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自恋值拉满穿越被水仙了》
1. 第一章
据这家公司宣传,他们的游戏具有很高的自由度,唯一值得诟病的一点是操控的角色都没有膝盖。
她还以为自带残疾属性,还吐槽不是说自由度超高,可以自己捏身体吗,怎么还有强加属性的啊。
哦,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跳不起来。
搞不懂,你说他不用心吧,他做的游戏自由度高到无法想象,你说他用心吧,简简单单一个跳跃动作都不愿意做。
加载好一段时间的资源,屏幕上方铺展开一片深邃的宇宙背景,星尘如碎钻般散落。
顾清辞直接点击性别。
选男。积极探索人类未知的一面。
捏脸,不重要不重要,随意选了一个通用模型。
点击身体,跳出来一个弹窗。
定睛一看。
嗯?18+?
哦嚯,说起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快让阅文千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来赏析一番!
捏身体之前先选种族,我看看,天人种,狐人,造翼者,步离人,幻想体,鲛人……呜呜伯,魅魔……
好了就是你了!抱着不可言说的想法,顾清辞刚想点击魅魔,但是实在好奇欸,呜呜伯是什么鬼。
于是她鼠标一拐,点击了进去。
她倒吸一口气,如此萌物!
呜呜伯:只是呼吸。
顾清辞:手段了得。
涩涩可以常有,但是可爱不常有。
顾清辞刚想选择呜呜伯,又看到另一个种族——奇美拉。
奇美拉又是什么鬼。
顾清辞再次点击。
她倒吸两口气,如此萌物!
这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开始各个种族逐个点击,什么猫猫糕,咔库库,像素龙等等,天呐,这是天堂吗,她被可爱得眼花缭乱,萌的再也不能起。
好不容易从各种萌物中挣脱开来,她嘴角微荡,眼神放空,已然被萌得进入贤者时刻。
萌物常有,而涩涩不常有。
她深沉地想着。
这时候,被疯狂满足的顾清辞已然想起了她的初心,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魅魔。
嚯!顾师傅眼眸瞪大。
哇哦!一点遮掩都没有!居然连圣光都没有!
老大!这也太慷慨了吧老大!
顾师傅果断睁大眼睛,擦了擦嘴角,报以欣赏艺术的心态细细品味。
那个魅魔什么的,那个腹部不是有那什么银什么纹吗。
顾师傅目标明确的放大。
从肩胛骨开始,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暗紫色纹路如同藤蔓,又似流淌的熔岩,带着一种粘腻的、非人的生命力,向下蜿蜒攀爬。它们并非静止,那些线条仿佛拥有自己的脉搏,极其缓慢地舒张、收缩,一闪一闪的。
纹路的核心在腹部之上——那是一片更为深邃、禁忌的区域,线条扭曲缠绕成好看的图案,向下蔓延……
我去,连动感都做的那么好。
顾师傅擦了擦口水,不是,我说的是纹身,是纹身!
顾师傅定睛一看,又发现另一个东西,哦莫,居然连大小长度都可以设定吗?
好好好,米大师,米老师,米太太,米师傅,我认可你的自由度了。
顾清辞根据自己十多年的网文经验,将其设定成了婴儿臂粗大,长度可以绕腰一圈。
然后点击确认。
出来一个弹窗,叽里咕噜说啥呢,哦太大了可能会导致另一半身体受损,不可以结婚和涩涩,而且有碍观瞻,行动受限,会导致敏捷度,武力值,容貌值,身材值等等数值的下降。
哈!不可理喻!降我数值!唯有这点无可接受!
强度党的玩家怒了!
可恶啊可恶,玩家还想甩来打架!丰富宇宙多样性!给宇宙带来一阵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巨大震撼呢!
玩家怒了又怒,终究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奇思妙想,毛茸茸地将其调成了正常的大小,19厘米超距离,18.9厘米是她最后的倔强。
记住这个数字,此时的她仍未意识到她之后会遭遇什么社死的经历。
但是这么一看,酮体如此完美艺术,用通模的脸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玩家又回去用心的捏了一个符合她审美的脸,金发金眸,目光悲悯,看起来非常圣洁。
一想到如此圣洁的面容之下是多么艺术的身体,与圣洁带来的巨大反差,她就桀桀桀的想笑。
嘿!玩家的恶趣味。
到了取名阶段,玩家本来想玩抽象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别人拽英文,她正正常常的取了一个拽着拉丁语的名字,“埃戈里乌斯”。
意思就是简简单单的“自我”。
点击确认,建模成功,加载中,加载成功!
哦对了,技能我看看。
共感,给别人打上自己的标记,还能分享自己的能量,啧啧啧,玩家小脸通黄地摇了摇头。
顾清辞去看了看自己最关心的武力值和潜力值。
wc!这么低的吗!?
大小头占据大脑,兔头重新代替思考。
顾清辞深感自己被深深的欺骗了。
初始值那么低,她可以忍受,毕竟可以刷,但为什么潜力值也那么低啊!
哈,因为种族特性,容易放纵自己,说什么呢叽里咕噜一大堆。
顾清辞直接看向重点,她悟了!
潜力值那么低,是考虑到魅魔以后会放纵享乐,意思是只要不放纵,各种数值就能正常升值。
换而言之,这不就是武侠片里的守元阳嘛!
玩家陷入思考,但是她玩这个种族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为什么它与强度不可兼得?
那她还玩个屁的魅魔啊!不如选一个基础数值和潜力值都高的种族去兼顾二者,呜,很遗憾的就是会失去自己非常中意的银那什么纹。
那没办法了,毕竟玩家是兔头脑,成功战胜大小脑。
玩家心痛地最后看了这一具非常符合她审美的身体,点击了返回。
跳出一个弹窗,说是,玩家已经确定成模了,脸和身体的数据没有了,重新选择种族的话,会导致身体和捏脸都需要捏。
哈!玩家出奇地愤怒了!你都不知道为了捏出符合玩家审美的脸用了玩家多少个小时!!那可是她精雕细琢的鬼斧神工!!!
哈!资本!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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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沉没成本!你赢了!
玩家憋屈的选择了否,唯有强度不可辜负,不涩涩就不涩涩,委屈你了,我的大小脑们。
玩家异常失望地看着自己完美的银纹,如此杰作,竟会沦落到无人品尝的地步。
玩家最后的挣扎,就是把自恋值拉到满。
她自艾自怨,孤芳自怜,既然无人艾我,就自己我爱我自己,欸,资本。
此时的她仍未清楚这对于后来的她来说造成什么令人悔恨的结果。
玩家直接点击游戏开始。
至于角落那什么不释放压力会积压什么,就那什么压抑太久后,会导致那什么欲翻倍,玩家无所谓。
天呐,地狱开局,刚一出生就被灭族,有够倒霉的。
噫!这什么好丑!玩家被丑得一激灵,差点吐了。
抱着坚决适应的心态,玩家愣是打起精神来,给它们看顺眼了,与周围令人作呕的虫族斗智斗勇。
就这样在虫堆里厮杀了好几个月,玩家的战斗方面的数值得到大大的提升。
玩家被仙舟人救了,继续努力在孩童期打好基础,提升武力值。
练得太狠了,交际能力竟然退步了,不可以!玩家要十项全能发展!
玩家赶紧去交朋友,刚好要去上什么义务教育学院顺便修习一下智力值什么的,去找个搭子,升级快一点,点开每个人的属性。
嚯!一个叫景元的、长得像自家咪咪但是白毛,智力值居然那么高!
好!和猫交上朋友了!
什么!猫说他想当云骑军?
我看看,……叽里咕噜……能提高系统性战斗技巧!
好!白毛!我助你来也!
日复一日的训练让玩家数值稳步生长,但让玩家有点担心的是那个成年时间,魅魔有点特殊,成年要补魔的,但是一补魔,玩家数值就会上升的很慢,这是玩家无法忍受的。
但是这个补魔,不是说不补就不补的,杏欲来了,压都压不住,到时候玩家可能会无法控制角色。
那咋办?玩家去搜攻略。
噢,精神值!精神值越高就越能控制那什么欲。
玩家赶紧趁着没有成年,库库刷。
看着距离失控线高出一大截的精神值,玩家满足的笑了。
时间就在玩家朴实无华的刷数值中过去了,快到成年的那一天。
遇到了突发事件!
步离人袭击!什么!当站岗的玩家是死的吗!?
玩家一个猛冲,身旁的人拦都拦不住,打得那叫一个英勇无畏,鲜血肆溅。
然后被可恶的器兽吞进去了,离仙舟越来越远,更糟糕的是,玩家刚好成年了。
身旁的步离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流口水,玩家恶心坏了,在强大的精神值下杀杀杀杀,然后惊奇的发现失控线降低了。
什么!杀戮还能舒缓杏欲!
玩家越杀越开心,直接杀进步离人的老巢。
你被星神「岚」注视了,你踏上了「巡猎」的命途。
玩家点开信息页,发现除了「巡猎」外,还有好多个命途,收集癖的玩家开始了大冒险……
2. 第二章
顾清辞玩游戏玩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好不容易收集了各大命途,并且拒绝了奇怪星神们的令使邀请,哼,玩家从不做任何人的附属!
顺路救了几千个星球的人,其中还有人,为他创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曙光教派,将他圣洁的面容做成神像供奉,还叫他圣主大人,害他幻视十二生肖的那条龙。
主要是教派内容是什么互相帮助之类的很正能量的东西,没打着他的旗号做坏事,他也就没管,不回应,不拒绝,纯无视。
但万万没想到,此类行为差点让他进仙舟幽囚狱,仙舟明确规定,「各仙舟航行期间,需严格遵守不干涉原则……禁止以任何形式向未进入星际时代的文明传递超越其认知的技术、信仰或意识形态」。
鉴于他并非有意,以往的功绩和比肩令使、更甚超过绝大令使的强大实力,免除了他的罪责。
玩家一脸懵逼地被见了最高元帅,又一脸懵逼地见了玉阙的将军,神神叨叨地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一脸懵逼地被解放了。
他转头想想还是打算管一管吧,于是他第一次面见了一脸惊喜忐忑,带着天呐终于被圣主回应了的极欣喜崇敬之情的教主。
然后惊喜的教主就听到了天崩地裂的消息,玩家叫他们解散这个宗教组织,教主差点就撅过去了,一副信仰破灭的样子,说着“圣主大人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圣主大人不要啊”。
玩家见一群npc的自毁值UPUP往上升,吓得老大一跳,这就是传说中的语言也可以鲨人吗?
玩家虽然跃跃欲试,但看着一群中年人痛哭流涕、道心破灭、绝望到晕过去的样子,又忽然觉得了无趣味了,不如回家看猫,于是玩家大发慈悲,就此作罢。
蒜了,搞不懂。
刚开始他还以为他们只是以救命之恩为借口创教,换句话说,将实力强大的他视作对外的旗帜,以谋求发展,说实话,这是很冒险的举动,很容易冒犯到强者。
但当时的他不太相信这个星球的人能做出什么成就来,换句话说,他对宗教星球的人抱有偏见,固步自封,刚愎自用,固执守旧,和他们辩经毫无意义,一以言之就是上帝教他们这么做的,反复的车轱辘话像是上帝的应声筒让人丧失交流的欲望。
事实也确实如此,饱受外界冲击的教会,连一颗火星都没有扬起就哑然无熄,一个弱小星球在群狼环伺的星际之中,凭借强者声望的倚靠,以求生为目的以谋求的自救罢了,他贯以无视之。
但他没有想到,教会的年轻一辈革了那些老登,重写经书,诠释教义,打破墨守成规,对外积极谋求发展,重新树立起他的旗帜,威慑众人,居然真的让教会得以发展壮大。
毕竟是借着他的名义,所以他也开始观察,发现这群家伙真的是一群很理想的披着宗教的皮的实用主义者,而且真的有在诠释那些正能量的教义,稳步发展起来后,就跟在他后面一起拯救星球,有时候还会发挥主观能动性,拯救他没去过的星球。
眼睁睁看着玩家的声望值逐渐升高,但又不是很想要管一个教会的玩家,不主动不拒绝,宛如渣男。
今日被联盟警告后的玩家,确实是想来结束这场过家家般的闹剧,只是过家家得规模大了一点,但没想到这些家伙对自己的信仰居然是真的。
不就是救了他们一命,值得他们为之视作余生的信仰,被拒绝后狂飙自毁值?
玩家感到可笑。
目前的玩家是不懂的,在具有弥赛□□结的星球,日夜祷告,以虔诚之心苦苦哀求神的降临,但是弥赛亚没有拯救他们,反而是外表和行为、实力都酷似弥赛亚的埃戈里乌斯一己之力救他们于水深火难之中,这对星球上的人来说会造成多么大的震撼。
这公式不就套上了吗,埃戈里乌斯就是弥赛亚。
而完全没理解也不是很想理解宗教星球精神状态的玩家,随口许诺允许他们继续发展后,转身就走。
失控线上升了,玩家就去杀杀杀,增加精神值。然后出现了什么黑色的压抑度,说是失控线超过精神值之后,压抑度越高失控后就越是疯狂。
哈!玩家才不会让失控线超过精神值!所以这对玩家来说完全没有影响,也就放任该数值的加深了。
其实还是有些影响的,压抑度到了一定的值就会时不时触发升旗事件,搞得玩家只能退离战场,得亏有个满满的自恋值,还能时不时对着镜子自亵。
太碍事了,太糟糕了,涩又涩不起来,搞得玩家一度想自绝欲根,但是如此这般的话,精神值会百分比退步,容貌身材值也会降低,玩家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话说,为什么对自己开精关不算涩涩,对别人开就算,这不是同样开了么。
玩家不服。
什么,竟然是根据心理因素判断的。
靠!玩家一个破打游戏的怎么说服自己的游戏人物对着别人说,噢,这个人别看她长得和你不一样,其实她是你自己,你可以涩涩并且不减缓数值提升。
玩家忽然心生一计。
或许可以对自己使用精神催眠?
玩家看着自己偌长一条精神值,沉默了。
这完全不可能吧!玩家只能暂且搁下这个想法,遗憾的收起了自己的小计计。
杀杀杀的时候,生怕交际能力退步了,玩家时不时就随便找人交流,比如什么破酒馆的愚者,会哈哈哈的奇怪面具星神,最常刷新的还是隶属于公司势力的npc,简直像蟑螂一样流窜于宇宙的各个角落。
当然,他不会忘记他那位小时候像猫、长大后越来越像猫的第一位白毛好友。
天呐,他像猫唉[震声]。
毕竟是玩家的初次好友,他时不时就会带点特产给猫,刷刷好感度。
其实是发现和猫交朋友有智力buff和声望加成,越亲密越多。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自己出去一会儿,差点就被偷家了,气得他将倏忽碎尸成一百零八好汉。
后面好像是来得不够及时,猫猫的朋友好像是似了,玩家还安慰了他好一阵子,后来猫的另一些朋友搞出个什么饮月之乱,玩家浑身血气的赶来,又在加成时间薅数值,顺便拯救一下猫down的心情值。
然后不小心被猫发现自己魅魔的身份了。
当然,不是玩家升旗了,玩家也只会在杀杀杀的时候升旗啦!才不是随地大小升的人!
其实是即将成罗浮接班人的猫在翻阅绝密文件时,发现了一些尘封旧档。
猫总是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自己,玩家安慰道:“没乱搞男女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了。”
猫:“……”
猫没说他信不信,但看样子是不信的。
——
景元第一次遇见埃戈里乌斯的时候,其实不是在学堂。
他去地衡司找父亲拿家里的钥匙,而埃戈里乌斯在办理仙舟的户籍。
能够办理仙舟户籍的人无非,就那么几种,技术入籍、贡献入籍,还有名额较少的人道主义入籍。
那么小的孩子独自办理,还能是哪种入籍呢?
景元坐在办公厅听见周围的人小声低语,“这孩子被灭族了,整个星球除了他,无一幸存。听说舰队遇到他的时候,他在和虫族搏杀,不知道厮杀了多久,浑身都是血……”
景元看着小小的头颅低垂着,几乎要埋进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表格里的孩子。
那确实,很可怜啊……
但很快,他的想法就被推翻了。
低头填写信息的埃戈里乌斯默不作声的在工作人员的轻声提示下,写着他不甚熟悉的字体。
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朦胧的光柱。
就在他写完最后一个词,随意的放下笔,抬起了头。
恰好此时,那束光,不偏不倚地,吻上了他的侧脸。
刹那间,所有的尘埃与污迹似乎都在那光晕中被净化了。
熔金色的发丝被阳光穿透,焕发出近乎透明的、晨曦般纯净的光泽,几缕散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跳跃着细碎的金星。
那点未褪的婴儿肥,在光线下容易显得柔软无害,偏偏孩童有张圣洁的面容,面无表情之下显得格外淡漠,但是最令人惊艳的,是那双眼睛。
纯粹的金眸,在骤然接触明亮光线时,本能地微微眯了一下,长长的、同样沾染了金粉般的睫毛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但仅仅一瞬,它们便适应了,重新完全睁开。阳光毫无阻碍地注入那两泓清澈见底的黄金湖泊,将它们点燃成两枚小小的、燃烧着纯粹光芒的太阳。
那光芒里没有丝毫阴翳,没有恐惧沉淀的暗影,没有仇恨凝固的冰棱,更没有经历漫长厮杀后浸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只有一种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阳光在他眼中跳跃、流转,像融化的金子被注入了灵魂,纯粹得近乎透明,又炽热得生机盎然。那光芒里,盛着的是对世界天然的好奇,是仿佛未被任何黑暗故事侵染过的天真底色。
它们亮得如此坦荡,如此理直气壮,仿佛这双眼睛生来就该如此,就该盛满世间最干净、最温暖的光,就该映照出蓝天白云和所有未经扭曲的美好。
笑死,没有人比玩家更坦荡,更理直气壮。
他感觉周围的声音似乎寂静了一瞬。
那绝不是一个沉浸于血腥中的孩子该具有的眼神。
景元眨了眨眼,再次反应过来时,玩家早已循光而去。
年纪尚小的景元微微一顿,疏忽一笑。
没有留下阴影,还在认真的生活,那确实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当时的玩家是怎么想的,哈,什么对世界产生好奇,那当然是对新地图感到好奇啊,所以迫不及待完成引导任务,跃跃欲试对新地图进行自由探索!
——
第二次见面来得很快,他们在学堂相见了。
那双熔金色的眼睛于学堂内部左右望去,似乎在寻找座椅,没多久,目光就直直地定格在了他的身上,步伐明确地向他走来。
迎着灼人的目光,景元下意识地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埃戈里乌斯坐在他的身旁,目光直白好奇地看着他的脸。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说话,埃戈里乌斯就那么一眼不眨地观察着他。
“……你好,我叫景元。”他不得不主动打着招呼。
景元有一头蓬松的白发,柔软得像是被阳光晒透的云絮,发丝间微微翘起几缕不听话的弧度,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唇形很特别,上唇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凹陷,唇角自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点无辜的弧度,很像猫儿慵懒时的模样。
埃戈里乌斯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
“猫,你好,我叫埃戈里乌斯。”他面无表情,但相当轻易且直白地把内心的称呼说了出来,半点不带犹豫。
景元愣了一下,那双淡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更显得像某种被突然惊动的生物。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此刻正随着他困惑的眨眼轻轻颤动。
“……猫?”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茫然的柔软。
“嗯,猫。”埃戈里乌斯神色淡淡地点点头,却伸手虚虚指了指他的头发和嘴唇,轻而易举地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进行猫塑,“毛茸茸的,还有这里——像猫猫嘴。”
景元沉默了两秒,随后抿了抿唇,那本就微翘的唇角更明显了。
“猫,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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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交朋友。”埃戈里乌斯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猫猫唇,继续a了上去。
面对这种理直气壮的猫塑,直言不讳的话语,年纪尚小、见识尚浅的景小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埃戈里乌斯非常认真、体贴地提示道:“猫,这时候你应该说‘好的’。”
埃戈里乌斯:这时候你不该沉默,也不该拒绝,不要说什么你怎么莫名其妙把我猫塑这样的话,你应该说‘好的’。
景元:“……”
景元:“……好的。”
怎么说呢,看着面前人那张面无表情时显得有些淡漠的脸,没想到是这种性格,他还以为会更……有距离感一点。
未免太自来熟了吧!
想起他那双与凄惨身世相异,生机勃勃、仿佛乘着无尽好奇的金眸,景元的面色变得柔软,好吧……也大差不差。
之后他就会发现,那确实不是错觉。
埃戈里乌斯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面对学堂的课程,算术、博物、历史、诗词、书法……甚至是经学、格致,他全都照单全收,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找老师询问更进一步的课程。
着实是有些可怕了,景元看着成绩单上的并列第一,如此想道。
更可怕的是,埃戈里乌斯不仅自己卷,而且还妄图拉着自己卷。
学棋也就罢了,还能玩味益智,学二胡也行,毕竟他也颇有意趣,但学跳舞是为哪般?
埃戈里乌斯拉着景元一如既往地赶往各大课堂,面色如常的换上了舞衣,见景元迟迟没有动作,他显得有些疑惑。
景小元面色凝重,稍稍后退一步,猫猫猛猛摇头,“不行,拉丁舞,我柔韧性太差了,我学不会的。”
哦是吗,玩家点开了猫的面板。
他望着景元的目光微微虚化,但很快,目光所及处在接触到猫猫唇时,又瞬间凝实起来,声音听起来有点莫名的执拗和笃定,“不,你会。”
这种异常的语气让景元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念头,明明有些这么一双生机勃勃、充满好奇心的双眼,又为什么压抑自己的本性,使劲的去学习对于孩子来说,显得格外枯燥的课程呢?
