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新号再攻略前任夫君》
1. 第 1 章
市集上有人横冲直撞,行步匆匆,接连撞了人,也招来了不少抱怨声。
姬复心盯着一个发簪看了许久,心里计算着最近的开销,她手里提着药包和两瓶药酒,想一会儿后,还是没买。
当她转身,一个人猛地撞了过来,浑重如铁的头颅直接砸在她脑门上,她跌倒在地,眼冒金星,手里的药酒也被砸了个稀碎。
“姑娘,实在对不住,你没事吧?”
眼前叠影重重,姬复心头昏眼花,她捂着头,另一只手按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手掌心顿时传来一股刺痛,那男子惊呼道:“姑娘!你别乱动,手流血了....泽谦,你真是胡闹,好好走路,跑什么啊!姑娘,你能起来吗?我带你去看大夫,看看具体伤到哪里了?”
对面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面色尴尬地走了过来,姬复心被那个稍微年长的公子扶着起身,她看一眼地上洒了一地的药酒,微微蹙眉,缓了下,这才看清眼前两人的容貌。
“我们有急事,没工夫陪她去看大夫。我看你伤得也不重,这袋金子给你,如果还不够,就到谢府找我,我是谢泽谦,自然不会亏待你。”那少年说话傲慢,将金子塞到她手里,拉着旁边的人就走了。
姬复心看少年的同伴拗不过他,不断回头向她道歉。
白得了一袋金子,姬复心摸了摸头上鼓起的大包,心情愉悦地回家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这过起日子来,什么都要钱,钱永远不够花。虽然最近帮人画镇宅符挣了一些,但奈何家里有个不好养活的夫君,他身体不好,滋补的药材和灵芝就占了大半开销,再多的钱都不经花。
郊外僻静,竹林萧萧,唯一处秋水小院,四边无邻居,地方不大,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当初姬复心带着受了重伤的李焐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索性买下这秋水小院住下。这里人烟稀少,非常适合她好好筹划自己的复仇计划。
只是日子久了,眼看快没钱了,她不由得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大手笔买下这小院,前面不知节省,才会导致现在如此拮据。
谁能想到李焐这人这么麻烦,救他耗损自己的灵力不说,还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给他买药,她费了许多时日才慢慢把他养出点气色来。
人是醒了,但是失忆了,眼睛也瞎了。姬复心这些天一门心思救人,倒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她原本是打算把他绑起来好好惩罚他的,但眼下他失忆了,还看不见自己的容貌,她当即有了别的想法。
她骗他说是他的妻子,二人恩爱非常。至于他为什么会失忆,她又编了一套说辞,说是他们遭仇家所害,他为了保护她,奋不顾身,才会受伤。
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她带着他躲到了桃泽镇。
李焐很冷静地接受了二人是夫妻的谎言,并没有什么疑问。但日常接触中,他客气疏离,从不逾矩,就算眼睛看不见,生活有所不便,他也会自行处理,不会轻易开口求助。
姬复心有时候会坐在屋里,吃着果子,看着他自己穿衣,自己倒水,自己摸索着走出门。她很乐于看他闹笑话,比如衣服穿反了,倒水溅了一身,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倒。
可这乐趣没过两天就没得乐了,李焐很快就习惯了眼睛看不见的自己,摸着衣服的质地,听着姬复心偷笑的声音,他穿戴整齐,倒水也稳了,之后没再被屋里的任何东西绊倒过。
姬复心觉得李焐不好对付,于是就换了个策略。
她主动出击,先是哭诉他对她太过冷漠,不似从前,然后开始制造亲近的机会。
哭这一招很有用,李焐几乎无有不从。而且只要她一闹,他就会神色慌张,不知所措,好玩得很。
日子暂且这么过着,一晃也一年过去了。
姬复心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坐在桌前发呆。
她刚穿进这本修真文的时候,是个颇有财势的宗门大小姐,在原著里,她只是个打酱油的角色,有需要的时候出来当当背景板,但是每次一出场评论区就各种嫌弃,她人设不讨喜,是个小作精。
原著主要剧情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乐得清闲,到处游玩。后来无意中得罪了一群耀武扬威的玄门子弟,她为了救一个无辜的仆役不小心误进了当时严令禁止进入的圣地,被云溟仙君李焐流放至梵魔谷担任守门者。
那里是阴寒荒地,邪诡之物众多,每日除了巩固结界,还要随时提防那些妖物的侵扰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可过。
好不容易熬到禁闭时限结束,姬复心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李焐,她非要讨回这笔债不可。
没想到她运气那么好,李焐不知被谁所伤,昏迷不醒被她捡到,她喜不胜收,当即就把人带走了。
姬复心把人藏了这么久,最近也有些恍惚了,报复的事情没做几件,以德抱怨的事情却做得有点多了。
她手指摩挲着手掌心的纱布想事想得有些出神,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姬复心打开门一看,门外着红衣的女子提着一打的鱼冲她笑,笑到一半,那女子看到她额头的包,神色严肃,“呀,你头怎么了?”
姬复心尴尬地笑道:“没事,不小心撞到的。念姐姐,上次你送的东西我们都还没吃完呢。”
颜念比姬复心大三岁,住在山下的一个小村。
刚把李焐带到这里来那会,姬复心自己一个人手忙脚乱,吃不好也睡不好,幸好那时颜念和她夫君王义路过,帮了不少忙,后来还时常关照他们。
一来二往,两家人也就熟络起来。
颜念把鱼放在厨房,张望了一下,问道:“你夫君呢?”
姬复心道:“估计又出去练剑了。”
颜念喝了口姬复心递来的茶,夸赞道:“你夫君可真是个惊世奇才,眼睛看不见,却什么事都难不了他,还会武功,人又长得俊美,我这辈子都没看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你可真是有福气,能得他这样的人当夫君。”
姬复心听她夸了这么多,心里却不以为然。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就是一个不近人情,不辨是非的呆瓜。
颜念知道姬复心一个人照顾夫君很辛苦,她夫君伤得太重,还失去了记忆,两人感情难免会受到影响。
二人闲聊片刻,颜念忍不住问道:“你们....还是分房睡?”
姬复心脸上微红,轻点了下头:“他....想不起以前的事,对我感到陌生也很正常,现在能好好待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她话说得好听,心里完全大相径庭。
骗李焐说是他的妻子,就是图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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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也想趁机耍他玩。但这人很没意思,疏离客气,从来没有把她当真正的妻子看待。
姬复心都怀疑他是不是压根就不相信她编的这些谎话。
“话是这么说没错。”颜念拉着姬复心包扎伤口的那只手,担忧道:“可你也不能这么傻傻的等下去,有时候该用些手段刺激下他。”
“人都是不懂得珍惜的,你得让他明白,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姬复心不解道:“刺激他?怎么刺激?”
颜念眼睛发光,握着她的手,兴奋道:“让他吃醋,让他知道天下多的是男子为你倾倒,别不把你当回事。”
让那个冷面仙君为她吃醋?真是天方夜谭,姬复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那不可能,他怎么会....”
颜念笑道:“你都还没做呢,就这么笃定?”
姬复心一怔,尴尬道:“念姐姐不知道,他就是个木头。”
颜念无奈:“你啊,就是太纵着他了,虽说他病了得多让让他,但也不能一味让到底啊。”
姬复心挑了下眉,心虚的看向别处。
她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贤良淑德,照顾病弱夫君的好妻子形象,背地里对李焐并不好。
之前有一次她引他出门,明知道前面谷底是毒草区,她却故意当着李焐的面失足掉了下去,本来就是堵一把,看他会不会舍身来救,若不会,她也不会让自己真的掉下去就是。
结果出乎意料,他完全没有犹豫,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她的手,抱着她往下掉,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硬生生没让她扎到一根草刺。
从谷底出来,他浑身被扎得像个刺猬,脸上也被划伤了好几条血痕,身上都在流血,都不知道疼,开口第一句却是:“你可有受伤?”
姬复心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开口,他就以为她受伤很严重,一着急,伸手要去摸她脸,姬复心被他冰冷的手冷得一哆嗦,她抬手拍开他的手,气恼道:“我没事。”
听到她说没事,他皱紧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颜念继续说道:“你看,平时就你们两个住在这个小院里,也没接触到什么人,他自然没有什么危机感。”
姬复心抬眸,认真听着,颜念颇有心得道:“若是出现一个比他要好的男子接近你,你就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我就不信了,他还真能像个木头一样什么都不做。”
姬复心好奇道:“他会做什么?”
颜念一脸神秘道:“这....不好说。”
姬复心蹙眉,垂眸沉思。
颜念看她也不懂什么欲擒故纵,于是细细教道:“刚开始也不要做得太过,先给他点心理准备,偶尔提个一两次,你就随便编个人,夸赞别人如何如何好,让他上心。”
颜念说得多了,坏主意一个接一个,“若是需要找个人来演个戏当然是最好,不过得把握分寸,别闹过头了。”
姬复心点头:“知道了,我听念姐姐的。”
姬复心正愁最近复仇计划没有着落,颜念说的这些倒是给了她不少启发。
让李焐爱上她,再找机会抛弃他。
堂堂云溟仙君,若被一个不知来历的人愚弄抛弃,将来他恢复记忆,一定会气得发疯。
2. 第 2 章
送走颜念,姬复心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在阳光的照射下,身上一片斑驳光影,她穿着一袭竹青色裙衫,躺得不舒服,侧身移动了一下位置,细软发绳垂落在半空,风一吹,墨色长发中夹着淡淡一抹蓝色。
小院静宜,空气清新,姬复心躺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树缝而洒在姬复心身上的光影被一道修长阴影彻底盖住。
姬复心睡得正香,忽然脑子闪过梵魔谷那些狰狞恐怖的邪物,她身体禁不住抖了下,摇椅晃了晃,她骤然惊醒,手扑腾了一下抓住一袭衣角,那人俯下身,声音轻柔:“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焐那张脸贴得太近,姬复心瞳孔微颤,不太自在地起身,淡声道:“没有。”
李焐眼睛微移,试探性地看向她的方向。
最近李焐不太爱搭理人,天没亮就出门,很晚才回来。话也不说,平白无故变得很冷淡。
姬复心上次害他被毒草扎了满身,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姬复心总觉得他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好像能看透什么似的。
静默无言,李焐率先转身走开。
姬复心追上去,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平时为了避开她,都等她睡了之后才回来。说起来她也好几天没看到他了,姬复心不由得紧盯着他那张被颜念赞不绝口的俊容。
“你...不想看见我?”李焐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我让你心烦了吗?”
姬复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费尽心思躲着她的人是他,怎么倒打一耙说她不想见他了。
李焐偶尔会套她话,不是很刻意,但姬复心知道他心中疑虑颇多。
姬复心留了个心眼,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宋玥”,还特别用术法变了自己的声调,她只是想找李焐算账,让他知道厉害厉害就行。此事了了,将来互不相欠,姬复心绝不想让他有机会再找上自己。
姬复心盯着他,开口道:“我头上肿了个包。”
李焐蹙眉,下意识抬起手想摸她脸,声音紧张:“怎么弄的?”
姬复心脸侧开了下,低声说道:“手也流血了。”
李焐上扬的手一顿,又向下摸索想去拉她手,急道:“流血了?我看看。”
这次她犹豫了一下,没躲,把手递给他,李焐摸到她手上的一层纱布,眉头皱得更深,“你遇到麻烦了?”
他的手很凉,一直都凉冰冰的,不管用多少好药滋补都没什么好转,姬复心心疼她那些日子辛苦熬的药,真是白费功夫。
李焐见她沉默,上前一步,担心道:“为什么不说话?谁欺负你了?”
他身量高,一逼近压迫感十足,姬复心仰头看他,一时紧张,抽出手没好气道:“除了你,谁还敢欺负我!”
李焐不解道:“我?”
姬复心绕开他,往屋里走。
她拿起桌上的那袋金子,扔给他,李焐跟在她身后,金子正砸在他胸脯,掉在地上。
姬复心气道:“为了给你买药,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你倒好,天天不着家,早出晚归,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妻子,不是你欺负的我,还有谁。”
李焐捡起地上的钱袋,低声呢喃道:“....我真的不懂你。”
姬复心没听到他这句,见他傻站着不动,心里犯嘀咕:撒泼撒得有点过了吗?
她时常来这么一遭,闹一闹,李焐就会听话许多。
李焐也很习惯她这样了,但今日他忽然有些不想装下去了。
他将钱袋轻放在桌上,平稳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坐直,神情肃然道:“你其实可以不用勉强和我这样一个废人待在一起....阿玥,你早已厌烦我了不是吗?”
李焐声音低沉:“有时候我觉得...你很恨我。”
姬复心站在一边,心虚的扣手指。
失忆之前的李焐,姬复心没见过,只是听过他不少传闻,他是炎灵李家独子,炎灵宗为百家之首,地位尊崇,李焐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参加多起凶险战役,战绩赫赫,是世家子弟的楷模。
称颂他的人很多,怨恨他的人更多。他性情冷漠,从不与人来往,执掌惩戒从不留情,故而与他同龄之辈背地里都对他嗤之以鼻。
失忆之后的李焐和传闻有些不一样,被欺负了默默受着,有时面对姬复心的胡搅蛮缠,会很无措,看着很笨拙,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性子温顺得让姬复心觉得他不是失忆,而是被夺舍了。
她刚开始报复心还很强,一逮到机会,就使坏。
给他的茶杯里不是加了盐,就是加了花椒粉,他被呛得满脸通红,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去把茶杯洗了,放回原位。
这类事姬复心做了许多次,平时给他的饭菜里也被加了乱七八糟的调味料,他吃第一口的时候僵了一下,姬复心会在旁边故意可怜巴巴说他嫌她厨艺不好,一般说不了三句,他就会默不作声的一口接一口把所有饭菜吃完。
姬复心每次看他被整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心情就会非常愉悦。
可后来看他那么逆来顺受的样子,她也觉得没意思。消停了一阵子之后,她又做噩梦,心里火气又起,她大半夜去敲李焐的门,让他去镇上给她买东街的桂花糕。
李焐对她从来不会说不,穿上外衣就去了。
买回来了,她又故意挑刺,说不是她原来吃的那种,让他重新去买,他又乖乖去了。
姬复心知道自己有时候很过分,也怕他起疑心,但李焐从来不说什么,她想他失忆了,人或许也变得迟钝了。
眼下听他这么说,姬复心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姬复心犹豫片刻,开口道:“你这是..想和我分开?”
李焐放在膝盖的手指微微蜷缩,沉默不语。
姬复心嗤笑一声,坐到他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你受不了我?要我走?”
李焐面上平静,手上却越发攥紧衣裳。
姬复心看他那副冷淡的神情,忽然有些火大,她瞥见桌上的钱袋,笑道:“好啊,我正好遇到一个很不错的人,他家世显赫,样貌也不错,这金子就是他给我的,本来是要给你买药的....既然你不需要我了,那留给你,当给你的补偿。”
李焐攥紧的手指突然卸了力,侧头茫然的看向姬复心,声音微哑:“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姬复心看他表情变了,好整以暇的观察他,她语气轻松道:“最近认识的,他很喜欢我,说让我随时都可以去找他,我说我成婚了,他说他不在乎。”
从把李焐带到秋水小院后,姬复心就一直在说谎,现在编起瞎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
李焐眸子轻颤,低声道:“你在骗我。”
姬复心白他一眼,心道:我骗你的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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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做什么。”姬复心起身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守着你这么一座冷面冰山,外面有那么多的年轻贵公子,他们热情风趣,有钱有势,比跟你这么一根大木头待一起要快乐多了。”
李焐慌张抬头,急道:“阿玥,就算你想离开.....”
他寻觅着姬复心的方向,一着急把搁置在椅子旁的剑被撞倒了,他双手往前伸,试图抓到点什么,他深呼吸,轻声道:“你要离开我不会拦你,可你别说气话。明知道你已为人妇,却还要与你纠缠的人不是什么好人,你只是为了气我,非要去找这种人的话,我不会让你走。”
这什么话,他真的受够了她?拐着弯说话就是要让她识相点,自己离开?
她要离开,他还真大方,还说不会拦她。
难怪今天这么早回来,原来是回来摊牌的!
“你觉得我只是在虚张声势是吧。”姬复心脸上涨红,对他伸过来的手一巴掌拍开,“我不跟你开玩笑,那个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接我了,只要他来,我就一定会跟他走,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是你的妻子吗?那正好,连和离书都省了,我...我....”
她气得语无伦次,推开他就要往外走。
恰好这时,镇上的酒楼送来了预定的菜肴,几个小厮轻车熟路的把食盒的美味佳肴一一摆上桌,为首的说了句慢用,站在一旁笑容晏晏等姬复心拿钱。
姬复心吵架吵到一半,这才想起,自己拿到这份意外之财后,就顺道去酒楼订了晚饭。
因为李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她一般都是额外再支付一些钱让他们送到家里来。
最近为了省钱给李焐买药,她花钱再不敢大手大脚,已经好几天没吃一顿好的了。
虽然李焐之前就说不想再吃药,看她愁钱花,还把身上的玉佩和灵物都拿了出来让她去典当,别委屈了自己。
但她哪敢拿他的东西去典当,那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要是被人发现,找了过来,反而更麻烦。
说起来,她也把他藏得太久了,也不知道炎灵宗是不是找他找翻天了。
面对一桌子的美味,香味扑鼻。站在门边,目送小厮离开的姬复心还是舍不得浪费这些食物,她拉下脸,自己走了回来拉着李焐坐下,没好气道:“先吃饭,吃完了我再走。”
李焐拿着筷子,却不夹菜,只是呆愣坐着,姬复心操心的夹了肉放到他碗里,在她生气之前,他乖乖的夹起,放到自己嘴里。
他细嚼慢咽的吃着,这边姬复心已经吃掉半碗了,他还没嚼完。
姬复心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细长的眼睫毛低垂,面容沉静得像个瓷器,她看他,他似有所觉,抬眸看向她这边,她忙收回视线,继续扒自己的饭。
许久,他闷声道:“吃完了,你就要走?”
姬复心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她才不要和他斗气,自己遭殃,大晚上出去吹冷风。
她煞有其事道:“明天,我明天再走。”
李焐放下筷子,“那个人真的会来?”
姬复心也吃饱了,喝了口汤,看向他点头,“嗯,真的会来。”
“阿玥.....”
“吃饱了,该睡觉了。”姬复心站起身,懒得再和他纠缠,她指着他,再指了指桌上,“你来收拾,李少爷,以后没人帮你,你要开始学着好好照顾你自己。”
3. 第 3 章
姬复心原本就是闹着玩的,加上被李焐话赶话,自己控制不住说得有些过头,她没真的要走。
她自己洗漱后,躺进暖和的被窝,美美的睡了一觉,而李焐回屋后则硬生生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姬复心起来后就没看到李焐,他又出去了。
昨天她说了狠话,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竟就这么撇下她又出去了。
姬复心站院子里伸了下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她早已习惯他的冷淡,对他不抱什么希望。
她放下手,看到自己手上的纱布被换了新的,她试着握了握拳,不怎么疼了。
姬复心回屋拿了那个本来说要留给李焐做补偿的钱袋子,她塞进怀里,预备出门逛逛,昨天看到的那个发簪可以买了。
刚关上门,外边有人正向她这小院逼近。
那人一脸怒容,上来就吼道:“喂,把我的东西还来!”
姬复心被他吼得一愣。
“昨天就是你故意挡路,趁机从我身上把东西偷走的是不是,识相的就把我的东西拿出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姬复心记起这人,就是昨天撞她一头包的那个阔少爷。
“那个...你说我偷你什么了?”
那个叫什么泽谦正要开口,身体骤然被一股力拉开,狠狠撞到树干上晕了过去。
姬复心震惊看向另一边,李焐持剑直冲向那人,眼神冷冽,那股狠劲似要直接取了那人的命。
她连忙冲了过去,及时挡在那人面前,剑尖在离她喉咙咫尺之间停住。
“让开。”李焐被骤然停手的力量反噬,嘴角溢血,却还执着的要杀人。
姬复心被他那种陌生的样子吓到,颤声道:“不让,你疯了吗?为什么杀他?”
“他要带你走,我得杀了他。”
姬复心倒吸一口凉气,大声道:“我骗你的,没有什么贵公子要来,他就是个问路的!”
闻言,李焐原本冷绝森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懵然,他缓缓放下剑,语气平和道:“是吗?你没有要走?”
姬复心转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她张望了下四周,先拽着李焐回屋,勒令他关门不许出去。
她带着那人连忙赶往镇上的医馆找大夫,安排好了银两和看管的人,她这才回来。
秋水小院,屋内。
姬复心抱胸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眼神清澈,略有些无辜的李焐。
李焐微仰起头,脸上无半点歉意,开口道:“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姬复心上下打量他,他此时氛围与平时并无二样,和刚刚那种阴戾气息完全不同。
李焐站起身,他眼睛已经出现些许微光,虽然还是一片模糊,看不清轮廓,但依稀能知道人的位置。
这件事他一直没和姬复心说,以前是因为戒备,现在是怕她知道了,或许会有什么想法,他总觉得她不会希望他恢复视力。
姬复心看着他走向自己,抱胸的手紧张地放了下来,“坐那,干嘛过来。”
行进的步伐一滞,李焐轻叹一声,低声道:“先前你说我不相信你是我的妻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姬复心道:“因为你不信任我。”
李焐轻笑了下,“也是,你......不像个妻子。”
姬复心觉得他现在有点奇怪,她莫名瘆得慌,他抬脚继续往前走,姬复心脚后跟一退,脚下踉跄着一步步往后退。
人被逼到门边,她背靠在门上,已退无可退。在他高大身影的笼罩下,姬复心小小一团看着实在可怜。
“阿玥。”李焐黯淡无光的眼眸轻轻转动,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庞,轻声问道:“你能吻我吗?”
??
姬复心眼睛呆滞地盯着他的胸膛,这一句消化了半天才抬头看他。
脸上传来冰冷的轻抚,李焐说:“你从来不会吻我,既然我们是夫妻,这样的事应该做过很多次了吧。”
姬复心被他手上的那股冰冷冰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以往她都是任性胡来的那一方,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反驳也不会反抗。
她若是这个时候推开他,随便闹几下应该也能把这事揭过去,李焐也不会逼她,更拿她没办法。
但此时姬复心本能地觉得这次不照办,这事揭不过去。
她心口砰砰直跳,眼睛不自觉盯向他的嘴唇。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一狠心,双手抓住他的衣襟,踮起脚尖,仰头凑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李焐很好糊弄,只是亲了他一下,之后就没再追问她过往的那些事。
姬复心不由得松了口气,他逼问的架势真的怪吓人的。
她老实招认,说那些气话只是为了让他吃醋,不是真的要走。那袋金子是她收到的赔礼,没有什么贵公子看上她,都是她瞎编,纯属要气他的。
李焐点点头,宽容大度,没有计较。
姬复心一看他笑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的好手。
后面姬复心再去医馆看望那个被打伤的人,大夫说有人来带走了他,说是那人的表哥,从大夫口中得知人没什么事,她也就安心了。
李焐屋里的床榻靠窗,院里一棵海棠树,现在正是花开的时候。
午后,清风徐徐。
秋水小院异常安静,姬复心躺在李焐的床上,李焐俯身轻吻着她的唇。
唇缝被舔开,姬复心腿不由得弯曲,又不知所措地放下。
李焐起身,他看不到底下的人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对方轻颤的呼吸声。
姬复心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了下来,明知他眼睛看不见,她还是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她侧头看向窗外的海棠树,努力想把紊乱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手抓着李焐的衣袖,低声问道:“亲完了吗?”
李焐一脸清冷,除了耳尖微微泛红外,很难看出他此时情绪激动,心跳快得怎么都停不下来。
李焐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姬复心僵持得有点难受,抬手推他想起身,结果瞬间又被摁了下去。
“还没。”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一声,海棠花被吹了几朵飘了进来。李焐看不见,所以要亲之前,总是拿手先摸她的脸,他声音低哑:“能继续亲吗?”
哗啦啦一阵风,海棠花如雨般落了满地。姬复心仰头,手紧抓着他的衣袖,流传在二人之间的气息越发炙热,外头的凉爽与里面的燥热完全是两个天地。
姬复心感觉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浑身热得厉害。她脑子发昏得厉害,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呼吸乱七八糟,全程艰难,毫无章法,只能屏住呼吸,对方察觉后,时不时就分开一点缝隙,嘴唇轻触,舌尖抵.开她的唇,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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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口气。
李焐吻着吻着,就笑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音:“你....今天吃了什么?”
姬复心眼眸迷蒙,气息不稳,脑子已经是放空的状态下还要听他说话,她咽了下口水,老实回道:“桂花糕。”
“怪不得。”李焐又吻了上来,长驱直入,搜寻着桂花香味,一处也不肯放过。
山林之中静宜非常,一点风声都传得特别开阔。姬复心没来由地担心他们这样亲吻的声音会被听到,光她自己听着就燥得不行,再看着窗户大开,二人光天化日就在做这种事,那股难言的羞耻爬满全身,让她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李焐一亲起来没完没了,根本就不知道停。
明明是带点凉意的春季,姬复心整个人却像是被架上火炉上烤一样焦灼难受。
口腔内一阵翻.搅,姬复心受不住地推开他,银丝流连在唇边,她胡乱擦了下,趁机起身要逃,腰上被搂住,她没能逃开,李焐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搂着。
姬复心去掰肚子上的那两只铁箍,声音凶,却发颤,听着有点可怜:“李焐,你差不多可以了,都说了不能太过分,你知道适可而止怎么写吗?”
李焐搂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姬复心坐在床上,双手不住地去掰他的手但撼动不了分毫,对方全身的重量和热量都拢了过来,她挣扎得满头大汗。
姬复心眼尾泛红,眼睛里含着泪,李焐侧头吻了下她的脖颈,她当即僵直,不动了。
他轻声道:“好,我不亲了,就抱一会好吗?”
李焐贴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好听又柔得厉害,让人听了骨头都忍不住发软。
姬复心抓着他手臂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她任由他抱着,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
自从她主动亲过李焐一次后,李焐就疯了。
他一改之前早出晚归的习惯,每日都缠着她。
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李焐话不多,姬复心也不觉得烦,故被他这么黏着一开始没觉得不自在。
可他奇怪得很,拿着毯子盖到她身上的时候,会蹲守在一边看她,看没多久,就会亲她,把她亲醒了,会若无其事叫她起来吃饭,一点也没有偷亲别人被发现的窘迫。
他觉得理所当然的表情每次都让姬复心很费解。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姬复心偶尔会鬼迷心窍被他拉进他的房间,明知道他要做什么,可还是会跟着越过门槛进屋。
姬复心觉得自己也疯了,只是装作妻子伺机报复,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李焐紧搂着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也不知道这种上瘾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独占的欲望每日递增,浓烈得一发不可收拾。
李焐鼻尖被她的发丝勾了几下,微微发痒,他手指卷了一缕在手中把玩,声音轻柔:“阿玥,我们....再成一次婚好不好?”
姬复心被他搂着,脑子一片混乱,听到这一句,心中长久以来的焦躁顿时达到了顶峰,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焐听不到她的回答,眼眸浮上一层寒意,他双臂微微用力,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颤着挠了几下,他贴近她耳边,极尽温柔的催促:“嗯?”
姬复心面红耳赤,轻轻的点头。
李焐怔了下,嘴角微微翘起。姬复心神色凝重,眼里满是决绝。
4. 第 4 章
“七骨山的坟被人刨了,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那是炎灵李家自己的人看守不力,怎么还有脸让我们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几个玄门弟子奉命到了刹罗城,有人重重放下茶杯,嘲讽道:“自诩玄门第一大派,也不过如此!”
姬复心昏昏欲睡,被那一声惊了下,左右观望。
身旁江婉温声道:“复心,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是有点累了。”姬复心伸了下懒腰,“他们说什么呢?这么激动。”
江婉看了一眼林少淮的背影,轻声道:“这次的邪祟并不寻常,恐和镇压在七骨山的东西有关,城中走尸肆虐,听说炎灵李家会派人过来支援。”
姬复心听到炎灵李家,眼眸微凝,有些出神。
江婉以为她真是累了,“走,我带你回房休息。”
刹罗城发生了好几起凶案,姬复心接收系统任务跟随主角团来这里除祟,期间也添了不少麻烦。
天玄江家是名门,江婉向来温婉,待人平和,林少淮是微末宗门上清弟子,性情温善,大侠风范。二人都格外照顾姬复心。
姬复心回屋后反倒睡不着了,躺了一会又起身出去散心。走过长廊,看到林少淮和女配卫思桉在凉亭内聊天,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从秋水小院离开后,已经过了三个月。姬复心回家后,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看着潇洒,实则心里忐忑。
炎灵李家一直很平静,对外都说李家二公子李焐在闭关,从一年前她把他藏在秋水小院起就这么说。
三个月前,她趁李焐外出,留下一封决绝信就跑了。离开前她把他的所在透露给李家的人,但这三个月的时间,姬复心依旧没有李焐的任何消息。
是李家人找不到,还是没去找?
李焐没回李家,那是还在秋水小院?
他失忆了,眼睛也看不见,一个人会去哪?
姬复心每每想到他,都会心烦气躁。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不想管他的事,但脑子里又忍不住会去想。
她一边担心,一边又有些怕。若是李焐回去了,又恢复记忆了,会不会想揪出她算账,她毕竟把他藏了那么长时间,万一碰见了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没消息也是好消息,但就是....不安心啊。
姬复心站在湖桥之上,看着湖面自己的倒影。
此处是城中大户闵老爷的宅院,玄门弟子奉命前来调查的第一个案子,便是闵老爷的庶子,庶子发疯杀了闵老爷的一个小妾,而后举刀自缢,两具尸体还未入殓就不见了。
“姬姑娘。”一个丫鬟跑过来,神色惊恐,“姬姑娘,这里有鬼,你别站在那里。”
姬复心被她拽着下了桥。
那个丫鬟头发凌乱,脸色发白,张口刚要和她说什么,一抬眼,瞳孔骤缩,当即甩开姬复心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姬复心转身一看,并没有看到什么。
她觉得奇怪,追着那个丫鬟,结果在拐角处撞到了谢泽谦,他扶住她,没好气道:“你大半夜跑什么?”
谢泽谦是原著里的男配,玄门世家子弟,嘴欠得很。他松开姬复心的手,“大小姐又要做什么?现在可不是你玩闹的时候。”
姬复心也没想到还会见到他,原以为只是路人甲,经系统提示才知道他是主角团中的一员。
“你...看什么?”谢泽谦看她直盯着自己后方,脸色一冷,“姬复心,你能不能干点正事,那边没你的少淮哥。”
“........”姬复心收回视线,看向他,“怎么了,婉姐姐不收你的礼,你就来找我撒气?”
谢泽谦眯了眯眼,逼近一步,“你看到了?”
姬复心身子后仰,别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
谢泽谦一贯讨厌她,时不时和姬复心抬杠。
姬复心能理解他,她作为主角团里没什么份量的女四,不仅拖后腿,还会制造各种麻烦事让男女主焦头烂额,连带着男配也会心疼女主,因此谢泽谦讨厌她,无可厚非。
谢泽谦当初被李焐打伤的时候,并没有看清他是谁。后来遇到姬复心,他问起,姬复心自然不能老实说,编了个黑衣蒙面的盗贼糊弄了过去。
作为爱慕主角而不得的配角,姬复心对谢泽谦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虽然她只是按照原著设定行事,并没有真的喜欢林少淮,站在局外人的视角她看谢泽谦,不免有些同情他。
姬复心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跟他计较,主动和他聊起了刚刚那个丫鬟的事。
谢泽谦神色缓和了些,他看了看四周院墙,墙边种了几颗大树,月光下,拉扯出游动的浮影,他低声道:“这个闵老爷家财万贯,早些年妻妾成群,却子嗣凋零,生了几个孩子都早夭,听府里的小厮说,有一两个孩子还是落水淹死的。”
姬复心想起入城时,城中的百姓似乎对这闵家避之唯恐不及。
姬复心顿了顿,道:“闵老爷说的那个迎春楼,少淮哥觉得有问题,他们晚上好像要去探查,你没跟去?”
谢泽谦侧头道:“.....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婉姐姐也去啊。”姬复心好心提醒道:“一般林少淮在哪,婉姐姐就会在哪。”
主角团里的感情线十分有意思,作为处于边缘角落的小配角来说,除了偶尔加入战局小小捣乱一下以外,女四这个身份绝对是近距离看戏最好的配置。
姬复心转身走开,“现在去还来得及,你抓点紧吧。”
“等等。”谢泽谦抓住她的后领,“你跟我一起去。”
“我才不去。”姬复心拍开他的手,心道:又没有我的剧情,去凑什么热闹。
一般有要她出场的地方,系统都会出来提示,没有系统的提示,她就可以自由活动。
谢泽谦无视她的拒绝,拽着她就走。
乌云遮月,街上摊子四零八碎的散落一地,破碎的灯笼在街上滚来滚去。
城西走尸最多,这里的百姓都被迁移到东边去了,为了方便玄门弟子除祟,他们以阵法隔绝了街道,严禁任何人靠近这里。
迎春楼的牌匾缺了半块,歪歪斜斜还挂着,整栋楼乌漆嘛黑,门窗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
二人站在门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哐噹一声,谢泽谦急忙推开门冲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有个人从阶梯上面跌了下来,林少淮从二楼长廊拐角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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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看到姬复心和谢泽谦,随即喊道:“别让他跑了!”
那个黑衣人慌张爬起来,直往门口跑去。
姬复心顺脚踢了一把凳子过去,砸倒了那人。
江婉和卫思桉各自抓了一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姬复心上前,看清黑衣人的长相,她奇怪道:“闵少爷,你怎么在这?”
闵越是闵老爷的长子,被宠坏的二世祖,常常出言不逊,挺讨人嫌的。
姬复心那一脚砸得不轻,他神情惶恐,在她伸出手要扶他时,反而害怕的往后躲了躲。
这富家少爷被姬复心整过,有一次遇险差点被走尸生吞活剥了,姬复心故意等到最后一刻才救他。
闵越起身怒道:“你们这群臭修仙的,一点本事都没有,连恶鬼都抓不到的废物,本少爷亲自出马都比你们强!”
和闵越一起来的那两个人,似乎也是富家子弟,他们挣脱束缚,躲到闵越身后。
林少淮走近问道:“闵公子,你们要抓的是谁?”
闵越一怔,闭上嘴。
一说起闵老爷庶子和小妾的死因,府上的仆从都不愿多说。
下人们闪烁其词,闵老爷和闵越则是一提起二人脸色就极差,似有憎恶。
闵越不肯说,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同伴走了,卫思桉看向姬复心的方向,道:“你不是不想来吗?”
姬复心和女主江婉走得近,和女配卫思桉却有点针锋相对。
女四这块砖,哪里有需要哪里搬,在男主被女配纠缠的时候,女四也充当挡箭牌的作用,比如绊住女配,让她不去打扰男女主。
卫思桉来自栖霞山,兄长是山主,她性格骄纵,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绝不会相让半步。几人同行来到刹罗城,她虽然不喜欢江婉故作清冷的姿态,但更厌烦姬复心的胡搅蛮缠。
“我改主意了。”姬复心笑道:“不行吗?”
卫思桉冷道:“行,别碍手碍脚就行。”
赶在二人吵起来之前,江婉走到中间,“不用管他们吗?”
林少淮看一眼三人离开的方向,“他们好像在找什么,我去看看。”
他一走,卫思桉连忙跟上,“等等我,林少淮。”
大厅内一片静宜,姬复心瞥一眼注视着江婉的谢泽谦,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这下可好,分头行动。姬复心本来不该来,平白就成了多余的人。
“这迎春楼有什么问题吗?”三人同行,谢泽谦和江婉肩并肩地走在一起,声音平缓:“你要来,怎么不叫我?”
江婉侧头看一眼谢泽谦,回头关照着走在后头的姬复心,她趴在门窗那边来回探看。
“闵二公子死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迎春楼,回去没多久就发疯杀人....”
姬复心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江婉回头喊她:“复心,别离得太远。”
江婉看向前方,轻声道:“你伤还没好,应该多休息的。“
姬复心小跑几步过来,正好看到谢泽谦脸上不值钱的笑意,正在心里吐槽:可美死他了。
嘭的一声,从旁边的门窗窜出一只披头撒发的凶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窟窿正对上姬复心的脸。
5. 第 5 章
林子里,一阵急风穿过,脸上挂了彩的姬复心气喘吁吁滑入山坡,躲进坡底草堆。
不多时,几只走尸嘶吼着跑过,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迎春楼突然出现的凶尸与他们这几日碰见的走尸不一样,体型壮大,身手竟跟活人一般灵活。
姬复心不小心被其指甲划伤了脸,身体顿时无力,被一脚踢飞。
江婉护着姬复心免遭第二轮攻击,这个时候他们也知道这些凶尸非同一般,一旦被它们抓伤,身体就会麻痹无力。
从大门,高楼层的房间里陆陆续续跑出更多的走尸,林少淮他们也受到追击,破窗逃往山林。
谢泽谦背着姬复心,江婉开路,三人也紧随其后从迎春楼冲了出来。
那些明显有别于普通走尸的凶尸狞笑着追了过来,姬复心他们慌不择路,被一群走尸冲散。
姬复心窝在山坡底下,屏住呼吸好一会儿,等到上方没动静了之后才喘了口气。
她双手微微发颤,当即攥紧拳头,努力凝神调息,奈何脑子晕晕沉沉,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山间清新草香萦绕在鼻尖,姬复心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秋水小院的后山。
小家小院养出的小郎君,一袭月白长衫,缓步走在前面,一顿,伫立许久,这才回头看她,明明眼睛看不见,却总能准确找到她的方向。
姬复心脸上的血痕冒出丝丝黑气,她紧皱眉头,神情痛苦。
此时她颈间爬出几条交杂的血痕,体内气血翻腾的厉害。
姬复心越想静下来,心头越躁动,她干脆躺下,慢慢吐纳浊气。
她现在四肢发麻,眼花缭乱,脑中嗡嗡作响,还有奇怪的幻觉。
夜色静宜,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下,身着灰白长袍的李焐站在她身侧,垂眸温声道:“别睡在地上,起来。”
姬复心轻轻的眨了眨眼,而后一只手臂遮住眼睛叹气。
李焐身量修长,清俊的脸庞总是带着疏离的冷意,就算声音好听温柔,却也难以消减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姬复心稍稍移开手臂,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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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那双浅色眼眸一眼不眨的盯着她,她默默再盖住眼睛,躲避上方视线。
不得不说,这幻象质量上乘,几个月前朴素温润的李焐,摇身一变,就变成气质不俗的仙君。
姬复心费力坐起身,眼前的树影摇曳,脑袋依然很沉。
她现在中尸毒的感觉有点像之前吃了毒蘑菇。
那个时候她是想骗李焐吃的,结果李焐根本不上套,她好话说了一大车,这人就是不为所动。
她一气之下就自己吃了,那次李焐生气了,抓着她就抠她喉咙,非得让她把毒蘑菇给吐出来。
他手指本来就修长,一伸进来直捅到喉咙深处,姬复心当时眼泪直流,双拳直往他身上招呼,他冷着脸,下手更重,姬复心猛地推开他,吐得昏天暗地。
那蘑菇也不是什么剧毒,只是会使人身体麻痹,产生幻觉。
姬复心虽然及时吐出来了,但也没什么用,整个人像被灌了十壶酒一样,走路都是歪的。
指着一棵树,神色愤慨地控诉李焐的凶残。
6. 第 6 章
姬复心穿越到这个书中世界之前,是在大学寝室背书吃麻薯,一口吃得太急,卡喉咙里窒息而死。
刚穿来那会书中角色才十三岁,到如今十九岁了,容貌和她穿越前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喜欢粉蓝裙衫,衣衫飘逸,少女灵动,更显娇俏。
姬复心出自苍阳派,是新崛起的宗门,财大气粗,灵器法网多得是,修炼之道并不正宗,常被玄门世家背后议论是偏门小道之流。
姬宗主心宽体胖,从来领会不到这些置喙,总是一脸和气与人结交。
姬复心不同于父亲,气性大,常撺掇着小妹去教训那些自视甚高的玄门子弟,她那些损人的伎俩层出不穷,着实得罪了不少人。
她的小妹姬澄心差她十岁,性子却比她沉稳懂事许多,遇事总说要以理服人。
玄门世家以炎灵李家为首,李家剑修居多,战力最强,极个别血脉还能在某个阶段觉醒炎力,但这炎力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把双刃剑,修为能至巅峰,却也有堕魔跌境的可能。
李焐是天之骄子,冷酷寡趣,同龄子弟里没几个想和他来往。嫉妒厌恨他的人很多,大家私底下拿他当谈资,编排了各种不堪入耳的腌臜话。而李宗主对他这个儿子并不喜爱,也让大家有恃无恐,常与他为难,他母亲是个毫无修道根基的普通人,早早离世,他自小性子就很冷僻。
姬复心对他本来不感兴趣,只是后来从秋水小院离开后,耳朵不自觉的就会想去听他的事,不知不觉就知道了一些。
许多人口中的他,都和她认识的李焐很不一样。
当姬复心夫君的那个小瞎子,温润平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个很好欺负的人。
..........不过姬复心后来也知道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好欺负了。
看着温顺,其实脾气也大,看着清冷干净,但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姬复心骗他吃毒蘑菇的那天,艳阳高照,李焐出门迟迟未归,姬复心便出来找他,半路碰上了一起回家,李焐脸色不太好,不怎么说话。
姬复心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看到几朵毒蘑菇,就拿来逗他。
他眼睛不好使,鼻子却很灵,抓着她的手闻了闻,说不能吃,扔掉。姬复心不服气,执拗的和他辩解就是没毒。
李焐没理她,转身就走,姬复心逗得正起劲,挑了一朵比较小的,跑到他跟前,一口吞下。
姬复心知道这蘑菇毒性不大,吃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李焐也知道,若是平时她要他吃,他也就吃了,只是那天他没什么心情陪她闹,可他没想到她竟自己吃了,他一急,当即就去抓她,一手捏着她的脸,手指不由分说就伸了进去,她仰着头,手紧抓着他的手臂,惨兮兮的挣扎着,眼泪直流。
她趴在地上,把东西吐了出来,一抹眼泪,抬头往上瞪他,声音嘶哑:“很痛你知道吗?你怎么能这样直接抠...我...咳咳。”
李焐神色茫然站在一边,他蹲下身想看看她如何了,姬复心害怕得往后直躲,靠在树上远远看着他。
他眼眸轻转,又站起身,脸上挂着不快的冷意,目光游离,似在搜寻她的位置。
姬复心在他盯过来的时候,眼睛蓦地睁大,活像被猎人捕捉到的猎物一般,神情紧绷。
李焐走近,她这个猎物也不知道逃,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李焐伸手,轻声道:“我看看,哪里疼?”
姬复心垂眸看他扬起的手,心里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你又看不见。
这时,李焐往前进一步,姬复心一下子身体挺直,面上惊惶,他手又往她嘴上伸,声音极柔:“张嘴。”
姬复心一听到他说“张嘴”这两个字就直起鸡皮疙瘩,昏暗的屋内,他总是轻声教她,要她别紧闭着嘴唇,她偏不听他,咬紧牙关不松开,可他总有办法,舔.着唇缝一点点撬开,她实在受不住。
她乖乖张嘴了,李焐冰冷的手指刚伸进来半截,姬复心便一口咬住,方才无辜害怕的神色当即变成报复成功的得意。
姬复心咬得不轻,足以留下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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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重的牙印,李焐微挑了下眉,是觉得有点痛,但他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说:“我以为真的弄疼你了。”
姬复心盯着他。
“阿玥。”李焐眯了眯眼,手指划着她的牙齿往里进,“要咬多久?”
姬复心猛地推开他,背过身擦了擦嘴,此时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她往前走,自己觉得走得很好,殊不知整个人走得东倒西歪,她停下来休息,指着一棵树开始骂李焐。
姬复心也忘了后来怎么样了,只是耳边总依稀听到李焐的声音。
“别咬我耳朵。”
“别动,会摔下去。”
“别睡在地上,起来。”
梦和幻觉交织,姬复心恍恍惚惚穿过灌木,脚下被藤蔓绊倒,重重的跌倒在地。
她慢悠悠的爬起来,身体虚软。
当她抬眸看向正前方,一条手臂从高空飞了过来,正好掉在她旁边。
眼前十余只走尸围着一人嘶吼,那人一身玄色长衫,领口绣着金色云纹,侧脸沾到了一点血迹,白皙精致的脸庞因为这一点红变得妖异,美得犹如鬼魅。
当那双浅色淡漠的眼眸转向姬复心的方向时,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幻象比方才的那个要真实可怕得多。
混在其中的一个走尸明显与其他走尸不同,他一直在退出包围圈,其余走尸蜂拥而上,他转身迅速往另一个方向逃开。
剩下的走尸进攻到一半却突然集体捂着脑袋痛苦的嚎叫,声音凄厉恐怖,不过片刻,一个个脑袋爆裂倒地,没了动静。
满地流淌着腐臭的脑浆,李焐静立在侧,他看向不远处神情惊悚的姬复心,脚步轻缓的越过残尸肉块,来到她面前,低声问道:“你是谁?”
一年前把人带到秋水小院后,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也是问她是谁,那时她看着那双黯淡的眼眸一脸狡黠的靠近,坏笑道:“我是你的妻子。”
李焐迟迟等不到回应,手压着剑柄,语气阴冷:“你身上的邪气哪里来的?”
7. 第 7 章
姬复心刚想说话,远处传来江婉和谢泽谦的声音。
姬复心脸上一喜就要回应,谁知李焐突然蹲下身,手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她不准出声。
他眼里带着隐隐躁动的狠戾,那嘘声的动作加上威胁性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李焐朝她伸出手,姬复心犹豫片刻,还是顺从的搭着他的手站起身。
呼唤姬复心的声音越来越近,李焐不太寻常的眼神让姬复心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跟着他离开。
待走了好一会儿,姬复心体内的尸毒暂且平稳了下来,她总算清晰的了解到,走在前方的李焐并不是幻象。
几个月不见,李焐眼睛好了,但给人感觉好似换了个人一样,阴森可怕。
李焐侧了下头,留意着身后的人,“姑娘是玄门中人?”
他受命前来调查异鬼的线索,也听说早先有一批玄门子弟也来了刹罗城。
另一边姬复心正被一系列的系统提示轰炸。
书中最强反派李焐,人前温顺纯良,人后性格阴暗,睚眦必报,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真心。
母亲凡人之身受父亲家族厌弃,他虽是家族里唯一觉醒炎力的天才,却还是备受冷遇。
在他接收炎灵宗,成为宗主之后,以往欺辱过他的人通通得到了应得的报应,惨不忍睹。
其中最为倒霉的便是姬复心,在她鼓起勇气和男主林少淮告白被拒后,她一时糊涂将女三给她的合情水喂给了当时令她最瞧不上的李焐,她只想利用他发泄心中的失意,二人一夜疯狂之后,姬复心虽悔恨不已,但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李焐并不受家族重视,名门世家对他也颇为忌惮,人人都觉得他迟早会因那强大的力量而疯,没有哪一家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他在和姬复心有过夫妻之实后,当即上门求娶,可他并非喜欢她,只是想让她为她所作之事付出代价。
姬复心被迫嫁给他,成婚后他耐心极足,总是乐此不疲变着法的折磨她,她亲眼见过那些与他敌对之人的下场有多惨烈,终日惶惶不安。
而最后她虽然成功从李焐手里逃出来,却因身心受到重创,在李焐死了之后,没过几年也香消玉殒了。
.........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姬复心的日常生活都非常简单,系统并未做出过多的干涉。想她一个女四,本来也没有多少剧情内容,她也就坦然接受这份自由。
就算后来她得罪世家子弟被发配到邪魔之地受苦,她也想报复就报复,想把人藏起来欺负,就把人藏起来欺负。
反正她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主线剧情,偶尔打打酱油就好,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可...没人说李焐是反派啊,还是白切黑的疯子!
