
听到有人叫自己,江不石循着声音望去,见是树上的华徵便抬着头问,“叫我做什么?”
华徵一跃而下,开门见山道:“和我说说我都忘了什么。”
江不石想了想,“你不记得我们去过不瞿山?”
“不记得。”
江不石将时间线往前拉了拉,“那除了吃人心的猫妖可还记得?”这是进入不瞿山之前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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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记得。”
“那看来你是丢失了嘴近一年的记忆。”
“可我还记得我们除掉蚁群的事。”
江不石点点头,“那可能是你丢失了在这一年中的部分记忆。”
华徵道:“从不瞿山开始讲起吧。”
“不瞿山是秋凝的老家,我们帮她除掉了蜘蛛妖...”
“后来在你的帮助下她掌握了太华九式又成功通过雪原秘境正式成为内门弟子。”江不石想了想,“你还挺看好她的,还想收她为徒呢,只不过她最后选择了掌门成为了你的师妹。”
华徵沉思,“这么说我和她的关系其实还算亲近?”
“前期你们好像有点矛盾,后面又和好了,总得来说是不错的。”
华徵颔首,声音显得尤为沉静,“我知道了。”
看来之前的自己对她确实是很不同,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收徒的打算,可过去的他竟然愿意收徒,不止如此他还花了许多功夫去指导她,这完全不像他。
他帮了她这么多,可她的态度为什么不像是感谢他的样子呢?
华徵越发好奇了。
翌日,秋凝也加入了寻找白蛇踪迹,齐衍不放心她一个人,硬是要陪着她。
秋凝也没拒绝,毕竟她现在算是最弱的。
这条白蛇极善隐匿,特别是在这种茂密的森林里,就连白师姐的探灵术都找不到它的踪迹,秋凝本没有抱希望自己能找到它,可偏偏她在一个草丛后发现了几片蛇鳞。
秋凝和齐衍见到蛇鳞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要告诉其他人的意思,十分默契地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专心致志找蛇的二人都没有留意到对方的不对劲之处。
二人在一片被植物灌木隐藏的湖边停下,秋凝肯定道:“白蛇定躲在这里。”
齐衍微微眯了眯眼,“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二人背对而驰。
齐衍剥开面前的灌木丛,顶着那发绿的水面小声道:“白蛇,我知道在这里,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
水面上荡起几道涟漪,这是白蛇的回应。
齐衍面目越发凝重,气愤地咒骂了几声,“他们怎能如此行事!我早就告诉过他们我会找到楼主的!”
“阿衍,你在看什么?”秋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齐衍立马变换神色,“你有什么发现吗?”
秋凝摇了摇头,“没有,你可有发现?”
齐衍叹息一声,“或许白蛇曾在这里逗留过,现在已经换地方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秋凝的目光落到那什么都看不清的水面之上。
齐衍拉着她,“快走吧。”
秋凝转身刚要走,却冷不丁看见水面上那一闪而过的黑色眼睛。
是竖瞳。
秋凝很确定,白蛇是故意露出眼睛的,她不动声色地跟着齐衍往回走。
回到木屋之后没多久其他人也回来了,江不石叹道:“今天仍旧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大师兄,你确定那白蛇还在这里?”
“确定,这里对它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华徵看向一直未说话的秋凝,“小师妹,你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
华徵盯着她的眼眸往下压了压。
42. 一些过往
第二日,秋凝便提出要自己一个人去找白蛇,没再让齐衍跟着。
秋凝以一句,“我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也想出一份力。”成功说服所有人得到独自行动的权利。
独自离开后,秋凝凭借着昨日的记忆再次去到那面湖附近。
她围着湖边慢行,试图寻找白蛇的踪迹,就在她以为自己会错意之时,平静的湖面之上忽然掀起波澜。
白蛇从湖面中探出了半个身子,此刻它铜铃般大的眼睛正打量着秋凝。
秋凝已经见到了许多体型庞大怪模怪样的妖怪,所以面对体型比蟒蛇还大的蛇时已经不会感到震惊。
更何况,这条白蛇看上去漂亮极了。
“你是阿爹的朋友吗?”秋凝主动开口询问。
白蛇向她靠近,片刻后秋凝就听到了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
“十几年不见,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蛇并未张口,想来是通过灵力直接在她脑海中对话。
秋凝也在脑海中回它,“你可知我阿爹在哪里?”
“并不知,我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楼主了。”白蛇道:“小秋凝,这是楼主自己做出的选择,我劝你不要去找他。”
“你们都这么说。”秋凝沉声道:“可我不该被蒙在鼓里,我总要知道我阿爹阿娘究竟在何处。”
白蛇见此也不再相劝,“我也算你半个长辈,有些话我想你记住,那就是对任何人都要有防备之心。”
秋凝疑惑了一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那场大战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蛇见她如此问,默了几息,才缓缓道:“罢了,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
“既然唤你来,自然要为你答疑解惑,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白蛇语气渐渐低沉,“毕竟,你是楼主的女儿...”
话音刚落,秋凝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她便看到一张如水般温柔的秀美脸庞。
女子用手点了点她的头,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没想到它变小之后这么可爱。”
“既然你这么喜欢它,不如它受伤这段时间就由你来照顾吧。”
秋凝听到这个声音震惊地转过头去,她看到了一张俊朗的,充满朝气的年轻脸庞,是年轻时的阿爹!
她激动地想跑过去,可才动作就被一只手捏了起来。
“阿秋,这条小白蛇似乎很不乐意。”女子嗔怪道。
“阿沁,你这么捏着它,它会不舒服的。”
阿沁?阿沁!
秋凝立刻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是她阿娘!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立马明白过来,它这是变成白蛇了?这些都是白蛇的视角。
秋凝扭动身体在白沁手中蹭了又蹭,惹得女子笑声不断。
“这小白蛇怎么回事,转性这么快?”白沁轻柔地摸了摸掌心的小白蛇,语气却逐渐低落,“你这么可爱,凝儿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等等——
她已经出生了吗?
少之秋轻抚白沁的脸颊,“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开灵草,到时候凝儿不仅可以修炼还可以像正常孩子那样成长了。”
白沁眨了眨眼睛,扬起一抹笑容,“阿秋,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会的。”
秋凝见到阿爹坚定地转过身,不回头地向前走去。
不知为何,秋凝只觉得心头涌上一股很悲伤的感觉。
她被白沁带回了云间宗,看到沁水居三个字时,秋凝愣了一下,那里果然是阿娘的住处。
白沁将她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又端着小盒子走向了床边的摇篮。
秋凝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安静地躺在摇篮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小婴有着一双红眼睛。
婴儿见到娘亲,红葡萄般的大眼睛亮了又亮,伸出小手在空中乱舞。
“凝儿,阿娘为你带来了一个新朋友,是一条小白蛇,你一定会喜欢它的对吗?”
秋凝看着小婴儿又看了看阿娘,这个婴儿是她吗?
这应该是百年前,难道她百年前就已经出生了?
“阿沁,你是不是又去见少之秋了!”一道夹杂着怒气的男声由远及近。
白沁慌乱一瞬,下意识将盛有秋凝的锦盒关了起来。
在黑暗鲜红,秋凝能听到外面二人交谈的声音。
“兄长,小声点,吓到凝儿怎么办?”
白松之的目光看向那摇篮中对他笑得开心的婴儿最终叹了口气。
“阿沁,若不是他你们母子就不会受这个苦。”白松之的眉头紧皱,“他们摘星楼什么破血脉,凭什么苦果都要你承担?”
“你也是,和他私奔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搞一个孩子出来?”
“因为这个孩子,你几乎失去了全部灵力,偏偏你拼尽性命才留住的孩子还是一个废物!”
“兄长!”白沁站起身,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怎么说我我都可以忍受,但你不能这么说凝儿!”
“凝儿她有什么错?我既然选择生了她就一定会将最好的都给她。”
“可是阿沁,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你不是只为了孩子生活,而且她还是一个不健康的孩子,三年了,她没有一点变化,每日靠着你的灵力和宗门内的灵器活着,完全就是一个无底洞,作为兄长,我不希望你的生活被一个没有未来的孩子拖垮。”
“兄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这么觉得,和凝儿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开心,她会对我眨眼睛,会对我笑,她只是成长的慢一点罢了。”
“而且我相信阿秋,他会找到开灵草的,只要找到开灵草凝儿的灵脉会被打通。”
白沁说着又看向白松之,眼中的光要溢出来, “我已经找到了消除红瞳的办法,只要将千里光和凝儿的心头血注入玄琥珀之中,便可改变瞳色。”
“待凝儿长大一些我便取血施展此术,待找到开灵草后,她就会变成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健康的孩子。”
白松之终究拗不过她,叹息一声,“但愿吧。”
躲在锦盒里的秋凝听完这一切,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原来她的身世竟是如此...
她完全不敢想象她的父母究竟为她付出了什么。
但秋凝完全没有时间去细想,她眼前的画面一转,是阿爹在五年之后归来,他带来了开灵草。
她看到阿娘每日用自己的精血浇灌开灵草,也看到了一位威严的长者不止一次地同阿娘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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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娘的父亲,她的外祖父。
每次阿娘和外祖父吵完架就会一个人呆着,小白蛇有时会偷偷跟着她,有次它看到白沁正和一个小男孩说着话。
白沁似乎很喜欢那个小男孩,还将男孩带到了摇篮面前,男孩看着摇篮里粉雕玉琢的女婴,新奇地睁大了眼。
“徵儿,你若无事可以多来陪陪凝儿,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这句话让秋凝顿时瞪圆了眼睛,这个小男孩是华徵?
秋凝盘在白沁的手腕上,它眼睁睁地看着华徵轻手轻脚地将女婴抱在了怀中。
女婴此时的眼睛已经全然变成了黑色,此时正睁着又黑又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小哥哥。
小华徵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孩子气,“凝儿妹妹。”
白沁怜爱地摸了摸华徵的发顶,“很快,你凝儿妹妹就可以学会说话,走路,陪着你玩了。”
“太好了,我终于有玩伴了。”小华徵开心极了,这样的话偌大的云间宗终于有和他年龄相仿的了。
秋凝看到这一幕,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原来华徵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她还以为他从小到大都是那副鬼样子臭脾气呢。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秋凝被一阵争执的声音吵醒,她看到了外祖父和舅舅一脸无奈与痛心的表情。
“沁儿,开灵草好不容易成活,你为何要将它喂给华徵?”
“你难道不想要凝儿正常成长吗?”
白沁闭了闭眸,却不见后悔,“父亲,兄长,我何尝不想让凝儿健康长大,可是若我不将开灵草给徵儿,他只怕活不过今晚。”
“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弟子,如何能与凝儿相比,我们陪你煎熬了十年,恕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白太华痛心疾首,“松儿,你这就将华徵那小子带过来,他的血或许还有用。”
“不行!这么做他会死的!”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最终以白太华拂袖而去而结尾。
所以,这就是华徵执意要她入道的原因吗?她本想去看一看华徵,但这是白蛇的记忆,秋凝没法离开,她只能盘在白沁手臂上。
似乎又过了很久,白蛇的伤已经完全恢复马上就要离开云间宗了,阿娘依依不舍地抱了抱她,在她面前低声道:“小白蛇,你如果见到阿秋,麻烦帮我转告一声,是我辜负了他,擅自将开灵草给了别人,是我对不住他,若他愿意的话就来看看凝儿吧。”
“五日之后,我还在老地方等他。”
秋凝内心很不舍,可眨眼之间它就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正是摘星楼。
少之秋收到这个消息时,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冷声道:“我不会去的。”
秋凝很想问为什么?白蛇也疑惑不解。
但少之秋没有解释,秋凝的整颗心揪起,阿爹阿娘之间还是有裂痕了。
就在秋凝黯然神伤之时,她看到少之秋带着她离开了摘星楼,此时的少之秋脸色好了许多,面容也变得更加冷峻,甚至还带着一丝邪性。
秋凝觉得不对劲,但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果不其然,少之秋进了云间宗并没有去找白沁,而是设法打开了护山结界。
早已等候在山脚下的摘星楼众一拥而上。
43. 区别对待
整个太华山上一片尸山血海,这场恶战双方以两败俱伤结束,在最后关头,少之秋重伤落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地一切。
“不...怎么会这样...”
“阿沁...”
白蛇带着还在襁褓中的秋凝和伤重昏迷的少之秋离开了太华山不知所踪。
白蛇的回忆到此而止。
这爆炸又悲惨的过往,令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白蛇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阿秋并不是真的阿秋,但为时已晚,为了弥补过错也为了让你健康成长,他用了百年时间为你续命让你变成一个可以正常成长的孩子。”
“此话何意,为什么说那时的阿爹不是真的阿爹。”
“事关摘星楼秘辛,我并不清楚。”
“你...”秋凝猛然止住话,她脸色一变,极速又小声道:“快藏好,有人来了!”
“小师妹。”华徵朝她走过来,审视的目光看向她,“你可发现了什么?”
“没发现什么。”秋凝随意道:“我正要离开去其他地方看看,大师兄不如陪我一起?”
“师妹先去吧,这个地方我再看看。”华徵说着就要绕过她往前走,秋凝一紧张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华徵猝不及防被人拉住了手,他下意识甩开,眉头微微皱起。
秋凝立马道:“抱歉师兄,这里我都看过一圈了,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华徵看着她透露出焦急的眼神,心中越发肯定她再隐瞒什么。
但与此同时,手背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异样感很明显,这让他很不舒服,亦让他有些焦躁,所以华徵看向她的眼神也渐渐不耐起来。
“有没有异常,我一看便知。”华徵说完不等秋凝动作就朝着水面发动攻击。
白蛇为了躲避这道攻击跃出水面。
见到白蛇,华徵并不意外,他缓缓扭头看向一旁的秋凝,“小师妹如何解释?”
“是我技不如人真没发现。”秋凝朝他点头,“还是大师兄厉害,一下子就发现了白蛇。”
华徵倒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他默默转过脸,低喝一声,“苍凉!”
湖面之上的白蛇露出全貌,秋凝这才发现它几乎全身是伤,身上的鳞片几乎都要掉光了。
“大师兄!”秋凝放缓声音,“它受了这么重的伤,何必动用苍凉剑,直接将它捆了带回云间宗就是。”
“谁说我要将它带回去?直接就地正法便是。”
“为何!”
华徵懒得同她解释,足尖一点就凌空而起,秋凝见状也立马唤出金秋剑,拦在了华徵面前。
“你要拦我?”
“是,我不允许你无缘无故地杀它。”
“二百多年前,少之秋率摘星楼弟子攻上太华山,这条蛇是其帮凶,身为修道之人和云间宗弟子难道不该将之就地诛杀?”
“你可曾亲眼看到白蛇杀了一人?”秋凝记得请清楚,白蛇只是去了,它并未对云间宗弟子出手。
华徵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在第一时间就被宗门长老秘密送到了安全地方,所以他并未亲眼看到。
“你可亲眼见到了它并未杀一人?”
秋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继续道:“那你就是没看见了,所以你不能杀它。”
华徵一时语塞,他知道若他强行动手单凭她一人是拦不住的,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又惹得她厌烦。
说来也奇怪,他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但小师妹却有些不同,她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喜爱,又惯会说漂亮话讨人喜欢,本就和他关系不好的师父定是偏向她,届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一条白蛇而已,他真得没有必要找不痛快。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宗门利益大于一切,嫉恶如仇的正义人士。
华徵收起了苍凉剑,淡淡道:“我可以不杀它,但它之前似乎受过很重的伤留了很多血,只怕时日无多。”
秋凝惊讶于华徵的妥协又震惊于他的话,她飞到白蛇面前,向它询问,“他说得是真的吗?”
白蛇点了点头,“我被摘星楼囚禁了数十年,他们月月都会来取血。”
华徵开口道:“为何取你的血?”
“不知,但我知道他们不止取我的血,我在地下室里见到过很多妖怪。”
秋凝瞬间联想到之前那只蜥蜴怪,“我们本来是乘飞舟过来的,但途中飞舟坠落我们遇见了一只蜥蜴怪,它告诉我们这片森林中的所有妖怪都被一群人抓走了,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华徵闻言眉梢一挑,“还有这事?”
秋凝点了点头,随后又担心地对白蛇道:“白蛇,你和我回去吧,我让江师兄给你治病,他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你。”
“云间宗的人都将我当做仇人,我如何能回去。”
“不会的,我师兄师姐都很好相处的,他们若是知道你并没有参与那场战争,一定会帮你的。”秋凝怕它不信,又看了眼华徵,“你看,连我们大师兄这般古板正义的人都相信你。”
华徵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白蛇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同意了。
秋凝想到什么,举起手腕在它面前晃了晃,“你能变小一点吗?”
阳光下她的手腕白如雪,华徵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
白蛇心领神会,化作玉镯般粗细缠绕在她手腕上。
二人平稳落了地,一前一后往回走,走着走着秋凝不知何时赶上了他的步伐,二人并肩而行。
华徵适时开口,“江不石告诉我,我们之前关系很近?”