景元微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的埃戈里乌斯悲惨的身世,他曾经无尽的厮杀,连自己的母球都已然沦陷……
看着他憧憬的双眼,对知识的渴求,景元好看的猫猫唇微抿。
沉默片刻,善良的景小元还是率先答应了下来。
玩家满意地看着右上角的组队buff加成。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说服了自己,玩家又能使劲薅数值了!
自那以后,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猫对自己的好感度变高了,对自己也变得更热情了,搞得玩家都不好意思逮着他使劲薅。
是的,之前之所以无所不尽其极的对着猫薅加成,是因为猫只把自己当成普通一点的朋友,感觉和他交朋友也只是出于礼貌善心之类的,嘿!道德感太高是会被玩家吃得死死的,所以玩家才不会感到愧疚。
但最近,猫变了欸,变得上心了,虽然这也只是因为猫善良,但猫不会再主动任由着他来摆弄,他会摆弄自己了!
会带着自己去各大食肆找小吃,会带自己上街游玩,非常阳光的咪咪会和自己寻闹说笑。
所以玩家为什么会任由着猫带自己四处游玩,而放弃去各大课堂刷数值呢?
看着屏幕上一边走,一边和他一起好奇地东张西望的猫。
玩家看到橱窗里造型奇特的玩偶会停下来歪头打量。路过飘着香气的面包店,会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鼻尖微动。看到街头艺人表演时,会驻足片刻,好奇而专注地看着。
对于玩家这一切举动,猫都会陪在玩家的身旁,看着玩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快乐,仿佛在无声地分享着他曾经也经历过的每一分新奇和喜悦。
你觉得猫会有那么大的面子吗?当然没有!
npc的态度转变,当然是昭示着玩家即将经历支线突发奇遇事件!
他好心陪他出来玩,当然是偶遇突发事件的!
玩家看着角落上的好感度UPUP,精神值UPUP,和酷似猫咪的猫的猫猫唇,默然不语。
但浪费了好一阵时间,竟然没有什么事件收获,玩家危险地眯起来眼睛,但看着角落处涨了一大截的好感度,又成功的说服了自己,原来自己是在过主线剧情。
收获猫的好感度,那确实不能跳过,玩家深沉地想着。
“你觉得,最近几天你过得开心吗?”景元略有些试探地问到。
埃戈里乌斯实话实说:“有点浪费时间。”
“欸,”景元的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有些震惊的样子,“但你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啊。”
玩家恶趣味地欣赏了一下猫猫震惊沮丧脸,才缓缓说道:“确实浪费时间,也确实很开心,但毕竟是过主线嘛,浪费点时间也没办法。”
“……主线?”对于这种说法,猫显得有些迷茫和困惑。
“主线就是不能跳过的,而猫,”埃戈里乌斯转了转头,目光灼灼,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猫是主线。”
毕竟是玩家的老家,玩家决定的锚点,猫是玩家预定的挚友,偶尔给予一些情绪价值是很有必要的。
玩家愿意给他几分薄面。
“诶?”面对埃戈里乌斯那双炽烈的金眸、措不及防的零帧起手,被认作主线的景元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快被烫化了。
玩家满意地看着好感度UPUP,和猫忽然红红的耳朵。
小样!被玩家迷死了吧!
但遗憾的是,长大后的猫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这些甜言蜜语了,甚至还会反击。
3. 第三章
顾清辞日复一日地刷完其他游戏的日常活动,虔诚地再次打开了星际模拟器。
此时,耳旁突然传来有节奏感的声音,她循声看去。
家里的缅因猫突然哒哒哒地跑来,蓬松的黑色毛发一边走一边飞扬,只见它跑到她身前,金色的猫眸浅浅朝她看来,故作矜持地蹲坐在顾清辞的面前,小声地喵了一声。
这种作态……逆子屁股一撅就知道它要放什么屁。
顾清辞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放下手机,朝卧室外走去,然后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尖锐的爆鸣。
“咕噜噜!今天我要把你打得叽里咕噜!!!”她黑着脸,口不择言地淌过一地的水,朝卧室走去。
却眼前一睁一闭,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发现了自己的周围换了个地方。
?
顾清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瞪眼看看周围都是很陌生的样子。
这算什么,二十旬老母教育逆子不成,反被逆子气出幻觉?
这太离谱了吧,好几秒顾清辞才接受自己就那么草率地穿越了,半点逻辑都没有,难道自己是活在什么三流小说里吗?!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检查周围的情况。
情况……好像不太妙。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周边眼熟的类人生物,这不是星际模拟器的反物质军团吗?!
好消息,她知道自己穿越到哪里了,坏消息,自己一穿越就要似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道紫色的射线射过反物质军团的身体,在枪淋雨弹之下,敌人瞬息湮灭。
只见一位看起来优雅迷人带着许些若有若无危险感的女士踏步而来,身旁是一位吹着泡泡糖的小矮子少女。
那女士微微侧头问道:“不是说无关人员都疏散完毕了吗?”
少女低头在悬浮的面板上快速点击着什么,“根据监控显示,她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
卡芙卡:“看来是预料之外的客人呢,要解决掉吗?”
顾清辞刚想对人说谢谢,听到这瞬间又往回咽,她面露惊恐地疯狂摇头,“不不不,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银狼快速地在屏幕上点击着什么,本来只是随手一查,却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银狼皱眉,“不可能,星网上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痕迹。”
恰在此时,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则消息,“艾利欧的消息?”
卡芙卡漫不经心地打量顾清辞的视线,顿时落在了银狼身上,“嗯?怎么了?”
银狼快速地阅读完消息,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面前看起来弱小无辜又无助的少女,“计划有变,把她带上,最好让她一起踏上星穹列车。”
卡芙卡眸色微闪,但很快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言语中带着危险的蛊惑之意,“听我说,你现在很想跟着我走,直到我完成了我们的任务。”
然后,顾清辞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了。
但听起来自己似乎还有些利用之处,所以是不会轻易杀死自己的,顾清辞只能这样悲哀的安慰自己。
卡芙卡一遍赶路,一边询问:“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清辞瞬间竖起耳朵。
银狼看了她一眼,隐晦地说道:“艾利欧说,这家伙,是埃戈里乌斯最重要的人,或许以后对祂会有很大的帮助。”
“埃戈里乌斯?曙光教会的圣主?”卡芙卡看向了顾清辞,倒是显得有些趣味了。
怎么看,除了容貌出众之外,这个少女都毫无特殊之处,甚至毫无自保之力。
而听到她们对话的顾清辞瞬间睁大了眼睛。
玩家创造的人物竟然还在!
还没等玩家生出什么想法,又听见卡芙卡若有所思地说道:“听说他曾经在曙光教会下令,找什么人,但很快就撤销了命令。”
啊?玩家也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啊。难道脱离玩家操控的角色生出了自我意识?找谁啊?有谁好找的?除了猫以外,还有谁能让他自乱阵脚?
哈哈,总不能是在找她吧。
顾清辞沉默了。
似乎可能大概也许就是在找她?
顾清辞陷入了思考。
想起自己是个什么性子,脱离玩家操控的角色又会是个什么性子。
脑中瞬间闪过那漆黑的压抑值……
这真的是在找她吗,这压根是在寻仇的吧!?没有谁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顾清辞倒吸一口气。
自己作自己的孽,会被自己怎么对待。
她想都不敢想。
绝对不能让埃戈里乌斯找到自己!!!
而一旁的卡芙卡不动声色地将顾清辞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最后竟然是心虚吗?
接下来顾清辞就格外震撼地见证了星核造人事件,看着卡芙卡目光柔和,格外温柔地轻抚新鲜出炉的星核小姐的脸,对她进行言语的魅惑。
然后转过身来,对顾清辞也进行蛊惑,但溢出水的温柔不见了,虽然语气同样轻柔,但颇有些公事公办,“听我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你自由了。你忘了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你之后会遇见星穹列车,你一定要想办法踏上列车,你太弱小了,宇宙中如何事件都可能会导致你的死亡,所以你要踏上星穹列车,保护好自己。”
伴随着这轻柔的声线,顾清辞缓缓倒在星的身边,同样陷入了昏迷。
但在倒下的最后一刻,挣扎着将一个想法死死地刻入脑袋里。
自己绝对不能和埃戈里乌斯见面!!!
——
“丹恒,你看,这里有两个昏迷的人。”
顾清辞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什么话语。
“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要进行人工呼吸吗?”
人工呼吸!?
顾清辞瞬间睁开了眼。
面前出现一位看起来十分活泼可爱的美少女的脸,“你醒啦!”
顾清辞缓缓闭上双眼。
耳朵响起美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你怎么又昏过去了!?”
顾清辞默然不语,只一味装昏。
“你别装啦,我看见你的睫毛在动了!”
顾清辞失望地睁开了双眼,遗憾地说道:“不能对我使用人工呼吸么?”
回答她的是美少女无语的表情。
而另一旁的星差点被丹恒人工呼吸的时候,悠悠转醒了,顾清辞心里瞬间平衡。
她还饶有兴致的在星身前一本正经地恭喜道:“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了。”
酷似小浣熊的星闻言大惊,瞬间就将手朝身下探去。
但很快就在丹恒和三月七无语的眼神中瞬间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胸前,恍然大悟,“噢,我原本就是女孩子啊!”
反物质军团来势汹汹,空间站急需支援,初步了解完两个人的情况之后,三月七示意星先拿上一旁的球棒自保。
“至于你,”三月七怎么看顾清辞都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紧跟在我们身后,别跟丢了。”
顾清辞连连点头,一把拽住三月七的衣袖。
星挥舞着球棒,面对和自己一起失忆的伙伴,她信誓旦旦,“我,银河球棒侠,也会保护好你的!”
顾清辞立马松开手,用金光闪闪的眼神回望着她,故作崇拜地说道:“太棒了!银河球棒侠!你是我的英雄!”
“喂!你们两个家伙!别聊了!快跟上!”
总而言之,四人突破重围,嘎嘎乱杀,顾清辞负责嘎嘎,其他人负责乱杀。
但还是遇到了实力更为困扰的敌人,在略有危机的时刻,一个无人机挺身而出,支援了大家。
顾清辞一路上看着他们痛击敌人,一边陪着他们插科打诨,不动声色地了解到了很多的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冷脸小帅哥看了她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着三月七和他们聊天。
顾清辞大概了解到这地方是黑塔空间站,目前正被反物质军团入侵。
反物质军团她熟啊,所以她现在是穿越进了游戏。
黑塔空间站,感觉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几个人来来往往地瞎扯,顾清辞终于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啊?”
“快到了。”丹恒看着不远处粉红色的身影,忽然说道,他首先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现在是星历8100年,”
然后眼眸微闪,接着对若有所思的她说道:“你可以暂且在这里等待,我们先去问问艾丝妲需不需要支援,等危机结束之后,我们会联系仙舟人将你送回。”
顾清辞上一秒还在思考,原来距离玩家上一次玩游戏已经过了七百年了,黑塔空间站到底为什么听着好耳熟。
下一秒就听到了仙舟两个字。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脑中腾空升起危机之意,一句话响彻大脑。
自己绝对不能和埃戈里乌斯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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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莫名其妙忽然出现的念头,她几乎是不受控的脱口而出:“我不要去仙舟!”
那么大的反应把星都吓了一跳,“不去不去,到时候去哪里我都我陪着你!”
从醒来开始,星就对她有一股亲切之意,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她觉得,自己失忆之前大抵是认识她的,而且感觉她们关系不错的样子。
却见丹恒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清辞,“你果然是仙舟人,你根本没有失忆吧?”
其实一开始是他发现顾清辞说话的唇形和他脑中由联觉信标自动转化的仙舟语似乎过度重合了,他观察了她好几次,确认她的确在说仙舟语,加之很顾清辞过于仙舟风格的名字,或许她就是个仙舟人。
在回答她的问题时,特地用了仙舟的星历而非更多人熟知的琥珀纪,通过表情得知她确实了解并比较熟识这个纪法。
再由她瞬间脱口而出的话语,便可以断定她并非失忆。
三月七:“啊?”
顾清辞反而大惊,“我什么时候说我失忆了?!我只是说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到这里了。”
星挠挠头,“大概是因为我也这样子说了,然后又说出我失忆了,所以他们就默认你也失忆了?”
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你岂不是知道我失忆前的记忆!?”
想起脑中超绝突兀升起的念头,有种刻骨铭心的临竭警告之意。
顾清辞脸色古怪地说道:“或许,我也被人故意洗去了为什么会到这里的记忆,而且,我觉得是第一次见到你。”
“啊?”呆呆小浣熊摸了摸头发,并不相信,“我感觉你超级亲切的。”
很快,她眼神闪过一丝睿智,“我懂了。肯定是有坏人我们美好相处的回忆都一并抹去了!”
星再次强调,“我真的感觉你超级亲切的!而且让人感觉我很想保护你,说不定就是有坏蛋对我们进行坏事的时候,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洗去记忆,悲痛欲绝,痛彻心扉,所以悔恨无比,身体遗留下来对你强烈的保护欲。”
说着说着,星泪光闪闪,“前世,我没能护你周全,今生,我一定要,要……要护你周全!”
星说得那么煞有介事,顾清辞仔细想了想,遗憾地说道:“没办法,我好像确实对你没有印象,反而对星穹列车感到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有种想上的感觉……?
但她不是异癖恋吧????
顾清辞可疑地沉默了。
她真的有边台到这种地步吗。
一旁的星悲伤地后退好几步,“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我的脑子不记得你了,但我的身体还记得你。但你竟然连身体都不记得我了么?你这个渣女!”
顾清辞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邪魅一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一旁的三月七:“……喂喂喂,你们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么。”
在她们交谈期间,靠谱的丹恒老师已经和艾丝妲交流完毕了,暂且不需要他们支援。
这时候,一位优雅的红发大姐姐踏步而来,又进行了一番成年人之间的友好交谈。
恰在此时,满屏红色警告骤然出现,艾丝妲叫他们赶紧离开,星下意识地拽着她的手随着大家一同飞奔离开。
大概解释了末日兽对于智识令使黑塔来说不足为惧之后,众人决定带着姬子口中的破局之人——星,一同踏上列车离开。
由于星死死抓住顾清辞不放,大家也就默认她也一起踏上列车。
最终还是撞上了末日兽,一番苦战之后,一时被末日兽抓住破绽,即将袭击三月七之际,星下意识替三月七阻挡受击,然后大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是,毁灭星神的瞥视。
祂的身躯在破碎星云间浮现,如同用宇宙的残骸熔铸的巨像,暗铜色的皮肤有着伤痕,裂痕深处奔涌着熔岩般的赤金光芒,亿万恒星熄灭后的尘埃在祂身后熄灭。
黑皮帅哥长的还挺好看的,居然还有小辫子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纳努克也跟着看了她一眼。
直到有一个帅气大叔一个拐杖敲了星一头槌。
直到面对众人复杂地望着自己和星的目光,顾清辞才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感觉浑身,有点热热的?
顾清辞眼睛一睁一闭,紧随其后昏迷了过去。
她和星,这算什么,难兄难弟吗?
昏迷前的顾清辞悲哀地想着。
4. 第四章
顾清辞再次睁眼时,发现面前有一盏很大的切片鲸鱼灯,光晕出如梦如幻的错觉。
“清辞!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男孩子了。”颇有些清冷的声线响起,却发出了很活泼的声音。
“真的假的?”顾清辞大喜,往身下探去,发现身下空无一物。
她怅然地叹了口气。
可恶!一觉醒来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还以为自己变成了埃戈里乌斯,一举两得。
结果是空欢喜一场。
顾清辞眼神幽幽地望向星,目光中带着哀怨。
小浣熊比她更哀怨,“你为什么不配合我?是不是你也不爱我了?”
顾清辞摇了摇手指:“nonono,同一个玩笑开两遍就没意思了。”
“还有,”她眉毛微挑,凑上前来,“什么叫你也不爱我了?”
“啊,这,”星心虚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就是,就是……好奇怪哦。”
她顾左右而言他,顾清辞眼神微眯,“星,你不对劲。”
“哈哈,”星本想打个哈哈混过去,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在顾清辞迷惑的眼神中,对着她一整个非常诚恳抱歉的大鞠躬,“小辞!对不起!我好像对你变心了!”
“唔噗。”原本只是在看他们又搞什么飞机的三月七没忍住,把喝到嘴边的水喷了出来。
刚好如宛如天女散花一般的喷了星一头唔水,眼见着小浣熊即将下意识地抖毛,眼见着水又溅出来,顾清辞手疾眼快地躲到了罪魁祸首三月七的后面。
三月七重新承受了她的罪孽。
抖完水的小浣熊脸色还有些萎靡懵懵,难过地说道:“三月,连你也看不过去了吗,这就是对我变心的惩罚吗……?”
三月七将躲在她身后的顾清辞扯了出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顾清辞目光无辜地回望,罪魁祸首三月七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丹恒老师默默在旁边递抽纸。
三月七一边擦拭,一边用怀疑的目光巡视两人,“你们难道真的不是在拿我们开玩笑吗?就是故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看我们的反应之类的。难不成你们真的有一腿?”
两人对视一眼,顾清辞摇头,小浣熊点头。
小浣熊见此难过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憋屈地跟着点了点头。
三月七:“不对吧!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顾清辞的眼神也逐渐染上疑惑之色,三人用困惑的目光看向了星。
星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们知道的,我失忆了……一醒来就觉得小辞很亲切啊,之前不是说过吗,对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星目光怅然,仿佛在回忆往昔,“我觉得这大概就是爱吧……”
“又在莫名其妙陷入什么奇怪的思绪啊!你这家伙失忆了好吗!?”
“好吧,”星收回惆怅,继续说道:“但这一切在登上列车时有了转折,我对小辞的保护欲竟然腾空消失了!只剩下那种最纯粹的‘这家伙长得真好看的’的感叹,冷冰冰的,像是见到一个初次见识的人,细细想来,”
星再次回望,“就在我救了小三月前后左右脚的时候吧……”
想着想着,星突然眼眸发亮,看向小三月,“难道说……”
三月七突然涌起一股不妙之感。
“小三月,我对你移情别恋了!”小浣熊得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我就说!爱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进行转移。原来我当时下意识的去救你并不是我人品有多好,而是我的保护欲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顾清辞:……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人品不好吗?
小浣熊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小浣熊超级大声地表白:“三月三月,我喜欢你!”
丹恒:“……”
顾清辞:“……噗。”
三月七:“……听出来了,你们从头到尾都是在拿我寻开心。”她青筋一跳一跳,拳头也一跳一跳,“不要擅自将别人卷入你们之间的play啊!”
顾清辞:“嗷!”
星:“痛!!”
顾清辞:“太可恶了,你这家伙对刚见面的陌生人就这样动手动脚做什么呢!?”
星:“就是就是!”
三月七撸起了袖子:“一般来说,我是不会对陌生人动手动脚,但你们实在是太气人了!”
拼尽全力无法忍住,顺手又给了个爆栗。
顾清辞:“嗷!”
星:“痛!太痛了!!”
“你们装什么呢!我压根就没怎么用力!!”
一旁的姬子喝着咖啡,那边鸡飞狗跳,这边看起来岁月静好,“看来大家相处得很好呢。”
顾清辞就这么在昏迷之中上了星穹列车,面对姬子的郑重邀请,脑海深处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声音催促着她立马答应,她思虑再三,再结合之前的交流情境,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将她毫不犹豫地带上列车的星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小辞肯定会选择和我留下来的。”
想起脑中对自己颇有些撕心裂肺的告诫,多少对此有些预感到的顾清辞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对此稍加润色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个仇人……”
一旁专心看书,一边耳朵在听的丹恒闻言,目光微闪。
“他是仙舟人……”
丹恒捏了捏紧手中的书。
“但经常在宇宙中游荡……”
丹恒抬起了头。
“他实力很强……”
丹恒目光颇有些凌冽地望向顾清辞。
“所以,我加入星穹列车的话……”
话语还没有落下,就见一个长耳垂耳兔走了过来,只见它目光严肃,“既然选择了上车,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这里特殊的并不只有你一个。这里是星穹列车,车上的乘客多少都沾点不能说的秘密。你只需要知道,登上列车,你只需要遵守这里的规则。”
垂耳兔下巴微抬,“知道吗?新人。”
两位长者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含笑地望着他们交谈。
顾清辞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气势非同一般的萌物,乖巧地点了点头。
萌萌的兔子脸面色稍霁,“我是帕姆,星穹列车的列车长。”
“兔……噢不,列车长你好,我是顾清辞。”
帕姆望向另一位新人。
星顿悟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伸向列车长毛绒绒的脑袋。
“新人!你干什么帕!”列车长气得一把拍掉她不安分的手。
星面露茫然之色,“刚刚你不是在一脸期待地邀请我摸摸你吗?”
“我叫你进行自我介绍帕!!”
星恍然大悟,“列车长你好,我叫星。”在列车长愤怒地目光中,她小心翼翼地加了一个:“……帕?”
长耳垂耳兔看起来快气炸毛了,“不尊重列车长!罚你一个星期的值日帕!!!”