还有这些迷惑情节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女四怎么就变成反派官配了!撒谎说是李焐妻子,只是随口说说的啊,不带这样一语成谶的!!
系统根本不管她的哀嚎声,自顾自地输出。
综合整理,就是她要攻略反派,还要完成系统下达的剧情任务。
这什么晴天霹雳!原以为自己是个边缘小角色,只要不涉及到书中的主角团,怎么胡来都没事,而且为什么不在她对李焐下手前早点提示啊!
这黑心系统!!
还攻略反派,光是被他知道她就是那个把他藏在秋水小院的宋玥,以他黑心莲的人设,她都不知道要死几次了。
姬复心装柔弱,怯声回道:“...我是苍阳派的人。”
李焐思索片刻,开口道:“是苍阳派的姬家?”
姬复心环顾四周,怎么越走越深了,她往后看了下,后方幽深密林,江婉和谢泽谦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这是要带她去哪?
李焐脚步一顿,静立。
姬复心四处张望,发觉对方步子停了,顿时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回头,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宋玥的人?”
姬复心脑子警铃大响,心口砰砰直跳,她努力保持镇定,轻摇摇头,“不认识。”
李焐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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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复心呼吸微颤,心里紧张极了,这是认出她了?不会吧,他当时眼睛看不见,她应该藏得挺好的,没有漏出什么破绽才对。
李焐这一句过后也没有再多问,安静的往前走。姬复心慢悠悠的跟在后头,她其实想找机会跑掉,但他身上的氛围让她很不舒服,有一种一旦轻举妄动就会死得很惨的预感。
李焐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恢复记忆了?
姬复心原以为他是地位斐然的玄门贵公子,出身高贵,还是炎灵的剑修,战功赫赫,应该是所有世家子弟望尘莫及的存在。
但实则不然,越听他的故事,越觉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光彩夺目。
李焐的父亲李为青,当初为了迎娶李焐的母亲秦曦,不惜和整个家族对抗。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农家女子,怎可担任炎灵宗继承人的妻子。李为青一人抵抗族中长辈的怒火,索性带着秦曦离开炎灵宗。
可年轻夫妻婚后并不和睦,秦曦担心李为青总有一天会抛弃她,竟联合妖物要废其修为,她想让李为青变成一个废人,能长长久久地待在她身边。李为青被害得很惨,却始终没有离开她,可秦曦不相信他会原谅她,屡次刺激他,还当着他的面与其他男子暧昧不清。
秦曦厌恨他的漠视,不在乎,逼着他写下和离书,带着李焐离开了。
之后李为青回到了炎灵宗,秦曦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早早离世,李焐也被接回炎灵宗生活。
他们说李焐是李家的弃子,徒有其表,纵使修为剑术高超有什么用,李家绝不会让他继任宗主之位。
姬复心原来并不关心他当初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想他不通人情,被人害了也是活该,但如今想想,以他的处境待在炎灵宗那种地方,日子肯定不好过。
姬复心抱着手臂,忽然觉得有些冷,一股刺骨的冷风袭来,她打了个冷颤,一抬头,他们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出树林,来到了悬崖边。
李焐背对着她,轻笑了一声,手抓着剑柄,温声道:“姬姑娘一向这么傻的吗?为何就这么乖乖的跟着我走?”
8. 第 8 章
几个月不见,虽说变得有点陌生,但姬复心一看到这张脸,还是会自动代入到秋水小院的那个小瞎子,她听他不怀好意的问话,不以为然,心里不屑:难不成你引我来这,还要杀我不成。
李焐从小不是被关禁闭,就是随叔伯出征,越是险恶的地方,他们越喜欢带他去。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最好他能一去不回,死在外头,那大家皆大欢喜了。
但他偏偏每次都活着回来了,他能看清他们每一张脸上那种难以言表的失望,他拼命从虎口恶地逃回来,就是想看看他们不痛快的表情。
玄门子弟与他相熟的人并不多,与他为恶的人很多。
所以他不相信任何人,父亲也不可信。
但现在他需要有一个人帮他。
宋玥。
宋玥...
她离开时只留下一句刻字:别来找我。
只有这一句,什么都没留下,衣服,耳环,鞋,属于她的任何东西通通都被带走了,清扫得一干二净,连一点味道也没残存,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姬复心一脸莫名其妙,人被逼至崖边,脚下已经没路,她连忙喊道:“李焐!李公子!有话你说就是,为何如此?”
李焐神情一怔,问道:“你认识我?”
“认识。”姬复心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痂,一条淤紫的血痕,冷风一吹,脸边丝丝刺痛,她讨好道:“炎灵宗的李焐仙君,谁人不知啊,我听说此次走尸中藏有自我意识的异鬼,炎灵宗派了高手前来相助,想必是派您来了,有幸得见您的真颜,真是深感荣幸。”
李焐不解:“荣幸?”
姬复心看他一脸严肃,顿感马屁好像没拍到点子上,太夸张了吗?她步子小心挪动,悄悄往旁边走。
“仙君有所不知,刹罗城内走尸横行,光靠我们几个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我们是在调查迎春楼的时候,被一凶尸袭击,而那个凶尸一出现,迎春楼里就涌出了大量的走尸,我和同伴走散了,这才跑到这林子来。方才我看围攻您的那群走尸里,就藏了一个异类,他不仅知道打不过要逃,还拥有操控其他走尸自爆的能力,”
姬复心奉上所有情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迎春楼和闵家一定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隐情,仙君此次来应当是要查从七骨山逃出的邪祟,要不...我们先去找....”
姬复心笑得明媚,悄咪咪的顺着话头就要溜过去。
李焐听她说话,微微垂眸,似听进去了,可就在她要溜走时,他抬起剑挡住去路,“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没有,一点都不。”姬复心把挪过去的步子马上收了回来,立正站直,“早就听闻仙君风华绝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跟天仙一样。”
李焐怔怔地看着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姬复心就是从他那淡然无波的眼眸里看出一丝嫌弃,他低声喃喃:“苍阳派....”
“你说的那个宋玥,我能帮你找!”李焐垂眸沉思,人却不知不觉往前靠近,姬复心灵机一动,赶忙抛出鱼饵救命:“我认识的人多,我一定帮你找到,不管是谁,上天入地我都把人带到仙君面前!”
李焐回神,抬眸盯着她,他神色动摇,“真的?”
李焐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悬崖,往后退了下,又问:“你真能找到?”
姬复心看他眼神发光,神情期待,她视线心虚的飘了下,轻点了点头。
她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能,我能。”姬复心翘起僵硬嘴角,“天涯海角我也给你找到她。”
李焐来刹罗城的这一路一直有人跟着他,他原本以为姬复心就是那个暗中跟着意图不轨的人,但...这会又觉得不是了。
姬复心蹲在河边擦洗脸上的血渍,拿出口袋里的药膏往脸上涂。
李焐抱剑站在一边,黑衣少年,澄澄眸色,沉静幽亮。
夜空一轮圆月落入水中,就在二人中间,水波荡漾,圆月一圈圈化开。
姬复心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伸手摸了摸脸,心中暗中庆幸,幸好躲得及时,不然以那凶尸进攻的速度,定会被扯下一块脸皮不可。
涂上药膏后,伤痕基本被掩盖了,她左右看看,甚是满意。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她脸上扬起的笑容在看到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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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倒影时,笑意瞬间凝结。
李焐心有灵犀一般,在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眸轻转,看向她。
姬复心往河里踢了石头,水波顿时凌乱,圆月被其中一块碎石砸个粉碎。
李焐把目光从她身上转开,继续看着前方。
姬复心偷瞄了他一眼,许久不见,从一开始的激动不解,到现在冷静下来,却有些茫然。
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她端起一团和气的笑,试探问道:“李公子,你为何要找这个叫宋玥的人?”
李焐神色微沉,沉吟道:“这个要和你说,你才能找吗?”
姬复心:“............”
姬复心道:“也不是,只是多知道一些,对找人肯定更有帮助。”
李焐沉默片刻,低声道:“她骗了我。”
“骗...”姬复心声音一顿,“她骗你什么了?”
李焐眼神一沉,带着凌厉的冷意。
姬复心被他盯着,心下一怵,呵呵笑了几声,“那这人可真是不长眼,骗谁不好,竟骗到李公子身上了....”
她心里不甘心地腹诽着:骗你什么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把你养得都多长了两斤肉...不知感恩的家伙。
李焐道:“姬姑娘,你方才以为我会伤害你吗?”
姬复心愣住,斟酌着措辞回道:“那倒不是...只是李公子似乎不太擅长与人相处,给人感觉是有些吓人。”
“是我无礼了。”李焐诚恳道:“下次不会了。”
变脸变得真快....
姬复心看他完全认不出自己,心中安心了不少,路上随口试探了几句,发现他除了一个名字,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不由得抿嘴笑。
走在身侧的李焐,声音平缓,没有什么情绪:“宋玥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她的真名,我猜她是玄门中人,而且非常憎恶我,骗我的那些话,还有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报复我,只是.....”
他转头看向姬复心,毫无恶意地说道:“她好像不太聪明,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9. 第 9 章
曾被一记灵力打晕过去的谢泽谦和眼睛失明但杀人不眨眼的李焐正面对上。
“炎灵宗.....我怎么没见过你?”
谢泽谦本能的不喜欢李焐,语气质疑,“就派你一个?”
他看向姬复心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姬复心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她笑了下,“没事,就是被那群走尸给吓的。”
“林少淮他们呢?”
谢泽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从她嘴里听到林少淮的名字,语气不快道:“方才已经看到他发的信号了,他没事。”
姬复心道:“那就好。”
一旁的李焐看了一眼姬复心,她余光看到,不睬他,往前走,和他拉开距离,她对江婉道:“婉姐姐,迎春楼出现的凶尸和寻常的走尸不一样,尸体里装有灵体,可以操纵走尸,我亲眼所见,那群走尸会自爆掩护其脱身。”
看着是死尸,可灵魂还在,身体不老不死,体魄也远比腐烂的走尸要强壮得多,原著里,主角团行走江湖,探险查案,各种妖魔鬼怪屡见不鲜,这异鬼就是其中其中最为麻烦的一个。
神出鬼没,一出现必带大批走尸。
姬复心虽然也是主角团的一员,但在原著里篇幅不大,平时就是插科打诨的存在,不是被人掳走,需要被男女主拯救,要不然就是和女二斗嘴,一路上吃吃喝喝,没干什么正经事。
这种没什么份量的配角就是绿叶般的存在,走走过场,调剂调剂男女主感情故事,曲终人散后,大小姐就会流下几滴伤感的眼泪,慢慢放下心上人,成全男女主,回去自己的金窝,重新过上快乐富庶的美好生活。
但很显然,她的情况是另外一种带有悲情色彩的结局。
她是书写遗憾的一笔,反派的殉葬品。
系统真是不做人,这么重要的信息先前都捂住不说,光说一些不要紧的东西。
还攻略李焐,她现在恨不得掐死他。
听到姬复心的话,江婉和谢泽谦皆是一惊,他们虽也被大量走尸追击,但二人合作,还应付得了。
姬复心所说的异鬼,他们并没有遇到。
既找到了姬复心,还是先与林少淮他们汇合要紧。
江婉看向被落在后方的李焐,“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李焐看着始终背对着他的姬复心,淡声道:“李焐。”
谢泽谦脸色一变,“炎灵少君,李焐?!”
李焐一直是玄门之中最受注目的少年天才,但他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所以也很神秘。
姬复心方才就因为这个有点解释不清,想她一个偏门小派,何时见过李焐,怎么一下子就认出他了。
可她是谁,在秋水小院编的谎言都可以出一本书了。她说她误入炎灵宗禁地,父亲曾带她去找李焐求情,她那个时候远远见过他一面。
姬复心一两句就搪塞过去了,李焐对此还有点印象,当时姬宗主亲自到访,他理应去见一面,只是父亲那边突然急召他过去,他匆匆忙忙就走了。
李焐铁面无私,掌罚无人情可讲,那时连见都不见,还是他堂兄李沐前来转达他的意思。
从姬复心下定决定扔下一头雾水的李焐那一刻起,两人的恩怨也差不多可以终结了。
至少再见到李焐之前,姬复心是这么想的。
系统突然发来任务,她那个时候也不想和李焐继续折腾下去,索性在他一次外出的时候,将自己的所有痕迹物品销毁,偷偷跑了。
“听李公子说,这人骗了你。”当听到李焐的那句“不太聪明”,姬复心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她极力克制翻涌的情绪,装作好奇的语气:“可你又早知她在骗你,那李公子岂不是已经算掰回一城了.......”
李焐没想过这一层,一脸新奇的看着姬复心。
“也就是说,李公子早知道此人居心叵测,还佯作不知,那你....”姬复心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有一瞬都变了调,“那李公子为何不当场揭穿,好好教训她一番?”
李焐知道宋玥撒谎,但他不知道从她是从哪一句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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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他也是在和她逐步的相处中慢慢知道,夫妻是假的,恩爱也是假的,既不是因为喜欢,为何要辛辛苦苦救他?既救了他,为何要三番两次作弄他?
失忆的李焐想不明白,直到她离开,直到他眼睛恢复,记忆也恢复了,他才知道,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想必李公子是觉得....与其揭穿还不如装傻戏耍对方来得有趣是不是?”姬复心一想到她为了二人是夫妻的谎言不被怀疑,配合对方到那个地步,她就羞恼得想大喊,但她不得不在李焐面前微笑,她脸色微红,恭维道:“李公子真是....好样的,就该让这骗子知道点厉害才行。”
李焐全程没有说什么,对方已经理解了全貌,虽然说的他基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无关紧要,这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跟林少淮他们汇合后,天也渐渐亮了。
那些从迎春楼跑出来的走尸,除了一部分被解决了,其余的不知所踪。
几人只能先返回闵家,姬复心中了尸毒,体内混进浊气,必须自行运转内府排出才行。
接下来闵家凶案的真相就由几个重量级主角去抽丝剥茧解密了。
江婉把家传丹药给了姬复心,此药唯江家独有,驱邪化毒都有奇效,江婉看她睡下之后才离开。
姬复心虽然没有参与到主角团的解密剧情,但系统却以梦境的形式让她看到闵家的过往。
闵越和几个纨绔子弟是迎春楼的常客,他意外得知自己那个出身卑贱的弟弟和迎春楼的紫瑶姑娘情投意合,紫瑶是迎春楼最有才华的女子,她卖艺不卖身,心高气傲,无论出价多少,只要她不愿,就绝不会登台表演。
闵老爷的小妾自小贫苦,在十八岁的时候遇见闵老爷,为求富贵,她不顾爹娘反对,用尽一切手段,最终得偿所愿嫁入闵府。
入府七年,她贪恋上了闵老爷那个容貌俊秀的庶子,趁闵老爷外出行商,和府里的仆从一起合谋,将庶子灌醉囚于暗室偷欢。
庶子那一年刚满十五,直到闵老爷一个月之后回来,那小妾才将他放了出来。
10. 第 10 章
庶子闵承从小便是个无人在意的存在,母亲是青楼女子,生下他之后便找上闵家,想母凭子贵入闵府,可闵老爷只想要孩子。
那女子不久之后便病死了,闵承在闵家备受嫌弃,仆从们看不起他,父亲也不管他,闵越动不动就打他,他一个人活得很艰难。
在闵老爷的七夫人嫣容入府后,第一次有闵家的人待他温柔和善,他很轻易便放下了戒备,喝下了她递来的酒。
暗室之内,少年脖颈缠着铁链匍匐前进,铁链的另一端那人拽着。他不知道她为何关着他,但也无所谓被关着,只要他乖巧,事后那人总会温柔喂他吃饭,为他梳洗,他舍不下这温暖。
嫣容只是图一时享乐,却哄着闵承,说等将来有一天闵老爷不在了,他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在一起。
可闵承看到的不是这样,嫣容和府里的李管家,账房的吴先生牵连不清。
迎春楼的紫瑶姑娘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他们可以私奔,远走高飞。
闵承兴高采烈的跑回去,一心只想着嫣容听到他的计划会有多高兴,可他找遍整个府邸都没有找到她,直到有团漂浮的黑气出现,似在指引他,他跟着那团黑气在最北边的暗房看到了那人雌伏在李管家之下,她低低呻.吟,极尽谄媚之色,不停地附和李管家的狂悖之语。
“是老爷好,还是我好?嗯..”
“闵承那卑贱之物,你也下得去手,怎么,你也还指望他杀了自己老爹来娶你不成!”
“你个妖祸,谁你都要招惹,当真丧良心!”
嫣容倒吸一口凉气,轻笑:“你这醋劲真大,老的就不说了,小的确是个尤物,当然...你最好了。”
那团黑气十分贴心,专门为闵承在墙上开了一个洞,能让他看到和听到屋内的一切。
北院偏室,已荒废许久,四周阴森,若无事绝不会有人闲着没事走到这里来。
弯月高悬在头顶,此刻如一把血色弯刀,周遭泛起血染的红晕。闵承浑身僵硬,耳边却钻入屋内此起彼伏,越发高亢的声音。
屋外的人对屋内情景一览无遗,屋内的人完全感知不到自己早已袒露在另一个人的视角之内,展示的都是最糜烂也最不能露于人前的姿态。
他们在计划如何谋夺闵家财富,李管家买通了一伙山匪,想在下次闵老爷外出的路上埋伏抢劫,做成被山匪谋财害命的案子。至于府里的闵越和闵承,李管家特意问了嫣容意见。
嫣容迟迟不给回应,娇声连连吃痛,有意避开回答。
可下一刻,帷幔颤动,人影被整个翻过去,她闷声喘.息,啜泣不止,背上被咬出血,她实在受不住,忙开口讨好:“当...然杀了最好,毒不是早就备好了吗,你放心,那孩子,只要是我给的东西,他都会心甘情愿的饮下。”
黑气盘旋在闵承周边,慢慢变大,最后在闵承全面崩溃之际窜入他体内。
姬复心大抵了解了这闵家庶子为何要杀七夫人,闵家上下对此事讳莫如深,看来也是知道了这几人的丑事。
那团黑气十分诡异,迎春楼的那个紫瑶姑娘也有些奇怪。
姬复心坐在院墙之上,一脚垂在墙边晃着,看着一身血的闵承从屋内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闵承杀了七夫人后,竟直接举刀自缢了。
姬复心下意识伸手想阻止,看到人倒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这不过是梦境。
她坐在上方,看着阴森院内的枯草旁躺着闵承的尸体,地上一大摊血迹慢慢凝固。
姬复心耐心地等了等,觉得奇怪,这是梦境,闵承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怎么还不醒。
她心里发毛,但觉得继续坐着不动也不是个事,索性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一落地,眼前所见却突然换了个场地。
与血红弯月不同,头顶的月色清亮,一股凉风吹来,院里的海棠花瓣从她眼前飘落,秋千上盛了满满一堆花瓣。
秋水小院!
姬复心正恍惚着,房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看到从门后走出的人,姬复心脚下踉跄了下,腰间的铃铛叮铃铃响着,她此时大为震撼,根本没有留意到她腰间那枚散发着香气的奇怪铃铛。
李焐并没有和林少淮他们一起行动,而是选择留在闵家。夜里,他听到清脆的铃铛声惊醒,醒来后,铃声一直在,他起身寻觅铃声的方向,发现这铃声一直在引着他往某一个地方去。
他也于梦中看到了闵承的过往,北院偏僻处,李焐也在院中,只是他在阴影处看着,姬复心则坐于墙头高处,二人有了视角盲区,看不到彼此。
铃声叮铃铃响个不停,却总也找不到实处。所以不远处高墙之上的响铃响个不停的时候,李焐并没有从阴影处走出来。
直到铃声突然静止,李焐觉得奇怪,才探头出来看一看。当他抬头望向姬复心原本坐着的地方,那边什么都没有。
他静立在院中,盯着闵承的尸体,血红弯月慢慢晕转,斗转星移,下一刻,他就站在秋水小院的屋子里了。
李焐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重新回到在秋水小院时的状态,甚至更糟。
那时他还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不过片刻,他一双好好的眼睛瞬间又瞎了。
门被打开,铃铛再次响起,李焐紧抓着门边,冷声道:“谁在那里?”
姬复心下意识转身要跑,铃铛一阵急促响动,李焐厉声道:“站住!”
姬复心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个铃铛,她想跑,身上有个这么吵闹的玩意可怎么跑,她伸手就去扯,可那铃铛打了死结,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铃铛这东西,你越碰,它响得越欢。姬复心原本看到李焐就头皮发麻,心里想着死定了,要被发现了,心里乱成一锅粥,这叮铃铃的声响搅得头疼不已。
她这边心烦意乱,李焐早已来到身后,姬复心顿感后边森然的冷意,手上忙乱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
一股风又来,吹散了秋千上的一层花瓣。
姬复心背对着李焐,额头冒汗,李焐眼眸无光,低声问道:“是阿玥吗?”
姬复心不敢作答,紧抓着铃铛,脑子里拼命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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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逃。
李焐熟悉秋水小院的一切,就算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他也能分辨屋内的摆设和物品,他伸手摸着向前,却不慎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听到他跌倒的声音,姬复心回头,看到他挣扎着起身,神色茫然的分辨着她的方位。
李焐双手就快摸到姬复心,她眨了眨眼,轻轻往旁边一躲,他扑了个空,她一笑,他又抓准方向跟了过来,姬复心双脚轻移,身影飘忽,闪得那就一个及时气人。
姬复心一边闪躲,一边盯着他的脸看,她视线落到他那一双淡然无波的眼眸,心想:怎么又瞎了?
脚下站定,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铃铛,开始审视这里的一切。
这个铃铛她之前都没见过,怎么会挂在她身上的?
她手指摩挲着铃铛的表面,鼻子嗅到一股奇香,她手指放在鼻尖处闻了闻,味道太浓,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一只修长的手突兀的伸了过来,姬复心身形后仰,差点站不稳,往后跌倒,李焐另一只手又伸过来抓她,她像只敏捷兔子一样一缩,蹲了下去,马上滚到一边,躲得甚是惊险。
还不等她得意,脑子里传来了系统机械的声音:“梦铃香,可进入异空间,共享梦境一日游,梦铃香是赠送给宿主的法器,只作用于宿主和攻略对象李焐。”
梦铃香?这铃铛是法器?
法器只对她和李焐有效,系统还真体贴,这是为了助攻她攻略李焐,特意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吗?
姬复心无力吐槽,早干嘛去了,这会弄这个异空间不是膈应人吗。让她一个抛弃夫君的人情何以堪。
不过看着眼睛依旧看不见的李焐,姬复心不由得又感叹系统的体贴周到,只要在异空间,李焐还是当初的那个小瞎子,只是一日时光而已,她既有机会与他相处,又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日过后,出了这个异空间,他就算想把她怎么样,也找不到她啊。
在左躲右闪的游戏里,姬复心终于出声调侃他:“嘿嘿,抓不到。”
李焐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身形一顿,没有继续追着她,他垂眸,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
姬复心用的是之前在秋水小院的声音,她往前走,故意说道:“讨厌你呗。”
李焐皱了下眉,哑声道:“是你说,你是我妻子的。”
李焐顿了顿,道:“我...你答应我,会和我再成婚一次。”
明知攻略任务重要,姬复心眼下看着李焐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情,就气得牙痒痒,她嘲讽道:“都是骗你的,我不是你妻子,也没打算和你成婚,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焐手指蜷缩,声音微冷:“你现在在哪里?”
姬复心挑眉,微笑道:“你说什么呢?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这是梦境。”李焐朝着声音的方向前进,伸手想去抓那虚无缥缈的人影,“你不是真实的。”
姬复心看着他白皙如玉的手指晃到眼前,她伸手牵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边,她声音蛊惑:“摸摸看,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11. 第 11 章
指腹触到细腻的皮肤,李焐眼眸忍不住一颤。
姬复心轻抓着他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反应,贴在脸上的手指轻抚了一下,她当即甩开他的手,“摸一下就够了,李焐仙君还嫌占我便宜占得不够多吗?你还真是狡猾,知道我在骗你,还能反过来耍我。”
李焐感知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一脸不可置信。他缓了缓,低声道:“我没有。”
姬复心有点恼羞成怒,“你没有....对对,你没有,都是我自作自受,本来就是我先骗你的,结果反被你设计,是我活该!”
姬复心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想找我算账?”
李焐不了解眼前的情况,皱眉道:“为什么我们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姬复心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道:“这是你的梦境,你拉我进来的,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系统早就帮她安排好了一切,李焐的房中点着和梦铃香同款香味的线香,由此才能将两人拉到同一个异空间相会。
这线香是苍阳派姬家独有的安魂香,有魂牵梦萦之效,可这东西并不好用,苍阳派没人去拿。但没办法,还得完成剧情任务,姬复心出门时顺道去了法器库,将这东西翻了出来。
原著里有写过姬复心想让林少淮点上这线香,与他一起入梦。
她想得倒挺美,但天公不作美,线香挑人,对林少淮根本不起作用,她送给林少淮用时,只是说安神助眠用的,林少淮没多想,也就收了。
李焐和他们主角团一起回到闵家,一个仆从领他去房间,路上神色恍惚,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害怕得直哆嗦,仆从把人领到原本林少淮住的房间,没确认好,拔腿就跑了。
也就这么阴差阳错,也是系统有所预谋的几个条件撞在一起,促成了一个异梦之境。
李焐极其聪明,姬复心在他身边绕来绕去,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联想到自己屋内点的线香,立马掌握到了能入梦的关键,他突然猛地出手,抓到了姬复心的衣角,他大力拽了下,将人拉到跟前,神色一下子变得很是瘆人:“抓到了。”
姬复心近距离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笑什么?”
抓到了又怎么样,眼睛都瞎了,还能做什么。
李焐一手抓着不够,另一只手胡乱抓着她身上的衣裳,姬复心一阵脸红,生怕他眼瞎摸到什么不该摸,连忙伸手去阻止,没想到,正合他意,他一把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手腕纤细,直接被攥到手里,他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
姬复心一只手推搡着他扯衣角的手,一只手使劲想甩开他的钳制。
李焐头直接探过来,一口咬住她的手腕,像疯狗一样,姬复心这下顾不上和他扯那点衣角了,抽出手去推他的头,“啊啊!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李焐!!松开,松口!痛死我了!”
李焐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他怔愣在原地,低低笑出声,“你会痛啊。”
姬复心:“废话!”
李焐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辜道:“我也会痛。”
姬复心连忙后退,离他远点,骂道:“活该!”
李焐茫然的抬头,白皙的脸上巴掌印红得很明显。
姬复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腕上的一排齿印规整的很气人。
“那你是真的,可你说你讨厌我。”李焐放下手,空洞的眼神悠悠转转,落不到实处,“你讨厌我,却又不得不来见我,为什么?明明都走了,还让我不要去找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李焐微微有些兴奋,嘴角上扬,声音轻缓:“嗯?阿玥,这是为什么?”
姬复心心道,他咬她一口就为了想看她痛不痛吗?自己有手,怎么不咬他自己的!
对啊,为什么自投罗网?总不能说背后有个系统安排的吧。
李焐自有答案,笑道:“因为你没有办法,对吗?虽然想跑,不想见我,可又不得不入到我的梦来,你被什么牵制住了是不是?”
姬复心看他一眼,按他这么解释好像也没错,系统特别赠送的助攻神器,只秘密作用于他们两个,可不是受牵制吗?
姬复心道:“你要这么说也对,但你也别轻举妄动,你若想动什么坏心思,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闻言,李焐松了口气,他沉吟道:“你处心积虑骗我,不是为了等我恢复,好好折磨我吗?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就直接跑了,有什么事比你浪费了一年多的时间的我还重要吗?”
“什么?”
姬复心离开的时候也觉得可惜来着,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结果该做的没做,不该做的....倒做了不少。
姬复心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焐见她沉默不语,替她回答:“你也不甘心对不对?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反正我现在眼睛也看不见,对你一无所知,这里是梦境,不管做什么,都没人会说你什么。”
“不用了,我不想。”
姬复心算是想明白了,这人表面温顺好摆弄,实则心思特别深沉,许多时候都在伪装自己,故意让你松懈,然后趁机设陷阱让你跳。
李焐笑意微僵,“怎么?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有了别人,还是当初匆忙离开,就是为了谁?那个人重要到连让你折磨我的心思都顾不上了?”
姬复心不知所谓道:“你别猜了,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
李焐彻底没了笑容,冷意更甚:“当真有这么一个人,是吗?”
姬复心犹记得当初骗他说她要和一个富家公子去过好日子的谎话,那个时候他一看到有人接近她就直接下杀手的那种疯劲,她连忙道:“没有,没有,什么人都没有,我离开也不是因为谁,就到时候就该走了,难不成真跟你做一辈子假夫妻啊!”
李焐闷声不吭地盯着她。
他就是太掉以轻心,还以为能掌控住她,还以为她很好掌控,谁知道一次疏忽,就让她逃得无影无踪,连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要抹除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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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姬复心深呼吸了下,闹也闹了,该回正题了,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可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意对待李焐,他可是睚眦必报的黑心莲,再继续得罪他,不仅会给后续的攻略任务增加难度,往后还不知道还要平添多少麻烦事。
但马上低头又很没有面子,姬复心先退了一步,她扬了扬下巴,不服气道:“你说吧,要怎么样才可以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李焐疑惑:“一笔勾销?”
姬复心觉得这笔账很难算清,她虽骗了他,但也救了他,还养了他一年多,虽然常常欺负他,但他也没少占她便宜。
假扮夫妻这一计真是报复行动中的一大败笔。
但她还是决定忍了,人要往长远看,不能因为这点仇怨,就坏了大事。
姬复心打算和他握手言和,郑重道:“李焐,先前骗你的事,算是我错了,你若要追究,也行,只要你不要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这样把之前的恩怨揭过去,如何?”
李焐听懂了,笑道:“要和我撇清关系?”
姬复心皱眉,心想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啊,都说了夫妻是假的,若真要论他们的关系,无非就是冤家,仇家之类的。
李焐在心里细细咀嚼她那一句:“只要你不要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
姬复心动了动手腕,扯到被他咬到的地方,嘶了一声,李焐心猿意马,被那一声拉回神,他习惯性的询问:“疼吗?我看看。”
姬复心不动。
李焐伸出手,一贯不等她自己过来绝不放下手的姿态,“不是说了,我可以追究,只要不要太过分,你都可以接受的吗?”
姬复心先前只要受点小伤就喜欢在他面前哼哼唧唧故意使唤他做事,或者故意惹他心烦,现在她可没有这种习惯了。
静默片刻,姬复心还在犹豫。
“阿玥,过来。”冷峻地,不容拒绝的声调。
姬复心故意惹他心烦的时候,越叫她过去,她越不过去。
可今非昔比,当时的那个小瞎子很温顺,就算很生气,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现在的李焐,是恢复记忆,阴晴不定的炎灵宗少君,他再也不是她随时可欺的假夫君。
“我只是看看。”李焐声音低柔了许多,“我..是不是咬得太重了?”
姬复心叹息,安静的走过去,把手递给他。
李焐手指轻轻摩挲那一圈齿痕,“你真叫宋玥?”
姬复心:“.........”
“从哪里来?”
姬复心垂眸盯着他的手,他轻抚着齿痕的位置,温柔至极。听他问话,她抬眸看他,抿了抿嘴,终是没开口。
李焐眼里无光,神色失落,“你不打算告诉我对吗?就算会说,也会再编一堆瞎话骗我。”
姬复心心道:你知道还问?
李焐轻握着她的手腕,虚抬着,不继续抚摸了,但也不放开,他低声道:“那一笔勾销,是勾不了的,你得继续来见我才行。”
12. 第 12 章
姬复心想这不是什么难事,这异空间本来就是系统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就算她不想来,只要条件匹配上,她还是会身不由己的被拉入梦中。
可李焐现在...是不是很恨她?
是不是很想逮住她讨回之前受的屈辱?
他也要折磨她几次才能痛快吗?
原著李焐就是个心思诡谲,让人摸不透,亦正亦邪的人物,表面看着一派和气,可又会在关键时刻陷他人于险境。这样的人,一旦得罪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还是忍一忍,投其所好,尽量满足他的需求。
姬复心爽快道:“可以啊,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李焐怔了怔,听话地放开了她。
“你是不是要走了?”
姬复心看他一眼,心想养这么一条白眼狼养了一年都养不熟,还反被他咬了一口,要攻略他,不能用寻常的套路来。
也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多一层身份就多一层保障。
李焐树敌颇多,他受过重伤的事情一定不想让人知道,如今他恢复记忆,又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曾知晓他最落魄的模样,她对于他来说,是耻辱,也是必须解决的麻烦。
首先,得先消除他的疑虑,让他明白,就算她知道他的秘密,她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姬复心道:“你还挺灵敏的。”
“香气变淡了。”李焐眼眸轻转,脸上露出些许慌乱,“那之后还要多久才能见你?”
姬复心:“我也不知道。”
李焐眼眸一定,怔怔地望着前方,微笑:“无妨,我会找到方法。”
姬复心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调侃道:“仙君聪慧,什么都难不倒你。”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李焐一脸平静道:“一件你我早就说好的事。”
姬复心道:“什么事?”
“你自己说过,不过分的事,你都能应允,对吗?”
姬复心还记得当时是怎么整他的,她自己琢磨了下,有些不安,但依然点了下头,迟疑道:“对.....”
姬复心不记得有和他约定过什么,正兀自沉思,李焐开口道:“成婚。”
姬复心想起他搂着她,非要她答应的场景,她脸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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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脱口而出:“这个不行!”
李焐眯了眯眼,声音冷冽:“我就要这个。”
姬复心被他那句不容拒绝的语气噎了下,她失笑:“李焐,你想什么呢,不是说了,我们并非夫.....”
李焐打断她,“之前是假的,那就成婚,成婚后,便是真的了。”
姬复心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现在说到哪来着。
“你骗我的事,可以一笔勾销。”李焐很是宽宏大量,张口就说:“把你之前骗我的变成真的就行了。”
姬复心直直地盯着他:“你认真的?”
“这本就是你答应我的。”李焐振振有词,“而且这事并不过分,对你来说也不难。”
姬复心哑然失色,顿了顿,问道:“且不管我之前答应过你什么,你对我一无所知,这样...也要成婚?”
李焐毫不犹豫:“是。”
姬复心皱眉,心里不由得吐槽:是你个大头鬼。
死一般的沉寂,李焐冷冷开口:“阿玥,这已经是我所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少年嗓音轻柔,但威胁意味十足。
13. 第 13 章
“李焐,你还没玩够吗?”
姬复心上前刚说完这句,腰间的梦铃香叮铃一声,消散成粉末,与此同时,从姬复心的手开始,一点点如烟雾消磨飘散。
李焐察觉到什么,下意识伸手往前抓,一扑,眼前之人消失,他在即将倒地之前突然从梦中惊醒。
盘腿在床上打坐调息的姬复心睁眼,她轻吐了几口气,顿觉体内的尸毒排出了不少,她拿起床上的药瓶,倒出一颗塞嘴里,起身倒水吞了。
在梦境以宋玥的身份和李焐相见,李焐的眼睛会受到限制,无法复明。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以宋玥的身份,不能完成攻略任务。
她得以姬复心的身份让他爱上她,任务不达标就会遣送回原来的世界,也就是她得再死一次。
呵
“宋玥”当然攻略无望,但以姬复心的身份也希望渺茫,后面还会有离谱剧情等着她,简直是地狱级别的超困难模式。
万幸的是,现在可以刷新面貌重新出现在李焐面前,秘密还能守住,陌生的姬复心总比戏弄折磨他的宋玥要有机会得多。
姬复心惴惴不安的想着,低着头走路,突然一头撞上开启的窗户,砰的一声,她疼得嗷嗷叫。
李焐打开窗户透气,忽卡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到蹲在地上的姬复心,“姬姑娘,你没事吧?”
姬复心仰头,手捂着额头,眼眶泛红,一看到李焐,眼睛瞬间睁大。
“李...李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姬复心起身,探头看了看屋内,“这不是林少淮的房间吗?”
李焐手里拿着只剩下一小截线香,姬复心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香是二人梦中相见的必备物品之一,既是原著剧情会出现的东西,也被系统巧妙用来连接梦铃香的现实锚点。
“是吗?这是他的房间?”李焐看她瞄到自己手中的线香后,神情奇怪,便问道:“姬姑娘,知道这是什么吗?”
姬复心顶着红彤彤的额头,心虚道:“不知道。”
“这东西味道浓郁,闻多了会致幻。”李焐一眼就看出她没说实话,“等林少淮回来,我问问他这东西从哪里得来的。”
姬复心急道:“别...别问。”
李焐明知故问:“为什么?”
姬复心支支吾吾:“那是我送给他用的...”
李焐靠在窗边,闻言,往前探出身子,“这原来是你的东西?”
姬复心:“实不相瞒,这是我家独有的安魂香,早先是可以用来连梦的,但存放在地库受潮后,就毁坏了不少,我也..就是拿来试试,我试过了是真的不管用。”
一来,在姬复心的立场,她存不良心思才送了安魂香给林少淮,此事她不想让林少淮知晓,二来,李焐先前在梦境那么自信,想来也猜到了入梦的关键所在,与其让他私下再去打探,还不如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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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其所好,趁机和他拉近关系。
李焐眼眸微凝,“你和林少淮?”
“我没想做什么!”姬复心脸上一红,羞怯道:“只是想试试这东西...还能不能用。”
她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解释更能说明她那不可言喻的目的。
李焐心领神会,并不往下追问,只是说:“那你能把这些安魂香都给我吗?”
姬复心看着他,问道:“你要多少?”
李焐抬眸,“全部。”
姬复心蹙眉:“这东西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原著就有姬复心对林少淮用香的剧情片段,少女怀春,一门心思就想赢得心上人的青睐,方法上不了台面,自然要偷偷的来。
姬复心知道这香伤身,但还是冒险对林少淮用了一次,幸好她一发现这香不管用就放弃了。
剧情里,因为她用了这香,害得林少淮身体不舒服,反而让他对女主江婉更加依赖,作为常误打误撞促进男女主感情升温的一把好手,姬复心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用在林少淮身上是剧情任务,她不得不做。
但看到李焐兴奋的神情,她就不安。
李焐充耳不闻:“你既然觉得无用,那都给我,此事我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姬复心忍不住问道:“你...想拿来做什么?”
李焐迟疑片刻,凝视着她,“想抓一个人,抓到后我要她....”
14. 第 14 章
“要...要如何?”姬复心紧张道。
李焐将那截线香抓在掌心,对她一笑:“没什么,总之我有用。”
姬复心想套点话出来还真不容易,李焐道:“姬姑娘不想让林少淮知道此香的用意,我自然会替姑娘保守秘密。”
“但也希望姬姑娘能帮我点小忙。”李焐言笑晏晏,“把所有的安魂香给我。”
姬复心从他话语里听出威胁的意味,他要安魂香,她不会不给,但她忍不住提醒一句:“李公子...这东西可以用,但不能频繁用。”
李焐看着她。
姬复心嘱咐道:“而且一次不能用太多。”
李焐笑道:“好。”
姬复心看他一眼,“公子想找的那个人,用安魂香见到了吗?”
李焐犹豫片刻,轻嗯了一声。
点上安魂香,在香未燃尽之前,都可以与自己魂牵梦系的人连梦,在此期间,只有二人的梦境,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姬复心故作惊讶,羡慕道:“公子果然不凡,运气极好,这安魂香旁人用了不行,却偏偏只对李公子有用,想必上天也在帮公子。”
李焐微笑,“对,我运气不错,遇到她,遇到你,也许真的是上天在帮我。”
闻言,姬复心心头一紧,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勉强翘起嘴角跟着笑。
出门追查走尸的林少淮等人回到闵府,闵越也一同回来了,但之前和他一道出门的两个同伴没有回来。
闵越一身血污,神情恍惚,被几个仆从搀扶着回屋。
迎春楼的紫瑶姑娘领着一群走尸出现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两个闵越很熟悉的走尸,一个是闵承,一个是七夫人嫣容。
紫瑶姑娘并非凡人,而是醉心尸蛊之术的邪修,她会接近闵承,也是为了炼制出拥有自我意识,不死不灭的存在。
只是奈何这个闵承意识薄弱,不堪大用,根本承受不了试炼,最后沦为了一个普通的走尸。
闵越在闵承死后,曾听下人们背后议论,闵老爷一定是年轻时干了什么缺德事,所以才导致现在子嗣凋零,一个个德行低下,早夭的,横死的皆是遭报应了。
闵越常年跟着一群纨绔子弟在外疯玩,对家里的事一贯不关心,不在意。闵老爷从外头把那私生子闵承带回来他也没意见,只要不影响他享乐就行。
但自打闵承死后,闵越就开始觉得有问题了。
这家里死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闵越会去迎春楼,是因为收到紫瑶的一封信,信上满是紫瑶对他的倾慕之语,说她自小孤苦无依,想寻一处安心之所,择来选去,也只有闵少爷才是她的真命天子,她愿献出自己以证诚意,请闵越及时赴约。
闵越前一刻还在担心自己的命运,后一刻被这封信撩得六神无主,火速就找了两个同伴一同赴约。
幸好林少淮留了个心眼,悄悄跟随闵越,这才引出紫瑶这个邪修,她在众人面前嘲弄闵越,说他是个愚蠢至极的蠢货,随随便便一封信就被骗了出来。
——还是一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的信。
闵越恼羞成怒,破口大骂。紫瑶直接驱使闵承等走尸冲向他们,走尸从林子里漫出,原本还在大骂的闵越被大量的走尸吓得面色发白,赶忙躲在林少淮身后求庇护。
主角团经过一场恶战,成功脱险。只是闵越的那两个好兄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他面前活活被走尸拉走撕咬。
从紫瑶口中,林少淮他们得知,她会盯上闵家,是受人之托。
二十年前,闵老爷穷困潦倒,被一对父女收留。他和女子成婚后,不甘贫苦,屡次与富家女子纠缠不清,为了荣华富贵,他不惜下毒害死妻子,凭借俊美的容颜成功获得了富家千金的欢心。
湖桥上的女鬼正是被闵老爷害死的那个妻子。
紫瑶修习邪术,对鬼道也有涉猎。女鬼怨气纯正,为了将其收为己用,紫瑶便提出与她合作,帮她报仇。
闵越失魂落魄回到家不久,家里的仆从就慌慌张张地前来禀报,闵老爷突然悬梁自尽了。
“这紫瑶是天机宗的人?”姬复心听他们议事,忍不住插一句:“听说天机宗收罗天下有能之士,不论正邪之分,只要有一技之长,皆能入宗。”
姬复心记得原著里女三余微微就是天机宗的人。
玄门百家对这天机宗没有什么好感,大家嗤之以鼻,无不愤慨。
他们一个两个意见相左吵了起来,姬复心看向门口,李焐转身走了出去。
姬复心也起身出去,不过一会儿工夫,人不知道去哪了。
“你在干嘛?”谢泽谦看她探头探脑的,跟过来问道:“找谁?”
“李焐。”姬复心望着前方,心不在焉道:“奇怪,明明往这边来了.....”
谢泽谦看她一眼,道:“你跟他很熟吗?找他做什么?”
姬复心回头,没说什么,和谢泽谦一起走。
谢泽谦问起她的尸毒,她说没事,他顿了顿,忽然说道:“炎灵宗的少君李焐,你可有听过他的事?”
姬复心点头:“知道一点。”
“那你该知道这人很危险。”谢泽谦低声道:“离他远点。”
炎灵宗道法严苛,宗门子弟跋扈,近些年来常与其他玄门争斗,与玄门百家关系并不和睦。
李焐表面是炎灵宗少君,但实则是个弃子,炎灵宗迟早要解决他。与他接触深了,麻烦也就会越多。
姬复心对此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沉默听着。
回到自己房间,她刚想躺下休息,就听到敲门声。
“李公子?”打开门,一身黑衣的李焐站在门口,“你怎么...”
李焐垂眸看着她,“抱歉打扰了...姬姑娘说过会把安魂香给我,能现在给我吗?”
姬复心道:“这么急?”
李焐眼眸微转,只是看着她。
姬复心无奈,转身进屋,拿了一个木盒出来递给他,“我只带了这些过来,但都是些半残品,不一定能点燃。”
李焐眼睛只盯着木盒,伸手就接了过去,姬复心一把按住他的手。
“欸,你别急啊。”姬复心抓住他手腕,劝道:“这东西真的有毒,你若真要用,也得隔段时间,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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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焐猛然抽出手,脸上闪过厌弃的神色,姬复心拿着木盒,神情呆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尴尬地瑟缩了下。
这么....碰不得吗?就碰这么一下,反应这么大。
姬复心见他脸色变冷,小声道歉:“对不住,我...”
李焐盯着她手上的木盒,声音低沉:“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就算出了问题,也由我自己承担。”
拿到木盒后,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姬复心关上门,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恢复记忆后李焐好像有点变了,比起在秋水小院,变得更加难以亲近。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方才在门口李焐嫌恶的神情,她皱眉侧过身,闭上眼睛尝试进入睡眠。
这人有好几副面孔,原先在秋水小院可不是这样的。
当时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她一开始是很顺从,但后面就有些吃不消,所以偷偷给他的饭菜加了点安神的东西,让他多睡一会,别那么精力旺盛地老是缠着她。
那日她在厨房做饭,原本应该还在睡觉的李焐突然出现在门口,把姬复心吓了一跳,拿碗的手被热汤烫了下,几根手指瞬间通红,他听到叫声,一脸着急地走进来,拉着她的手浸在冷水里。
姬复心给他下药本来就心虚,见他比意料中的时间还要早醒,所以才会那么慌张。
李焐拽着她的手往水缸里浸,连带着把他的衣袖都弄湿了,姬复心觉得没那么疼了,想把手抽出来都不行,被他死死按住。
浸了许久,他轻抚着她的手问:“真的不疼了?”
“......”姬复心看他那么紧张,不好意思的别开脸,“不疼了。”
李焐又把她的手放进水缸,眼睛直盯着水面,“不是说以后都我来做吗?为什么又开始做饭了?”
姬复心一心虚,就找茬:“怎么,嫌我做饭难吃吗?”
李焐:“........”
沉默是默认,但他无所谓她做的好吃不好吃,反正他觉得都能吃。
姬复心看他不说话,声音放软了,“你眼睛看不见,不方便做,我做给你吃,等你以后眼睛好了,就通通给你做好吗?”
李焐明净的眼眸印射在水面上,他在心里重复她说的话:等我眼睛好了......
他把姬复心的手从水里捞出来,水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姬复心手上冰凉,完全感觉不到痛了,她看了看手指,只是红了一些。
她正要把手抽回来,对方却拽着。
姬复心抬头看他,李焐微垂眼眸,将手拉到嘴边,轻吻了下她的手指。
她一怔,心慌的不得了,手一动,他就死死拽住,不让抽回。
李焐抬眸看她,眼眸一贯的清冷,看不出一丝情绪,他问道:“这次你又想在饭菜里加什么?”
“......”姬复心嘴硬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焐低头舔.住她的手指,清冷无尘的面容,单纯干净,但嘴下缠绵,向着指缝间渗入:“你这几日都在饭菜里加了迷药,让我一直睡着,为什么要这样?”
15. 第 15 章
姬复心呼吸轻颤,手抽不回来,就用另一只手去扒他的嘴,气息又急又乱:“李焐!你干什么!放开!”
她手捂住他脸,胡乱挠着,他索性轻咬住她的手指,姬复心屏住呼吸。
李焐又舔了她手指,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直接划着他的牙齿,猛地抽了出来。
“为什么给我下药?”他又问了一遍。
姬复心抓着自己的手,捏了捏,她脸色绯红,倒打一耙:“还不是你,每天都这样胡来,这谁能受得了,我只是...只是让你多睡一会,又不妨碍什么!”