秋凝一怔,内心止不住地埋怨起江不石来。
“我和大师兄关系说不上近,只是普通师兄妹关系。”
“那为何我会私下里教你太华九式,还要收你为徒?”
“我那时问过你,你说是因为我天资不错,宗门里要你收弟子,你选择了我。”秋凝补充道:“仅此而已,大师兄平时不苟言笑,独来独往惯了,就连江师兄和白师姐都不能算亲近之人,我又怎么可能会成为你的亲近之人。”
“既然如此,那你可讨厌我?”
秋凝只能摇头,“不讨厌。”
“是吗?可我瞧得真切,你眼中对我不曾有一丝喜爱之情。”
“你分明就是讨厌我。”
秋凝停下脚步,她看向华徵,脑中思绪百转,若她说讨厌只怕会引起他的逆反心理,整个云间宗,华徵地位卓然,有羡慕,嫉妒,钦慕,不在意,但唯独没有厌恶。
所以她不能特立独行。
“大师兄教导我时,对我太严格,我心有不满不敢发泄,上次又不分青红皂白捅了我一剑,所以我才会一时讨厌你,但后来你给我道歉,这种情绪便荡然无存了。”
“大师兄毕竟教会我许多,我理应感谢才是。”秋凝微微一笑。
华徵默了几息,刻意忽略心底地异样,“好。”
随后便大步向前走去。
秋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彻彻底底一松,今日已将过往之事糊弄过去,以后他们之间就只是普通师兄妹关系。
二人先后回了木屋,齐衍见到秋凝便出来迎接,他见她脸上有些赃污便轻柔地替她抹去。
秋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齐衍故意捏了捏她的脸。
“阿衍。”秋凝嗔怪地瞪他一眼。
齐衍嘴角挑起,宠溺一笑,“手感真好。”
华徵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只觉得这浓情蜜意的一幕尤为让他不适,再加上那刻意变得细腻的嗓音更是让他心中烦躁。
这种全然不顾旁人还在场就卿卿我我的男女最是令人不适。
华徵转身离开。
齐衍牵起秋凝的手就往屋内走,却在看到她手腕上的那一抹熟悉的白时僵在原地。
一瞬间,齐衍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秋凝见他似有意外,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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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解释道:“这是白蛇,它受伤了,我将它带来给江师兄医治。”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是从摘星楼逃出来的,我怀疑那只蜥蜴说的人就是摘星楼的人。”
齐衍看着全然信任他的秋凝,一时间心头百转千回。
“秋凝,齐衍。”
江不石和白素纯也在此时归来,秋凝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朝着江不石走过去。
“师兄,师姐。”秋凝本想直接说,但转念一想还是先试探一下他们对白蛇的态度。
“如果你们见到白蛇会杀了它吗?”话一出口,秋凝就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直白了。
“自然,白蛇可是杀我云间宗弟子的帮凶,我若见到它,定会竭尽全力杀了它。”
秋凝心里一咯噔,她又看向白素纯。
“师父曾对我说,白蛇陪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但它毕竟出自摘星楼,我不会手下留情。”
秋凝咬了咬唇,“虽然白蛇出自摘星楼,但它并没有对云间宗出手。”
“你是如何知道的?”江不石微微眯起眼,“难道你找到白蛇了?”
秋凝握了握拳头,抬起头认真道:“是,我不仅找到它了,还将它带来了。”
“我进入它的记忆看到了当年的真相,其他不好说,但我可以确定它没有对任何一个云间宗弟子出手。”
秋凝让白蛇爬到她的掌心,“在此之前它一直被关在摘星楼中被取血,它还说曾在摘星楼见到许多和它一样的妖怪。”
“师姐,师兄,我怀疑摘星楼的人就是抓走这片森林中精怪的人。”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杀它,还需要给它医治。”
江不石眉头瞬间皱起,“所以你现在是让我医治杀我同门的凶手了?”
“不是的,它不是凶手。”
“一面之词我如何能信!”江不石声音拔高,“我现在就杀了它!”
秋凝脸色一变,立即闪身躲开。
白素纯见她投来眼神,淡声道:“抱歉,我不插手就是在帮你。”
“江师兄,冷静!”齐衍开口劝道。
江不石又不能真得同秋凝动手,只冷冷撂下一句,“要我医治,不可能!”
秋凝抬腿就跟上去,“江师兄!江师兄!”
“别跟着我!”
“等等我呀,江师兄——”
江不石走了一段路,在一颗大树前停下,秋凝吧嗒吧嗒地跟了过来。
她停下脚步,和缓道:“江师兄,我们已经找到了白蛇,那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自然是杀了它。”
“才不是,而是利用它找到残害林中精怪的真凶,利用它找到摘星楼的把柄。”
“做着一切的前提是什么?自然是白蛇要活着,可它现在危在旦夕,若它没了,我们的线索就断了。”
江不石:“可...”
“江师兄,我知道就算白蛇没有对云间宗弟子出手,但它毕竟出自摘星楼,你一时无法接受我非常能理解,我本也不想让你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但谁让你是名满仙门的天才医修呢?简直就是当代神医的代表,你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也会面对一些两难的抉择,但我相信师兄一定不会让我失望,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的,对吗?”
秋凝一口气说完,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说实话,江不石很久没有听过如此让他身心舒畅又开心的话了,听她这么一说,他的形象立马高大了起来。
江不石很可耻地心动了。
他思考了几息,抿唇微微仰头,“我看看它的伤。”
秋凝大喜,连忙将白蛇举给他看。
这边二人在专心致志地看病,完全没有发现驻足在不远处的华徵。
华徵见此情景,便知是自己多虑了,不用他出手,江不石也被她说动了。
真是一张巧嘴。
怎么就不见她这般好言相劝软言软语地对他呢?
44. 亲密疗伤
经过江不石的诊治,白蛇的状态明显变好了一些,秋凝拍马屁的话张口就来,使得江不石嘴角就没下来过。
白素纯打眼一瞧,就知道结果如何了,其实她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秋凝说得对,他们可以顺着白蛇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
这是他们在这片森林中的最后一晚,秋凝已进入浅眠,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白蛇悄然离开。
齐衍已经等了白蛇多时。
“阿凝可知我的身份?”齐衍一整天都惴惴不安,虽然秋凝的表现并不像得知他身份的样子。
白蛇:“我并未将你的身份告知她。”
同样,她的身份它也不会告诉齐衍。
听到它这么说,齐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我之前并不知你一直被关在摘星楼中...”
白蛇摇了摇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齐衍垂下头,再次保证,“我不会让她一直错下去的!”
白蛇只是很平静地说道:“秋凝救了我,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秋凝。”
齐衍不由抿唇,“无论如何,我都我不会伤害她的。”
白蛇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但华徵去拦住了它的去路,白蛇只能被迫停下。
华徵看着它,开门见山道:“说罢,白日你究竟同秋凝说了什么?”
白蛇知道眼前此人很是危险,事关阿凝的身份它不能透露分毫。
“我只是告诉她我所遭遇的一切,希望她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没想到这位姑娘竟如此善良,会答应救治我。”
华徵静静地注视着它,周身灵力将白蛇包裹,被灵力极速压缩的空间让白蛇浑身紧绷。
“你刚去了哪里?”
“我被你打伤之后,在水中一动不动躲了好几日,今日得到医治好了一些就想着活动活动。”
说实话,华徵很难从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蛇身上看出它有没有说谎。
华徵收起了威压,冷冷道:“在她身边,你最好安分些,否则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秋凝救了我,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华徵这才转身离开。
白蛇回到秋凝旁边,才敢呼出一口长气。
*
翌日一早,一行五人便准备离开这片森林,恰在此时,江不石收到了宗门中的来信。
信中写道,宗门事务繁杂,内门一时腾不出人手来,其他外门弟子尚不够资格下山调查,便由他们五人继续调查,若遇难事可速速告知宗门,必要时刻,掌门和长老会出面相助。
江不石道:“掌门这信来得及时,我正有此意。”
齐衍眼神坚定,“我定要救出那些被抓走的精怪。”
白素纯:“线索指向摘星楼,可摘星楼自那次大战之后就隐去了踪迹,只怕没人知道摘星楼位置在哪。”
华徵淡声道:“我们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
江不石:“这附近可有城镇?”
华徵:“有,我来带路。”
“最近的城镇便是雨霁城,距这里约有百里,御剑而行日落前能到。”
华徵说完眼神看向站在一处的秋凝齐衍二人,“你二人可能连续御剑一日?”
齐衍回道:“没问题,来时我们也连续飞行了一日的时间。”
华徵又将目光看向未曾说话的秋凝,“你呢?”
秋凝有些拿不准,若她没受伤咬咬牙也是可以的,可她的伤还没全好,就怕坚持不了一日。
但她可不想让别人为她分心,便也点点头,“我完全没问题。”
“既然如此,那中途我们便不逗留了,出发吧。”
一行五人,犹如一道道迅疾的流星,划过晨曦,向着远方而去。
旭日变成落日,一行五人也终于赶到了雨霁城。
秋凝的速度越来越慢,到达雨霁城时她在队伍的最后,其实后半段,她就隐隐有些不适。
白蛇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心道:“你的灵力很不稳定。”
秋凝擦了擦汗,“没什么,就是有些累,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终于,在看到雨霁城三个字时,秋凝身心倍感轻松,骤然放松身心的她,在即将落地时,身形一晃,吓得秋凝大叫一声。
“阿衍——”
齐衍一惊,立马飞身而起,将之牢牢抱在怀中。
秋凝站着身体,右手虚虚地扶着左肩伤口。
“你的伤口裂开了!”齐衍焦急道:“我不该让你一人飞这么长时间的。”
秋凝摇摇头,“没事...”
江不石跑了过来,“我看看。”
为她止了血之后,江不石皱眉,刚想开口教训两句,就被白素纯挡了回去。
“先找个落脚点歇息一下。”
华徵本也想上前,但看着被几人团团围住的她,又觉得没必要。
“天喜客栈,那里是雨霁城条件最好的客栈。”华徵说完转身便走。
齐衍二话不说背起秋凝就跟了上去。
江不石看着二人,不由摇头道:“白师妹,你说他们两个也太不顾及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了吧,这几日成天腻腻歪歪地...”
白素纯淡淡看他一眼,“要是羡慕,你也可以找一个。”
江不石立马摇头,“我是那种贪图情爱的人嘛——哎!等等我——”
雨霁城是奉天王朝的一个边缘小城,因为这里常年多雨,所以取名雨霁城。
他们到来之前,城中刚下过一场大雨,雨霁城虽在南方,但也是有个短暂的冬季,本来快过去的冬季,因为一场大雨变得又冷又潮湿。
一进入天喜客栈,秋凝便感觉到了一阵极为舒适的暖意,想来是这客栈中布满了暖炉。
掌柜见到华徵,立马笑着仰上去,“贵客!您上次住的房间还给您留着。”
华徵点头,“嗯,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既是贵客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天喜客栈的朋友,几位住宿的费用全免。”
一听这话,秋凝有些惊讶,“为何全免?”
“贵客帮我们清除了妖患,是我们雨霁城的恩人,能为贵客做些小事,是我天喜客栈的荣幸。”
华徵却淡淡地掏出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不需如此。”
掌柜不愿意收,说着就要把钱还回去。
但他不敢触碰华徵,只能为难地看向站在前面的江不石白素纯二人。
白素纯并不打算开口,默默转过头去。
江不石:“收着吧,掌柜,除妖是我们的本分,不求回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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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收着我心中难安...这位大侠...”江不石一个闪身躲开掌柜递过来的手。
眼看那掌柜似要追着将不石还钱,秋凝适时开口:“掌柜的,你还是收着吧,不然我们就不住你这里了。”
一听这话,掌柜的只好放弃。
“我一定会拿出十分的诚意来服务各位!”
秋凝点点头,笑道:“相信掌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姑娘放心!我瞧姑娘似乎受伤了,我这就去请个大夫过来。”
秋凝立马拒绝,“不用了,大夫已经给我看过了,掌柜的还是先带我们去房间吧。”
掌柜猛地一拍脑袋,自责道:“都怪我,我这就带各位贵客上去。”
他们五人,一人一个房间,房间全都紧靠着。
华徵住在第一间,秋凝则在最后一间,江不石,白素纯,齐衍在中间。
江不石此刻正在房间给秋凝上了药,“被大师兄的苍凉剑所伤本就难好。”
“你又过度使用灵力,残留在体内的苍凉剑气看来还未完全清除,才会使伤口裂开。”
“说来也奇怪,这剑气怎还会残留在你体内?”
“在我不替她疗伤的情况下,剑气会跟随她很长时间。”华徵推门而入。
江不石回头,“那你怎么不给秋凝疗伤?”
“不想。”
如此直白地回答令二人都呆愣了一瞬。
江不石撇撇嘴,嘀咕道:“真是臭脾气...”
“那现在是想了?”
“既然她坚持留下来,我便不能让她拖后腿。”华徵走到秋凝面前,微微垂下头看着她。
秋凝抬头,二人视线相对,“怎么给我疗伤?”
“出去。”
秋凝一愣,不明所以,江不石麻利的起身,“好嘞——”
房间中就只剩他们二人,猝不及防和他独处,秋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别动。”一只大手按住她蠢蠢欲动地身子。
秋凝猛地一颤,那只大手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异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秋凝冷静下来,“没紧张。”
华徵道:“我会取出你体内残留的苍凉剑气,过程会有些痛。”
秋凝点头,“好。”
华徵盘腿坐在她背后,单掌虚虚碰着她后背左肩的位置。
掌心灵力溢出,秋凝感觉到小腹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游走,与此同时一阵绞痛也随之袭来。
约有一盏茶时间,秋凝看到一团灵气从她左肩伤口处冲出,江不石刚为她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流。
秋凝瞬间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意,身子一软就往后倒去。
若他引苍凉剑气离体必须要有一处突破口,原伤口是最佳选择,既然她伤口裂开了,那便趁此机会为她引出剑气。
华徵收了手,怀中猝不及防落入了一团柔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怀中人带给他的感觉让他顿时愣在原地,他很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他的手相贴,更是让他的脉搏加速跳动。
他身体的反应太过诡异,理智告诉他要远离此女,但身体却不舍地留恋,他扶着她肩膀的指腹竟不受控制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地摩挲。
45. 嫉妒
迷迷糊糊间,秋凝只觉得仿佛有什么小虫子在她肩膀上爬,待她意识恢复一些,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好似还在华徵怀里。
秋凝撑着上半身坐起,才发现自己并未在谁怀中而是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
外面漆黑一片,唯有床头亮着一盏油灯,房间并无外人。
秋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发现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她体内的苍凉剑气也已被清除。
秋凝深呼出一口气又躺了回去,夜深人静之时,某些感觉便会不知不觉地放大,她分明记得自己脱力躺倒了他的怀中,左肩不断传来又痒又涩的感觉,秋凝一时竟不知这感觉是不是伤口所引起的。
翌日一早,客栈老板就吩咐厨房为他们准备了早膳,华徵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秋凝正端坐在一张小桌上浅笑着同一旁的一对母女说着话。
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侧脸的弧度挺翘的鼻尖以及和小女孩说话时眼中闪烁的温柔。
华徵就这么停下了脚步,眼神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突然之间,她转过了身,似乎是瞧见了什么,眼中迸发出喜悦,嘴角翘起,眼睛如月牙,挥手道:“快来陪我一起吃饭。”
华徵瞳孔一颤,可刚抬起脚尖就听一道少年爽朗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了,来了。”
齐衍路过他身旁,仿若无视。
华徵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刚才是在期待什么?他为什么要对她有所期待?
她对他而言很特别吗?华徵告诉自己她没什么特别的。
片刻之后,成功说服自己的华徵下了楼,目不斜视地从二人身旁走过。
秋凝看到华徵从自己身旁经过,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师妹是应当同大师兄打招呼的,于是她便轻唤出口。
“大师兄,要一起用早膳吗?”
华徵停下脚步侧首看她,深邃眉眼对上一双清润的秋水眸。
齐衍见二人对望,表情微变,“阿凝,师兄师姐们修为高,他们一般都不吃东西的。”
齐衍说完又看向华徵,指了指面前的肉包子,“大师兄你要吃肉包子吗?”
华徵敏锐地察觉到了齐衍言语行为间的防备,有必要吗?他是觉得自己会同他抢人?
真是幼稚地愚蠢。
“不必了。”华徵直直地出了天喜客栈。
“莫名其妙地生什么气啊。”她小声呢喃了一句。
齐衍没听清,又问了她一次,秋凝摇摇头说没什么。
吃饱喝足之后,秋凝看着小白蛇,“你能带我们找到摘星楼吗?”
白蛇道:“那些小妖怪不在摘星楼中,在我逃出来之前它们已经陆续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我也是在被转移的过程中逃出来的。”
“你可知在哪里?”
“是奉京附近。”
齐衍:“奉京?那是奉天王朝的都城。”
“没错。”
“不止如此,我还听到负责转移妖怪的人提到了国师二字。”
白蛇的视线落在齐衍身上,又很快移开,“我怀疑他们口中的国师就是摘星楼的二楼主青山。”
齐衍疑惑道:“你怎知是谁?”