总而言之,原本三月七和顾清辞睡(主要是三月七想起那句大声告白就犯恶心),星和姬子小姐一起睡,但在星的据理力争之下,终究还是睡上了她亲爱的纸箱子。
在睡觉之前,星决定先探访一下大家的房间,刚好顾清辞也想了解一些宇宙的知识,又比如刚刚被星神瞥视得到的能量怎么运用,也就跟着一块进入了智库。
没多久,星就无趣地离开了,智库一时之间只剩下丹恒和顾清辞。
只见丹恒的视线从屏幕上转移,欲言又止地望向了顾清辞。
顾清辞直接回望回去,“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丹恒开口,“……你是仙舟人?”
顾清辞迟疑片刻,“以前是,兴许现在不是……”
想起面前人颇具仙舟特色的名字和服饰,她反问道:“那你是仙舟人?”
丹恒同样迟疑:“以前是,也许现在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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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顾清辞:“……?”
不是吧,这么巧。
两人面面相觑,丹恒接着问道:“听你说,你有个仇人……”
顾清辞大骇:“难不成你也有个仇人?”
丹恒默然不语。
不是吧,这种人设也能撞?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顾清辞想起之前他不同寻常的反应,当时还只是以为自己把危险带上了列车,所以他对自己有些不满,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她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继续追问道:“难不成你的仇人也是个实力很强的仙舟人?喜欢满宇宙游荡?”
丹恒再次默然不语。
顾清辞从他的态度中窥见了什么。
顾清辞陷入沉思,不能吧?她记得当时除了几个杂碎之外,就没追杀过什么人啊,而且丹恒这张脸自己也并不怎么眼熟。
丹恒也陷入沉思,想起那个锲而不舍追杀自己的癫狂男子,睡梦中忆起的前世碎片,自己好像从未看过顾清辞这张脸。
“金毛?”
“黑发……”
两人同时说出仇人的特征。
很快又异口同声:
“那不是了。”
两人对视两秒,又同时将视线转移到了屏幕之上。
——
银月如钩,清辉流泻,工作了一天的猫师傅终于得以下班收工,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踏回家中。
直至走到门前,他停顿片刻。
门,是虚掩的。
金色的眼眸微凝,但很快又微不可察地闪过片刻的笑意,他轻手轻脚地滑了进去,动作迅猛自然的犹如一只真正的猫。
只是下一刻,有人将一团什么东西扔了过来,面前阴影朝他的面门袭来。
身手敏捷的猫不躲不闪,面色漫不经心,却眼疾手快地顺手一接提起了即将要抱住他面门的东西。
金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垂眸望去,只见袭击他的什物,幼小的一只,长着一副稚嫩的脸庞,看起来顶多两岁,穿着一身宽大飘然的白色长袍,此刻因被提着而显得更加空荡,领口勒着他细嫩的脖颈,一边小小的肩膀几乎要从松垮的领口滑脱出来。
一头鸦羽黑发,细软蓬松,此刻几缕发丝因重力垂落,俏皮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那发色是纯粹的的黑,衬得他那张小脸愈发精致。
然而,在这张小小的、还带着明显婴儿肥的脸庞上,真正攫住人呼吸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极度熟悉的熔金眼瞳。
那双曾经同样摄取他呼吸的熔金眼瞳。
此刻盛着同样让人熟悉的纯粹的好奇。
两双同样金色的眸子对视而望,清晰地倒映着他愕然的脸。
在这一瞬间景元似乎想着什么,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聪明脑袋里肯定闪过了诸多的念头。
他将孩子改提为抱,朝始作俑者望去。
只见和怀中孩子长得极度相似眉眼的男人,坐在他的庭院桌椅吃着他的点心,不停地来回打量着他们,煞有介事地点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大猫带小猫。”
感受到怀中的孩子蹭了蹭他的颈脖,配合地发出了一声软绵的“喵~”
不知道带着什么想法,景元带着孩子在他身旁缓缓落座,慢悠悠地说道:“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古人得子,视若圭璋,弄璋之喜,诚为大庆。”
他抬起眼睫,那双瞳仁平静地望向金发友人,猫猫唇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恰到好处、混合着叹息与一丝微妙探究的弧度,才慢条斯理地续道:
“只是未曾想,吾友今日,未闻半点风声,也并未办满月大宴,竟携‘圭璋’而至,两岁有余,令人……”
他恰到好处地在这里停顿,仿佛在斟酌最贴切的词语,最终,那双眼眸仿佛带着惊叹和一丝咬牙切齿的锋芒,迎上好友那双金眸,轻轻吐出两个字:
“‘惊喜’莫名啊。”
5. 第五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金眸的焦点有些发飘,埃戈里乌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看,这是我带给你的伴手礼。”
略显得意的面庞,像是把孩子当成了玩具还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
往日若是有什么惹事祸事,本是朋友略显顽劣了一些,有些事也确实让人通体舒泰,景元也就不值一提地顺手解决,冲他轻轻敲打一番,算是过去了。
但这次,可不是什么让他顺其自然糊弄过去的小事,景元感觉到怀中略显沉甸的重量,生命自带的柔软,面色深了深。
他懒散的气息昭然不见,带着将军特有的威严,“不曾上报罗浮,便从外非法诞下一子。”敲了敲桌子,“从实招来。”
“就算是魅魔,男性也不能生子的。”埃戈里乌斯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说法。
对上猫猫不满的眼神,他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黏糊劲儿,放弃了继续抖机灵的念头:“好吧好吧,我的问题。但是,”
他话锋一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这条律法不是针对本地仙舟天人种的吗,我是外地的,不算。”
景元气笑,“不然你还以为我为什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和你聊天。”
想到面前人的种族,也想到面前人的秉性,埃戈里乌斯向来不是什么放浪之人,但抑制本性几百余年也实属不易。
这般想着,景元放松了神情,“孩子的母亲是谁?”
孩子都两岁大了,看起来是持续一段时间了。
景元敛眸不自觉开始推敲。
平时也没有异常之处,除了七百年前倏忽叫曙光教会寻找一个不知名的人,但还未发出很快就撤下。
当时饮月之乱发生不久,他忙着接下将军的担子,还要给朋友收拾烂摊子,仙舟上下实在扰人繁重,忙得不可开交,通过太卜司得知此等异事也只是随口问了埃戈里乌斯一句。
给出的回答也不过是,“个人情感纠纷,不必多问。”
还以为他难得吃瘪,想追杀某人,又觉得太丢脸了便撤下通缉令,实在符合他的做派,再问可能就炸毛,便不再多问。
现在细细想来,为何不多问一句。
又想到他还没当上将军,初得知埃戈里乌斯竟为魅族之时,当时回以他的一句话:“没乱搞男女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了。”
当时他的各种踪迹都依稀可从司卜窥见,有时他还会主动朝自己汇报行踪,连身旁几人他都能得知,何况面对追求者时时放出,比不得自己愧自不如诸如言论,还有窥镜自照孤芳自赏诸等离奇行径,也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此番言论只为安他心迹。
主要是他确实一切如常,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难不成,他竟然,真的迟钝至此吗?
景元陷入沉思。
当然是因为确实没什么特殊之处啊!埃戈里乌斯刚刚脱离控制,是想找玩家报仇来着,然后想想,玩家指不定是玩其他游戏了,也就遗憾作罢。
但是现在,他竟然被啊哈,丢了一个酷似玩家猫咪的孩子,叫他“咕噜”还会对他喵呜喵呜叫。
这不就是他家“咕噜”逆子猫是什么。
想想啊哈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出殡不嫌殡大的性子。
他几乎就是确信,玩家也绝对穿越进来了。
想起因为恶趣味而让他炫压抑那么久的玩家,虽然强度确实让人难以放弃。
埃戈里乌斯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不再如刚才一般若无其事,闪过几分复杂纷乱的神情,终究定格在一丝冷笑讥讽幽怨之意,他咬牙切齿,“是个抛夫弃子的混蛋。”
那副又爱又恨的神情,景元往日只能从别人面对他时的精彩纷呈中才能见到,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风水轮流转,从他面上得以窥见。
当然,也不排除里面有演的成分,熟悉掌握埃戈里乌斯表情解读的景元,倒是从中窥见了好几分真,于是他越发好奇了。
面色也更显松懈,他倒一杯茶水置去,面色诚恳地倾耳恭听,“愿闻其详。”
于是景元便一路从一见钟情(自恋值拉满,一出生就钟情于己),偶尔甜蜜双排(玩家时不时下线),但从未给自己任何承诺(自己给自己承诺什么),忽有一日杳无音信,踪迹难寻(玩家穿越到七百年后),再到常乐天君忽然将孩子丢给自己,想想啊哈的性子,还有她曾经对自己做过很过分的行为(这个他下意识略过了,炫压抑有什么好说的太丢脸了),他怀疑她一直在故意躲着自己,而啊哈想看热闹。
埃戈里乌斯每一句话都显得格外真诚,因为他说的都是真话。
景元不是没有察觉到他下意识避重就轻的隐瞒,只是看着他那副有些期待又有些纠结的眸子,仿佛只要他追问,便能全盘托出。
景元决定恍若未闻。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景元心满意足地吃了这一口的瓜,接受了自己好友被始乱终弃的事实,感受到怀中的孩子已然陷入睡眠,他低声问道。
“她?”像是没想到话题就那么轻松就此揭过,埃戈里乌斯有些迷茫,但很快化作一声冷笑,音色依旧清越,却像裹了一层极地的寒霜,他阴沉地说道:“……逃不掉的。”
景元用指骨大力敲他脑门,埃戈里乌斯又瞬间恢复清澈的眼神,“好,既然有些事情你不愿意说,那也就作罢。我想问的是,这个孩子怎么办?”
对上埃戈里乌斯有些委屈的眼神,心中却有些失笑。
从未看过他如此一面,面对自己,埃戈里乌斯向来是坦然而热烈的,仿佛永久言之不尽,这般想说又不说的纠结样子,景元坏心眼地不打算追问。
他有些预感,如果当真追问了,或许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
闻言,埃戈里乌斯眼神幽幽,像是早有打算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既然你也有过养彦卿的经验,还养出了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这般卓有成效,不如……”
哪怕是不追问,也避免不了麻烦吗?
“想都别想,”景元婉拒,“这是你的孩子,别妄图推置在我身上,养一个孩子可不轻松。”
“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做人,”不对,想起面前的人也是第一次做人,他立马改换了风口,“也是第一次养人,所以我不会。”埃戈里乌斯理直气壮,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景元。
你可是养过彦卿的呀,再养一个?顺手的事!
景元沉吟片刻,“当务之急,你先找个班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埃戈里乌斯就这么先被那个奶爸教育班绊住了手脚。
不出意料,他上了几天班就掌握了全部的技能,然后留下一张纸条,将孩子丢给景元,便飘然离去。
“有事,找孩妈(划掉),找阿哈,带娃,找他。”
……还算知轻重。
景元看着面前被曙光教会派来看照孩子的青年,面色有些紧张的出示《婴幼儿心理健康指导师》《儿童营养管理师》《感觉统合训练师》等各类证书。
他长叹一口气,也不为难,将人安置了下来。
对于孩子的母亲,景元不可避免的感到好奇了。
埃戈里乌斯不常对自己隐瞒,他的任何事情向来都异常霸道的单方面朝自己倾泻,不听还不乐意,除了有损颜面的,在外闯祸的。
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隐瞒了那么多年的恋情。
是因为对方对于他来说也是这般非比寻常吗?还是说……
真的有如此之久隐瞒自己的恋情?
细细想来,之前这般安分,神色如常地时不时找他聊天,简直就像是在以坦荡自若打消他的疑虑。
要不是埃戈里乌斯离开的速度简直恰如其分……
他心下微沉。
或许——
自己的不追问,恰恰是埃戈里乌斯想达成的目的。
他从不质疑埃戈里乌斯对自己的了解,也从不怀疑自己对埃戈里乌斯的知悉。
他深切地疑虑着。
怀疑的刀,也恰恰是埃戈里乌斯亲手递出的。
他不是在怀疑埃戈里乌斯,他恰恰是如此的信任埃戈里乌斯,信任埃戈里乌斯每一次都毫无保留尽情倾泻的炽烈交付,每一次的互动都恰如其分的应征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可以说,是他一举一动、言行流露,硬生生的将“你很重要”凿进了自己的心里。
他对于自己在埃戈里乌斯的份量有充足的信心,所以,长达七百余年的恋爱,埃戈里乌斯声色不露,真能在他面前隐瞒至此吗?
为什么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埃戈里乌斯都不曾对自己透露出一分一毫呢,除了最开始的不知道孰真孰假的“我有喜欢的人了”之外,从此便了无音讯。
再换句话说……这孩子当真是他的吗?
……孩子静悄悄,铁定在作妖。
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掺和进去,或许有麻烦。但不掺和进去,或许有大麻烦。
思索片刻,他掏出手机,直接联系埃戈里乌斯之前给他的曙光教会联系方式。
【AAA圣主挚友罗浮景元将军】:之前你们圣主撤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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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启事,其人是何等样貌?
对面的人看着这据说非常重要,几百年来都不曾发过消息的头像弹出一个红点,吓得心头一紧,急忙点了进去。
圣主说过任何事情都不必瞒着这位罗浮将军,给他联系方式的的人也是对其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也就急忙答道:
黑发黑眸,很是貌美,面容大概会与圣子有几分相似之处
对方想了想这个精彩纷呈的宇宙,又补充了一句:
女性,大概率是亚人种
景元看着面前只会冲他喵喵叫,据说被常乐天君恶作剧的孩子,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条讯息:
彦卿,我这有一项重大的任务,要托付与你
——
成功赢得躲猫猫胜利的众人被漆黑的虎克大人引向搏击俱乐部,行走路上,三月七感叹道:“现在的小朋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确实,说小三月你不太聪明的样子是实话呢。”星附和道。
“你听听你说的话和我刚刚说的有什么关系?”三月七跳脚,三月七无语,“而且,他这话不单单是对我一个人说的吧,明明我们都有份好吗!”
“已经慌不择言的把我们都牵扯上去了吗?”顾清辞面露怜悯之色。
“你们……”
赶在小三月羞恼成怒的暴栗之前,顾清辞赶紧揽上她的肩膀,转移话题,“现在的小朋友确实是很不一样呢,不过看起来比我家逆子懂事多了。”
三月七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她大惊,“逆子?难不成你还有个孩子?不可能的吧,你看起来还很年轻。”
顾清辞深沉地说道:“别看我那么年轻哦,实不相瞒,我已经是一位两岁孩子的母亲了。”
三月七不信,三月七无语,“……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傻的。”
顾清辞摇摇头,“怎么会呢,小三月,我确实有一个孩子呢,是个两岁的小男孩,”她面露回忆之色,“想当年我未婚先孕,独自一人生下了孩子,它从小被我一手带大,所以一直非常的黏我,可爱是非常可爱,会蹭我,让摸让抱,可恶的时候也是非常可恶,跑上跑下,对什么都非常好奇,经常破坏家里的家具,搞得满地板满地都是水,而且脱毛严重,满屋子乱飞……”
“等等等等,”小三月喊停,“这不对吧!你说的是人类的孩子吗!?”
“哎嘿!你猜!”
“哎嘿什么哎嘿!又耍我是吧!”
“有多少真话是从玩笑中说出口的。”星深沉低声说道:“说不定小辞说的都是真的哦。”
“我才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
就这样一切打打闹闹到了搏击俱乐部里,顺带帮小青龙一起打赢了一场比赛,期间,顾清辞非常积极地主动迎击,说是要试用一下她刚得到的力量。
力量不多,但有用。
顾清辞满意地大胜而归。
气氛组星和小三月非常热烈的鼓掌,丹恒迟疑片刻,也跟着不轻不重地鼓起了掌。
接下来,他们痛击可恶的桑博,桑博连连求饶,最后在敏锐的丹恒老师的连连逼问之下,透露出他的目的,带着他们去见「地火」的老大。
一路上,丹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想着搏击俱乐部里,桑博给他填上「冷面小青龙」的称呼。
是巧合么?还是……
顾清辞凑过去上前询问:“丹恒,你怎么了?”
“没事。”丹恒回过神来,沉吟片刻,还是说道:“桑博他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感觉他知道很多东西。”
“可能,不单单是这个星球上的……”
星大声说道:“确实呢,看起来很不正经的样子,说不定有什么隐藏职业。”
一旁的桑博连忙喊冤:“姐们,你可不能这样恶意揣测我啊,老桑博我就差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到你的面前了。”
顾清辞一针见血:“你敢说你没什么隐藏的身份,还是说没有瞒着我们什么?”
桑博讪笑道:“人活在世上,哪能没有什么秘密呢?”他看向顾清辞,“是吧,姐们,一看你就感觉你也藏着一个很大秘密。”
顾清辞饶有趣味,“哦?那你说说,你觉得我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桑博赔笑,“这我怎么能知道呢?只是觉得姐们你看起来神秘,太神秘了。”他接着为自己正名:“不管怎么说,老桑博对你们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只要你跟着我到首领面前,也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的诚心,天地可鉴啊。”
6. 第六章
接下来,他们打败史瓦罗,得知并验证了很多东西,最终与可可利亚展开了大决战。
在这场决战中,星发挥了非同一般的用处,并且踏上了存护命途,像是热血漫画里面的主角,很燃地打败了可可利亚,成功挫败了星核的阴谋。
布洛妮娅成为了新的大守护者,上下层彻底打通,孩子们终于得以见到阳光,开拓者们成功拯救了雅利洛六号,即将踏上返回列车的步伐。
反正大家都有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但在回到列车前,星郑重提议,要对雅利洛六号的诸位,进行最后的告别。
哪怕是几个月的相处,她堂堂情深义重的银河球棒侠也是生出了感情的!
英雄,就是要在别人的目光之下,轰轰烈烈地退场啊!
“……所以你的轰轰烈烈指的是这个?”三月七死鱼眼。
因为所谓银河球棒侠、拯救雅利洛六号的英雄,此刻正在别人的目光之下,忘情了、没命的,抱着垃圾桶轰轰烈烈地号啕大哭。
“呜呜呜,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想到接下来我就要和你割舍掉如此多个秋,我就难过啊呜呜呜呜……”星哭得很大声,感情很充沛,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顾同伴们的死活,她与垃圾桶深情地相拥,“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燕……桶子啊桶子!”
感受到四处困惑和震惊,甚至有宇宙猫猫头升华的奇异视线。
三月七:……完全不想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总之绝对不是很礼貌。
她补药这种轰轰烈烈的退场方式!会被人炮轰谣传哪怕是英雄,脑子也不好使的吧!
请还给她英雄该有的体面!
一想到下次回来,会被人怎么编排,她都不敢想,“你给我回来!告别就给我好好告别,起码告别对象得先是个人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三月七咬牙切齿,你这家伙!做人就给我好好做个人!
星泪眼婆娑,面对有辱桶格的说法,她悍然绝不退让,“不是人怎么了!?有些人做人还不像人呢……”
丹恒:……你在说你自己吗?
“它的桶身是如此的完美,多么冰冷的光泽,多么流畅的线条,哪怕不是人,它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桶!”星为世界上的美好而站,但站台对象不语,只是默然地看着你,如此冰冷无机质的目光,星却觉得自己被勾引到了。
她被会心一击地倾情提议,“要不我们把它也带上列车!”
但她这句话,也给了其他人会心一击。
“你这家伙真是完全只顾你自己呀!”三月七郑重其事地打了个叉,绝对不要这个如此肮脏的东西登上列车,“而且列车长也完全不会同意的吧!”
星还在试图为桶子据理力争,也为了他们之后幸福美好的生活据理力争,“我会把它洗干净的,哪怕是糟糠之妻,我也绝对不会抛弃!”
三月七:……敢情你也知道垃圾桶很糟蹋。那你到底在深情些什么啊!
眼看着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执,顾清辞在一旁劝架,哦不对,煽风点火,“孩子还小,你让让她吧!”
“就是就是!”星狂点头,按照出生年份,她还不足一岁呢!让让孩子怎么了?这个小三月也太逊了,居然去欺负她一介稚儿。
于是也成功点了三月七的火,最后星遗憾退场,与垃圾桶泪眼两相望,宛若苦命鸳鸯,顾清辞也不再退居幕后,而是被拉出来充当前锋,替代丹恒老师与众人进行告别交涉。
“真累啊……”刚刚回到温暖列车上的顾清辞忍不住葛优躺在了沙发上。
丹恒看起来有些累,也就先行回到智库了。
“对呢对呢。”星一眼不眨地注视着手中的手机,心不在焉地随声附和。
“看什么呢?”没想到这家伙那么快就忘记了她的糟糠之妻,顾清辞和三月七探头望去。
三月七下意识地将其朗诵出来:“《银河帝王的偏执独宠:知更鸟,整个宇宙都是我们的婚床》,《深锁幽囚狱:将军的罪爱》,《圣主的隐婚叛徒:你抛夫时可知我已血洗三界》……”
三月七念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脏了:“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星极力推荐,试图为自己争辩,“你别看这些书名奇奇怪怪的,但它们真的真的很好看!比如知更鸟这本,写得非常幽默,很引人发笑呢。”
“将军这本的话,据说原型是仙舟的将军和龙尊,感情写得非常细腻,两人之间的情感缠缠绵绵,理不断剪还乱,爱与恨在幽囚狱的阴影里同源共生。缠的是宿命枷锁,乱的是爱恨难分,虐在清醒沉沦,痛彻心扉。宇宙级虐恋啊。超级好看!!!”