李焐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我这样....很奇怪吗?”
姬复心狂点头,心道:“奇怪,非常奇怪,而且已经不止是奇怪的问题了...”
李焐神色平静,“我们以前都不这样吗?那我们以前是怎么样的?你说过我们感情很好,我是为了保护你,奋不顾身和仇家厮杀,所以才会受伤,才会失忆,是我记错了?”
“没...没记错。”姬复心瞟了他一眼,有苦难言,只好说:“感情很好,是很好,但...你以前很规矩,不会天天这样,而且你很忙,我们不经常在一起,所以...所以不会那么频繁...”
李焐道:“那我以前真是个傻子,不懂得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姬复心眉头皱紧,体贴道:“这也不怪你啊,正事要紧,我一个人挺好的,可以照顾好自己。”
李焐神色略有些失落,“你从以前就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所以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自在?”
姬复心这会真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只得哄道:“不是...我是有点不习惯现在的你,我没有不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李焐抬眸,眼神一下子变了,笃定道:“那你习惯了,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姬复心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李焐又轻声道:“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习惯的问题了。”
“........”姬复心呆了好一会,喃喃道:“是这样没错,但是....”
李焐适时打断她,语气温柔:“那别再给我下药了,好吗?”
姬复心身上的迷药被直接没收,当着她的面,他一把火给那些药全烧了。
那个时候真是脑子里一片浆糊,李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跟入了魔一样。
姬复心睡不安稳,越想过去的事,越后怕。
原本她对李焐的了解,只是觉得此人古板冷漠,仗着出身好,就藐视他人。一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天赋极高,父亲是炎灵宗宗主,想必将来也是个万众瞩目的玄门大能。
只是真正与他接触后,姬复心却越发看不懂他。
秋水小院的纯良小瞎子是装的,现在和善客气的李焐仙君心思也不单纯。
总之,不能让他知道宋玥是谁,不然凭他现在非抓到人不可的狠劲,她不仅攻略任务会彻底失败,还有可能小命不保。
至于梦铃香,虽然不知道对攻略有什么帮助,但倘若是作为让他消气的一个渠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他在梦境里眼睛也看不见,就算想找她算账,时间也很有限,量他也不会做出多过分的事情来,应该可以应付得了。
以姬复心的身份想办法攻略他,以宋玥的身份消除他的怨气,就算这一日梦境不管用,那起码她还有后手,她还可以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待在李焐身边,一边为攻略,一边也可以打探他的想法,为自己做好打算。
李焐要抓她,她起码得知道怎么藏,才能不被他抓到。
虽然这样有点不太厚道,但性命攸关,什么办法都要去试一试。
刹那城的事情结束后,各派弟子也回去复命。
姬复心此番受伤,中了尸毒,需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李焐拿了安魂香之后就把她完全抛之脑后,没再出现。安魂香...也没见他用,不然她也应该会被迫拉进梦境才对,但回到苍阳派后,姬复心日子过得平静,除了养伤修炼,无事发生。
由于天机阁纵容门下肆意作恶,玄门百家决议讨伐天机阁。这里之后的剧情就是女三余微微作为天机阁圣女,为了打探敌情,制造了一起英雄救美的桥段顺利混入主角团。
为了追查天机阁总部位置,林少淮按照得到的线索去了白幽谷,当时有天机阁教徒意图对一名柔弱少女不轨,他及时出现救了她。
林少淮知道这人有问题,与江婉商议,将计就计,送余微微回家。
余微微对几人的说法是,她因为害怕村子里的妖怪,独自逃出来搬救兵,却不想被天机阁的人骗了,差点被掳走。
几个人便又凑到了一起,按照原著小说的发展逻辑,主角团总会因为各种原因相聚在一起解决各种事件。
姬复心也很无奈,虽然她是个没什么重要剧情的配角,但也要随时跟在主角身边,见证主角各种闪瞎眼的光环。
“你怎么回事?”卫思桉凑到姬复心身边,小声道:“你没看到那妖精都快贴到林少淮怀里去了吗?平时和我作对的力气哪里去了?”
姬复心看了一眼和谢泽谦并行的江婉,道:“你看你,就不比婉姐姐淡定,人家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卫思桉扬起手想敲她后脑勺,但攥成拳,生生忍了下来,她看向江婉,嗤笑道:“江婉就喜欢装不在意,那副冷性子迟早要吃亏。”
这女配很有意思,一边吃醋,还一边替女主着想。
姬复心可以招惹卫思桉,帮男女主扫除障碍,但这余微微,她实在惹不起,后面那场她和李焐的限制级别剧情就是余微微捣的鬼,姬复心还没想好怎么应付这个剧情,实在不想得罪她。
此人和卫思桉不同,是个惹不起的女反派,虽然也钟情于男主,但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惹到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现在男女主心里都有数,是在故意演戏给女三看,目的是为了抓到天机阁背后更大的人物,她一个小配角,就偶尔跟着吃点小醋,看看好戏就好了。
姬复心安抚卫思桉,“我觉得林少淮只是同情她,对她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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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罢了。”
卫思桉眼睛直盯着正前方,余微微走两步就拉着林少淮衣袖,不是喊脚疼,就是喊累,她实在看不过去,一点也没听进去姬复心的话,径直就朝林少淮那边去了。
姬复心看看前方,又看看左边相聊甚欢的谢泽谦和江婉,她慢慢转头,看向后方,一身蓝纹锦衣的李焐,平时未束起的长发,此时高高束起,一头轻摆的马尾,发间戴着一只精巧的银簪,整个人亮堂招眼得不得了。
纵使林少淮主角光环过硬,但这次李焐一出场,还是引得女主和女配们纷纷侧目。
谢泽谦一看他那般花枝招展的,顿时危机感十足,总是挡在江婉身边,不让她往李焐那边看。
卫思桉几次看呆了,马上回神,重新回归本心继续追着她的林少淮跑。
李焐这次出现,比起之前在幽暗森林里那个脚边都是残肢断手,脸上还沾着血的阴冷鬼样差太多了。
全身上下精致,不但没有一丝阴郁,反倒尽显贵气。
余微微能顺利混入主角团,李焐自然也能。天机阁不仅在外惹出了不少麻烦,还和七骨山丢失的东西有关,李焐奉命追查线索自然而然就和主角团碰上了。
姬复心步伐减缓,在前面等着李焐过来,她上前套近乎。
“李公子。”姬复心扬起笑脸,“上次你拿了安魂香,可有再见到你想见的人?”
李焐道:“我还没用。”
“哦,那没用是对的。”姬复心趁机劝道:“这安魂香也不是次次都管用的,上次也许只是运气好,而且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能做什么,何必自伤身体去....”
李焐看向她,神色有些不耐烦:“你似乎...很不想我用这个,反复啰嗦了好几次。”
“那是我怕李公子会出事,安魂香是我给公子的,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向炎灵宗交代。”姬复心上次入梦被咬了一口,手上虽然没有留下痕迹,但痛感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她胆战心惊等了几天,幸好无事发生,但又疑惑为何他不用。
她一边怕,一边想着还不如早死早投胎,见一次了结一次,这样也能慢慢抵消一点他的怨气不是。
可一逮住机会,她还是忍不住想劝劝他,放弃找她算账这件事。
就不能把她忘了,当作只是一场梦而已吗。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吗?
李焐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找你算账。”
姬复心抿了抿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余微微带着几人进了村,她所说的妖怪是会扒皮换脸的妖怪,村里发现了被扒了皮的尸体,但不知道那妖怪是戴了谁的脸皮混在其中。
为了找到那个妖怪,余微微只能冒险出去找帮手。
林少淮等人入村,余微微安排好各自的住所,便和村长他们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姬复心正在自己房里倒茶喝,耳边忽然传来铃铛清脆的铃声,接着她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空间倒转,一瞬间她又置身于秋水小院里。
16. 第 16 章
姬复心还拿着茶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更从容一些,举着茶杯一饮而尽,没有浪费。
对面李焐正襟危坐,他手放在桌面,微微侧耳,铃铛声叮铃铃响着,香味扑鼻,他听到她饮完水放下茶杯。
姬复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与他同住在秋水小院的那段时间,从未见过他这么费心打扮。他眼睛看不见生活不太方便,姬复心对他时好时坏,自然是不会帮他束发。
李焐手往前摸,准确无误拿到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嘴角微扬,一脸游刃有余:“你来了,阿玥。”
姬复心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就来气,她噔的一下坐下,仗着他看不见有恃无恐地瞪着他。
李焐听到她坐下响得比较激烈的铃声,他嘴角扬得更高,笑道:“你看到我不高兴?”
姬复心是来化解心结的,不是来和他斗气的,她深呼吸了下,在心里极力劝服自己要以大局为重,她低声道:“没有。”
李焐:“你知道我们会再见面?”
姬复心眼睛不自觉瞟到他头上的发簪,“不是你说的吗?你会找到办法。”
李焐对她无所谓的语气有些不满,她既没有怕,也没有任何愧疚。
李焐攥着茶杯,故意问道:“除了这个,我还说过什么?”
姬复心看着他,理直气壮:“不记得了。”
李焐:“那我就再说....”
姬复心马上打断他,沉声道:“李焐,咱们都理智一点好不好,有些事能忘就忘,你就当是一场梦不行吗?”
李焐一把捏碎手中的茶杯,冷酷道:“不行。”
姬复心盯着他手上的血,“不行就不行,生什么气?”
“你不想成婚也可以,那我们就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李焐手上被扎了许多碎瓷片,血滴在桌面,一看就很疼的样子,但他面无表情,低声说道:“以前如何,现在还如何。”
姬复心蹙眉,目光从他手移到他脸上,“什么意思?就是继续假装你妻子,假装你不知道我在骗你,我们继续和和美美在这秋水小院过日子?”
“对。”李焐顿了顿,道:“你不想告诉我你在哪,什么也不想和我说,我不逼你,只要你和以前一样,在这段时间,我可以什么都不问。”
他还挺宽宏大量。
李焐垂眸,边拔掉手上的碎瓷片,边说:“反正你也没有别的选择,这梦境你不想来也得来。”
姬复心低头,琢磨上了。
李焐把所有瓷片都拔了出来,虚抬了抬手,血直往下滴,“我受伤了,能帮我包扎吗?”
以前,他不信任她的时候,即使摔倒受伤,他也不让她碰。
他自己就能包扎,而且当着她的面,像故意气她一样,包扎得很好。
李焐晃了晃手,血滴在桌面上,洋洋洒洒,“很痛,你看不见吗?”
姬复心起身,腰间铃铛又开始叮铃铃响,她拿了纱布,坐到他身边,“你活该,没事干嘛捏碎杯子。”
“因为你说是一场梦,我很生气。”李焐声音微哑,“没人能证明你的存在,你还把所有东西都销毁了,连你自己也要来和我说,这是梦,这才不是梦。”
姬复心小心给他伤口涂上药膏,嘴里嘀嘀咕咕:“随口说的,那么认真做什么。”
李焐眼眸微抬,他能感觉到手上轻柔的碰触,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姬复心张口刚要给他手上的伤口吹一吹,她猛地一顿,生生咽下那口气。
吹什么吹!有病啊。
她轻咳了一声,拿起纱布快速缠手,“好了,还要我做什么,大少爷。”
李焐摸了摸多包了几层的手,道:“游戏开始了吗?”
姬复心伸手正捡桌上的碎瓷片,闻言,侧头看他。
李焐目视前方,并不知道她的脸就在自己近处,只是平静道:“假装游戏。”
姬复心盯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看,她缓缓坐下,屋内寂静,铃铛响声就格外大声。
说实在,姬复心委实跟不上他的思路,一会要成婚,一会生气,一会又要玩什么假装游戏,是想搞她心态吗?
他在想什么,故意要恶心她,让她难受?
那玩游戏,总比要成婚来得好。再拒绝,好像不太好了。
就当哄孩子?
“那游戏有什么规则?”姬复心一脸戒备的看着李焐,“玩到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李焐挑眉:“玩?”
姬复心道:“不是你要玩假装游戏吗?如果你觉得这样能开心,那就玩吧。”
李焐冷笑:“你还真配合。”
姬复心总觉得他又不高兴了,她坦然道:“你说得对,这梦境我不想来,也得来,既然被同时困在这里又不能离开,和平共处才能相安无事,只要你能解开心结,我愿意配合你,做你想做的事。”
李焐手指摩挲着纱布,眼眸黯淡,眼底却闪过一抹猩红,他笑道:“好啊,那就一言为定。”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被耍了,心有不甘,才会这么追着她不放。要玩假装游戏,估摸着也是想重头来过,从她还没离开,他能在恢复记忆之后找她算账的那会逆转局面。
姬复心点头,起身想把碎瓷片拿出去。
李焐忽然跟着站起来,紧张道:“你去哪?”
姬复心回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
李焐听着铃铛声,着急的跟了过去,伸长那只破手胡乱抓着空气,声音越发急促:“你去哪?要去哪!”
姬复心生怕他扑过来,又碰到她手上的碎瓷片,她慌张闪开出了门。
姬复心将碎瓷片扔到桶里,拍了拍手,不耐烦道:“扔东西,扔东西,你喊什么。”
李焐脸色稍霁,他越过门槛,仍要过来抓她。
姬复心后退躲避,喝道:“干什么,别随便碰我。”
“........”李焐顿时呆愣在原地。
姬复心把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道:“玩游戏也要先定好规则,违规了就要受惩罚,我们提前说清楚了,那今后无论结果如何谁都不可以反悔耍赖。”
“什么规则都可以。”李焐道:“我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好。”
姬复心眼睛一亮,心底算盘啪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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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没什么要定的规则,我有。没经过我允许,你不许碰我,如果违规了就要受惩罚。”
“.......”李焐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惩罚是什么?”
姬复心还没想好,思索了一下,道:“到时我来定,反正是很可怕的惩罚。”
说完,她自己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各种惩罚场景:把李焐绑起来,不许他吃东西,踢他下河,冻死他,拿痒痒草扎他,痒死他也不帮他挠。
李焐问道:“那你呢?是不是也该有一些惩罚?”
姬复心大方道:“可以啊,公平起见,你也可以给我定规则,如果我违规了,你也可以有惩罚。”
“那我的规则就是你不能变。”李焐低声道:“你得一直是那个阿玥,阿玥以前是什么样,你就得是什么样,不能让我发现你变了,也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姬复心怔住,什么鬼规则,这怎么弄...
姬复心权衡利弊了一番,觉得也行。她开口道:“好,你我都遵守规则,那...你的惩罚是什么?”
李焐头有些疼,他一脸为难地自言自语:“不能碰你.....”
姬复心耳尖微红,心里庆幸自己定的规则定得真好,她得意道:“对,你的惩罚也不能违反我的规则。”
李焐手扶着门,头疼得有些异乎寻常。
姬复心看出他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李焐转身回屋,“我休息一下,马上就好。”
姬复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铃铛,香味浓厚,没有消减的迹象。这梦境里的时间和外头的不同,里面一日相当于外面现实时间的几个时辰而已。
上次匆匆入梦,时间流逝得很快。估计也和那个安魂香的持续燃烧时间有关。
李焐上次的安魂香已经被用了一半,所以刚入梦没多久,就很快苏醒了。
姬复心进屋,看他躺在床上,手枕在额头,呼吸有些重,她靠近,关心道:“你确定没事,脸色很差啊。”
李焐手滑下来枕着眼睛,固执道:“没事....”
姬复心站在床边看着他,李焐伸手想碰她,伸到半途,无力地垂下来,语气失落极了,“对了,不能碰....”
姬复心被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很烦,她心里清楚,他这是用了安魂香,身体入毒气,所以才那么难受。
能在梦里显现出来,他必定用了很多安魂香。
她好说歹说,说了几遍,他还好意思嫌弃她啰嗦,结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怎么,觉得多点燃几枝安魂香,就可以待在梦境里待久一点。
姬复心也不是没有准备,她转身走开,拿了一把剪刀,直接剪下腰间的铃铛,然后她又走出房门,走到院里捡一颗大石头。
李焐脑袋疼得像被针扎一样,浑身也发烫,他躺在床上煎熬,突然眼睛一睁,挣扎着爬起来,快速跑到院子里。
他气喘吁吁地赶到,还未开口阻止,就听到石头捶打铃铛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住手!”
叭嚓一声,铃铛碎成渣了。
17. 第 17 章
梦铃香是入梦引魂器,姬复心虽然不得不入梦,但也可以砸了它出梦,只是非常规的破坏,会使梦铃香受损,次数多了,梦铃香可能会发生故障,要嘛人会被困在梦境之中永远出不去,要嘛会完全失效,再也无法入梦。
姬复心问过系统,如果情况不对,李焐会对她不利,她是可以砸了梦铃香逃走的。
可等她砸了梦铃香,它又提示这东西不经砸,砸多了容易坏。
她恨不得咬死它。
但也没办法,继续让李焐胡来,万一他被安魂香熏死了怎么办。
姬复心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起身整了整衣裳,开门,是谢泽谦,他被她失望的神情伤到,不快道:“你以为是谁?林少淮?”
姬复心以为会是李焐,上次给他的安魂香没多少,他若是用完了,定会再来找她拿。
谢泽谦凑上前,嘲笑道:“你的少淮哥,一大早就和余微微出去拜访村子里的长老了,你还睡得挺香。”
姬复心哦了一声,心里记挂着李焐那边,没什么反应。
“你找我有事?”姬复心手把在门边,打算等会就去看看李焐的情况。
谢泽谦收敛调侃的神色,微微蹙眉:“江婉和李焐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该走了。”
李焐已经出门了?他没事吗?
姬复心抬眸看着谢泽谦,一脸懵:“去哪?”
江婉原本是打算带着李焐和卫思桉在村里先打探情况,但卫思桉不听江婉调遣,非要去找林少淮他们,江婉也没办法,只能随她去。
谢泽谦本来也不想和姬复心一起行动,但江婉开口了,他没法拒绝。
太衍宗谢家和天玄江家都是玄门世家,两家父母关系很好,谢泽谦和江婉是青梅竹马,江婉比谢泽谦大一岁,从小他就很喜欢黏着她。
江婉沉稳得体,严于律己,又经常照顾师弟师妹们,在一众同门中不仅靠谱,而且让人很有安全感。
谢泽谦从小就喜欢她,但江婉只把他当成弟弟,并没有男女之情。
姬复心一眼就看出他的不情愿,她不想讨嫌,好心道:“要不你去找婉姐姐,就说我去找林少淮了。”
谢泽谦走在前面,一回头,脸色更差:“就一会功夫你都忍不了吗?转一圈就回去了,你的少淮哥跑不了,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啊。”
姬复心跟在他后头,仰头看着他义正言辞训她,等他念完,她轻叹一声,默默跟上。
这谢泽谦除了对女主江婉温柔体贴外,对外人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
姬复心和女主江婉关系好,江婉很会照顾人,自己顾不上的时候,总会把姬复心交托给谢泽谦,谢泽谦只想和江婉在一起,每次被迫和姬复心行动,脾气总是格外暴躁。
谢泽谦也知道自己语气不好,说完有些懊恼,“你...你走快点,越快巡视完,你就能回去见你的林少淮了。”
姬复心小跑几步走到他身边,问道:“婉姐姐怎么会想和李焐一起行动?”
谢泽谦偏头看她,“江婉想借此机会探探李焐的底细,炎灵宗行事霸道,向来唯我独尊,从来不会顾及其他门派的想法,这个李焐故意接近我们,一定有什么目的。”
姬复心好奇道:“什么目的?”
谢泽谦道:“他一个炎灵宗少君,你以为他有多风光,炎灵宗只当他是一柄好用的杀器,把他藏得严严实实。仙门大比,各种大会都不会让他出现,只在关键时期才把他放出来杀戮,他这样的人,炎灵宗也不会留他太久。他接近我们,无非是想趁机结识玄门世家,好给自己将来留条后路。”
原著里的李焐可不单单只是为了留条后路,他是想直接拿下炎灵宗,而玄门百家后来也都是他的囊中物。
姬复心想了下,一个将来纵横江湖,心狠手辣的玄门魁首,发现她就是那个在他落魄之时折辱他的假妻子宋玥......那可真不敢想她会死得多难看。
这就算了,当时也还算清白。而且有梦铃香可以入梦稍微弥补下之前的过失,兴许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但若真着了余微微的道,完成了那段合情水的离谱剧情,那数罪齐发,她不仅先前趁他失忆玩弄他感情,后来还用了另一个身份毁了他的清白,倘若他不知道是同一个人,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被他发现,这两个人都是同一个人,那可真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了。
余微微的村里发现过被扒皮的尸体,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村长和几位管事的长老,他们怕村民恐慌,并未声张。
林少淮随余微微一起同村长他们做好接下来的交涉,江婉和李焐在村子里查找可疑之处,谢泽谦则和姬复心在村子外的林子里转一转,并且在周边设下结界,防止妖怪脱逃。
傍晚,姬复心和谢泽谦回到村里,到处张灯结彩,几个小孩拉着他们就往篝火那边跑。
等他们到了篝火旁,就看到林少淮和余微微被村民们推搡着走到正中央,村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他上前宣布道:“微微难得带这么多朋友回来,我们定要好好招呼才行,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实在是可喜可贺,正好有这些外来的朋友到访,不如趁热打铁,这几日这就帮他们两个年轻人筹办一场盛大的婚宴,好好庆贺庆贺。”
卫思桉第一个不同意,刚要上前说理,江婉直接拉住她,不让她去。
谢泽谦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双手抱胸,幸灾乐祸道:“这进展真快啊,才见过长辈,就马上要成婚了,林少淮可真有福气。”
姬复心拿手肘打了下他腰,低声道:“闭嘴。”
谢泽谦斜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就是没来由的高兴。
“呦,伤心了?”谢泽谦一脸欠抽地凑上前,非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你说你,跟卫思桉整天争来抢去的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原著里主角团大部分剧情,姬复心只是一个陪衬作用,男主和余微微相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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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她也没什么关键剧情,主要还是女三,女二和女主的修罗场。
女四是有点作,总是给团队惹麻烦,但该是助力的时候也没含糊过,虽然都是阴差阳错的结果,并非她的本意,但还是对男女主的感情存在一定的促进作用。
余微微就不一样了,是男女主的重大阻碍,手段高明,又擅长攻心,姬复心在她那边不仅占不了便宜,还被她算计得体无完肤,自身都难保了。
姬复心看一眼江婉,她视线一直盯着林少淮和余微微,余微微脸上泛红,一直低头作羞涩状,林少淮则是面露难色,目光只锁定在江婉身上。
“我说,笑话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你看一看婉姐姐。”
谢泽谦愉悦的笑容僵住,马上转头看向江婉,脸上变得忧愁,姬复心凑过去,语重心长道:“你什么时候能像少淮哥哥那样,多些体贴,就你这副吊儿郎当的秉性,婉姐姐能高看你一眼才怪。”
姬复心及时把刀插了回去,一点也没吃亏。
虽然男配是注定得不到女主的,但姬复心还是忍不住想提点他一下,有那个闲工夫来看她笑话,还不赶紧去女主身边安慰安慰她。
谢泽谦不领她的好意,瞪着她:“闭嘴。”
谢泽谦虽嘴硬,但还是去找江婉了。姬复心张望四周,正想着怎么没看到李焐,她刚转身,李焐原来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上前打招呼:“李公子,怎么一声不吭站在这里?”
李焐听他们说话有一会了,“我有事找你。”
姬复心心道:“你也该来找我了。”
“什么事?”姬复心朝他笑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李焐把上次她给的四五根安魂香全部点燃,在姬复心砸碎铃铛之后,他想再次点燃剩余的安魂香,却怎么都无法重新点燃。
姬复心看他脸色还行,她安静的站着,等他开口。
李焐不听劝告,一意孤行,此时也有些开不了口,他抬眸看她,犹豫了下,又垂下眼眸,紧抿着唇。
姬复心有点意外他竟然还知道不好意思开口,拿了人家的东西,不听人劝告,还嫌人家啰嗦,现在没有安魂香了,又想来找她拿,这会还知道不好意思了。
姬复心觉得好玩,探头凑近,故作萌态:“嗯?”
李焐微微后仰,躲了下,硬着头皮道:“姬姑娘,我需要安魂香。”
姬复心缓缓抬眸,眼睛明亮,直勾勾地盯着他,“可我上次已经给你很多了,你都用完了?”
李焐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她那么盯着,破天荒地竟然心虚了。
“你用完了?”姬复心语声重了些,“全部用完了。”
她那一句加了莫名的责怪意味,好像觉得他很不听话,她很不高兴一样。
李焐视线撇向别处,不看她,“用完了。”
姬复心微微一笑,带着寒意。李焐抬眸看她,眼神坦坦荡荡。
18. 第 18 章
看来他很能消化安魂香毒气,在梦境难受成那样,一出梦境就脸色好很多。也幸亏她当机立断,砸了梦铃香,进而能及时同步熄灭安魂香。
他这条小命又被她救了一次。他该感谢她才是。
但...这功劳领不得。
听他说安魂香熄灭后再也无法点燃,姬复心在心里骂他,但实际不敢说什么,只是微笑说:“我下次一定给公子多备一些。”
李焐说要跟她回苍阳派,要拿全部的安魂香。
姬复心连忙道:“不行,不行,这东西虽然平时没人清点,但是一次性都没了,被发现我就死定了。”
李焐定定的看着她,“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我...敬仰少君啊。”姬复心奉承道:“早就听闻少君威武,鬼都战役,惊险万分,你年纪轻轻就能斩杀无数妖祟,还能靠着自己全身而退,实在是令我钦佩。”
李焐沉默片刻,道:“只是因为这样?”
“当然,虽然有不少人误解少君,背后说些不好听的话,但我可不是那些浅薄之人,少君侠义仁心岂是凡夫俗子能懂的。”姬复心花言巧语简直信手捏来,她挑眉,语气油腻:“但我懂。”
李焐看了她一会,转身走开。他有点后悔直接开口问她,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但不管她有何目的,与他们同行没什么坏处,而且她还有利用价值。
姬复心追上去,“少君,我说的句句真心,绝非恭维,你别走啊....”
李焐看也不看她,直视前方,步伐快了几步。
姬复心追着追着,回头看了一眼男女主、女配男配们的修罗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自己心仪之人身上,她原本也该在其中望着林少淮,不过这里的剧情她并不重要,可以自由活动。
她摇摇头,转身奔着自己的攻略对象去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余微微借由行事方便,说要假意和林少淮成婚,好引出换脸进村的妖怪,热闹婚宴,正好是所有人最松懈的时候,同时也是妖怪最好下手的时机。
卫思桉绝不可能同意,不大吵大闹一番是不会罢休的,谢泽谦巴不得林少淮从此消失在江婉面前,此事他举双手双脚同意,江婉虽觉得应以大事为重,但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余微微一路上装柔弱,时时刻刻缠着林少淮,说好只是带着他去见村长,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村长和长老们都觉得林少淮就是她的未婚夫,非要帮她举行婚礼,她被卫思桉指责心机重,顿时委屈得直掉眼泪。
余微微顺势提议,既然村长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成婚,那不如将计就计举行一场婚宴,正好可以宴请村子里所有人到场喝喜酒,届时再设下陷阱,就可以将妖怪一网打尽。
林少淮在这样的场合上,偏偏还觉得此计可行,他一点头,一向沉稳得体的江婉就有些绷不住了。
江婉面上不显,只是之后就不怎么搭理林少淮了。
姬复心这会帮不上男女主什么忙,她追着李焐,他这人走得快,一会就不见人影。她正找着,一群小孩从她身边跑过,她顺着孩子跑的方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焐。
他原本束起的马尾又放了下来,素色长衫,之前闪闪发光的眼眸黯然失色,呆愣地站在人群中,那一刻,姬复心仿佛看到了原先那个失忆的李焐,他孤零零的站在庙会的一棵树下等她。
那一次,姬复心其实动了想把他扔在庙会,自己偷偷逃走的心思。
她带他出门,知道他眼睛看不见不方便,故意刁难他。他们被人群推搡,她好几次松开了他的手,任由他被人群淹没也不去救他。
姬复心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心情很好。逛了几个摊子,一手抱着一包炒豆,一手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开心着,就看到李焐在前方狼狈的拉着别人姑娘的衣裳直喊“阿玥”。
那姑娘娇羞不已,一看到他眼睛看不见,热心肠的想扶他,他一听到不是姬复心的声音,当即退开,不让人家碰。
和那位姑娘同行的男子看不惯,上前推了他一把,斥声道:“不识好歹的家伙,我妹好心要帮你,你敢给她脸色看!”
李焐踉跄了下,不想和他们纠缠,转身要走,那男子拦住他的去路,凶狠道:“去哪,道歉,现在就给我妹道歉,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那姑娘上前拉住男子的手,语气着急:“哥,你干什么,人家眼睛看不见,认错人了!”
男子五大三粗,一个手臂就有那姑娘大半个身体的份量,他怒目圆睁,声音洪亮:“看不见怎么了,看不见也不能对你没礼貌,你是不是看他脸长得好,喜欢他?哥看你眼睛都快粘他身上去了,一眼不眨的死盯着他看,你喜欢他,也不能随意让人欺负啊,哥替你教训教训他。”
围观的人很多,那男子又那么大声,姑娘脸皮薄,被说得直跺脚,羞涩得捂着脸躲到男子身后去。
姬复心吃着糖葫芦,站在人群里看。她从来没看过李焐那么狼狈的样子,机会千载难逢,她吭吭哧哧的挤到最前面的最佳位置,一口炒豆,一口糖葫芦。
“年纪轻轻的,拉人家姑娘小裙子还想一走了之,今天不给个说法,你是走不了了。”那男子眼珠子一转,有了好主意,“看你一个瞎了眼的郎君,也没人照顾,我们兄妹俩心善,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像个男子汉一样负起责任,今日的事也就算了。”
那姑娘躲在自己兄长身后,闻言,露出半张脸看着李焐,她脸颊泛红,手紧抓着兄长的衣袖,实在挪不开眼睛。
这兄妹俩似乎是以为李焐是个无人收留的可怜人,打算大发慈悲把他收了。
男子身材雄武,粗壮的手臂,加上高挑的身高,脸上还带着刀疤,一看就很不好惹,群众虽然八卦,但都保持着距离。
李焐长得也高,但和那男子比,略显清瘦,一身白衣,相貌斯文清秀,看起来就是个会被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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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飞的文弱书生。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这兄妹俩是仗着这俊美书生孤身一人,又眼睛看不见,想欺负他。
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敢管。再者说,这郎君虽俊朗,但眼睛看不见,恐怕也没什么人家愿意嫁他,若这姑娘喜欢,郎有情妾有意,得此佳缘,对这郎君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
姬复心听着周围人的点评,也频频点头。
“快点,给个准话。也亏我妹看得上你,她一个娇俏的小姑娘不嫌弃你,你就该偷笑了,还犹豫什么!”
李焐视线模糊,只感觉自己被层层包围着,声音吵杂,让人心生烦躁,他轻轻抬起眼帘,低声道:“我有妻子了。”
此情此景,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有姬复心脸色淡然,轻咬了口炒豆。
那男子顿时很没面子,转头看到自家妹子脸色难过,顿时火气直冒:“你废什么话,就你这样的,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成婚了,你这是看不起我家妹子,找借口推脱是不是!”
男子的妹妹心有不甘的看着李焐,那姑娘自小被宠惯了,此时脸上也略显不快。
众人都替那俊美书生担忧,那兄妹俩强词夺理,看来是想霸王硬上弓,说服不了就要动手了。
李焐一晚上被姬复心丢下了好几次,他已经临近崩溃,此时被莫名其妙的人缠住,他忽然起了杀心,在那男子伸手过去要抓他衣领的时候,他眸色一冷,正要出手,一包炒豆直接飞了过来砸中那男子的手臂,他受到重击,捂着手臂惊恐地看向炒豆飞来的方向。
“不好意思。”姬复心拿着已经吃完的糖葫芦竹签,俏皮的晃了晃,“他是我落下的夫君,不要随便乱捡好吗?”
几颗炒豆滚到李焐脚边,他怔怔望着一个朦胧的影子朝他走来。
姬复心将李焐拉到身后,站在他面前,对那粗壮男子冷道:“还有事吗?”
男子的手已经动不了,他狠狠瞪了姬复心一眼,非常识相的拉着妹妹走了。
夫妻重聚,看热闹的群众也就散了。姬复心领着李焐过桥,去湖中心的凉亭吹风。
李焐一路都不说话,面冷如霜。姬复心背靠栏杆坐下,她侧坐着,眼睛在偷瞄旁边的李焐。
姬复心很少见他生气,以前给他下药,害他坠崖,不管怎么闹他,磨他,他都没生过气。
但这次很明显生大气了。
姬复心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不打算哄他,她故意戳他痛点:“是你跟不上我,可不是我丢下你的,难得今天高兴,带你出来玩,你还惹事,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怎么办,你就要被人拉走当上门女婿了。”
李焐一言不发。
“好了,别不高兴了,我待会买好吃的给你吃。”姬复心觑看着他的脸色,见他无动于衷,稍稍哄了一下,“买炒豆?那个好吃。”
........她还有心思推荐。
凉亭内,空气降到零点。
19. 第 19 章
姬复心手指不安的敲打着栏杆,问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奇怪了,我都回去找你了,还救了你,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李焐突然转身,逼近她,姬复心一紧张,连忙身体坐直,刚要起身,他弯身,两手放在栏杆,将她完全圈在一角。
他声音极冷,命令道:“吻我。”
“什...什么?!”姬复心被他身上那股莫名寒意震慑。
李焐微微靠近了些,压迫感十足,“就现在。”
“.......”姬复心看了看四周,天色暗,只有红色灯笼淡淡的光芒,她看他那架势好像要吃人,气势汹汹的。她咽了咽口水,缓缓靠近,声音放轻:“好,那先说好,亲了之后不能再和我生气了。”
他生气好可怕。
李焐眼眸凝滞,并未看着她。她在看他,他则因为眼睛看不见,无法对上她的视线,她犹犹豫豫凑近,揪住他衣领,轻贴住他的唇。
一股甜香夹着咸咸的豆香。
她只贴了一下,就退了回去。
姬复心耳朵泛红,吻他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想看他的反应,结果他面无表情,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十分冷淡。
她缓缓坐回去,垂眸正想着是不是还要再亲一下的时候,他突然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过来。
姬复心不自觉后仰,下意识害怕被人看到,她一手按在栏杆想推开李焐起身。
然而李焐直接再往里走近,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摁了下去,她后背抵在栏杆上,整个人被推得悬在外头,她听到自己激烈的喘.息声,两片唇瓣被撕咬拉扯,姬复心一口气上不来,一手抓着他手腕,一手紧抓栏杆,额头发汗,心口被剧烈的心跳声震得发疼。
远处熙熙囔囔的喧哗声,姬复心神经紧绷,正凌乱的时候,李焐咬了她一口,“唔!”
疼痛的那一处又被舌尖轻轻扫过,缠腻吮.吸血腥味。
冰冷的手指抚过耳边,姬复心的耳朵被他时不时的摩挲搞得脊背发麻,她浑身发软,配合着伸长脖子,胸口因为呼吸困难而剧烈起伏,原本想拉下他钳制自己脖颈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姬复心手指发颤地抓着他的衣裳。她必须得抓点什么东西,不然天旋地转,仿若置身云端,一个不小心就会摔死。
所幸这个凉亭僻静,没什么人会来。湖面飘来一盏灯,悠悠转转从他们拥吻的倒影下飘过。
先前李焐不会这样吻她,他动作很轻,虽然花样多,但是很小心,生怕吓到她,总是一步步来,直到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的那种徐徐图之。
令人羞耻的厮磨声不绝于耳,姬复心抓他衣裳的手在发抖,呼吸也带着呜咽难耐的泣音。李焐微睁开眼睛,手轻捧住她的脸,慢慢弯身靠近,他低头去够她的嘴唇,让她不要仰头仰得那么辛苦,啃.咬式的亲吻也缓慢了下来,他贴着她的唇,轻轻吻着,舌尖轻舔,再重新撬开唇缝,含.住她的舌头。一点一点的安抚,仿佛刚才的暴风雨只是场幻觉。
李焐从她嘴里尝到了许多味道,她一路上吃了不少东西,咸的,甜的都有。
她还在学,学怎么在亲.吻中调整自己的呼吸,可他也不是个好老师,自己都一塌糊涂,也没法教她。姬复心脑子一片空白,半个身体悬在栏杆外,人都快掉出去了,他还在往里进。
姬复心衣袖里的一颗果子不小心掉了出来,扑通一声掉水里了。李焐骤然睁眼,放开了底下的人。
姬复心虚软的靠在他胸前,他听着她低迷又急促的喘气声,后知后觉的觉得燥热。
李焐轻搂着她,唇上发热。
姬复心舌头被咬破一个小口,停下来之后,酸涩的疼痛感在口中涨开。她伸手推开李焐,一下推不开,她就再推了下。
她低着头,脸上烧得滚烫。
“可...可以了吧,不能生气了。”姬复心脑子嗡嗡响,也不知道怎么地,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她感觉自己像突然间傻了一样。
李焐原先冷冽的寒意已经被全面的燥热驱散干净,他疯魔凌乱的思绪被她这一句轻柔的声音抚平。
什么委屈都没了,只能低低的回一句:“嗯。”
被咬了一口的姬复心没有任何脾气,和李焐手拉手上街去五芳斋排队买糕点。
五芳斋门口大排长龙,人很多,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李焐站在她身边,手紧抓着她的手。
等了一会儿,安静的姬复心开始闹脾气了,“啊,好累啊,要等到什么时候?”
前面一家三口,小女孩被父亲抱着,下巴抵在父亲肩膀上正昏昏欲睡,她听到姬复心的声音,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盯着她看。
李焐侧头看她,低声道:“我背你?”
“不要。”姬复心看一眼小女孩,继续无理取闹:“我不想等了,心烦。”
李焐有些为难:“可你不是喜欢这家的桂花糕吗?”
“可是要等很久啊。”姬复心娇嗔道:“我饿了,腿也酸。”
小女孩看着李焐,不由得替他犯愁。小小年纪的她很乖巧,从不给爹娘添麻烦,她睁着不谙世事的眼睛看着那个长得好看得不得了的哥哥眉眼间染上愁绪,但完全没有要生气的感觉。
李焐:“那我们先去吃东西?”
姬复心已经知道主动撒开他的手的后果有多严重,她不敢再擅自放开他的手了。
但是她和他这么一直拉着手,实在臊得很。
姬复心故意道:“那桂花糕呢,我喜欢的东西,你不给我买吗?”
李焐牵着她的手,不由得又攥紧一些。
小女孩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李焐,又看看姬复心,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偏向李焐那边了。
姬复心贼心非常明显:“你在这排队,我去买其他的东西,买完了回来找你。”
李焐顿了顿,“那...你快点。”
姬复心得逞后,笑了,正要跑,手还被攥在对方手里。
她敛了笑意,视线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李焐看不见她的表情,都知道这个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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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她在不高兴。
他慢慢松开了手,她一下子就抽走,风一般跑走了。
小女孩看着跑得没影的姬复心,开口问道:“哥哥,你眼睛看不见吗?”
站在旁边的女孩母亲看一眼身后的李焐,朝女孩使眼色:“玉儿,别乱说话。”
李焐手指摩挲着手掌心的温度,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站着。
小女孩一直盯着李焐看,忍不住又问道:“刚刚那个姐姐都不担心哥哥一个人在这边会遇到麻烦吗?哥哥眼睛看不见,迷路了怎么办?”
女孩父亲回头看他一眼,好奇道:“怎么了?”
女孩看向父亲,说:“哥哥的朋友把他丢这里,自己跑走了。”
女孩的母亲和父亲同时回头看着李焐,眼神里带上了同情。
李焐不知道这些视线,淡声道:“她会回来。”
“哥哥,她是你什么人啊?”女孩人小鬼大,在她父亲怀里动了动,伸长脖子直盯着李焐,“那姐姐对你不好,又吵又闹,还让你一个人排队....”
女孩母亲慌忙捂住她的嘴,回头朝李焐道歉。
李焐微垂眼眸,在女孩和母亲的手来回拉扯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她是我妻子,她对我很好。”
女孩拽着母亲的手,两人同时怔住。
正好前面的人往前走了,夫妇二人连忙走开些,不让自家小孩再乱说话。
姬复心没去买东西,径直往一个算命摊去了。
“大师,我遇到一件很麻烦的事。”姬复心神情肃穆,沉声道:“你帮我看看,怎么解。”
摆摊的算命先生本来打算收摊了,姬复心这个时候过来,他脸色不太好,在看到她放在桌上的一大锭银子,顿时两眼发光,打起十二分精神。
“大师知道那种吗?”姬复心难以形容,吞吞吐吐道:“就是....一开始是稳操胜券的,一切都对我很有利,我这把明明是稳赢的,但是中间出现了一点问题....问题好解决,我以为就是牺牲一点就好了,但是后面却越赔越多,我...我想说之前都赔进去了,直接放弃有点可惜,所以就想说再忍一忍,马上就要成功了,但是...很不对劲。”
姬复心说得有点乱,算命先生听得眉头紧锁,她一顿,捋了下,再继续说道:“很不对劲,你知道吗?我感觉我越下注越控制不住事情的进展,没完没了的,我都停不下来,再继续下去,我感觉快把我自己赔进去了,你说怎么办啊,大师。”
算命先生上下打量了下姬复心,心道: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赌博。
“你赌注是什么?”算命先生拿着龟壳摇了摇,准备敷衍她几句打发她走,“赌多大的?”
这赌徒来算命都是来求个运气,多说几句好话准没错。
姬复心想起在凉亭内被咬的那口,她捂着嘴巴,心慌不已。
算命先生看她一眼,惊讶:“舌头?对方要割你舌头?!赌这么大!那是暗赌坊吗?你个小姑娘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不怕没命吗?”
20. 第 20 章
姬复心心不在焉,颤声道:“那我现在跑来得及吗?”
算命先生手里的龟壳也不摇了,他一脸同情的看着姬复心,无情道:“你跑得了吗?都到这种地步了,对方能轻易放得过你。”
闻言,姬复心面如死灰,算命先生看她可怜,把银子还给她,这命也不敢算了,万一惹到麻烦得不偿失,算命先生快速收摊,一溜烟赶紧跑了。
姬复心被那个算命先生吓得不轻,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磨磨蹭蹭的回去找李焐,庙会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去了,他一个人拿着糕点站在树下等了她好长时间。
.........
李焐抬眸,看向一直盯着他发呆的姬复心,问道:“你怎么了?”
姬复心回过神,眨了眨眼,马上认真严肃地看着墙面:“这抓痕到处都有吗?”
“这村里的房子都有这种抓痕。”李焐站起身,低声道:“像是标记。”
姬复心跟着他走了一圈,听他说他白天和江婉查探村子里的环境,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难道这村子曾经被妖兽袭击过吗?”
原著里对斜古村这一段的经历描写主要侧重在男女主、女配们的修罗场上,个别不重要的事件一般都会三言两语略过。
而系统说是让姬复心走剧情任务,剧情简单没错,但无关她的部分都不会透露太多。以至于她总是知一不知其二,只知道自己是个女四,安心走一些打酱油的剧情就好,殊不知,小配角也有大作用,没什么份量却也会被作者拿来当炮灰渲染剧情。
谁能想到她一个女四还可以用来献祭给反派。
虽然主角团遇险一般都能化险为夷,但姬复心只是个边缘角色,不敢大意。走所谓的简单剧情和攻略反派对她来说,其实都是分分钟会下线的艰难任务。
姬复心疑惑道:“可看他们的状态,不太像。”
“也许....”李焐欲言又止,姬复心看向他,他神色凝重:“被换皮的不止一个。”
姬复心经他一提醒,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二人正走在偏僻的小道,四周幽暗,她一抬头,蓦然撞见一双眼睛正窥探着他们这边。
她心惊肉跳,再仔细看,黑暗的巷子里幽幽静静,好似是她看花眼了。
李焐瞥了一眼巷子,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姬复心正晃神,被他落下了,连忙追上去。
江婉也察觉到村子里的异样,她把所查到的线索和大家分享,这次讨论,排除了李焐和余微微,只有他们五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林少淮决定按照余微微的计划,在两日后举行婚礼。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林少淮看一眼抱着剑沉默不语的江婉,解释道:“余微微有可能是天机阁的人,既然她有意将我们引到这里,一定有她的目的。若能解决藏在这村子的妖怪,自然最好,若是这村子是她设下的陷阱,到时也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江婉继续沉默,卫思桉瞪着林少淮。
谢泽谦悠闲自在的喝了口茶,讥讽道:“你确定你舍得,怕不是到时要假戏真做,真动了情,对余微微下不了手。”
姬复心这个时候就很有出场的必要了,她一向是最站在林少淮那边的,“你胡说什么,少淮哥才不会那样,他都说了只是假装成婚,那余微微都鼓动全村人起哄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将计就计啊。”
“是吗?看他也不是很不情愿啊。”谢泽谦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看向姬复心,继续拱火:“那余微微就算是天机阁的人,你看她这一路对林少淮的心思,可真是煞费苦心,她真想对我们下手,为什么偏偏要找林少淮成婚,为什么不找李焐,为什么不是我,单单就对林少淮另眼相看。”
“你!”姬复心真想告诉他,人家是男主,当然会被另眼相看,可她又不能说,只得噎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看着他。
可谢泽谦一看她吃瘪的脸色就更来劲,“你什么你,我看他就是有私心!”
“那好,我去找余微微,就说成婚之事可行,但得换个人。”姬复心起身就要往外走,“既然谢公子想揽这个活,那就换你当这个新郎。”
谢泽谦当即发怒,一拍桌子,生气喊道:“你敢!”
江婉拉住姬复心,终于开口调和,“好了,别吵了,就按照原定计划来吧。”
谢谦谦瞪了一眼姬复心,别开头一脸不服气,还哼了一声。
江婉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谈论,转而说起了李焐,“你们觉得李焐此人如何?”
“炎灵宗少君,自是不凡之辈。”林少淮赶忙搭腔,“怎么了,突然说起他?”
“我觉得李焐并非传闻中的那么可怕不堪。”江婉中肯评价道:“与他接触这几天,他行事谨慎,又很积极配合,或许我们的计划也可以让他参与。”
江婉看向姬复心,问道:“复心,你觉得呢?”
姬复心点头道:“我同意,多一个人,多个帮手。把他排挤在外,也有点不太好。”
卫思桉道:“那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帮啊,炎灵宗一向不屑与其他玄门合作,就算再被旁人龃龉,李焐他也是炎灵宗少君,你以为他喜欢和我们凑一块啊。”
谢泽谦接着道:“他只是凑巧和我们一道,说不定过两天就走了。而且你们才认识他几天,就知道他为人了,我觉得还是不要和他有所牵扯比较好。”
林少淮盯着江婉,温声道:“你相信他?”
江婉看向林少淮,垂眸,淡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与炎灵宗那些人有所不同。”
姬复心举手,自告奋勇道:“那我看着他,李焐上次在刹那城救过我一次,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如果发现他居心叵测,我马上告诉你们。”
原著设定,姬复心是喜欢林少淮的,虽然互动剧情不多,但是也要在必要的情景中完成爱慕男主的剧情任务。
这就和她攻略反派李焐的任务自相矛盾了,她不能一边攻略李焐,一边还要表现自己爱慕林少淮的样子,顾此失彼,最后就会落得一场空,什么都做不成。
现在只能找借口接近李焐,这个借口还得合情合理,监视李焐就很方便她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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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让主角团怀疑,进而发生冲突原著设定的危机。
前期主要是小心身份暴露,安抚好李焐。等女四爱慕男主的任务达标,她就不用那么束手束脚,到时把之前的行为解释成移情别恋,或者只是故意和卫思桉唱反调,并非真的喜欢林少淮,随便胡诌一番也不是不行。
反正本来也不是她真正的心意,怎么说都行。
卫思桉笑道:“等你发现他居心叵测,怕不是已经被埋到某个山头去了,还有机会来通知我们?”