“因为正是青山囚禁的我。”
说起青山,秋凝也曾在书上看到过关于她的介绍,在二百多年前,青山也是天华榜上名列前茅的天才。
传闻中她灵力高强,容貌美艳,敢爱敢恨,可以为爱判出师门,也可在不久后斩杀道侣带着襁褓中的孩子重新回归师门,并成为摘星楼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楼主。
在阿爹离开摘星楼后,青山便是摘星楼的实际掌权人。
“也就是说,青山很有可能已经和奉天王朝达成了某项共识。”秋凝沉思道,“我们得去趟奉京才行。”
秋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江不石和白素纯,谁料一说奉京,江不石竟呵呵一笑,“奉京?那可是你白师姐的老家。”
秋凝惊讶,“真得吗?”
白素纯:“早就不是了。”
“我算算,当今皇上应该喊你一声曾曾曾姑祖母...”
“不会说话就闭嘴。”白素纯瞥他一眼。
齐衍:“师姐,你是祖宗。”
白素纯一记眼刀杀过去,齐衍立马闭嘴。
“那师姐你的关系还好用吗?”
江不石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最多只记得我爷奶,再往上就毫无记忆了。”秋凝迟疑道:“差了这么多辈,不知道宫里还有没有人记得师姐?”
“我和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他们可没死心,以前每隔两三年都会以皇家名义遣人过来探望师妹,师妹倒是一次没见过。”
“到了这任皇帝便没再派人来过应当是放弃了。”
秋凝点点头,问道:“皇宫中可有其他修士?”
“是有一些散修可能会被皇室重金聘请。”
“有了!我们不如扮成散修混进宫中怎么样?”
江不石脱口而出:“可我这气质一看就出自名门正派。”
白素纯毫不留情,“让他这个名门正派自己想办法吧。”
“白师妹,你...”
华徵在不久后回到客栈,江不石便将已知的消息和打算告诉了他。
华徵直言道:“青山见过我,虽是小时候的模样但我不能保证她认不出来。”
“无妨,青山此时应当不在宫中。”白蛇道:“我逃走了,她需要抓一只大妖来弥补我的位置。”
“此时宫中应该只有她的三个手下,树妖森,狐妖宣,蟾妖寒。”
“森,宣,寒三妖皆以修炼出人形,不可小觑。”
“你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不分伯仲。”白蛇解释道:“有的妖并不追求修成人形,比如我便觉得原来的样子最威武,而有的妖贪恋人世,喜爱漂亮皮囊,比如狐妖宣,她本体人形只算得上小美,所以她最爱那些漂亮女子的皮囊。”
“若是遇到心仪的人皮便要将之完整的剥下套在自己身上。”
这话听的秋凝浑身一颤。
“蟾妖寒最喜金银珠宝,最慕权势,最是好色,最爱悄无声息的下毒。”
“而树妖森是其中最难对付的,他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他最善计谋,操纵人心。为人高傲,除了青山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
“哇——”秋凝听完简直傻眼了,对手也太强大了吧。
齐衍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这是测妖铃,周围有妖气它便会响。”华徵拿出几个空铃铛放在桌子上,同时对秋凝说:“我已将白蛇的妖气注入,铃铛不会因它而响。”
“大师兄,你从哪弄的?”
“之前在此捉妖,岳一宗的弟子送我的。”
江不石眼睛眯成一条缝,了然地点了点头。
秋凝将铃铛系到腰间,“那我们何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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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奉京可不算近,单靠我们御剑飞行不行。”江不石沉思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个不大不小的宗门,最善法器制造,不如我们请他们帮我们修飞舟?”
白素纯:“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秋凝没想到江不石办事这么麻利,当天晚上就修好了飞舟。
为了不耽误时间,众人决定当晚就出发,飞舟划破夜空向着奉京的方向而去。
飞舟整整飞行了三日,一行五人到达丰京城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他们赶在关闭城门前进了奉京。
一进奉京秋凝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繁荣气息,奉京城内没有宵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欣欣向荣。
秋凝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快要二十年都没见过这么繁荣的地方。
几人在客栈安顿好后,齐衍敲响了秋凝的房门,“阿凝,要不要出去转转?”
秋凝打开门,一见到齐衍便忍不住笑意,“我也正有此意,顺便还可以熟悉一下环境。”
“师姐,我和阿衍出去逛一下,你要一起吗?”
“不了,早点回来。”
“好。若师兄问起就麻烦师姐告诉两位师兄一下。”秋凝尾音上扬,“回来给师姐带小礼物。”
白素纯不由轻笑。
秋凝首选了成衣铺,这一条街上基本都是卖衣服的,其实说起来她好像也没有几件衣服,在山上整天穿弟子服,没上山之前也就那几件粗布衣服,辛辛苦苦攒的钱都没处花。
秋凝买了三件衣裙,正要付钱的时候,齐衍却已经替她付了,她讶异地看向他。
“放心,没多付,也没少付。”
“不需要我还?”
“不需要。”齐衍佯装生气,“这话说得你我之间也太生分了。”
秋凝凑近他,踮起脚在他脸上印上一吻,“我知道了。”
齐衍眼睛渐渐睁大,他一下握住她的手,“阿凝...”
秋凝眼见不妙,转身先行一步。
但还是被齐衍抓到,二人转身进了小巷中,秋凝被齐衍和墙堵在中间。
她的耳边是齐衍快如擂鼓的心跳声。
“阿凝...”
秋凝看到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知晓他在紧张,其实她也有些紧张,两世加起来活了几十年,她还是第一次为一个人心动。
齐衍的吻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这个吻很浅,但内心的甜蜜却很浓。
二人回到客栈还是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江不石一下子瞧出了什么不同,他拍拍齐衍的肩,赞赏道:“不错嘛,看来你俩终于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不过作为师兄我还是要说一句,年轻人千万不要因为情爱而耽误修炼。”
“知道,知道。”秋凝道:“江师兄你就不要当电灯泡了。”
“什么泡?”江不石显然没有这个自觉,不仅不走还凑近道:“到哪一步了?亲吻了吗?”
齐衍耳朵红得简直要滴血,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一句话来。
秋凝只觉得臊得慌,赶紧打发江不石走。
“不说不走。”
“亲了,亲了,你快回去吧。”秋凝有些急了。
“好好好,这就走。”江不石笑嘻嘻地上了楼。
外面的动静一丝不落地传进了正在房中闭目养神的华徵耳中,从她一进门开始他就在留意她的动静。
所以...亲吻了吗?
46. 我只喜欢你
华徵起身来到窗前,往下看去果然见到了紧靠着坐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华徵只觉得刺眼,他不理解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与想法。
他极好的视力清楚地看到了她满眼笑意地同旁人说着话,看到了她微红的面颊,看到了她依偎在旁人怀中...
“砰——”
楼上传来的声响使得秋凝回头看去,齐衍却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阿凝,明天见。”
秋凝上了楼,见白素纯还没睡,便将精心挑选的小礼物送给了她。
白素纯见她进来,缓声道:“秋凝,你和齐衍...”
秋凝点头承认,道:“师姐,我和阿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白素纯却忧心忡忡,方才拿道声响分明就是大师兄的房间传来的。
“恕我直言,大师兄即使失忆了,他仍旧对你不一样。”
这句话让秋凝一愣,“此话何意?”
白素纯叹息一声,“雪原秘境那日,你被空间禁制阵法所困之时,大师兄的灵力可透过微小的缝隙进入而不被你排斥,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秋凝并不知其中有何关窍。
“代表着你们曾神交过。”白素纯压低声音,“非精通阵法者不知其中深意,所以这件事也只有我知道。”
白素纯见她震惊呆愣的表情便知自己虽说没错。
“我了解大师兄,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我和江师兄算是与他最亲近的了,可也只是因为我和江师兄各有所长,一起下山捉妖执行任务不会拖后腿。”
“他既允许你亲近她,那么也代表着他不会对你放手,若有朝一日他恢复记忆,只怕会做出你我难以预料之事。”
秋凝抿唇,仿佛给自己下了颗定心丸,“不会的,失忆前他曾对我说我们之间再无干系,既然毫无干系,那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和他无关。”
白素纯想到了什么,瞳孔放大,“大师兄失忆唯独忘了你在的那段时间,难不成他说得再无干系就是让自己忘了你?”这个猜测让在场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秋凝激动起来,“他失忆这件事肯定和我无关。”
白素纯看得出来,秋凝不喜欢大师兄,就连作为普通师兄妹,他也是她所不喜的师兄。
可大师兄却不是这样,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大师兄只怕已经对她起意。
内心真正在乎的人,就算强行忘记,身体还是会记得,只要秋凝出现在华徵面前,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也会对华徵产生无限吸引力。
“秋凝,你若真得不想和大师兄有牵连,还是尽早远离他,我只怕长此以往,他不会再有所克制。”
白素纯的话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她心湖中泛起阵阵涟漪。
秋凝几乎睁眼到天亮。
“小师妹。”门外响起冷淡疏离的男声。
秋凝呼吸一窒,她没有回答也没有过去开门,但门外的人却不见离开。
“醒了吗?”声音很冷,不见一丝亲昵,但秋凝却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知道了。”秋凝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她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脑中仍在思考白素纯的话。
白师姐的言外之意就是华徵已经对她起了别样心思,她本还不信,可华徵竟然来叫她,这很不寻常。
虽然声音很冷淡,但这个行为绝对不是华徵会做的。
秋凝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正朝她这边走过来的齐衍,以及正在下楼的华徵。
她一头扎进了齐衍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膛。
齐衍惊讶过后,又笑开,温柔地揉她的发顶,“怎么了?”
秋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华徵听到,“想你了...”
“才一晚不见而已,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粘人?”
“我不黏别人,只黏你,我只喜欢你。”秋凝口中说着肉麻的情话,可耳朵眼睛一直在留意华徵的动静。
华徵很清楚地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二人在做什么。
无法控制的烦躁感再度涌上心头,他快步下了楼梯。
江不石:“一大早的,别这么腻歪了,小心大师兄嫌你们碍眼,将你们赶回去。”
“快下来吃个包子,商量一下如何行事。”
简单地用完早膳之后,众人围坐在一起。
江不石:“这里将我们称为术士,朝廷设有有专门的玄术司,国师就是玄术司的掌司。”
“当今圣上对长生不老之术尤为热爱,宫中每月都会从民间寻找术士进入玄术司,以我们的本事进入玄术司很简单。”
“圣上为何不拜入宗门修仙?”
白素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修仙天赋,大部分人苦修几十年却仍旧连门都摸不到,更别说靠着修仙长生不老了。”
“再说,拜入宗门这世俗的皇帝可就做不了了。”
华徵:“今日未时,玄术司在东街招收术士,我们收拾一下,准时出发。”
玄术司正位于东街,一行五人出了门,虽都面貌俊秀,气质出众,但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并不算惹眼,在这繁华的奉天王朝都城,无论是样貌出众者,还是气质独特者,亦或是能人异士,都是不缺的。
秋凝等人到达东街玄术司街前时,门前已经排队几十人了。
在一路过来的道路两旁,贴了不少告示,上面写着凡入玄术司者,月薪百两。除此之外,每月可休假十日,衣食住行玄术司全包,若能得到圣上赞赏,另有嘉奖。
“这待遇也太好了,怪不得从古至今人们都热爱考公呢。”
齐衍大致理解她的意思,“如果有一个地方,各方面待遇都是这里的双倍,你可愿意去那里?”
秋凝兴致勃勃,“钱多事少离家近,同事友爱老板傻?”
齐衍挑眉,嗯了一下。
“喔!”秋凝惊讶,继续往前走去,“知道什么意思吗就嗯。”
齐衍追上她,“虽有个别词不理解,但总体上是理解的。”
两个人在队伍末尾说着话解闷,听得江不石也忍不住和白素纯换了位置,加入了聊天。
白素纯虽没有加入聊天,但听他们说话也蛮有意思的。
华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前后都有人说着话,他干脆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刻钟,前面排队的已经走了一大半,但玄术司却一个都没选中。
就在此时,从玄术司中走出一位看上去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该男子衣着华丽,穿金戴银,看上去颇为浮夸。
随着他的靠近,五人的铃铛皆发出轻微的声响。
秋凝看到玄术司的人卑躬屈膝,面露讨好之色。
“金王爷今日怎么有空光临玄术司?”
金王哈哈一笑,“国师不在,作为他的好友我自然要多替他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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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照料玄术司。”金王爷话锋一转,盯着那管事道:“你们几个若被本王发现偷奸耍滑,小心你们的皮。”
“小的岂敢,只是近些时日都没发现什么好苗子才致玄术司日渐空旷。”
金王朝人群中看过去,他在看到某处时,目光陡然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拍拍那管事的肩,“想必今日会收获不少人才。”
管事本不不明所以,但他顺着金王的视线看去之时,却发现人群中什么时候站了这般不同寻常之人。
面容俊逸,气质斐然,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再往后看去,更是了不得,那女子冰清玉洁,就是圣上盛宠的丽妃也没有此女令人惊艳。
后面那高大威猛的男子,瞧一眼就能使人吓破了胆。
后面的女子容貌虽不如上一位女子惊艳,但眉眼间灵动非常,像是山间的小鹿,惹人心怜,而那女子后面的俊朗男子显然是那女子的情郎,看向那女子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而这五人打眼一看就是有能力的,管事的直接朝他们几个指了指,“你们五个到前边来。”
结果显而易见,个个都不俗。
管事清清嗓,开始询问,“报上姓名年龄与籍贯。”
几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假消息一一说了出来,在听到这些年轻人个个都过百的年龄后,管事更是如捡到宝一般。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师出何门,为什么来玄术司?”
秋凝也一早准备好了答案。
听完回答之后,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几个随我来。”
“玄术司平常没有什么事,主要就是给圣上寻求长生不老之术,若有用人便可以继续留下,若无用,便会给一笔银子赶出去。”
“圣上每月十五会召见玄术司的术士,也就是五日后。玄术司中会在你们之中选两人前去,若不能使圣上满意,那就很抱歉了,以后不能留在玄术司。”
“也就是说,现在玄术司内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术士?”
“是的。”管事笑笑,“好好准备吧。”
管事说完便离开了。
江不石:“这玄术司很古怪,还有刚才那个金王爷可是妖?”
秋凝?“我们的铃铛都响了。”
华徵淡声道:“是妖无异。”
秋凝抬手问白蛇,“你可认识那妖怪,可是你说的三妖之一?”
白蛇点了点头,“看那穿衣打扮,应是蟾妖寒。”
秋凝低声自言自语,“妖怎么还能成王爷呢...”
华徵看向她,“蟾妖披了金王爷的皮,占了王爷身份。”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齐衍:“看来真的金王爷凶多吉少。”
江不石:“我看我们不如直接收了他,揭发他的身份。”
白素纯:“不可贸然行事,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解救那些被困的精怪以及破坏摘星楼的阴谋。”
“对了,五日后我们谁进宫?”
白素纯并不想见宫里的人,她也不喜欢宫里的场合,江不石也不打算去,他怕自己一冲动就给圣上一拳头。
齐衍有自己的打算,并未开口说话。
华徵的视线落到秋凝身上,“你和我去。”
秋凝一怔,下意识就想拒绝,可华徵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动手你动口。”
秋凝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她好像还真没适合和华徵一起前去的了。
“那好吧。”
47. 我要和你做道侣
这两日,秋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了华徵。
她站在华徵房前,清了清嗓音,“大师兄,你在吗?”
“进来。”华徵的声音透过虚掩的房门传出。
秋凝推开门走了进去。
华徵此时正坐在书案旁,见到秋凝过来,遂起身来到茶桌,对她道:“坐。”
秋凝坐下之后,开口问道:“再过几日就要进宫面圣了,大师兄打算如何使圣上满意?”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玄术司,这两日,她和江师兄几人也没闲着,这玄术司上上下下他们都探查了一遍,暂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若玄术司没发现异常之处,就需要从金王爷那里寻找线索了,而玄术司的身份可以更好地行事。
“尚未,寻常人不可能长生不老。”
秋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看他那么气定神闲还以为他一早就有了打算。
“我打听过了,圣上年约五十岁左右,因为长期服用减缓衰老之药,面容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上下,但也因为长期服药导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甚至不如年到古稀之人的身体。”
“人要想年轻,不能只看外表,身体也要达到顶峰状态,我建议我们不如想办法让他身体强健一些,这个可比改变容貌长生不老要简单许多。”秋凝继续道:“只要能让我们光明正大留在玄术司一段时间就好。”
“大师兄觉得怎么样?”
华徵一直注视着她,她从未对他说过那么长一段话,也从未与他对视这般长时间。
秋凝见他未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她整个人不自在起来。
她轻轻咳了一声,“我记得书中有写,有一种难度比较高的术法,名曰练体术,它可以让普通人重塑筋骨,以此达到强身健体之效。”
“江师兄告诉我,像圣上这种过度服用丹药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服用任何丹药了,所以我才想到了此法。”
“是有此术,但会得人很少,难度较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凡是入道之人皆身体强健,基本用不到此术,所以也就没什么人特意去学此术。”
秋凝抬起晶亮的眸子看着他,“大师兄你会吗?”
