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秧子冲喜后,我吃不消了》 第1章 第1章 烈火焚身,尸骨无存。 明明该消失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新郎新娘拜天地了!” 喧杂的声音入耳,将叶南卿的思绪抽回。 她猛然睁开眼,绣着鸳鸯的喜帕映入瞳孔,刺眼的一片火红,一如不久前那场将她烧得尸骨无存的大火。 被火生生烧焦躯壳的剧痛,还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可此时,四周乱糟糟的声音,却让她无所适从。 怎么回事? 她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 “新娘,该拜天地了!” 催促声传来,叶南卿不予理会,垂眸看着自己白嫩嫩的双手,思绪翻滚。 身旁,男子关心的声音传来:“夫人可是站累了,等拜完堂后,为夫让下人为你揉揉腿解解乏。” 熟悉的嗓音,虽然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少年之气,但却依旧让得叶南卿的双眸燃起了猩红之色。 萧彦辰,果然是这个畜生! 就是他,设计让原本该嫁给战王陆北骁的她,嫁给了他。 怀了他孩子的叶如雪,顶替她嫁给了陆北骁。 等陆北骁伤重而亡后,名正言顺地接手了战王府。 随后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面目,给她喂下了毒药,将她折磨得痛不欲生,更覆灭了整个镇国公府。 刺客,明明该在一场大火之中丧生的她,不知为何,竟是重新回到了出嫁的这一天。 见她迟迟未有动静,一旁便传来打趣声: “萧公子还真是爱妻......” 听到这个打趣的声音,萧彦辰面色微微一变,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叶南卿猛然将盖头揭下,目光冷厉地看向他:“萧公子?你姓萧?爱妻一说,从而何来?” 萧彦辰忙上前就要钳制她,一边朝着身旁的随从示意,一边开口道: “夫人快将盖头盖上,我们该拜堂了,若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吉利了!” 一旁的随从也慌忙挤上前,准备以身子遮住萧彦辰的动作,以方便他将叶南卿钳制。 然而,早有准备的叶南卿却是一个闪身,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扬声叫到: “我乃镇国公嫡女叶南卿,自幼便与战王陆北骁有婚约,听闻战王重伤在床,性命垂危,特此嫁给陆北骁冲喜的,为何却成了面前的萧公子的爱妻?” 随着叶南卿的话音落下,萧彦辰的面上闪过一丝绝望之色。 完了! 果然! 众人的惊呼声传来。 “怎么回事?新娘怎么会是镇国公嫡女?今日嫁给萧公子的,不是应该是叶家二房的叶如雪吗?” 送亲的队伍,在看到揭下盖头的叶南卿后,面色大变。 想到方才新娘出门之时的那一阵混乱,他们显然也明白过来了什么,当即大叫道: “不好!快,快去正院把新娘子换回来!” 幸好! 幸好还没有拜堂! 一切还来得及! 萧彦辰目光阴冷地看着面前的凤冠霞帔的少女,若是可以,他恨不能直接把她打晕了送到洞房。 为什么? 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却毁在最后的拜堂时刻? 这个贱人! 老老实实地嫁给他不好吗? 陆北骁那个短命鬼都活不了几天了,到时候战王府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能够嫁给他萧彦辰,可是她叶南卿的福气! 叶南卿对上他阴鸷的目光,眸光同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嘴角冷冷一勾:“萧公子为何看起来很失望的模样,难道我及时发现了新娘被换,萧公子不应该感谢我吗?” 听到她清凌凌的嗓音,一众宾客也发现了萧彦辰异样之处。 萧彦辰连忙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勾起温润的笑容道: “叶姑娘说笑了,本公子只是愤怒于下人的失察,幸亏叶姑娘发现及时,这才免于更大的差池,日后,本公子定然会好好感谢叶姑娘的。” 萧彦辰将感谢二字说得极重,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恨,都随着这两个字一道深藏于心底。 “既是如此,那我,就好好等着萧公子以后的表现了!说到底,萧公子也不过是一个投奔战王府的表亲罢了,以后,我才是这战王府的女主人,萧公子,我说的,对不对?”叶南卿淡淡一笑。 “你......”