“至于最后一本……”
顾清辞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星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黄黄的,“说的是曙光教会的圣主被人拉下圣坛,玩弄感情,刚开始女主只是觉得这样子很好玩,后面发现事态不受控制了,就慌里慌张地抛夫走了,重点在男主发现真相后,满宇宙将女主逮了回来,于是就开始了囚禁,捆绑……”
顾清辞听得眼皮一跳一跳的,总感觉每句话都说得意有所指,她急忙喊停:“停之停之!这种话题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这合适吗这?!”
三月七秒正色:“就是就是!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她话锋一转,“这些事情我们私底下讨论就好了,这样,你把书籍转发到我们之前建的文艺鉴赏群里,我们群里聊。”
顾清辞一身正气,“这种东西,我碰都不会碰!”
三月七面露怀疑之色,“这个群,我记得还是你拉的吧?”
这家伙现在在装些什么呢!
星也是毫不留情地揭露,“对啊对啊,之前还跟我们聊什么狗链,止咬器什么的,这本书里面也有啊,还有静置,捆绑之类的。”
星一本正经地逐一展示。
顾清辞倔强地梗着脖子,“总而言之,这本书,我是不会看的。”
星凑到了顾清辞的身边,她眯起了眼睛,“小辞,你不对劲。”
三月七同样凑到另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中窥见什么,“怎么,书里的家伙,你是认识吗?”
顾清辞面色一僵,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脱,“我单方面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见过他救人。”
“哦,”三月七失望地坐回原地,“原来是见过本人,那看这种文的话确实是会感到不好意思呢。”
其实话一出口,顾清辞就后悔了,避着他最好,自己就应该提都不提他的,现在怎么办,万一真的有一天她们遇见埃戈里乌斯呢?让她们当做自己没说过这句话吗?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顾清辞只能祈祷她们别把自己这句话放在心上,最好转身就忘了。
然后她就发现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众人商讨接下来去哪里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优雅神秘的女人的投影突然出现,她红唇轻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想你们变更目的地——”
“各位知道仙舟「罗浮」吗?”
顾清辞瞪大了眼睛,她怀疑最近有人要搞她。
“……四十五个系统时前,星核在罗浮爆发了……”
顾清辞神色一凝,但很快又松懈下来。
还有心思想着,我嘞个猫猫将军啊,你怎么那么多灾多难,饮月之乱就算了,还来个星核灾变。
不过她并不是很担心,仙舟翱翔几千载,什么事情没遇见过,连燧皇都治得了,区区星核而已,不值一提,仙舟自有办法收治。
她对十项全能的猫很信任的啦,仙舟上也老是来一些不知所谓的虫子,她要是个个都跳脚,岂不是早就炸啦。
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办法怎么避开埃戈里乌斯。
该死的,怎么离仙舟那么近,希望那家伙还在星际遨游。
下车肯定是不能下的,之前贝洛伯格她之所以敢下车,是因为它足够封闭偏远,埃戈里乌斯从未踏足过这个地方。
而且,去不去仙舟还指不定呢。
这个女人说得信誓旦旦的,据说是星核猎手的一员。
「艾利欧」……预言……
想来话语中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顾清辞倾耳听。
“此事本与星核猎手无关,但仙舟当局并不相信,并抓捕了我们的同伴刃。我们希望能借助你们的力量,为我们洗脱嫌疑。”
啊,果然别有所图。
还是说,这也是「艾利欧」剧本中的一环呢……
“……如果你们没有前往「罗浮」,会导致星核污染仙舟,飞船上的住民半数丧生呢?”
哈?
顾清辞正漫不经心的听着,实则在冥思苦想,盘算着如何躲避埃戈里乌斯,耳中却猝然刮进一句令她格外在意的语句。
她的神情顿住了,黝黑的眼眸倏然回转,目光凌冽地瞬间锁定大放厥词的家伙,目光显出一瞬间被冒犯领地的杀意。
敏锐的星惊疑不定地看了她好几眼。
没有给他们继续发问的机会,面前的女人骤然消失。
顾清辞垂下眼眸,掩盖其中的暮色沉沉,她沉声理性辩驳道:“星核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仙舟里面有收治星核的方法。”
艾利欧……所以……
“听起来你很了解仙舟。”啥都没有察觉出来的三月七嚷嚷道,“也对,毕竟你好像就是个仙舟人。”
姬子看了她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若有所思,“的确,所以「罗浮」内部,可能不单单是星核灾变那么简单,或许掺杂着其他势力,能给仙舟造成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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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的后果的,更甚可能有其他令使的参与。当然,”
姬子话锋一转,“星核猎手说的可能是假话,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引至仙舟,达成他们的目的。”
三月七附和道:“我觉得,他们分明是别有用心。而且这么一副理直气壮地认为我们会下车的样子,真让人不爽。”
顾清辞垂首,几缕碎发虚掩着眼帘,辨不清神情。
星却无端觉得有股暴风雨前宁静的危险,她打了个颤,目光羡慕地抱着一无所知的小三月。
姬子:“好了,将丹恒喊出来吧,我们来投票决定,去不去仙舟「罗浮」。”
星和三月七跟丹恒说清楚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即将进入投票的时刻了——
伸手就是赞同,不伸手就是反对。
众人都伸出了双手,哪怕是刚才嚷嚷着有阴谋的三月七。
除了……丹恒和顾清辞。
小辞不去他们能理解,毕竟仙舟上可能有她的仇人,而且看她那副神情,对仙舟并非没有感情的样子,若不是碍于仇人,怕是会毫不犹豫的下车。
至于丹恒:“如果是别的仙舟还好,但「罗浮」,我不能去……”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仙舟有孽缘啊。”三月七吐槽。
星:“我还没说你呢!你不是说投反对票吗?”
三月七嘿嘿一笑:“这不是,不能被生气冲昏了头脑嘛,万一呢,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生命是无价的,如果我们真的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丹恒的睫毛微微颤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顾清辞似乎想通了什么,反而坦荡多了。
她自嘲一笑。不坦荡又能如何呢?凭如今如此弱小的自己吗?
不管如何,自从倏忽之战,被教会故意隐瞒消息害他姗姗来迟,猫痛失好友,腾骁将军也战死,猫被迫接下将军的担子的时候,他就做了预案。
哈哈,当然,首先是将教会里的人狠狠收拾了一顿,不管任何组织的初衷多具有理想,有多么高尚的情怀,在发展壮大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滋生一些垃圾、蛀虫、恶蛆、苍蝇,他无比的痛恨这些垃圾、蛀虫、恶蛆、苍蝇瞒下消息,最终导致自己支援来迟,无可挽回的一切让猫心情down了好久。
至于那些垃圾、蛀虫、恶蛆、苍蝇,口中辩解的“为何不能只注视着我们”的毒唯发言,对自己由于仙舟警告便毫不犹豫试图解散他们的行径依旧怀恨在心,当然,不敢恨玩家,所以恨上仙舟了。
“是不是仙舟消失了,圣主就只能注视着我们了。”最终仙舟没有消失,为了实现这个箴言,所以好心的玩家、实现愿望的弥赛亚让怀有这些念想的npc消失了。
对了预案,说回预案。
首先给了猫红色的发绳,可以随时随地和他的手链,唔也可以是脚链联系,同频共振。
为防止意外,主要是防止他一杀起来就忘情了、没命了,不为外物所动了,还通知清洗过的教会时刻注意猫的动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紧急就近联系他。
再者,这只是明面上给猫发的plan1、plan2……
至于背地里的……
当时他也只做了暂代计划,好像是搞什么传送阵?
教会的人向他推荐了「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叫什么来着,只记得是一位棕紫色头发的女士,还会魔法,算是专业对口了,还没见过面,只是靠手机联系,而且很难搞,向玩家提出了很多要求,记得野心很大,想要研究星神,就顺势提出想要研究研究被那么多星神青睐的玩家。
之后的事情,自己就不了解了,因为玩家的记忆断掉了……
顾清辞收回发散的思绪。
无论如何,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发生第二次。
让猫伤心的事情,他做不到。
而且不是她自夸,就埃戈里乌斯那个被她往死里刷的逆天数值,吊打一众令使。
就算有外来势力搅局,罗浮总不会得到最坏的结果。
于是,自认能力不行,分清局势的顾清辞直接看开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开始点餐,“记得给我带晴柔奶,貘馍卷,琼实鸟串,鸣藕糕,多带点啊。”
三月七无语叉腰:“我们是去救人,又不是去旅游的!”
一旁的星点头,表示带罗浮新鲜垃圾堆的同时,一定不会忘记给大家带罗浮特产。
顾清辞嘱咐道:“你们知道的,我在仙舟有仇人,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提起我,连名字和样貌都不要提哦。”
星表示了解,目光移向了另一位和仙舟有孽缘的丹恒老师。
丹恒:“……我无所谓。也不会有人特地问起我。”
7. 第七章
停云将众人引渡至天舶司,自己在门外稍作等待。
一番交流之下,他们说明来意,来助仙舟一臂之力,结果以“仙舟尚有足够余裕独力承当,无需假手于客”遭到断然拒绝。
几番争论过后,三月七受不了了,“他们自个儿能解决,咱们还费心干嘛。我们走就是了。”
星连连点头,眼神飘忽,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随口附和,“就是就是,没有人比仙舟人更了解仙舟啦,既然现在皆大欢喜,我们去给小……恒他们带土特产吧。”
“不,你们走不得。”
他们因进入罗浮的方式惹来怀疑,险些被当作星核猎手的同党强留。直到一位将军介入,局面才得以缓和。
然后这位将军就和驭空有来有回的劝解了起来,星只记得这位名为景元的将军说话真的很好听,给人毛孔舒张的熨帖感,如沐春风的悦耳之感。
总之稀里糊涂之下,星败给了那句“来都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景元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几声细微的喵叫。
但很快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声音消弭于无形。
他由始至终都淡定自若的说着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在景元与他们的交谈落入尾声,景元询问他们还有什么问题时,星直接a了上去,她还真有问题,“将军,你刚刚身边有猫吗?”
景元一愣,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询问这般毫不相干之事,唔……是一位难得赤诚直率的小友啊。
但这异样稍纵即逝,连半息都不到。
他眼睫轻颤一下,脸色依旧从容如初,温煦笑意如常,“是我的不是了,家中狸奴顽劣,搅扰清听。”
星连连摇头,目光诚恳,犹待期待之意,“不不不,将军,我可以看看你家的猫吗?”
景元的语气温和未变,只是话音起处,先发出一声轻叹,他语带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无奈倦意,“公务缠身,案牍催人,不巧,今日景元实在是分身乏术。”
言至此处,他声音变得清晰而恳切,“待诸事稍歇,定邀小友来府中一叙。”
语罢,便与诸位告别。
他们在聊正事,这家伙想看猫。
三月七朝星投来很无语的目光,“你有在认真听吗?你都在关注些什么啊!”
星神色认真诚恳地回答道:“我当然有在听,这位景元将军,说话又好听,人长得又好看。话说,”她话锋一转,“他要我们干什么来着?”
只见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她可算看出来了,“敢情你全听好话去了……”
星无辜回望。
三月七终于开口,没好气地回答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去引出卡芙卡。”
星恍然大悟。
星竖起拇指,“还得是你呀!小三月。”
“别以为夸我这件事就过去了……下次给我认真听啊!”
——
另一边,神策府。
“咪呜——!”
一声嫩嗲兴奋的喵叫声在寂静肃穆的神策府显得如此突兀。
景元与符玄神色如常地聊着正事。
一道白影在神策府的狮子像之间来回跳跃,咻咻咻咻,像一捧流动但不响的炮仗。
似乎是跑累了,那小小身影放慢了速度,他裹着素白宽袍,赤足脚尖在狮怒张的鬃毛上借力一旋,袍摆空荡荡灌满风,像朵被吹鼓的蒲公英,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团,无声而灵巧地落在了另一个狮子像上,不再有所动作。
只是睁着一双金灿灿的眸子,用着那张与圣主有些相似眉眼,高傲地蔑视着座下的众人。
被这么一道目光注视着,冯瑟尔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但还是欲哭无泪地轻哄石像上的小祖宗赶紧下来。
这般场景,已如老驴拉磨般在彦卿面前,如此反复上演几次了,他想一面竖起耳朵倾听将军聊着的正事,一面把目光投向如猫一般的孩子。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位常与将军一道逗弄自己的世叔,孩子的父亲。
明明顶着张人人称颂、神圣凛然是梵天奈亚人口中神祇临凡的脸,骨子里却尽是促狭的恶趣味。
初见的敬畏滤镜,早在他第一次面无表情地递来那碗苦得灵魂出窍的“喝,甜的”所谓琼浆时,就开始碎裂了。
在那之后,更是在将军身边亲眼见证他的闯祸能力,可谓教彦卿生动的上了一课,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除此之外,世叔还是很能叫人称道的,据说他常年在外锄强扶弱、匡扶正义,拯救了很多个星球,宛如古代的侠客一般肆意潇洒,总之,彦卿很憧憬这种生活。
听说他喜欢剑,便为他寻来各大星际的伴手礼,还会指导他剑术,常常令他茅塞顿开,有所收益。
如此想来,如此完美的世叔难得有不完美之处,那无伤大雅的恶趣味倒是成了他的点缀,显得他更似凡人。
但将军带着一个孩子,在他面前笑意吟吟地说:“这是你慕斯叔带给你的伴手礼”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好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好像又不对……
于是将军就换了一个说辞。
“此子根骨清奇。” 将军肃容拍着自己的肩膀,“然顽性天成,非大智慧者不能引其向道。遍观罗浮,唯彦卿圣心澄明,深得我的信任,能堪当此任啊!”
于是这个孩子便这般交由自己手上,也不知道将军是不是也觉得托半大的少年照顾半大的孩子属实是有些危言耸听了,于是又找来一位大人。
彦卿看着面前据说精通儿童心理学,考了诸多证书的大人冯瑟尔,在石像下从苦口婆心到苦苦哀求的窝囊样子。
看起来这个大人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耳听着将军所聊之事也踏入尾声,他跨出屏障之外,声音倏忽扑来。
彦卿无奈地叹息一口气,身形轻巧如燕子般地跃上两三米高的石像,一手将孩子捞入怀中,结束了这场闹剧。
冯瑟尔朝彦卿投来感激的目光。
怀中的孩子倒是不反抗,软绵绵的一团,卸下力气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慵懒地半眯着眼睛。
彦卿早就看出来了,发泄了一身精力的孩子现在大抵是困了,将冯瑟尔的话语当成了催眠曲,差点就要在石狮子像上睡着了,只是这孩子每次跑累了都是这副半眯眼的样子,冯瑟尔没看出来。
也就因为彦卿是习武之人,才能更熟知各种状态下人的肌肉走向。
这般一想,好似显得这个大人更没用了。
将军那边也结束了谈话,朝他们这边看去。
粉红色的瞳眸上下打量着据说是身怀某人血脉的孩子。
孩子约莫两岁,柔软的黑发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几缕不服帖地翘着,显出几分稚气的调皮。他玩得显然精疲力竭了,小小的身体完全放松地倚靠在彦卿的怀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与某人相似眼睛,此刻正半眯着,眼缝间泄露出一点璀璨的金色。
“其嗣既生,然既未申报,亦无考录。将军,这不合规矩吧。”符玄的声音如冰玉相击,质疑的目光仿佛在说‘容忍身侧友人失律,即是失职,既然你不会做将军,不妨退贤让位,容我正尊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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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闻言,唇边懒散的笑意,随即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在他向来从容的脸上晕开。
他迎向符玄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坦诚:
“符卿所言,字字在理,规矩自然也是铁律……”
他微微颔首,先肯定了对方立场的无懈可击,随即话锋轻转,低沉了几分。
“……然此事蹊跷之处,在于,此子是常乐天君送至其身侧,他亦是近日方知其存于世。”
他稍作停顿,目光坦然。
符玄沉思,半晌沉默后,依旧说出,“……常乐天君的性子旁人确实难以参透,但那家伙行止有亏,证据凿然,致使仙舟血脉流遗化外,已干律禁。”
景元眉梢微扬,似恍然忆起,“符卿你来的晚,掌事日浅,确实不曾知晓,他本非罗浮本地之民,所以便不存在什么仙舟血脉遗落化外之说。”
语罢,符玄声音明显轻缓下来,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罢了……将军你总是有你的道理。我信你,信你心中自有经纬,不至徇私……”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却倏然变得复杂,深深凝视着景元,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从容的表象,直抵将军之位下汹涌的暗流。
她眉心微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声音压得更低:
“哼,本座还不是为了谁?如果这事情正如你说的哪般轻松,你何至……”
看了看景元眼间的疲惫,终究还是吞下话中语句,只警告道:
“将军,你比谁都明白,这位置上有多少双眼睛,就等着你行差踏错半步!您最好知道您在做什么,又恰逢此时,慎勿授人以隙……”
她倏然闭目,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无谓的默然之色,“……罢了。直言吧,欲本座何为?”
从严厉指责到帮凶作派,这转换态度确实相当之快。
景元闻言,眉宇间那抹惯常的闲散笑意忍不住真切了几分,他声音温醇如陈酿:
“劳符卿费心了。此事说小不小,说大却也未至。六御同僚,总归肯卖本将军几分薄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静而笃定:“……符卿只消依计行事,顺势而为便好。”
符玄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投影便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彦卿便知正事已毕,再与景元说了好一顿话之后,彦卿就自顾自地领了任务。
他将怀中的孩子轻放至景元怀中,好不放心地看了冯瑟尔一眼。
“将军,您要是没有什么正事的话,麻烦您看管一下孩子,彦卿去抓捕逃犯。”
语罢,便转身离去。
倾听这倒反天罡一幕的冯瑟尔不可置信地僵立原地。
景元反而显得不怎么在意,他稳稳抱着孩子,指尖随意拂过幼崽柔软的发顶,目光依旧落在彦卿离去的方向,唇角却已噙上一抹了然又纵容的淡笑,声音温润如常:
“少年心性,赤子襟怀。偶尔率真跳脱,也罢,由他去吧。”
也算作一番磨练。
一旁的冯瑟尔怯怯开口:“将军,您要是忙的话,可以托我照顾圣子大人……还有,就是……”
他试探地看了温雅和煦的将军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手机……玉兆何时归还于我?”
景元稍稍正色,“此事不急,仙舟正乘危急之际,为防止有人通风报信,凡近侍通联,皆需严加禁断,不得妄动,待危机过后,自将归还于你,还望小友理解。”
冯瑟尔只得连连说道:“理解理解。”心下却犯了难,拿不到手机,就不能联系教派,汇报圣子的日常讯息。
8. 第八章
“联系不上他们……”顾清辞拿着手机,目光空洞看着上面转动的一个个圈圈。
身侧的丹恒更是心不在焉,已经呆坐在这里两个小时了。
姬子放下手中的咖啡,缓缓走来,语气轻柔,“你们……那么担心的样子,是在记挂那两个孩子的安全吗?有□□在呢,你们可以放心一点。”
丹恒顺势提出想要看一遍姬子记录下来的与星核猎手通讯的录制片段。
而顾清辞已经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通讯断了而已,哪次灾难没有断讯过?好像自从联盟上下特地改造过仙舟通讯设施后就很少断讯了……哈,还不是仗着仙舟不注意才投放的星核。
背后偷袭不要脸。
猫一定会有办法解决掉这个区区星核灾难的,她相信猫的能力,相信猫高高的智力值,猫每一次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每一个麻烦。
但是,可恶……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心安理得的常年去仙舟外刷经验值,刷怪多的地方还常常断绝通讯。
结果倏忽之战……想到这,她又忍不住牙痒痒了,一群蛀虫、垃圾,竟然敢昧下猫发给自己的求救信息,当时他急急匆匆的返回仙舟救场,虽然那种情况已经是没他也行了。
他没有改变任何结局,罗浮有生力量大量流失,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他镇守罗浮,应对妄图乘虚而入进入罗浮作乱的敌人,偶尔也下场收拾收拾想乘机作乱的宵小之辈,以实现罗浮将军之位的平稳过渡,顺便给猫收拾一下猫窝。
忙得团团转的他没能第一时间收拾教会,但当时他真的很愤怒,不过是倚凭玩家存在的弱小之辈,居然越过主人的头上,分不清自己的地位,有种被宠物冒犯的感觉,一度想再次解散这个组织。
但是被猫拦了下来,对外也以“传讯途中横生波折,导致通讯未及时送达”为由上报联盟,宇宙能生的波折千千万万,既是突发的波折,传信者杳无音信,更是无从探究。
建教之事,上次联盟已免除了对他惩罚,如若教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必定会对之前的决议再度思量,怕是会影响到自己,还有给自己做保过的诸位。事已至此,谁都不能卷入更深的麻烦了。
猫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一出归一出,他就是确切的知晓是教会搞的鬼,他能放过任何伤害过猫的人吗?
不是渴求得到自己的注视吗?不是希望得到圣主的回应吗?如你们所愿。
之后的事情,顾清辞不再回想,她思索着当下的局面。
封印星核,举手之劳……重点是要达成艾利欧口中毁掉半个仙舟的效果……很明显星核只是在投石问路,后续的更大的灾害和阴谋会接踵而来。
……究竟是哪个令使能达成这个结果。
曾经拥有上帝视觉的的玩家回想着自己收集过的游戏文本。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仙舟死对头「丰饶」,难道是「丰饶」又卷土重来了吗?