姬复心怼道:“我没那么笨。”
江婉道:“如今铲除天机阁势在必行,有炎灵宗少君与我们同行,将来说不定可以让玄门百家放下成见,共同作战,你我同辈中人,何不先踏出一步。”
姬复心拍手叫好:“不愧是婉姐姐,总能以大局为重,不像某人。”
卫思桉站起身正想和姬复心大战一场,江婉看向她那边,她一下有些犯怵,咬咬牙,斜了姬复心一眼,抱胸坐下。
炎灵宗仗着势大,做了不少欺压玄门百家之事,其门下弟子更是横行霸道,虽然在李宗主的压制下有所收敛,但背地里依然做尽各种阳奉阴违之事。
玄门各派关系微妙,小门小派不想惹事,畏畏缩缩得过且过,名门世家攀附结交,以姻亲、结盟互相牵扯平衡,大家一门心思巩固势力,无心修道除魔,乃至于让天机阁这样的魔教都能壮大到如今这般棘手的规模。
原著是以男女主为首的年轻一派弟子,坚守道心,想为世间荡平邪孽,他们入世除妖证道,由此开始的一系列冒险故事。
原著里有很多个性鲜明的配角,其中就以李焐最为反差,佛面蛇心,是个极受争议的角色。
江婉想拉拢李焐入伙,是看出他或许有能力改变玄门各派现如今所处的困局。只是后来没料到,他是能破局,但同时也能毁掉所有。
李焐在炎灵宗处境并不好,他父亲和他母亲分开后,另娶了仙梧山山主之女,还诞下一子,名唤李晏。
他虽为少君,但他父亲不喜爱他,对他置之不理,家族中不少人看他不顺眼,比起让他继任宗主之位,大家更属意出身世家背景的李晏。
李焐的身世在玄门当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江婉见过李晏,一个纨绔自大的少年,心肠歹毒,竟以虐妖为乐,她曾出面阻止,却被李晏一群人打伤。后来天玄上门讨要说法,也被炎灵宗以威吓劝了回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玄门中人早已司空见惯,但碍于炎灵宗在玄门百家中实力最强,门下高徒众多,玄门世家也不敢贸然与他们作对,更遑论其他微小门派。
江婉觉得要是让那个愚蠢歹毒的李晏继任炎灵宗宗主之位,那玄门百家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几人讨论后,暂且达成一致。眼下就按计划进行,筹备婚礼。
只是临近半夜,村子突然响起一声极其凄惨的尖叫。
姬复心闻声赶来,就看到李焐站在一个村民的后方,那村民神色惊恐,看到姬复心正要开口求救,李焐一脸阴戾地抬手,将人砍成了两半。
21. 第 21 章
李焐脸上溅上血迹,又如那日重逢在山林之中那般,阴冷得像个可怕的恶鬼。他眼眸低垂,俾倪着底下的两半残尸,目光极冷,仿佛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厌烦。
他抬眸看一眼姬复心,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几步台阶,去捡地上的安魂香,他伸手去抓,地上的安魂香已经被踩得稀碎,手一抬,那些香粉从他手掌心滑落,此时风一吹,地上的安魂香也全散了。
他微微起身的上半身顿住,静默片刻,一抬眸,正前方站在上几个台阶愣住的村民被他那一眼扫视当即汗毛直竖,拔腿就跑。
李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等了一会儿,提着剑往那些村民逃跑的方向去了。
姬复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也追了过去,“李焐!”
她经过那半具残尸旁,一瞥,发现内里血肉黢黑,人皮变得干瘪,透出半截大虫的躯干。
这是...被换上人皮的妖怪!
“怎么回事?”谢泽谦和卫思桉也赶了过来。
姬复心顾不得和他们解释,先去追李焐了。
卫思桉看到那尸体的蓝色大虫,喊道:“喂,这是什么啊。”
追到一处草屋,院子里四五个村民拿着锄头瑟瑟发抖地对着李焐,姬复心刚要出声喊他,他瞬身一闪,干脆利落就把那几个村民横截斩断。
姬复心握着剑柄,神色惊悚地看着他,哑声道:“你在干什么?”
李焐缓缓转身,背后那些尸体都迅速干瘪,显露出里面的大虫真身。
姬复心被他身上那种杀伐气息震慑,脊背发凉,他一脸冷冽,安静的站在一堆尸块旁边,轻声道:“杀人?”
他没有多余的话,提着剑又朝另一家走去。
姬复心呆站在原地,明知道他杀的是妖怪,但还是被他那种漠然的神情吓到,那种表情,那种眼神,那种语气,给她感觉,就好像在告诉她,就算他杀的是人,又如何。
她紧攥着剑柄,闭眼平复心中震荡。
等她赶到下一家,又见门口两只大虫裹着人皮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脑袋和身体分离,大虫蛰伏在人体胸腔,有一只似乎侥幸躲过一击,但从尸体爬出后,又被切成两半。
四脚蓝色大虫,头部极其尖锐,身上密密麻麻的小触须还粘着黑色黏稠的血肉,看着很是恶心怪异。
正当李焐要挥剑斩向一个小女孩时,姬复心实在无法坐视不管,持剑拦住他,“等等,等一下,李焐。”
躲在姬复心身后的那个女孩,惊恐的眼眸瞬间变得狠戾,从腰侧两边伸出带有尖刺的蓝色前足朝姬复心刺去,她还算有点敏锐,侧身躲开,但手臂上已被尖刺划伤。
女孩面目变得狰狞,身上的人皮干瘪黏在身上,大虫的身躯裹着人皮,四只脚一触地,就迅速地朝姬复心冲了过去。
姬复心持剑对击,大虫爬行的速度极快,顺着墙爬上屋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姬复心本想追过去,却听见不远处江婉的声音:“泽谦,小心!”
谢泽谦:“怎么这么多,这村子里的人都是吗!”
卫思桉惊叫:“天啊,连孩子也是吗?快,往那边去了!”
随着声音渐远,他们三个追着大虫也跑远了。
姬复心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微微刺痛,只是流了点血。
后方传来脚步声,姬复心身体一下子紧绷。
“你受伤了?”
姬复心回头,李焐朝她走近,她不自觉地往后退。
李焐脚步微滞,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伤,笑道:“姬姑娘不怕那些害人性命的妖怪,怎么反倒怕起我来了。”
姬复心别开脸,嘴硬道:“我..我没怕。”
李焐垂眸看着她微颤的手指,低声道:“是吗?”
远处房屋火光骤起,在黑夜中熊熊燃烧,二人同时看了过去,李焐微转回头,看着一直盯着出现火光方向的姬复心,他开口道:“妖族中有一种低阶的妖怪,它们妖力低,无法靠自身修炼突破境界,所以就想了一个愚笨的方法,学着那些妖修以为化形成人就能成为大妖,但它们又没有能力化形成人,只能依葫芦画瓢,披张人皮。”
姬复心骇然:“这村子的人都被害了?”
李焐顿了下,道:“虫妖大多一起活动,这个村子僻静,与世隔绝,恐怕早就被盯上了。”
姬复心盯着李焐,他脸上的冷意散了些,正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迹,眼眸一转,看到姬复心正看着他。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李焐放下手,微笑,“方才有点气糊涂了,没顾得上,应该先和你解释一下的。”
气什么?
他摊开手掌看了下,指尖还沾了一点安魂香的粉末,姬复心看他没先前那般可怕了,问道:“那些虫妖为什么先找上你?”
李焐轻拍了下手,抬头道:“可能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所以想先扒了我的皮,再一个个解决你们。”
姬复心想到先前巷子里的那双眼睛,这些虫妖不仅妖力低,连判断对手实力的能力也没有。
姬复心看他一眼,一脸羞愧道:“刚刚是我...对不起,我没及时看出那是妖怪。”
李焐静了半响,温声道:“没关系,姬姑娘也是怕我伤及无辜。”
姬复心尴尬一笑,“那我们快去找婉姐姐他们吧。”
李焐:“好。”
斜古村中所有村民早在五年前被虫妖入侵,虫妖换皮十分谨慎,一次两三个,一旦发现有人怀疑或者发现不对劲,就会逐一下手解决,一个个替换成它们的同伴。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一整个村子的人全部被虫妖吞噬殆尽。
以主角团的修为对付这些虫妖绰绰有余,只是虫妖爬行速度极快,很难捕捉,不少虫妖迅速逃往山林,幸好之前姬复心和谢泽谦在村子外提前布好了结界,虫妖绕着山林一圈圈寻找突破口,却还是被逼迫着绕了回来。
直至天明,他们才将这些四处逃窜的虫妖尽数消灭。
谢泽谦从林子里出来,第一眼先去看江婉,她四处张望,又在找林少淮的身影,他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就看到姬复心持剑站在屋檐。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跑向她那边,“姬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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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小心待会摔下来。”
姬复心站在高处瞭望整个村落,房屋三三两两,隔得很近,篱笆,秋千,远处几亩荒废的农田,想来那些虫妖扮演人类,能做一些表面功夫,但还是做不了人类的工作,做不成真正的人。
姬复心从屋檐跳了下来,第一句先问:“少淮哥呢,怎么都没看到他?”
谢泽谦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闷声道:“从一开始就没看到他了,连那个余微微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姬复心顿感不妙,“糟了!”
李焐看着她跑远,神色若有所思。
卫思桉也找了各处地方,着急喊着:“林少淮!”
林少淮住的屋子,佩剑和他的个人物品都不见了。
余微微的屋子也是,干干净净。
卫思桉气道:“那个妖女,她早就计划好了的。”
谢泽谦坐在一旁石头上,双手搭在剑柄上,不嫌事大的说道:“说不定是私奔了。”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眼神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怒意,谢泽谦害怕得咽了下口水,别开脸看向别处。
姬复心看向江婉,安慰道:“婉姐姐,少淮哥不会有事,他很聪明,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个余微微。”
江婉担心道:“可这个余微微是什么底细我们都不知道...”
李焐道:“过不了几天就是太衍宗的灯镜会了,余微微应该会去。”
谢泽谦皱眉道:“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
李焐拿出在江婉房间找到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林少淮无事,我们灯镜会见。落款—余微微。
卫思桉从他手上夺过字条撕碎,“这个妖女嚣张至极,她早知道我们防着她,算计了半天,结果反倒着了她的道!不对,为什么她要把留信给你?”
“灯镜会....”江婉没有理会卫思桉,沉吟道:“她去那里做什么?”
原著余微微听从天机阁阁主之命,带了一批教徒混入灯镜会,她要在那里大开杀戒,代表天机阁正式和玄门开战。
太衍宗的灯镜会是在天水山举行,携带特制灯笼入场,场地布有各种幻境,原是太衍宗自家的修炼场,但谢宗主以为各派弟子应该多加切磋,才能更快提高修为,遂将场地扩建至数倍,每年邀请各派有为之士入场相会。
谢宗主虽是好意,但也有私心,这个灯镜会其实也是太衍宗笼络各门各派的一种方式。一年举办一次,除了炎灵宗和几家与太衍宗不太对付的世家没有参加外,大多数门派都会参加,毕竟不是谁都有这种得天独厚的修炼之所。
太衍宗经过多年积累,在玄门当中名气也越发响亮,虽暂且还比不上炎灵宗,但已经有抗衡之势。
既然余微微下了战书,江婉也没有不接的道理。
几人决定前往太衍宗赴会。
离灯镜会还有几天,江婉要去上清一趟,和上清宗主说清缘由,卫思桉和谢泽谦则要各自回去做好准备。
姬复心自然也要回家一趟,正当大家要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李焐走到姬复心面前,直接开口道:“我要跟你回去。”
22. 第 22 章
姬复心手臂上的伤口未包扎就直接杀了一晚上的虫妖,伤口不大,但松懈下来之后,还是隐隐作痛,她手正扒着衣服看伤口,一道阴影罩下,接下来就是李焐那句:“我要跟你回去。”
大家刚商议好,还未分开,所有人都盯了过来。
姬复心呆愣愣的抬头,手还抓着衣裳看着他。
她还没回话,谢泽谦便先问道:“你说什么?你要跟她回去?什么意思,跟她回去做什么?”
江婉神色奇怪地看向谢泽谦。
李焐只是看着姬复心,没有理会谢泽谦的问话。
姬复心微怔片刻,马上懂李焐的意思,她侧头和谢泽谦解释道:“哦,对,李焐会跟我回去一趟,他到时和我一起去天水山。”
谢泽谦盯着二人看,欲转身却被江婉抓住手臂,江婉回头冲姬复心道:“那好,到时候见。”
卫思桉兀自担心道:“你说,余微微带走林少淮做什么,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江婉直视前方,低声道:“她若是要杀少淮,直接动手就是,没必要带走他。”
就这样,几人各自回府,姬复心不情不愿带着李焐回家。
苍阳派位于晋安的一座仙福岛。
岛屿民风淳朴,风景秀美,是个四季如春的安居之所。
姬复心带着李焐乘船进岛,将人领进大厅候着,同门师弟师妹们见有客来,都好奇的跑来探看。
另一边,藏在柱子后的姬宗主,一大半肚子露在外头,藏不进去,姿态甚是滑稽。他伸长脖子想看看坐在厅内的少年,奈何门口的几个兔崽子拱来拱去遮挡视线,他左伸,右伸,硬是没能瞄到一眼面容。
姬澄心站在父亲身侧,站得坦坦荡荡,倒是一脸正气,光明正大的看,只是小孩子身高,只看到师兄师姐们围在一起嘻嘻笑笑的背影,什么都看不到。
姬宗主一脸神伤,“虽然早想到有这么一天,但是为父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姬澄心仰头看了父亲一眼,转头看向姬复心,问道:“姐姐,你把林少淮带回来了?”
姬宗主急转头:“谁?林少淮是谁?”
姬澄心道:“姐姐喜欢的人。”
姬宗主惊讶:“我怎么不知道,林...哪户人家?住哪?做什么的?”
姬澄心道:“上清弟子,姐姐上次去刹那城也是跟他一起去的。”
姬宗主喃喃道:“上清...以前是不错,但近十余年都有些落魄了啊。”
姬澄心一脸稚气,一开口就扎她父亲的心:“姐姐喜欢啊。”
姬复心原本盯着大厅那边的方向,心里愁绪万千,谁知道身边这父女俩聊得热火朝天,听得她思绪断断续续,没法集中精神。
姬复心一手搭在姬澄心头上,差遣她去把门口那些乌泱泱的人赶走,顺便招待下客人。
姬澄心得令马上去。
李焐非要跟她回家,无非就是为了安魂香。姬复心推脱不了,只能先依着他,可若是拿了香又胡来怎么办,她又要再砸一次梦铃香吗?
那东西可不经砸,砸多了就不能用了。梦境之地也不能久待,时间长了,会迷失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到时可真就出不来了。
而且....上次她砸了梦铃香,再入梦,李焐肯定会找她算账。
给了也麻烦,不给那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姬复心这边头疼得要命,姬澄心已经麻利地请走了看热闹的人,进大厅打了声招呼:“哥哥。”
李焐转身,低头一看,是个长得很像姬复心的小女孩,穿着浅蓝色裙衫,头上梳着双环髻,绑着红色发带,一抬头,小脸颊鼓鼓软软的,十分可爱。
姬澄心仰头,盯着李焐一脸怔忪,盯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夸赞:“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李焐被夸,脸上并没有喜色,只是看向外头,姬复心和他父亲鬼鬼祟祟躲在长廊下。
姬澄心自顾自地说道:”难怪我姐姐这么喜欢你。“
李焐一怔,“..........”
姬澄心有意帮姐姐一把,”姐姐在家里时常说起你,还会写好多好多你的名字,林少淮,我看到过。“
李焐微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林少淮。”
姬澄心愣住:“不是?那你是谁?”
当李焐开口,姬澄心一双眼睛瞪圆,神情惊骇,双手紧抓着裙摆,犹豫片刻,慌慌张张跑出去了。
长廊内,另一张惊骇的脸,姬宗主失声道:“炎灵宗!”
姬澄心跑了过来,手指着后方,支支吾吾道:“姐姐,你..真把那个人抓回来了?”
一年前,姬复心从梵魔谷回来,咬牙切齿要炎灵宗的那位少君付出代价,整日气鼓鼓的磨刀,练剑,她那会想了各种各样的报复手段,还想干脆潜入炎灵宗把人带回仙福岛关起来好好折磨。
父女俩都知道她记仇得很,看她每日忙里忙外的准备毒箭,雷符,拿着粗绳比划来比划去,筹备得五花八门,他们不敢上前劝,但得罪炎灵宗不是小事,姬宗主叫人看着她,一看她兴奋过头,就给点安神茶喝,要不就骗她李焐出征去了,不在炎灵宗,去了也找不到人。
一连数天,她也冷静下来了。本以为缓过去了,结果半夜竟迷晕了看守的人,还是报仇去了。
姬宗主连忙带人去追,结果也没去炎灵宗,到处找不到她,正当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她突然又自己回来了,要了不少银子,说要出去游历散心,没待几天就急匆匆走了。
他们以为她已经放下心结,都忘了要找炎灵宗报仇的事了。外出游历回来后,又一刻不得闲地跟着别人到处跑,结交了不少好友,每天开开心心的,也没再说起那位少君。
谁曾想,她记得牢牢的,竟真的把人掳回来了。
姬复心这边正和两人解释,人不是她抓回来的,李焐突然走了过来,姬宗主和姬澄心一阵手忙脚乱,并行站好,神态拘束。
李焐客客气气,姬宗主和姬澄心战战兢兢,客套了几句,姬宗主和姬澄心迅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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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只留下姬复心独自应付。
姬复心带着他在庭院逛了逛,李焐跟在她身后,听她不知所谓地说东说西,一会儿说要带他上街,一会儿说灯镜会的事,安静不下来,看着有些紧张。
李焐:“你家人好像很不喜欢我。”
姬复心背对着他,摇头道:“没有啊。”
李焐看着她一袭粉蓝衫裙走在前头,轻衫飘逸,迎着阳光有些晃眼,他眨了眨眼,浅色眼眸转了下,再抬眸,眼神变得冷淡,“是因为我害你在梵魔谷受罪?”
姬复心身形一顿,异常安静。
李焐缓缓道:“在刹罗城第一次见,你就知道我,恨我的人很多,像你这样隐忍,反其道而行,故意接近我的人也不少,姬姑娘,那些要杀我的人,目前没有一个成功过,我不希望你也做这种事。“
姬复心转身看他,“我没想........“
李焐神色温和,“你不想杀我最好,毕竟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姬复心心知肚明:“安魂香?”
“是,除此之外,姬姑娘还答应过我帮我找人。”李焐笑了笑,“玄门之中,我认识的人不多,比较熟识的就是你了,我想以后还有许多要麻烦你的地方。”
姬复心看着他,“你不怕我害你?”
李焐语气轻松道:“我会小心,再不济,和以往一样,杀了就是了。”
姬复心怔住,嘴角颤了颤,当即表忠心:“那少君真的是想错我了,我是有点怨气,但不多,从来未曾记恨过你,况且少君救过我,恩大于过,我绝没有想加害少君的心思,婉姐姐说过,少君是个好人,将来若能当上炎灵宗宗主,那便是玄门魁首,我能为少君效劳,将来少君也能多多照拂我们苍阳派,我对少君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忠诚。“
李焐定定地看着她,“那最好。”
说完他兀自走到前头,姬复心一张笑脸在他背过身去后,瞬间变了脸色,她没想到这人原来什么都知道,面上不显,早有盘算。
姬复心顿时有点不安,试探问道:“少君,你既能用安魂香入梦,见到那位...宋玥,为何不想办法找到她的所在?”
李焐看她一眼,一脸认真道:“不行,她不想让我找到,我不能逼她。”
姬复心蹙眉,心道:说什么呢,这么好心,那你穷追不舍地追到我家来要安魂香干什么?
“可你不是说她骗你吗?”姬复心想套出他到底想如何对付她,“少君对她那么客气作甚,她是骗子,当然不希望被少君抓到,你连安魂香的毒气都不顾,也要入梦境见她,就没有什么计划吗?”
李焐静默片刻,道:“计划倒是有。”
姬复心凑上前,眼睛发光:“什么计划?”
李焐看着她,她尴尬一笑:“说实在,我挺好奇宋玥是谁,能让少君这么费劲心思对付的人,一定不简单。”
“姬姑娘,安魂香。”李焐不继续往下说,直奔主题。
姬复心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下:这嘴是真难撬。
23. 第 23 章
把安魂香给李焐时,他问起这东西的来历。
姬复心老实道:“父亲以前在一个小摊贩那边买的,普通人不知道此物的灵性,只是拿来熏香用,父亲对这些灵物法器比较感兴趣,有时候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捡到一些好东西。”
李焐拿着香盒,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他默默转身,姬复心还想和他聊会天,准备跟着进屋的时候,嘭的一声被关在门外了。
脸差点被门夹到的姬复心站在门口,咬牙嘟囔了句:真现实。
子夜。
二人再一次入梦。
按照上次说好的规则,姬复心得和他玩假装游戏。
在梦境,他们还是秋水小院的那对年轻夫妻,瞎眼无用小郎君和全能体贴又要养家的女主人。
和之前一样,姬复心对此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喝喝茶,浇浇花,做点难以下咽的饭菜恶心恶心那个闲人夫君。
李焐听到饭菜端上桌的声音,放在膝盖的手指微微蜷缩,过往那些酸辣口感在喉间翻涌,他喉结紧张的滚了滚。
姬复心尽心尽力地伺候他,给他倒茶,“哝,茶在这里,小心别碰撒了。“
闻言,李焐伸手去接,指尖微微碰到对方的手指,他神色微愣,姬复心则毫无所觉的放下茶壶,坐到他对面去。
姬复心自己做的饭菜,她从来不吃,里面有特别的加料,然后她也有自知之明,她厨艺不好,在自己家里从来没下过厨,也就在秋水小院的时候,为了让李焐难受,特意学了几样菜。
她托腮,抿了口茶,盯着对面的人吃饭。
李焐夹菜吃了一口,咀嚼的动作一顿,面上平静,但却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太咸了....
姬复心嘴角上扬,想起了在秋水小院的时候她最喜欢坐在一边看他吃饭,每次看他硬撑着全部吃完,她都觉得他很神奇。
李焐慢悠悠吃着,忽然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摸我?”
姬复心正笑着,“嗯?你说什么?“
李焐抬头,一字一句道:“你刚才摸我。”
“你胡说什么!”姬复心坐直,“我什么时候碰你了?”
李焐:“刚刚...递茶给我的时候。”
刚刚递茶到他手上,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了。
姬复心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他。
现在是在找茬是不是。
就碰那么一下,她都没感觉,他说她摸他了。
少年眼睛看不见,一双好看的眼睛睁着,尽显无辜。
姬复心压着火,“那...就碰了怎么办,我跟你道歉?”
李焐放下筷子,低声道:”你摸了我,道个歉就可以了,我却得听你的话,不能碰你,碰了还要受惩罚,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摸摸摸....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的。
说得好像她轻薄了他,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这种讹人的方式还真是头一次见。
姬复心深呼吸了下,“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李焐一脸正派,公正极了,“你碰我哪里,还回来就是了。”
姬复心都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怔怔发愣。
李焐等了一会,像是觉得她听不懂,又说道:“我只是让你还回来,没有罚你。”
姬复心皱眉:”你想我怎么还?“
李焐笑了笑,轻声道:“你过来。”
姬复心犹豫了下,还是站起身,走向他那边。
李焐手放在桌上,道:“把手给我。”
姬复心大概懂他是什么意思了,她狐疑地看着他,伸出手,轻敲了下桌面,“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计较了?”
她的手就在近处,李焐闻摸过去。姬复心低头看着他的手接近,他的食指轻轻抵住她的食指,只一下就慢慢缩回去了。
还真是....还回去了。
一点便宜没占。
饭后,姬复心躺在躺椅小憩了下,醒了之后没见到李焐,她摸了摸腰间的梦铃香,香味还在,梦境的时间还很长。
这次一入梦境,姬复心还以为李焐会先找她清算砸梦铃香的事,结果一句没提。
看他状态还好,应该也知道上次太过莽撞,不该一次性点了那么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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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香。
姬复心起身进屋找他,可屋子里也没有,她看到桌上的书随意放着,正想着他是不是刚出去,一转身直接撞入他怀里,额头猛地砸了下他的胸膛。
李焐先告状:“你撞疼我了。”
姬复心捂着额头,心道:你走路没声音,鬼鬼祟祟站人身后干什么!
她放下手想绕开他走,李焐默默低头,额头抵在她额头,姬复心被这一动作惊得一动不动。
静默片刻,他缓缓移开,道:“你又...碰我了。”
说完他走开,姬复心愣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刚才那下也得还回去。
诸如此类的不小心碰触,突然高频率发生,姬复心都怀疑他故意的。
到了晚上,李焐让她去拿书架上的一本书,她看了一眼身旁比她高很多的李焐,然后仰头看了眼上方一排的书籍,她垫脚都不一定够得着。
姬复心去拿了凳子,踩上去边帮他找,边问:“你眼睛又看不见,拿书做什么?”
李焐道:“让你念给我听。”
姬复心手抓着一本,低头看他,叹气。
忽然凳子倾斜,她脚下一空,跌落下来。人倒没事,有人在底下垫着,没摔到哪,只是她嘴唇不小心贴了下他的唇。
姬复心手里拿着书,慌慌张张的从他身上起来,脸颊绯红。
她正慌着,没顾得上去扶他,李焐自己默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抬眸,对面姬复心六神无主,手紧攥着书籍一角。
按道理来讲,姬复心没理由陪他玩这种假装游戏,也没必要听从他说的那个荒谬的公平之论。
可人却不由自主被逼到墙角,她背紧贴着墙面,右侧书架隔着,左边窗户紧闭,此情此景,两人像是半夜偷偷闯入书房,欲行不轨之事的狂徒。
李焐越靠越近,他眼睛看不见,好像是想遵循不能碰她的原则,这次就没有上手摸她的脸,他低头亲了下,亲到的是她的鼻尖,由此他便可以判断再往下些就是她的唇。
唇.瓣轻轻地贴在一起,呼吸在贴上的一刻骤停,而后发颤。屋子里静得能清晰听到两人呼吸交缠、暧昧旖旎的声音。
24. 第 24 章
姬复心认命地被亲了一下。
她以为完事了,睁眼,对方又靠了过来,她伸手轻推他肩膀,却来不及,唇又覆上温热。
姬复心此时脑子宕机,手被抓住,任由他慢慢舔.开唇缝,她在推开他,以及另一种思绪的扰乱下,不由得失了神,鬼使神差地顺着他张了嘴,舌尖轻而易举滑入,她瞳孔震颤,唇.齿间一张一合,略带迟疑的扫荡过后,瞬间被攻池掠地,直捣要地。她被搅得浑身紧绷,险些忍不住想咬他一口。
她一阵发晕,抓在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地上。
姬复心被那声响彻底惊醒,她连忙推了一下,结果李焐直接倾身压了过来,背后是墙,前面那人稍微用点蛮力,她就被定得死死的。
李焐这人浑身上下都是陷阱,清心寡欲的脸,千回百转的花花肠子,姬复心艰难喘.息,她憋着一口气在以为快憋死的时候,他稍稍停了会,分开片刻,复而不舍又轻啄着她的唇厮摩了好一会才松开,银丝在唇上牵扯,他哑声道:“你别憋气。”
姬复心眼角泛着泪光,大口吸入空气,刚一抬眸,她紧皱着眉头,眼睁睁看着他又凑了上来。
寂静的深夜,屋内回响着让人十分难堪的喘息声,此消彼长,声音越发烫耳。
”阿玥,你罚我吧。“李焐低声说道。
姬复心在他又要吻过来的时候,终于回过味来,使劲推开他。
她愣了好一会都没说话,李焐站在一边等着,许久,姬复心才开口,声音夹着发颤的呼吸声:“李焐,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早在秋水小院的时候,姬复心就怀疑,但又不敢确定,直到他提议说要成婚,她就慌了。
原本的报复计划,姬复心是想让他喜欢上她,然后她再狠狠抛弃他,让他这辈子都抓心饶肝的想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再出现的人。
可她只是想想,让李焐喜欢上她这件事,她未曾尽心过,反而一直在朝相反的反向去做。
她计划不够周详,想法天马行空,做一件想一件,救了人藏起来,欺负人的时候给一颗糖,不高兴了就再给鞭子,觉得好玩就暂且过着,时机一到,她就真的把人给扔在秋水小院,直接溜走了。
可李焐比她还不正常,一会提防她,一会又信她,仅凭她说的话,他就真的把她当妻子了。
李焐此时心跳加速,胸口隐隐作痛,他耳朵泛红,张口正要说话,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直是他的梦魇,她情绪不定,但也很温柔,有时候搂着他睡觉,一晚上轻拍着着他的背,不知疲累的唱歌哄他,可有时会突然看着他的脸,眼神变得愤恨,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后,又会泪流满面地抱着他:“你为什么偏偏长得像他?为什么那么像他?”
“焐儿,你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能爱上任何人,不要像娘一样,焐儿,你答应娘,好不好,我们这样的人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你父亲不要我们了,我早就知道他会抛弃我,我早就知道了....”
“你的脸...你越来越像他了。”
“我只是想用你留下他,可为什么还是不行,他连你都不要,连你都不要!!”
那些刺耳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回响,李焐顿时有些头疼,他往后退了下,呼吸急促,扶额的手在微微发颤。
姬复心担心道:“你头又疼了?”
李焐茫茫然抬头,眼前一片漆黑,他笑道:“方才你问的是什么来着?”
“哦,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李焐语气变得奇怪,反问道:“阿玥,那你呢?你是希望我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
姬复心被问得一怔。
李焐轻声道:“只要你说,我就按你希望的来。”
姬复心疑惑道:“我说让你喜欢你就喜欢,让你不喜欢你就不喜欢?”
李焐声音低哑:“嗯。”
姬复心觉得他可能没理解她的意思,她直白道:“你刚刚为什么吻我?以前就算了,现在...”
她话说到一半,顿住,她现在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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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在骗你的?半年前,还是更早?知道我是骗你的,为何还要那般做戏?难道你为了报复,就可以和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做...做那种事?”
姬复心不觉得像李焐那样的人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来戏弄她,他应该有的是办法对付她,没必要用那种方式,没必要那么...频繁。
李焐忽然笑了,“阿玥,说的是哪种事?”
姬复心脸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焐笑容僵住,手指慢慢攥成拳,脸上的笑意渐冷:“你觉得做这种事就是喜欢吗?阿玥,你真的有很多破绽你知道吗?说你我是夫妻,可在亲近的时候,却很生疏,明显就是第一次,连呼吸也不会,什么都不懂...”
姬复心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怒声道:“你!”
“觉得我过分?”李焐面上冷峻,嘲讽道:“那你呢,你不也可以和讨厌的人做这种事,为了骗我,也不曾拒绝过我,难道你...你就喜欢我吗?”
姬复心动了气,“我是为了骗你,那你是为了什么,戏弄我?想叫我难堪?你平时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我以往碰一下你,你就不耐烦,不高兴,你这样的人会随意和一个你看不上的人亲吻?而且为了戏弄我,你日日这样,我推都推不开,你...你.....”
“因为感觉很好。”李焐冷漠道:“你再单纯也该知道,情.欲这种东西并不是喜欢才有,你现在说这些是要我回答你什么,你想要我喜欢你?你需要我的喜欢吗?”
姬复心怔然:“感觉...很好?”
“阿玥,你来见我,当真想了结你我的恩怨吗?”李焐往前一步,“你的目的我猜不出来,但....能让你逃走之后,还能回来找我的事,一定是需要我才能完成的,如果没有那个目的,你早就逃之夭夭,和我永不相见了吧。”
姬复心看他走近,下意识想躲开,一往右走,李焐就敏锐地一顿,准确地捕捉到她的方向。
李焐生气道:“你再跑一次试试。”
25. 第 25 章
姬复心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当真被他威胁住,不敢动了。
“你那么干脆,一句别来找我,就把一切全部抹杀得干干净净。”李焐呼吸不稳,微微发颤,“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消遣,供你取乐发泄的玩物,现在还敢来问是不是喜欢你?宋玥,把人当傻子也要有个限度!”
姬复心直接被骂醒了,脸上一阵滚烫,她真是疯了才会觉得李焐喜欢她,李焐怎么会喜欢她?一年多的夫妻生活,她处处刁难,欺负,甚至最后还把他一个人丢在秋水小院不管不顾,他又不是自虐狂,为何要喜欢她。
可那种事...他不喜欢也可以这样吗?
姬复心没那么单纯,自然知道世间情爱真真假假,并非都是真心以待,只是感觉很好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样清冷孤傲之人并非表面上看的那么寡淡无趣,他原来是特别重.欲的人吗?
“好了,我想错了。”李焐逼近,姬复心胆怯地后退一步:“不是就不是,那么凶做什么。”
姬复心眼神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没想过你是这种人,淫.邪心这么重,还以为不是戏弄我,就是喜欢我,原来是色.欲心在作怪。”
李焐伸手刚想去拉她手,听到她说话,手僵住,缓缓抬头,哑声道:“你、你说什么?”
姬复心想明白了,说话反而没那么多顾忌了,“李焐,我可以理解你血气方刚,有的是力气无处发泄,但规定就是规定,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碰我了,就要受到惩罚,这个,你认吗?”
李焐闷不吭声,点了点头。
姬复心拿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这是毒药,你喝了它。”
李焐伸手抚摸桌面,摸到药瓶,指尖直接推开瓶口塞,刚要往嘴里送,手腕被人抓住,姬复心奇怪道:“你都不问问是什么毒药?”
李焐笑道:“何必问,你若真想置我于死地,有的是机会下手。”
姬复心轻声道:“我是不会要你的命,但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话还没有说完,李焐就着她的手往上,直接灌了那瓶药,喝完就放下药瓶,姬复心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
姬复心神色震惊地看着他。
李焐伸手推开姬复心的手,低声道:“你还是别乱碰我的好。”
姬复心怔愣着被推开了,身形摇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嫌弃的手,顿时有些恍惚,方才逮着她,极尽缠绵亲吻不停的人是谁?
姬复心甩了下手,背在身后,还是好心告知:“这药治你色.欲心太重的,能帮你清理燥意,我以前不知道你有这种困扰,不然我一定早早帮你解决。”
李焐猛地抬头,声音都岔了气:“你!”
姬复心受惊一退,神色无辜。
有了这个解释,姬复心许多事情都能想通了,为何刚把李焐带到秋水小院的时候,他那么排斥她的碰触,明知二人是夫妻,但他依旧不肯碰她一下,直到很后面像是克制到了极致,便就演变成后来的过度放纵。
姬复心没想到这一层,只觉得他大概是很警惕,不信任她。
这小色.鬼总被隔离在人群之外,又常年闭关,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接触到女人,偏偏她个不知道死活的还把他单独藏在深山老林里,时间久了,他能接触到的人也只有她,不抓着她发泄,还能找谁。
李焐说她是第一次,她何尝感受不到他也是第一次,生疏,紧张,二人都是一样的,只是他..比她更有引导性,想来那也是欲.望在作祟。
姬复心不理他的瞪视,捡起地上的书放回书架,脑子一下子变聪明了,“夜深了,别找什么书了,反正你也得逞了。”
她转头看他,他低着头,耳朵泛红。
姬复心沉思片刻,问道:“李焐,你喜欢亲吻吗?”
李焐紧抿着嘴唇,侧着身子不看她。
姬复心在心里再三斟酌,“你以前没亲过别人,与我也是第一次,你说感觉很好,你喜欢这种感觉?你追着我不放,是因为喜欢这个?没想过找其他人试试?”
“宋玥!”李焐一转身,袖子打到药瓶,药瓶掉到地上,叭嚓一声,碎成一片,“你胡说八道什么!”
姬复心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没有被他的怒气吓到,李焐这样的时候,她反倒不怕,她比较怕他安安静静,一脸冷漠的样子,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怒气冲冲的,比较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样。
姬复心上前拉他手,把他往旁边带,让他当心脚下的碎片。
李焐别别扭扭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声音发软:“你别碰我。”
“别装了,你喜欢我碰你。”姬复心回头看他,顺着手腕往下拉他的手,“大不了,你再碰回来,你那么聪明,又不爱吃亏,谁能欺负你。”
李焐被她一拽,神色恍惚了下,被牵住的手指慢慢回拢。
姬复心拉着他出书房,到门口要关门,就松开了他的手,他站在她身后,等她把门关上,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手下意识就往前伸,姬复心没注意到,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回头还轻声唤道:“走吧。”
李焐尴尬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走在前头的姬复心在想事情,忘了身后的李焐眼睛是看不见的。
她兀自走着,权衡利弊,开口道:“李焐,我在想.....”
姬复心脚步停住,终于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她回头,看到李焐被落在远处,忙跑回来,一脸歉意道:“对不起,走太快了。来,我扶你。”
李焐冷着一张脸,不动也不说话。姬复心去碰他手臂,他挣扎甩开。
姬复心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最后突然开窍了。
她低头去牵他手,这下不受阻碍的牵住了。
自己的手反被抓住的时候,姬复心在心里吐槽:真是个小色.鬼。
不拉手就不走。
姬复心看他脸色,似乎心情变好了,她低声道:“李焐,我知道有些人对第一次都比较看重,我也不是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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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板,不会说你什么,也...不会怪你对我毛手毛脚的那些事,你说我讨厌你,其实不对,我不讨厌你。”
李焐正听得不耐烦,骤然听到最后一句,牵着的手不由得一紧,“你..真的不讨厌我?”
姬复心侧头看他,“不讨厌啊,谁会和讨厌的人做那种事,你讨厌我吗?”
李焐急道:“我不....”话锋紧急一顿,没有说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走?”李焐警惕道:“你又想骗我是不是,你明明就厌恶我,待在一起就烦我,你知道我是谁,却还是把我藏在秋水小院,不把我送回炎灵宗,你不杀我,只是留着我折腾,你折腾够了,就跑了,现在呢,现在又为了什么这么配合我,你有那个铃铛,就算我拉你入梦,你还是能跑,你到底想要什么?”
姬复心手都被他捏疼,她蹙眉道:“你别抓那么大力,疼。”
李焐将她拽到跟前,语气凶狠:“你到底是谁?”
姬复心看着突然凑近的脸,轻声道:“你别那么大声,我那一年里虽然欺负过你,但也没怎么亏待你吧,吃的用的哪一样少你了。我是故意留着你,但后来也让炎灵宗的人来接你走了,没害你啊。”
姬复心见事情都聊到这份上,索性都讲清楚,“其实也很简单,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你就...原谅我,大人不记小人,不要跟我计较之前的事,我就是怕你要找我算账所以才跑的。”
李焐听后,脸上还是不高兴:“原谅你之后呢?”
姬复心抬眸思索了下,“然后...我就帮你治病吧。”
“治病?”
姬复心表情奇怪的看着他,嘴角有点压不住,“好色的病。”
李焐差点吼出来,他别开脸,拽着她快步往前走。
姬复心看他眼睛看不见,忙拉了拉他手臂:“慢点,横冲直撞的,待会摔倒了。”
李焐脚步慢了下来,缓走了几步,停下,声音很是失落:“香味快没了。”
姬复心站在他身后,手还在对方手里。
“如果我只在梦境找你,你是不是就会见我。”李焐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如果我非要知道你谁,非要找到你,你是不是...又会消失?”
李焐转身,“你觉得这样和我闹着,很好玩是不是?就跟在秋水小院一样,如果我只是安安分分的让你骗,随你的意,不提出要...要成婚,你是不是就会一直陪我装下去。”
姬复心低垂眼眸,腰间的梦铃香轻轻摇动,发出脆响。
这话听着,怨气还是很重。
姬复心还想他为何从来没和她商量过怎么找宋玥的事,明明说要让她帮忙找人,可是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行动。
原来他是怕打草惊蛇,想稳住她。
他是觉得眼下能通过梦境相见,比穷追不舍,再把人弄丢的好。
既然李焐不是喜欢她,也并非想折磨她的样子,那他这么千方百计的找她做什么?就为了....做那事。
26. 第 26 章
姬复心曾遇过一个女妖修,她说过男欢女爱,并非谁都可以,也要讲究契合度,若想通过双.修增加道行,情感是一回事,身体的生理性感受也很重要,有的人要求极其严苛,一生都碰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有的人为了修行,忍忍能用就用了,有的人则不然,合则行,不合则会放弃这一条道,改寻他法。
以前她听得一头雾水,现在她懂了一些。
李焐大抵是盯上她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姬复心有点混乱了,如果说李焐只是纯粹喜欢和宋玥做这种事,那她该不该和他说她真正的身份,这样对攻略任务有没有帮助?
那若是他只是现在喜欢这样,以后不喜欢了怎么办?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他那么计较一个人,后面难保他不会重提旧账。
往后还有一个“失恋大关”的剧情,她会灌李焐合情水,拿他发泄....
不行不行,还是不能告诉他。
宋玥是宋玥,姬复心是姬复心,还是得等爱慕男主的任务达标之后再做打算,让他知道了,没什么好处。
而且也许可以用宋玥的身份再多打探打探消息,总之也算有个分身,能多条退路。
李焐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他冷笑一声,“那我该高兴,高兴自己还有可让你利用的地方。”
姬复心觉得利用太难听,纠正道:“不是利用,是共赢,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李焐将人拽到跟前,“那现在不能碰你的规定是不是可以收回了。”
姬复心仰头看着他那张俊秀的容颜,腰间铃声一震一震,心口也是一阵一阵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涨红。上方李焐声音冰冷:“你要利用我,总要拿出点诚意来换吧,阿玥。”
姬复心心里悸动的一点涟漪被他这一句击散,她推着他抵在墙边,“是要我允许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得让你吻吗?”
李焐被撞得心头震颤,对方压着他,他神情慌乱,急道:“不是、我....”
姬复心看他支支吾吾,叹气,撤开身子要放开他,他攥着她的手又把她反拉回去贴着:“你喜欢我不就行了,你说过不讨厌和我..这样,这样有什么不好,本来就是你欠我的,你骗我,还折磨我,往后还打算继续骗我,我让你骗还不行吗?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随你,还不行吗?”
你还委屈上了。
姬复心无奈地看着他,他声音微颤,请求的语气都低到尘埃里去了,说着说着,低头靠过来,又想吻她。
她侧头躲开,他只嗅到她头发上的淡淡清香,知道她不愿意,他神情落寞地放开她的手。
姬复心从以前就觉得李焐是她自作聪明扛过来的债。
她原本是想从他身上把以前所受的苦连本带利的算回来,可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半死不活了。
为了照顾他,她不眠不休地守着他,天天给他熬药,喂药,为了让他活过来,还损伤自己的内力去救他。
给他买衣裳,给他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她也只给他做过饭,什么都做了,结果待要收账的时候,却被告知收不了了,这人还极有可能会在将来要了她的命。
现在人家还怪你骗他,还在说你欠他的,他还委屈得不得了!
姬复心深呼吸了下,思前想后,只能道:“但我有个条件。”
李焐抬头:“什么?”
姬复心认真道:“你得治病,我拿药给你吃。”
“我没病!”李焐气道:“你脑子里都装什么了!”
姬复心吃惊,“你骂我?”
李焐急了,“我是、你为什么老想到那一块去,我不吃药!”
姬复心从以前熬药给他喝的时候就没少受他的气,身体不好,又怀疑她会往他药里下毒,一直拒绝吃药,当时没少让姬复心责骂,可他从来不管她有多气,他都以为她是装的,只是想博取他的信任。
“你不吃药,我就不会让你碰我。”姬复心眼下不同了,她握有他把柄,制得住他,“吃一次,就让你碰、碰一次,如何?”
在秋水小院那会儿,姬复心就怀疑他有什么毛病了。当时她主动吻过他一次之后,他就跟发了情的动物一样,天天黏着她,甩都甩不掉。
现在想来,那一次主动吻他就是个错误。
不要说他现在这种情况,将来发展到合情水那段剧情的话,那他岂不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对啊,可以现在就帮他抑制这些欲.望,培养他抵抗合情水的身体素质。
李焐脸上一会红一会白,闷声道:“不如何。”
说完转身要走,不想谈了。姬复心拉住他,将他重新抵在墙边,贴身靠他极近,他一下子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要摆在哪,姬复心伸出手指划了下他的脖颈,他呼吸不稳,喉结剧烈滚动,身体烫得吓人。
姬复心看他反应,觉得新奇,她以往被他压制的时候,自己慌得一团糟,完全顾不上去观察李焐,虽然知道他也生疏,但她自己也不敢睁眼瞧,只是一味承受,想着尽快结束就好。
现在想清楚了他为何如此的原因,她反倒没有那么放不开了,对他有一种原来他也是身不由己,自己控制不住的怜悯感。
知道他也有弱点,她就有一些兴奋。
她手指轻轻点在他锁骨处,抬眸柔情万分地看着他,“夫君,不是什么奇怪的药,只是些清心静神,除邪火的药丸,不苦的。”
李焐看着她,别开脸,攥紧拳头,差点就答应她了。
姬复心见他不看自己,顿时有点没自信了,她以前看女妖修和自己伴侣调情时,就是这样挤眉弄眼的,声音软得都要听不见了,她也不知道学对没有,怎么对李焐不管用呢。
姬复心眨了下眼,她知道自己眼睛没那个女妖修的漂亮,想来是勾引不了人。
铃铛轻响了下,绳索松动,就要坠落,姬复心低头去看,她退开了些,知道离开的时间到了。
这时李焐突然抱住她,声音急切:“好好,都听你的,我吃,我吃。”
那声音听在耳边,莫名有些哀伤。铃铛落地,梦境幻灭。
这次用过安魂香之后,李焐就病了,连发了两天的高烧。
姬复心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是用了安魂香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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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东西藏好,亲自照顾他。
姬澄心靠在姐姐身边看着床上的人,“姐姐,你不是很气他吗?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把他带回家?”
姬复心摸了摸李焐的额头,没那么烫了,她将帕子拧干,重新放上去,她看着李焐安睡的脸庞,叹道:“算了,不气了,他毕竟是炎灵宗少君,得罪他没有好果子吃。”
姬澄心看一眼姬复心,姬复心一眼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看,“姐姐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姬复心一愣,转头看向女孩,又看一眼李焐,“还、还行吧。”
姬澄心好奇道:“和那个林少淮比怎么样?”
姬复心奇怪道:“比什么?”
姬澄心笑道:“长相啊,家世啊,身高啊,待你好不好?你更喜欢哪个?”