萧彦辰面色骤变,这些年来,他借住在战王府,早已经习惯了,更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当成了战王府的主子。 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般揭下了遮羞布,着实是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只是,此时在宾客的注视下,他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强撑着风度到:“叶姑娘说的没有错。” 看着他难看到极点的面色,叶南卿嘴角一勾。 第2章 第2章 这就快要受不了了?那以后,这萧彦辰可得好好修炼一番气性才行。 来日方长,他们之间的账,有待慢慢清算。 “这是怎么回事?新娘子怎么会弄错了?” 松鹤堂中,正在操办陆北骁婚礼的陆老夫人,在听到管家的来报后,顿时面色大变。 “把那些负责接亲的人都给老身关起来,好好彻查,到底是意外还是有心人在故意害北骁!” 要知道,他们战王府之所以会这般匆促地为叶南卿和陆北骁成亲,全然是因为国师说了,只有尽快将叶南卿娶进门,为陆北骁冲喜,重伤在床的他,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而如今,出了这等岔子,被换走的,不仅是叶南卿这个新娘,更是陆北骁的生机啊! 想到这里,陆老夫人冷眸看着管家,沉声道: “幸好南卿这孩子是个机灵的,及时发现了问题,这才没有造成大错,不愧是国师口中福星!快,快扶老身去偏院,老身要亲自去把这个孙媳妇给接回来!” 闻言,一旁的刘嬷嬷连忙搀扶着陆老夫人朝着偏远的方向走去。 一旁,同样是凤冠霞帔打扮的新娘叶如雪,险些撕碎了手中的红绸。 怎么回事? 萧彦辰不是说过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怎么就差最后一步,却功亏一篑了?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偏院去?” 陆老夫人见叶如雪还愣在原地,顿时没好气地说道。 原本对于这个外孙媳妇,她虽然不像是对待叶南卿那样重视,但也有几分情分的。 可想到就是因为对方刚好和叶南卿同一天操办婚事,才险些出了这等要命的岔子,陆老夫人自然也难免迁怒了几分。 闻言,叶如雪心中虽然羞恼,却也不敢拿乔,敛下满是怨毒的眸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跟了上去。 陆老夫人匆匆来到偏院,见叶南卿无碍地站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前一步,亲切地牵着她的手,开口说道。“南卿,一切都是下人们的失误,你放心,祖母一定会彻查此事,不会让你平白受这份委屈的。” “多谢祖母。” 看着萧彦辰听到陆老夫人要彻查此事时,骤变的面色,叶南卿冷冷勾起嘴角。 她倒要看看,对方准备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陆老夫人不是没有注意到方才萧彦辰的面色,却只是当他也是被这弄错了新娘之事影响了心情所至。 毕竟,任谁在大婚之日出了这等岔子,都不会高兴。 现在的她,也没有了安抚这个外孙的心情,现在还是安顿自己亲孙子的事情要紧,当即只是摆了摆手道: “彦辰,现在叶如雪回来了,你们先拜天地吧!一切回头再说。” “是。”萧彦辰乖巧地答应一声,转身和叶如雪开始拜堂。 见此一幕,叶南卿眸中冷芒一闪而过。 “好孩子,走吧!咱们回正院去。” 耳旁,陆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叶南卿点了点头,主动搀扶着她的另一条手臂,朝着正院的方向走去。 上一世,陆老夫人在得知新娘被调换了之后,气急攻心之下,便晕了过去,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床。 再后来,陆北骁一死,她也跟着撒手人寰。 也正是因为这样,偌大的战王府,才会落到萧彦辰这么一个外姓之人的手中。 如今,调换新娘之事被及时阻止,这位德高望重的陆老夫人也没有再因为前世那般,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击倒。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看着一众宾客皆众星捧月地随着二人离开。 萧彦辰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叶如雪甚至等不及萧彦辰揭盖头,就急急扯下自己的盖头问道:“彦辰,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为什么还会被发现新娘换了?” 