但是游戏文本好像没怎么说过「丰饶」的其他令使唉,就知道一个死掉的「倏忽」和疑似令使的「羽皇」。
可恶,不要欺负玩家几百年没玩游戏,根本就不知道游戏文本更新了没有。
和仙舟有仇的也就是「丰饶」,她觉得大概率是「丰饶」的手笔。
但她感觉能对仙舟带来威胁的,可能还有「毁灭」。
因为这群家伙就是个神经病,哪怕以前有仇没仇的,都会顺便有仇了。
神经病毁灭你根本不需要理由。
主要是根本不知道「丰饶」还有哪些令使,只能想想自己知道的了……
知道投石问路,带点脑子的……而不是以碾压之势物理镇压的……
「绝灭大君」幻胧,更甚者是归寂?
她想着艾利欧口中的话语,星核污染建木,一半居民丧生,听起来没有什么指向性。
归寂的行事风格,是喜欢搞一些惨烈欢愉的把戏,他会让被瞩目的世界在漫长时光中被恶毒的玩笑吞没,如在奥古尔星环毁灭时,耗费百年命令虚卒缓慢推进,迫使抵抗者战线连成特定语句。离开战场时,他会在每颗死亡星球表面烙下巨大笑脸。
幻胧,钟爱凡人的自毁,热衷于通过引发星球内部的信仰冲突,瓦解星球的精神支柱,推动文明内部信任的崩溃,让人们对希望彻底弃绝,以此达成真正的毁灭。
将星核投入,复苏建木,算是恶毒的玩笑吗?
算的吧,如此轻佻地唤醒了仙舟人随时间沉淀为文明记忆的苦楚。
但这又不得不提起一个问题了,星核不是星核猎手带入仙舟,还要投入建木,那有谁能做到呢?她知道罗浮内部不太太平,所以有人妄图挑起内乱也是有可能的。
说实话,他没有和这两人交手过,「绝灭大君」中仅与星啸交锋数回,那家伙很难缠,有源源不断的帮手,很恶心,作为「毁灭」的先锋军,还背靠「纳努克」,总而言之没能真正对上。
所以,都两个小时了,埃戈里乌斯这家伙还在星海游荡了吗?
你家都要被偷了!
顾清辞感觉心中冰火两重天,想他来,又不想他来,她想从星穹列车立刻逃走,又担心猫的安全。
可恶啊,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太弱小了。
这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被埃戈里乌斯标记之后,可以共享他的能力的设定了。
顾清辞微妙地发现自己有些心动的了,如果能帮上猫的话……
绝对不可以!
顾清辞抖了抖身子,她会永无止境地抖身子的!
在她沉溺于自己的思考之际,丹恒已经看完了所录制的音频影片,从中看到了一个令他神色大变之人。
丹恒的表情不太美妙,他面色低沉,最终在姬子一番话语之下,决定下车。
眼见着丹恒下了列车,姬子的目光转投向另一个神色莫测之人身上。
“看样子,你的情况,比丹恒复杂得多呢。”姬子眨了眨眼,“……小辞,你不打算下车吗?”
顾清辞瞬间摇头,看上去神色有些沮丧,“就算我下车,也改变不了什么。”
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姬子轻叹一口气,“看得出来,你正被某种‘必须立刻改变什么’焦灼着,你似乎很渴望变强,对此刻自己所能触及的力量有些不适应?……我不知晓你的过去。”
姬子的视线带着了然,仿佛看进她的心底:“但我看得出,你的焦灼里没有对同伴安危的担忧,仿佛他们的前路,你心中早有定数。那笃定从何而来,为何你会对仙舟有如此之深的了解,风浪中沉浮的旧事……我无意追问。
但小辞你既然笃定他们会安然无恙,也笃定现在的自己无力改变什么,既然早已知晓,焦虑已是无用,那么,”
她话锋温和一转,带着一丝安抚,“……不如先暂且卸下心头的重负,放松下来……”
顾清辞听着年长者的话语,起初听得心惊胆战,这都能看得出来?!
但很快,被温柔和煦的语气放松了神情,将姬子的话听进心底。
确实,她信任猫,也信任另一个自己为应对相关情况所做出过的措施,她只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焦虑,换句话说,有些应激。
那种矛盾的信任自负又担忧的心情,被实力不够牢牢遏制住,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才最大限度地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从埃戈里乌斯手里),笃信埃戈里乌斯和猫的能力。
就在顾清辞再次难以遏制的陷入无止境的担心猫——实力不够的托马斯回旋般的焦虑时。
姬子微笑着发出邀请:“和我一起喝杯咖啡,缓和一下心情吧。”
回旋瞬间被打散了。
她面色一僵,哈哈笑着拒绝道:“抱歉啊姬子,我不爱喝咖啡,我比较喜欢喝果汁。”
姬子还想要说些什么,一声清脆的“滴”声忽然从手机传来。
顾清辞急忙低头看去,兴奋地说道:“星他们回消息了!”
【顾清辞】:仙舟上的情况还好吗?
【顾清辞】:喂喂喂,怎么发不出去?
【星】:还好还好,将军说星核之事不用我们帮忙,派我们抓住卡芙卡了
顾清辞松了一口,说明目前局势仍在猫的可控范围之内。
【星】:有点奇怪……卡芙卡他们确实不是将星核带入仙舟的人
【星】:是仙舟里面叛徒和外界的敌人想要颠覆仙舟
【星】:卡芙卡说,艾利欧的预言确实是真的
顾清辞刚松一口气,心瞬间又提起来了。
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赶紧追问。
【顾清辞】:那你们还知道多少
星原本想了想,还有药王秘传……不对!
【星】:……这我不能说,答应了他们要保密的
好吧,好吧,有保密意识是好事。
【顾清辞】:所以仙舟的一切,都尚在猫(打掉)景元(打掉)将军的掌握之内吧?
【星】:这我不好说……但是感觉将军非常游刃有余的样子,差使我们差使得团团转,然后顺藤摸瓜就立即获得了关键线索
【星】:我感觉是在掌握之中的
【星】:哎呀,不聊了,将军又差使我们做任务了
姬子目光含笑地看着她的神情变化,轻抿一口咖啡,“总算放心了吧?”
——
金发金眸的青年面色袒露地踏入一家角落隐蔽的埃尔韦风味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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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那扇普普通通橡木的门,里面却不同寻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由灯、酒瓶与喧嚣共同织就的迷离光影的世界。
中央擂台上人影翻腾,时不时传来嘶吼与肌肉碰撞声,人群狂热呐喊,时不时爆发嬉笑和嘘声。
角落牌桌旁,戴着各色面具的客人正喝酒打牌,筹码堆叠,偶尔爆出哄笑或懊恼的叹息。
“欢迎再次光临「世界尽头」酒馆,尊敬的埃戈里乌斯先生。”酒侍布拉琪优雅的鞠躬,声音带着玩味之色,声量不大,却奇异的有穿透力。
起码穿透了近旁牌桌,一个戴着惨白嬉笑小丑面具的黑发青年,猛地甩下两张牌,然后对他发出亲切的问候,“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圣主大人嘛!”
他支着下巴,语气满是戏谑,“什么风把您从温暖的猫窝吹到世界尽头来了?”
坐在他对面,一位狐狸面具小姐的目光也从牌局移开,转向埃戈里乌斯。
狐狸面具下传来一个同样带着笑意、却更显灵动跳脱的清脆声音,“就是就是!圣主大人亲自莅临,蓬荜生辉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甩出四个八,“难得您大驾光临,此次前来,该不会是……终于回心转意,想通了要加入我们酒馆这个欢乐的大家庭了吧?”
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她的狐狸面具,扫过周围几张带着看戏笑容的面具脸,最终定格在黑发青年的小丑脸。
“我找阿哈。”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如此平静的诉求却突然惹起一阵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在埃戈里乌斯疑惑的目光下,黑发青年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显得有点尖锐,带着些奇异的讽刺,他意味不明地说道,“找阿哈?!哈哈哈!圣主大人……现在?你确定挑对日子了吗?!”
哄笑声如同有魔力般如潮水扩散开,连稍远些、原本没太在意这边动静的客人们,也纷纷加入了大笑的行列。
一时间,酒馆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这句平淡的诉求是今晚最大的乐子,很是诡异和荒诞。
狐狸小姐仿佛没意识到自己笑得莫名其妙,她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她甚至出声赞同道:“咱们伟大的、捉摸不定的欢愉之主阿哈,祂老人家今天、昨天、明天……嗯,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这儿!”
她故意拖长了“大部分时间”。
黑发青年接腔,语气带着同情,但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光芒,“可不是嘛!阿哈祂老人家忙着呢!宇宙中有各式各样乐子等着阿哈探索,怎么会有时间呆在这个平乏可陈的酒馆里呢。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圣主大人愿意加入我们酒馆大家庭的话,阿哈也……”
这谎话也太不走心了,叽里咕噜的瞎说什么呢。
埃戈里乌斯看着面前黑发青年,完全不受影响,至于酒馆中的其他人,头上顶着熟悉的陷入星神影响的欢笑buff陶醉buff。
他直接精准地探向了黑发青年的后颈衣领,打断了他继续施法。
“唉?” 黑发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的闷哼。
然后,他就被整个提了起来。
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猫崽。
他的手臂甚至没有明显的肌肉贲张,只是平稳而冷酷地向上抬起。
黑发青年的双脚瞬间离地,滑稽地在半空中蹬了两下。
埃戈里乌斯看透了他的故作挣扎,精准又有些微妙得意地回答了黑发青年最初那个戏谑的问题:
“看来,我挑对日子了。阿哈。”
话语刚落,酒馆的爆笑声越发激烈。
有人喘息着开口:“该死的阿哈……被认出来了吧哈哈哈哈,该死……我要笑的喘不过气了……快……解除……哈哈哈哈哈……”
哪怕被他提起并戳破身份,黑发青年还是兀自的晃荡着身子,“阿哈真没面子!”
埃戈里乌斯才不想自己的私事被一群乐子人听见,要是被编排了,恐怕会成为几个琥珀纪的笑料。
拖着他的衣服就要往外走。
恰在此时,一声震动,从他的手腕处传来。
猫?
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脚步也随之顿住。
阿哈停止了晃荡,努力扭过脖子,角度极其扭曲诡异,面具上那空洞咧开的红唇近在咫尺,声音变形,却充满了胜利者的宣告:“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他微妙又得意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贱贱地学着方才某人的表情,“你看,我说你没挑对日子吧!”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化作一道略显凌乱的抛物线被抛回酒馆。
“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
9. 第九章
金色的发丝拂动,紧抿的薄唇线条冷硬,耀眼的金眸此刻沉静得可怕。
他沉静地,捕捉着耳中传来的每一个音节、每一句起伏。
无人知晓,亦无从防备,这枚通讯一旦被启用,便不会关录,无声无息地听着彼端传来的所有声息。
听两人打斗,听豪言壮志,听饮月现世,听昔日云上五骁中的几人闹剧一场。
听景元因为化龙之力不完整,不得已逼迫,以解除罗浮禁入令换来丹恒解除建木封印。
他的指节微微蜷缩。
听猫说,他是罗浮的将军,哪怕是自己不情愿之事,他不得不做。
他听着,脸上仿佛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但周身散发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昭示着此刻的心迹。
每一步都带着凛冽的寒意,他加快步伐,仿佛连空气都要为之冻结。
听猫说他一路的怀疑目标,丰饶孽物、星核猎手、药王秘传……却仍是没料到「反物质军团」会出现……
听到这句话,他倏忽抬眸。
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缓缓攀上他紧抿的唇角,并非愉悦,而是某种积蓄已久的、终于锁定了目标的怒极反笑。
仿佛压抑在心中的冰冷怒意,在这一刻,终于寻到了那个理当承受其重的、确凿无疑的宣泄出口。
“……此役过后,不论罗浮存在与否,联盟必与军团不死不休。”
伴随着耳旁声音落下的,是同样亮得发烫的璀璨金眸。
——
“将军,那家伙还没来吗?”符玄上前,担忧地低声问道。
景元唇角噙着一抹闲适的笑意,他声音温醇,带着惯有的从容,“符卿不必心急,慕斯已在路上。纵使他未到,我也未尝不可……”
“将军!”符玄眉间微蹙,不赞同的目光如实质般投向他,但还没说出些什么。
“慕斯?什么慕斯?哪里有慕斯?!”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从符玄身侧好奇地探出来,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光,声音清脆又充满天真,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符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弄得一滞,景元反而先笑了起来,带着几分了然和毫不掩饰的趣味。
“此‘慕斯’非彼‘慕斯’,”景元金眸含笑,耐心地解释道,“不是仙舟甜品名录上的那种,而是我们翘首以盼的救兵。”
他说得饶有趣味,最后两个字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轻快,唇角笑意似乎意味深长、近乎促狭。
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星若有所思,星托着下巴,金眸微眯,星想起什么,星眼眸一亮,“就是那个《圣主的隐……唔!”
后面那个石破天惊的关键词还卡在喉咙里,一旁还在和丹恒说什么“丹恒,你真的有隐藏力量”的三月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扑过来,帮口无遮拦的小浣熊紧急闭麦。
三月七一边死死捂住星的嘴,一边略有些心虚地打着哈哈,“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孩子就爱看些……呃……一些没有营养的闲书。”
“圣主……?” 景元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关键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戏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趣闻轶事。
他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金眸里闪烁着纯然无辜却促狭的光芒,用一本正经的口吻接到:
“《圣主……的隐婚娇妻带球跑之霸道龙尊狠狠爱》?”
符玄:“……”
三月七:“……”
丹恒:“……?”
三月七捂星嘴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手塞进星喉咙里,她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奋力一挣,终于从三月七的魔爪下挣脱出来。
她那双金眸却亮得惊人,闪烁着如同遇见知己般的璀璨光芒!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凝固的空气和三月七的眼神,兴奋地对着景元,用极其热情的声音清脆宣布道:“不是这本!将军!是《圣主的隐婚叛徒:你抛夫时可知我已血洗三界》!”
景元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我倒是未曾听闻。”
三月七声音飘忽:“将、将军……您也看这些……闲书?”
景元闻言,状似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毕竟是仙舟人民喜闻乐见的消遣,偶尔难免会生出点好奇,市井传奇,民众的想象力总是令人……叹为观止。公务之余,偶尔听青镞闲聊提起罢了。至于亲自观阅?案牍如山,哪有这等闲趣。若说全然未曾耳闻,反倒显得我这个罗浮将军不谙民情了。”
闻言,小浣熊无形中竖起的耳朵失望垂下。
什么嘛!居然不是同好。
星叹了一口气,“也是,那将军也应该知道,罗浮的那本经典同人《凤求凤》吧。”
她金眸倏地又亮了起来,飞快瞟了一眼旁边沉默的丹恒,兴致勃勃地看向景元,“就是,以将军和丹恒为原型的那本!”
丹恒:“……?”
丹恒……?
不是叫……小恒么?
还以为转世后的龙尊大人已然可以接受如此嗯……亲密不拘的称呼。
景元若有所思。
“你们这些家伙!”符玄忍无可忍的呵斥声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她那双漂亮的紫眸此刻正凌厉地锁定景元,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将军!大敌当前您还有闲心在此谈笑风生?若不知轻重缓急,不如将将军之位让予我坐坐!’
景元对上符玄大逆不道的目光,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金眸中带着安抚之意。
“符卿莫急,” 景元低头看着手腕上微微闪烁的红绳,声音温醇依旧,带着让人心安的气场,“救兵将至,且,”
他话语微顿,目光带着沉稳的笑意,缓缓扫过星、三月七、丹恒,最后落回符玄那依旧紧绷的脸上。
他的金眸中流露出对同袍战友的诚挚信任,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郑重:
“纵有强敌窥伺,本将军亦毫无所惧。符卿运筹帷幄,中枢稳若磐石;星穹列车仗义相助,如利刃在侧;更有我云骑上下,众志成城,战意高昂……”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份运筹帷幄、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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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从容气度展露无遗:
“故,罗浮安如磐石,宵小不足为虑。凡此种种,皆仰赖诸君。得诸位同心同道,是景元之幸,亦是罗浮之幸。”
——
“小辞,你看。” 姬子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轻轻拍了拍身边少女的肩膀,望向观景车厢那巨大的车窗之外。
顾清辞依言转头,清澈的目光投向深邃无垠的宇宙幕布。
刹那间,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列车轨道稍远处的虚空之中,在那片由黑暗如墨水的太空和细碎钻石般星屑点缀的背景前,一个身影正踏着无形之路迅速袭来。
那身影是如此灼目,即使在这浩瀚的星海中也无法被忽视。
一袭熔金般的长发,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圣洁的金色辉光,柔和却足以驱散周遭黑暗银河的冰冷与死寂。
他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仿佛漾开一圈肉眼难以捕捉的、涟漪般的金色光尘。
而他前行的方向,正对着车窗视野尽头那颗散发着光晕的巨大仙舟——罗浮。
“是他……” 顾清辞轻声低语,黑眸中倒映着那抹在黑暗中独自闪耀的金色身影。
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她紧绷的心弦刚松弛了半拍。
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缩脖子,整个人瞬间从车窗前弹开,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最近的沙发旁,哧溜一下滑坐进去,试图用靠背掩饰身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在她躲开的刹那,太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脚步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那双仿佛能穿透虚空的金眸,似乎真的朝星穹列车的方向淡淡地扫过一瞬,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但好在那视线并未停留,如同掠过一颗无关紧要的尘埃,很快便重新投向远方的罗浮。
姬子将顾清辞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尽收眼底,优雅的眉梢微微挑起。
她没有点破,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埃戈里乌斯,曙光教会的圣主。据说拥有堪比星神令使的伟力。看来,罗浮那边暂时无需我们忧心了。”
顾清辞:“……”
顾清辞也觉得自己这般行为过于怂且不自然了,人尴尬的时候就喜欢假装自己很忙,她掩饰性地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一口,试图维持体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入口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霸道、难以言喻的火辣,那滋味浓烈得如同岩浆裹挟着烧焦的树根滚过舌尖,瞬间冲垮了所有感官。
顾清辞的动作僵住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然后对上了姬子那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的目光。
“小辞,” 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那是……我的咖啡。”
顾清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摧枯拉朽的麻辣苦涩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最后一丝意识,视野里的姬子、沙发、靠垫……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温柔(?)地拥抱了她。
10. 第十章
来不及了,战斗已经开始。
当埃戈里乌斯的身影终于踏足罗浮仙舟的边界时,远处的鳞渊境方向,战斗的轰鸣声已经震天动地。
从世界尽头启程,跨越无数星域,一刻不停地奔赴,却还是没能赶上开场。
已经打起来了。
耳边传来彼端越发激烈焦灼的战况。幻胧的狂笑,还有景元偶尔传回的、依旧从容的指挥声。
他的金眸微沉,脚步没有停顿,也并未惊慌,生出更深的忧虑。
不单单是信任景元的能力,信任他的安排,信任他通知自己时笑意吟吟的“最好还是及时赶来,但如若不成,纵使缺位于你,我也另有一番谋略……”
还有诸如“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保住自身,罗浮还需要我呢……”的言论。
更因为他的耳中,从未断过那个人的声音,他确认红绳彼端的景元,目前仍旧安全,通过有来有往的唇枪舌战之声,还能隐隐知悉战局并非落于下风。
那根缠绕在景元手腕间的红绳,是他亲自给出的,很遗憾,景元终究没有没将其戴成脚链。
明明送出的时候,他还特地强调“这是脚链,戴在手上不能用”。
结果景元都不带犹豫地戴在了手上,无语地说哪有通讯工具戴在脚上的?你要我蹲着跟你聊天吗?
他当时一本正经地回道:“也不是不行,在蹲坑时通讯,让我们之间的情谊更加浓情趣味。”
但很遗憾,景元将军不仅包袱大得很,架子也大得很,将他撵了出去,啧,不就是在他上厕所时打了几个电话,一点探究精神趣味心都没有。
与此同时,他终于踏入了建木的战场。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个由建木的丰饶之力和本身毁灭之力织成的巨大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正出手将熟悉的人影禁锢于半空。
“如此傲慢不可一世!”幻胧的声音陡然转厉,见局势不妙,骤然出手,她阴冷地说道,“如果把仙舟的将军炮制成虚卒……”
话音未落,她悍然抬手。
黄绿色的毁灭之力在她掌心疯狂凝聚,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蓄势待发。
下一瞬,就要灌入景元体中。
埃戈里乌斯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手,锁住那团即将倾泻而出的黄绿色光芒。
锁住那个被禁锢在半空、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迎接侵蚀的人。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停了。
几乎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一道金色的光芒挥出,从两人交接处悍然斩入。
这道光芒极快、极准、极狠。
快到那黄绿色的毁灭之力刚沾染上景元的一瞬便截断去路。
准到目标明确,堪堪擦着景元的衣袍切入。
狠到直接将那只凝聚着毁灭之力、胆敢侵害景元的手,齐腕而断。
如此横生变故,所有人为之一滞。
电光火石之间,丹恒抓住幻胧吃痛分神的瞬间,周身龙影环绕,古海之水翻涌而起,狠狠冲向幻胧。
与此同时,那个被禁锢在半空中的身影失去了束缚。
景元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银白的长发随着风散开,如同一片飘零的雪。
但雪没有融化,那道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下,张开双臂缓缓收拢住了他。
埃戈里乌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
银白的长发垂落,沾了些许血污与尘埃。明明脸色苍白如纸,景元却还神色从容地调笑道:“哟,救兵到了,宛若救世主般的登场啊慕斯。”
而埃戈里乌斯根本笑不出来,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只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到极致之后,那种几乎要将理智烧尽的、无法控制的颤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哽住了。
明明跨越无数星域赶来,明明在最后一刻斩断了那只手,明明接住了他。
可还是晚了那么一瞬。
那一瞬的毁灭之力,还是进去了。
景元看着他这副模样,却没有半分身为病人的自觉。
“手抖什么?”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很,哪有半分虚弱、被毁灭之力侵蚀的样子,他甚至还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又不是你被砍。”
埃戈里乌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景元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欠揍:“砍得挺准。没碰到我。”
埃戈里乌斯依旧沉默。
景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还可以再快点,不过这次也不算太慢。”
他在安慰他。
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告诉他:我没事,别慌,你来得刚刚好。
埃戈里乌斯知道。
正因知道,胸腔里那股情绪才更加翻涌。
埃戈里乌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闭嘴。”
景元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闭上嘴,但他那双金眸里,笑意快要溢出来。
埃戈里乌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能动吗?”