姬复心被她调侃,淡定的出手挠她痒,姬澄心咯咯笑个不停,李焐被声音吵醒,姬澄心吓一跳,慌忙跑了出去。
姬复心好笑道:“你跑什么啊。”
李焐身体还没养好,姬复心本来想劝他多休养几日,灯镜会就不用参加了。
但他觉得无碍,还是想去。
灯镜会汇聚玄门各派有能之士,他认定宋玥是玄门中人,估摸着是觉得她也许会去参加灯镜会,不想错过机会。
经过几次入梦境,受香毒的影响,他总算知道此物的危害,用香也不敢用得太频繁,在苍阳派用过一次后,倒没再急着再用。
天水山是一座山岚高耸,有许多瀑布美景的地方,烟雾袅袅,绿水青山,如在仙界,此地灵气充沛,是难得的洞天福地。
山门前,有天衍宗的弟子在分发莲花灯,灯笼是莲花外形,内置灵火,一旦灯灭,就代表这名弟子被淘汰了。
从入场到结束,只要灯还亮着,就代表通过灯镜会的考验。
姬复心和李焐同行,到达天水山时未碰到江婉等人,询问了下守山门的弟子,才知谢泽谦和卫思桉已经先行入场了。
领取莲花灯需出示各个门派的所属令牌,当李焐拿出炎灵宗的令牌时,周围的人甚是惊愕。
守门弟子犹犹豫豫地把灯笼递给李焐,入场后,便不得随意退场,灯镜会设施布置都十分完善,就算是第一次参加也没关系,所提灯笼会在开始前自动显示参赛规则。
姬复心和李焐进去后没多久,灯笼里的灵火就跳跃出几只金色蝴蝶漂浮在空中,花粉散落,金字一个个罗列在空中。
上面写着:“场内布置了各种幻境和陷阱,真假需靠自身修为判断。所有人入场后,天水山会被封锁,十天后才能重新开启,在此期间,所有人可全心专注自己的修炼,若想放弃,也可以提前砸毁莲花灯,太衍宗会根据莲花灯的灵火气息派人来接应。”
“入场人员可以相互协助,共同破境。也可以单独行动,幻境是为破除每个人心魔的试炼,陷阱是内部会安排中级妖物突击,试炼随机出现,通过试炼,所持灯笼的莲花花瓣就会吸收灵火发光,率先集满十片发光花瓣的通关者,会按成绩排序,选出最强者。”
往年大会的前十名大多数都是太衍宗的人,谢泽谦每年都参加,也曾位列第一。
27. 第 27 章
场地是太衍宗提供,宗下弟子会比其他门派更有优势,虽有人吵闹过不公平,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有个别门派掌门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法说什么,只能自我安慰:不过是一个试炼场,也不是仙门大会,排位名次没什么含金量。
但太衍宗谢宗主心思深沉,他正是想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慢慢把仙门大会的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各派弟子陆陆续续进场,参加过多次大会的老手已经三三两两组团离开,聚集在空地上的人员有的神情茫然,还在观望,有的则在等待同伴。
姬复心和李焐提着灯笼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谢泽谦和卫思桉看到他们便走了过去。
旁边有两个惴惴不安的青云派弟子一看到谢泽谦,连忙眼巴巴的跟过来,为首的男弟子上前打招呼:“谢公子,谢公子,你还记得我们吗?”
谢泽谦正盯着姬复心他们,李焐头晕了下,姬复心伸手扶他,她没有瞧见谢泽谦,他盯着二人,也没看旁边靠近的那人,声音冷道:“不记得。”
说完就径直朝姬复心那边走去,李焐甩开她的手,不让碰,她踉跄了下,一抬头正好看到谢泽谦。
陌生场地见到熟人,姬复心一脸高兴:“婉姐姐呢?”
谢泽谦看一眼李焐,“她和天玄弟子一起。”
青云派的弟子被无视还是舔着脸凑过来,”谢公子,我听我师妹说上次大会上是公子出手相救,她才脱离险境,还得了5瓣莲花灯的成绩,实在是承蒙公子扶持,这次不知道谢公子能不能....“
闻言,姬复心等人都看了过去,那名躲在男弟子身后的小师妹脸上涨红,怯声道:”师兄,别说了!“
青云派是初创门派,听他们二人介绍完,几人才知道,这名男弟子正是青云派的新任掌门何池春,旁边的女子是他的师妹林小鸢,青云派老掌门已仙逝,门内弟子本就不多,现在老掌门仙逝,为数不多的弟子都走光了,目前就只剩他们两人。
何池春想借着上次和谢泽谦的一点交情和他合作破镜,毕竟是太衍宗捧在手心里的二公子,跟着他总能捞到点好处。
谢泽谦皱眉,“都说不记得了,我没兴趣。”
何池春脸上有点难堪,还想再说,林小鸢羞愧得不行,拉着他赶紧走了。
二人走后,卫思桉开口道:“人这么多,怎么找?”
谢泽谦道:“已经安排好了人手秘密搜寻,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会立即中止大会,全面围剿。“
卫思桉担心道:“可林少淮在她手上,贸然行动,她对少淮动手怎么办?”
姬复心知道男主不会有事,她套用江婉的话:“婉姐姐说得对,她要杀林少淮早杀了,留着他一是有情,二是故意挑衅,天机阁一定是很有把握,才会提前告知他们会来灯镜会。”
卫思桉奇怪道:“你倒是会说,妖女就是妖女,行事卑鄙龌龊,还会跟你讲什么情谊吗?”
受欢迎的男主,身边总有多款性格不一,风华绝貌的女配,女主高贵冷艳,女配各有风采,其中最为火辣备受喜欢的就是女三余微微,杀伐果决,又和男主有正反派的纠葛,剧情中对她分配也有所偏重,毕竟他们感情拉扯最有看头。
这段女三虏获男主的桥段,就是他们暧昧独处的机会。男主作为阶下囚,女三掌控欲强,带点强制剧情,当然不会让女三得逞。
姬复心知道现在男主不会有任何危险,只是陷在温柔乡罢了,别说身为女四的姬复心没有剧情,连女主都在这里没怎么露面。
谢泽谦问道:“你怎么这么冷静?以前不是林少淮稍微受一点伤就哭个不停吗?”
“我哪有....”姬复心回想了下,是有那么一次剧情安排,林少淮为了救她被蛇妖打伤,她脸红了下,“那是以前。”
谢泽谦盯着她,瞥了一眼一直安静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李焐,忽然道:“你跟我一起吧,你之前没来过,跟着我,别乱跑。”
“喂,谢泽谦,就她一个没来过吗?“卫思桉叫道:”李焐不也没来过,光照顾她啊。方才那两人可怜巴巴求你带着,你都冷脸相待,怎么轮到姬复心就不一样了,上赶着带她一起。”
谢泽谦像好似被点中引线一样,一下子炸了:“什么上赶着!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很笨,什么都做不好,怕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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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给吃了,她平时有多糊涂,多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反正她跟我一起就是了!”
卫思桉不依不饶:“谁说她笨了,她精得很,一个人都能耍得蛇妖团团转,要不是她故意惹怒那个蛇妖,会害的林少淮受伤吗?你是怎么回事?这么激动干什么?”
被说没用,又被夸精明的姬复心呵呵笑着打岔:“多谢二位的好意,我还是和李焐一起吧,他身体不适,怕耽误你们的试炼,我看着他。”
谢泽谦静默半响,别扭道:“随便你。”
卫思桉看着不说一声就走的谢泽谦,奇怪道:“他怎么了?生什么气。”
“你们一个个都不管少淮,我自己去找。”卫思桉甩下一句,气呼呼地走了。
营救男主的剧情,自有女主、女二和男配出场解决,还不到姬复心行动的时候。
姬复心跟着李焐,他神色不佳,有些憔悴,出发前,烧是退了,但人还是病恹恹的。
“你怎么样,要不要停下来休息?”姬复心走在他身侧,见他脸颊泛红,走得越发慢了,“你这次好像比上次要严重得多,真的不要紧吗?你点了几支香,这东西都没人用成功过,我上次给林少淮用都没有发挥作用,偏偏你用了就行,你都不怕会有问题吗?”
李焐呼吸重了些,低声道:“跟我体质有关吧,炎力会让身体达到一个高强度的状态,吸收的毒难消解,感知的疼痛也会比别人多几倍。”
姬复心怔住,她蓦然想到以前她故意设计让他坠崖,身上扎满毒刺的时候,她忍不住喃喃出声:“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李焐抬头看她,神情漠然:“我为何要和你说?”
“.........”姬复心回神,尴尬道:“我、我是说少君如果提前和我说,我也能帮少君想想办法。”
李焐不领情:“不用,过段时间就好了。”
姬复心看他唇色发白,心道:说得轻巧。
不知不觉二人进入一片迷雾,已经完全辨认不了方向了。
雾中,一抹红色飘过,随着银铃般的笑声而来的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十七八岁少女。
28. 第 28 章
红衣少女从二人身旁跑过,雾气逐渐散去,周遭的一切变得明朗,但李焐不见了。
此处还在山林之中,只是已不在天水山。
姬复心猜测已经进入幻境之地。
她寻着红衣少女的方向先走,然后来到一个村落。
一进村,她便发觉这里的人很诡异,没一个人看得见她,也没人能听到她说话,她像个透明人一样。
幻境一般会以试炼者的内心世界幻化,这类幻境最能毁坏试炼者的道心,熬过去便能战胜心魔,提升自身修为。熬不过去,便会被困在其中,不仅对道行没有提升,还有可能折损修为。
所以灯镜会的参加者一般会选择两人以上同行,一旦进入幻境,靠自身无法突破幻境,还有同伴可以从旁协助。
太衍宗会在天水山各处已设置好迷雾屏障,识别出二人以上同行,便会自动匹配相应幻境,若是独行者一般会匹配妖怪对战的试炼场。
姬复心走了一圈,对这小村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是她的幻境,便是李焐的内心世界了。
作为幻境载体的试炼者一般会藏于幻境之中,姬复心现在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看幻境里发生了什么,如果李焐无法靠自己从幻境中苏醒,那她得想办法以外面唤醒他。
炎灵宗少君,何许人也。连主角团都能碾压的人设,怎么可能会困在这小小的幻境之中。
人群中有一抹熟悉的红衣闪过,姬复心赶紧追了过去,那红衣少女提着篮子走进一间小屋,大门打开,一个年轻男子牵着一个小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红衣女子原本灿烂的笑脸在看到男子后,脸上慢慢没了笑意,“你回来了?“
小男孩看着有三四岁,脸上有伤痕,额头也被撞破了,眼角还挂着泪。
年轻男子放开小男孩的手,朝红衣女子走去,他犹豫了下,一开口声音暗哑:"你去哪了,为何把焐儿一个人放家里?”
姬复心仗着这些人都看不见她,堂而皇之进院,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一家三口,都是相貌极佳的美人,她盯着小孩看,他脸红扑扑,受了伤眼睛可怜巴巴的往上仰望,看着实在惹人怜爱。
想来这两位就是李焐的爹娘了。
姬复心记得李焐的父亲李为青为了和凡间女子秦曦在一起,毅然决然脱离了炎灵宗,
“只准你天天不着家,就不许我出门吗?”秦曦语气很差,扔下篮子,坐到院子里的石凳。
李为青皱眉,神色痛苦:“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人话不投机,秦曦生闷气,看也不看孩子,径直回屋。
李为青捡起篮子,进了厨房。
小李焐就和姬复心站在院子里,小手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一脸难过。
要是李焐没有受安魂香影响,导致身体虚弱,天水山的迷雾应该无法窥探其内心世界,也是难得机会可以了解他的过往。
幻境时间、场景会随机变化,不多时,从门口跑出来的小李焐又长高了一些。
屋内年轻夫妇又在吵架,小李焐蹲在墙角,捂着耳朵。
姬复心上前想摸一摸他的头,但却根本碰触不了他。
她与小孩站在一处,背靠着墙,听着屋内的对话。
秦曦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放弃修炼,你明明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却还是不能放弃这一身的修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李为青咳了咳,声音嘶哑:”不是这样,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不想变成废人,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中人应该....“
秦曦完全不听,“李为青,别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搪塞我,你就是怪我,怪我让你放弃了所有,那你为什么不放弃得彻底一点,好好留在这里和我们过日子,为什么还要和玄门扯上关系,你上次在街上碰到的那个女修,你和她说什么了?她喜欢你是不是,你在我面前不笑,在她面前却笑得那么开心,你老早就厌弃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李为青呼吸急促,猛地咳了好一阵,他哑声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也不信。”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静了好一会儿,秦曦语气已经变得平稳,但说出的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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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恶毒:”之前是我把震灵散下到你饭菜里,那妖怪说,这样就能让你修为尽散,变成一个废人,可惜啊,你很厉害,不仅没事,还能把那个妖怪给杀了。“
李为青:”............"
"你回来后,一句话也不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最恨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我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微不足道,你们是仙人,样样总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要高贵得多。“
秦曦低声笑着,“......我和徐少爷的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李为青,我真是佩服你,连这种事,你也能忍。哦,不对,对你来说,比起自己的妻子背着你与别人相好,还是潜心修道比较重要吧。”
李为青一贯平稳的声调终于发出震怒:“别说了!”
桌上的茶壶被扫落,碎成一片。
小李焐听到大声响,用力捂紧耳朵。
姬复心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孩,眼里满是心疼。小孩就算长高了一些,脸上的伤口却比之前见到的还多。
冬去春来,秦曦逼着李为青写了和离书,不到三个月就上了徐家二少的花轿,带着李焐嫁入了商贾之家,从此便成为了徐家少夫人。
李为青亲眼看着秦曦坐上了花轿,李焐看到父亲,跑到他身边想让他抱,可刚靠近,李为青那厌恶到极致的眼神就让他脊背发寒,浑身颤抖。
幻境里的时间快速流逝,嫁入徐家的秦曦并没有再生下孩子,徐家二少的热情只维持了不到两年,就遵从母亲的意见,另纳了两名小妾,小妾生下儿子,秦曦在徐家处境越来越难过,李焐常被仆从私下打骂,秦曦知道,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无视他身上的伤。
但一味的容忍妥协并没有获得徐家二少的半点怜悯,在秦曦得病后,她和李焐便被徐家赶了出去,母子二人住回原来一家三口的小屋,那时李焐六七岁,为了给母亲买药,赤脚跑去城里的当铺,一次次典卖家中的东西,直到有一天早上醒来,他摸到秦曦的手,冷得像块冰。
李焐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回到了炎灵宗。毕竟是李家血脉,李为青还是留下了他。
29. 起来,脱衣服
那时李晏还小,一看到李焐就哭,再大一点动不动就咬他,后来李晏天天和李焐过不去,扔他石头,推他入河,一次自己脚滑,落水了,李为青的夫人哭得很伤心,李焐受到惩戒,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
姬复心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几次气不过冲上去踢那李晏几脚,可完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李焐在炎灵宗一直受到排挤压迫,小小年纪一直被关在禁地,偶尔几次被放出去,却是随一群长辈去极其危险的地方杀妖,在出列的队伍当中,那个男孩总是背着一把和自己身高差不多高的剑,他被人撞来撞去,马上就淹没在人群里,就算消失不见了,也没人在意。
姬复心眼看着男孩越长越高,容貌越发俊秀,只是她从来没见他笑过,冷清的脸庞十余年来未曾展颜,总是冷冷淡淡地注视着所有。
不过片刻,环境变幻万千,姬复心看到了身在斜古村的李焐和余微微。
是林少淮被余微微掳走的那一夜!
李焐早先一步发现了余微微不对劲,他偷偷跟着她,见余微微半夜偷偷摸摸潜入林少淮的屋子。
屋内响起打斗声,但很快平静下来。
李焐眼睁睁看着余微微带走昏迷的林少淮,姬复心和他一起躲在墙角,虽说知道和他说话他也听不见,她还是忍不住急道:“你就看着?”
话音刚落,李焐就走出去,拦住余微微。
“呦,李公子,怎么是你?”余微微放下林少淮,神情淡定,“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出来瞎溜达?”
“这村子的“人”是你的杰作?”李焐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林少淮,低声道:“....你抓他做什么?”
“你别冤枉我。”余微微娇声道:“这可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路过,看到这些虫妖,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请你们过来玩玩。李焐,你何必多管闲事,他们也不信任你,特意撇开我们两个自己说悄悄话,你不难过吗?”
李焐面无表情,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余微微笑道:“你放心,我喜欢他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他。只是他心里有旁人,我有点不甘心。越想越不甘心,就想得有点烦,所以还是直接抢过来好了。”
“还可以这样......”姬复心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不愧是反派恶毒女三,做事就是豪横。”
余微微看着李焐,眼眸轻转,似有了什么好主意,“对了,我是天机阁的人这件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他们想利用我找到天机阁的总部,将我们一网打尽。真是可笑,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李焐,我听我们阁主说过你的事,她对你旧情难忘,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你若不插手此事,下次见面我就帮你引荐,如何?”
“.........”姬复心转头看向李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有旧情人?”
“炎灵宗少君英勇善战,我们天机阁的教徒一直很仰慕少君。”余微微恭维道:“将来玄门大道必定是要由少君这样的人来引领,我们阁主不用说,自当是第一个拥护少君的信徒。”
比起万千宠爱的李晏来说,李焐如今在炎灵宗势单力薄,处境艰难。若将来李晏继任宗主之位,李焐将很难在炎灵宗立足,若能得天机阁支持,那对李焐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助力。
而且天机阁在暗,做事方便,也有很多可以操纵的空间。
姬复心看向李焐,见他神色有所动摇,微微蹙眉。
李焐根本不知道她所说的阁主是谁,但听她所言又不像假的。
他想了下,转身让路。
余微微道:“少君人真好,我给江婉留了信,请他们灯镜会一聚,少君得空也可以过来玩玩,说不定会见到意想不到的人。”
姬复心跟在李焐身边,神色不悦,嘴里嘀咕道:“别人说几句,你就飘了,我多说两句,你就不耐烦,枉我还一直在大家面前替你说好话,结果你和她串通好了,明明可以救下林少淮,却袖手旁观。”
李焐径直往前走,夜色宁静,街道上只有他和姬复心。
姬复心绕到他前面,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我都说了可以帮你,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宁愿相信那个余微微,你以为天机阁拉拢你能存什么好心,还不是要利用你对付玄门....“
李焐目不斜视,姬复心说到兴处,完全忘了他们身处幻境,伸手晃了晃李焐的眼睛,“喂,我说的你有在听吗?再不醒,我打你了....“
她抬手正挥动着,猛地声音一滞,脚步缓慢停了下来,此时李焐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原来天水山的幻境是这样的?“李焐看了看四周,原本斜古村的风景开始如烟雾消散,他视线落到姬复心身上,低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他醒了!
姬复心心中一骇,李焐靠自己就破除了幻境,别人进个幻境不说脱一层皮,就是被心魔烤炼能成功破境出来少说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他倒好,跟睡一觉起来没什么区别。
姬复心看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动辄打骂虐待,几次都差点丧命,没人疼,没人爱,连他爹娘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完全不在乎他,那些痛苦哪有那么容易化解,幻境会从人内心深处的阴暗面下手,不断拷问内心,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那么平静。
这时二人又回到了一开始迷雾出现的地方,入幻境时还是白天,现在已是黑夜,清冷月光透过云层撒落,李焐盯着姬复心,姬复心咳了一声,心虚地看着地面。
李焐见她神情奇怪,微笑:“怎么,看到什么了,怕我杀人灭口?”
他有时候说话真的不像开玩笑的。姬复心不由得心一紧,“没...没看到什么啊。”
李焐:“方才幻化的地方是斜古村?”
姬复心点点头。
李焐看她一眼,语气很冷:“那你看到了什么?”
又再问了一遍,再敷衍下去不行了。姬复心只得老实讲:“就看到余微微她说要帮你引荐给他们阁主。”
李焐走近一步,低声问道:“哦,那姬姑娘打算如何?要告发我?”
姬复心后退:“不,怎么会,找谁告发,谁又会信呢?再说,少君就不是那样的人,放虎归山,定有深意,我是绝对信任你的。”
李焐嗤笑一声,“绝对?姬姑娘,你可真有意思。”
姬复心:“相信你很好笑吗?”
李焐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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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林少淮想找到天机阁总部,他会被余微微抓走,也许还有其他的考量。”姬复心看着他,一本正经道:“反正大家各有目的,乐得其成,我怪不到你身上,也没什么好告发的,少君动不动就恐吓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我从一开始就对你不错吧,给你安魂香,还承诺帮你找人,不说体贴入微,但也尽心尽力了,你发烧不省人事的时候,可都是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李焐微蹙眉头,眉眼裹挟的寒气忽然就散了,他也不明白为何她总能几句话就把事情搅浑。现在追究的是天机阁的事,她又扯到哪里去了。
被念叨烦的李焐,也懒得再试探她。
李焐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姬复心,眼帘下垂,神色若有所思。
他发烧的那两天,犹如被架在火架上烤,痛不欲生。炎灵宗只有他觉醒了炎力,这东西福祸相依,有多大的力量,就有多大的痛苦。他远比普通人更能感知疼痛,中毒也比别人要严重几倍。
平常生病,挨打,都很难熬。但时间长了,有个好处,他已经对此很有耐受性了,不能熬也能熬过去,只是时间问题。
在苍阳派,他难受时,旁边是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浑浑噩噩间,那人一直在给他喂药,帮他擦汗,忙里忙外,似乎没怎么休息。
那种安心的感觉,和在秋水小院,有宋玥在身边的时候有些像。
姬复心插科打诨混过去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焐,心想,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已经被她看了遍。
不知道也好,没人喜欢被窥探,那么不开心的过去,被人从头看到尾,是她,她也受不了。
看到李焐小时候挨鞭子后被关进密室的那一幕,他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窝在黑暗的角落里,哀嚎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室内,冷风直窜,他痛得都快死了。
想到他的痛感比普通人要强数倍,姬复心不由得想起他抱着她跌入谷底的那次,他是怎么做到一脸平静地问她“痛吗?”
她毫发无伤,他脸上,脖子,背上,腿上,到处都是毒刺。
那个时候,姬复心虽然不忍心,但强逼着自己冷眼旁观,回去后不管他,他自己摸索着把一根根毒刺拔了出来。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从床上一跃而起,拿着药膏敲了李焐的门。
他没能起来开门,她等了一会直接推门进去了。
那时他额头冒虚汗,呼吸沉重,咬着嘴唇在忍痛,唇上都出血了。
“李焐,醒醒。”姬复心坐到床边,轻拍了拍他紧抓被子的手,“起来,把衣服脱了。”李焐赫然惊醒,神色惊惶,手颤了颤,猛地往回收。
他正处于半梦半醒间,声音冷厉:“谁!”
姬复心挨近他,手直接贴到他的脸,冰得他眼眸震颤,他呼吸凝滞,就听上方担忧道:“怎么又发烧?”
那人语气抱怨,却又摸上他的额头,“你这身体真是娇气,动不动就发热,我都照顾你几回了。”
李焐听着上方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睁大的眼睛松弛下来,整个人顿时忘记了疼痛,他呆呆地望着黑暗,她拉了拉他的手,轻声哄道:“李焐,起来,脱衣服。”
30. 第 30 章
说着姬复心已经伸手要去解他衣带了,李焐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倏地睁大,忙按住她的手,哑声道:“你、你干什么?”
姬复心抬眸看他,她抽出手,起身道:“哦,对,我说怎么这么暗,没点蜡烛。”
躺在床上的人挣扎坐起身,手还紧抓着自己差点被扯掉的衣带。
点上蜡烛,屋内一下明亮,烛火摇曳,姬复心发现他竟然发烧还开着窗户,她皱眉道:“你发烧还吹风,是嫌自己病得不够重?”
她将窗户关上,重新走到床边。
李焐一手撑在床上,呼出的气很烫,他还在忍耐身上的剧痛,缓慢呼吸,半死不活的脸色。
姬复心坐到他旁边,二话不说就又要去扯他护着的衣带,他拽着不让扯,姬复心看他,轻声劝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碰你,但你都病成这样了,忍耐一下,我给你涂完药就走。”
李焐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阻挡了,姬复心双手齐上,直接掰开他手指,衣带一下子就被扯掉了,他急道:“不用,我没事!”
姬复心白了他一眼,脱下一件,“没事个鬼,你现在就是个火炉。”
李焐呼吸急促,头晕了下,差点又倒下去,他强撑着,去抓她的手,“熬过去就好了,涂药也不管用,你回去!”
姬复心脱一件扔到一边,第二件刚脱右肩,就被紧攥着手腕僵持着动不了,她不耐烦道:“李焐,你以为我没看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吗?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你昏迷不醒,不都是我帮你换的衣服,你讲究什么,都病成这样了,力气还这么大,松手!”
李焐被她这一句打垮,手上马上没了力气,上半身当即被脱了个干净,身体一凉,他脸上滚烫,胸口剧烈起伏,似被气得不轻。
姬复心手指抹了下药膏,坐近,盯着他身上那些密集小伤口,她有些头皮发麻,声音不由得轻柔了很多:“这是清凉止疼的药,很有效的,你忍一忍,抹上就会好受很多。”
当她指腹轻抚上他胸口的时候,他呼吸一颤,身体僵直,连眼珠子都不动了,活像个被突然塑化的雕塑。
手指滑过,一下两下,停了会,抹了药膏,又往身上擦,李焐手撑在床上,她一碰过来,他手指就轻颤一下,像被电到了一样。
姬复心神情专注,夜里点了蜡烛,视线也有限,他发烧,皮肤发红,小伤口特别不好找,她生怕漏了哪个,眼睛直盯着那一片,涂好之后,又赶紧看向腰部那边。
李焐是被这些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他觉得还是疼死比较好受点,他受不住地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别、别弄了,过几天就好了,真的。你这样....要弄到什么时候?”
姬复心全神贯注,一被打扰,愧疚加上难以形容的矛盾情感,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她想骂他,但一看到他身上那些伤口,会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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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发白的样子都是她造成,她自己又把火气给扑灭了,克制着脾气,轻声哄道:“很快,很快就好了,你别动我,我就很快,不抹药不行,你再发烧下去,要烧坏脑子了,以后变傻了,我可不要养一个傻子夫君,你傻了,我就不要你了,你长得再好看,我都不要。”
“..........”李焐听她说话声音很温柔,但明显感觉对方在克制着什么,他听到那一句句不要,手瑟缩地收了回去,他怯声声辩解道:“我说真的,伤口会自己好的。”
这件事是不能和姬复心说的,他之前练剑的时候就发现受伤的时候,虽然会很痛,但过不了几天,但伤口恢复得很快,再去摸的时候,伤痕就完全消失了。
姬复心不想听他废话,刚要起身换到一边,帮他涂背上的伤口,他忽然无力地靠在肩上,她见他虚弱得厉害,索性就这么搂着他,抹了药膏,手绕过去抹。
李焐半瘫在她身上,一瞬失去意识,再睁眼,脖颈被指腹轻柔抚过,他昏迷时哼唧了几声,姬复心听他哀痛的声音,脸上一僵,心里愧疚感加重,她是想折磨他,但没想到他会痛成这样,像有人拿刀在一刀一刀划开他皮肤那样,她不知道会这样。
涂抹的动作一顿,她见他还没醒,侧头轻吹了吹他颈侧的伤口,“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李焐骤然睁大眼睛,心口像被什么大锤子敲中一样,又沉又痛。
31. 第 31 章
姬复心搂着他,想把他放下,身体刚一动,李焐双手就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姬复心手里的药膏差点抖掉,她惊讶道:“你醒了?”
李焐闷声不吭,只是双手一勒,将她搂得更紧些。
平常的李焐,碰他一下小手他都要躲得老远,姬复心被抱得喘不来气,心想他是烧糊涂了才会这样,她轻拍了拍他背,“撒手,穿衣服。”
李焐乖乖松手,姬复心拿了干净衣裳,一件件帮他穿,“右手抬起来,来,这边。”
“好,躺下吧。”姬复心照顾他照顾都很熟练了,“先睡一会,我去看药好了没。”
李焐垂眸,缓缓躺下,下一刻就拽着她的手,将她也拉了下来,姬复心猛地扑到他胸膛。
“别走。”
姬复心脸上一红,起身道:“等等,你别拽我!啊!”
李焐直接搂紧她的腰,将人往床上带,他侧身贴过来,两手死死缠着她的腰,像铁箍一样掰都掰不开。
“喂,你干什么啊!松开!”姬复心面红耳赤,她挣脱不开,一着急,胡乱说道:“李焐,放开我,你不是不喜欢和我睡一起吗?你还约法三章,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们要守规矩!”
李焐额头靠在她的背上,他微微松了下手,姬复心以为他听进去了,手忙脚乱要起来,谁知他松这一下只是方便他再将她往里更搂近些。
被他这番折腾,床上换下的衣裳,还有她带来的那瓶药膏都被散落到地上,一片狼藉。
李焐可怜兮兮的地贴在她背上,声音哀求:“别走,别离开我。”
姬复心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烛火,她低声道:“.....我是去拿药”
“我不喝药。”李焐感受着这难以形容的温暖,“你别走就行。”
姬复心马上又躁动起来,气愤道:“什么?又不喝药,我辛辛苦苦熬了半天,你又不喝,李焐,你成心和我过不去是吧,那药多少银子买的知道吗?”
李焐抬头,下巴抵在她肩上,忽然任性道:“你留下来陪我,我就喝。”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部,姬复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身体瑟缩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都变小了,“别、别靠那么近。”
李焐也害臊,但他仗着看不到对方的脸,又能感觉得到姬复心现在似乎很纵容他,他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是低下头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着对方不放,只是本能地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
疼痛对他来说很熟悉,即使失忆,他也能很快习惯这种非同一般的痛楚,像常年累月一般刻入骨子里如影随形的东西,他没有任何抵抗的就接受了这种体质和感受。
但从他清醒之后,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她说她是他的妻子,但他完全没有对她的任何记忆,而且完全陌生。
那种陌生感让他怀疑,她在说谎。
可他不知道他是谁,身上还有伤,他也想知道这人留在他身边有何目的,他不能和她摊牌,只能谨慎小心地与她相处。
他醒来的那一刻,她唤他的名字,她说她以为他救不活了,她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李焐问过她,“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对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李焐听到她一些动静,她似乎很苦恼,他没来由地想,她好像有点后悔脱口而出那个名字了,可能她本来想随便编一个骗他。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她:“你可知我为何叫这个名字,有何寓意?”
既是夫妻,那么彼此间的事情该知道得很清楚才是。
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说:“名字是你爹娘取的,你是他们的心头宝,老天给的礼物,所以取名李焐。”
这是现编的,李焐听后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但他没再继续追问。
姬复心肚子上两只手不安分地开始乱动,她一手压着,另一只手拍打他的手背,紧张道:“你...你乱动什么?”
李焐已经完全忘却了身上的疼痛,被她打了,不但不怕,反而莫名兴奋,他耳朵发红,由衷感慨:“你好香。”
姬复心脚动了动,垂在床边的裙摆顺滑地往下掉。
她躺在床的边缘,侧着身子,只占着床上的一点点位置,稍有不慎就要掉出去了。
姬复心自从上次失误把李焐的名字说出来之后,她就很小心,声音不是自己原本的声音,身上的香味每天都不一样,她随时做好抽身的准备,那就不能留下能被找到证据和线索,她偶尔还会做些混淆李焐感官的手段,反正她绝不想让李焐知道她是谁。
她只是来出口气的,没想置李焐于死地。李焐是炎灵宗少君,她不过是玄门当中名不经传的一个小门小派,得罪不起他,所以只是纯粹报复下,然后不留痕迹走人,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李焐从一开始的警惕设防,到慢慢觉得这人并不聪明,不值得他提防太多,到后面,又不知不觉地在意这人,他装温顺,装无辜,只是觉得这样比较省事,她闹便让她闹,没什么要紧。
可现在,他突然想反悔了。
什么叫恢复记忆之前要守规矩....
哪有....不喜欢和她睡在一起.....
姬复心一方面愧疚,一方面看在他生病的份上,被如此占便宜也狠下心忍了,她默默躺着,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陪你就喝药是吧?”
李焐埋在她背里,闷声道:“嗯。”
姬复心不舒服地动了下,“那放开我,我去拿药。”
李焐双手略有松动,才刚松一刻,立马又勒紧,姬复心被他反反复复弄了几次,心中有火,但还是耐心地等着。
他这种黏糊劲是怎么回事,和刚开始那种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氛围简直像被夺舍了一样。
许久,李焐终于松开手,姬复心坐起身,脸色平静的撩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身后李焐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一句话没说,起身出去拿药,李焐维持着侧身躺着的姿势僵了好一会才躺平,他手搭在眼睛上,大大地喘了一口气,耳尖热度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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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端来了,李焐没有先前百般拒绝的烦人样,马上起身,接过药,一饮而尽。
姬复心拿过空碗,抬眸看着床上的人,心道:“乖成这样真是不习惯。”
李焐喝了药,不躺下,手抓着被子,垂眸坐着,一脸踌躇的神态。
姬复心转身要拿碗出去,李焐马上急道:“阿玥,你说要陪我的!”
姬复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她伫立片刻,道:“我马上回来。”
听到关门的声音,李焐顿时坐直,眼眸轻转,盯着前方的位置,姬复心来到跟前,脸上有点不情愿,试图挣扎:“你确定要我留,不是你说的要守规矩的吗?我和你一起睡,你受得了?”
李焐受不了,但方才抱着她的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他很着迷,他紧攥着被子,低声道:“我们是夫妻.....”
姬复心叹气,我说你说了几百遍我们是夫妻,你就没听进去过,现在怎么就认了?还真是随心所欲。
姬复心坐到床上,推了下他,她不悦道:“那里面去,给我点位置。”
李焐慌了下,爬着要往外去,他得睡外头护着她才行。
“好了,别动了。”姬复心拉住他,把他往床里面推,“快睡。”
盖上被子,李焐离姬复心离得远远的。
姬复心闭上眼睛,真就要睡了。
李焐则睁着眼睛,盯着身边的人,他被子下的手,犹犹豫豫地要伸出去,几次挪动,又畏畏缩缩收回来。
姬复心闭着眼睛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微蹙眉头,根本睡不着。
“我.....”李焐大胆开口,“我能抱着你吗?”
姬复心缓缓睁眼,表情古怪。
李焐这人讲究起来把男女授受不亲奉行得很彻底,可他认下夫妻这个设定之后,马上就可以舍弃那些他坚持许久的规矩。
他狡辩道:“抱着你,我、我没那么痛。”
李焐以往一疼起来,总要熬个一两天才会有所好转,身上不管用什么药都没用。
可也不知道是姬复心那个药膏真的很神奇还是怎么回事,抹上之后,他竟真的好了很多,尤其方才抱着她的时候,他心跳得极快,都顾不上身上的疼,像在冰天雪地里靠着极暖的火炉,温暖舒适。
姬复心不吭声,也没有动静。
李焐说完,隐约感觉到对方不愿意,他一失落,身上那些刺痛感又卷土重来。
姬复心侧头看他一眼,李焐死心刚要背过身,听到一点动静,眼睛顿时睁大,神色期待地看着对面,眼里满是莫名其妙的希冀。
姬复心皱眉道:“你真痛还是假痛?那毒刺我自己扎了一下,没那么痛啊。”
李焐一听,忙靠过去,急道:“你扎到哪了?”
姬复心伸手阻拦他靠过来,“要给你配药,我总得知道是什么毒吧,看你那么难受,我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所以就自己先试了下,这毒刺的毒不是什么剧毒,扎到是有点疼,但跟针刺差不多,李焐,你老实讲,你是不是在故意装可怜?”
32. 第 32 章
李焐抓住她的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气道:“那你也不用扎你自己啊。”
姬复心抽回手,“没事,就扎个小点。”
她在心里吐槽:他自己都被扎成个刺猬了,一身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李焐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过意不去。
就当是赔偿好了,姬复心看着天花板,“抱吧。”
李焐一愣,随后像得了什么特殊令一样,急慌慌地就抓着她的手,将她整个揽到怀里。
姬复心话音刚落就被拽了过去,他手搭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脖子,捞她捞得特别快,手法也娴熟得可怕。
李焐贴着她,姬复心不习惯和他面对面,百般折腾地动来动去,李焐给她活动空间,但不准她挣脱,她只能选择背对着他的姿势,让他像先前那样搂着。
一阵翻来覆去折腾完,姬复心气喘吁吁,李焐见她安分下来,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腹部,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这样总算可以安睡,但从这一次之后,姬复心就有意无意地躲着李焐,对李焐的报复行动也停了,甚至待他略微有些冷漠。
平常看着没什么,打招呼,一起吃饭,她从不过问他出门去哪,他也不知道她平时都在做什么,都与哪些人来往,她不说,他先前没问过,那一次同床共枕后,他明显感觉到她的排斥,就更不知道怎么问,怎么开口与她说话。
她似乎生气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办。
李焐烦躁,也害怕不安,他后悔那日放纵自己做出的事,她之所以那天对他百依百顺,纯粹就是她一时糊涂,她时常糊涂,后知后觉,但总有想明白的时候,她定是对那日的事后悔了,悔得不行,所以....讨厌他了。
——
姬复心摸了摸手腕上方的位置,那里有颗红痔,当时自己扎了一根毒刺后,起的红点,那个时候她抹了药,以为过几天就好了,但这红点一直去不掉,她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行。
可李焐就可以,他当时浑身都是,可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看过李焐的幻境之后,姬复心才明白他当时说的那句话原来不是逞强,那些药对他来说的确不管用,他靠自己就能熬过去,而且不会留下伤痕,这恐怕和他们炎灵宗的炎力有关。
太衍宗的灯镜会在发现天机阁的人入侵后被迫中止,姬复心和李焐被太衍宗的弟子引领出天水山的路上,遇到江婉了,她提剑行色匆匆,带着身后的天玄弟子正要前往战场。
天机阁带来了一大批中级妖物,许多玄门弟子受伤惨重。姬复心原本想把李焐交托给太衍宗的弟子,但他坚持要一起去,情况紧急,她也只能带着他一起走。
到了现场,场面混乱,妖物前仆后继的冲过来,余微微穿着一身红衣,手拿长鞭,甩到几只庞大的妖兽身上,那些妖兽张牙舞爪挣脱绳索,猛地朝江婉等人扑过去。
江婉正击退一个黑影,一转身,那妖兽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青影闪过,将她抱走,妖兽扑空撞倒了好几颗大树。
姬复心飞身跳到一棵大树,躲开妖兽,她扶着树干起身,树下林少淮抱着江婉。
他可算终于出现了!
原著林少淮将计就计被余微微带走,上清曾有个师叔顺利潜入天机阁,他借着这次机会和师叔碰面,师叔告诉他,天机阁不少弟子都想脱离天机阁重新做人,此次余微微带领教徒袭击灯镜会,是为了给玄门一个下马威。
林少淮表面妥协,实则故意使其掉以轻心。余微微以为劝说成功,答应他不会乱杀无辜,但林少淮需要在灯镜会上跟众人表明从此脱离玄门,拜入天机阁。
上清在玄门当中一直备受诟病,先辈受妖族蛊惑,摒弃大道,沉沦魔道的污点让门派越发败落,名声也一年不如一年,少年的师父是上清的掌门林七,林七是在河边捡到林少淮,从小抚养他长大,教他练剑习武,在林少淮心里,林七是师父,更是父亲,他最大愿望便是振兴上清,让师父高兴。
余微微正是抓住这一点,逼迫他做选择。是要借助天机阁的力量变得强大,还是要老老实实继续忍受玄门的嘲讽唾弃,让师父受尽屈辱,毫无颜面地苟活于世。
林少淮的确被她蛊惑,道心有那么一瞬偏了。但林七一次被炎灵宗羞辱的时候,他就对林少淮说过:“无关紧要的人说你,怎么了,当他放屁就是了,你又不是非得和他过日子,当没听到,当没听到,小淮啊,把拳头放开,师父买糖给你吃。”
遇到大妖的时候,师徒二人不敌,师父也会暂且认输,被妖怪抓走囚禁,百般欺辱,师父都会忍下,妖怪让师父去坑害同道中人的时候,师父会笑着同意,可关键时候,他反手就把妖怪捅穿,转身和林少淮说:“为了活命,撒点小谎不要紧,且不可太迂腐了。”
少年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学的是一本正经,但内心却和他师父一个样,遇事当变则变,只要能救人救已,无所谓其他。
到了灯镜会,余微微明显发现林少淮变了,教徒中也有一批不太听她指挥的人在反向制衡妖兽。局势变得混乱,天机阁的人自己打自己人,玄门趁机一拥而上,战况反转,余微微知道自己上当了,心里悲愤交加,江婉这个时候出现,她嫉恨不已,只想杀了她。
然后男主林少淮一袭青衣,潇洒出场,抱得美人归。
余微微及其天机阁同党被俘,太衍宗宗主大喜,在莲云台设宴招待各派。
姬复心踏上山阶,身边三三两两弟子有说有笑地从她旁边走过,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莲云台,便是那一夜她与李焐共饮合情水的剧情地点。
男女主在这次分离中,都明白了对彼此的感情。江婉前往上清,告知林掌门林少淮被抓一事,她留在上清几天,表面冷静,心里却担忧得夜不能寐。
林少淮在余微微的柔情蜜意下,并未失了分寸。他本就是古板正经的人,余微微也不想逼他,想着循循渐进也别有一番风味,故耐心地哄着他。
夜深人静,被囚禁不得自由的林少淮,望着同一片夜空,他也在想着江婉。
二人都觉察对彼此的心意,只是还未言明。姬复心身为女四,平时是迟钝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她看着二人越发亲近,终于有了嫉妒心,开始要主动出击了。
太衍宗如今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在玄门百家中大大露脸,谢宗主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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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打铁,将天机阁圣女和一众教徒关在太衍宗地牢,随后发帖给各大门派,邀请他们前来莲云台商讨要事。
仙门大会以往都是默认炎灵宗主持,只是近些年,炎灵宗与各派关系紧张,李宗主闭关之后,也鲜少参与仙门大事,李家少君李焐没有实权,李家二公子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乐意和一堆老头子说话,偶尔几次大会也跟闹着玩似的,都是炎灵宗几个长老勉勉强强把会议要事传递下去,各门各派对炎灵宗敢怒不敢言,一般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来参加的,临时离场的多得是。
久而久之,仙门大会也就名存实亡,开与不开都没什么意义了。
这次太衍宗谢宗主直接越过炎灵宗,自制仙门大会名帖,其取代之心由来已久,如今有了这么合适的机会,当然要物尽其用,将灯镜会的事情夸大宣传出去。
也因此,此次参加灯镜会的弟子留在太衍宗的时间就长了一些。
宴会上,江婉不小心喝了杯烈酒,脸上发红,脑子开始发晕,她本就是不胜酒力,怕自己在席上会失礼,便找个借口起身离席。
林少淮一直盯着她,她要走,他便着急地追了过去。
谢泽谦被父亲拉着到处敬酒,一脸苦闷,但也不敢拒绝。
姬复心坐到宴会最底下的位置,拿着筷子快速扒拉几口,她脸颊塞得鼓鼓的,旁边卫思桉拍了她一下,她差点噎到,嘴巴快速嚼了嚼,把那口食物咽下去,再灌了口茶,才转头冲卫思桉喊道:“你干嘛?不知道人家吃东西不能随便乱拍吗?”
卫思桉盯着林少淮和江婉离去的方向已经盯了许久,她对姬复心的怒吼丝毫没有任何愧疚,只是神情怔愣道:“你...觉不觉得,林少淮这次回来,有点奇怪。”
姬复心当然知道,男女主正是要互相表白心意的时候,她们这群女配要被踢出局了,她夹了块糕点,没心没肺道:“没有啊,奇怪什么。”
卫思桉转头盯着姬复心,“他都快黏到江婉身上了,你是眼瞎吗?”
没瞎,看得很清楚。
林少淮正是情动的时候,整日盯着自己的心上人不奇怪。
姬复心能理解卫思桉现在的危机意识,女人的直觉在这方面尤为敏锐,先前她们各自喜欢着林少淮,林少淮又对谁都好,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大家可以各凭本事去争取。
只是一旦林少淮知道自己喜欢谁了,那她们就基本没戏了。
卫思桉其实也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怎么回事,被余微微下了什么蛊吗?像变了个人一样,先前他都....不会这样。”
姬复心觉得林少淮并非现在才对江婉另眼相看,他是对所有人都好,但对江婉的好总是多一分珍重,一分畏怯,是自身不足不敢靠近的畏怯。
卫思桉郁闷地拿起酒杯灌下,烧辣感刺得喉咙很痛,她眼睛含泪:“他就知道江婉,眼里都看不到别人了!”
姬复心看她难过,心里也不好受,拿起酒壶帮卫思桉倒了一杯,她自己拿起酒杯朝卫思桉的酒杯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她重重叹息,站起身。
“你去哪?”卫思桉问她。
她低头看着卫思桉,一脸悲切:“去告白。”
33. 第 33 章
卫思桉愣住,见姬复心走远了,心道:说什么浑话。
她不以为意,姬复心一向没正经,最喜欢和她抬杠,她以为姬复心故意气她的。
姬复心不得不多扒两口饭,晚上这场告白剧情十分考验真情实感,她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排斥。
一是她得说些违心之语,二是害怕告白之后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
姬复心慢悠悠穿过长廊,不多时便来到江婉的房间附近。她站在门口正与林少淮说话,姬复心躲在拐角远远望着,林少淮拉着江婉的手,二人依依不舍,含情脉脉。
谢泽谦好不容易敬完一圈,从父亲身边抽身后到处找不到江婉,找了半天,只看到卫思桉坐在下方一个人喝闷酒。
姬复心背靠着墙,紧张地深呼吸了下,准备出去拦截林少淮。
谢泽谦先前撇了一眼,姬复心刚刚还和卫思桉坐在一起,他上前问道:“姬复心呢?”
卫思桉眼神惺忪,已经有点醉了,她笑道:“她啊....她去告白了。”
谢泽谦还在四处张望,闻言脸僵住一瞬,他转头,震惊道:“什么?!”
卫思桉被他吼得耳朵疼,醉眼迷蒙道:“大惊小怪,那么大声作甚,诶,去哪啊,一起喝酒啊。”
她看着谢泽谦匆忙跑开,神情散漫道:“这一个个的,都忙什么呢。”
长廊内,姬复心站在林少淮面前,低着头,脸色泛红,两手的手指无措来回摩挲,“少淮哥,我....有话和你说。”
林少淮看她神色,隐隐猜到什么,他知道心怀爱慕,忐忑不安的心情,毕竟他也刚刚和别人表白心迹。
“好,你说。”林少淮微笑道。
姬复心对李焐花言巧语的时候完全不过脑,不过心,说什么都能随意出口,但她从来未曾正儿八经与人表露心意过,此时有些说不出口。
姬复心支支吾吾道:“我....我想,我一直对你....”
林少淮安静等着,神色认真。
姬复心看他一眼,他越是笑容亲切,她越是紧张,匆匆一瞥,又垂眸,一脸为难。
林少淮感觉她好像没准备好,体贴道:“如果有什么顾忌,可以下次说,我随时都可以听。”
姬复心一听,心道可以啊,拖一拖也好,刚一动念,脑子便响起尖锐的警铃声,持续不断,频率震动一次比一次还高,那声音震得人脑子发麻想吐。
上次从秋水小院离开,就是剧情任务一经发布,系统连多给一天时间准备都不肯,吵得她脑壳疼。
姬复心赶忙打消念头,抬头看向林少淮,皱眉道:“不,我现在就要说。”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林少淮看她神情痛苦,担忧道:“可是灯镜会上遇到什么了?”
“没事。”姬复心振作精神,“少淮哥,我其实一直对你.....”
咔嚓一声,假山后发出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姬复心和林少淮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一只胖嘟嘟的兔子跳了出来,兔子身材圆乎乎的,跳起来甚是笨重,几乎没有离地,它转头看了看姬复心他们,咚咚几下,蹦得艰难地往旁边去了。
这么一打断,姬复心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都散干净了,她挠了挠头,一脸焦躁。
“复心。”林少淮见她那么无措,有点于心不忍,他狠下心,温声道:“我喜欢江婉,从以前就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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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姬复心怔住,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着急地抹眼泪,声音哽咽:“少淮哥,这...我没哭,不是我要哭的....”