萧彦辰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他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眼睛满是杀意地道:“叶南卿这个贱人,居然敢坏了我们的好事,等那位一死,她定要她好看!” 叶如雪满脸都是不甘之色:“可是,这样的话,我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无法继承战王府的一切了!” 听她这么说,萧彦辰面色一沉,开口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叶如雪面色一变,有些紧张地问道:“彦辰,你准备怎么做?” “我已经问过给表哥诊断的大夫了,他的伤势绝不可能活下来,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把外祖母给......” 萧彦辰做了一个划脖子的手势,恶狠狠地说道:“到时候,我娘就是这战王府唯一的主子,这些东西,就还是我们的!” 第3章 第3章 “此事不急,需好好筹划一番。毕竟,她可是有诰命在身的。” 叶如雪点了点头:“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叶南卿成为我们的绊脚石,这一点,倒是可以先从她的那两个陪嫁丫头那里那里下手。”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开口的。” 幸好出嫁前,母亲已经为她筹备好了一切,那两个婢女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如此,我们各自行动。” 两人商定了计划后,萧彦辰紧了紧握着叶如雪的手,便转身离开。 另一方,叶南卿在陆老夫人的殷殷叮嘱下,走进了一个幽雅清静的院子。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看得出来,虽然是仓促之下举办的婚礼。 但房间之内该有的装扮并未有任何的敷衍。 甚至颇为用心地点了淡雅的熏香,以掩盖那浓得熏人的药味。 厢房内的床榻之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那瘦骨嶙峋的躯体,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容颜。 若非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告示着对方还是一个活人,叶南卿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成亲,就要守寡了。 也是,前世的他,在娶了叶如雪之后,也堪堪只是活了一个月,就死了。 就不知道,是因为伤重不治,还是另有萧彦辰和叶如雪的手笔在内。 自行解下盖头,叶南卿在榻边坐下,垂眸打量了一番形销骨立的陆北骁。 即便如此,从那长长的睫毛,完美的骨相,以及虽然没有半分血色,却完美的唇形,已经可以看出,此人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他本该是一个受尽大楚子民敬仰的战神,而不是一个躺在这里,奄奄一息,甚至需要靠冲喜来博得一线生机的可怜人。 “陆北骁,重来一世,希望我们的命运都能够被改变!” 前世,就是因为他伤重不治,让得萧彦辰掌控了战王府,不仅害死了她,更将她身后的镇国公府都覆灭。 这一世,想要改变她和镇国公府的命运,陆北骁,就绝不能有事! 暗暗在心中叹息一声,叶南卿一手探上陆北骁的脉搏,开始为他诊脉。 谁能够想到,镇国公府的嫡女,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的关门弟子呢? 叶南卿取出一颗丹药,喂陆北骁服下后,又开始为他扎针推行药效。 随着药效的发挥,他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逐渐染上了几分红晕。 见状,叶南卿长松了一口气。 幸好,在得知陆北骁伤重需要自己冲喜的时候,她就将师父留给她的仙露玉髓丹给备上了。 有了这颗丹药,陆北骁至少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行针完毕,叶南卿才准备收拾一番歇下,便敏锐地听到了院子中传来异动。 随即,空气中便传来火油的气味。 这是......有人要纵火? 这个念头才闪过,便见窗外有火光亮起。 