华徵心猛地一跳,他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他努力保持着平静,“不会。”
秋凝闻言有些失望,她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我再回去想想办法...”
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秋凝错愕回头。
华徵感受着掌中细腻柔软的手感,轻声说道:“给我一日时间,我能学会练体术。”
“嗯...好...”秋凝见他说完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心中越发不安,华徵对她真得不太正常。
华徵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这她的手,但他不想松手,于是他继续道:“你坐下,我们再商讨一下进宫事宜。”
“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就可以,大师兄你还是抓紧时间学一下练体术吧。”秋凝边说便将手往回收。
华徵到底是放开了她。
得到自由,秋凝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凝越想越觉得她不能和华徵独处,进宫那日最好还是换个人和他一起去。
她思来想去觉得齐衍最合适,便抬步去找他,但奇怪的是齐衍并不在。
玄术司找不到齐衍,秋凝打算出去找,可到了晚上依旧未见齐衍,秋凝便有些担心。
一直到了子时左右,齐衍才缓缓而归。
秋凝一直待在齐衍的房中等他回来,听到动静后,秋凝抬眼望去,果然看见齐衍走了过来。
“阿凝?”齐衍惊讶她在这里。
秋凝到处找不到他,又等了他这么久,内心便有些气,便冷着一张脸问道:“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一直在盯着金王府。”齐衍朝她走进,柔声哄道:“我错了,不该回来那么晚。”
她没有多生气,更多是担心他遇到了什么事,见他平安归来她便也放心了。
“阿衍,你和大师兄一起进宫如何?”秋凝问他。
“怎么了?”
秋凝并不想同齐衍谈起她和华徵的关系,只道:“我突然不想去了,你可愿替我去?”
齐衍自也不想她和华徵有独处机会,可,他还有其他事要做,尽管再不舍他也还是要说:“阿凝,我今晚回来就是和你道别的,我家中有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秋凝很意外,“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齐衍笑着摇了摇头,爱怜地亲了亲她,“不是什么大事,但需要我回去一趟,我保证半个月后就回来。”
秋凝也不再多问。
齐衍握着她的手,不舍道:“记得想我。”
秋凝抬头,“这就要走吗?”
“嗯。”
几乎是与此同时,秋凝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齐衍很快反客为主,加重了这个吻。
齐衍到底是走了,秋凝低头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便打算回自己房间。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华徵。
秋凝被吓了一跳。
华徵的视线落到她嫣红的唇瓣上,不难想象,她方才经历过什么。
“你...怎么在这?”
秋凝看不清华徵的表情,但她本能地觉得不妙,现在她只想避免和华徵独处。
见她要走,华徵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尤为低沉。
“你在躲着我。”
秋凝愣了一下,“你想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苍凉剑直直地插在秋凝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无奈转过身,“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回答我,你为什么躲我。”
见他这么执拗,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秋凝想了个理由,“其实没什么,单纯就是我们两个合不来,和你在一起时不太自在。”
“但我没有刻意躲你,我们毕竟是同门师兄妹。”
“和我合不来,和齐衍就合得来吗?”
秋凝呼吸一窒,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华徵对她的心思了,她必须要尽早斩断他的心思。
“是啊,大师兄看不出来吗?我和阿衍两情相悦,将来是要结成道侣的。”
“道侣?”华徵呢喃,“因为你们要结成道侣,所以你们可以牵手,拥抱,亲吻,是吗?”
华徵问得直白,秋凝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看他的表情似乎真得是对此感到困惑,想让她为之解惑。
“......是。”
华徵沉吟片刻,缓步上前,无比认真道:“我要和你做道侣。”
秋凝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她惊愕地后退,“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喜欢齐衍,我只想和他做道侣。”秋凝再度强调。
“那你换个人喜欢。”
秋凝简直要被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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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简单,说换人就换人的,大师兄,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就只能是师兄妹关系。”
华徵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前,他的目光在她唇瓣上流连,“小师妹,和我做道侣你能得到很多好处。”
“不需要。”秋凝圆睁着眼睛看向他,“我们之间都没说过几句话,大师兄怎么就非要和我做道侣?”
华徵自己其实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生了凡俗之心。
他紧盯着她的唇,幽幽道:“因为我的身体想靠近你,我想牵你的手,想与你相拥而眠,想细细亲吻你的唇瓣,你的每一寸肌肤...”
这话让秋凝鸡皮疙瘩掉一地,她皱着眉推开他,“有病就去治,别缠着我。”
“再跟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秋凝现在也不想再伪装了,直接对着华徵恶狠狠地威胁。
华徵牢牢盯着她远去的背影,一颗心仿佛被水草缠住,越想要挣扎跳得越激烈,越激烈便越痛,于此用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上瘾的感觉。
原本他还一直在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没想到挑明之后,华徵却觉得一身轻松,也越发坚定了他对秋凝的必得之心。
不同于华徵的一身轻松,秋凝可谓是翻来覆去地没法静下心来。
她现在甚至想打道回府,但又无法心安理得地仅仅因为华徵而抛下摘星楼之事不查。
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为什么华徵却仿佛没有听见般,浑然不在意?
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大亮,秋凝头发乱糟糟地坐起身,想了一夜想不明白真是让她头痛。
外面忽然传来管事的声音,秋凝洗漱好出去时,正巧听见管事对华徵告别,并嘱咐下午一定过来参加晚宴。
秋凝心中疑惑,想要开口询问,但管事已走,白师姐和江师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秋凝看了眼华徵还是决定闭嘴,该知道的时候她会知道的。
华徵却在此时转过身来,见到秋凝站在那里,便朝她走过来,视线落在她上方,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头发怎么这么乱?”
这般亲昵的语气是在干什么!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动手!他这幅样子搞得秋凝都怀疑她昨夜是答应他了而不是拒绝他。
秋凝后退两步,一脸警惕,“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华徵并未在意,只微微扬了扬唇角,“金王爷邀请我们今日前去王府参加晚宴,说是替国师欢迎我们加入玄术司。”
秋凝没想到他话题转的这么快,两相对比之下显得她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她有些气恼地开口,“知道了。”
见她要走,华徵大步跟上前去,边走边说:“我已掌握练体术。”
秋凝瞳孔微微放大,她按捺住情绪道:“厉害。”
华徵见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轻笑,“虽已掌握,但还需要一试。”
秋凝:“别找我。”
“可一起进宫的是我们,按理来说你应该配合我。”华徵道:“不要意气用事。”
秋凝停下脚步,仰起脸看着他,怒极反笑,“我意气用事?”
华徵一脸正气,淡淡道:“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影响到其他事。”
他这么平静这么公事公办,倒显得她斤斤计较了,秋凝觉得自己头顶开始冒烟了,她一字一句道:“我——不——答应——”
秋凝说完转身就走。
华徵注视着她的双眸不再掩饰,清澈的眼底已然被汹涌的欲望所掩盖。
48. 金蟾美梦
秋凝将齐衍有事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并未有人对这件事说什么。
华徵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一行四人乘坐两辆马车前往金王府。
马车内,白素纯想起方才选择坐马车那一幕,微微叹了口气,她没想到大师兄这般不遮掩,堂而皇之地提出要和秋凝共坐一辆马车。
秋凝则头也不回地拉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眼前这一幕让江不石都傻了眼,他错愕地看向华徵,“大师兄...你没事吧...”
华徵见秋凝拒绝地这么干脆,心中虽有些遗憾但并不觉得恼怒,他并未理会江不石,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内,江不石自言自语道:“两个男子,两个女子,怎么看都是这样坐马车比较合理...”
华徵闭目养神,显然不想同他讲话。
马车很快就到了金王府,秋凝和白素纯先下了马车,王府的管家见玄术司的马车过来,便走过来相迎,“四位术士请随我来。”
秋凝一踏进王府就被里面金碧辉煌地装饰风格震惊了,整个王府奢华到甚至道路都是金子铺成的。
再往前走,便路过府中假山,在假山旁边有一座金闪闪的金蟾雕像,而金蟾像四周是一圈水池,池中堆满了金币。
秋凝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许愿池。
“管家,这座金蟾像建的真是辉煌大气又不失精致。”秋凝用艳羡的口气说道。
走在前方的管家见她如此感兴趣,也来了兴趣,“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座金蟾像可是王爷花巨资建造的,据说往这水池里扔金币就能让金蟾大仙实现自己的愿望。”
“王爷酷爱结交朋友,每个来王府的客人都会往水池中扔一枚金币,几位离开时也可以试一试。”
“这么神奇?”秋凝好奇极了,“愿望都能实现吗?”
“心诚则灵。”
秋凝笑着点头,“那我一定要试试。”
秋凝低声道:“师姐,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这怕是蟾妖根据它的原身来建造的。”
白蛇:“非也,这是蟾妖寒梦寐以求的原身。”
四人到达宴厅时,厅中已然是坐满了人,有不少达官贵人已携家眷落座。
宴厅中央歌舞升平,金王爷坐在高位瞧见玄术司四人过来,便抬手停止了歌舞。
“先下去吧,我们今日的贵客终于到了。”
舞女低头后退,宴厅中间瞬间空了下来。
金王爷大笑两声,“给诸位介绍一下,这四位是玄术司新来的术士,今日本王也是为了欢迎他们而设宴!”
众人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流连,有不屑,有好奇,有惊艳,有轻挑。
“不知那两位貌美的小娘子有什么本事?”男人高声道:“不妨给我们展示一下!”
话音刚落,那男子面前的酒盏突然碎裂,里面的酒汁洒落一地。
师姐不愧是师姐,出手就是飒。
那男子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梗着脖子道:“好生无礼!”
秋凝大声道:“这就无礼了吗?我师姐不过是给你们露了两手,好让你们知道我等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你!”
“四位术士可是有真本事的人,这一点我在见到他们第一面时就无比确信。”金王爷道:“国师大人不在,我身为国师的好友,自然也要照顾一下玄术司。”
“四位术士快快入座。”
白素纯,秋凝,华徵,江不石依次而坐。
觥筹交错,丝竹悦耳,秋凝察觉到一道视线一直在往他们这边看,主要是往白师姐这里看。
秋凝一眼就看到在对面的宾客中有一年轻男子时不时地朝白师姐看过去。
“师姐,对面有人一直在看你。”
白素纯看了一眼,淡淡道:“不认识。”
“可我觉得他好像认识你...”
江不石低头同华徵低声道:“大师兄,除了金王这里还有其他妖吗?”
华徵看了眼腰间的铃铛,“根据铃铛的提示,并无。”
“这么说来,关押精怪的地方很可能不是这里。”
江不石:“我竟瞧不出金王的道行。”
华徵沉声道:“它是修行五百年的大妖,不好对付。”
“怪不得他说见我们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有本事在身的。”秋凝沉思道:“我们四个加起来打它应该没问题。”
江不石:“打它一个是没问题,可还有其他二妖。”
“没错,我们还是先按兵不动,先找到精怪们。”
“还有我们要小心,这场宴席也很有可能是鸿门宴。”
江不石:“不过这里的食物无毒,可放心食用。”
华徵忽然微微侧了侧身,将江不石挡了回去。
秋凝愣了一下,便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
就在这时,王府的管家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同时口中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金蟾裂了一道口子!”
原本笑容满面的金王爷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满堂宾客皆哗然!
“金蟾大仙某不是被妖怪攻击了?”
“金蟾大仙一定要好好的!”
金王爷大步下了台阶,朝着金蟾像而去,众人也都跟了过来,显然都十分关心王府中的金蟾像。
秋凝四人也跟了过去。
只见金蟾像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又粗又长的缝隙。
“这痕迹一看就不是刀剑从外造成的,这一定是从内向外裂开的,但这可是金子打造的,究竟什么力量能让金像裂开?”
“莫非真得是妖怪?”
“若是妖怪的话,正好玄术司的人在场,正好可以查明真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自然地将四人推了出去。
金王爷觉得言之有理,也看了过去,“这金蟾像对本王十分重要,恳请几位帮个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朝王爷如此恳求,他们根本没有拒绝觉得理由。
华徵沉声道:“好。”
“大师兄。”秋凝突然出声唤他,华徵回头看她,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眸中竟蕴含了点点笑意,“师妹不必担心。”
秋凝抿唇,转身对金王爷道:“不瞒王爷,司使已将我们为圣上准备的练体术呈了上去,就待明日进宫由大师兄亲自为圣上施展,如果今日能替王爷解忧,还请王爷在圣上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金王爷又岂会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搬出圣上来压他这可一点用都没有。
“那是自然。”
“如此,就多谢王爷了。”
江不石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既然他都看得出来,他不信大师兄看不出来。
白素纯淡声道:“可需要我帮忙?”
“不用。”华徵道:“小师妹,你过来。”
秋凝一怔,白蛇在她手腕上轻轻滑动,她抬步走了过去。
华徵垂眸,隐去眼中的笑意。
二人踏入金蟾水池的那一刻,周遭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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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变换。
这一幕让秋凝惊道:“蟾妖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华徵也在这一瞬间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喃,“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愿意跟过来?”
秋凝反问,“你又是为什么进来?”
华徵没有回答她,二人各怀心思。
再次睁眼,秋凝发现自己来到了太华山云间宗,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华徵的记忆。
在进来之前,白蛇传音入密,将金蟾幻境的秘密告诉了她,只要她能在这幻境中找到金蟾的原身就能轻而易举地除掉蟾妖。
另外,白蛇还可以让她以清醒意识入幻境,所以秋凝才明知前方是陷阱仍然选择往前走。
她本以为华徵也有办法保持清醒,但显然华徵的情况和她不一样。
秋凝现在的身份是云间宗的一名内门弟子,她现在需要弄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云间宗,以及华徵在哪里。
她往弟子院舍而去,刚进门就遇见几名弟子,“小师妹,你这刚回来就要找华师弟吗?”
秋凝一怔,在这里她还是秋凝?他们口中的华师弟可是华徵?
“华徵...吗?”
“是啊,才几日不见你就不记得华师弟了?”
他打趣道:“小师妹,要是让师弟知道了,估计要伤心死了。”
“行了,别逗小师妹了,华师弟在后山瀑布,快去找他吧。”
秋凝道谢过后,就往后山瀑布走,她发现自己此时的灵力竟比她原先的还要强大。
她顺着瀑布飞下悬崖,果然在一块岩石上面见到了正在练剑的华徵。
她刚落地,方才还在练剑的华徵就已经收了剑朝她飞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秋凝听见少年急促的心跳以及欢欣的声音,“阿凝,你回来了。”
不对劲,这语气,这行为完全不像她认识的华徵。
秋凝从她怀中挣脱出来,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华徵,朝气蓬勃的双眸,鲜活生动的表情,这完全就是一名青涩的少年郎!
“嗯...华徵,现在你几岁?”
“三百二十五岁。”华徵疑惑道:“阿凝,你莫不是连我几岁都记不清吧?”
秋凝看着他佯装生气的表情都有些幻视齐衍了,她真得有些接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她讪笑两声,“没有。”
也就是说华徵幻境的时间线和现实的时间线就只差了十年,可为什么他会是这种性格啊,还有十年前她根本就不在云间宗。
这幻境中的一切根本就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秋凝立马向白蛇求证,白蛇道:“确实是这样,我和蟾妖都擅长制造幻境,不过我擅长恶梦,蟾妖擅长美梦,这估计是华徵心中的美梦。”
“那你能让他清醒过来吗?”
“已经进了幻境我便起不了作用了,除非他自己识破美梦清醒过来。”
“以原身所设的幻境不单单只是困住你们那么简单,只怕蟾妖要有别的意图。”
“我们现在还不知蟾妖的目的,我只能快些找到他的原身所在。”
“阿凝,你在发什么呆?”华徵打断了她和白蛇的对话。
秋凝摇了摇头,尝试询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金蟾?”
“金蟾?”华徵眼睛一亮,“你喜欢吗?我亲自给你做一个,当做我们的成婚礼物如何?”
秋凝瞪大了双眼,“成婚?”
“是啊,师父和师叔已为我们定下婚期,就在三日后。”
秋凝愣住了,难道说他的美梦就是和她成婚吗?
49. 我们成婚吧
“华徵...你是说我们三日后就要成婚了?”
秋凝难以置信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华徵,他瞳孔震颤,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阿凝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青梅竹马、相知相伴三百多年,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你难道要反悔吗?”
“你亲口答应的,我不准你反悔!”
话音刚落,秋凝就看见面前快速闪过几道白光,眼前的景象也在快速闪动。
这里的一切以华徵为主,若是她拒婚,也就代表着他美梦破碎,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秋凝立马向白蛇验证这个猜想。
白蛇想了想,不太确定,“方才幻境动荡,你的想法似乎是正确的,但这个幻境毕竟不同于以往的幻境,我不能保证这么做一定是对的。”
得到白蛇的答案,秋凝决定再尝试一下,她斟酌着用词,“我只是觉得太快了,再给我些时间。”
“太快?你我定情都快一百年了,普通人的一生都过完了。”华徵沉声道:“阿凝,你现在告诉我太快,是不是太可笑了?”