景元动了动手脚,点头:“勉强。”
“那你站稳。”
景元动了动,从他怀里起身,站稳。动作流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埃戈里乌斯看见了,他起身时那一瞬间极轻的停顿。
埃戈里乌斯闭了闭眼,轻易便下定了某种决心,再睁开时,那双金眸里的颤栗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比愤怒更锋利,比冷静更危险。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道巨大的身影。
接下来的诸位,便围观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道金色的身影,从未落过下风。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他的愤怒太盛,盛到每一道攻击都仿佛带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
感觉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宣泄。
宣泄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吞没的情绪,宣泄那一瞬间的后怕,宣泄那差点失去的恐惧。
几经缠斗之下,幻胧身前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然钉入她体内,刹那间消失不见。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半边身躯瞬间崩碎。
“怎么会!”幻胧惊叫,那张姣好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她融合了丰饶与毁灭之力精心捏造的身躯,怎会如此快便落败。
那道金色的身影从光芒中踏出,金发在虚空中缓缓飘落,金眸平静地看着她,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令使和令使之间,都亦有差距。”
不要小瞧了玩家不知疲惫刷了八百多年的武力值,几乎是天天上战场的埃戈里乌斯如是冷漠地看着这个喜欢玩心计的家伙。
幻胧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听说过他。
曙光教会的圣主,埃戈里乌斯,那个被各大星神争相邀请的存在,可她从未亲身感受过他的力量,还以为能够拼上一拼,可恶,纵使是双命途的力量,也奈何不了他吗?
幻胧死死盯着那道步步逼近的金色身影,心底的不甘翻涌。
而且她分明打探过的,他之前外出多年,前阵子回来带回个孩子,后来据说是去找啊哈了。这家伙行踪飘忽不定,欢愉的星神更是捉摸不透,她算准了他没那么快回来,所以她动了。
她布局蛰伏了那么久,等他离开,等罗浮孤立无援,等这个最好的时机。
他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回来?!
这种唾手可得,却被横插一脚,导致前功尽弃的滋味很不美妙,但幻胧已顾不上这些。
自知毫无胜算的瞬间,她当机立断,这具肉身,不要了。
作为无形无根的岁阳,肉身于她不过是一袭华服,坏了便坏了,换一件便是。只要本体脱出,遁入虚空,待到来日……
她意念一动,青碧色的本命火焰从残破的肉身中抽离。
然后,她僵住了。
没有抽动。
那团青碧色的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在了原地,任凭她如何挣扎、扭曲、收缩,竟无法从那具濒临崩解的躯体中脱离分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准确地说,是看向那些残留在肉身表面的金色光芒。
是刚才那道钉入她体内的东西。
那道光芒钉入她体内后,在她“身体”各处绽放化作金色细丝,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又像是无数道从内部贯穿她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这具即将崩碎的躯壳里。
钉在这片空间里。
钉死在原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
这东西是系统奖励。堆在背包角落里积灰了不知多久,前阵子难得空闲整理时才翻出来。
本来是特地找来,打算用在本体身上的……
既然来都来了,一旦被他找到,就别想逃开,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次性消耗品,无法再获取。
他想着想着,带着被打乱计划的不爽,眸色沉沉地暗了下去。
“一生一次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被钉在身体里的岁阳,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嫌弃和冷意:“真是便宜你了。”
这家伙怎么偏偏是个岁阳,斩又斩不断,灭又灭不了,还会到处逃窜,害他不得不动用这个道具。
幻胧听得真切,却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那些金色的细丝已经彻底侵入她的灵火核心,如同无数道锁链,将她的本源死死钉在这具残破的肉身里。
她怎么都挣脱不掉。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埃戈里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金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的冷漠。
“定界锚。”
像是欣赏够了她无能的挣扎,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忽然开口说道。
不是星穹列车的定界锚,只是于此同名,作用也并非传送,而是定界。
“一次性的东西。原本不是给你准备的。”
他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眸色也顿时深了深。
“能将任何一个存在,无论有形无形,轻则锁定在原地,重则锁定在当前世界,无法脱离,无法转移,无法遁逃。”
他看着她,目光凉薄,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似乎带着恶意的嘲弄。
“直到本体湮灭,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幻胧懂了。
或者直到施术者主动解除。
可她会等来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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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不会。
那双金眸里写满了答案。
“不!!!”幻胧的尖叫声响起,那团青碧色的灵火疯狂扭曲、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挣越紧,越陷越深。
幻胧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囚笼。
岁阳的历史里,写满了这个词。
夺舍之祸后,她的族人们被仙舟工匠以无形的囚笼束缚,判令永世为仙舟提供能量。那些囚笼没有杀死他们,却比死亡更残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万年,被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直到意识在无尽的禁锢中消磨殆尽。
岁阳首领燧皇,至今仍被封印在朱明仙舟的引擎中心,以无尽余生在炉中燃烧,为仙舟提供动力。他活着,却又如同死去,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炉膛里,千年,万年,永远,永远。
那是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后来,燧皇与帝弓做了一场夺舍交易。帝弓借燧皇之力射出那扭转战局的一箭,而燧皇……或许曾短暂地以为,自己能借此挣脱囚笼。
可最终,帝弓失踪,燧皇仍被封印。
岁阳们记得这个故事,记得那场交易的不了了之,记得那份永世不忘的债,更记得那种被囚禁的滋味。
幻胧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成为了绝灭大君,她拥有了毁灭之力,她逃离了仙舟的牢笼,她在星海间来去自如。她可以化身万千,可以寄宿任何躯壳,可以肆意品尝凡人的七情六欲,可以在毁灭中寻欢作乐。
她是自由的。
自由了太久太久,久到她几乎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岁阳,忘记了“囚笼”这个词对岁阳意味着什么,忘记了那种被困住、被锁住、被钉死的滋味。
直到此刻。
那些金色的细丝,如同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死死箍住她的本源。
她挣不开。
她逃不掉。
她被钉住了。
被钉死在这具正在崩解的肉身里。
被钉死在这片她本想毁灭的土地上。
幻胧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岁阳不怕死,从来都不怕。
但那里面,有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那是被踩中逆鳞之后,疼到骨髓里的恨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埃戈里乌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幻胧却笑了,“你把我钉在这里。” 她一字一顿,“你让我……动不了。你让我,失去自由。”
“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尖锐。
“你知道岁阳最恨什么吗?”
“不是死。”
“是——被——关——着。”
她的眼睛,对上了埃戈里乌斯的视线,那里面,燃烧着一种比毁灭更炽烈的火焰,“你给了我最残忍的刑罚,我记住你了。”
埃戈里乌斯疏忽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幻胧看见那笑容的瞬间,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残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像是听到了及其可笑的事情,他觉得好笑,“这才哪到哪?”
幻胧有逆鳞,他当然也有。
而他的逆鳞——
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原本神气活现的猫,如今变得灰扑扑,而这一切,都拜面前这位非人所赐。
触猫者,必死无疑。
他之前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杀了她,连带真灵和肉身一同毁去。
但他之后改变主意了,杀了她,太便宜了,让她就这么逃回去,也太便宜了。
关着……挺好。
他想起某个同样被关在某个角落的、名为“燧皇”的老家伙。
他朝景元的方向走去,漫不经心地抛下一句,“之后你与你的燧皇老爹做伴,岂不是更妙?”
全然不顾败者的反应,眼中只充盈着那只猫,那只受伤的猫,那只说好会护自己周全的猫,那只说自己另有谋略的猫……
远处,三月七悄悄拉了拉丹恒的袖子,压低声音:“她……她好像不是怕死,是怕被困住?”
丹恒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岁阳,上古之时,它们曾聚合成一颗赤星,试图捕获仙舟。战败之后,首领燧皇被囚于朱明引擎中心,永世为仙舟供能。其余族群,则大多被封入幽囚狱,刑期没有尽头,直到今日。”
三月七愣了一下,看向那团被困在原地的青碧色火焰,忽然觉得那身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楚的意味。
不是同情,只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而一旁的景元见埃戈里乌斯走过来,脸上似乎带着沉冷之色。
欸呀……不太妙啊。
机智的猫飞快地眨了眨眼,目光从埃戈里乌斯脸上轻轻滑开,落向不远处那团被困住的岁阳,倒是没探究困住她的东西从何而来。
他只是挑了挑眉,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微妙的探究,他若有所思又状似无意地轻飘飘问道:“那东西……你原本打算用在谁身上?”
将人锁定,无法脱离,无法转移,无法遁逃。
景元低垂眸眼,有所猜测。
闻言,埃戈里乌斯脚步一顿,眼神瞬间清澈。
11、第十一章
埃戈里乌斯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那团青碧色火焰,忽然开口:“她坏。”
景元:“……?”
“她碰了你。”埃戈里乌斯继续说着,语气一本正经得近乎刻意,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把你悬在半空。”
“她把那些脏东西,往你身体里灌。”
他一条一条地数着,语速越来越快,也越发理直气壮。
数完之后,他转过头看向景元,表情严肃,“所以得用在她身上。”
那语气,仿佛那定界锚的用处从一开始便别无他想,天地间只此一人,合该受此一物。
景元:“……”
丹恒:“……”
丹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他选择沉默。
三月七的神情就精彩多了,毕竟,不久之前她才刚看完某本不可言说的小说,此刻那些文字正争先恐后地往她脑海里涌。
虽然说的也没错,但是……
“这话说得也太糟糕了吧!?”她忍不住压着嗓子吐槽,声音小得像是怕被人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幻胧把将军怎么了。”
一旁的星却眼睛一亮,不知被什么点燃了兴致,整个人都精神起来,那双金眸里闪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光芒,“绝灭大君强制爱:我登上罗浮只为……”
声音清脆响亮,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斯到普!”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三月七头皮一紧,赶紧低声喝止,“你这家伙,登不上台面的东西私下聊聊就好,不许给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星的话被生生打断,她无辜地望向三月七,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伤心之色,“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达了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步……”
她分明记得,之前和景元将军讨论相关书籍的时候,气氛明明很融洽的呀。
“性质完全不一样好不好?!”三月七争辩道:“人家已经出书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当然只能一笑了之。但你现在在当面造谣欸,这叫挑衅!”
星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这番话。但片刻之后,她那颗脑袋瓜子显然拐向了某个令人无法理解的维度。
“啊?那我也要出书吗?”
她望着三月七,目光里带着点茫然的困惑,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选项。
三月七:“……”
而星已经开始了进一步的深度思考。
星很认真地想了想,片刻之后,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坦然,“也不是不行。”
听那语气,她是真的在思考,而且真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虽然这结论,还不如不思考。
“你在不行些什么啊!”三月七几乎是哀嚎出声,“不要把出书说得跟走路一样轻松啊,乱造谣是会触犯罗浮律法的吧?!”
但星的关注点反而又不在此处,她疏忽一笑,默默夸道:“走路,又叫步行,不行与步行,小三月,你真幽默。”
久违了,这种无力的感觉,这种熟悉的幽默。
几乎是瞬间让三月七想起了一个令她头疼的机器人,她脱口而出:“……闭嘴!”
星只好委屈又伤心地闭上了嘴,目光幽怨地看着她,像只做错事却不知错在哪,但乖乖听话的小动物。
“我没叫你闭……”三月七刚想解释,“闭嘴”是个机器人,但对上星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又想起她方才的惊人之语,急忙把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星更委屈了,那眼神里的控诉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星委屈巴巴地缩在三月七旁边、用那双湿漉漉的金眸无声抗议时,另一边,成年人的交谈已经落下了帷幕。
景元亲自向众人道了谢,言辞简洁,态度郑重,三言两语间便将这份情谊落到了实处,只是落到实处的方式,是约在几日后于神策府再细细商议答谢之事。
他看向杨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实在抱歉,战后琐事缠身,这几日怕是腾不出空来。待诸事初定,再请诸位过府一叙。”
这话说得明白,罗浮刚打完一场硬仗,建木要处理,鳞渊境要善后,伤亡要清点,各司要复命。他这个将军,接下来几天怕是脚不沾地。
杨叔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神色平和地说道:“将军言重了。罗浮初定,百废待兴,本就是情理之中。列车那边也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正好两不耽误。”
景元颔首,笑意温和了些。
末了,他笑着做了个约定:“待罗浮诸事尘埃落定,诸位若是有空,不妨来神策府一叙,我带诸位尝尝罗浮的点心。”
有吃的!
三月七眼睛一亮,连声答应。
星则表示这题她会,她积极抢答,如数家珍,“我知道!你们罗浮的点心有晴柔奶,貘馍卷,琼实鸟串,鸣藕糕!”
景元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这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司辰宫内,听说要给人带特产的那位。
他初以为是丹恒,之前略显可疑的停顿“小……恒”,结果当着丹恒的面却是直呼其名。
可见其人,另有其人。
只是这人,又何须特意隐瞒?反而惹人在意。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星身上,笑意依旧温和,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出神从未存在,“倒是没想到,小友对我们罗浮的小吃知之甚多。”
他并未听说监视的人汇报过他们去过食摊的消息。
星穹列车是临时改换路线赶来罗浮,情势紧急,断无提前做攻略的余裕。而原是仙舟人的丹恒与他们虽是先后抵达,却是两路人马,到得此处才汇合。
若说是事先问过丹恒,倒也无甚可瞒。
他笑意不变,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来之前特意查过攻略?”
正是因为他们特地查攻略的可能性甚小,才有此一问。若她否认,自会解释是从何处得知。
星眨了眨眼。
查攻略?没有哇。
她知道的那些小吃,是因为顾清辞要求她买的。但顾清辞特意嘱咐过,不要在仙舟上提起她,一点也不行。
于是她正想直接应下,丹恒却突然开口:“是我告诉她们的。”
星的话卡在喉咙里,扭头看他。
丹恒没有看她,面上也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之前聊起过。虽然没怎么逛过,但仙舟的东西,总归是知道的。”
至于他没有逛过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从出生起便被囚于幽囚狱,那些年里对外界的了解,全赖景元隔三差五送来的闲书。偶尔,那人也会带些新鲜吃食进来,说是“尝尝,别总啃那些没滋没味的牢饭”。
他知道那些小吃的名字,知道它们长什么样、什么味道,却从未自己走过罗浮的街巷,从未在人声鼎沸的食摊前驻足。
他知道仙舟,却从未真正逛过仙舟。
景元的目光微微一顿,在丹恒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原来如此。”
他没有多问,只是那一声应答,比方才沉了几分,像是压着些什么不便言说的东西。
见此事毕了,趁猫商量正事、正在背包里翻箱倒柜的埃戈里乌斯,默默拿出一个赤红色的药丸,放到他的唇边。
原本只是想翻找翻找系统背包里有没有解决毁灭之力的东西,没想到,还真有。
……或者说,有的有点多了,但绝大部分都有副作用。显得他刚刚的勃然一怒,有点呆。
他只能庆幸景元吸收毁灭之力并不多,用不上太厉害的药副作用也大。
“吃。”一个字,语气很淡,可那姿态,分明是不容拒绝。
景元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埃戈里乌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指尖往前送了送,药丸已经碰到了他的唇。
那双金眸依旧看着他,带着无言中的催促,但没有解释,像是在说,别问,吃了再说。
景元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从来都是这样,不问你想不想,不管你要不要,只管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往他面前放。
景元叹了一口气,说道:“如若是想消除我身体里的毁灭之力,那我还真吃不得。”
闻言,埃戈里乌斯茫然地问道,“为什么?”
“示敌以弱,引蛇出洞,我还要去丹鼎司一趟。”
景元正欲开口,先收下这药丸,谢过对方心意,待日后需用时再服,只是他抬手瞬间,埃戈里乌斯却已将手收了回去。
景元疑惑抬眸。
迎上他的目光,埃戈里乌斯眼神诚挚,神色自若地说道:“我先收着,我这里安全,怕你丢了,你要用找我。”
景元微微一怔。
这话说得……倒像是他是一个会丢三落四的人。
他垂眸看了看埃戈里乌斯已经收回身侧的手,那枚赤红色的药丸被妥帖地拢在掌中,再无递出的意思。
分明方才还执拗地抵在他唇边、不容拒绝地要他吃下,此刻却真怕他收下般迅速收了回去。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景元抬眸,目光里添了几分审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丹药有什么?”
埃戈里乌斯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双金眸下意识地飘向别处,飘向远处那团犹自燃烧的青碧色火焰,飘向三月七和星的方向,就是不看景元。
景元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温和而沉静。
终于,面对猫的执着,埃戈里乌斯抿了抿唇,像是认命般地开口,“……有副作用。”
景元眉梢微动,等着下文。
然而下文没了。
埃戈里乌斯又闭上了嘴,那目光又开始飘忽,仿佛只要不看景元,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元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能让这人这般心虚的,怕不是什么寻常小事。
“……什么副作用?”
埃戈里乌斯沉默了,就在景元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开口,语速极快,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不想背的课文似的说道:“会让你身上长点东西沾点习性但是药效很好毁灭之力肯定能清干净而且一两个时辰就消了不影响大局真的。”
正是因为只有一两时辰副作用,如此短暂,他生怕看不到,才收回去。
景元:“……”
他显然知晓了他的意图,只是不知道,“长什么?”
埃戈里乌斯又不说话了。
景元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说吧。迟早要知道的。”
……这就是迟早要用咯!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埃戈里乌斯目光兴奋地掠过他的头顶,“耳朵。”
景元等着下文。
“猫耳朵!”
空气忽然安静了。
原本都打算走了,三月七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连带着身旁的星都停下了脚步。
三月七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她猛地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这边。
“猫耳朵?那种毛茸茸的、会动的猫耳朵?”星也很快展开联想,她哇塞一声:“有点想看了。”
三月七示意她小声,看着还在前头走的杨叔和丹恒,终究还是觉得吃瓜更重要。
景元望着埃戈里乌斯,试图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那张脸一如既往的认真。
“……猫耳朵。”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埃戈里乌斯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带着一丝“我知道这事很离谱但我也没办法”的无辜。
“嗯。白色的。毛茸茸的。会动。”他还贴心地补充了细节。
景元:“……”
他此刻无比庆幸,经此一遭,他改了主意。
平日也罢,若是大战完后顶着那样一副模样出去……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埃戈里乌斯就很敢想。
不仅敢想,他还认真地想了起来,那双金眸微微放空,唇角勾起一个堪称……诡异的弧度。
他开口了,语气依旧一本正经,“你去丹鼎司,走进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见你……”
他顿了顿,那双金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头上的猫耳朵!”
他特意重音了一下“猫耳朵”三个字,咬字清晰,掷地有声。
“白色的。毛茸茸的。会动的。”他又把那三个关键词重复了一遍,仿佛生怕景元忘记自己即将长出什么东西。
景元:“……”
“他们一定会想……”埃戈里乌斯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模仿着一个想象中的反派语气,阴沉沉的,带着几分阴谋的味道:“将军这是中了什么邪术?”
然后他换了个语气,依旧是反派,但换了个人,声音尖锐了些:“莫非是建木反噬?”
再换,这次是第三个反派,声音沙哑,带着幸灾乐祸:“哈哈哈哈他这样子还怎么统领罗浮!”
他一人分饰三角,演得极其投入,表情随着语气不断变换,阴沉、尖锐、沙哑,切换得行云流水,毫无违和。
景元:“……”
三月七已经捂住了嘴,她拼命忍着,但那肩膀一抖一抖的,分明是在憋笑,憋得很辛苦,辛苦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星则眨了眨眼,疑惑但听话地低声说道:“原来反派心理活动那么丰富吗?我以为他们冷酷无情,心冷的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埃戈里乌斯演完了三个反派,继续说道:“然后,你顶着猫耳朵,看着他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构思接下来的画面,片刻之后,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叙述史诗般的庄重:“你的猫耳朵动了一下。”
景元:“……”
“左边的动了。”他又补充细节,“然后右边的也动了。”再补充:“一起动的。”
“他们愣住了。”埃戈里乌斯的语气开始染上几分叙述高潮时的激昂:“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将军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得这么……灵活?这么……有节奏?”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么……可爱。”
景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月七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但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星仿佛解除了一个信号,连声音都大了一点,“可爱……”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笔记,“可爱,战术,让敌人感到迷惑。”
埃戈里乌斯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说道,“趁他们愣神……”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你喵嗷一声,惊呆众人!顷刻斩首收下当狗!全部拿下!”