见状,叶南卿身形一动,才掠出窗外,便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哪怕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依旧一眼便认出了,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萧彦辰。 这才第一天,对方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对他们下手了? 看着已经燃起的火苗,叶南卿思量片刻,进了屋,将陆北骁收拾一番,索性将计就计。 她倒要看看,这战王府中,到底藏着多少萧彦辰的人。 “不好了,紫竹院走水了!” 正准备歇下的陆老夫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面色大变:“快,快救人!” 紫竹院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北骁。 而今日正是他和叶南卿的新婚夜,怎么就会走水了? “快,刘嬷嬷,快扶老身过去。” 陆老夫人强忍着心口的剧痛,甚至来不及披件衣服,就朝着紫竹院的方向赶去。 才踏入紫竹院,便见一个身影背着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从房间内走出。 赫然是叶南卿,看着她背上的陆北骁,陆老夫人那一直高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走水了?” 陆老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大婚之日,前出了新娘被调换的事情,现在又出了这走水之事,着实容不得她不多想。 叶南卿小心翼翼地将陆北骁交给刘嬷嬷和陆老夫人带来的护卫,这才开口说道:“祖母,是有人纵火。” “给我彻查清楚,查不出来,大家都别睡了!” 陆老夫人面色铁青,一句话吼出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 “祖母小心!” 第4章 第4章 叶南卿忙上前扶住她,一手力道适中地揉了她周身几个穴位。 陆老夫人长长一口气吐出,恢复了神智,忙看向陆北骁:“北骁怎么样?他有没有伤着?” 她这个孙子已经够苦了,遍体鳞伤的他,可经不起再有任何的伤害了! 叶南卿一边为她顺着气,一边回到:“祖母放心,火势刚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夫君并未伤着。” “外祖母,这是怎么回事?紫竹院好端端地,怎么就会走水了?” 就在这个时候,萧彦辰行色匆匆地赶过来,开口问道。 “此事正在彻查,不管是谁做的,老身定然不会轻饶。” 陆老夫人冷厉的声音在夜风之中飘荡。 此时的她,虽然银发苍苍,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绝对不容忽视。 萧彦辰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叶南卿,开口说道: “外祖母,今日之事,着实太过蹊跷,先前是新娘弄错了,如今又是紫竹院走水。容不得我不多想,是不是有些人不想让表哥成婚,或者,是有些人根本就不想嫁给表哥,这才故意闹出这些事情来?” 闻言,陆老夫人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叶南卿,而后转眸盯着萧彦辰道:“彦辰,你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在发现紫竹院着火的时候,叶南卿就知道,萧彦辰和叶如雪这是坐不住了。 现在对方按捺不住跳出来,她倒要看看,他能够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外祖母,今日是表哥大喜的日子,紫竹院里除了表哥和原本的下人,就只有叶姑娘这一个例外,这突然走水,着实让人无法不怀疑到叶姑娘的身上啊!” “叶姑娘?” 听到萧彦辰对自己的称呼,叶南卿淡淡一笑,开口反问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可是战王府明媒正娶的战王妃,如今你这般称呼我为叶姑娘,莫非是在质疑这一桩婚事,还是,你觉得,你一个前来投奔的表亲,已经可以做战王府的主了?” 萧彦辰面色一变,没有料到,明明是自己挤兑叶南卿的称呼,反而成为了她刺向自己的一个把柄。 当即忙对陆老夫人说道:“外祖母,孙儿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叶南卿之前就准备蒙混过关嫁给我,被揭穿了,才不得不换回来嫁给表哥,想必是心有不甘之下,才故意纵火......” “笑话!” 