真的,不是她想哭的。她心情平静,没什么感觉,就是眼泪自动就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系统的辅助功能真的很全面,之前从秋水小院离开,要不是系统帮忙清理她的痕迹,她也不能消失得那么彻底,让李焐一点搜寻的痕迹都没得找。
虽说任务有点不太人道,但是辅助层面还是做得不错的,那个梦铃香也是,现在看着没什么用,不过凑合凑合勉强能用。
表白被拒的剧情看来算是完成了,哭一场是必然的,提前吃饱过来真是明智之举。
林少淮见她哭了,手足无措:“复心,我不是,那个....”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觉得这种事最好一次性说清楚,不要让对方还留存希望。
“婉姐姐很好,我也很喜欢,少淮哥....呜呜呜呜。”姬复心抽抽噎噎地说着:“...少淮哥和婉姐姐能在一起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林少淮额头冒汗,神情局促地站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紧抿嘴唇,怕他一开口又说出什么惹她伤心。
姬复心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笑脸:“我没事,我一会就好了,少淮哥,我只是太高兴,真的,那...我走了。”
表白被拒,伤心欲绝的姬复心转身之后,悲痛的神情就变了,方才止不住的眼泪突然就停了,她脸色变得呆板,遂咳了一声,连忙拔腿跑开。
林少淮不放心,怕她出事,还想追过去,忽然一颗飞石打来,他侧身移开才躲开飞石,定睛看去,谢泽谦一脸阴鸷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34. 第 34 章
卫思桉重重放下酒杯,一个人喝闷酒,她越喝越难受,心里积压着怒气,无处发泄。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猛地起身就走,旁边推杯换盏的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看守天机阁圣女的几名弟子并没有阻拦卫思桉,他们几人都是与余微微有过接触的人,先前谢宗主和少主谢泽谦都与他们一起入过地牢。
余微微四肢皆被铁链绑着,她受了伤,灵力被封锁,整个人很颓丧。
卫思桉隔着栅栏看她,余微微头发凌乱,低着头,身上伤痕累累。
见惯了她矫揉造作的样子,卫思桉难得看到她如此狼狈,心中没有窃喜,莫名还有些同情。
余微微棋差一招,就败在太过感情用事,不该对林少淮太执着。
卫思桉忽然觉得她们两个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余微微察觉到有人,缓缓抬头,她翘起嘴角,笑容略带嘲讽:“你怎么来了,他们在举行庆功宴,你不去喝酒,怎么孤零零一个跑来地牢这种脏地方?”
卫思桉对她的一点同情被她几句话冲没了,她没好气道:“你管我去哪,好好担心你自己才是,堂堂天机阁圣女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可怜。”
余微微轻笑出声,“那么大火气干嘛,我又没说什么,林少淮呢?怎么不来见我?”
卫思桉嗤笑:“他怎么还会来见你,你一个阶下囚。”
余微微看着她,自信道:“他一定会来见我,为了套出我们阁主的所在,他还需要我。”
卫思桉皱眉,瞪着她。从她被抓后,谢宗主就派人审问她,听说也用了刑,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余微微猜到她有事要问,扬起下巴,“你来总不是要问我天机阁的事吧,看你平时也不怎么关心这些,是和林少淮有关?他怎么了吗?”
卫思桉忍不住问道:“他这样对你,你还那么关心他,余微微,你难道不恨吗?”
余微微神色一怔,随即笑道:“不恨啊,我不也骗过他,他骗回来也是应该的。有来有往,他不欠我什么。”
卫思桉沉默,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对余微微的看法是有些狭隘了。
余微微手指轻抬了下,一只小虫从衣袖里飞出,悄无声息的飞向栅栏外,她紧盯着失神的卫思桉,继续说道:“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对错,我当然想他喜欢我,可这种事哪是我想就能做到的,我也想通了,强求不来就算了,你说是不是啊,思桉妹妹。”
卫思桉抬头嫌弃道:“谁是你妹妹!”
余微微耸肩,无所谓道:“既然落到你们手中了,我也不想受太多折磨,只要林少淮能保我一命,我可以招出一切,但我只信林少淮,得让他来和我谈。”
卫思桉看她身上血迹斑斑,叹息道:“他现在压根看不到别人,眼里只有那个江婉。”
“你把他抓走的这几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回来后就变了,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卫思桉往前走近,小飞虫原本要落到她身上,她一移动,偏移了一瞬,怕被发现又飞远了一些,“你们魔教多的是蛊惑人心的东西,快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余微微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嘴角抽搐,“思桉妹妹,你闯荡江湖这么久,一直都是这么天真吗?我有那种好东西,不让他喜欢我,反而让他痴迷江婉了,是我蠢还是你蠢?”
卫思桉有理有据:“谁知道你个蠢货做什么了,他原本没那么...他就算...”
她话声一顿,脸色忽然变了。
余微微眯了眯眼,“哦...原来你不蠢,你早猜到他对江婉有情,只是他在逃避,你知道他不敢踏出那一步,你很庆幸是不是,你觉得只要他们不在一起,你就还有机会。”
卫思桉脸色涨红:“你胡说!你个妖女!”
余微微被骂也不气恼,“我一向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要一个傀儡有什么用,怎么会对他用蛊,他可能自己忽然就想通了吧,克制久了,难免会有失控的时候,别看林少淮端得一副君子作派,他其实也很奸诈,这我深有感触,那几天我没少诱惑他,硬的软的都用过了,就是不管用,他先前配合我,不过是为了安抚我,想让我带你们去天机阁总部,又或许是在利用我刺激江婉,总之他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卫思桉怔愣时,脖子传来刺痛,她伸手去摸,飞虫已经成功注入毒素飞走。卫思桉摇摇晃晃往前走几步,手扶着栅栏,眼前变得模糊。
她看到余微微的嘴巴一张一合,但她脑子昏昏沉沉已经听不太清了。
“原本想等着林少淮来找我,但....算了。”余微微仰头,拉了拉铁链,低声道:“思桉妹妹,就劳烦你帮个忙。”
卫思桉抬头,眼神呆滞,乖巧道:“好。”
.........
姬复心哭过之后,口干舌燥,恰好有个侍女端着吃食经过,她便要了壶酒和一盘糕点,站在桥上吃着,她吸了下鼻子,拿起糕点往嘴里送。
谢泽谦远远看着,皱紧眉头。
姬复心倒了杯酒,刚递到嘴边,身后突然响起声音:“你胃口不错啊。”
“咳咳咳!!”姬复心被呛了下,眼泪又出来了,她回头,眼角恰好落下一行泪,“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月色朦胧,谢泽谦就看到她回眸,眼眶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滑下,乍一看她那种神态,他整个心都揪成一团,怔愣了好一会才凶巴巴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这种程度!”
“..........”姬复心抬手抹掉眼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哑声道:“你看到了?”
谢泽谦不看她,走到她旁边,不说话。
姬复心拿着糕点吃了一个,看谢泽谦一眼,推到他面前。
“不吃!”谢泽谦心气不顺,“大晚上的在这喝酒,是觉得活不下去了,想投河?”
姬复心低头看了看河面上的倒影,“你偷听了别人的墙角,还好意思来耀武扬辉,不太合适吧。”
谢泽谦哼了一声:“谁偷听了,是你们在我家乱溜达,挡我路了。”
姬复心想他的确不是有意的,估计是要去找江婉不小心碰到了,她淡声道:“想笑就笑吧,别憋着。”
谢泽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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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烦躁,他看着河面上姬复心的倒影,她举杯饮了杯酒,一脸神伤。
姬复心忽然想到他不知道看到多少,是不是看到了林少淮和江婉互诉衷肠那一段,她看他脸色不悦,小心道:“你....没事吧?”
谢泽谦蹙眉,没好气道:“不知道,烦得很。”
姬复心觉得他看到了,她安慰道:“要不你也去试试?起码也要努力一次。”
谢泽谦听不懂她说什么,转头问:“试什么?”
姬复心开导道:“去表白啊,和婉姐姐说明白你的心意,你也被拒绝一次就能死心了,这样才能重新开始,忘记过去。”
谢泽谦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还有...凭什么我就一定会被拒绝,你!你存心气我是吗?”
姬复心愣了一下,她呵呵笑道:“我就那么一说,也不一定吧。”
谢泽谦放在护栏上的手缓缓攥紧,他欲言又止,微叹一声,问道:“那你...死心了?”
姬复心点头,干脆道:“死心了,少淮哥和婉姐姐对我很好,他们其实一直都当我是妹妹一样照顾,今日说开了也好,倒省得老是胡思乱想了。”
谢泽谦定定地看着她,“你真这么想?”
夜风吹着,酒香味扑鼻,谢泽谦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姬复心脸颊泛红,有些微醺,她低声道:“也许我一直都想错了,林少淮本就侠义心肠,待人温柔,又很会照顾人,人人都喜欢他,就连婉姐姐....”
姬复心一顿,话锋一转,“我可能也是赶趟,顺道喜欢喜欢他。”
谢泽谦默默看向河面,心道:自欺欺人。
他都听得出来她在给自己找补,不喜欢能哭成这样。
全靠系统帮助度过告白剧情任务的姬复心接下来总算可以全身心攻略目标人物李焐,但前期爱慕男主的痕迹过重,她得把这段过去做一个好的收尾,最好重新定义,来一个纯粹兄妹之情,没什么意义。
谢泽谦问道:“你喜欢林少淮什么?温柔?”
“谦谦君子,温文尔雅。”姬复心打量了下谢泽谦,“少淮哥说话从来轻声细语,从未疾言厉色,不管我做错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担心我的状况,这样的人温柔有情,当然讨人喜欢。”
“你!”谢泽谦气得脸都红了,抓着护栏,强忍下这火气,压低声调:“你...别喝了,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姬复心受宠若惊道:“别,谢公子别送,就你这凶神恶煞的脸,我看久了,晚上要做噩梦的。”
说完,她摆摆手,赶紧溜了。
谢泽谦愣了好一会儿回神,佛袖气恼地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另一边,李焐刚打开香盒,这时传来敲门声。
屋内已熄灯,他不打算理会,刚伸手要取香,门外又敲了下,他等了等,垂眸看着安魂香,刚以为外边的人走了,敲门声又起。
李焐一脸不耐烦地盖上香盒,转身去开门。
打开房门,姬复心手里拿着酒壶,脚步踉跄了下,一抬头,痴痴笑了下,“少君,晚上好,我有话说,能让我进去吗?”
35. 第 35 章
李焐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姬复心,没什么好脸色。
他手把着门,没说让进,姬复心等了会,知趣地后退两步,瘪嘴道:“那就站这里说吧。”
姬复心笑道:“少君做得好,之后我若是再来,一定一定不要让我进门,不不,你就别出来,门栓紧,睡觉,别听,也别理我就行。”
李焐蹙眉道:“你大半夜来,就是要说这个?”
姬复心点头,嘀咕道:“这样...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告白剧情任务已经算完成了,按道理马上就会进入合情水事件,但只要余微微还在地牢,眼下什么都不会发生。
原著中姬复心为情所伤,还得颓废几天,她和李焐的这次意外事件是因为余微微逃跑之余碰上了姬复心,余微微装成太衍宗的一个老婆婆与她谈心,对她用蛊,让她对李焐生出了怨憎心,她在余微微的蛊惑下,拿着合情水就去找李焐算账。
余微微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灯镜会姬复心多管闲事,在她出手要杀江婉的时候,她跑过来凑热闹,而李焐为了救姬复心,打伤了她,要不是他们,她也不至于被抓,受此凌辱。
虽说配角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但这剧情属实无妄之灾,倒霉透顶了。
姬复心知道系统辅助机制很强大,她不一定能躲得过去,除了提前做一些防范以外,也别无他法。
原著里,姬复心和李焐的命运会走向不死不休的极端处境,就是从这次意外开始。
李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也不想深究,只是冷冷敷衍道:“好。”
姬复心:“........”
她抬眸看他一眼,他一张冷脸,心不在焉地看着别处。
李焐等了半天,她也不走,只是呆愣愣地站着不说话,他叹气道:“姬姑娘,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姬复心摇头,“我没醉,就是头有点晕。”
姬复心看出他急着赶她走,她心里莫名不太舒服。
她猜到李焐大概是打算用安魂香,心道:就这么急着想去见宋玥,连和她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不过一想到可以入梦境,姬复心倒是想起她备好了一些药,她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李焐,笑道:“那就不打扰少君休息了,我回去了。”
李焐看着她走远,无奈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她到底来干嘛。
关上房门后不久,再一睁眼,李焐躺在秋水小院的床上。
耳边传来叮铃铃的响声,床边有人轻声唤他:“早啊,李焐。”
“阿玥.....”李焐起身,姬复心拉住他的手,温声道:“我给你做了早饭,起来尝尝。”
李焐被扶着起床,她拿来外衣,帮他穿上,伸手捋了下他的头发,夸赞道:“嗯...真好看。”
李焐:“..........”
姬复心牵着他的手,带他到桌边坐下,她拿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李焐嘴边,“来,我喂你。”
李焐紧抿着嘴唇,微侧了下头,有点躲避。
姬复心耐心地再移过去,“你张嘴啊,闭着怎么吃。”
李焐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姬复心盯着他的唇,见他不吃,抬眸看他,理所应当道:“喂你啊。”
李焐转头对着她,“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姬复心收回手,叹道:“我又没做什么,只是喂你吃饭而已,你就受不了,那我真做什么的时候,你怎么办?”
李焐眸子轻转,问道:“那你想做什么?”
姬复心牵住他的手,“对你好啊,让你开心。”
“你像以前一样就好。”李焐握紧她的手,“别做多余的事。”
姬复心挑了下眉,面露不快,但没有发作,平静道:“好,那你自己吃,我不喂了。”
说完她便起身,甩开李焐的手,走了出去。
李焐被她甩得眼眸惊颤了下,他呆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着碗,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
李焐记得以前她如果变温柔了,就是打算做什么坏事。但她很少这样主动与他亲近,除非他要求,就算她愿意让他碰触,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会排斥,会躲避。
那次坠崖后,她是心存愧疚才让他予取予求,不反抗,也不拒绝。可等他伤好了,她就有意无意避开他。
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给予她足够的空间,早早出去,到很晚才回来。只希望她看不见他,心情会好一点。
李焐从以前就知道,她不是他的妻子。
他知道她目的不纯,一直等着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可这人忙得很,忙着救他,忙着不断为他输入灵力疗伤,忙着为他熬药,忙着攥银子,忙来忙去,他觉得她好似忘了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了。
偶尔她也会有想起来的时候,但所做的事情总是让李焐有点苦笑不得,为了害他,差点连自己的命搭上,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应该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才是,不用拉着他一直坠崖,偷摸着在他背后推他一把也行。
李焐觉得在秋水小院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自己的来处,但也本能地知道这种日子不该属于他。
惶惶不安的过着,终于真的如镜花水月,一切成空,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守着那个小院,找遍屋子里所有的地方,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从进入梦境开始,他不追究,不探查,自欺欺人一般只想维持现状,他被先前那种不真实折磨得心力交瘁,很怕现在唯一能见到她的机会也会如泡沫般再次破灭。
可有时候他骗自己,也骗得很辛苦。
在灯镜会,他看着来来往往的玄门弟子,觉得自己傻得可怜,就算她出现在眼前,她一样有办法掩藏自己,能消失得那么彻底的人,她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怎么会主动跑来相认。
李焐吃完后,走到院子里,姬复心腰间铃铛急促地响了响,她朝他走来,铃铛声越来越近。
“吃完了?好吃吧。”姬复心迎着阳光笑着,红色发绳藏在长发里,一侧身,在肩头轻晃,“我认真做的,也亲自尝过了,味道不错吧。”
李焐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在脑子里想象她的样子,她现在一定笑得很甜,他由衷道:“嗯,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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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出去走走?”姬复心上手勾住他的手,他表情微僵,但没有移开,任由她轻轻摩挲手指,“每次只对着我也烦吧,我们出去见见其他人。”
李焐不高兴道:“你是想说你烦我?”
姬复心笑容一滞,这人怎么老是闹别扭。
李焐垂眸思索了下,“这里哪有别人,一直只有你我。”
这梦境是只有她和李焐能进入,但随着使用的次数增加,异空间趋于平稳状态,会慢慢幻化出二人记忆里相关人事物的辅助体。
虽说是梦境,但对于身处在其中的二人来说,一切日常与现实无异。一开始是秋水小院,慢慢拓展到整个桃泽镇的范围。
“只是一些记忆体,也不是真正的人。”姬复心拉着他往外走,“以前在桃泽镇都见过的人,不用害怕,有我呢。”
李焐拽住她,“我之前就想告诉你,在你离开后,我眼睛已经能看见了,但只要进入这个梦境我就还是失明的状态,这个你清楚吗?”
姬复心抿了下唇,“不清楚。”
李焐静默片刻,说道:“那你应该很庆幸,我现在依旧看不到你的脸。”
姬复心心虚不已:“还好,也没有很庆幸...”
李焐追问道:“你身上那个铃铛是什么?和这梦境有什么关联?”
“额....怎么了?突然问这些。”姬复心松开他的手。
李焐:“没怎么,只是想问。”
“不能问吗?”他声音微颤,停顿了下,似忍了许久的委屈忽然间爆发了,“你不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什么都不愿和我说,对你来说我只是消遣,一切只是游戏的话,那你这次会到什么时候叫停,打算提前和我说吗?还是会和上次一样,腻了,无趣了,说走就走。”
姬复心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她抬头看他眼眶泛红,心惊胆战,心里惶惶然:当初说要假装游戏的人也不是她啊。
“这铃铛是梦铃香,是我倒霉惹上一个散修,被强行绑在身上的。“姬复心琢磨了下,尽量转换成合理的说法:“一开始是能让我看到一些被掩藏的真相,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不巧就碰上了你。”
姬复心说完,点点头,心里自夸:编得不错。
虽说是编的,但也和事实相差不远。散修就是那可气的系统,梦铃香可不就是系统给的好东西,先是用闵家案件的梦境作引,让她毫无防备地进入梦境,再悄无声息地拉李焐入梦,强行绑定。
“上次我见你砸过铃铛,你若不想见我,可以再砸一次。”李焐沉吟道:“为什么之后没再砸过?”
姬复心手抓着铃铛,上面有一道裂痕,她盯着李焐,“砸多了,这东西会坏。”
李焐道:“坏了不是正合你意,你就能彻底摆脱我。”
姬复心叹道:“我没有不想见你,我想帮你。”
“帮我什么?”李焐没有被她带偏,思绪很清晰,“你骗我,戏弄我,嫌我烦了就离开,入梦境不是你自愿的,说要把过往一笔勾销的是你,要我原谅的还是你,现在对我百般示好也有你的目的,你总有目的....阿玥,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恶吗?”
36. 第 36 章
姬复心被说得无地自容。
姬复心低声道:“我其实....”
李焐打断她,道:“你其实最希望的就是我什么都不要探究,随你开心,最好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要纠缠你,不要烦你。”
姬复心觉得他把她说得像一个负心薄情之人。
但桩桩件件说得太细,直戳人肺管子,她无法反驳。
反省到一半,姬复心抬头挺胸,深呼吸了下,本想反击几句,话到嘴边漏气了,干巴巴道:“我没有啊.....”
李焐寻声辨认她的位置,走路晃了下,姬复心下意识去扶,他抓住她的手腕,手上微微颤抖,声音却平静:“我知道你从以前就讨厌我,你戏耍我觉得好玩,无趣了就离开我能理解,现在是因为什么,是觉得我又自动找上门,你知道我并非完全受你蒙骗,你生气了,想再骗回来?因为被迫与讨厌的人亲近,你回想起来很难受是吗?”
“你一直在忍耐对不对?你心里又在筹谋什么?”李焐慢慢攥紧她的手,呼吸不稳:“我之前说假装夫妻这么离谱的话你也同意,亲你又不拒绝,知道我在耍赖你也不生气,这样百依百顺....现在又待我好,说要帮我,你是想用之前那种方式,给我甜头,再狠心甩开我?”
姬复心被他抓得手疼,她另一只手还扶着他,只是轻声安抚道:“李焐,你冷静点。”
李焐冷道:“我很冷静,你还要我怎么冷静,要我像以前一样吗?什么都依着你,我难道....还不够纵容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想...”
他咬牙切齿,缓了缓,声音低了下来,很无力道:“阿玥,你到底想要什么?”
姬复心盯着他,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李焐马上道:“我要见你。”
“现在这样不好吗?“姬复心低声道:“你若不记恨我,只是惦念那点....欲求,我想办法治你就是,若治不好...”
姬复心想到合情水的剧情,想到这事若必然发生,那她要做的事情,比他现在对她做得要过分得多,那么互抵行不行....
她琢磨来琢磨去,实在算不清到底是谁亏,好像错在她,但他也没有多清白。
“若治不好....反正你将来也不亏就是了。”姬复心看着他,后面几句越来越小声。
李焐神色惊讶,紧抓她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他退开了些,冷笑了几声:“你的意思是...你要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和我在一起,因为你觉得我有病,你还要治我.....你觉得我那是一点欲.求....”
他最后几声笑得让人发寒,姬复心肃然道:“不是一点吗?很难治?”
李焐看向她,面色平静,但视线如刀,姬复心有猛地被扎了一下的感觉,立马站直了。
姬复心低头开始动摇,要不要给他加大剂量,但这要是把他治坏了怎么办?以前她听过玄门中有一个长老因被色中饿鬼附身,为了抑制体内的欲.念,吃尽各种药剂,后面鬼灵虽被拔除了,但身体却再也养不回来,那位从此无缘情爱,直接剃头遁入空门了。
姬复心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焐的头发,她紧抿嘴唇,摸着自己的良心: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李焐紧攥着拳头,哑声道:“你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不过是消遣罢了,难怪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生气,再过分你也都能接受,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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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开心了就留在我身边,不开心了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所以...于我不亏,于你也无害是吗?”
姬复心认真想过他亲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生气,虽然害怕却从未拒绝过他。就算寻常夫妻恩爱,仔细找找,也能找到一两个推脱的借口,犯不着那么迁就他。
想过,但没有答案,反而越想越慌,还想逃。
李焐他就有答案,他不喜欢她,却喜欢亲她,纯粹男女情.欲作祟,无关其他。
她很后悔当初假扮他妻子这个馊主意,应该骗他是他后娘,是他师父,是他兄嫂,是他姑姑....是他任何长辈都行,一样可以磋磨他到底,可怎么就说成他妻子这种作茧自缚的身份了。
姬复心忽然有点不想再用宋玥这个身份了,她盯着李焐,脸上嗔怒:“嗯,你不也会有对我腻味的一天。这梦境你想来就能来,以后不想来了,我也不能强逼你来,你现在抓着我不放,是因为新鲜也好,习惯也罢,我都能理解,既然我能这样理解你,我希望你以后也能谅解我一点,若因为我受了什么罪,想想我的让步和宽容,别太生我气就行。”
“宽容...让步....”李焐喃喃重复着,声音低哑:“只是这样....原来只是这样。”
他气到极致,脑子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姬复心不知道他们这是说好了没有,见他安静了,她也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上前重新牵住他的手,轻声道:“好了,不说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其实就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李焐听她那么说,眼里浸满可怖的寒气,姬复心牵着他往外走,他任由她带着,嘴里低声回应:“好,那就不说了。”
37. 第 37 章
桃泽镇离秋水小院有一段距离,镇上的人知道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妻,女的很阔绰,一来就买下偏郊的宅子,她有个弱不禁风的夫君,男的病得很严重,天天吃药,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并不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李焐被姬复心牵着,来到了桃泽镇街上。
姬复心带着李焐站在糖果摊子,她松开李焐的手,拿起袋子挑选,李焐乖乖站在一边,姬复心看他一眼,挑了个糖塞到他嘴里,笑道:“你开心点,笑一下嘛。”
李焐吃到糖,皱眉,心道:太甜了。
姬复心将包好的糖放在李焐那边,让他拿着,自己牵上他的另一手,道:“待会我买点鱼,回去煮鱼汤喝。”
李焐嘴里含着糖,沉默无语。
街上,有人追上来,跑到姬复心面前,开心道:“宋娘子,你...”
那人话声一顿,看到姬复心身旁的李焐,脸上的喜悦顿时消散,呆住了。
李焐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眼眸微转,看向身边人,刚要开口问她。姬复心却突然松开李焐的手,脸上羞赧和李焐拉开距离。
她动作急,自是被那人看到了,那年轻男子低眸看了一眼二人的手,姬复心手藏在背后,眼神飘忽地看着别处,神情十分不自在。
李焐脸上僵硬,被甩开的手微微颤了颤。
姬复心看着那年轻男子,尴尬笑道:“郑大人,好巧。”
郑旭盯着李焐看,好一会儿才回神:“嗯....好久不见,这是...你夫君?”
姬复心先前很少与李焐出门,镇上的人都没见过李焐,她又有心藏着他,也不想让太多人见他,有时候被问烦了,姬复心就说了,夫君病重,将不久于人世。
有些一听到是这样,都同情她的遭遇,不忍再问,多送些吃的聊表心意。有些不怀好意,知道她一个女子,家里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便有了不好的心思。
那会姬复心就处理过几个半夜想来找事的匪徒,她没惊扰李焐,都是引到别处去解决。
郑旭那时刚当上镇上巡检,凑巧听到几个下流胚子私下要谋划些什么,他主动找上姬复心,让她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去找他。
郑旭年纪比姬复心大一些,家中也有个小妹,他相貌俊朗,又是个巡检,一身正气,常奔波于街头,替百姓解忧,他还未成婚,是镇上许多姑娘的梦中情郎,往他家说亲的媒婆都快踏破他家门槛了,硬是没人成功谈成婚事。
梦境之中的这些人,虽说并不真实,但都是以姬复心的记忆体形象出现,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和真实情况相差无几,会根据不同情况做出自己的反应。
姬复心微点了点头,“是。”
她回答简洁,不想多说。
郑旭瞟了一眼李焐,不甘心地问道:“他...病好了?你之前不是说他....”
姬复心猛地想起之前说过的话,忙打断道:“郑大人最近很忙吧,都许久没见你了,这是...要去哪?”
旁边整理小菜的大娘笑了几声,扯着喉咙说道:“郑大人,最近是很忙啊,眼巴巴地等了一天又一天,也不知道在等谁呢。”
大娘身边的大叔咳了咳,斥道:“你这瞎婆子说什么呢,看清楚人再说话。”
大娘没注意,视线被路边几个人挡住了,这会伸长脖子看了看,这才看到姬复心旁边站了个十分俊美的男子。
她呦的一声,连忙缩回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捣腾一排明明已经摆整齐的菜。
郑旭脸红了下,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想问你最近可还有遇上什么麻烦?”
姬复心看着他,他一抬眸,一看到她在看他,连耳朵都红了。
先前有几个地痞流氓想抢姬复心身上的钱财,被姬复心当街教训了一把,碰巧被郑勋碰到,二人因此相识。
后来再遇到,郑旭总是不厌其烦地警告她别一个人到此乱晃,听说她有夫君,还自己独自出来采买东西,遇过几次危险了,她夫君也从来不露面,郑旭便以为她夫君待她不好,可后来,他又听说,她那夫君原来病得下不了床,已经快不行了。
可今天,却看到她那应该快不行的夫君好好地站在她身边。在郑旭的想象里,她那不能见人的夫君常年躺在床上,定是脸色蜡黄枯瘦,很是不堪,可眼前的人,红光满面,气质不凡,甚至比他还俊俏、高大的男子,怎么看都不是个久病之人。
李焐上前一步,姬复心余光看着,忙上手抓住他手腕拉到身边,“别动,待会走丢了。”
郑旭蹙眉,奇怪地看向李焐,见他眼睛视线不明地盯着姬复心,眼眸黯淡无光,他低声问道:“他这是....”
李焐同时冷声道:“他是谁?”
姬复心以往满脑子都是怎么救李焐,怎么坑李焐,就是去小镇上买菜也是想着回去做饭怎么多加两勺盐,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李焐身上,旁人的事,镇上的闲话一直也没怎么理会。
现在从梦境中看镇上的人,她这才看出点自己平时没注意到的地方。
菜摊子围了几个人,大娘和旁边的摊主聚在一起,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这边,说话声压低了,但很是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小娘子的夫君不是快死了吗?怎么没死,呀,这模样俊得很,比郑大人好看多了啊。”
“还想着郑大人哪家姑娘都看不上,原是看上这小娘子,可人家成婚了啊,他还那么殷勤,这下好,盼来盼去一场空啊,这郎君看着就不是短命之人啊。”
“没戏,没戏了,哟哟,我们郑大人可怜啊。”
姬复心听着大娘们的闲话,不知所谓地看向郑旭,道:“我夫君他眼睛看不见,郑大人,我没遇到什么麻烦,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你听到了,这样好看的人,怎么眼睛瞎了啊。”大娘接收到最新消息,连忙和身边的人交流。
“可惜了,这小娘子辛苦啊。”
郑旭担忧道:“你...你们要去哪,我马车就在前面,可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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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送你们一程?”
郑旭记得姬复心住的地方离小镇很远,徒步需要走很久。他当时听到那几个当街被姬复心教训过的人打算带一批人去找她报仇,他就急匆匆地入山去找,结果绕得都迷了路,还是姬复心找到了他,把他带出山的。
那几个找她麻烦的人被姬复心引入山里,也不知道遭遇什么,一个个神情痴傻,一直说见到鬼了,有妖怪要吃他们。
后来是郑旭带了巡检来,将那几个地痞押解回去。
“不需要。”
姬复心刚要开口,身边的李焐就替她说了,她看他一眼,转头和郑旭说道:“郑大人,我们只是随便逛逛,马上就回去了。”
郑旭尴尬一笑,只得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神情沮丧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头,道:“我前一阵子是有要务在身,才离开了许久,之后会一直在镇上。”
姬复心怔怔点头,也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心道:她也没问啊。
郑旭也知自己这样不合礼数,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说完,这才依依不舍转身离去。
姬复心带着李焐在街上走着,被许多人盯着瞧,她抓紧买了条鱼,赶紧走了。
原本是带李焐出来散心,结果他从镇上回来,脸更臭了。
锅里炖着汤,姬复心拿着那包糖还有自己早就备好的药,她站在李焐门前,敲了敲门,“李焐,在睡吗?”
李焐打开门,让她进去。
姬复心看他脸色,问道:“你不开心?”
李焐微垂着眼眸,低低嗯了一声。
“是因为我?”
李焐抬眸,眸色清冷,不说话。
姬复心还打算让他吃药,他生她气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难办,她将手上的糖放在桌上,诚恳问道:“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李焐听着她放糖动作的声音,眼睛盯着糖所在的位置,他低声道:“那个郑大人....与你很熟?”
姬复心刚搬来小镇的时候,有很多附近山匪,流寇过来骚扰,她一开始还能有兴致逗他们玩,拿鬼符吓唬吓唬他们,后来觉得无趣了,为了让李焐好好修养身体,不被打扰,她便在山里布了障眼法,入山的人就很难找到秋水小院。
郑旭是当时新来的巡检,新官上任三把火,做事很是拼命,他见姬复心一个外乡人不易,便格外照顾。
二人抓匪,除恶有见过几次面,姬复心对他印象还不错,去镇上偶尔再碰上,便会多聊几句,也算不上很熟....
“没有很熟。”姬复心老实说。
李焐道:“你和别人都说我快死了?”
“..........”姬复心愣了下,上前勾住他一根手指,讨好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见人,镇上的人又好管闲事,我这样说只是为了堵他们嘴,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而已。”
“是我不喜欢见人....”李焐抽回自己的手,不让她勾着,冷声道:“还是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有夫君。”
38. 第 38 章
“我本来就没夫君...”姬复心脱口而出,她一愣,张了张口,又闭上。
“啊...对了,我是假的。”李焐声音发涩,冷笑一声:“我在想什么呢。”
姬复心低头沉默。
李焐面容冷峻,慢慢逼近对方,“先前还说要让我开心,一看到那个什么郑大人就马上甩开我的手,现在还要和我撇清关系,阿玥,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可笑吗?”
姬复心听他语气瘆人,忙开口道:“他们只是梦境里的人,又不是真的,我只是...不太习惯有人盯着看而已。”
平时和李焐在秋水小院做些什么已经够羞耻了,没被人看见还好,她还能忍受,这次上街,被人围观,虽说都是虚幻,但她自己心虚,害臊,才下意识撒开他的手。
李焐压了一路的火在此刻爆发,他眼尾发红,怒声道:“你撒谎!!”
李焐呼吸急促,缓了下,哑声道:”你又在骗我..."
姬复心知道自己前科累累,也没脸说什么。
李焐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他扶额遮住眼帘,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身下逐客令:“你还有事吗?我累了。”
眼看梦境的时间快要结束了,姬复心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往下再提吃药的事情很不妥,但她也急,这次出梦境,恐怕就要到合情水的剧情了,如果不现在解决,再拖下去只会更糟。
姬复心一把拉住他的手,李焐一怔,还未发作。她心一狠,拽着他到床边,李焐挣扎想甩开她,她一股蛮力,死攥着他不放,他眼睛看不见,一慌张,三两下就被她推倒在床,她一鼓作气,爬上床,两手按住他的手压在床边,整个人坐到他身上压着。
“起来!”李焐脸上涨红,刚想起身,姬复心额头就抵在他额头,头顶头压下去,她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神情一震,腰部当即软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呼吸轻颤。
姬复心一系列动作做下来也费力气,她两手抓着对方的手,慢慢提拢一些到边上,她气喘吁吁,用力顶住对方额头,撞击力不小,她一抬头,头晕眼花,她哀叹一声,低头看去,李焐的额头中间已经红了一片。
她攥着对方的手,闭上眼,慢慢靠上去想亲他,李焐感觉得到对方的靠近,气息交缠间,他别开脸,姬复心唇只微微擦过他的唇沿,贴到了他的脸边。
姬复心亲不到他的嘴,瞬间睁眼,神情讶异。李焐被亲到脸的一瞬间,手指蜷缩,眼眸微颤。
姬复心抬头,盯着下方的人看,她理直气壮道:“你躲什么?”
李焐保持着侧脸的姿势,喉结滚了滚,不看她,也不说话。
姬复心怕他不知道似的,低声道:“我是要亲你。”
李焐手上挣扎了下,姬复心没有松懈,当即用力压制,他声音低哑:“放开!”
姬复心额头也红了一片,她头发凌乱,发簪都掉了一支在床上,她摇了摇头,把垂到脸上的发丝甩开些,然后心平气和道:“都说了要亲你,我还没亲到。”
李焐在她又俯身过来的时候,突然喊道:“宋玥!”
她猛地停住,抬眸看他,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李焐尽力平稳呼吸,规劝道:“你先起来,唔!”
李焐还未说完,一缕发丝垂落,唇已经被贴住。
姬复心很狼狈,右肩外衣倾斜,气都喘不匀,他还一会喊一下打乱她。
她方才都有点按不住李焐按,小胳膊小腿的用了全力才勉强制住他,但也不是完全真的能控制住他,他收着力,让着她。
姬复心真的气短,她不知要领,贴上之后,想分开了,但又一想,这样很轻的一下,他待会不认账怎么办,所以又硬着头皮多贴了会,想着他先前的样子,舔.开他的唇.缝,刚舔了下,对方身体就震颤了下,她慌忙撤离,大口呼吸。
腰那边贴上来一只手,姬复心低头去看,铃铛的绳勾在李焐的一根手指,天旋地转间,她被翻身压倒在下。
厨房内的锅冒出白烟,汤内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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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的绳挂在丝绦上,丝绦被扯开,连带着铃铛一起被扔到地上,叮铃铃的翻滚声在屋内回响。
长发垂落在床边,姬复心被翻转了一个方向,头就在床沿边缘,再往前就要往下掉,她衣裳敞开,里面的衣襟被扒开一边,香肩颤抖,她顾不上去拢。李焐另一手已经往她另一边的衣襟探去,她慌忙去阻挡,对方却狠狠咬住她的舌,拖着不放,她怕得浑身直发颤,在她以为他要咬下她的舌头时,对方放开了。
姬复心在炖汤的时候做了只纸鸟,她以前做饭的时候就是不注意火候,这次为了讨好李焐,她费了心去做饭,还专门定好时间,怕自己再错过时辰,把饭菜炒焦了。
窗外咚咚直响,纸鸟来通知,汤已经好了,该去压火了。
“火....汤....汤好了李焐!”
她狼狈不堪地翻身,一手扶着衣裳,仓惶想逃,上方的人按住她的肩,再次将她拉了回来。
李焐没有用多大力,她已经浑身瘫软,轻易就被拉到身下,他搂着她,张口咬在她颈间。
“咚咚咚咚!!”纸鸟撞得尖嘴都弯了,仍然尽忠职守地想提醒主人。
姬复心被咬的那一瞬间,浑身僵硬,她侧着头,一副待宰的羔羊视死如归的绝望表情,连紧紧拢住衣裳的手都无力地落在床边。
李焐呼吸急促,某一刻恢复神志,他眼神迷蒙,知道自己过分了,松开嘴,改而舔.舐被他咬过的地方,一滩烂泥顿时又躁动起来,原本等死状态的姬复心,浑身刺挠地动来动去,伸手推着李焐,但依旧没有什么力气。
他讨好地轻吻了几下她的唇,她一动不敢动等着他吻够了才颤颤巍巍发声:“那个....药。”
李焐抬头,怔怔地看着底下的人,他耳朵很红,一脸意欲未尽,这时脑子也不比姬复心多清醒,他声音低迷:“什么?”
姬复心一手发颤地掏出那个药瓶,眼角含泪,强撑着不哭出声来,逞强道:“之前说好的,碰一次,吃一次药。”
39. 第 39 章
纸鸟失了灵力掉落在地。
李焐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姬复心给的药瓶,他听到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眼眸低垂,手指无措地摩挲着瓶身,姬复心系好腰带,转身看他一动不动的,急道:“你想反悔?”
李焐抬眸,一脸无奈,“你当真觉得这样有用?”
姬复心往前一步,一顿,又退回去,道:“总得试一试,你知道你刚才做什么了吗?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姬复心擦了下颈间那道发麻的齿痕,委屈道:“你还咬我。”
李焐脸红,攥紧药瓶,心中慌乱,反驳道:“那是你自找的。”
姬复心气道:“我只亲你,我可没咬你。”
李焐心烦气躁,倒出药瓶里的药丸,一下吞了几颗,他自暴自弃道:“我吃了,行了吧。”
那药是清邪火,戒燥欲的药,是姬复心找了好几家药铺,让人精心配制的。大夫们都是第一次配这种药,进补的各种药方倒是一抓一大把,可这小姑娘神神秘秘让大夫们配的却是要遏制人.欲的偏方。
姬复心心满意足,从怀里再掏出另一个药瓶,小心翼翼放在床边,“这药对你身体无碍,只是缓解冲动,我问过大夫了,你随身带着,如果...如果碰上什么意外,能用得上。”
李焐吞了药,喉咙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李焐一下床,姬复心就严阵以待,慢慢往后退,她以为自己不动声色,结果铃铛细细碎碎地响着,李焐板着脸,“你躲什么,方才往我身上扑的人是谁?”
李焐将发簪递给她,“下次先说清楚你要什么,别再做这种事。”
姬复心伸出手去接,半途,瞟他一眼,快速抽回发簪戴到自己头上。
李焐想了下,问道:“你为什么从来不过问我的事?我是如何进入梦境的,现在在何处,是你对我完全不在意,还是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情况?”
姬复心神色震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李焐等了好一会儿,姬复心一直不出声,他低声道:“不好回答吗?”
“我....”姬复心硬着头皮道:“我只是想,你很快就能忘了我。”
李焐笑了下,“那就是第一种,你完全不在意我,不管我在哪里,只要眼下不在你跟前,只要梦境里的一日会结束,你就觉得忍忍也就过了。如果我要求过多,你也无所谓.....你之前就无所谓,原来就一直等着结束的一天,你...觉得早晚会结束是吧,在秋水小院如此,现在在梦境里也是如此。”
“.............”
姬复心被说中,斟酌措辞,换个意思说:“你想想,以前的事就你我知情,没人知道,如果你我皆能放下,这段过往就能烟消云散,没人知道你被我骗过,你放过我,我也不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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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泄露你失忆受伤的秘密。这段时间我们虽然互相欺瞒,但双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我...我觉得我们总体来说还挺和谐的,要不各退一步,握手言和好不好?”
李焐听惯了她的各种谬论,原以为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了,但心下郁火还是一瞬间就被点燃,他压低声调,尽量平静:“我明白了,你想当没发生过。泄露秘密....你的秘密又是什么,你怕有人知道你做了这些事,怕有人知道你装成我的妻子与我同住在这里一年是吗?你很怕那个人知道.....所以才对我这么百依百顺。”
姬复心慌张道:“不不不,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李焐声音变冷:“不是?不是你慌什么?”
他虽然只是胡乱猜测,但却莫名越来越接近真相的感觉。姬复心这次入梦只是来送药,目的达成也该走了,但偏偏梦铃香的香味还有残存,她镇定道:“没慌,就是觉得你说得离谱,怕你想歪了。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你记得按时吃药。”
姬复心转身打开门,急慌慌地要往外走,踏出门槛,看到地上的纸鸟,想起自己厨房煮的汤,她皱眉犹豫片刻,走向厨房,将鱼汤盛到碗里。
她又神经质地走回李焐的房间,将鱼汤放在桌上,嘱咐道:“你过来喝汤,我真的要走了。”
李焐温声叫住她,“阿玥,铃铛还在响,你走不了。”
40. 第 40 章
话音刚落,姬复心身后的门嘭的一声自动关上。
“我好像...不该这样容忍你,是不是?”李焐声音很轻,听着温柔,可感觉很不对劲,“像以前一样顺着你不太管用了,反正你也不打算让我如愿,继续下去也没意思。”
姬复心手还拿着汤勺,转头茫然地看着他,她本能地觉得危险,笑道:“干嘛那么严肃,我只是叫你喝汤,走不了...就晚点走呗,你关门做什么?”
李焐眼眸微垂,脸色冷漠,“我在想,换种方式对你,会怎么样?”
姬复心皱眉,“什么意思?”
李焐笑道:“比如把你永远关在这里。”
姬复心看他表情心头一震,镇定道:“这样不太好,也不太可能办到。”
李焐走向她,“我可以办到....”
姬复心站直,不听他说完,“我觉得你办不到,就算你行,我也会反抗,那到时,我们关系就会不好,现在能答应你的事,那个时候也不会再允许你了,你想那样吗?”
他脚步一顿,脸上笑意僵硬。
二人僵持许久,姬复心主动开口:“你喝不喝汤?”
...........
姬复心自告白剧情后一直躲在房间里,林少淮来找过她,但她不开门。
谢泽谦也来过,比林少淮来得都勤,一天来敲好几次门。
太衍宗召开仙门大会,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谢泽谦也没法一直太顾着她,但又心里挂念,事务繁忙下心不在焉,谢容看他一直出神,一手夺掉案宗收好,“走,别看了,我们出去。”
谢泽谦回神,愣道:“去哪。”
谢容起身拢了拢衣袖,也不说话就往外走。
长廊内二人并肩走着,行至一处僻静庭院,谢容让人备了几壶酒,树下石桌前,他帮谢泽谦倒了一杯,道:“说吧。”
谢泽谦抬头看他,“说什么?”
谢容善解人意道:“我都听说了,你别憋着,我知道你难过,说出来能好受些。”
谢容刚回来就见江婉和上清弟子林少淮形影不离,加上旁人的闲言闲语,他大概也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谢容早就知道江婉对他这个堂弟没什么心思,但好歹之前还没到说破的局面,至少谢泽谦还怀揣着希望,眼下看情况怕是已经完全没机会了。
谢容饮了一杯酒,替谢泽谦难过,嘴里酒味苦涩,“看开点,这种事勉强不得,一开始是很不好受,但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从小到大就认死理,光盯着一个人看哪行啊,也是时候放手了。”
谢泽谦手把着酒杯,脸色阴沉。
谢容看他一眼,叹息道:“你...哎这叫什么事,想哭就哭吧,哥不笑你。”
“谢容,如果我说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另一个人,该怎么办?”谢泽谦低头盯着酒杯,神情痛苦,“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也不想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见不到难受,见到也难受,我真是被她烦得不行。”
谢容怔了好一会,“谁?不是江婉?“
谢泽谦一脸烦闷地举杯痛饮。
“等等,我捋捋。”谢容盯着他,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是说你现在想的是别人,不是江婉?是谁,我认识吗?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会?!从小到大除了江婉,你可是从来不会看旁人一眼,这就移情别恋了,谁啊,这么厉害!”
谢泽谦嘴硬道:“我没喜欢她!”
谢容看他脸红成那样,调侃道:“我也没说你喜欢她啊,就问你想的是谁而已。”
谢泽谦被激得起身要走,谢容马上抓住他,一脸严肃道:“哥说错话了,重来,重来。”
庭院之内,一墙之隔,李焐嘴角溢血瘫坐在墙角。
一个时辰前,他因为安魂香的缘故,精神恍惚,一直喘不上来气,体内真气乱窜,又浑身刺痛,不管怎么静心调息都平复不下来。
他蜷缩在床上,努力熬着,脑子里突然想起以前宋玥抱着他敷药说过的话:“疼就叫人,别忍着。”
从小到大,不管多疼他就只能忍,他不知道该叫谁。
可她说要叫人。
李焐挣扎着起身,又想去拿安魂香。
可宋玥还说过:“别动不动就入梦境找她。”
搭在香盒上的手停顿了许久,他转身出了门,只能去找姬复心。
李焐站在她门前犹豫许久,好不容易抬起手敲了门,里面寂静无声,他等了一会,又敲了一次,还是无人回应。
他最终没敲第三次,转身走了。
穿过长廊,他寻了处安静的地方,坐在草地上靠着墙休息,恍惚间疼得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了一会儿,他听出是谢泽谦的声音,正想起身离开,就听到另一人惊诧地喊道:“桃泽镇!!”
李焐按在草地上的手一颤,身体重新靠回墙壁。
谢容努力回想着之前在桃泽镇遇见的那名女子,他转头问:“怎么是她啊,原来她是苍阳派的人,奇怪,我回来后怎么没见过她,这次灯镜会她没来吗?”
谢泽谦低声道:“来了。”
谢容开心道:“在哪,怎么不帮我引荐引荐?”
谢泽谦闷声道:“她又不开门...”
谢容蹙眉:“什么开门?”
谢泽谦咳了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下。
谢容看他脸色不好,兀自想了下,一脸愁容道:“她....难道是有夫之妇?”
谢泽谦一口酒呛住,咳得死去活来,谢容忙帮他轻拍了拍背,谢泽谦一把推开他的手,满脸通红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容尴尬道:“我看你表情....不是啊,不是你摆着一张脸做什么,我还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泽谦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谢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谢容急道:“那是怎么回事,她对你无意?”
谢泽谦脸刷地一下又变了,谢容僵住,缓缓转头,拿起空酒杯刚要喝,杯沿到嘴边一愣,他凄凄惨惨地笑了笑,嘴里呢喃:“不是吧....”
谢泽谦被说中,一脸不悦,他依旧嘴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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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她很烦,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还哭成那样,有必要吗?天底下就林少淮一个男人吗?一点志气都没有,还不吃不喝关在房里,给谁看,难不成林少淮还会因为她回心转意不成!”
谢容震惊不已,大声道:“她也喜欢林少淮!”
谢泽谦瞪他,“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那那....这这.....”谢容一脸痛惜,悔不当初离开这么长时间,都错过了不知多少好戏,他一时情急,咽了咽喉咙,忽然庆幸道:“那岂不是机会来了!你还不抓紧!”
谢泽谦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机会?”
“趁她失意,你趁人之危啊!”谢容是这方面的高手,表面温润儒雅公子,实则处处留情,惯会撩骚,他兴奋道:“一对有情人,两个伤心人,刚好也能凑成一对,你还不趁机好好表现,把握机会把人拿下啊。”
谢泽谦别开脸,别扭道:“我疯了不成!”
谢容奇怪道:“不是你说的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吗?你还死要面子活受罪,小心到时又落得一场空!”
谢泽谦脸上动摇,耳尖泛红,嘴里嘀咕:“谁会对她.....”
谢容眯了眯眼,“得,像你这种大少爷脾气,还死鸭子嘴硬,我看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谢泽谦不服道:“我怎么了,哪里就比不上那林少淮了!”
谢容叹息:“重点是林少淮吗?你这傻子!”
谢泽谦本就烦闷,跟谢容聊了下,心情更差,当即起身走开,谢容好脾气地追过去,轻声劝道:“诶,你听我的准没错,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诶,你别走那么快,听我跟你说啊。”
全程听下来的李焐背靠着墙,手不断揪着边上小草,脑子里不断回响一些声音:
“她就是我们在桃泽镇碰到的那个姑娘?原来是苍阳派的人。”
“少君放心,天涯海角我一定帮你找到人。”
“你家人好像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害你在梵魔谷受罪?”