明明话中还是不着调的词句,语气却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和瞬间外露的杀意。
然后,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回归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总结道:“这也叫示敌以弱。”
景元:“……”
无奈过后,景元看着埃戈里乌斯带着笑意,弯弯的,亮亮的眼睛,仿佛一切都是调侃演绎。
知晓他前科的景元,却不敢忽视他像是玩笑的话语,遗漏那瞬间的杀意,他转念一想,很快想出了对策。
“这几日罗浮事物繁忙,我可能无暇照拂小鹿,正好你几日无事,本该由你费心,自当陪伴,寸步莫离,莫叫人有可趁之机,也别让孩子误入了那等刀兵之地……”说着说着,似乎若有所指,“孩子年纪尚小,可看不得腥风血雨。”
一番不轻不重地敲打,他可是知道面前人是能够做出带着孩子杀个七进七出的存在。
埃戈里乌斯装傻充愣,“我不小了啊。”
景元:“……”
景元无奈一笑,也不戳破,只说道:“把药给我。”
埃戈里乌斯瞬间改口,那叫一个从善如流,“那我很大了。”
“哇哦。”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致,“我也想看。”
顿时,众人的目光落向了她。
埃戈里乌斯:“你怎么还在?”
星恍若未闻,目光依旧亮得惊人,自顾自地接了一句:“你的孩子我也想看。”
不远处,三月七正若无其事地朝外走,步伐不紧不慢,只是那背影离去的速度,分明比平时快了几分。
景元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略显匆急的背影,了然第绽开一抹笑,说道:“那边的那位,不小心把你落下了?”
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收回来,像是完全没听懂这弦外之音。
她望着景元,目光里带着几分诚恳的期待,“你的猫我也想看。”
说的是司辰宫内,景元说有机会邀她一观的猫,星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景元:“……”
埃戈里乌斯:“……”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星。
那双金眸里写满了真诚,她是真的很想看。《 》
12.第十二章
埃戈里乌斯见星主动请缨,胜在她一片诚心的份上,便想邀请她明日过来带孩、哦不看孩子,只是对上景元似笑非笑的目光,这些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至于景元,他有事要做,不便待客。
于是星这一腔热情,最终换来的只有景元笑意吟吟的“下次一定”,还有埃戈里乌斯顺手附赠她的一个联系方式。
星长长地叹了口气,失望得像只没讨到食的小浣熊,被拒绝的小浣熊就这样闷闷不乐地随众人回到了列车。
“这家伙一点都没有偷听的自觉!”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拉都拉不住,只能狼狈遁逃,三月七终于忍不住吐槽,“她还敢凑上去跟人要联系方式!”
丹恒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句话说得就有做坏事的自觉了吗?偷听就不要那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星振振有词:“我想要当然是我得到啊!想要就要大大方方说出来啊!”
三月七幽幽地问:“……那你得到了吗?”
星沉默了一秒,然后嘴硬地昂起头:“得到了!”
“你那个沉默太可疑了,谁信啊!”
“我得到了埃……埃……”她卡壳了,努力回忆了半天,没想起来人家的全名,只好含糊带过,“……慕斯的联系方式,还有景元将军的下次一定!”
三月七面无表情:“那不就是什么都没得到吗?”
“是承诺!”星据理力争,“我得到了承诺!”
“不要把别人的客气话当真啊!”
“我不信,三月你在说气话。”
三月七:“……”
那种情况下人家还能说些什么呀!
三月七转头找人,“……不信你问小辞!小辞肯定懂仙舟人语言的艺术,她最……”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她四下看了看,“对哦,小辞呢?”
星后知后觉地跟着环顾四周。
说起来,好像确实没见到她的人影,不是说很担心罗浮吗?她堂堂银河球棒侠胜利归来,她怎么不前来速速迎接?
感觉自己被怠慢了的星当即询问帕姆:“小辞呢?”
然后得知顾清辞睡了快一天了,与之同房的三月七不由得发出疑惑,“怎么睡那么久,她之前也不这样啊……”
“大概是忧思过重吧。”姬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地说道:“连日来为罗浮战局悬着一颗心,在车窗外见到曙光教会的圣主亲自出马,知道罗浮没事了,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姬子说这话时,语气温柔,神情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情理之中,众人也不由得信服起来。
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很合理。”
“听起来确实很合理。”三月七跟着点头,又补了一句,“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真有人能担心成这个样子吗?忧思也太重了吧!
丹恒在一旁盯着桌上的两个咖啡杯,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但顾清辞睡了快一天了,不吃饭也不是这么个事儿啊,于是星和三月七决定去探望她,丹恒则顺路回房。
在路上,三月七还在疑惑地嘀咕:“对罗浮感情那么深啊,结果愣是没敢下车?”
她眉头皱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
“那她躲的人得有多可怕啊?”她转头看向星,“能让一个人担心成这样,却又死活不敢下车,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仇家?”
星眨眨眼,认真想了想:“灭门之仇?”
三月七否定,“不至于吧……小辞看着不像那种背负血海深仇的人啊。”
平时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看起来非常没心没肺。
星再猜:“夺宝之仇?”
想起对方刚刚上车一穷二白苦巴巴向自己借钱的样子,三月七反问:“她有什么宝贝能让人惦记?”
星沉默了一秒,继续发散思维:“情仇?她以前骗过人家的感情,然后跑路了?”
三月七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少看点小说吧。”
她顿了顿,决定换个思路:“咱们得先搞清楚一件事……”三月七掰着指头,一副推理专家的架势,“这个‘仇家’,到底是‘小辞跟人家有仇’,还是‘人家跟小辞有仇’?”
星虚心请教:“有区别吗?”
“当然有!”三月七振振有词,“前者是她被欺负了,在躲那个欺负她的人。后者是她干了亏心事,在躲那个被她坑过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星:“你品,你细品。”
星认真地品了品,什么都没品出来。
三月七倒是越说越来劲:“如果是第一种,人家伤害过她,那她就是受害者。她怕的是被找到,被找到就会没命,那她不敢下车就很正常,毕竟谁不怕死啊?”
“如果是第二种,她得罪过人家,那她就是过错方。她怕的是被认出来,被认出来就会……嗯,被追债,或者被揍一顿,或者更惨。”
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三月七今天格外有智慧。
三月七受到鼓舞,一拍手:“那小辞属于哪种?”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星,星也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我干嘛?”三月七心虚了,“我在问你。”
星真诚地回答:“我不知道啊。”
三月七噎住,她想了想,又看向星,想根据已知条件推断,“那她连名字都不敢让咱们提,对吧?”
“对。”
“如果是第一种,人家伤害过她,她不敢提名字,是怕那个人发现她在这儿,继续追杀她。”
“如果是第二种,她得罪过人家,她不敢提名字,是怕那个人知道她在这儿,来找她算账。”
三月七挠了挠头,越说越虚,“这么一想……好像两种情况都能解释得通啊?”
排除了一圈,分析了一路,结果……她还是不知道。
“咳。”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那个……我们还是先去看小辞吧。”
星还不长眼睛地在追问:“所以你分析出来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
星沉默了一秒,真诚地建议:“那你下次别分析了。”
三月七:“……闭嘴。”
眼见着三月七不靠谱,星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了一旁的丹恒老师。
对此,丹恒老师的回复是:“……我不知道。”
其实他心中并非全无猜测,但猜测得并非他们之间的恩怨,而是仇家是谁。
毕竟之前在列车智库,他与顾清辞有过一番短暂对谈,那些只言片语拼凑起来,指向倒也明晰。
仙舟人,实力强横,常年游荡于宇宙各处,一头金发……
单在罗浮,符合这些特征的,据他所知便有一位。
但丹恒不太确定。
埃戈里乌斯虽常年征战在外,虽然行事偶尔跳脱,风评却一向不差,他所杀之人,无不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之辈。
他也曾有过误杀“好人”的战绩,但星海无垠,战火连绵,动辄便是星毁生灭的灾厄。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敌我往往只在瞬息之间,能有人愿意闯入死地救人,已是万幸,至于收束不住的力量、来不及分辨的身份,在那种境地之下,只能说是命数使然。
只是有一次,他“无意”间杀了一位慈善满名的大人物,舆论哗然,不知是谁搅局下场,不少的“网友”纷纷冒出来,指责他向来如此,不分敌我,滥杀无辜。
所幸有“热心网友”剖丝剥茧,事后查明,那所谓的“好人”,不过是披着伪善皮囊的恶徒,借上前线相助之举,实则扩大战争、贩卖奴隶、盗卖尸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开始追溯其它被他杀的所谓“无辜之辈”,然后惊愕地发觉,竟没有一人是干净的。
甚至还有人现身说法,当时一道金光劈落,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身旁的丰饶孽物触之即死,而他本人竟安然无恙。
这种说法一出,获救者纷纷现身作证,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将信将疑,只当是幸存者夸大其词,有人嗤之以鼻,认定不过是巧合,有人完全不信,觉得是曙光教会的人把大家当傻子戏弄。
但次数多了,便有好事者开始留心观察。
他们惊异地发现,那道金光之下,竟当真有留存之人,接着他们开始排查生者、死者的身份,发现寥寥几个死人无不是罪大恶极之辈,哪怕是做过坏事、但心存善念的都被侥幸放过。
毕竟这世上并非非黑即白,多的是灰色之辈。
众人开始心惊,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双锐眼,能在瞬息之间,将敌我、善恶,分得如此分明?
这一发现迅速传开,起初有人不信,暗中跟踪、反复查验,可每一次金光落下,结果都分毫不差,该死的从不冤枉,该活的也从不误伤。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侥幸。十次、百次呢?
他始终如一。
众人诡异地沉默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
且不论这精准到骇人的力量把控,单说那洞察人心的本事,他凭什么分辨善恶?凭什么看穿伪装?凭什么在电光石火间,判人生死却从未失手?
没有人想得通。
但事实就摆在那里,金光落下,孽物化灰。干净的人安然无恙,半干不净之人竟也毫发无伤。只有罪恶满盈、不知悔改的人,避不开那道清算。
能分清,能辨明,能让罪孽无处遁形。
存善者生,纯恶者死。
……这是真正意味的天罚。
而这一切的喧嚣与震撼,那道金光的主人显得毫不在意。
埃戈里乌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红名模式启动!系统自动索敌模式启动!所有系统全部启动启动启动!
……纯纯享受丢掉脑子和视力的快乐!
红名自动索敌,所以黄名跟绿名自然不在其列。
当然,这些东西,除了本人与本人,其他人不得而知。
丹恒的思绪从那些遥远的、众说纷纭的传闻中收回,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如果传闻为真,埃戈里乌斯的剑下从无冤魂,那么自称与他有仇怨的顾清辞,又该被归入哪一类?
据连日相处,他知顾清辞并非丧尽天良之人,登车前也不过是个刚踏上命途的普通旅者,她绝非埃戈里乌斯剑下该斩之人。
既并未是仇杀,又是何等仇怨?
由于埃戈里乌斯向来不好情色,孑然一身,丹恒并未往情仇的方向想。
也有一种可能,他的推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符合那几个特征的仙舟人,或许不止埃戈里乌斯一个,星海茫茫,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但踏上仙舟不敢让人提及其名,未免也太风声鹤唳了吧?
丹恒一时不敢确定,她的仇家在仙舟过于权尊势重,还是她过于谨慎。
因为尚有很多疑点,所以丹恒没有将这般猜测宣之于口。
星好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哪怕是万能的丹恒老师也没有什么想法吗?小辞这女人怎么该死的神秘。”
“神秘能让女人保持魅力……”身旁的房门突然幽幽地开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发现顾清辞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倚在门框上。
顾清辞确实醒了有一阵了,原本想知道她们能猜出个什么来,结果发现她们猜了个寂寞。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怜爱了。
“既然没有这个智商,就不要为难自己了,”她目光柔软,语气慈悲,“傻傻的,也很可爱。”
三月七:“……”
她还没开口反驳,星已经挺身而出,“不许你这么说三月!”
三月七心头一暖,眼眶差点湿润。好姐妹!关键时刻还是星靠谱!
星义正辞严地继续:“三月不傻也可爱!”
三月七:……把刚才那点感动还给我。
“重点是可爱吗?!”三月七跳起来指着自己,“我才不傻!一点也不!”
顾清辞的目光愈发怜悯了,“就像是精神病人说自己没病一样可爱呢。”
一番笑闹之下,顾清辞面色严肃,回到她最关注的正题,“所以罗浮的灾难解决了吗?”
善良的三月七不计前嫌,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将他们在罗浮的一切说了出去,丹恒时不时从旁补充。
待听到与幻胧的一战时……
“什么?”顾清辞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幻胧把脏东西灌进了m……景元将军的身体里!?”
三月七猝不及防被吓一跳,“你这家伙怎么一惊一乍的!”
星则摸了摸头,疑惑地说道:“怎么感觉这句话好熟悉……”
丹恒瞥了她一眼。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劲,顾清辞的声音又骤然压下去,她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想着,将军出事了,那罗浮可怎么办?”
众人闻言也不意外,这可是担心罗浮担心到思虑过重、睡了一天的家伙。
想起自己偷听到的东西,三月七嘿嘿一笑,“这你别担心啦,埃戈里乌斯有个神秘小药丸解决这个东西,不过有点小副作用……”
看她笑得奇奇怪怪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有事,顾清辞心下稍微松懈,“什么?”
星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猫耳朵!”
顾清辞瞬间愣住了,她愣住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三月七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傻啦?”
顾清辞没反应,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某一点,焦距已经彻底涣散。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疯狂循环播放……
白毛。
大猫猫。
猫耳朵。
白毛大猫猫。
毛茸茸的猫耳朵。
长在白毛大猫猫脑袋上的、毛茸茸的、猫耳朵。
……她闭了闭眼,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一袭白发间支棱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威风凛凛的将军一回头,耳朵尖还跟着抖了抖……
顾清辞猛地睁开眼睛。
……不行。
……不要想了!
这个画面杀伤力太大了。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不带任何私心的、纯粹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好奇,“你说的猫耳朵,是认真的吗?就是……真的会冒出来?毛茸茸的那种?能坚持多久?是一直在还是偶尔冒?有没有什么触发条件?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不会抖?”
三月七:“……?”
星摸了摸下巴,“你好像很感兴趣?”
“没有。”顾清辞矢口否认,语速飞快,“我就是替罗浮百姓关心一下将军的身体状况。毕竟是将军,万一开会的时候突然冒出猫耳朵,威严何在?万一接见外宾的时候冒出来,仙舟联盟的脸往哪搁?这影响多不好。所以问问清楚,心里有个数。”
“嗯……”星盯着顾清辞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近,“但是你眼睛在发光。”
顾清辞面不改色后退一步,“你看错了,那是担忧的光芒。”
“担忧不是这个光。”星肯定地说,“你这个光叫‘想看’。”
没人能比她更了解这种感觉。
因为想看,所以不管场合、不顾偷听,直接A上去的星如是想到。
顾清辞沉默了一秒,不再争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绷住表情,但语气里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期待已经溢出来了,“那什么,你们有照片吗?”
三月七:“……哈?”
“照片。”顾清辞重复了一遍,眼神亮得惊人,“你不是说他刚刚和幻胧打完架吗?那长猫耳朵的效果肯定很震撼……不是,我是说,肯定很值得记录。这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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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担心他的威严吗?”
“我担心啊!”顾清辞理直气壮,“所以我得先确认一下到底有多影响威严,才能决定担心的程度!”
三月七:“……”
星遗憾地说道:“景元将军小气不给看,他药都还没吃呢,说是要先引蛇出洞什么的。”
“那他什么时候吃?”顾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他不是说要引蛇出洞吗?那引完蛇总该吃了吧?不会拖着拖着忘了吧?你们有没有人提醒他一下?这种事不能拖的,万一过期了呢?万一药效减弱了呢?万一……”
“等等等等。”三月七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脸狐疑,“你怎么比将军本人还着急?”
顾清辞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表情回归平静。
“我这不是……关心嘛。”她一本正经,“毕竟是罗浮将军,关系到一整个仙舟的安定团结。早早解决掉体内的坏东西总归是好的。”
三月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问星:“你信吗?”
星摇头。
“我也不信。”三月七转回来,“你就是想看。”
顾清辞沉默了,然后她放弃挣扎了。
“……行吧。”她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渴望简直要溢出来,她逐个逐个地点名,“我承认,我就是想看。罗浮将军长猫耳朵,这谁不想看?你不想看?你不想看?还是丹恒老师你不想看?”
丹恒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三月七也被她这一连串的逼问问得有点动摇,小声嘀咕:“……倒也不是完全不想……”
“那不就结了!”顾清辞一拍手,“所以有没有办法?能远程看吗?有实时直播吗?话说能不能让将军发个自拍……”
“停停停。”三月七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你这么想看……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仙舟看?”
顾清辞的表情凝固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缓缓抬起眼,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目光看向三月七,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痛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三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三月七头皮一紧,“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这么恨我吗?”顾清辞捂住了心口,泫然欲泣,“你就想给我收尸是吗?”
“我没有!”
“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结果你让我下车送死……”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居然真的带上了哭腔,“行,我懂了,这列车终究是容不下我,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我自己跳车,不劳你动手……”
她作势就要往房间冲。
“等等等等!!”三月七一把拽住她,“我没让你送死!我就是顺嘴一说!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解释。”顾清辞挣了挣,没挣开,于是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我都明白的。”
三月七慌了,她疯狂朝星使眼色:救场!快救场!
星慢吞吞地开口:“她装的。”
三月七一愣。
顾清辞的“颤抖”也顿了一下。
“你看,”星指着顾清辞的肩膀,“抖得太有节奏了,真的伤心不是这么抖的。”
三月七:“……”
顾清辞缓缓转过头,脸上哪有眼泪,分明是一副“你这人怎么这么难骗”的遗憾表情,“你就不能让我多演一会儿?”
“顾清辞!!!”
“哎哎哎轻点打……我错了我错了……”两人开始绕着丹恒追逃。
终究还是丹恒老师被闹得脑袋嗡嗡地截留了两个人。
由于顾清辞不能亲自下车看,就遗憾拜托两位了,两位虽然接下了这个任务,但三月七说道:“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遇上啊,正常人都不会顶着个猫耳朵到处乱跑的吧?”
顾清辞何尝不知道这种道理,一想到无论如何另一个自己都能吃得那么好,霸占了她的挚友她的猫,她就狠狠地嫉妒了,她面目狰狞地说道:“……真该死啊。”
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了一跳,悄悄往星那边凑了凑:“……这家伙在骂谁呢?”
星沉思了一秒,“可能是幻胧吧。”
有理有据。毕竟幻胧差点砸了她的仙舟她的家,恨意合理,迁怒合理,骂一句“真该死”也合理。
三月七恍然大悟,立刻切换到安慰模式:“小辞别生气!幻胧的下场可惨了!”
顾清辞还没反应过来这误会是怎么形成的,三月七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什么埃戈里乌斯用定界锚把幻胧钉死在仙舟啦,什么岁阳最怕的就是被困住啦,什么幻胧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原地无能狂怒啦,什么她临死前(并没有死)的败犬哀嚎有多精彩啦……
给顾清辞听爽了,虽然此人霸占了她的人生她的猫,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护猫使者做得还蛮不错的嘛!
欣慰还未消下,她就听到星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那个定界锚原本不是给幻胧用的。”
顾清辞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个慕斯原本想给另一个人,还说便宜幻胧了,我们听到清清楚楚,结果景元将军一问,他就很可疑的转移话题了……”
三月七也觉得不对起来,“对哦对哦,能够将人定住,逃脱不开,这种厉害东西,原本是想给谁用的啊?”
给谁用?
……给她啊!!!
顾清辞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
……定界锚。定住。逃脱不开。
深知自己恶劣秉性的顾清辞脑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散……
密室。囚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不定还要被那个金毛混蛋居高临下地审判……
她打了个寒颤。
她是爱看这种小说没错,但这不代表她想当小说女主角啊!!!
……所以幻胧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来罗浮?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有点庆幸。
非常庆幸。
什么叫舍己为人啊?
什么叫国际主义精神啊?
幻胧,她素未谋面的恩人。
奔赴千里,只为她精准挡枪。
她恨不得想给幻胧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香,祝她永世不死。
……虽然这位恩人可能并不想要这份感谢。
陷入自己思绪的她神色变幻莫测,并未注意到丹恒老师默默的观测。
而另一头的三月七还在说着一些众所皆知的话题:“而且景元将军一问他就转移话题……这不是心里有鬼吗?”
星认同地点点头,然后一脸深沉地开口,想说出她的早有猜测:“《圣主的隐婚叛徒:你抛夫时可知我已血洗三界》里曾经提到过……”
丹恒:“……”
丹恒老师还在呢!
三月七零秒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东西。
“停停停!”三月七一把捂住她的嘴,“我就说你少看点那种小说吧!这种时候就不要乱猜了吧!!”
星被捂着嘴,顽强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许说!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无非就是囚禁、强制爱、你逃我追插翅难飞那一套!这种剧情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了!
都怪顾清辞!没事给星看什么小说!把孩子都带坏了!
三月七恶狠狠地转过头,准备瞪那个带坏良家少女的罪魁祸首一眼,然后她瞪了个空。
顾清辞的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放松一会儿又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庆幸,眼神直直地盯着窗外,神游天外,压根没在听。
三月七:“……”
三月七凑近状似在观察顾清辞的丹恒,压低声音地问:“她又在庆幸个什么啊?怎么一会儿一个表情的?”