秋凝睁大了双眸,她竟然和他谈了百年的恋爱?
“总之,三日后还是太快了。”
华徵深深呼出一口长气,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同我成婚,就是再等上百年也无妨。”
秋凝没想到他这就妥协了,但幻境依旧很平静,这样不行。
她一把推开他,快速道:“不行,我不嫁了。”
华徵被她推开半步,整个人阴沉下来,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再说一遍。”
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华徵,秋凝竟有一丝奇怪的安心感,这样的他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华徵。
“我说不嫁——”
果不其然,周遭环境又开始快速闪动,秋凝眼中迸发出激动,她仔细观察着华徵的神情,见他面容渐渐恢复平静,开口就道:“大师兄,你恢复——”
但下一刻,她就被华徵掐住了腰,按住了后脑,被他固定在怀中。
华徵的吻来得又急又凶,秋凝觉得自己犹如即将搁浅的鱼,张着嘴渴望呼吸,但进入口腔的只有咸咸的海水。
秋凝尝试调动灵力推开她,但在华徵的幻境中,这里的一切都由他主宰,除了拥有自主意识的她,虽她灵力强大,但在幻境中只要他想,他就是天下无敌。
华徵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秋凝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他带到地上的,现在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华徵深埋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
她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结果就看到幻境又稳定了下来。
她在脑海中问道: “小蛇,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幻境又稳定了下来?”
“看来打破他的美梦并不是破除幻境的关键。”
秋凝不禁陷入了沉思,不能打破难不成还要配合他?这样岂不是会让他深陷在这幻境中?
“阿凝在想什么?”华徵察觉到她在发呆,不悦道。
秋凝淡声道:“你冷静下来了?”
华徵拥紧了她,“对不起...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秋凝真得很疑惑,她自己都不明白华徵为何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执念?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我现在不想成婚。”
听到她的话,华徵的心安定了许多,他揽腰托臀将人抱了起来,“三百年我都等了,再多些时日我也等得起。”
即使在幻境中,秋凝也是不想同他这般亲近,她与他拉开距离,“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华徵看着她快速逃离的背影,一颗心又再度沉下,在她离开太华山的这半年来,他每一日都在想她,可她回来后却仿佛变了心。
这让他无法接受,他明明已经按照她的喜好伪装自己,为什么她仍旧要变心!
秋凝去了沁水居,想要见一见阿娘,她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阿娘。
秋凝眼眶发酸,在她还没开口说话时,白沁就笑着道:“秋凝回来了,可见过华徵了?”
“阿娘...”
跟在白沁身边的一位师姐说:“秋师妹,可是想你阿娘了?怎么对着白师叔叫阿娘?”
是了,华徵如今忘了她的身份,在他的幻境中她和阿娘自不会是母女关系。
“抱歉,师叔很像我阿娘,我一时不察叫错了...”
白沁柔声道:“无妨,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早已将你当成我的孩子。”
秋凝湿了眼眶,她立马用笑容掩盖,“谢谢师叔。”
白沁走后,秋凝也没有停下脚步,她几乎花了三天的时间翻遍了太华山,别说金蟾了连一只虫子都没看到。
“总不能在太华山外吧?”
“不会。”白蛇笃定道:“你根本就走不出太华山。”
太华山是华徵梦境的主要场所,所以秋凝根本出不去。
“我既找不到金蟾也没法让华徵清醒。”秋凝不禁垂头丧气。
“既然打破美梦行不通,不如反着试试?”
秋凝第一时间就摇头,她已经和阿衍确定关系了,怎么可以和旁人再不清不楚。
白蛇知道她的想法,它劝慰道:“这只是幻境,再说你若不试试可能根本就出不去,更别说见到齐衍了。”
秋凝陷入了纠结,她双手托着腮,白蛇说得对,她不能被困在幻境中。
“阿凝,躲我躲了三天,还要继续躲下去吗?”华徵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
秋凝转过身去,就看见前几日还很精神的华徵如今唇角泛青,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她沉思片刻,在他猝不及防的视线中猛地扑进了他怀中。
“华徵...尽管只有三日不见,但我有些想你。”
“阿凝...”华徵眼眸中重新燃起光亮。
秋凝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你怎么这么憔悴了?”
华徵抓住她的手,使之紧紧贴靠在他脸颊上,“我真得很开心...”
“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秋凝尽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但他又怕华徵发现只好埋进他怀中,隐去表情。
华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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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完全沉浸在激动欣喜之中,他的阿凝没有变,她依然爱他没有变。
“阿凝,我带你去个地方。”华徵顺势牵起她的手。
秋凝疑惑,“你要带我去哪里?”
华徵拉着秋凝来到了月华广场的湖边,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华徵,你是准备了什么惊喜吗?”这熟悉的时间和场景,很像话本中的惊喜场地。
秋凝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猜中他目的的狡黠,华徵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他欢喜极了,他的阿凝总能让他随时随地心动。
“抬头看。”华徵的嗓音伴随着烟花炸开的声音一起传进秋凝的耳中。
秋凝的心猛一跳,她抬头看去,只见夜空中骤然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烟花,光彩夺目的烟花占据了秋凝全部的视线。
她不禁看呆了。
烟花很美丽,烟花下的她也很美丽,华徵痴痴地看着她。
“我本意是想用这场烟花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在它之前我们就已经和好了。”华徵笑道。
“这场烟花很好看。”
“我很开心。”华徵用带笑的眼睛凝视着她。
秋凝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既然看完了,就先回去吧。”
“等等。”华徵的掌心变出了一个翡翠手镯,“这是我为你打造的小法器,可以防御可以突击,虽然很少有人能伤了你,但我还是想将它送给你。”
秋凝一眼就看出此法器虽然小巧但却很精致,打造它的人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我...”秋凝犹豫,她发现自己即使在幻境中即使为了出去,也很难违背她的心意去心安理得地接受华徵以及他对她的好。
华徵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亲自为她带了上去,他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阿凝,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秋凝没有回答他。
秋凝被他拥在怀里,也不知是不是他抱得太紧,她只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头也有些发晕。
“不好!我明显感觉到我的灵力也在流失,”白蛇在她脑海中焦急道:“是蟾妖在吸收我们的灵力!因为华徵尚未清醒所以他没有感觉。”
“幻境中时间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一炷香的时间幻境中已经过了一天。”白蛇道:“根据你的身体状况和灵力流失来看,你只剩两日时间了!”
“若两日内你还没有找到破除幻境的办法,那等待我们的就只有被吸干灵力一个下场!”
白蛇的话让秋凝警铃大作,“我该如何做?”
“我想起来了,蟾妖的真身是这幻境的力量来源,在华徵破除幻境的刹那,这里的灵力都会流向他的原身,我们可以根据这点找到他的原身,将之一举击溃!”
“秋凝,你必须想办法让华徵清醒过来。”
华徵,你到底有什么把握,才能使你主动走进这场陷阱?
金蟾美梦...打破美梦或者实现美梦。
美梦破碎只能让幻境不稳定,无法打破幻境,看来只有同他成婚一个选择了...
“我们成婚吧....”
50. 我只喜欢你
这一刻,华徵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静悄悄的,他被巨大的欣喜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两日内他时不时的傻笑。
太华山很早就开始筹备二人的婚礼,虽然前段时间二人闹不愉快暂停了一段时间,但要重新操办起来也是很快的,不过两日时间,整个太华山依然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毕竟是太华山两位天资极高的弟子成婚,所以长老们也都很上心,广邀各路修仙门派过来观礼,可谓是近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结亲礼。
秋凝看着太华山这声势浩大的样子,心中也是止不住的震惊,华徵轻轻牵起她的手,眼中含着万千柔情,“阿凝,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秋凝露出一抹笑容,再也忍不住地问出口,“华徵,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是阿凝,只要你站我我面前,我的心就会为你跳动。”华徵眼眸深邃,“若非要说为什么的话,你我相知相伴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情感羁绊,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你呢?”
秋凝一顿,她下意识想逃避这个话题,可华徵却不容许她逃避,“你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性格?还是不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
“我若变成....”
“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的心永不变。”华徵笃定的话语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秋凝不敢看他的眼,她垂下眼眸,低声道:“在这里我若要成婚,一定是和你。”
华徵捧起她的脸,细细地吻着她的眉眼,“这样就够了...”
二人的结亲礼在众人的祝福下进行,华徵牵着身着大红嫁衣的秋凝一步步走上高台,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结亲仪式。
天色渐渐暗下来,华徵从酒席中逃了出来,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了门。
入目便是一片鲜艳的红色正端坐在床边,秋凝在等他,他的妻子在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华徵浑身的血液上涌,喝了那么多久都没醉的他,竟在此刻脚步眩晕起来。
“阿凝,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华徵将人压在身下,慢条斯理地接着衣服上繁琐的扣子。
她不是第一次和他做这种事,但秋凝此时此刻竟想起了齐衍,一种背德感忽然涌上心头。
秋凝闭上眼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离开幻境不得已而为之,况且在现实中她并没有和他圆房,没关系的,不会有人在意的。
“阿凝...”华徵埋在她胸口呢喃。
当他真正进入那一刻,秋凝还是苦痛地拧起了眉,但很快熟悉的感觉传来,秋凝渐渐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他听见华徵再度在她耳边道:“我只喜欢你。”
秋凝睁开眼看着不断晃动的床帐,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她张开双手环住他,用仅剩的力气说道:“我只喜欢你...”
华徵的动作骤然停下,他盯着她的眼眸卸去了伪装,变得幽深充满占有欲,他低喃,“我终于听到你对我说这句话了,小师妹。”
话音刚落,在秋凝震惊的眼神下周围景象快速褪去,下一瞬,秋凝便恢复了她未进入幻境时的穿衣打扮。
“就是现在!快去找蟾妖的原身!”白蛇大声在二人耳边道。
二人对视一眼,快速向着灵力聚集的方向而去。
“在那里!”秋凝大喝一声,“剑影燎沙!”漫天的黄沙将来不及逃走的蟾妖团团围住,“我被吸了很多灵力,只能困住它片刻,你快上!”
华徵的苍凉剑势如破竹,一剑穿透蟾妖,将之牢牢钉在地上。
一切尘埃落定,幻境彻底消散。
“秋凝醒了!”
“大师兄也醒了!”
秋凝睁眼便看到白素纯,“师姐...”
“蟾妖...蟾妖是不是已经死了?”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管家惊恐的叫声,“王爷怎么变成蟾蜍了!”
白素纯与秋凝对视一眼,道:“我去看看。”
秋凝也撑起身子想要下去一看究竟,可刚下床就脚步一软,下一瞬她就跌入一个温凉的怀抱。
“意识清醒状态下入蟾妖幻境受的损害最大,你还是不要逞强了。”华徵边说边将她抱起放置在床榻上。
这一幕看得江不石目瞪口呆,“大师兄,秋凝,你们两个...”
“我们没什么!”秋凝大声否认。
“不过是拜了堂的关系,是没什么。”华徵面无表情地说。
“胡说!幻境怎么能当真!”
江不石听得龇牙咧嘴,他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
华徵闻言坐在她床边,向她倾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幻境怎么了?难道你所经历的完全没有感觉吗?”
华徵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你说你只喜欢我,这句话我会记着。”
提到这个,秋凝脸色一变,她一把推开他,“华徵,你进幻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说出这句话?”
华徵没什么好否认的,他微微一笑,“我很清楚地记得你故意在我面前对着他人说这句话,你以为能让我死心,殊不知不仅没让我死心,还让我越发想要将你抢过来,让你抱着我对我说你只喜欢我。”
“蟾妖幻境恰好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主动进入他的幻境既可以实现我的梦也可以除掉蟾妖,何乐而不为。”
“所以,你故意让我一起进去。”
“我的梦是关于你的,当然要让你本人一起,我有把握不会让你受伤,但没想到你会在白蛇的帮助下清醒入幻境,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被吸走这么多灵力...”华徵轻声道:“与我双修吧,我可助你快速恢复灵力。”
秋凝大骇!
“说来也奇怪,前段时间我发现容物袋中不知何时有了一本双修功法,我随意翻看了几页,竟发现我已经熟练掌握此功法。”华徵凑近她,“小师妹,阿凝,让我帮你罢。”
秋凝被他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跑了下来,还好此时白素纯刚好回来接住了颤颤巍巍地秋凝。
“师姐!”
白素纯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秋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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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一旁直勾勾盯着秋凝的华徵,心中了然,她将秋凝护在身后,冷冰冰道:“大师兄,秋凝现在还很虚弱,你别打扰她了。”
华徵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终究是退了步,“好好照顾她。”
白素纯没有再提华徵,她缓声道:“蟾妖已被打回原形,我用降妖钵收了它。”
“那就好,在幻境中我和...大师兄找到并打败了它的原身。”
“秋凝,我送你回云间宗罢。”白素纯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放心,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秋凝垂下眼眸,她已经找到了白蛇知晓了阿娘的过往,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虽然放心不下那些被摘星楼抓走的精怪,但她相信师兄师姐们,所以她回去也不是不行。
“好。”
“什么?秋凝要回宗门?”江不石有些震惊,先前她受那么严重的伤都不肯回去,怎么现在又要回去了?他觉得她的伤没有上次严重,只要吃点他的精品大补丸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白素纯眼疾手快地接过了他的大补丸,并说道:“药拿过来就行,其他的别乱说,我会亲自送秋凝回去。”
“好吧,大师兄还不知道我去告诉他一声。”
“不必特意告诉他。”
这一刻,迟钝如江不石也明白了什么,秋凝这哪是回宗门养伤啊,这纯粹是在躲大师兄啊。
“明日我陪大师兄进宫,你们快走吧。”江不石又拿出飞舟,“用这个,飞得快。”
华徵回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他直奔秋凝房间而去,江不石见到他立马跟上前去,“大师兄,你干嘛去了,明日就要进宫了,你的炼体术怎么样了?”
华徵见江不石一直拖着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推开秋凝的房间,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她呢?”
江不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不石。”
江不石僵在原地,一脸为难地劝说,“大师兄,你究竟对秋凝做了什么,她好歹是我们的小师妹...”
“她人呢!”
“白师妹送秋凝回宗门了。”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江不石看到一个翡翠镯子掉落在地上一路滚下楼去。
“此乃上等法器...”江不石捡起对着华徵说话,可哪里还有华徵的身影。
白素纯已启动飞舟最大速度,仅仅一个时辰就已经飞了近千里。
秋凝坐在厢房中,将一直闪动的玉牌仍在一旁,突然之间,玉牌上开始闪现齐衍二字。
玉牌很快连接,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里面并没有传来齐衍轻快的声音,而是一阵又一阵低吼,以及激烈地打斗声。
秋凝脸色一变,“阿衍!”
玉牌很快就被单方面掐断,秋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阿衍一定遇到了危险,她不能就这么回宗门,秋凝立马吃下还未服下的丹药,她甚至来不及调息,“师姐!我不能回去,阿衍有危险!”
51. 入宫
白素纯听完秋凝的话,眉头紧锁,“你知道他在哪吗?”
“齐衍只说回家一趟,可我也不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秋凝尝试再次用玉牌联系他,可这次玉牌却没有任何回应。
“别着急,我来帮你追踪齐衍。”白素纯道:“但我们需要回到齐衍最近待过的地方。”
秋凝没有丝毫犹豫,“那就回去。”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掉头回去”白素纯操控着飞舟改变了方向。
飞舟回到奉京城外时已是一个半时辰后,二人收起飞舟便快步进了城,江不石瞧见二人去而复返惊讶极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齐衍或许有危险,我现在要追踪他的气息。”
江不石一听也担心起来,他立马道:“师妹你快去。”
秋凝想跟着白素纯而去,江不石叫住了她,“秋凝,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大师兄他...”
“我现在没时间管他人。”秋凝头也不回地追着白素纯而去。
江不石见她为齐衍如此忽略大师兄,他不仅摇了摇头,这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她说什么。”语调平稳的四个字顿时吓得江不石一个激灵,他僵硬地回过头,就见华徵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江不石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华徵继续道:“所以说,她是为了齐衍才回来的。”
“这个...”江不石绞尽脑汁,“都是同门,她担心齐衍也是正常的,我也担心他。”
华徵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容地越过江不石朝着齐衍的房间而去。
房间内,白素纯收起追踪之术,笃定道:“我能确定大体方向,齐衍他去了南面。”
“我这就去找她。”
白素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就出现了华徵的身影,他定定地看着一脸焦急的秋凝。
“你要去哪里?”