不等他的话说完,叶南卿便打断了他的话:“今日在场的宾客都可以作证,揭穿调换新娘之事的人是我,反而是那个被送到正院来的叶如雪,明明没有新郎和她拜堂,她为何一直一言不发,真正该让人怀疑的,是你们两人吧!” “叶南卿,你少在这里胡乱攀咬人。” 萧彦辰眸中厉色一闪转头朝着一言不发,只是冷眸看着二人争执的陆老夫人说道:“外祖母,孙儿有证据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陆老夫人缓缓站直了身子,眸光深沉地问道:“什么证据?” “就是叶南卿陪嫁的那两个婢女,孙儿来只是,便看到她们做贼心虚地准备逃跑,所以便让人将她们两个拿下了!” 萧彦辰姿态恭敬地看着陆老夫人,开口说道。 闻言,陆老夫人面色微微一变:“什么?这两个婢女居然逃出来了?” 要知道,在发现调换新娘的时候,她就已经让管家将人带下去看押住了。 若不是她们心中有鬼,为何要逃跑? 且紫竹院又在这个时候着火了,难道...... “祖母,既然如此,我们索性将这两个婢女好好审问一番吧!” 叶南卿的面色没有丝毫恼怒心虚,反而主动开口建议,随后眸带深意地扫了一眼萧彦辰,开口道: “我这两个婢女既然被萧公子给抓住了,想来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只要人活着,真相总能够被问出来的。” 萧彦辰心中一惊,只觉那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窥进自己的内心,几乎要维持不住表情。 忙整了整面色道:“叶姑娘说笑了,我既然抓住了她们,自然是要好生审问的。” “既然如此,带人到花厅审问吧!”陆老夫人沉着脸,“这等背主的奴才,绝不能轻饶。” 第5章 第5章 一时间,萧彦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犯难。 先前,在重新控制住这俩婢女时,叶如雪便趁别人不备,给她们喂了药,现已过去约莫一个时辰,人早已凉透了。 这是他们的算计,他犯难的让下人把她们抬上来,心里却暗暗得意。 人死不能复生,他倒要看看叶南卿怎么为自己辩解!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陪嫁婢女被盖着一块白布抬了进来。 此刻花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出言打破宁静。 望着那两块白布,叶南卿有些不敢置信的走上前,直接掀起。 只见白布下的两个女孩嘴唇黑紫,显然已断气多时。 这一点倒是和前世相同,只不过这次她不可能在和前世一样放任杀死自己陪嫁婢女的人逍遥法外! 见此,陆老夫人心里震惊,但面色如常。 如今陆北骁在病中无法撑起府中大小事项,而她必须要在陆北骁不在的日子撑起这个家。 陆老夫人眉头紧锁,心里非常疑惑为何这俩婢女会突然逝去。 人是彦辰抓住的,到底怎么回事,恐怕只有他能说的清楚。 想到这里,陆老夫人将目光瞥了过去。 萧彦辰站的笔直,眼底带着胜券在握。 这两个是叶南卿的陪嫁丫头,如今不明不白死在院子里,万一传扬出去肯定有损陆家名声。 刚刚她主张众人来花厅议事,为的就是发生意外事件可以加以控制。 “祖母,我这俩婢女已死去多时。”叶南卿严肃的看向陆老夫人,“还望祖母能找到真凶。”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陆老夫人的目光始终放在萧彦辰身上不曾移开。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事不简单,再加上错嫁一事,更让所有人将目光移到了肖彦辰身上,现就等一个说法。 “外祖母,请相信孙儿。”萧彦辰装作被冤枉的样子跪在陆老夫人身侧。 在场的人也在等一个结果过,叶南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萧彦辰表演。 “孙儿也是刚刚才知道。”萧彦辰低声说道,“家里下人发现她们在紫竹院外鬼鬼祟祟,所以才抓起来问话,想要知道她们的身份和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但还没有问一句,她们竟然吞毒药自杀......” 说着说着萧彦辰低下了头。 这话说的叶南卿一个字都不相信,但她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俩人是死在他手上的,只能在这和逞口舌之快。 “你的俩个婢女都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萧彦辰突然看向叶南卿,眼神里带着丝挑衅的意味。 人都死了,他不信叶南卿还能拿出其他的证据,没了证人,这一关他必要全胜度过。 望着那白布下的两个面孔,叶南卿有些心疼,这个俩个丫头也是从府里带来的,虽然和自己交情不深,但毕竟是俩条人命,死的真是冤枉。 