“我对你是有怨气,但不多,未曾记恨过你.....我对少君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忠诚。”
“姐姐以前说要去报仇.....我不知道,可能又不报了吧。”
“你知道我们会再见面?”
“宋玥这个名字应该不是她的真名,我猜她是玄门中人,而且非常憎恶我,骗我的那些话,还有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报复我...”
“你没想过找其他人试试?”
“你就原谅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之前的事。”
“我只是想,你很快就能忘了我。”
“你为什么从来不过问我的事,是你对我完全不在意,还是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情况。”
由来过往,点点滴滴,最后一句话在脑中轰然炸开,李焐顿时气血沸腾,揪住的草被用力扯断,他呼吸急促,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下一刻猛地吐出大口鲜血。
姬复心躺在床上,肚子咕噜噜响了又响,她半死不活地盯着天花板,气若游丝:“好饿啊....”
41. 第 41 章
李焐回去后,发现屋内有人,他不动声色坐在桌边,拿着茶杯倒了茶,藏在阴影里的人缓缓浮现。
换了一身太衍宗弟子服饰的余微微倚在窗边,轻声道:“少君,你好啊。”
李焐神情淡漠,饮了口茶,看向她,低声道:“你既已逃出地牢,为何不走?”
“要走的,只是临走前,有些话想说与少君。”余微微这几日被玄门那几个老匹夫掌门轮番用刑,身上有伤,光靠她自己逃不出太衍宗山下的结界。
“少君从来独来独往,这次却对林少淮他们另眼相看,莫不是信了某个人的甜言蜜语,当真以为他们会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余微微对卫思桉施蛊,从她那里获取了一些信息,她微笑道:“托卫思桉的福,我才能逃出地牢,我还从她那里知道了一些事,少君想知道吗?”
余微微手捂着腹部渗血的伤口,“姬复心这个人,少君可感兴趣?”
李焐眼帘轻抬,原本甚感无趣的神色起了微妙的变化。
“姬复心喜欢林少淮,我们都看得出来,可她很会隐藏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毫无威胁,好像和卫思桉一样呱噪愚蠢,但其实不然。”余微微蹙眉忍痛,吃力道:“林少淮对她很关照,江婉也喜欢她,就连少君你也被她蛊惑与她越发亲近,少君就不好奇她这样擅长蛊惑人心的人究竟想要什么吗?”
余微微只是从卫思桉那边知道了片面的信息,为了拉拢李焐,她添油加醋道:“名门正派的弟子,世家子弟,最喜欢除魔卫道那种陈腔滥调,尤其江婉和林少淮,他们最忧心玄门的未来,但玄门不济,废物蠢货极多,少君出身好,修为造诣更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们对你寄予厚望啊。”
“他们想让你去争这炎灵宗宗主之位,姬复心仰慕林少淮,自是时时想他所想,尽心尽力圆他所愿。”余微微深呼吸了下,笑道:“瞧瞧她平时讨好少君的热乎劲,她是为了谁?谁才是真正值得她如此用心的人。”
李焐记得姬复心第一次用安魂香的对象就是林少淮,只是被他误打误撞入了梦境,由此他才有机会再次见到宋玥。
余微微自嘲道:“我与少君一样,都被他们给耍了,我自己蠢无话可说,可少君千万要小心,莫要贪图一时的温情,而入了他们的圈套。”
李焐现在思绪很乱,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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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也....抵触去验证,他冷声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感兴趣。”
“.......”余微微脸色发白,她费了那么多口舌,结果李焐一句不感兴趣就完了,她不死心道:“少君真不在意?姬复心为了林少淮,主动请缨说要留在少君身边监视你,她阿谀奉承,巴结讨好少君,都是为了林少淮,为了林少淮,她什么都能做,少君当真不在乎?”
李焐盯着架子上的香盒,心里执拗地想:他有什么好在乎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在乎她为了谁接近自己。
“少君,倘若我说姬复心就算得不到林少淮的心,也会为了他付出一切,你信不信?她很聪明,像卫思桉那种争风吃醋的戏码她知道对林少淮来说根本就没用,所以她会让林少淮对自己有愧,从而在他心中留下一席之地。”余微微与林少淮他们同行时,曾细细观察过林少淮身边的这几个人,江婉的确很有份量,但一直扰乱林少淮目光的人另有其人,她由衷佩服道:“像她这种类型的人最是棘手,可以真心实意,也可以虚情假意,于她而言,都是真心的,但也都可以随时变成假的。”
42. 第 42 章
“少君,孤苦之人,最好操纵,因为这世上的好东西都是别人的,偶尔一点好的才是自己,这点好一旦抓在手里,是无论如何不会放手的。”余微微声音低沉,目光茫然地盯在一处,脑子里回忆的是林少淮第一次朝她伸出手的画面,“那些人是毒药,但如果实在舍不得,我们也可以研发出解药,留在身边也不怕被毒死。”
李焐看向她,“你想要我救你?”
余微微抬头,微笑:“是,我是希望少君救我,但也真的担心少君会被狡诈之人蒙蔽。”
“少君对炎灵宗来说只是一柄好用的利刃,但对姬复心他们来说,何尝不是开路的好刀。听说李二公子凶狠蛮戾,生性残暴,喜欢虐杀妖物,李宗主偏爱二公子,少君虽贵为少君,但脏活累活都是你来做,二公子却可以独享一切,背后势力庞大,少君就自己一个人,如何抗衡?”
“比起让李二公子继任宗主之位,将来搅得整个玄门腥风血雨,推举少君牵制炎灵宗,才是最好的选择。”余微微盯着李焐,抓住他此刻动摇的瞬间,她轻声笑了笑,“少君,与其被推上一条身不由己的死路,还不如与我们天机阁合作,我一直都觉得少君才是我们天机阁真正的同道人。”
“如今的玄门百家就是一盘散沙,沽名钓誉之徒,贪生怕死之辈,有些人恃强凌弱的本事也不小,少君置身其中,见过的定不比我少,姬复心他们若真心为少君着想,便不会想着拿你当挡箭牌。”
“而且...他们也怕你啊,少君。”余微微语气阴冷,“你是一把双刃剑,可以杀敌,但也能伤人,姬复心说要看着你,一旦有问题,会及时告之,那你真的有问题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会不会....想杀了你?”
“有用的时候就说尽好话,无用的时候就弃你如敝屣,林少淮、姬复心他们都是一类人,看着温柔和善,但其实最是无情。”
“只要少君愿意救我,往后我定会携天机阁相报,从此奉少君为主。”余微微身体虚软,缓缓下滑,捂住腹部的手沾满了鲜血,她气息微弱,低声道:“少君....求你救我一次。”
李焐起身走过去,他蹲下身,看着脸色苍白的余微微,二话不说就为她输送灵力疗伤,他心不在焉看向别处,嘴里呢喃着:“她怕我.....”
“多谢少君。”余微微脸色好了许多,她拿了桌上的药和灵符,一脸欣喜:“少君放心,我不会忘记今日的救命之恩,往后有任何吩咐,定当全力以赴为少君办事。”
余微微倒了几颗药丸吞下,瞟了一眼坐到旁边的李焐,道:“那少君早点休息,我先告辞了。”
“哦,对了。”余微微走了几步,突然回身道:“之前与少君说过的,我们阁主一直密切关注着少君的一切,年少时受过少君恩惠,至今铭记于心,阁主心悦少君,但她身体不好,不宜奔波在外,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修养,她很想见少君,不久后可能会亲自来找你,她很喜欢少君,也许会...有点疯狂,还望少君到时不要见怪。”
余微微走后,李焐手抚摸着香盒呆愣地坐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姬复心这段时间伤心闭门不出,也是为了尽量避免和余微微碰上。
可外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林少淮他们来找过她,除了劝慰了几句,也没听说余微微出逃的消息。
姬复心半夜饿得慌,趁没人注意,偷偷去厨房拿了点吃的,马上回了屋,她吃了几块糕点,托腮正想事,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寂静,姬复心手拿着半块糕点,神情警惕地盯着门口。
谁会这个时候过来?
门外敲了几声,安静一会儿后,门外的人也不出声,继续叩叩地敲着。
姬复心把手里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起身往门那边走去,她站在离门口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不打算开门。
“姬姑娘。”
姬复心一听是李焐的声音,当即往前迈了一步。李焐没什么事不会来找她,他对除安魂香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一想到他用过安魂香,可能是因为身体疼得受不了来找她,姬复心快走两步去开门。
门还未开,就听姬复心着急道:“怎么了?你.....”
可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穿着太衍宗服饰的老者。
——
长廊内,一抹蓝影飘过,她扶额,摇了摇头,脑子里浮现一个人的脸,她一想起这个人,心中没来由觉得怨恨。她后退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走,可挣扎走了几步,她还是无法自主地回头,又往原本想去的方向去了。
姬复心站在李焐房门前,身后屋檐上空,弯月闪着凌厉的光芒。
屋内李焐背对着门,神情怔愣。
门外响起敲门声,姬复心轻声唤道:“李焐。”
眼眸灰暗无神的李焐,骤然焕发了颜色,无意识抚摸香盒的动作僵住,他听到那一声与宋玥完全不一样音调的声音,呼吸凝滞。他意识到人就在门外,猛地起身,神色紧张地望着门口。
“之后若是我再来,一定不要开门.....”
李焐盯着门上的影子,脑子里还记得她前几天说过的话。
可这话在脑中还未过一遍,他径直走了过去,一点不带犹豫地开了门。
姬复心身穿一袭蓝色衫裙,身上裹着清冷的月光立于门前,门开启的一瞬,她眼眸自下而上,缓缓上抬,嘴角微扬,淡淡笑着:“能让我进去吗?”
李焐看着她,怔怔出神。之后他放下把着门的手,往旁退开,方便她进来。
“少君,又拿出香盒了?”姬复心看到桌上的香盒,伸手拿在手里晃了晃,她眉头微蹙,“没剩多少了。”
李焐关上门,背对着她,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不稳,他闭上眼,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
姬复心转身看着李焐,见他奇怪地保持着关门的动作,她抱胸看着,香盒被她藏了起来。
进屋之后,姬复心有些恍惚,先前还抱着险恶用心的心境沉没之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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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原来是要来做什么的。
李焐转身面向她,看到他那张脸的一瞬间,她就记起来了,心里满满当当的憎恶。
姬复心冷笑一声,“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焐慌忙别开视线,问道:“你找我有事?”
姬复心在屋子里走了走,随意道:“当然有事,我知道有一处酒肆,我们去喝酒好不好,边喝边聊。”
李焐没答应,她已经拉着他打开了门,他回头望一眼桌子,放在上面的香盒已经不见了。
这么晚了,酒肆早已关门,姬复心和李焐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她现在心绪被蛊术所控,潜意识想抵抗,所以行为反复奇怪,像喝了假酒一样很不着调。
李焐侧头看了看她,她一脸不高兴地从他面前走过,然后用了符咒,撬开酒肆的门窗,李焐眼睁睁看着她不从门进,从窗户那边爬了进去。
她拿了两壶酒,招呼李焐过去帮她接着,她再费力地爬窗,她就是不从门那边出来。
拿了酒,二人也不喝。姬复心领着他似乎是一定要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喝酒才行,有些执着地带着李焐来到了郊外一处空置的别院。
李焐眼睛一直盯着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着另一个人,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个人的模样,但从来没有一个清晰的样子,总是很模糊的面容。
声音、味道,他唯一能通过感知她真实的渠道也被她搅乱得乱七八糟。
这别院位置偏僻,门上贴着封条,好像是被官府查封的私宅,宅院不大,房子很新,应当是刚新建不久,东西都装置好了,却突遭大变,还未入住就被封存了。
姬复心看中了这里,拆了封条就闯了进去。
李焐跟着她进屋,她找来了杯子,倒了酒,举杯要和李焐碰杯,他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他陪着她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开口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姬复心白了他一眼,自己饮下酒,道:“喝酒啊,看不出来吗?”
李焐仿佛看不够似的,目光牢牢钉在她脸上。
姬复心拿着酒壶给自己倒酒,她不抬头都能感觉对方无比炙热的视线,她有些厌烦地放下酒壶,动作大了些,酒壶的盖子都倾斜了,她不客气道:“别盯了行吗?”
“.......”李焐垂下眼眸,“你心情不好?”
姬复心又饮了一杯,闷声道:“嗯。”
李焐:“因为什么?”
“想起一件事。”姬复心盯着李焐,眼神愤恨,“以前因为一个人不明是非,害我不浅,我一看到他,心中恨意难消。”
李焐手刚碰到酒杯,手指轻颤,他抬眸看向她,神色惊诧。姬复心则别开视线,不想看他。
“.....是说我吗?”李焐低声道:“你以前不是说,未曾记恨过我....”
“骗你的。”姬复心冷冷地看着他,“说是恨之入骨也不为过,怎么可能不记恨。”
43. 第 43 章
“恨我....”李焐一把打掉面前的酒杯,他怒声喊道:“你恨我?你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姬复心看一眼地上的碎片,慢悠悠地举杯饮了自己手里那杯酒。
“少君怎么那么残忍,动不动就要杀人。”姬复心轻描淡写的语气,眼里满是嘲讽戏谑。
“本来就是闲聊而已,少君怎么当真了,我心情不好,还不能说几句话过过瘾了。”
余微微要离开前特意去找了一趟姬复心,她和李焐说了那么多,虽然成功获得他的帮助,但她感觉李焐似乎没把她那些话听进去。
必须得让他深刻认识到这群人不可信任才行。
余微微对姬复心施蛊后便下山了,她交给姬复心的东西是一瓶毒药,喝了会很痛苦,但没有性命之忧。
在山下,余微微换下那一身老人装扮,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原本她一直想用在林少淮身上的合情水不见了,她连忙去掏另一边的衣袖,那瓶要给姬复心的毒药,没给出去....
她想回去看看,但踏上山阶又停下。好不容易逃出来,再回去风险太大。再者,李焐这人也不可能那么愚蠢,明知姬复心居心不良,还会上当。
余微微自身都难保,实在没精力管他们。对姬复心,她就是想教训一下。至于李焐,若他能彻底看清姬复心的真面目,那也不枉费她一片苦心了。
别院内,姬复心站起身走向李焐,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看他,温声道:“如果说,我们不杀人,用点别的办法解决,你觉得怎么样?”
李焐坐着,仰头看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什么办法?”李焐看她眉毛,视线落到睫毛,眼睛,鼻子,她有酒窝,笑起来才看得到,很浅,很好看,一挑眉的时候很得意,有什么坏主意的时候都很明显,他从头到尾的看她,最后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秋水小院,海棠花瓣,软得不行,甜得不行的唇瓣一张一合,他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姬复心手背在身后,从衣袖里抽出那瓶余微微给的毒药水。
药瓶在她手掌心滚动,她掂量着药瓶,眼神温柔地看着眼前直盯着她发呆的傻子。
“李焐,我有好东西。”姬复心靠近了他一些,李焐呼吸一滞,目光不自觉地盯向她的唇,“只要你乖乖听话喝了,受点惩罚,兴许我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这药不会要你的命,只是让你稍微痛苦一点。我这几天心情一直很差,心情不好又想到以前,所以心情就更差,你能不能让我高兴点?”
姬复心说话恶毒,可眉头紧蹙,说着要高兴的话,可脸上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别人是吗?”
李焐想起谢泽谦和谢容的对话,他们说,姬复心和林少淮表白过心迹,却不被接受,她一直很难过,闭门不出,不吃不喝。
“我喝了,你就不恨我了吗?”李焐很想问她,是因为林少淮所以现在疯疯癫癫地拉着他到处乱晃,借酒浇愁,还把怒气发泄到他身上吗?
可他话到嘴边,却还是问出心里更急切想要知道的,她说只要他乖乖听话,她就能不生气,不难受,就会高兴。
“嗯,喝了它,我就不恨你了。”姬复心从身后拿出那个药瓶,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也...不想你死,只是出出气而已。”
姬复心打开瓶塞,缓缓逼近,她盯着他的嘴,将瓶口对准要灌下去的时候,李焐躲开了。
他闻到药瓶里的奇异香气,顿时心跳加速,他抬眸正想问这是什么,姬复心不耐烦地捏住他的下巴,粗鲁地将药瓶的水灌入他嘴里。
李焐抓住她的手腕本可以轻易将她推开,可他只是虚抓着,顺着她的力,还配合着仰头方便她全部灌完。
那药瓶里的水一滴不剩地全入了李焐的嘴里,姬复心扔了药瓶,微笑地看着脸色泛红的李焐。
她灌得急,他被那股香甜的药水呛到,低头咳了咳,一缓过来就擦了下嘴,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姬复心。
姬复心正笑着,心口顿感刺痛,她踉跄后退了一下,视线从迷蒙状态慢慢清明起来,她猛地瞪大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和所处的环境。
余微微本就伤得不轻,留在姬复心身上的蛊术并不能维持太久,姬复心潜意识还想抵抗,拉着李焐到处闲晃也浪费了不少时间,恰恰就在她把合情水灌入李焐口中后,她突然清醒了。
姬复心脸色僵硬地看了看地上的药瓶,双手捂着头,哀叹:完了.....
“李焐,你是不是疯了!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吗!叫你别理我,别理我,你为什么不听!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李焐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火了,他觉得她很过分,但一直忍着,“怎么办?”
他以为她耍赖,还想折腾他,一瓶不够,还想要灌他第二瓶吗?他哑声道:“什么怎么办?你要什么只管说就是,我不会不答应。”
姬复心已经顾不上和他说话,焦急地来回踱步,她咬着手指,猛地回头看一眼李焐,像忽然下定什么决心,拔腿就要往外走。
李焐就算低着头,全部的注意力也都在她身上,察觉到她要走的一瞬,当即起身喊道:“去哪?”
姬复心顿住,慢慢回身,李焐一个箭步上前就来到跟前,她紧张后退,慌张道:“没、没去哪。”
李焐一看她害怕的神情就烦躁,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轻了些,“还喝酒吗?”
喝酒?还喝什么酒,姬复心一脸忐忑地看着李焐,她方才真是慌了,竟想一走了之,合情水是她灌的,就把李焐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吗?
李焐看她神情古怪,莫名地与自己保持距离,他转身想去再找个酒杯来,谁知没走两步,脚步发软,头晕了下,他一手撑在桌面,呼吸变得急促。
他心跳得极快,血气上涌,没一会儿就浑身燥热,他拉了拉衣领,被体内的那股乱七八糟的热意激得手指发颤。
李焐低头去看地上的药瓶,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姬复心,“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他已经冒汗了,身体发软,有些站不稳地踉跄了下,脸颊、耳根,脖颈都发红得厉害,姬复心也不知道这个合情水是个什么东西,眼看他反应那么大,害怕得咽了咽喉咙。
姬复心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李焐无力地坐下,手把着桌边强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他呼吸越发炙热,眼眸泛起朦胧的水光,他难受极了,拧眉道:“你说喝了只是会比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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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久能好?”
她说过要看他难受才痛快,他觉得可能是什么折磨人的毒药,也没什么,可这种感觉不会很痛,但像是有什么要冲出体内,又被压制得难受,简直比以往任何一次中毒体验还要煎熬。
“多久?”
对方迟迟不回答,李焐手指微缩,猛地被一股激浪卷过全身,手指猛地攥成拳,双眸泛起猩红,死死盯着姬复心。
他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但他怕她不耐烦又要走,他想知道他要这样难受多久她才能满意,他想撑过去后再好好和她说说话。
姬复心头皮发麻,一边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一边在脑子里劝自己要理智,不能逃,不能逃!
可不行,她还是害怕。
李焐低头喘息时,就听到她压低到极致的脚步声,她蹑手蹑脚地趁着他顾不上她的一点空档,一有机会就又要逃了!
李焐强逼着自己压□□内的激浪,稍微拉回一点理智,他靠着这点力气瞬身上去将人抓住,抵在墙边,怒道:“我不是在问你吗?多久!”
屋内的烛火被他这一阵风带得剧烈摇曳,差点熄灭。
李焐攥着她手腕扣在墙上,他真的很难受,所以一时控制不住发了火,可一看到对方惊怕的神情,他连忙放开她,乖顺地站在她面前,头低着,重新换了语气,声调低了好几度,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要凶你,我是让你等等,别走。”
“要很久吗?所以你不想等?”
姬复心现在离他太近,也闻到了他身上那种过分甜腻的香味,是合情水散发出来的味道。她都不知道李焐要让她等什么,等他发作拿她当点心吃了吗?
李焐看她都不说话,神情冷漠,也不看他,他双手攥着劲,心里委屈极了,乖乖听话了,也不管用....
姬复心闭了闭眼,斟酌片刻,索性还是告诉他,“那个是...合情水,不是毒药。”
“合情水....”李焐脸上从微微诧异,到幡然醒悟到什么,脸色惊骇道:“为什么让我喝这个?”
“我....不知道啊。”姬复心虽当时身不由已,但清醒后还记得自己被蛊术操纵时的所有记忆,她明明听余微微说过,这瓶药是毒药,她受蛊术影响怨恨李焐,一看到他就觉得厌憎,想让他痛苦难受。
余微微没理由骗她,莫不是拿错了?
现在也顾不上有没有拿错,反正与剧情发展一样,是她亲手灌了李焐合情水。
“姬复心,你为什么.....”
李焐不想求证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就算他猜对了,他也不想去求证。他每次一碰到宋玥的事,就本能地不想去多问,只要人还在身边就好,只要还能摸得到就好。
他一直害怕,觉得只要他开口去问,那结果必然不会是他想要的。
一句为什么还未问完,他马上就后悔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这边姬复心想着剧情的事,想着余微微的粗心大意,想着余微微的居心叵测,她随身拿着合情水是打算用在谁身上。
她抬头,所思所想顺口就说了出来:“....估计是打算用在林少淮身上,这东西应该老早就准备好了,早不用晚不用,用不到正主身上,偏偏是这个时候拿了出来!”
44. [锁] [此章节已锁]
余微微舍不得对林少淮用这种手段,合情水不是一般的催.情药,药劲和持久力比一般市面上的东西要强数倍不止,这东西一旦用了,不是靠自己自制力就可以撑过去的,那种非一般的燥热会折磨死人。
天机阁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有专攻淫.邪功法的邪修,那些人不好好修炼,专门研究这种旁门左道。余微微是天机阁圣女,她什么没见识过,可偏偏对林少淮这种古板正经少年痴迷到骨子里,非要求他一点真心。
她一直犹犹豫豫,舍不得像对其他人那样去得到林少淮,她拿着合情水,想用不敢用,生怕一旦越过界限,二人就再无可能。
系统未提示剧情任务成功,只是十分膈应人的为姬复心介绍了合情水的作用,顺带细致描述了女三对男主的深情。
姬复心早有预料自己躲不过这个剧情节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临到了,还是一筹莫展。
她怎么可能在经历合情水的剧情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继续面对李焐,他不恨死她才怪,她往后还怎么执行攻略任务。
这系统到底是要她攻略,还是要她去送死的?
可怎么办?这合情水本就不一般,是那魔教苦心专研之物,普通人都不一定能受得了,李焐还是那种体质,他喝了合情水,感知要比普通人更强。
他....喝了整整一瓶,她亲手灌的。系统提示是说,只要沾染些许就会让人丧失所有理智。
李焐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声音暗哑:“林少淮?你...原本是要把这个用在他身上?”
姬复心看他一眼,想他估计神智不清了,她说什么他都听不清了。她轻叹一声,嫌弃地撇开视线。
李焐逼近她,眼神要吃人,“你要用在他身上?”
姬复心背紧贴着墙,脖子伸长,身体紧绷,心里想着:糟了,开始了。
这事要接受好像也没那么难,对她来说,有一就有二,和李焐该做的,不该做的也没少没做。姬复心盯着他喉结,眼帘一眨一眨,眼眸清澈,她眼神偏移,绕到脖颈,顺着粉红的颜色往上看他耳垂,他鬓发有些湿,耳朵真的很红。
和李焐在一起,她大多数都不讨厌,姬复心心里清楚,每次他一靠近,她其实可以推开,可以反抗,就算想骗他,也不至于要忍受这样的碰触,她清楚,每次都不是在忍受。
可李焐怎么想的,她不清楚。或许一时新鲜,没见过,没碰过,只是因为新奇罢了。
他又不喜欢她....
先前入梦境费心给他的药,算是白搭了....
也是一种自我安慰作祟,自欺欺人的逃避心理罢了。
姬复心头抵在墙,心里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救他,还是不救他?
扔下他,剧情任务失败了会怎么样,扔下他,他会不会难受死?救了他,他不领情也会恨她,到时吃力不讨好怎么办?
姬复心又叹息,而后低下头,抓住李焐的手腕,拉着他往床榻走去。
李焐一开始有些茫然,轻易被她拉走,他一看到她要去的方向有什么,当即脸色一变,脚步停滞,姬复心狠拽了下,他用力挣脱她的手,可此时药力已经发作,他一挣脱她的钳制,连站都站不稳,猛地向后倒下。
“你要干什么?姬复心,你是不是疯了?”
姬复心一脸漠然地上前,李焐坐在地上,一看到她接近,不住地往后退,神情惊惶。
“来,起来。”
姬复心费力地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倒在床上。
她趴在他身上,眼帘低垂,专心致志地去解他的腰带。
李焐意识模糊,呼吸急促,浑身肌肤滚烫,身体里像有个巨大火炉,越烧越旺,快把他脑子里唯一的那点清醒意识烧没了。
腰带被解开,姬复心手伸到他衣领,刚拉开一瞬,手就被他抓住,他眼尾泛红,艰难地仰头看她,声音有些可怜:“我不要....我不要跟你.....”
他手很烫,姬复心被他那骇人的体温吓了一跳,她不是没见过他发烧的样子,此时的状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她难受地掰开他的手,无情地驳回他的意见:“不要什么不要,你还有什么其他选项吗?是你不听我话才会这样的,你也有错。”
李焐手无力地被扔到一边,他躺在床上,衣服被轻易扒开,他看着天花板,眼角流出一滴泪,哽咽道:“我乖乖听话了....我已经....听你的话了。”
姬复心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有些怕,感觉他好像快被热晕过去了。
她伸手去怕他的脸,手下动作更急,三两下赶紧把他衣服脱了。她一边脱,手一边抖,越急越做不好,脱他的衣服倒顺利,轮到脱自己的衣服,就衣带打结,怎么都弄不开。
好不容易解开了,她也顾不上要脱干净,手贴上他胸膛,欺身上去,她急匆匆地就过来,盯着李焐的脸,忽然怔住了。
人总是这样,头脑一热,就勇往直前,等真的跑到阵地,要与之一战之时,勇气会霎那间消失,她瞬间陷入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跑吧!跑吧!
还是跑吧!她脑子里刚跳出这个想法,马上付诸行动,可一直拒绝她的李焐却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她的手,姬复心回头看他,神情尴尬,他只是轻轻抓住她的手,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要她想走还是可以走。
算了。姬复心心怀悲壮的心境转身回去面对他。
床榻上,她脸色涨红,看着紧抿着嘴唇不看她的李焐,她眼眸惊颤,感受到腿上碰触到的奇怪地方,身体紧绷得完全不能动。
她是打算救他了,是要救的,本来就是她灌他合情水的,还灌了那么多,她也有责任,可没人说会是这样的,和亲吻不一样,这远比亲吻还要恐怖。
姬复心僵住了,实在是无从下手。
李焐抓着她的手,死死咬着唇,唇上都咬出了血。他不放她走,也不主动对她做点什么,似乎打定主意要靠自己死抗过去。
姬复心看他睁眼,眼眸透出那种折磨到极致的震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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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目光看向自己,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嫌恶地再次闭上了眼。
姬复心:“........”
看他那么干脆利落的闭上眼,姬复心紧张无措的心情有点被无语到。她低头看他紧抓她不放的手,莫名想笑,讨厌的话你倒是放手啊。
在她试着接近的时候,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反正她糊里糊涂成功的让对方原本克制一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他紧闭的双眼不得不睁开,全程瞪视她,从他生气开始,后面就没她什么事了。
姬复心只能咬住他的肩排解自己的难受,她中间试图叫醒他,“这样不行,你听我说——”
“闭嘴!”
李焐太凶了。
姬复心没能往下说。
李焐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眼里满是绝望,原本紧握着腰部的手无力地垂落,像是从被欺辱的状态中醒悟过来,眼下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悲惨处境,他无力到了极点。
他心寒,可身体的本能却与他的心理完全相反,他很痛苦,贴在他身上的人与他紧密相连,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着他所有的思维,让他顾不上痛苦,只能沉溺当前。
那药水,是要给林少淮用的。
安魂香,本来也是要给林少淮用的。
秋水小院,宋玥,都只是梦,现在才是可怕的现实。
厌憎的情绪翻涌,他想狠狠推开她,手刚搭上她腰的那一瞬,她身体颤动了下,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抽抽噎噎地,她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他不是林少淮吗?
就因为林少淮不接受她,她就要来找他发泄?因为自己痛苦,所以就可以无视他的感受?
对了,她恨他,那么恨,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感受?
当初在秋水小院,她就没把他当回事,现在更不会了。
他抓着她的腰,眼神冷漠,手指轻抚,慢慢抚上她的脖颈,她意识恍惚,瘫软地靠在他身上喘.息,心里直犯嘀咕:还是亲吻轻松点。
可刚刚开始的时候,她想去吻李焐,他死活不让她亲上,很排斥她。
仗着他意识迷离之际,姬复心不解地问他:“你不是喜欢亲吗?怎么这会又不肯了?”
李焐一直在挣扎,但奈何没什么力气,他翻身想往上爬走,姬复心就去抓他手,重新把他翻过来压着。
这事很费力气,对方如果不配合的话,就更费力气,姬复心光是压制他,就汗流浃背,到真正开始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后来的事,她就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很痛,很难受,对方开始配合了,然后也活起来了,她却被折腾得快死了。
反正算是为她灌他合情水的事负责了。
她低声喘着,下巴抵在他肩上,语气满意道:“总算可以了。”
一直忐忑不安的事情结束后,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松懈感,反正已经糟透了,也不能再糟了。
但姬复心她现在太累了,她不知道,永远会有更糟的事会等着她。
45. 第 45 章
姬复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觉得很热,很难受,又折腾得厉害,她很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但她睡得不是特别沉,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她微蹙眉头,抬手推开那只扰人清梦的手。
可没过一会儿,那手又上来了。先是描着她的眉,指腹划过鼻尖,擦过唇瓣的时候就没有继续往下。
姬复心眼皮再重也觉得不舒服,她犹如沉在黑暗的深渊里,身体很重,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喘不来气。
在手指越发不安分地往她嘴里进的时候,她终于醒了,上方一张泛着潮红的脸缓缓靠近,姬复心惊诧喊道:“李焐!”
李焐身体一震,像是没料到会听到她的声音,他的手掌心抓着她垂落在床的头发,她一起身,发丝从他掌心脱离,她双手撑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周边环境。
这不是昨夜他们饮酒的别院,是秋水小院!!
怎么会?李焐用了安魂香,姬复心下意识就要去掏被她藏起来的香盒,但衣裳尽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香盒早已不知去向。
“你声音不对,阿玥,你声音不对.....”
姬复心是在无意识状态进入梦境,她还没来得及变幻自己的声音。
李焐推倒她,强势压制着她的手,俯身就吻了过来。
唇.齿激烈,一点也不温柔,发了狠的啃咬。
李焐在别院那几次后,体力完全恢复,姬复心被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他顺势埋入她的颈窝,细细吻着。
姬复心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清醒,感觉没睡够就又被弄醒了,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李焐劲头正盛,轻吻着,突然眼眸一冷,张口开始咬,他低声控诉道:“我说过我不要跟你这样....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非要?你痛快了?你又不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玥,你凭什么对我!”
那种奇异酥麻的刺激再次翻涌而来,姬复心盯着天花板,脑子悠悠转转地想着:这是秋水小院,李焐住的那间屋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还要用安魂香?这东西用多了,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姬复心瞥到地上的铃铛,屋内散发着让人头脑发晕的香气。
他是早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故意用安魂香的吗?为什么?不要跟她?不想吻姬复心,但一进入梦境,就可以了?
怎么,他就只想吻宋玥?
姬复心说话,他也不理,她别开脸,不让他继续吻,“你现在清醒没有,清醒了,先起来,我们谈谈。”
李焐此时眼睛看不见,他该面对的人是宋玥,可听到的却是姬复心的声音,他吻她,她又避开,他攥紧她的手腕,一脸怒气地咬上她的耳垂,“我不跟你说话,你别再说了,我没清醒,我也清醒不了了。”
合情水的药效远比他们想的要厉害,李焐每一次的碰触都会加剧他的渴望,得到的满足感让他疯狂,他一想到自己此时此刻和谁在一起,就很安心,可一想到这个人真正的身份,他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在别院先一步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看着睡得安详的姬复心,他恨不得咬死她。
可他没有,只是拿出安魂香全部点燃。
姬复心直接用头去撞他头,直撞得自己眼冒金星,对方却好整以暇的在上方看她笑话,她晕头转向,忍着额头的胀痛,眼角泛泪:“你别那么激动,这个合情水本就是个厉害的东西,你又用安魂香,待会真会出事的。”
刺激过大,她真怕他会撑不住。
李焐眼神很冷,他眼睛看不见,本来看着别人的时候就有一种瘆人的冷意,现在加了恨意满满的注视更让人发寒,他抓着她手腕往上推,姬复心紧抿嘴唇,瞳孔有些放空,身体瑟缩发颤,他冷笑道:“你怕什么?敢做不敢当,是你让我喝的,你不是说不会害我吗?我相信你。”
姬复心欲哭无泪,哑声道:“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李焐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开口说话。别院之时是黑夜,此时置身秋水小院,艳阳高照,窗外小鸟立于枝头,小脑袋转来转去,此处山间,没有人烟,安逸静宜,小鸟听到一些异于平常的响动,小巧灵动的眼睛不停探寻着声响的来处,它高昂着脑袋,往上,往左,往右的瞧,就是没低头去看一看,底下窗户内,那一声声啜泣求饶声有多可怜。
姬复心能感觉他身上的合情水的药.劲还没过,身体还很烫,整个人也很发狂,再加上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不管做什么,都藏着一股劲,像要撕碎她,但靠着非人的理智压制住了。
可他那股劲就往别处使了,并没有太放过她。
她晕晕沉沉地被搂在怀里,本想等他冷静下来再找机会和他谈一谈,结果到最后,还谈什么,她声音哑到不行,真是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焐抱着她,嘴里好像一直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只能模糊听到几个字,好像他一直在念着她的名字:姬复心、姬复心.....
——
姬复心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外边的鸟叫声越来越吵。她睡醒后就没看到李焐了,衣裳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边的凳子上,铃铛不见了。
她一脸发蒙,脖颈处都是齿痕,她浑然无觉,只是觉得腰部酸软,很不想动。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她顿时抓起被子直接缩进去,竟然想以这种方式藏起来。屋内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躲在里面,紧张得心口砰砰直跳,她紧紧抓着被子裹着自己。
李焐看不见她用被子裹着自己,但他听得到她的窸窸窣窣攒动的声音。他知道她醒了。
他上前拉住被子,有拉扯的力,他拉不动。他静默半响,毫不客气地连被子一起将整个人抱了起来。
被子里憋得难受的姬复心自己找了出口,脑袋伸出来透口气,她害怕道:“你...你干嘛,要去哪?”
李焐没应她,抱着她到浴桶前,热气飘飘,姬复心低头看一眼,知道他是要让她洗澡,但她有点担心热水的温度,这会不会是直接要煮了她?
“要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姬复心挣扎着自己下地,她腿软了下,李焐揽着她的腰,她手扶在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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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又羞又恼,但她现在不敢和他发脾气。
李焐眼睛看不见,她倒不担心他看她洗澡什么的。但他站在旁边,她很不自在,她踏进浴桶,温暖的热水包裹全身,身上的疲累感一扫而空,她盯着一旁的李焐,哑声道:“你能出去吗?”
他眼眸轻颤了下,神情有些奇怪,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姬复心仰头靠在浴桶边上,愣了好一会儿。
她拿起手帕擦拭身体,低头一瞧,身上斑驳红痕触目惊心,她拿手帕的手微微发颤,越看她抓手帕的越抖,越想到那人失控的样子,她就没来由的心惊。
心里一半怕,一半怒,怒又夹杂着心虚愧疚,导致她更多的是怕他。
李焐在门外等着,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就进来了,姬复心盯着他看,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她回去。
梦铃香被拿走了,现在想出梦境,只能劝李焐把东西还给她,她有预感李焐一定把香盒里的安魂香全给点了。
得再砸一次梦铃香了。
姬复心站在窗前发呆,天边一大片红彤彤的云霞,夕阳极美,站在枝头的鸟都飞走了,一天又快过去了。
门没锁,李焐不怕她跑,这梦境,就他们两个在,还能跑到哪里去。
晚间,李焐做了饭菜,摆了一桌,饭菜很丰盛,姬复心安安静静坐着吃,李焐也不说话,整个氛围很奇怪,但又很和谐。
吃完了,李焐起身收拾碗筷,姬复心想帮忙,他冷冷一句:不用。
他们现在很像当初在秋水小院的状态,李焐对她本来就不亲不热,但很照顾她。就算眼睛看不见,自己不方便,很多事情也喜欢抢着做。
也只有她有点坏心思想欺负他的时候,他才会让着她,比如让她下厨,就算不好吃,他也会吃完。
等李焐忙完了再进屋的时候,姬复心觉得时机到了,便开口问他:“你...好了吗?”
他全程表现得很正常,姬复心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合情水的药.劲过了没,姬复心没有把握,他那会不依不饶的样子,她虽然也不好受,但能感觉得到他很煎熬,很痛苦。
李焐站在不远处,缓缓抬眸,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但脸上依旧清冷,声音低沉:“没好。”
姬复心神情有些无措。
原著里有说余微微抓走林少淮那次原本是打算对他用合情水的,那瓶合情水的用量效力可以持续几天。
余微微以往回天机阁总会带一个俊美少年回自己洞府闭关数日,天机阁教徒都知道圣女的喜好和习性,当时林少淮被带回去,他们也以为会如此,只是没想到圣女没让林少淮进入那个洞府,教徒们还奇怪,那少年长得比以往带回来的都要好,怎么圣女反而不碰他。
姬复心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这样,你若还是不舒服,我们...也可以...我那个....你先把铃铛给我,我们先出梦境,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李焐面无表情,衣袖内手指攥成拳,他平复心情,抬脚走向姬复心,他笑了笑,冷道:“可我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46. 第 46 章
姬复心怔愣了下,蹙眉瞪他。
李焐走到跟前,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实际咬牙忍着。他这几个时辰一直用内力压制体内的燥意,他不知道那个合情水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可以如此反复,平息过后的热潮会不停地从头再来,让人有一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煎熬。
他不知道姬复心怎么想的,明明难受得都哭了,却还是一次也没有推开他。
李焐站在姬复心面前,姬复心抬眸,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他呼吸微乱,本来是想靠自己扛过去,他甚至自损内府,凝滞灵力,连逼迫自己失去意识都不管用,用刀划伤自己手臂也不行,食髓知味后的忍耐比登天还难。
他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极力去劝服自己,她说可以的。他脸色潮红,攥紧拳头,声音低哑:“我不舒服....我...还很不舒服.....”
姬复心一听,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她低头不看他,手抓着自己的裙角,攥成一团。
送佛送到西,她救人救到一半,没有说因为害怕而退缩的道理,但她闭了闭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能不能忍一忍?白天不是才那什么.....我不是不肯的意思,就是....就是你能忍得住吗?我看你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吧?”
李焐深呼吸了下,僵直地站了一会,语气不甘心,带着孩子气的怒意:“你不是说可以吗?”
姬复心对他做的事的确不太厚道,她虽然对李焐也有不满,但心里愧疚多一些,所以现在对他尤为宽容。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离开梦境再说。
且不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而且她已经在极力弥补了,他倒好,还嫌弃她嫌弃得要命。
什么叫不想看见她这张脸?
吻也不想吻,现在连做这种事也要让自己变成失明的状态才能做吗?
他怎么会有这种怪癖?
姬复心沉默,李焐见她不答应,咬咬牙,放弃了。
他转身要走,姬复心下意识抬眸瞄他,但没有挽留,她低头看着地板,却发现原先李焐站着的地方有几滴血,她瞳孔骤缩,连忙拉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放手。”李焐声音恹恹的。
姬复心拉开他衣袖,见他手臂上缠着纱布,纱布渗出血,她惊道:“这里怎么流血了?你——”
李焐狠狠甩开她的手,怒声道:“我让你放开!”
他一直忍得很难受了,她出尔反尔也就算了,还要拉着他。李焐现在整个人都很糟糕,从身体到心理。他知道他和姬复心都做了些什么,也知道这些是怎么发生,他也知道自己从以前到现在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姬复心不仅把他耍得团团转,还在耍完人之后,还想着利用他,她待在他身边,拿安魂香逗弄他,看他里里外外的像个傻子一样,还当着她的面,让她帮忙找宋玥。
她心里该觉得他多可笑。
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现在就因为自己失意,心情不好,因为别的男人伤心,竟拿他当替代品发泄!
李焐气火攻心,瞬间感到喉咙腥甜,他擦了下溢出嘴角的血,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更加悲惨的一面,他甩开她的手就要出去。
姬复心再次抓住他的手,她无奈道:“你别生气,这是你的房间,你要去哪。我没说不行,你留下,别这样伤自己了。”
李焐脚步一顿,身体微颤。她一碰他,他就有点崩溃,但听到她的话,他更崩溃了,他冷笑道:“可怜我?”
姬复心觉得她才可怜呢,她不服地盯着他,看在他现在身体不舒服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她拽着他往回走,李焐不想被可怜,但身体的渴求因为刻意的压制而变得更躁动,他没有办法再甩开她的手,竟屈辱地想接受她的同情。
姬复心把他先按在床上坐着,他刚伸手想顺势拥她入怀,她却转身一溜,又走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神情僵硬。
姬复心去拿了新的纱布和药膏重新回来,她拆开他手上带血的纱布,一道道翻开血肉的伤口映入眼帘,看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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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要命,她紧皱眉头,小心为他抹上药,他安静地坐着,眼神有些空,姬复心真心觉得他很厉害,面无表情,完全感知不到疼痛的样子。
姬复心帮他重新缠好纱布,抬头看他,轻声道:“李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骗你是我不对,我们先啊——”
李焐抽回自己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把她推倒在床,他吻住她的唇,急不可耐地就埋入她颈窝,他呼吸急促,声音微哑:“别说话,我不想听。”
姬复心脸色涨红:“我是说唔——”
“闭嘴!”
李焐压制住她挣扎的身体,浑身热得不像话,不碰她还好,一碰她,身体上所有被压下的燥热肆无忌惮的全部复苏。
他不得不停下,眼眶发红地俯视着底下的人,可怜至极的面容:“阿玥,我好难受....”
姬复心不安分极了,被他压制很不服气的挣扎,但一听到他软到不行的声音,瞬间僵住,手上的力气也全卸了。
李焐额头轻抵在她额头,抓握她手腕的手在发抖,不继续,嘴里呢喃哀求:“阿玥.....阿玥....我难受....我好难受....”
从额头传来的热意烫得吓人,姬复心不舒服地别开头,他抵住的力量落空,眼眸惊颤了下,随即满眼的失落。
姬复心真见不得他那副好似被抛弃的小狗可怜样,她往前凑近,轻贴了下他的唇,声音还有些抖:“你...你要就来吧。”
李焐轻吻住她的额头,眼睛,一寸一寸往下,贴住唇,一下一下地亲她,不急不缓,像含着糖一样,不想一口吞下,得把滋味细细品尝才行。
他吻得越轻,姬复心就越煎熬。先前他狂乱之下,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时间思考,感受。现在他像是在安抚,想要盖过那些他发狠报复式啃咬过痕迹,讨好似的想补过,极轻柔地舔.弄。
寂静的夜晚,屋内漫溢而出厮磨声极尽柔长,月色清冷,弯月明晃晃地悬在小院之上,这一夜尤为漫长。
47. 第 47 章
他们在梦境里待了三日,李焐这几日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抱她去洗澡,给她做饭,然后无休止地索取沉沦。
姬复心有时候是被他吻醒的,他身上的体温一直很烫,和她待在一起会好一些。偶尔他会去冲凉水,可...不怎么起作用,后来总会偷偷爬上床,碰她的时候,未干的发丝沾着冷气,凝成水滴滴在她身上,冷得她一哆嗦。
他不说话,也不让她说话,拥着她时而温柔,时而狂乱,性情变得阴晴不定,很容易就会生气。
昨天李焐吐血了,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马上背过身走开,不想让她看到。姬复心打算今天无论如何都得逼他把铃铛交出来,不能继续这样待下去了。
姬复心一醒来就溜了,就算没睡饱也实在不敢再待在他的房间。她躲在书房,趴在窗边,手里拿着书垂在外头,脸色是奄奄一息的苦态。
这两日太荒诞了...
姬复心脸本来枕在手臂上,不知道想到什么,默默缩了缩,脸埋进手臂里,轻轻叹了一声。
她还记得刚开始骗李焐,一切还在她掌握之中的时候,那会很有意思,不像现在....
一个失忆失明又无助的俊美少年,害怕她,但也只能依靠她。
李焐刚醒来的前两个月,不信任她,所以很多事情都宁愿自己做也不会求助她,姬复心当时乐于看他受苦,眼看他摔倒,被烫伤,她也不会主动帮忙。
有一次,他自己出门,被狐妖抓走了。一对狐妖,常扮成老夫妇到处捕猎美艳少年少女采阳补阴,它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每次到一个新的地方,捕获一两个目标得逞后,便会马上离开,因此行踪不定,极难擒拿。
这狐妖特别狡诈,作案手法非常谨慎,它们很怕被盯上,又惜命,又要作恶,挑选对象时专挑那些孤苦无依,落单人群下手。
“我...我跟你说过什么了,乖乖待在家,别到处乱跑。”姬复心找到狐妖洞穴的时候,李焐被五花大绑,狐妖夫妇正要开动,她找遍整个山头才找到他们,她神色疲惫地擦了擦汗,抱怨道:“你知道,我跑了多少个地方吗?”
男狐妖一看到姬复心,眼睛顿时发亮,他一脸□□:“不错,不错,我们运气真好,这偏僻的小山头,竟藏有两个如此别致的美人。”
女狐妖要比男狐妖警惕得多,她瞥一眼安静靠在墙边的李焐,习惯性挑唆道:“云哥,你别急啊,她又不是来找你的。你没听明白吗?人家可是来找这位小郎君的。”
姬复心直勾勾地盯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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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带有擦伤的李焐,她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自己都还舍不得下手划两刀,这倒好,一个没看住,这人就落在别人手里,好好一张脸还被打成这样了。
男狐妖本以为今日只有三人行的乐头,没想到姬复心会在这个时候送上门,他最近都比较倒霉,抓到的都是男的偏多,女狐妖是高兴了,他可是不满意。
“认识的啊,那更好了。”男狐妖脑子里顿时有了几百种玩法,他喉结激动地吞咽了几下,“妙儿,咱们从哪一个开始呢?”
姬复心脸色不太高兴,她看向那个男狐妖,正准备动手,女狐妖突然道:“这样吧,如果这个小郎君愿意和你走,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们了。”
男狐妖回头怒道:“你说什么?谁说要放他们走了!”
女狐妖白了他一眼,面向姬复心,笑道:“这小郎君很可怜啊,他说有个坏女人要害他,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才想帮他,带他离开,可才刚走一会他就又不走了,说是那个坏女人如果发现了会过来抓他,转头又要回去,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强行把他绑走。”
姬复心挑了跳眉,心里纳闷道:坏女人?什么坏女人?谁?