“阿衍有危险,我要去找他。”秋凝道:“麻烦你让开。”
“不准去。”华徵淡淡道:“你应该知道明日就要进宫了。”
“江师兄或者白师姐都可以陪你去,你也可以自己去。”
“秋凝。”冷到极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此刻全然没了半日之前面对他时的怯懦,她目光炯炯,“让开。”
“既然回来了,我就不可能再让你离开,至于齐衍,我不仅通知了宗门,还拜托了岳一宗的人,他们会找到他的。”
“你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秋凝,关心则乱。”白素纯宽慰道:“而且,我相信齐师弟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秋凝为另一个男人忧虑的神情刺痛了华徵的心,他呼出一口浊气,“秋凝,修道者修身修心,你的心如此之乱,如何修道?”
“身为大师兄,我有责任教育误入歧途的师妹。”华徵道:“去念静心咒一百遍,念不完不许出这间房门一步。”
“就算你是大师兄,你也不能限制我的自由。”秋凝并不服。
“白师妹,你先出去。”华徵的声音降到了冰点,“什么时候齐衍不影响你的心思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华徵说完转身而去。这间房被他设下了结界,牢不可破,以她现在的灵力高低冲不开他的结界。
房间外,白素纯一直未走,见华徵出来,她叹息一声,“大师兄,你这么对秋凝,她只会更加讨厌你。”
“我只能如此。”对于秋凝,他只能如此,留不住她的心就先留住她的身。
总之,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他只能沦为她口中的其他人。
秋凝被困在玄术司的房间中,她只能在房间中默念静心咒。
被关了一夜,秋凝在静心咒的作用下,也不再如昨日那般慌张。
外面天蒙蒙亮,可华徵没来为她打开结界,一直到日上三竿秋凝都没等来华徵。
后来她才知道,华徵一个人进了宫,练体术让圣上龙颜大悦,赏赐了华徵和玄术司一堆金银珠宝。
不需要她进宫,他照样也能如鱼得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关着她,不让她去找阿衍,秋凝越想越气,待到华徵回来时见到这样的她,脸色越发阴沉了。
“看来静心咒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我并不是非留在这里不可。”秋凝瞪着他,“我不管你什么心思,但我和阿衍两情相悦,我只会喜欢他。”
华徵的表情骤然阴沉下来,“你只能对我说这句话。”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给我听好了...
“我对你势在必得。”
“你若是想找道侣,多的是女子愿意,何必揪着我不放。”秋凝苦恼。
华徵靠进她,语气中带着困惑,“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只能是你...”
秋凝垂下眼眸,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已经尽力了,在实力不如他的情况下,她便很难挣脱他的摆布。
沁人的香气传入华徵鼻尖,他眼眸幽深,呼吸渐渐加快,秋凝察觉到他的气息时为时已晚,她被他抬起下巴重重地亲了下去。
秋凝因为他猝不及防地动作而错愕,她用力推开了他,毫不客气地扇了他一耳光。
“混蛋!”
少女唇红齿白,恼怒的表情看起来很娇嗔,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完全比不过华徵更想亲她的欲望。
只不过这次她有了防备,华徵还是按捺住了欲望,他看上去依旧一副正人君子高不可攀的模样。
“今晚,圣上要我们一同入宫赴宴。”华徵道:“你且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记得收起你那些不甘不愿的多余心思。”
“你收我就收。”秋凝仰起脸,不甘示弱。
“收不了,你的心思要么收起来要么只能对着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毫不讲理的野蛮人。”秋凝骂道。
华徵闻言只淡淡道:“外面的结界我已经撤了。”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他今日被她打不还手被她骂不还口,秋凝心中的气也算消散了些。
一个时辰后,四人准时抵达皇宫,秋凝本以为白素纯会选择不去,但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愿意一同前去。
“一味地躲着不是我的风格。”
“放心师姐,有我在没人敢来打扰你。”
宫中侍从将四人带到宴席上落座,刚一坐下秋凝就听见上方的皇帝搂着一美艳女子哈哈大笑。
“爱妃可喜欢孤为你准备的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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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妾身喜欢的紧,尤其是方才表演的吞火术。”宣妃眼角带笑,也不知这位陛下用了什么法子,身体竟一下变得强壮起来,晚宴开始前可是让她好好享受了一番。
“能让爱妃高兴,孤定要重重有赏。”
“对了,爱妃不是对那些术士挺感兴趣的吗?正好孤今日也将他们请来了。”
宣妃倚靠在皇帝怀中,懒洋洋一笑,“能为陛下分忧之人,妾身也应该好好感谢一番。”
皇帝身边的侍从尖声道:“宣玄术司上前觐见——”
华徵四人来到中央。
在这一刻,四人身上悬挂着的铃铛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宣妃在见到四人出现时便不由坐直了身体,视线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在白素纯身上。
皇帝径直起身下了台阶,在四人面前站定,怔怔地看着白素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素纯眼中闪过厌恶之情,忍着不适说了自己的名字。
秋凝本以为皇帝即使不认识师姐再听到这个名字时也会有所反应,可她没想到皇帝仍是呆呆地看着,眼中越发痴迷,秋凝咯噔一声。
这人还是个色胆包天的昏君。
“纯...名如其人呐。”
江不石眉头一皱,“陛下找我们什么事?”
“大胆!入了玄术司就是陛下的人,你竟敢对陛下不敬!”
“问个话就不敬了?”江不石反问,“我就这脾气。”
皇帝心有不悦,看向华徵,本意是想让他表个态度。
华徵却仿若未见。
秋凝淡声道:“陛下有所不知,江师兄素来如此,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不管对方是谁,他都毫不顾忌,一瓶毒药杀人于无形。”
“我们江师兄可是最善制毒的。”
皇帝闻言将目光放到秋凝身上,方才第一眼就被白素纯吸引了视线未曾注意到她身边这位女子,瞧上去竟也十分水灵。
“修道之人高傲一点也实属正常,孤又怎会计较?”
“这次让你们过来主要是孤的爱妃想认识你们。”
宣妃这时也走了下来,十分亲昵地挽住皇帝的手臂,笑眯眯道:“四位果真气质不凡,华术士就不说了,就是不知其他三位能力如何?”
华徵:“师弟师妹们能力各有所长,不会让陛下失望。”
“好!”皇帝大笑,“华术士都这么说了,孤自然也信。”
宣妃笑了笑,“陛下,不如让他们住在宫中如何?”
“甚好,孤也正有此意,就这么定了。”
“刘公公,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好生招待四位术士。”
“是,陛下。”
宴席一直到很晚才结束,秋凝看下来发现这场宴席简直就是皇帝和爱妃的恩爱现场,二人可谓是丝毫不顾及。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贵妃就是狐妖宣了。”
白蛇:“没错,你们要小心,她身上那副美人皮囊已是强弩之末,她现在还没换就是未找到令她满意的。”
“师姐,那狐妖十有八九是看上你了。”秋凝想起方才的情景,“皇帝不知你身份,估计也是对你动了心思,千万小心。”
“敢来我就毒死他!”江不石愤愤道。
“放心,我会让他们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52. 狐妖
晚宴结束之后,秋凝跟着宫人到了偏房,随后秋凝将玉牌拿了出来,再次尝试联系齐衍。
仅仅一日的时间她就已经联系齐衍不下十次,可依旧没有等到回信,秋凝始终无法安下心来。
短暂的静默后,玉牌之中竟然传出了齐衍的声音。
“阿凝。”
“阿衍?”
“你在哪里!可遇到了什么危险?”
“是遇到了一点下麻烦,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齐衍轻笑了两声试图缓和她紧张的心情。
“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没有,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去。”齐衍声音柔软,“先不多说了,等我回去。”
“阿衍——”
玉牌已被切断联系,但秋凝却仍旧放心不下,如此急匆匆地切断联系,定是被什么事拖住了脚。
不过既然已经收到了他的信,也就代表他没有生命危险,秋凝便宽慰了一些。
翌日一早,就有宫人过来传话,圣上要见秋凝和白素纯。
到了明德殿之后,宫人便先行退下了,里面不断传来欢声笑语。
宣妃斜靠在圣上怀中,见到二人进来,娇笑道:“二位术士长得如此花容月貌,我都有些嫉妒了。”
“在孤眼中,没人比爱妃漂亮。”
“陛下真会说笑,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必妄自菲薄,就算爱妃变成老婆婆,孤一样爱你。”
秋凝忍不住腹诽,找她们两个来就是看他们秀恩爱的吗?
宣妃掩嘴轻笑,“今日唤你们过来,只是想与你们说说话。”
只见皇帝一摆手,宫人们鱼贯而入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摆好了一桌酒席。
“坐。”皇帝牵着宣妃率先落座。
白素纯面不改色,“我与师妹还有要事要忙,陛下与贵妃有事不妨直说。”
“坐下说。”皇帝看向白素纯,眼中是帝王不容拒绝的威严。
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行事还是要有所顾忌,秋凝看向白素纯,主动坐下道:“站着说话还要低头,确实不方便。”
“师姐,你也坐下吧。”
白素纯被秋凝拉着坐下。
宣妃:“秋姑娘倒是一个灵透的人儿。”
“爱妃说得对,但白姑娘冰肌玉骨,孤甚喜之。”
“妾瞧着秋姑娘更为可爱娇俏一些,陛下不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爱妃有所不知,有反差才最吸引人。”
二人的对话越发令秋凝不适,她眼色渐渐冷了下来,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宣妃看向二人,惊讶道:“二位怎么不吃啊,如此美味佳肴今日不吃以后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此话一出,白素纯和秋凝脸色一变,立刻做出反应。
但很可惜,周身灵力早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压制。
“这可是皇宫,孤的寝殿是灵力压制最厉害的地方,任何人都无法使用灵力。”皇帝大声道:“来人!”
守候在店外的侍卫很快冲进殿中,“将这意图行刺的二人拿下!”
白素纯一脚踢开一名侍卫,秋凝顺势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剑,护在身前,“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孤无意伤你二人,但谁让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又恰好入了爱妃的眼。”
“我寻遍多时,终于让我寻到两张满意的皮囊。”宣妃大笑,“陛下可是有福了,相当于一下子得了两位美人。”
“狐妖宣,你真是演都不演了。”秋凝骂道,“你是有多不自信才专夺别人的皮囊。”
“看来阿寒确实是死在你们手上了。”宣妃收起笑容,“倒是有几分本事,但本事再强也觉无可能走出这殿!”
没有灵力,二人就只能肉搏,但面对这么多身强体壮的侍卫,她们二人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师姐,捂住鼻子!”秋凝拿出从江不石那里讨来的迷药,快速扔在地上,烟雾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
“快走!”秋凝抓起白素纯的手就往门口跑。
殿内有很多侍卫,但围在殿外的侍卫更是数不胜数,她们二人根本逃无可逃。
没有丝毫办法,二人被捆了个严严实实。
明德殿内有一间密室,秋凝和白素纯二人就被关在这里。
皇帝名为白飞昂,如今已过半百,但面容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他长得高大威猛,单单站在那里就能投射下一大片阴影将二人完全遮挡住。
此刻他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白素纯,“纯儿,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貌美的女子?”
白素纯嫌恶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别碰我!”
“你可知道她是谁?”秋凝道:“你可知道我们师出何门?”
“哦?”
“口气这般大,还能出自太华山不成?”
“没错,就是太华山!”
“我师姐名叫白素纯,她姓白,陛下不妨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长辈祖宗也在太华山?”
这话让白飞昂脸色一变,他后退几步,盯着白素纯端详几息后,骤然大步离开。
白飞昂走后,秋凝松了一口气,总算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师姐,我...”
“告诉他也无妨,我只是嫌和他一个姓丢人。”
秋凝忽然笑开,“师姐损起人来也是相当厉害的。”
“是绝灵阵,这间密室压制灵力比方才还要厉害,阵眼很可能就在这附近。”白素纯冷静道。
绝灵阵不正是阿娘留下的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所记载的阵法吗?
所谓绝灵阵就是把人身体中的灵力缠困住,阵法范围内的所有灵力强行压制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中也就是阵眼,以此来达到绝灵的效果。
“阵眼就在这间密室中,找到它并不难,难得是你我都无法使用灵力,要如何破开阵眼。”
秋凝缓缓道,“师姐,你把阵眼找出来,我有办法破阵。”
白素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为她指明阵眼所在,“就在你左前方十步的位置。”
“你要如何破阵?”
秋凝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了绳子,她转身为白素纯解开绳子,“实不相瞒,我阿娘给我留了一本册子,那上面记载了如何破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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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阵。”
“什么册子?”白素纯心中越发古怪。
秋凝将册子拿了出来,白素纯一眼就认出那是师父的字迹,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师父的字迹...”
秋凝咬破手指,以鲜血为引,快速在虚空中写下几道咒语,然而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向她射去。
秋凝的动作被打断,她皱起眉头看向来人。
正是去而复返的白飞昂以及换了一身利落装束背着一个大匣子的宣妃。
“还真是小瞧你们了。”宣妃放下大匣子,“不愧是太华山的弟子,这才多久就找到阵眼了。”
“白素纯,你竟真出自白氏皇族。”白飞昂将一张画像攥在手中,“只不过,你本人比画像上还要冰冷美丽。”
“无妨,孤只要你的脸,又不要你的身体。”白飞昂眼中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堂堂一国皇帝,竟与妖为伍,残害良家女子,你就不怕传出去皇位不保吗?”秋凝眼神锐利。
“别急,先剥纯儿的皮囊,再剥凝儿的皮囊。”白飞昂表情扭曲,看上去尤为恐怖。
宣妃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不满道:“陛下,这里交给我就行。”
“我劝陛下三思,我和师姐若失踪了,太华山一定会追查到这里来的,到时你又该如何向太华山交待?”秋凝大声道:“区区一只狐妖可不是我太华山的对手。”
宣妃一拳打在秋凝小腹上,受到重击的她瞬间后退几步。
“这不是死人应该考虑的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白色身影已经来到宣妃身后,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宣妃的脸颊已是红肿一片。
“你死定了。”白素纯的腿脚功夫比秋凝强了不少,即使没有灵力现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也很少人能讨到便宜。
秋凝则趁此机会,快速跑到阵眼处,想要完成方才未完成之事。
白飞昂见情况有变立刻大喝一声,随即一名身穿银甲的青年带着数十名侍卫闯入。
银甲青年直奔白素纯而去,三人缠斗在一起难舍难分。
“你们几个去保护陛下!”有一半的侍卫都围在白飞昂身边。
“混蛋!杵这干嘛!把那个刺客给孤抓起来!”白飞昂一脚踢在身旁一名侍卫身上。
那名侍卫顺势爬在地上,气得白飞昂又补上一脚。
秋凝看出了门道,这银甲青年看似是来抓她们的但实际却在不着痕迹的帮忙。
她躲开几名佯装抓她的侍卫,快速地将血咒覆在阵眼处。
空间中储藏的灵力顷刻而出,还好秋凝躲得快没被伤到。
宣妃感应到绝灵阵被破,美丽的面容因气恼变得怪异,“好!真是好的很!”
“正好没了灵力压制,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狐的厉害!”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阴风刮起,宣妃的身后骤然出现九条又大又灵活的尾巴。
“九尾狐!”
“秋凝,我们不是她的对手。”白素纯与秋凝背靠背,快速与她说道。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逃!”
53. 第53章恩情
“追!”银甲青年大喝一声,举着剑就追了出去。
身后数十名侍卫蜂拥而上竟一下子堵在了狭小的出口。
宣妃气得一个巴掌将人震晕在地,随后快步追了出去。
白飞昂静静地看着晕了一地的侍卫,未曾言语。
“二位姑娘随我来!”银甲青年边跑边说,“顺着这条小道就能跑出去。”
秋凝也在此时认了出来,眼前青年正是她在宴席上见到的那位一直盯着师姐的人。
白素纯防备心很重地问,“凭什么信你?”
“因为在下见过姑娘很多次。”银甲青年道:“信我一次,我不会害你,若要害你我刚才就不会演那出戏。”
“师姐,他说得没错,方才的确多亏了他。”
“好,那快走。”
二人在银甲青年的帮助下顺利逃了出来,秋凝本以为宣妃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以妖身出现,没想到她还是小瞧了她。
很快这边的动静就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不少身穿铁甲的侍卫全都围了过来。
对秋凝二人来说,甩开这些侍卫不过动动腿脚的事,但身后穷追不舍的狐妖可就难缠了。
狐妖速度极快,出手不留余地,白素纯和秋凝不得不迎战。
狐妖的道行比蟾妖要高出不少,对付她二人即使合力也讨不到便宜。
“别垂死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们。”狐妖邪魅一笑,“待你们另外两个同伙赶过来时,你们已经被我拿下。”
“别太自信,我们也没那么好对付。”秋凝凝神看向白素纯,笑道:“师姐,你觉得我们今日会命丧于此吗?”
“不会。”
“我觉得也不会。”
话音刚落,二人便一同上前,虽是第一次配合作战,但颇为默契。
狐妖一时讨不到便宜,她双手成爪,九尾如钢铁利剑横扫周围一切。
秋凝慢了半拍就被狐妖打到,疼的她龇牙咧嘴。
狐妖趁此机会将攻击重心全都放在秋凝身上,白素纯见狐妖直奔秋凝而去,自己却被尾巴阻挡道路,虽然只有几息,但为时已晚。
一眨眼的时间,秋凝就不见了。
“秋凝!秋凝!”白素纯失神大喊,甚至都忘了用她最拿手的追踪术。
“白师妹!”江不石急匆匆跑来,“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如此模样?”