丹恒沉默片刻:“……逃过一劫吧。”
13.第十三章
丹恒注意到,当三月七说出“定界锚原本不是给幻胧用的”这句话时,顾清辞的反应有些反常。
不是听到八卦时该有的好奇,也不是对“原定目标是谁”的自然疑惑。她的表情在话语落地的瞬间就变了,变得极度不自然,那种变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的延迟。
这种反应只有一种解释:她不需要思考,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已经知道那个“埃戈里乌斯原本的目标”是谁。
能让人仅仅因为听到“原本要给某人用”就色变,恰恰说明这个人与自己有着强关联,再结合顾清辞之前透露的仇人特征,他本就猜测仇人可能为埃戈里乌斯,而此刻她的反应,恰好印证了这个猜测。
然后新的疑惑又随之而来,如果真是埃戈里乌斯,那他们之间有何等仇怨,需要动用这种手段?
定界锚的功能是“将人定住,逃脱不开”。这种格外强劲禁锢类道具的用途无非是:对付难以捕捉的目标,对付极度危险的目标,用于防止目标逃跑。
如果这东西原本不是给幻胧用的,那原定目标要么本身足够强大,要么对方有强烈的理由希望目标无法逃脱。
但据他所知,顾清辞的实力并不强大。恰恰相反,她是一个刚刚踏入命途的人,连力量都掌握得不熟练,远达不到“难以捕捉”或“极度危险”的标准。
如果只是想抓她,完全没必要动用“定界锚”这种底牌级别的道具。以埃戈里乌斯的能力,制服她应该轻而易举。
可对方偏偏准备了这种东西。
这说明在埃戈里乌斯眼中,顾清辞值得动用这种手段。不是因为她强大到抓不住,而是因为……让她“无法逃脱”这件事本身,至关重要。
为什么?
正思索间,星忽然煞有介事地提起一本名字冗长的小说。三月七则一脸崩溃地扑上去捂她的嘴,反应之大,反倒引起了丹恒的注意。
《圣主的隐婚叛徒:你抛夫时可知我已血洗三界》。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他虽然常在资料室翻阅典籍,但并非与世隔绝,列车上有网络,他偶尔也会浏览一些资讯,对当下流行文化的风向并非一无所知。
更何况她们平日的行为早已透露了端倪。在休息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剧情、争论角色,见他路过就慌忙收起手机,或是欲盖弥彰地切换话题。次数多了,他自然明白那些“不方便让他看到”的内容大概是什么流向。
能让三月七如此避之不及的,想必脱离不了那几个关键词。
但他并未像三月七那样简单地将之归为胡说八道。阅世日久,他深知一个道理:艺术源于生活。那些夸张离奇的情节背后,往往映照着人性中真实存在的暗面。囚禁、控制、强制,这些词汇在话本里是虚构的戏剧冲突,但在现实中,当某些纠葛深到一定程度时,确实会催生出类似的手段。
……嗯?
这个认知落进脑海时,恰好与之前的困惑产生了碰撞。
为什么在埃戈里乌斯眼中,让她“无法逃脱”这件事本身,至关重要?
顾清辞实力普通,如果只是想杀她,一剑足矣。如果只是想抓她,也不需要这种级别的东西。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他要的不是“杀死”,也不是“抓捕”,而是别的什么,一种需要她“无法逃脱”才能实现的目的。
正如那些小说里写的,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要让另一个人无法从他身边逃开,往往只有一个理由……
丹恒的思绪顿了顿。
情、情仇?
骤然得出这个结论,丹恒诡异地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对埃戈里乌斯的了解,那人常年征战在外,向来不好情色,孑然一身。这样的人,会为情所困?会动用这种手段去……困住一个人?
不太可能。
丹恒感觉自己真是被她们带歪了,他继续默默地观察。
而他眸中的顾清辞,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僵硬,逐渐演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庆幸。那种庆幸太过明显,明显到几乎是在昭告天下:她在庆幸幻胧成了那个实际使用者。
——她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三月七有些迷惑地发问:“什么逃过一劫?”
丹恒幽幽地看了三月七一眼,敛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他的目光循着顾清辞的视线,窗外正是仙舟罗浮,他神色清正,“庆幸仙舟逃过一劫。”
——
而被他们暗自揣测的埃戈里乌斯,目的真的当真如此吗?
恰恰相反,他的目的异常纯粹,但纯粹过后的目的又并不纯粹。
正如他之前所说,定界锚,能将任何一个存在,无论有形无形,轻则锁定在原地,重则锁定在当前世界,无法脱离,无法转移,无法遁逃。
他想要的,只是将顾清辞彻底锁定在当前世界,这个游戏世界,无法轻易抽身离开,返回现实世界,目的是如此纯粹。
至于锁定之后会干些什么呢?答案显而易见,当然是让她重新承担她本应承担的罪孽,所以目的又并不彻底纯粹。
而景元与丹恒不知内情,并不知道埃戈里乌斯原本想锁定之人非本界中人,落点自然是禁锢。
而知本人非本界中人的顾清辞未知全情,仅从三月七口中得知了定界锚的作用是“将人定住,逃脱不开”,于是落点也同样是禁锢。
加之这很符合她对自己的一贯猜测,所以那些她爱看的小说情节便成了她对“逃脱不开”的唯一解读。
而此刻,被人冤枉又并不完全冤枉的埃戈里乌斯,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自己的安排。
他给星留联系方式,自然不是随手而为,那个小姑娘好奇心重,又爱凑热闹,且早有想法,他稍一联系,肯定会自己蹦蹦跳跳送上门来。
看孩子的最佳人选,舍她其谁?
景元的嘱咐,他也记得很清楚。
其一,看孩子,别让人有可乘之机。
——星虽然行事跳脱,但实力摆在那里。更何况照看孩子的不又止她一个,那个教会派来的人,据说林林总总考了一堆证书,实力虽然难以估量,行事想必是谨慎的。一个能打,一个能防,一个护周全,一个查疏漏,两人互补,应该稳当。
其二,别让孩子看到那些腥风血雨的东西。
——这事更好办。星带着孩子,他自己去处理那些不宜入目的东西,两不耽误,干干净净。
埃戈里乌斯满意地点点头,自觉计划周全,思虑缜密,面面俱到。
答应猫的,他都有做到。
猫吩咐的,他桩桩件件都落了实。
树影斑驳,凉风习习。
他悠闲地坐在院落,沐浴在细碎的光影里兀自等待,手里还拿着一瓶奶,时不时轻抿一口。
他家别的饮料可能没有,但奶保准管够。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流言,当时埃戈里乌斯还在笑,堂堂罗浮将军,每天一大早必痛饮一碗奶,如此具有反萌差,如此有损将军威严,景元也算是为罗浮特产代言了。
后来神策府倒是正儿八经地出面否认了。
可那时候,埃戈里乌斯已经坏点子一出,人远在仙舟之外,却大手一挥,不吝钱财,直接给他订了几大车的奶。不止浮羊奶,各个星系的奶都搜罗了个遍,琳琅满目地堆过去,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众人起初愕然,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将军出面否认,不是不爱喝奶,恰恰相反,他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人家口味丰富着呢!
在继暴食将军的称号后,奶味将军还没来得及被传出之际,景元先一步拿着他家的钥匙打开了他的门,根据他的寄件人信息,慢悠悠地和送件人说,自己是替他收快递的。
因为埃戈里乌斯一向和景元关系很好,景元还有他家钥匙,更何况他家就在景元隔壁,送件人也没有怀疑,直接送到了他的家里。
于是奶味圣主的名头被冠到了他的身上,他顿时就笑不出来了。更让他笑不出来的是,他的那些傻*下属还当了真,每每都会搜集一些奶味饮料邮寄给他,在他察觉之前,家里的奶已经堆积如山了。
于是终于回家的埃戈里乌斯一打开门,面对满院满屋,堆得几乎无从下脚的奶制品,直接傻眼了。
偏偏罪魁祸首景元还倚靠在门边,眼睛弯弯在那笑,笑笑笑笑笑,有什么好笑!
此后数日,埃戈里乌斯理直气壮地睡进了隔壁,并扬言,你一日不清理,他就一日不离开你家里。
景元倒是不介意,但奶制品多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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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保质期,为了避免浪费,景元送给下属,送给慈善机构……一批批送了下去。但多多少少是留了一点,说什么毕竟是别人的心意。
……然后这个心意他还没喝完,每天随手摸一瓶,什么口味凭运气,喝奶也是喝出开盲盒的感觉。
今天这瓶奶感觉蛮好喝的,他是甜口,他半眯着眼,视线越过瓶口,落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树上那团白乎乎的东西上。
咕噜爬上去了。
那棵梧桐生得极高,枝干虬结,最顶端的细枝在风里晃晃悠悠。小小的白袍团子就坐在其中一根分叉的粗枝上,两条短腿悬空晃荡,宽大的袍摆垂下来,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倒是坐得稳当,赤足踩在树皮上,小手扶着旁边的枝丫,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树下的人。
树下的人是谁呢?
当然是倒霉催的冯瑟尔。
面对他的梅开二度,尤其是在圣主眼皮子底下,冯瑟尔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任他翻遍教科书里所有手段,说尽天上地下的所有好话……
圣子就像是听不懂人话。
冯瑟尔绝望地想着。
那小小一团白袍就高高坐在树梢上,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冯瑟尔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小丑。
一个考取了诸多儿童心理学证书、钻研过无数案例、自诩专业过硬的高级人才,此刻正对着一个两岁大的孩子束手无策,所有的理论知识都成了笑话。
而更要命的是,身后那道目光。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从树荫下慢悠悠地落过来,落在他僵硬的脊背上,落在他满是汗水的额角上,落在他快要绷不住的表情上。
那目光明明并不锐利,却让冯瑟尔愈发如芒在背。
……圣主在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后背就像被碳烤过一样,开始冒汗了。
冯瑟尔深深地闭上眼睛。
这几日的相处,他也不是全无收获。好歹是考取了相关证书的专业人士,他在无数次挫败中冷静观察、认真总结,终于得出了几个初步结论:
其一,圣子行事作风堪称我行我素,唯我独尊,全然不以他人意志为转移。
其二,疑似有多动倾向,注意力极难维系,任何试图引导的行为都像是在对着一阵风发号施令。
其三……
冯瑟尔的眼皮跳了跳。
其三,圣子他……他只会喵喵叫。
……不是人类的语言,就是猫叫。而且是那种短促的、慵懒的、爱搭不理的喵叫声。
其四,行为模式更像猫。
喜欢高处,喜欢晒太阳,喜欢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有时候叫名字是不行的,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勉强搭理。
冯瑟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推论。
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
他不敢往下想,但那个念头还是顽强地冒了出来。
圣子他……可能……
可能是个弱智。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炸开的时候,冯瑟尔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说,这是圣子,是圣主的孩子,是自己应当用生命守护的存在!
可是。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望向树上那团白乎乎的小身影。
小小的孩子坐在枝丫间,正低着头,认真地……在揪一片叶子。
揪下来,看一眼,扔掉。再揪一片,看一眼,扔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树下的一切都毫无关系。
冯瑟尔:“……”
他再次闭上眼睛,然后就感觉到了背后那道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专业尊严,他的脊梁骨上。
……不能再拖了!
冯瑟尔心一横,猛地睁开眼,转过身,“圣……”
恰好此时,有人叩响门扉。
两人的视线顿时齐齐落在那扇门上。
14.第十四章
冯瑟尔只好吞回了喉中的话语,作为一个识时务的有眼力见的下属,怎好劳烦圣主亲自动手?
他当即迈开脚步,自动自觉朝门的方向走去。
拉开门,外面的光扑面而来,此时仙舟调节的天气正是晴天。
一个灰发女子正站在门口,双手把着另一侧的门环,脚边堆着几箱饮料。
她没急着进来,而是神色郑重地盯着门上的环,那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视什么了不得的对手。
“……路遇拦路狮,”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庄重,“拼尽全力,差点无法战胜。”
冯瑟尔:“?”
冯瑟尔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门环是金灿灿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莫名觉得有一股威亚,看起来很不简单。
雕刻着两只衔环的狮子,雕刻之人想必是用了心的,鎏金描彩,蓬松的鬃毛一缕缕根根分明,活灵活现,异常灵动。
只是,那用心大概用错了方向,换句话说,有些过于可爱了。
那两只狮子圆滚滚的,像两只刚吃饱在打盹的大胖猫,懒洋洋地趴在门上。鬃毛蓬松得过分,甚至刻画出了在光下泛着柔软的绒毛质感,像两团被风吹乱的云絮,软乎乎地堆在圆脸旁。
眼睛是半眯着的,鎏金勾出的眼缝弯弯的,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仿佛随时会打个哈欠继续睡过去。
它们叼着门环的姿态也毫无威严,松松垮垮地衔着,意思意思地挂着。
如此散懒悠闲的姿态,如此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某个灰发女子心中已经被升级成了“险些无法战胜的劲敌”。
冯瑟尔:“……”
这种扑面而来的既视感。
……不是很想知道圣主为什么用这个做门环。
……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位客人到底在无法战胜些什么。
冯瑟尔默默收回目光,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客人一脸严肃以阵地盯着两个大胖……狮子,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打断。
但好在星也没看多久,她缓缓收起那副郑重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顽强抵抗,最终战胜,没有被猫的姿色所迷惑。然后她掏出手机,咔嚓一声给大胖猫拍了张照。
“记录一下,”她一边端详照片,一边心有余悸地嘀咕,“回头给三月她们看,就说我差点折在这儿了。”
冯瑟尔:“……”
冯瑟尔默默看着那两只毛茸茸的大胖狮子,又看了看这位一脸劫后余生的客人。
……行吧。
……不是很想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但总感觉很冒犯。
他停止了思考,侧身让开:“请进。”
不过他还真冤枉星了,她才没有被两只酷似景元的可爱大胖猫被堂而皇之的当做门环这件事所震撼,也没有被它们的可爱所折服。
……最多,最多只是一点点。
主要是这门环也太沉了吧!要不是她勇猛无双、力大无穷、还是个堂堂命途行者,差点就没拿起来!拿不起来就叩不了门,叩不了门就见不着人,见不着人就拜访不了,拜访不了,那她只能凄凄惨惨戚戚地蹲在门外干等着!
所以严格来说,这门环差点就成了导致她拜访计划当场暴毙的拦路……狮!
完全跟门环较上劲、异常顺畅地进行了一系列心理活动、完全忘了自己还有嘴可以喊人的星,一边走进院子,一边忍不住恶语伤猫心:
“咪的天呐!这猫也太胖了吧!差点拿不起来!”
冯瑟尔:“……?”
突然攻击一个门环?
猜出门环原型的冯瑟尔眼神惊恐地看向了埃戈里乌斯。
埃戈里乌斯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个门环之所以那么沉,当然是因为它的材质不普通。不普通到什么地步呢?是琥珀王身上的碎屑材质,密度高,质量大,沉得理所当然。
实际上这是他拾的,寻思着宇宙上乱飘没人要呢,怪可惜的,就捡回来了。
对此,筑材物流部的人就有话要说了。
他们勤勤恳恳,数千百年如一日的运送建筑材料、守在琥珀王身边,眼睁睁看着祂身上掉下来一片碎屑,正激动着呢,转头就被人拾走了。
主要是拾走的人他们还惹不起,只能敢怒不敢言地放任他离开。
之后公司倒是三番五次派人来与他交涉,试图交易,开出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但都被他以“有重要的用途”为由拒绝了。
重要的用途是什么呢?
玩家又不缺钱,当然是家园装扮游戏啊!
他当时正苦恼着呢,缺一个够资格、够分量、能配得上他家猫形象的材料。恰巧了不是,琥珀王的神体碎屑就撞进他的眼睛里了。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换句话说,他整个家都被歼星舰轰没了,这两门环还会在,他给予了猫莫大的尊重。
当他这么和猫说的时候,猫的表情看上去完全被震住了,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小样,又被我迷住了吧!
他还在洋洋得意呢,正想大手一挥,叫猫不必多言,他懂,他都懂,猫的感动尽在不言中。
然后猫开口了:“明明是甜口……”
埃戈里乌斯:“?”
“怎的这般闲。”
景元:……亏他以为慕斯真有什么重要的用途,替他阻挡了好几次明里暗里的试探。搞得神神秘秘,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结果……他还不如不知道。
……将补天司命的神体碎屑雕刻成门环,成果如此有失将军威严,还向他邀功……
埃戈里乌斯当即就震惊住了,他伤心极了,他难以置信猫三十七度的嘴巴里怎么可以吐露出这么冷酷无情的一句话,他这是为了谁!?
猫看着这副天塌了的表情,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无奈地说道:“……净添乱,给我增加工作量。”
景元:……算了,就当作是甜口吧。
说是这么说啦,但猫还是很宠溺的。
在他家门前多添置了几个监控,为常年不在家的他守护他的家。
门环本就有镇宅的寓意,这么一想,倒也是名副其实的猫猫镇宅了。
埃戈里乌斯正沉浸在这份“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甜蜜认知里,忽然……
等等,不兑!
他猛地抬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星你应该从后门入!”
已经大摇大摆走进院子,正把那几箱饮料往桌上墩的星:“……?”
她转过头来,带点茫然的困惑,“啊?后门?”
电光火石之间,星莫名想起了什么《后院的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娘》,什么什么《庶女翻身:嫡女她走后门入府为妾》……
由此可见,只有见不得人的人,才从后门入!
想明白了这一切,星的表情当即从困惑转为震惊,从震惊转为悲愤,“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星感觉自己的好意完全被错付了,“亏我还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喝的奶!”
亏她还好心好意遵循罗浮礼仪,看孩子上门要送礼。
……虽然这个礼仪还是姬子告诉她的,只是听到她说要拜访的是埃戈里乌斯的孩子时,感觉表情有点怪怪的。
但她可是特地上网打听过的,埃戈里乌斯可喜欢喝奶呢!
喜欢喝奶喜欢到令人发指,最走火入魔的时候,天天从各个星际订购奶制品寄回家里,快递堆成山。唯一有他家钥匙、深受他信任的景元将军,那段日子为了等快递签收,被逼得无心上工,居家办公……虽然平常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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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此多的奶一个人怎么可能喝的完,而且有浪费之嫌,最后还是景元将军收拾了烂摊子。
星当时看完资料,一拍大腿:这还不送到人心坎上!
她满心以为自己这份礼物能换来一句“有心了”或者“谢谢你”或者“你真是个大聪明”。
结果呢?结果人家让她走后门!
这叫什么?这叫心意被狗吃了!这叫热脸贴了冷屁股!
其实埃戈里乌斯是会说:……是有点想把星砍上。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埃戈里乌斯已经顾不及这个奶了!
因为他知道,有人要来了!
他门口的监控的彼端,站着的可是猫,也怪他常年出门在外,把这件事给忘了!
如果他把星请过来,猫能猜不出他想干什么?
果然,门,再次叩响。
埃戈里乌斯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点想不开了。
但这门不是他想不开就不开,景元还握着他家的钥匙呢。
意识到什么的冯瑟尔噤声,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呼吸频率,恨不得当场修炼出隐身术。
而听到动静的星终于停止了悲愤控诉,疑惑地转过身,看向院门的方向。
还有人上门?
几乎是瞬间,门敞开了。
光涌了进来,光进来了。
光从门外倾泻而入,有人踏光而来。
暖阳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为如雪的白发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发尾慵懒地披散在肩头,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透过来的细碎光线也跟着起伏,就像落满了满身的碎金,明明灭灭,晃得人移不开眼。
他踏入门内,光线恰好从他身后收拢,将那张脸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星愣住了,因为角度问题,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光从门外涌进来,看着那道身影从光里走出来,看着那张被碎金般的光点亲吻过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然后她的脑子就空了。
星:……天呐!他简直就像个太阳!
景元的步伐倒是不疾不徐,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匆忙。一身常服,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周身透着一股闲适从容的气度,仿佛不是来串门,而是回自己家——虽然他确实有这个家的钥匙。
景元的目光越过石桌、越过那几箱奶、越过有点呆住的星,最终落在院中那个脸色看似镇定的埃戈里乌斯身上。
景元唇角弯起,笑得似乎温和无害,“哟,都在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树上那只对大猫颇有好感的小家伙,懒洋洋地赏来一个目光,然后眯起眼睛,视线精准锁定了景元的方向。
小小的身体微微下压,蓄势待发,准备弹射起步,直奔目标而去。
只是在景元面前、离他的轨迹更近的星显然反应更快,察觉到树上似乎有什么直直的下坠,想都没想就向前一捞,手臂稳稳接住那团下落的物体。
然后定睛一看,哦,一个小孩。
小孩倒是没有在她怀里挣扎反抗,只是微微睁大了眸子,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高空坠物事件。
他眨了眨眼,小鼻头轻轻翕动,竟然凑过来嗅了嗅她,像一只小动物似的,本能地确认来者的气味。
星没敢动,这小孩窝在她臂弯里,小小软软的一团,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一头黑发蓬松细软,蹭在她手臂上痒痒的。身上的白袍子宽宽大大,料子软塌塌地飘叠着,有点像馄饨尾巴皮。
星:……有点馋了。
他还在嗅,小脑袋凑在她面前,鼻尖轻轻动着,像是在辨认什么熟悉的味道。
随着他的举动,容貌在她面前放大。
……这小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星疑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