女狐妖表情奇怪地看着她,“姑娘,你是他说的那个坏得不得了的妻子吗?”
48. 第 48 章
失忆的李焐本能的排斥姬复心,但他越是躲着她,她越喜欢找他。
当时姬复心仗着假妻子的身份,非要和李焐一起睡。
李焐手把在门边,堵着外边的人,他一脸慌张:“你....你别闹了。”
“你怎么那么狠心。”姬复心手抵在门上,使劲往里推,“我们是夫妻,哪有夫妻不睡在一起的,之前因为你伤还没好,我为了让你好好休息,才自己一个人睡另一间房,现在你都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分开睡?”
李焐不相信她,但因为失忆很茫然,他身体刚恢复,这一两个月还在整理思绪,不能贸然与她翻脸。
姬复心冒头直往里伸,她瞪着门缝里的人,生气道:“李焐,你再不放手,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李焐把在门边上的手指颤了下。
她逼近,一股清香飘入,就在眼皮底下。
他一失神,姬复心趁机用了灵力,李焐一下子没撑住,门被她推开,他往后踉跄几步。
姬复心堂而皇之地闯进去,直接背抵着门关上。她盯着眼前穿着单薄的失明少年,眼神促狭,一脸坏笑。
李焐听到她靠近的声音,慢慢往后退。
姬复心停下,问道:“你睡床里面,还是睡外面?”
李焐:“.........”
姬复心自顾自往他的床走去,他不回答,她直接决定:“你眼睛看不见,睡里面吧,需要什么就和我说。”
“.....宋姑娘。”李焐表面淡定,内心已然慌乱,他客客气气请求道:“能不能等我恢复记忆再....”
姬复心已经脱掉了脚下的一只鞋,闻言,她抬头看他,李焐远远站着。
李焐没有任何记忆,但只要和这个人接触,他总是会感到烦躁,她会一直侵入到他的空间。他不喜欢,不想要的,不高兴的,她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一样,专门挑这些事做。
他越是挣扎,她越是穷追不舍,李焐压着怒火,深呼吸了下,继续说道:“我不了解你,就算我们曾经极为亲近,但我依旧不记得,我不想,也不能和你同床共枕。”
姬复心直起身子坐在床上,一只脚脱了鞋,另一只脚还没脱。
她把重伤频死的李焐带到这人烟罕至的山间,置办了一处小院,花费了她大把银两。
不止如此,为了救活他,她损耗灵力,有一段时间过于劳累,还病了。就算在病中,她也拖着病体给他熬药,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直到他清醒,慢慢的,苍白的脸有了血色,养了这一两个月,已经有力气堵着门不让她这个救命恩人进屋,还张口闭口不想!不要!不能!
姬复心气笑了,他躲得老远,活脱脱一副被闯闺房的小媳妇一样委屈,她咳了咳,忽然提要求:“你帮我洗脚吧。”
李焐打着商量的语气请她出去,他已经很克制了,但对方完全不体谅,还得寸进尺。
他皱眉不悦,好脾气的再次开口:“宋姑娘,你.....”
“叫我阿玥。”姬复心垂眸,晃了晃脚,一点也不虚心地讲:“你以前都叫我阿玥的。”
李焐抿了抿嘴,妥协一次:“阿玥,那你能出....”
“洗脚。”姬复心满意地冲他笑,故意异常暧昧的软声道:“你受伤的时候,都是我帮你擦身的,你现在好了,对我这么冷淡不说,什么也不帮我做,连叫你帮我洗脚都要这么三催四请的,李焐,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李焐僵直地站在远处,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伫立片刻后,抬脚走了出去。
姬复心以为他生气了,宁愿一晚上不睡觉,也不想理她了。
姬复心看着他走出门,她坐了一会儿,然后伸了伸懒腰,心里想着欺负得差不多了,今晚就暂且放过他,她弯身打算穿鞋回自己屋,结果门扉吱呀一声,李焐捧着脚盆进来了。
姬复心:“..........”
她是存心要逗他的,并不是真的要让他帮她洗脚。李焐就算失忆了也矜贵得要命,自清醒后,就处处避着她,保持着十分谨慎的距离,不让碰,也不会允许任何不小心的碰触。
姬复心坐在床上有点骑虎难下,脚盆里的水热气袅袅,他袖子都湿了,抓着盆的手背上红了一大片,好像被烫到了。
她盯着他的手,微微蹙眉,语气不快道:“你怎么什么事都干不好,弄个洗脚水都溅了一身。”
李焐蹲下身,垂眸不语,他眼睛看不见,生活的不便都会靠自己硬抗过去,他不想麻烦这个人,因为她看着对他很好,但实际很嫌弃他。
姬复心想找个借口走了,正要弯身穿鞋,李焐抬头有事要问她,砰的一下撞个正着,姬复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气呼呼大喊:“你干什么!”
李焐也疼,但他声音很小的回道:“洗脚。”
姬复心没好气地瞪他,他蹲在底下,袖子卷到手臂上,身上湿了一大片,手上红红的。
姬复心摸了摸头,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好办。她酝酿了下,预备狠狠心没事找事的骂他几句,然后直接说不洗了。
刚要开口,对方抬手往水里划拉了几下,问道:“以前....我有帮你洗过脚吗?”
夫妻之间会帮忙洗脚吗?姬复心不知道,但她今天闯进来了,非要人家帮忙洗,这会说没有,是不是说不太过去?
姬复心硬着头皮道:“有啊,你天天都会帮我洗。”
李焐低着头,姬复心看不到他表情,她以为他过不了心理那关,正想大发慈悲地给他台阶下。
“那....洗吧。”李焐推了下脚盆,挨近姬复心,低声道:“脚。”
姬复心身体僵了下,脚不自觉地往回缩,对方蹲着身子安安静静等着,她手抓着裙摆,开口挑刺道:“水够热吗?”
“热。”
“烫到我怎么办?”
“........”
李焐把手放水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轻声道:“不会。”
姬复心咬了下唇,有点烦躁地看着底下的人。
明明之前那么抵触........
李焐听到她脱下鞋的声音,噗通一声,脚已经放进水里了。
水的温度刚刚好,姬复心眉头舒展,觉得挺舒服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念一起,抬眸看一眼李焐,嘴角微扬,踩了下水,水花四溅,有水滴溅到李焐脸上,他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抬手擦了下。
姬复心很没诚意的道歉:“啊...对不起啊。”
李焐没吭声。
姬复心看他吃瘪,心情就很好,她手撑在床边,嘴角含着笑,脚下愉快地划拉着水玩。
李焐拿着帕子按在脚盆边,他耳朵微红,深呼吸了下,声音微哑:“你....别动了。”
姬复心正开心,他拿着手帕就伸进水里,覆在她的脚上,她当即头皮发麻,忍着想一脚踢开他的冲动,手指骤然攥紧。
李焐的脑袋低着,双手都伸进手里,隔着手帕揉按着她的脚。
第一下他僵住,呼吸微颤,手指轻移,动作慢慢开始多了。
姬复心被揉得有点痒,悄默默地往回缩,李焐莫名觉得脚一直在跑,有点抓不住。
洗着洗着一脚从他手里溜出去了,他抬头,奇怪问道:“怎么了?”
“嗯?”姬复心心里怪异极了,“那个....要不就.....”
李焐一脸清白地看着她,眼睛看不见,但眸光纯洁,看不出一点不好的心思。
她一只脚还在对方手里,李焐一只手托着,他手掌大,手指修长,像托着一个什么细巧宝物一样,另一只手还搁在水里,空落落地往前找,还想抓她另一只脚。
姬复心莫名其妙感觉到一股压迫感,默默把脚奉上,洗了好一会儿,李焐拿出另一条干的帕子把她脚放在他腿上,细细擦干。
李焐擦得很慢,还有些出神,还未擦好,对方就直接抽回脚,他手里还抓着帕子,茫然地看了过去。
姬复心手忙脚乱地穿鞋,她尴尬笑道:“好了好了,你睡吧,我...我回屋了。”
李焐缓缓起身,身影罩在姬复心身上,她抓鞋的动作一顿,听到他低声道:“不是要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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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复心快速整理措辞,“没有,逗逗你嘛,我也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对我还很陌生,怎么会想和我同睡一张床,你都帮我洗.....我很开心了,我这就走。”
她慌里慌张地穿上鞋,根本不等他回复,着急忙慌地就跑了。
李焐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她重重地关上门,他怔忪的神色才微微有些变化,他手里的帕子掉地,走到床边坐下后,好不容易归位的魂魄又飘了。
次日,姬复心出门买东西,在山里碰见一位迷路的大娘,大娘话特别多,知道姬复心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夫君,一路上苦口婆心地劝:“这你得尽早做打算,这么大的拖累过一辈子还了得。”
“有孩子了吗?”
姬复心带大娘下山。这些日子都只对着李焐,他又闷,和她说不了几句话,姬复心难得碰到人,也聊得很开心。
她嗤笑道:“怎么可能!”
大娘松了口气:“那还行,现在分开还来得及,你别太心软,姑娘家要多为自己想想,他眼睛瞎了,光靠你养活,你这辈子会很苦的。”
“我可是过来人,你听我的没错。”大娘一脸伤感,“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两人好就行,哪曾想人心转瞬就变,我家那个也是意外受伤,腿瘸了,从那以后就变了,脾气暴躁还会打人,到处惹事,我真是....”
大娘面黄肌瘦,衣裳沾着泥土,裤脚湿哒哒的,头发凌乱不堪,夹着些许白丝,整个人很是狼狈。
她上山摘点果子充饥,没想到从高处跌落,跌进水坑,费了半天摘的果子也掉光了,她提着破篮子,在山里转了好久走不出去,可怜兮兮的抹眼泪哭,幸好碰见了姬复心。
姬复心想这大娘大概是从她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了,日子过得太苦,一听到小姑娘的夫君身体不好,就神情紧张地问东问西。当知道她夫君眼睛看不见,大娘的脸色瞬间发白,神神叨叨的嘀咕了好一会。
姬复心把人送到山下,将买的食物和一些银子都给她,大娘推脱不肯要,她便故意说些俏皮话转移注意,把银子偷偷塞到她口袋里。
“好,我听大娘的,绝不和我夫君生孩子,等过段时间,我就收拾行李离开他,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他继续过下去,只是看他可怜照顾他一段时间,马上就会走的。”
大娘喜欢听她说这些,笑了笑,又嘱咐道:“别心软啊,再可怜都别心软啊,真的是个拖累啊,孩子。”
那天在山里迷路的人不止大娘,李焐也走岔了路,他恰好听到姬复心的声音,寻了过来,也恰好就听到了她会抛弃他的发言。
后面李焐就不太爱搭理姬复心了,她再提要求,再胡闹,他也充耳不闻,无视她。原本就挺冷一个人,变得更冷漠了。
要出门的时候也不和她说,整天拉长着一张脸。姬复心贴了几天的热脸,心里也有些不痛快,见他又要出去,倚在门边,不客气道:“李焐,你眼睛又看不到,整天瞎跑什么,再迷路又要我满山遍野的找你吗?你怎么不替我想想,我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安分点,别给我添麻烦。”
李焐没有回头,缓步往外走。
“好,你走。”姬复心气道:“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李焐脚下一顿,在姬复心以为震慑到他的时候,他又抬脚走了。
“.........”姬复心追出去,在院子里喊:“走吧,你看我会不会去找你,你就是被狼叼走了,我也不管你!哼!”
她说她的,他一次不回头。
姬复心觉得这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转身回屋,一眼瞥见他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一时来气踹了一脚。
——
果然,一语成谶,李焐真被抓了。
女狐妖凑到李焐身边,伸手轻抚了下他的脸,声音极柔:“公子,你要跟她走吗?再次羊入虎口?”
姬复心很是无语,谁是羊,谁是虎,你们这两个臭狐狸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上前一步,理所当然的觉得李焐肯定会跟她走,她手上凝聚灵力,刚一掐诀,就听李焐冷冷道:“宋玥,你走吧。”
49. 第 49 章
“我走?”姬复心一脸不可置信,手指着自己,再三确认:“你要我走?你被打到头了?”
男狐妖有些不耐烦的想自己动手,女狐妖一记眼刀,他顿住,不服地退回去。女狐妖是这段关系的掌控者,也唯有她的聪慧谨慎才能让二人总能在危险处境中逃脱。
女狐妖看出二人有嫌隙,抱胸等着看好戏。
姬复心被女狐妖挑衅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她最近本就和李焐关系紧张,眼下在外人面前,他也没给她面子,她咬牙问道:“李焐,你想清楚了,真要我走?你再说一次让我走,我就真的走,绝不回头,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女狐妖在旁边添油加醋道:“姑娘怎么这般厚脸皮,人家都让你走了,怎么还不走,我们好着呢,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不成,公子自有主意,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姬复心攥紧拳头,狠狠盯着李焐。
“我多管闲事?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夫君,他的事我必须要管。”姬复心不想在两个野妖面前丢面,死撑着说道:“你到底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若不是狐妖对李焐用了什么手段,他会这么不明是非,连好赖都分不清吗?
都被绑成那样了,要不是她及时找到这个洞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来救他,他竟然叫她走?
“我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什么迷魂汤,公子那是讨厌你,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们是坏了点,但也没姑娘你坏啊,表面温柔,实际阴险狠毒。你巴巴的找过来,真是担心他吗?你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怕快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吧。”
姬复心将人藏在山里,有事没事磋磨他取乐,对此她是有点心虚,被女狐妖当场戳破,说话都有点磕巴了:“我...我狠毒?我对他做什么了,我就狠毒了!”
这两狐妖装扮成老夫妇,老婆婆脚崴了,走不动,老头子腰也不好,二人正发愁的时候遇到了李焐,他们可怜兮兮的求李焐帮忙。
李焐心情不好,背着老婆婆,他心里困惑无处诉说,被老婆婆几句话引导着说了一些自己的事。
女狐妖扮成老婆婆,慈眉善目,轻声宽慰,还邀请他到家里去玩,她说着好话引诱他,说他们年轻夫妻有矛盾也是正常的,就是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要适当分开一下,她让他消失一会,等家里妻子着急了,就会懂得他的重要性,以后会对他更好,更体贴。
李焐听进去了,有些心动,但走着走着,没一会就反悔了。
“不会,她不会。”
女狐妖蛊惑着人往自己的洞府走,眼看就差临门一脚,谁知道李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回去,说什么那人不会等他,会趁机离开,他不放心,囔囔着一定要回去。
没办法,女狐妖只得先下手为强。
女狐妖嗤笑道:“这公子不是失忆了吗?也不知道被谁害的,你说你是他娘子,就是了?这人心隔肚皮,可不比我们妖怪好多少,你想对他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啊,公子不喜欢你,你还要强留他,他宁愿和我们一起,也不想跟你回去,足以想见,和你在一起有多难受了。”
姬复心张了张口,又闭上,狠剜了一眼一直不吭声的李焐。
好啊,和她在一起难受,和狐妖在一起开心是吧.....
姬复心散了手中灵力,微微一笑:“李焐,既然你不想走,那你就和狐妖姐姐待着吧,我也不勉强你跟我回去了,免得让人说我对你居心叵测了。”
男狐妖眼见到手的美味要没了,和女狐妖对看一眼,女狐妖朝他微摇了摇头。男狐妖明白了女狐妖的暗示,继续靠回墙边。
先放其离开,等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去抓回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女狐妖对挑拨离间很是拿手,全程不想让李焐和姬复心多谈,忙不迭地说道:“姑娘放心,我自当尽心尽力照顾,不会像你这样,伤透公子的心。你瞧你说话的语气,难怪公子一提到你就满脸忧愁,很不痛快。”
“啊...是是,我放心得很。”姬复心转身,白了一眼李焐,摆了摆手,语气潇洒道:“好,那我就打扰你们了,告辞。”
出了洞府,姬复心快步疾走,一次也没有往后瞧。
我狠毒??
说我狠毒!
费劲心力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他竟然还满心委屈的和别人控诉她狠毒,她还没做什么,他就有那么多不满,怎么就那么娇贵,小气!
好心好意来救他,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和狐妖联手看她笑话,方才那女狐妖说她,也不帮忙说句话,还赶她走!
活该他被欺辱!
姬复心怒气冲冲,越走越快,一时没注意脚下的藤蔓,被狠狠绊了一下,幸好身手还算敏捷,没摔倒,往前急冲了几步,稳住身形后,心口咚咚直跳,气息急促。
她原地站着缓了缓,抬脚刚想继续往前走,但踏出一步,定住,还是忍不住转身往后看了看那山洞的方向。
姬复心很不想回去。
她本来就是来报复的,李焐遭遇什么,关她什么事,最好被欺负死,对她来说又没什么损失。
可她这么想着,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回赶,一边跑,还一边劝自己:她的猎物凭什么让别人捡了便宜,李焐是她的,要怎么折磨他,也是她说了算,她都还没做好计划呢,怎么就能被两个狐妖给乱了阵脚,得抢回来才行!
拖累——
李焐没有记忆,但对拖累这个词并不感到陌生。
姬复心那种轻蔑的语气,他也不陌生,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是这么被抛弃过,被万般嫌弃过。
他是不喜欢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妻子在身边,但她是他醒来,在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第一个被植入记忆的人,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也是占据他全部思想的人。
这人浑身都透露着诡异但又很温暖的气息,李焐不信任她,不仅仅是因为陌生,还有她时不时的恶意和调侃,她很照顾他,但也很会捉弄他,亲近他,也是因为他排斥,她才会这样做。
她喜欢做他一切不喜欢的东西。
表面说着要他开心,但他不开心,窘迫的时候,她最开心。
穿错衣服的时候,她不帮忙,只会在旁边笑。看不见摔倒的时候,她也不扶他,蹲在旁边嘲讽他。
这样的人说是他最深爱的妻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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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顾一切去救她而因此受重伤的妻子,这未免太奇怪了。
李焐原本想着,等自己养好了身体,一定要去调查出真相。他低眉顺眼,忍受着她的欺负、作弄,只想着积攒力量再做打算,现在不是和她翻脸的时候,所以他装得温顺,逆来顺受,只是希望她能少烦他一些。
他能感受得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慢慢复苏,只需要一些时日,他就能恢复。
之所以避开她去树林里修炼,也是怕她知道后,又会想办法阻碍他,对付他。
李焐对她很防范。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他想等身体恢复后,就算查出她有什么问题,只要她肯说实话,他也不一定要追究,她毕竟救过他,他也想回报她,只要她道歉,肯改过,一切都好说,他们....也不一定要分开。
可他没想到,他的打算不在对方的计划之内,对方只打算陪他一段时间。
她是一定会走的,只是时间问题。
她和那位大娘说的,看他可怜不是真的,应该是戏耍够了才会离开。
李焐想着这些,每日与她待在一起,他不生气,不气恼,萦绕在心头的都是:她什么时候会腻,什么时候会走?
几天?几个月?还是多久?
总不至于几年吧,她看着并非会是那么有耐心的人,会为了他留在这个小院待几年?
若迟早要走,他应该让她尽快走,不然...他总这么提着心想着这些真的很难受。
出去一趟,在外面修炼也静不下来,总觉得等他回家,人就不在了,所以他有时候会早早赶回去。
看到人还在,心安了,但还是不高兴,今天在,明天呢?明天还会在吗?
这些念头折磨得人很累,他就越来越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他想试着让自己处于没有她的世界看看,可能就是太习惯了这么一个人的聒噪声,才让他终日这么胡思乱想。
狐妖的话很有诱惑力,他觉得也是个机会,干脆就这么离开。
为什么非要等她离开,他完全可以自己先走,他可以主动切断两个人的关系,不用等她通告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真相,也不用面对那终将离别的一天。
他不过才下定决心,不到片刻立马就后悔了。狐妖说得不对,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离开马上意识到离不开他,她不会,她绝对不会。
只要一发现他不在了,她说不定就会收拾包袱马上离开了,正好可以摆脱他这个拖累。
那不行,得赶紧回去。
——
姬复心紧赶慢赶跑回那个山洞,结果只看到洞府内一大摊骇人的血迹,狐妖和李焐都不见了。
她懊恼不已:就不该意气用事!
另一边,男狐妖右边胳膊被烧焦,手臂焦黑,为避免那黑火继续烧到身体的其他地方,他果然扯断手臂,跪下朝着对面,撕心裂肺的求饶喊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李焐眼眸猩红,一手掐住女狐妖的脖子抵在树上,他微微侧头看向前方跪着的男狐妖,笑容阴鸷。
女狐妖神情惊悚:“你眼睛能看见了?!”
50. 第 50 章
被狐妖骗,李焐没什么感觉。他着急回去,本欲反抗,但女狐妖一句“没人等你”让他犹豫失神,下一刻忽然放弃了所有抵抗。
也是,急什么。
又没人等你。
她都说了,不会再管你。
回去做什么,可怜巴巴地求她别丢下他?
求一个本就不在乎你的人?
求一个本就讨厌你的人?
求.....也没用的。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李焐在听到姬复心赶来救他的声音后,比起无法控制的喜悦之外,还有别扭的,奇怪的情怯,好像他如果当面表现出高兴了,对方就会变脸,又要故意做出让他不开心的举动,说不定会直接丢下他,不管他,任由他陷入险境。
李焐说:“宋钥,你走吧。”
心里却忐忑不安:她最喜欢反着来....他越想要的,她越不会成全他,他越不想她做的,她一定会做。
所以.....她不会走。
失而复得的宝物很珍贵,那么....有了之后,再告诉你,只是逗着你玩的,你根本就得不到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怎么那么残忍!
那么可恶!
她怎么永远都有办法让人变得悲惨至极!!
离去的脚步声一步也未曾停留,她毫不犹豫就丢下他了!
如他所恐惧的如出一辙就那么轻易的走了。
李焐移回视线,他神情冷漠,看着女狐妖狰狞痛苦的脸,缓缓眨了下眼,低声笑道:“是啊,怎么就突然能看见了,幸好她走了,要是没走,肯定会很失望....”
她最喜欢他瞎了的样子。
每次在他身边晃荡的时候,笑声听起来格外愉悦。
李焐偶尔也会好奇,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心里对她不满的时候会想象出她丑如夜叉的相貌,他觉得心肠歹毒的人,一定长得不好看。
可听到她灵动爽朗的笑声时,脑子里又会浮现另外一种形象,好看动人的容貌,眉眼清秀,但眸光流动间总夹着狡黠的坏意,可爱但又很可恨。
李焐手指捏紧,女狐妖当即口吐鲜血,几近气绝,她挣扎喊道:“姑娘!!救命!”
闻言,李焐脸色一变,当即松开她,转过身去,他微翘起的嘴角僵住,慢慢下垂。
——后方根本没人。
是女狐妖为了活命,故意骗他。
女狐妖掉落在地,一刻也不敢停留,起身要跑,奈何腿软,又跌了下去,她神情惊恐地朝后看,李焐还背对着她,她手脚并用拼命往前爬。
男狐妖被黑火灼烧,手臂断裂处还有残火跳跃,他趴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也不敢,身体瑟瑟发抖。
李焐一脸漠然地回头,女狐妖一边爬一边往后看,一看到李焐那张脸,她爬行的力气都软了下去,手臂颤抖地往前伸,临近死亡的恐惧让她一向只靠自己的自强心态彻底崩盘,她第一次指望自己的伴侣能来救救她,但当她看向趴在地上比她更早放弃求生欲望的男狐妖,整颗心如坠冰窖。
女狐妖听着后方的脚步声逼近,她脖子僵硬地往后转,在看到一抹蓝影出现时,她眼珠上飘,盯着那笼罩而下的阴影,惊惧之下却扯起诡异的笑容,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她想大喊出声,可又因为上方那双森然可怖的眼神而无法启动声带,只能哑了一样张了张嘴,可怜地发出一小截音调:“救命.....”
李焐在她面前站定,浑身散发着阴冷至极的气息,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别处,忽而眼眸垂下,盯向女狐妖的那一瞬,女狐妖头皮发麻,闭上眼,用尽全力地喊出声:”姑娘救命啊啊!!“
原本冷淡的面容终于浮上一丝怒意,他俯身正欲将眼前吵闹的人撕碎,忽然,后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李焐!”
声音太远,像是幻觉。
“喂,李焐!”
又来了。
李焐整个身体僵住,表情破碎,带上茫然无措的情绪,不再像个地狱来的恶鬼,倒像是个突然又换上人皮一时还不太适应的假人。
他表情很奇怪,害怕又期待,但感觉害怕更多。
女狐妖在捕获到生机的那一刻,当机立断掏出怀里的暗器投向李焐,暗器爆开,烟雾直冲向李焐的脸面,他的视线顿时陷入一片粉色浓雾。
烟雾里还藏着毛针,李焐的脸被数道细针穿刺而过,烟雾刺激性气味极大,扑面而来,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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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熏得睁不开。
姬复心眼看着他被袭击,神色紧张的冲了过来。女狐妖趁机起身,迅速带走男狐妖逃走了。
姬复心瞥一眼女狐妖逃走的方向,顾不上去追,在李焐要倒下之前,忙去接住他,“李焐!你怎么样?”
李焐双手捂着眼睛跪在地上,待那股剧痛稍有缓解,他就迫不急地想睁眼,他抓住姬复心的手臂,努力想去看清,可眼睛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血!你眼睛流血了!!”
两股血泪从他眼睛流出,他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很是失落:“看不见....看不见....”
“你...你没事吧?!”姬复心看他满脸的擦伤,脸上到处都是血,眼睛也在流血,她声音微颤,“什么...你说什么?很痛?眼睛很痛吗?”
李焐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天意一样,他冷笑了几声,眼睛太痛闭上眼,血泪往下直流,滴落在地上。
“我...我去找那两只狐狸,帮你报仇好不好?”姬复心带李焐回去,手忙脚乱帮他擦药,拿布条裹上清毒的药蒙上他眼睛,“你怎么都不讲话,生我气了?”
她就站在他面前,李焐坐在椅子上,她手上拿着布条,手绕到他脑袋后,帮他绑好,她弯身看他脸,一道道细小的针痕挂满他那张好看的脸,她盯着看,眉头越皱越深。
李焐被伤成那样,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他那眼睛伤上加伤,幸好那些细针没刺进眼睛里,只是那些烟雾带了毒,最近一段时间得绑着布条不能见光了。
姬复心有话想问他,她找过去的时候,那场景很奇怪,狐妖很狼狈,地上还有半截烧焦的手臂,女狐妖为何仓惶而逃,李焐的伤好了,功力也恢复了吗?
他这几日天天出去,是在防着她?
她想问,但一看他那张脸,心里愧疚,没法开口问。
虽然他是跟着她回来了,但回来后气压极低,一直没理过她。
姬复心挨近对方,脑子还在想事,魂已经飘了,她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指腹轻柔地抚摸那些伤口,一心疼往他脸上吹了吹,像以前哄自家小妹那样,温柔得不像话:“好了,不疼了,我帮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51. 第 51 章
李焐拽住她的手往下拉,他转过脸,鼻尖对鼻尖,他一副忍无可忍的语气:“够了没!”
姬复心骤然和他贴近,呼吸凝滞,抿了下唇,哑声道:“什么?”
李焐甩开她的手,冷道:“别做多余的事。“
姬复心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被他抓住的地方有点疼,她没计较,只是嘀咕了句:“我怎么了,我。”
她浑然无觉自己刚刚往人家脸上吹气的事。
李焐手放在膝盖上攥紧,脸上那股痒意不散,反而泛起热潮,他感觉很糟糕。
姬复心自顾自地收拾桌上的东西,余光瞄着坐在旁边的李焐,她平时惯会招惹他,他越恼火,她越高兴,但这次她很安分,还会哄人了。
但李焐不领情,虽然一句埋怨也没有,但明显很生气。
就这么过了几天,他脸上的伤痕淡了不少,每天姬复心都帮他换药,他很配合,该吃药吃药,该睡觉睡觉,不让他出去,他也就乖乖待在家里,时常一坐好几个时辰,她和他说话,不是必要的情况,他不会回应。
姬复心憋坏了,但也是第一次碰到李焐这种性子,她无从下手,只能用老办法再刺激刺激他。
夜里她借口要照顾他方便,又跟着他进屋。
李焐这次没把她关在门外,但也没同意要一起睡。
姬复心犹犹豫豫坐到床边了,李焐也兀自坐在旁边,他旁若无人的脱下外衣,蒙住眼睛的布条垂在肩上。
姬复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他脱衣服的时候,她两眼直视前方,一脸呆愣。
屋里烛火摇曳,端坐在床边的两人像要洞房花烛夜般规矩地坐在一起,但新娘新郎不熟,很拘束,中间还隔着好大的距离。
姬复心僵持了一会儿,率先败下阵,对方像座冰山屹立不摇,她以前的那种闹法,他已经不想理会了。
正当姬复心想放弃,起身想走的时候,李焐突然主动开口:“这是你第一次扔下我。”
姬复心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她侧头看他。
李焐声音很轻:“再有一次,我该拿你怎么办?”
姬复心低头想了想,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给个保证吗?以后不能丢下他?
但她不是赶回去救他了吗?
这件事....都是她的错吗?
他就一点错没有?
姬复心抬眸看他,微蹙了下眉头,心里忍不住道:他原来脾气这么大的吗,自己乱跑被妖怪抓了,还要怪到她头上去....
不过算了,日子还长,偶尔低下头也没什么,以后再找回来就是。
姬复心上下打量了下他,自以为制得住他,姑且就让他一次。她没把承诺当回事,对李焐,她就没说过一句真话,骗他那么多,再多一个保证也不过哄哄他罢了。
“再有下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
李焐打断她,“阿玥,认真一点说,别哄我。”
姬复心一怔,嘴巴张了张,她看他一眼,酝酿了下,再要往下说的时候,卡住了。
她抿了抿唇,沉默。
李焐等了一会,声音发涩:“不骗我.......就开不了口是吗?”
李焐低声道:“算了,夜深了,你也...别闹了,回去休息吧。”
姬复心听他语气变了,不再冷冰冰的,她小声道:“哦....”
之后好像就和好了,那一次也算不上吵架,总之氛围很奇怪,姬复心也说不清,他好像很失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反正最后他自己就好了。
仔细想想,姬复心后来也有几次因为烦丢下过李焐,他也没有追究过,除了中间闹点小脾气外,也不像第一次那样完全无视她。
姬复心趴在窗边,想着以前的事睡着了。她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有人走了过来,不小心踩到了那本书,他蹲下身把书捡了起来。
李焐站在窗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在躲我是不是?”
姬复心觉得痒,随手拨开在脸上乱摸的爪子,脸上很不耐烦,她睡得沉,被扰了也没醒,头一侧,换了个方向睡。
“真想....永远这样下去。”李焐拿住她的一缕发丝,摩挲卷在指间,眼神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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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留恋。
叮铃铃的响铃声在耳边响着。
姬复心骤然睁眼,这才发现她已经回屋了,李焐就坐在她身边,她从床上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铃铛看,她急道:“李焐,你想明白了是吗?”
想明白了最好,倒省得她来硬的了。
李焐微笑:“嗯,想好了。”
姬复心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铃铛,他手掌覆下,将铃铛压住,她一脸错愕的看向他。
姬复心收回手,小心翼翼道:“那好,把铃铛给我,我们先出去....”
李焐摇头,攥紧铃铛,“不,不能轻易给你。”
姬复心皮笑肉不笑的,像问小孩一样的语气:“那....怎么才能给我呢?”
这几日陪着他,那么折腾她一句话都没说,他竟还敢有条件了!
李焐拉住她的手,凑近她,“出去后,我会去你家提亲,你....要答应我,和我成婚。”
成婚原本也在剧情之内。
姬复心迟疑了下,问道:“为什么?”
李焐怔住,他想过她会拒绝,会勉为其难的答应,却没想过她会这么问。
现在的李焐已经知道真相,她是在秋水小院欺骗他,戏耍他的宋玥,不仅如此,再次重逢,她还在他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拿安魂香继续蒙骗他....
原著里李焐娶她,便是为了报复,折磨。
因为她一时失意灌了他合情水。
而现在的情况只会比原著的剧情更糟,他不恨死她才怪。姬复心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想问一问他的想法。
“李焐...”姬复心低声道:“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你并不喜欢我,对吗?”
李焐脸色发白,抓着姬复心的手腕紧了紧,他有些机械化的回道:“对。”
“那不喜欢,为何要成婚?”姬复心语气平静,循循善诱:“你现在很混乱,不要想这些,我们都各自再想想,等想清楚了再谈,会不会更好一点。”
李焐将人拽到跟前,生气道:“姬姑娘,你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不该负责吗?”
52. 第 52 章
姬复心出梦境时,外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她和李焐谈得不愉快,独自回去。她一个人走在山阶上,仰头看了下星空,漫天繁星,夜色很美,她出神望着,不远处一人朝她跑来。
“复心!!”江婉一脸着急地跑了过来,眼神担忧地看着她,“你去哪了?”
江婉拉着她手臂,近身细看,眼睛瞥见她颈部的红点,上手就抬起她下巴,往前凑,眼睛眯着,仔细端详,她语气疑惑:“你...你这怎么了?怎么红成这样,怎么伤到的?”
姬复心手被她抓着,脸被她强势抬起,整个人僵硬听着她的问话,她推开江婉的手,转移话题:“婉姐姐,你、你找我有事?”
“你.....”江婉又上手伸到她脖颈,“这里也有....这个....”
她突然瞪大眼睛,声音由高到低的出来,最后夹着一点惊悚的尾音:“这个!怎么....像是被谁....咬....的。”
话音刚落,江婉惊骇的眼神对上姬复心躲闪心虚的视线,二人相对无言了许久。
氛围尴尬至极,江婉脸色绯红,别开脸,不好意思看她。
姬复心原本郁郁寡欢一直躲在房间不出来,谢泽谦昨天实在忍不住,拉着江婉去找她,二人在门外敲了许久的门,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江婉担心出事,只能破门而入,这时,他们才发现人不见了。
整个太衍宗都找遍了,连附近小镇都找了,也没有找到她。
偏偏这个时候余微微出逃,卫思桉被下了蛊,很多人都以为姬复心被余微微挟持了。
玄门派了追兵追捕,谢泽谦和林少淮、谢容等人还在外搜寻姬复心的下落。
卫思桉身上的蛊未解,需要有人看着,江婉留守在太衍宗照看她。夜里她心神不宁,出来走走,没想到正好碰上了姬复心。
江婉没通知任何人,先领着姬复心回去。
姬复心回屋洗了个澡,江婉坐在屋里等她。
江婉一脸沉思,饮了杯茶,放下茶杯,想事想得过于专注,连杯子空了都不知道,递到唇边,发现没水了,神色尴尬地又放下茶杯。
姬复心拿着帕子擦发尾的水滴,她有些忐忑的坐在梳妆台。
出梦境后,她没太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那几天她一直浑浑噩噩的,很难集中精神。
和李焐分开后,麻木许久的思绪如潮水般突然在脑子里爆发翻涌,她有一种冲动过后,没法承担后果的后怕,不知道是后悔还是什么,反正心里很慌,久久无法平静。想起那梦境三日的情形,身体还会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于是她不敢想了。
江婉其实一直害怕因为林少淮和姬复心之间会生出嫌隙,所以这几天江婉也有点躲着她。
没想到这一躲就出了这么多事。
江婉脑子转得很快,姬复心不见了之后,有一个人没多少人去关注,但她第一时间去找了他。
可那人也同时消失了。
原本江婉还想,也许李焐和姬复心在一起,有李焐在,姬复心多多少少有个照应,不会太危险。
但.....看到姬复心回来后的状态,江婉心里翻江倒海,想到了太多不该想的事。
她很怕事实就是她想的那样。
“复心,你....你是不是......那个谁.....我是想问.....”
姬复心被她吞吞吐吐的语气逗笑:“婉姐姐,你慢慢问。”
江婉直白道:“你这一天是和李焐在一起吗?”
姬复心坐在梳妆台,擦头发的手一顿,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婉。江婉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直盯着她脖子的位置,在外面月光下看痕迹还不是很明显,在屋内,她洗澡后穿着单薄里衣,肌肤粉红下那一道道被咬出血痕的齿印,还有那暧昧不清的红点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江婉看得心头发颤。
“嗯。”相较于江婉惊惶,姬复心神色平静。
听到确切的回复,江婉攥紧拳头,已经猜到了姬复心都做了什么,她表情痛苦:“你怎么会....为什么?是因为我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跟你无关,也跟林少淮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江婉听不下去,“怎么会无关,要不是...”
姬复心一脸严肃:“婉姐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从头到尾都很清醒,不会因为别人不选择我,就随意胡来,我不是逞强,也不是为了安慰你,有些事我还不太方便告诉你,反正跟谁都无关,就是....我现在有点麻烦大了。”
“李焐他在哪?”
江婉好像已经认定在这件事上李焐在趁人之危,“我去找他。”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别——”姬复心连忙抓住她,低声道:“别去找他,他现在心情不好,不要去。”
闻言,江婉瞠目结舌:“什么他心情不好?”
姬复心小声道:“我灌他药了。”
江婉没听清:“什么?”
姬复心抬眸看她一眼,“那个....是我强迫他的。”
江婉义正言辞:“就算你强迫他,他也不能.....”
说到一半,她表情僵硬,僵了片刻,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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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姬复心。
姬复心把前因后果与江婉说了一遍,江婉脸上表情极其丰富,到最后替她愁得不行。
“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姬复心摇摇头,突然抓着江婉手臂,“我要不先躲起来。”
江婉一脸愁容:“躲去哪?”
姬复心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山里。”
江婉:“........”
“我也是一片好心,真的,说不定我消失一段时间,他看不见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没那么恨我了。”姬复心说着痴人说梦的话。
江婉:“.........”
姬复心看她表情,皱眉道:“不行吗?”
江婉也皱眉,心道:原来不是说笑的啊。
她还在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原来这人是认真考虑要逃跑的。
江婉这一晚上心情起伏不定,最后被她弄得无语了好几次。
“他就这么丢下你,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江婉也整理不出头绪,这事太糟糕了,姬复心还一副吊儿郎当说胡话的状态,她叹了一声,问道:“你觉得他说要成婚,是要把你留在身边折磨报复,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以前还得罪过他,只是当时用了另外的身份,他没能认出来,新仇加旧怨,试问哪个人,会在被迫....那个之后,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你谈成婚,他不正常。”姬复心除了这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和江婉解释。
“以前?什么时候?怎么还有旧怨,你做了什么?”江婉追问道。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姬复心看她愁眉苦脸,把之前的话再说了一遍:“婉姐姐,我既做了,自然是要负责的,而且我也算救他一命,怎么说他应该也不会对我太过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江婉沉默,事已至此,她似乎说什么都没用了。虽然姬复心一直强调这件事与她和林少淮都无关,但江婉不这么想。
一个失意的夜晚,一次巧合的谋算,姬复心极有可能是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了错误的选择。
江婉越想越自责,她闭了闭眼,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姬复心忧心,她哑声道:“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做就和我说,我帮你。”
姬复心点头:“好,我想想。”
江婉走后,姬复心照了照镜子,连忙拿出药膏遮掩脖子上的痕迹。
次日清晨,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
门外谢泽谦重重敲门,语气急怒:“姬复心,你开门!开门!!”
53. 第 53 章
谢泽谦抬手还要敲,门哗的一下打开了,姬复心站在门前看他。
谢泽谦慢慢把手放下来,怒视着姬复心,“姬复心,你睡得可好?”
“?”
“知道我们找了你一整天吗?”
姬复心愣了下,心虚低头,她昨天太累了,刚回来又碰上江婉,聊了大半天,把人送走,一身疲惫,躺床上就睡死了。
“对不起,我...我不小心睡着了。”姬复心一脸歉意。
谢泽谦瞪着她,“江婉说你去散心了?”
姬复心一怔,知道江婉会帮她圆谎,“是,跑得有点远了,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
姬复心眼神有些飘,没有直视他。
谢泽谦稍微冷静了些,但语气也还是不好:“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大家都忙得很,没空管你,你还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好,我以后不乱跑了。”姬复心知道自己理亏,忙转移话题道:“余微微可抓到了?”
谢泽谦顿了顿,道:“没有。”
话音刚落,二人一下子安静,谢泽谦站在门口,抬眸看她一眼,姬复心刚起床,脸上还有睡痕,右边脸有点红,眼神茫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谢泽谦原本攒了一肚子气要发,看到她那张略带憔悴的脸,突然脸红,低声道:“算了.....你收拾收拾,像个什么样子,丑死了。”
“哦,好。”姬复心以往少不了要回怼他几句,但这次乖得很。
理亏的时候,她就会特别宽容。
余微微逃脱,玄门只抓了几个天机阁的小喽啰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此事就这么告一段落。
之后的日子变得极其平静无聊,姬复心在岛上无所事事,陪着自家小妹放放风筝,晒晒太阳,与同门切磋剑术,没什么事,她也不出门,在家里呆了两三个月,而这段时间,也没听过什么消息,天机阁也好像消失了一样,没再出来,修真界一片祥和安宁。
姬复心已经完成大部分的剧情任务,系统十分大方的把剩余信息都透露给她。
作为原著女四,姬复心是个边缘人物,除了几次场合出现当当背景板以外,很快就下线了。
对她的着墨不多,除了讨人厌的性子前期人物介绍得多一些外,原著里发生的一些事件,说到她的时候也是一笔带过。
从被余微微设计经历合情水事件后,后面的篇章也几乎没有她了,那时她成婚后一直待在炎灵宗,李焐为了获取主角团的信任,表面对她很好,但背后没少折磨她。
后来李焐和林少淮他们翻脸,正式为敌,姬复心被下毒毒害,死相凄惨。
——成婚后,就会快速过渡到被毒死的结局。
姬复心不能答应李焐成婚的要求。
剧情任务差不多结束了,攻略进度卡在60%的及格线上,似乎不用到百分百就算成了。
系统没有其他的提示,两项任务完成指标都被打了勾。
原著的剧情还在继续,主角团的冒险旅程又开始了,她一个人待在苍阳派,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主线剧情。
没了和李焐的牵扯,姬复心俨然成了一个路人甲。
路人甲好,能长命百岁,没病没灾的,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就行。
又过了两个月,江婉偶尔会写信过来,信上会写一些他们游历的见闻,还有玄门发生的事,炎灵宗二公子李晏被神秘人士重伤,被救回后,修为一夕之间折损大半,李晏接受不了发疯得厉害,见着人就喊打喊杀,囔囔着有人要害他。
坏事接踵而来,李焐的父亲闭关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陷入昏迷,玄门各派虎视眈眈,炎灵宗的长老们不得已只得扶持李焐上位,暂时稳住局势。
看到李焐的消息,姬复心只是看了几眼便放到一边,然后回信给江婉,也没说什么,就是一些闲聊家常而已,其余不问也没提。
江婉有意识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但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主角团成员有自己的主线剧情要走,自然而然按照剧情安排行动,可原本一直和他们同行的姬复心突然被剥离在外,但他们却依然觉得这很正常,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江婉无法与任何人诉说那种不对劲但又看起来很正常的异样感,她只能通过和姬复心写信来排解。
林少淮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偶尔想起会觉得诡异,但很快会被各种事件冲击而逐渐淡忘。
谢泽谦则表现出十分焦躁的不适感,他没想过要去找姬复心,也不觉得她不在身边有什么不对,但就是一直很烦躁,对什么都没有耐心,遇上妖怪的时候下手尤为狠辣,像在发泄什么一样。
卫思桉毕竟是女二,在原著的篇幅比女四要重得多,没了姬复心在身边,她心情很好,每天都很开心,开心到连林少淮和江婉亲亲我我的时候,她都没什么感觉了。
这个让她很烦恼,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系统解释说,这是一种戒断效应,如果能熬过一段关键时间,那姬复心就能彻底沦为路人甲,不会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产生交集,完全可以跳出剧情之外。
半年之后,江婉已经没有再写信过来。
姬复心从一开始的不舍,到后面也慢慢释然,平安是福,各自安好就好。
为了能确保系统所说的那段关键时间能安全度过,姬复心除了几次被姬澄心硬拉着出门游玩外,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岛上。
苍阳派是玄门微末小派,仙福岛四面环海,出岛需要乘船,这里本就是一处世外桃源,消息闭塞,姬复心很长一段时间过得太逍遥自在,也没有刻意去了解,对于外面的事知之甚少。
时光荏苒,很快又半年过去。
这日姬宗主让弟子带回了一个人,那人是从海上飘来的,姬宗主乘船刚要出去,正好碰上,他将人救上船,简单医治了下,就让几个弟子送上岛安置。
姬复心闲着没事,就帮忙看管照顾,一看到这人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竟还是之前认识的。
昏迷几天后醒来的郑旭第一眼看到就是坐在身边的姬复心:“宋娘子!”
“你醒了。”
“宋娘子,怎么是你?咳咳!”
郑旭太过震惊,又着急起身,一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顿时咳个不停,但嘴上急着还要说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咳咳咳!”
姬复心扶住他,劝道:“你别乱动,先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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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旭两眼盯着她不放,顺从地躺下。
姬复心端来药,“郑大人,你受了不小的伤,内伤和外伤都有,还是不要太激动的好,这里是我家,你不用害怕,好好养伤就是。”
等喝过药后,郑旭便将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告诉了姬复心。
郑旭之前押解几个犯人进京,三个月后返回桃泽镇,却一直没能见到姬复心,经过打听才知道,那对年轻夫妇已经离开了。
姬复心那会经常会去镇上买药,可后来有一段时间都没人再见她来过,人们纷纷猜测,那个久卧病榻的郎君大抵是病重去世了。
二人本来就是外乡人,夫君病逝,她一个姑娘家留在外地也不好生存,想来是带着夫君的骨灰返回家乡了。
郑旭试着进山去找姬复心他们住过的地方,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提过的秋水小院。
郑旭想起她说过的,她夫君不喜欢见客,也需要修养身体,不能太吵闹,所以才找的这处偏僻住所,她略懂布阵之法,小院周边都布有结界,平常人不能轻易靠近。
后来有个老道士路过此处,一见郑旭就花言巧语,说他根骨出奇,是个修炼道法的好苗子,要收他为徒。
郑旭也是鬼迷心窍了,就这么背井离乡跟着老道士走了。
他那会总觉得姬复心不太像个普通人,又会画符,还会布阵,身法高超,像个世外高人,他想,要是能学会一身本事,说不定能更接近她一些,也许将来有机会还能再见面。
但他拜师的那个老道士并不靠谱,只是个无门无宗的散修,郑旭跟着他四处游历,本事没学多少,被妖怪追着逃命的经历倒是丰富。
数日前,郑旭和师父为替一个小村消厄,不幸碰上一群狼妖,为了逃命,师徒二人被逼得跳崖坠海,他被姬宗主捞上船,他那个师父也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不过老道士弥泽一向运气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郑旭跟着他吃过不少苦,但确实总能逃出生天。
“原来.....你叫姬复心,你是修道之人,会道法的仙人!”
姬复心起身,手里拿着碗,见他笑得开心,问道:“你不怪我骗你吗?”
郑旭脸色苍白,身上的抓伤还绑着厚厚的纱布,他手捂着因刚刚起身已经渗出血的肚子,嘴角上扬,庆幸道:“原来...你没有成婚啊。”
姬复心见他伤口裂开了,拿着碗转身,准备去拿新的纱布帮他重新包扎。
她听到郑旭这一声低语,长久以来一直自我封闭的回忆因为再次见到故人而不断涌出,那一声声刺耳的控诉在脑中回响。
“你又骗我....”
“姬复心,你又骗我!”
“你明明答应我,你自己说可以的!”
“一出来你就反悔....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说一次真话!”
“再见林少淮,我就杀了他,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为什么又不行?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就不行。开心了就拿我消遣,现在不需要了,就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了。”
“你....就那么怕我吗?”
“好,好。两不相欠....你算得好明白,真清楚,是不欠了,一点也不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