“秋凝不见了,她被狐妖带走了!”白素纯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得去救她!”
“我可以追踪狐妖。”白素纯立马启动追踪术。
江不石急道:“我去找大师兄一起。”
*
秋凝被狐妖带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洞中,她被牢牢捆在石柱上,动弹不得。
在她面前摆放着各种锋利精致的刀具,而狐妖正斜靠在贵妃椅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反应。
秋凝清嗓,“宣妃娘娘,您都是大妖了,剥皮也需要动刀吗?”
“哦?不用刀用什么?”
“难道没有什么先进的办法,比如无痛去皮?”秋凝讪笑,“我这个人很怕疼,保不准疼的我表情扭曲,这样剥下来也不好看。”
“我少说也剥了百张人皮,一开始确实有你说得这种情况,但后来我发现了一种方法,就是用麻沸散麻痹你们的痛觉。”狐妖笑意盈盈,“所以,就算用刀,也不会让你感觉到疼。”
“而且,我喜欢皮肉分离的那种感觉,轻微的撕拉声听起来特别悦耳。”
“果真是变态。”秋凝收起笑容与伪装,冷着脸骂道。
“趁你现在还能说话,我不介意你多骂两句。”狐妖拿起一柄小刀贴在秋凝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秋凝偏过头,“就算你剥了人皮又有何用,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花时间和精力做风险这么大的事不如想办法如何让自己变的更美。”
“你倒是挺有趣,就让你多活一阵又如何,说罢,你有什么办法。”狐妖轻笑两声,十分有耐心地收起了刀。
“我首先要知道你的真容。”
“行,变给你看。”狐妖一挥手瞬间换了一张脸。
狐妖真实的长相确实比不上她身上那副皮囊。
双眼圆溜本是很可爱的眼型,但配上单眼皮就有些不协调。
狐妖本想听她胡扯,但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也逐渐动摇。
她掏出镜子仔细研究了一下,用幻术短暂地试了一试,发现真如她所说,这么一改她的确亮眼了许多。
“我以前怎么没没想到呢?”狐妖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不过,你的脸皮我还是要剥的...”
“念在你给我出主意的份上,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
“当然,放了你是不可能的。”
“那好吧,那麻烦你给我一个体面,我这身衣服都破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狐妖点头,“行,就给你一个体面,毕竟女孩子都喜欢漂漂亮亮的。”
她知道秋凝跑不了,就算侥幸逃出她也很有把握再将人抓回来,所以狐妖选择离开片刻为她挑选一件漂亮的衣服。
秋凝见人离开,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狐妖太过轻敌也不着急杀她。
她唤出金秋剑切断了绳子,但即使这样想要逃出这间设有结界的石洞也不简单,且若她强行破除结界一定会惊动狐妖,再没有救援下她即使逃出去也会很快被抓回来。
秋凝自己的玉牌早就被狐妖收走了,若想要联系外界只能用她一直藏起来的华徵的玉牌。
秋凝开启了玉牌,那边很快传来了动静,华徵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是何人?为何会有我的玉牌?”
“大师兄。”
“秋凝?”华徵双瞳微缩,难掩惊讶,“可有受伤?”
“没有,我被狐妖带到了一个石洞中,你能...”
“别担心,我很快就到。”华徵攥紧手中玉牌,加快速度朝着目的地赶去。
这玉牌有定位功能,她知道华徵会找到的,只是她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结界被苍凉剑一剑划开,华徵飞身入内来到秋凝面前。
他抓起她的手,二话不说,“我先带你离开。”
“这是要去哪儿啊?”狐妖宣抱着一件新衣服站在门口望着二人。
“太华山华徵。”她缓缓道,“我认识你,只可惜你再强在我面前也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后辈。”
“在我面前,没人能伤她。”华徵一字一句道。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华徵提剑一跃而上,狐妖宣扔掉衣服,双手化爪。
秋凝没有丝毫犹豫,提起剑就加入了战场,他们二对一,即使是狐妖宣也需要全神贯注地去应对。
“太华山的人竟会以多欺少?”
“你一个顶我们十个,怎么看也是你以多欺少。”秋凝张口就道。
狐妖被她气笑了,“伶牙俐齿的鬼丫头,枉我之前还可怜你,想着给你体面。”
“要死的体面,等你死了我也会为你换上精致寿衣,为你画上美丽妆容。”
“哼,死到临头嘴还那么犟!”狐妖借机后退,九条狐狸尾巴的绒毛化作漫天的羽针,铺天盖地朝二人飞来。
华徵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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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秋凝将她护在身后,随即放出护体法阵抵挡。
但狐妖的九尾羽针极细只要法阵有一丝缝隙它就能穿过法阵。
秋凝发现华徵身上不知何时渗出了鲜血,一袭青衣见了红。
“你受伤了!”
“你在担心我?”华徵闻言竟露出喜色。
“废话,你死了我怎么办。”秋凝内心十分着急,这狐妖宣太过强大,她和华徵加起来也无法全身而退。
华徵将她的着急看在眼里,柔声道:“不用担心,这点伤不足为惧。”
“竟挡住了我的九尾羽针。”狐妖宣面容严肃,“倒是有点本事。”
“就算如此,你们今日也必须死!”狐妖宣发了狠,“谁让你们毁了绝灵阵,所以只能以死谢罪。”
“如果我没猜错,绝灵阵下关押着数百精怪,你们摘星楼究竟意欲何为!”
“你们果然是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精怪而来,只是可惜你们来晚了,那些精怪早就被吸干了血吸干了灵力。”
“既然那么想多管闲事,就下去陪他们吧!”狐妖宣再度出手,秋凝立马出手相迎。
华徵虽然用术法遮挡,但她看得出来,他受伤不轻。
但华徵不可能看着她孤军奋战,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人伤到她分毫。
狐妖一爪抓在秋凝的肩膀上,将她死死控住,华徵一剑劈向她的手臂。
狐妖只能松开秋凝,秋凝趁此机会大喝一声,金秋剑从狐妖背后一剑贯穿她的左肩。
“大师兄!”
华徵使出海浪滔天将狐妖席卷其中,秋凝也使出剑影燎沙,在二人绝技联合的情况下,狐妖俯趴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恶!”狐妖眼中恨意骤显,只见一阵红光闪过,她化作了原型,那是一只红白相间的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了数倍。
化作原型的狐狸不用浪费灵力维持人形,所以此时的她要比先前厉害。
白蛇急道:“我来拖住她,你们先走!”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不是她的对手。”
但秋凝阻止不了它,白蛇已从她手腕上飞出,一狐一蛇缠斗在一起。
秋凝是不可能留下白蛇一人的,她若走了白蛇必死无疑。
“大师兄,你先走去找帮手。”
“很快就会有人来帮我们。”华徵冲了上去。
很快白蛇便被打晕了过去,秋凝欲奔过去看情况,却不料狐狸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待秋凝察觉到危险想要闪身躲开的时候,温热的液体已经喷洒在她脸上。
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华徵的胸口被狐狸爪子穿透,在那一瞬间,秋凝完全失了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鸣声不断。
“苍凉!”
华徵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唤出苍凉剑,狐狸被华徵固定在他的身体中,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苍凉剑一剑刺穿她的心脏。
在看到狐狸倒下之后,华徵才歇了力拔出了狐狸前肢。
秋凝看着他胸膛的那一个大洞,眼神惊惧,她急忙扶住他,“华徵...华徵!你坚持住...”
华徵虚弱地躺在她怀中,“没事,死不了...”
秋凝视线逐渐模糊。
“你...哭了...是因为我吗...”
“...是。”
华徵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的心脏,“所以,我是不是也在你这里有了一席之地...”
秋凝点头,“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我记着你的恩情。”
“秋凝......”华徵躺在她怀里,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54. 救我还是救他
华徵昏迷了三天三夜,秋凝就照顾了他三天三夜,这三日发生了很多事,白素纯在皇宫中找到了关押那些精怪的密室,那日只要她们二人再往里走走就能发现那些奄奄一息的精怪们。
明德殿中,白素纯一脚将白飞昂踹了下来,“与妖为伍,残害无辜生灵,怎配为帝?”
白飞昂面容隐忍,“那些精怪非我族类,我孤何必在意他们的生死?”
“再说孤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地,什么事都没参与。”
“你们只是除掉了两只妖怪而已,可别高兴的太早,待国师回来,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滚回太华山避风头。”
“摘星楼青山,她确实厉害,但坏事做尽之人,定不会有好下场。”白素纯冷冷道:“我劝你好自为之,别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白飞昂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仰天长笑起来,真是痛快,那些恶心的妖终于死了!
江不石给那些还活着的精怪医治后,白素纯又亲自将他们送回了那片森林。
在白素纯离开的当晚,齐衍回来了。
当时秋凝正在替华徵熬药,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一转身就看见齐衍站在她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秋凝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丢掉手中的蒲扇迎了上去。
“阿衍!”她开心地扑入他怀中。
齐衍再度将她拥入怀中,只觉得满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阿凝...”
“阿衍....阿衍!”
齐衍晕了过去,秋凝检查他的身体才发现他的灵力几乎枯竭,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在此时开裂,鲜血渗了出来。
“江师兄!”秋凝焦急的声音还让江不石以为华徵突发什么意外了。
他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在见到晕倒在秋凝怀中的齐衍时,吓了一大跳。
“齐衍怎么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江不石快速上前替他诊治。
又是一天的劳累,秋凝和江不石将昏迷的齐衍放在了床榻上。
“我不行了,我得去休息会儿。”江不石抹了把汗,“秋凝,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嗯,我就在这里休息会儿就好。”
江不石摆摆手,“我不管你了,我真不行了。”
秋凝在齐衍房间坐了下来,可静下来她猛然想到给华徵熬的药还没喂他服下,于是她又急匆匆地端着药去了华徵房间。
江不石说他今晚不出意外的话就会醒来,秋凝一勺一勺的将药喂入他口中,期盼着他赶快醒来,这样她就不用这么劳累了。
华徵胸口的伤看上去尤为可怖,若非他用灵力护住心脉,只怕早就没命了,也不知江不石用了什么办法让他胸口的大洞快速生长,到现在已经好了许多。
将药喂完之后,秋凝便准备离开,往常她都会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但今日不一样,齐衍还昏迷不醒需要她的照顾。
在她匆忙离开后,床榻上的华徵缓缓睁开了双眼,这几日他虽然昏迷,但对于外界的感知还是有的,他知道她每日都会过来照顾他,在喂他喝完药之后绝不会这么匆忙的离开,察觉到不对的华徵便强迫自己提前清醒。
他缓慢地坐起身,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当时面对狐妖的攻击他其实可以保证二人安全的情况下救出她的,但他没有,一是为了用自身困住狐妖彻底杀死她,二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想让她心中有她,他想走进她的心中,这是华徵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事实证明,苦肉计确实有用,秋凝对他很愧疚,华徵相信在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可以彻底占据她的身心。
可是...
齐衍回来了...
*
秋凝轻手轻脚推开齐衍的房门,她打了一些热水过来,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
一晚上,秋凝在齐衍房间待了整整一晚。
江不石睡了个好觉,他照例去华徵房间查看他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江不石脸色大变,他看向已经昏迷未醒的华徵,“为什么情况会恶化?”
秋凝刚洗漱完就见江不石一脸严肃,她心瞬间紧绷。
“怎么了?”
“秋凝,大师兄的情况恶化了,他的灵气在快速枯竭”江不石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他今日就该醒的...”
“怎么会这样?”秋凝也急了,“还有什么办法?”
“现在只能用百年灵芝一试,可我只有一朵。”
“那就给大师兄用,以后还能再找。”
“可是,齐衍也需要,他们二人现在情况想同都是灵气枯竭之症。”江不石虽然和华徵认识更久但齐衍也是他的师弟,他无法做出抉择。
“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师兄弟,我不能厚此薄彼,救这个不救那个。”
“江师兄,哪里还有百年灵芝?”
“百年灵芝不是寻常药材,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就连我也只有一株。”江不石皱着眉,“齐衍的情况还不算很严重,我本想着今日将灵芝炼化给他服下,可谁能想到大师兄突然情况恶化...”
“秋凝,如果是你,你会先救谁?”
“大师兄不服灵芝可能会死,齐衍师弟不服灵芝可能会灵力全无。”
短暂的沉默后,秋凝做出了决定,“大师兄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他死,江师兄,先救大师兄。”
“灵力没了还能再修炼,我会陪着阿衍一起。”
江不石别开视线,点了点头。
服下百年灵芝后,华徵悠悠转醒,秋凝见他苏醒,表情一松。
华徵撑起身子,视线直直地看向秋凝。
秋凝上前一步,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
华徵目光热切,他一寸一寸描募她的轮廓,她选了他,他真得很开心。
“无碍。”他的嗓音喑哑中又透露出几分暧昧之感。
“那我就放心了。”秋凝彻底松了口气,“大师兄,你先好好休息。”
“你要走?”华徵声音一紧。
“阿衍还没苏醒,我先去看看他。”秋凝转身想走,但华徵却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有江师弟在用不着你特意照顾。”华徵看着她。
念在他大病初愈,秋凝不与他争辩,“那我回房间休息一会。”
华徵顿了顿,没想到她真得会妥协,心中被这转变击了一下,他微微展露笑容,松开了手。
秋凝离开了他的房间,她只在自己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坐不住地离开了。
她没想到的是,江师兄也在阿衍房中。
“这是灵芝?”秋凝惊讶。
江不石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又从我乾坤袋中翻找许久,你说巧不巧竟又让我找到一株。”
秋凝此时没注意他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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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晕了。
“真是太好了,这样阿衍也能保住灵力了。”
“那个,我已经喂他服下了,就先离开了。”
见他急匆匆地离开好似躲着她似的,秋凝摇头一笑,“江师兄这是怎么了?”
秋凝守在床边,喃喃自语,“阿衍,你可要快点醒过来,我可是有很多事要问你的。”
“同样,你也有很多事要问我吧。”
“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些精怪们,只是...很可惜,我们来得有些晚,只救下来几个,白师姐已经将他们送回家了。”
“摘星楼三妖如今只剩下树妖了,还有青山一直未曾碰面,听说她很厉害,若是你再不醒过来我们可打不过她...”秋凝笑道,“所以,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门外,华徵刚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华徵知道她没在房间,也接受她来看望齐衍,可他不能接受她说需要齐衍。
如果她需要齐衍,那他算什么,她不是已经在他们二人之间做出选择了吗?
“你需要他?”华徵突然出声,吓了秋凝一跳她回过头来就见华徵站在门口,“若不想打扰他就出来。”
秋凝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玄术司,华徵拉着她来到一处僻静地方。
“大师兄为何不好好休息,你的伤全然好了吗?”秋凝下意识皱眉,她预感到他是为了何事,在他开口前,她要先发制人。
“你选择了我。”
“我只是建议,那是江师兄的灵芝,况且你若不服灵芝会没命,我和江师兄不能见死不救。”
“大师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主张先救你。”
“我没有灵芝会死?齐衍就不会死吗?”
“阿衍只是会灵力尽失,不会危及性命。”
华徵忽然轻笑两声,江不石真是他的好师弟。
“若是齐衍和我情况一样,你会选择先救谁?”
“又不是只有一株灵芝,你们两个一起救不就行了。”秋凝道:“你刚好一点还是快回去歇着吧。”
华徵嘴角抽搐了一下,闭眸又睁开,“若只有一株呢?”
“救我还是救他?”华徵双眸紧紧摄住她,不让她逃脱。
秋凝明白今日他是一定要从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实在无法抉择,大师兄你别逼我了。”
华徵执拗地握住她的肩,平静又疯狂道:“回答我。”
“......”
“你们两个都对我很重要,一个是我救命恩人,一个是我以后相伴一生的人...”
“秋凝!”华徵骤然出声打断她,握在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力。
“告诉我,谁是你相伴一生之人?”
秋凝抬眸,眼中没有任何动摇,她一字一句回答他,“齐衍是我以后要相伴一生之人,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呵...”华徵松开了手,“世上没有绝对。”
“秋凝,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华徵放缓呼吸,“你不是不想欠我什么吗?那我告诉你,和齐衍一刀两断便算你还清这份救命之恩。”
“你这是挟恩图报!”
“是又如何?”华徵看着她,“我没有让你直接和我结成道侣已是手下留情。”
55. 再进小洞天
秋凝瞪大双眼,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是高岭之花吗?不是此生不会与任何人结为道侣吗?为什么要从神坛上下来?为什么要来纠缠她?
“华徵,我觉得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和齐衍分开,你没有必要这样强求一个我这样...我这样根本不可能爱上你的人。”
“什么叫根本不可能?”
“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华徵不解,心也在狂跳,“难道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我忘记了什么事?”
“我失去的那段记忆...”
“没有!”秋凝急忙打断他,“我们之间没有仇怨,是我已经心有所属...”
良久的沉默之后,华徵淡声道:“那我便后退一步,我不强求你和齐衍分开,但你要助我尽快恢复灵力。”
“与我双修。”
“不可能!”
“单单一只狐妖就如此强大,别说青山了,再来一只树妖,就凭你们几个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双修之法,仅需一次便能助我恢复大半的灵力,放心,剩下的部分我吃一些灵药便可。”
“你找别人。”
“不行。”华徵简直要气笑了,他都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她却连一次都不肯。
“难道你是在意女子贞洁?那东西毫无价值,而且不止我会恢复灵力你也会有所进益,两全其美的事,你为何要拒绝?”
“我无法做出背叛阿衍之事。”秋凝坚持道:“而且我不信江师兄不能让你快速恢复灵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白师姐,江师兄,阿衍还有我,我们没有你想得那么弱,就算我们不是青山的对手,难道加上你就一定能打过青山和树妖吗?”
“我们并不是孤立无援,师父还有长老都会帮助我们。”
“华徵,你威胁不了我,也诱导不了我。”秋凝认真道:“我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你我还是师兄妹。”
这番话让华徵久久不能平静,以至于秋凝都已经走远了,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原来,在她眼中他是这般平凡普通。
从前,他从不曾在意别人如何看待他评价他,就算别人将他视为天上月他心中也未曾有过任何涟漪,可即便如此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但为何在她眼中他就一文不值?
更可恨的是,她说话如此不留情面,拒绝他拒绝的如此彻底,他本该很高傲的转身离去,可为何心中却仍不愿放弃,仍想将她拥入怀中亲吻,与她做更为亲密之事?
他不该这样的,而且仔细想想,她的态度也不对。初见,她就对他很抗拒,本来他还以为是那一剑之故,但仔细想来绝非如此。
他究竟忘掉了什么?
*
另一边,齐衍终于醒来,恢复运行的脑海瞬间被一些事情所填满,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情况好了很多,想想也真是可笑,到头来费心救他的是他一直欺骗的人,而狠心抛下他的却是他的至亲。
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反正他也不曾与那人站一面,毕竟他成功阻止了那人的计划,短时间内她不会再回到这里,阿凝她们也不会与那人对上。
秋凝得知齐衍醒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甚至连华徵带给她的烦忧也通通抛之脑后。
“阿凝,你见我就笑得那么开心吗?”齐衍歪了歪头笑道。
“开心啊。”秋凝不见丝毫害羞,“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的。”
齐衍面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垂下头躲避她的视线。
秋凝见他这般模样,控制住了上扬的嘴角,继续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受伤?是谁伤了你?”
“我父母都是猎户,前段时候他们外出打猎猎到了一只小鹿,这只小鹿不是普通小鹿而是鹿妖的孩子,我回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那日你联系我,我正在和鹿妖交手,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我没能及时向你报平安。”
秋凝:“还好平安无事。”
旁晚,秋凝一个人待在房中,白师姐传来消息,已将幸存精怪安全送到,她明日便回。
“嗯,师姐注意安全。”
切断联系之后,秋凝又想到白素纯离去那一晚不可置信的表情。
“师父若知道你平安长大,一定很开心。”白素纯神色动容,“秋凝,你想见见师父吗?”
秋凝心神一震,“你知道我阿娘在哪里?”
白素纯点了点头,“当年,那场大战过后,你被摘星楼主抢走,加上太华山损失惨重,师祖重伤,师父便郁郁寡欢,一直待在沁水居不曾出来,直到很多年后,白松之掌门强行带着师父下山散心,也就是这一次师父将我带了回去,或许是师父将我当成了她失去的孩子,精神有了寄托,师父的情况渐渐好转,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但师祖羽化了,死后他的执念久久不散,他始终认为一开始就应该阻止师父和少之秋相爱,这样他的女儿和太华山就不会是这种结果,执念化作牢笼将师父囚禁,距今已有一百多年。”
“竟然是这样...”
“白掌门知道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将阿娘救出来?”
“白掌门无能为力,师祖修为高深,又被执念困了很多年,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也依旧在后悔在自责,他的执念一日比一日深,师祖死后,执念无人可控,便会遵循扭曲师祖心底深处的想法,只要将师父关起来不让她出去断绝她有认识少之秋的可能,便能改变结局。”
“这样的执念只有心阵可破。”白素纯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毕生的夙愿就是练成心阵救出师父。”
“虽然现在我无法救出师父,但我可以尽我所能让你们见上一面。”
秋凝神色紧绷,她用了好大劲才堪堪平复下来,“师姐...谢谢你...”
她是很想和阿娘见面,但任务还没有彻底完成,他们救出了精怪,但仍未知道摘星楼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华徵说得对,若真要对付青山,他们需要一位可以为他们撑腰的大能,要不然就凭他们几个更何况里面还有俩伤员,又如何是青山和树妖林的对手。
想到这里,秋凝决定明天等师姐回来一去问问大家的意见,再决定是去是留。
另一边。
江不石被华徵盯得坐立难安,他斟酌着开口,“大师兄,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我和她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江不石反应了好一会,“你说秋凝啊,你们一直都挺好的,我记得没发生过什么...”
“对了,到是有几日她见到你就跑,但具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实话我真得很好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失忆了呢?”江不石着实疑惑,“我都怀疑是你自己搞的。”
这句话让华徵一顿,他知道自己以前一直在修炼洗魂术,为得就是忘掉少年时那些痛苦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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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修炼洗魂术失控导致清除了有关秋凝的记忆?
若真是如此,那只怕难了,因为被洗魂术洗去的记忆绝无恢复可能。
华徵的脸色越发冷峻了,江不石见他如此还以为他在怪他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要求行事,便斟酌着用词道:“大师兄,开心点嘛,秋凝不是都选了你吗?”
闻言,华徵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一个会死一个失去灵力,她在这种情况下做的选择对我而言有何意义?”
“如何没有意义?你始终是我们的大师兄,秋凝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为了你我可是第一次说谎,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质问我。”
“罢了。”她的心意他不是早就知道吗?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他早就不该抱有期待。
不争不抢,她永远不会看到他。
齐衍房间。
华徵推门走进,齐衍无声地注视着他走近,周遭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沉默片刻后,齐衍率先出声,“大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家中遇到了妖怪我回去捉妖了。”
“家在何处?”
“善水河畔。”
“据我所知,那地方灵气稀薄,偶有精怪也都是灵力弱小,何来妖怪能伤你至此?”
“大师兄是来拷问我的?”
“身为云间宗大师兄,我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自然也应当知道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听人说鹿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为了对付他我几乎舍去了半条命,现在伤口还隐隐作痛,大师兄如果没事就先离开吧。”
“我说过,关心师弟师妹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可为你渡些灵力助你快些恢复。”
齐衍拒绝,“听闻大师兄也是有伤在身,就不劳烦了...”
“无妨。”华徵说着就抬手,灵力从指尖溢出注入齐衍的经脉之中。
齐衍本人很抗拒他的灵力,在他的排斥下,灵力进入的并不顺利。
齐衍因为排斥反应眉头紧皱,脸部肌肉抽搐。
“阿衍!”秋凝一进房间就看到齐衍苍白的面容,她着急跑了过去。
华徵也在此时收回了灵力,秋凝搀扶着摇摇欲坠的齐衍,怒目看向华徵,“大师兄,你方才在做什么?”
“为他输送灵力。”华徵的视线紧紧盯着秋凝扶着齐衍的手。
秋凝一愣,她不明所以,输送灵力为何会如此?
齐衍注意到华徵的心思,不着痕迹地揽住秋凝的腰身,“阿凝,我想静静...”
“好啊。”华徵不由分说一把拽过秋凝带着人离开了房间。
动作之快,齐衍剩下的话都没说完房间中已无他人身影。
秋凝在意识到她再次进入到华徵的小洞天之后惊愕极了,她下意识看向华徵,发现他连平静的外表都不在维系,眼中翻滚着的是压抑许久的妒火与□□。
这也就意味着...
秋凝有些慌乱,“大师兄,你放我出去...”
华徵勾住她的腰将人带到身前,细细临摹她艳极的唇...
“你不该一遍遍地刺激我,若非如此,我可能还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秋凝测过头,紧抿着唇,一字一句道:“别逼我动手。”
“那就来吧,在外面你不是我的对手,在小洞天里你更不是我的对手。”华徵淡淡一笑,转而松开了她。
56. 如愿以偿
“咣当——”
金秋剑应声落到,秋凝败了,在小洞天里她处处受他掣肘,败了毫无意外,她只是想拖延点时间罢了。
“华徵!”秋凝眼底发红,“你若不想我恨你就放我出去!”
华徵双手捧起她的脸,将她压到不知何时变出的榻上,细细密密的吻从她额头一直到胸前。
“好舒服...”华徵满足地喟叹一声,“秋凝,今日之后你我就算是仇敌了是吗?”
“如果你放我走就不是。”
“没关系,是就是吧,我已经无法再忍了。”华徵的呼吸已经凌乱至极,“就这一次,你答应我,我以后不会再去招惹你,也不会阻碍你和齐衍。”
秋凝睁大双眸看着他,未曾言语。
“如果你不答应,这次未成下次我依旧不会死心,而一旦到手,或许我就会失去兴趣,戏中说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华徵口中说着这种风流话,但眼中却无风流之意,他看上去仍旧那么清风朗月。
“你立誓我就信你。”
“华徵在此立誓,若今日之后仍旧纠缠于秋凝,甘愿承受天雷之刑。”
秋凝抿着唇瓣,见他立了誓也深知自己今日逃不掉了,一种默默地悲伤与愧疚从心底涌了上来。
华徵知道她在想什么,贴近她,在她耳边说,“不必担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待出去,你依旧是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会有什么影响。”
“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秋凝轻笑,“我即使同意了也是被迫同意的,你别想心安理得。”
华徵瞳孔颤动,他不再言语,大手一挥,床帐掉落。
小洞天中一片虚无只有一张火红的床榻,床榻摇曳,不时有细碎的声音从中传出。
华徵进去的艰难但并没有阻碍,尽管他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止不住地嫉妒。
华徵在她肩上狠狠一咬,秋凝轻呼,“你干什么!”
“你与他果真已经行了周公之礼。”
“你在胡说什么?”秋凝神思混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何时和阿衍...”
秋凝欲言又止,她差点忘了他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之前的事。
她的话让华徵一愣,他紧紧盯着她,“难道还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就是阿衍。”
可疑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拔出,华徵难以接受他费劲心思才得到一瞬美好,竟还有其他不知名的人比他更早。
而且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种未知渐渐让他失了分寸,秋凝察觉到他动作激浪,让她难以自持。
“华徵...”
话音刚落,灵力流转,淡蓝色的光芒将二人包裹在期间,秋凝很明显地感觉到体内灵力充盈,她睁开眼发现华徵胸膛上狰狞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原来他所言不假,他的确精修了双修之术,这次比前两次感觉要更明显。
秋凝的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察觉到她细微的转变,华徵喘着粗气道:“秋凝,你可还满意?”
“不满意,这次过后不能让我直接成为天华榜第一我都不满意。”
“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华徵微微用力,再度侵占她的唇。
结束之后,秋凝慵懒地趴在他身上,闭目养神,片刻之后,她突然意识到小洞天的时间要比外面的流速慢,便急急睁开眼要起身。
还好白师姐已经帮她把背上的胎记隐藏了,否则这次之后定又会让华徵察觉。
华徵揽着她的腰,声音喑哑,“外面才丑时,不着急。”
秋凝一惊,已经是十个时辰后了吗?
这一惊到底是让她神思清明,她依旧坚持起身,但未曾料到现在二人如此亲密无间,她面上一阵紧绷,当即不敢乱动。
只能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刀剜了他一次又一次。
华徵抱着她翻了个身,微微后退,秋凝眼疾手快地穿上了衣服。
待二人都穿戴完毕后,秋凝冷冷道:“我要出去。”
华徵将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抬手一挥收起了小洞天。
外面果然是一片漆黑,秋凝只留下一句,“记住你说过的话。”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华徵从未想过和她亲密无间会让他如此食髓知味,虽他确定自己不可能一次就满足,但好歹可以舒缓。
但现在他无比确定,这次过后不但没有舒缓反而让他的情况更加严重。
他真得很想时时刻刻都和她在一起,想她对他笑,想她扑入他怀中,念想越来越深。
突然之间一声巨雷响起,照得天空都泛亮,华徵抬头看去,发出几道极轻地无可奈何只能认命般的笑声。
*
翌日一早,白素纯便回来了,简单寒暄过后,众人围在一起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大师兄怎么还没出来?”江不石疑惑道。
“来了。”白素纯见到华徵正朝这边走过来。
秋凝见华徵走过来,神色闪烁不去看他,华徵也未曾看她,只安静地站在了那里。
秋凝清了清嗓,“既然救出了精怪,趁着树妖和青山尚未回来,我建议我们先回去。”不管是为了见阿娘还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她都觉得应该先回去。
白素纯:“我赞同。”
齐衍也点头,“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回去。”
江不石看向秋凝,“回去我没意见,只是白蛇应该怎么办?”
华徵:“依照门规,白蛇会被关入宗法司炼狱。”
“不行!”
“那就不要带它回去。”
秋凝犹豫,白蛇的伤还没好,她真得怕它再遇到摘星楼的人。
齐衍看出她的犹豫,轻声道:“阿凝,白蛇留在外面比在太华山安全,我知道一个地方你放心摘星楼的人绝对不会找到。”
白蛇道:“太华山视我为仇敌,我不能去那里。”
“不用担心我,我会小心行事的。”
秋凝明白他们说得都对,她点了点头,“好,若遇到什么麻烦可以传信于我,我一定会来帮你。”
“你说的地方在哪里?”
“那是一个隐蔽的地方,我稍后再与你说。”齐衍显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不过在场除了齐衍和秋凝也无人在意白蛇的去向。
华徵却突然问道:“是什么地方,你怎么确定摘星楼的人一定不会去呢?”
“这就不劳大师兄操心了,总之我担保白蛇一定安全。”
“不说出来,我如何信服?”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白素纯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无声地看了秋凝一眼。
“我和小蛇信就行。”秋凝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对峙,“阿衍,去到你那个地方需要多久?”
“三日足矣。”
“好,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先回去,我和阿衍将小蛇安置好再回太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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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石点头,“也好。”
白素纯:“注意安全。”
华徵始终保持沉默,秋凝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本来她还以为他会反对,现在看来他果然说到做到。
“白师妹,我们离开还用告知宫里的人吗?”
“不用。”
就在这时,玄术司的守卫进来通报,外面有人找白术士。
“不见。”
秋凝意识到什么,开口道:“师姐,来人会不会是帮了我们的银甲青年,我们还没谢过他。”
“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俊朗青年走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在下安定候世子越。”
秋凝道谢:“那日多谢关世子出手相救。”
“秋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只是听令行事。”
秋凝讶异,这么说白飞昂也是有意除掉狐妖的,怪不得会将她们二人关到那间密室中,还中途离开为得就是方便她们行事。
秋凝笑道:“师姐,看来我们被利用了一把,不过这也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结果。”
关越看向白素纯,眼中的惊艳不加掩饰,“白姑娘,陛下想请您一叙。”
“不去。”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你家陛下此时找来是想劝我们留下对付国师?”
“离开?这么快吗?”关越震惊,随后又恳求道:“那如果是我想请求姑娘单独一叙呢?”
“抱歉,想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秋凝很有眼力见地拉着齐衍离开了,江不石眼珠子转了转也离开了。
华徵早已不见踪影。
白素纯见他们都走了,有些意外,本也想离开,就被关越叫住。
“宫中有一副姑娘的画像,我曾偷偷去看过很多次,所以我才说我见过姑娘很多次。”关越鼓起勇气道:“我今年二十有三,是安定候的独子,曾随父亲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是御林军统帅,家中无妻无妾...”
“不必告诉我这些。”
“我是想说,若姑娘哪一天想入尘世中,可不可以先看看我。”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白素纯淡声道:“你我不会再见。”
秋凝并未远离,见白素纯走过来,想要藏起来,但还是被发现,“出来。”
秋凝有些心虚,“师姐...”
“既然想听就大大方方地听。”
秋凝讨好地笑了笑,“关世子真是勇气可嘉,最起码让师姐知道了他的心意,也算不留遗憾。”
“这样的话我听不同的人说过很多遍。”
“这么多年,师姐就没遇到一个让你动心的吗?”
“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练成心阵救出师父。”
秋凝神色动容,“现在有我,我们一定会救出阿娘。”
白素纯抓住了她的手,言语激动,“摘星楼害了师父,师祖困住了师父,师伯放弃了师父,一直以来只有我在坚持,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我们...”
秋凝听得心疼,这么多年她无法想象师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待我们回到太华山,你就教我练心阵...”
“阿凝,我准备好了。”齐衍大喊道,秋凝回头,“来了。”
“师姐,我先走了。”
白素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只有我一个便够了,师父,徒儿一定会救出你,让你们母女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