可她深知人死不能复生,现纠结何时死的已无用处。 尤其是因为这俩丫头的突然去世,导致没有了能证明此事的人,自己只会陷入被动。 “她们为什么要自杀?”叶南卿反问道,内心忍不住嘲讽。 最好萧彦辰能编纂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条线索。 “哼。”萧彦辰冷哼一声,“那自然是她们俩放了火,知道行迹败露后只有死路一条,恰好我的人撞见了她们,把她们抓了起来,她们认定已经没有了退路,生怕牵连家人,才想着自杀。” 听闻,叶南卿只觉好笑:“我这俩婢女都是家里买的孤儿,可没有家人一说,萧公子在说什么呢?” 在一边的陆老夫人不答话,静静的看着萧彦辰和叶南卿争论。 对于此事的经过,她心中多少有了猜测。 这两个婢女是叶南卿的陪嫁丫头,感情自是不用多说。 她选择不做理会,是想等叶南卿争论完毕,让其出出气,自己再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收尾。 不想萧彦辰看到陆老夫人这幅样子,胆子竟然大了起来。 他从地上起身,和叶南卿面对面站着。 “我只是随便一说罢了,如果不是怕牵连家人,那便是怕被罚,想着少遭些罪,所以才服毒自尽。”萧彦辰一脸得意的望着她。 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让叶南卿看了恨不得上前扇他几*巴掌。 但她必须控制住这份冲动。 “真是好巧的事情,萧公子抓了我的人不同我讲。”叶南卿回怼,“甚至都不同老夫人讲。” “走水之下自然是先救火。”萧彦辰冷笑,“更何况,她俩的死都要怪你这个主子。” “哦?”叶南卿无语的扫了她一眼。 “就是因为你不想嫁给表哥,安排她们俩去纵火,所以害死了俩条无辜的生命。”萧彦辰大气凌然的指着叶南卿。 他想多给叶南卿扣几项罪名,好让自己的计划能更好的实现。 听到这些的叶南卿忍不住笑出声,真不知这人是怎样想的,竟要把这顶帽子往她头上叩。 “真是搞笑。”叶南卿冷哼一声,接着转身看向众人,“我想请大家一起去看望下夫君,到时自然就会知道真相。” 她并没有急于自证,而是想着先带他们去瞧一眼,接下来的对错自会分辨清楚。 众人见话题转移纷纷同意,皆想同叶南卿一起前去瞧瞧。 而陆老夫人见俩人不在争论,打算先将此事放一放,稍后在议。 且她心中已然有了关于这俩婢女是如何死的解释,并不担心传扬出去会给战王府造成什么名声影响。 “好,我们先去看看北骁。”说着陆老夫人起身,就要领着众人去看望。 萧彦辰则是暗自窃喜,以为自己的话天衣无缝,让叶南卿乱了分寸,不知怎样辩解,才想着拿出陆北骁。 但如今陆北骁只是个活死人罢了,能有什么用? “表哥昏迷不醒,怎么可能护你。”萧彦辰悄悄走到叶南卿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见叶南卿没有理会,而是走的更快了些,萧彦辰不甘心跨了几步跟上。 “你还是想想用其他理由在自圆其说吧,否则等大家到了表哥那边,你百口莫辩!” 第6章 第6章 萧彦辰不甘心的说了几句。 但叶南卿依旧没有给予回复,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这个眼神让萧彦辰感觉背后发凉,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难道叶南卿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陆北骁醒来为她作证吗? 不,这不可能,他不相信陆北骁还能够有苏醒的一天。 但是刚刚叶南卿的那个眼神十分笃定的样子,让萧彦辰一时有些犯难。 进入陆北骁房间后,众人纷纷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会影响陆北骁的病情。 这其中有一些人,自从陆北骁患病之后,便不曾见过他一面,更不要说来陆北骁房间看探望。 看见自己的孙儿躺在床上,陆老夫人的心情格外难受。 想当年,她的孙儿可是威震八方的将军,上的战场杀得敌将,但如今只能躺在这狭窄的床榻上,靠药汤续命,。 些时候她会埋怨上苍为何没有好生之德,能再给他孙儿一次机会,让他孙儿可以重新站起来。 只见叶南卿走到床边,拉出陆北骁的手,开始把脉。 众人惊讶她竟然还会医术。 在他们调查当中,叶南卿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小姐,并未听说学过医术,更不知师从何人。 经过把脉,叶南卿发现陆北骁的气息已经平稳了很多。 陆老夫人不明所以,眼神中带着一些疑惑,不知道叶南卿这是做什么。 于是主动开口询问:“你这是做甚?” 只见叶南卿起身,对着陆老夫人行了一个礼。 “祖母,我有信心能够将夫君治好。” 在场众人哗然,治好陆北骁可是连宫里最好的御医都办不到的事情。 这个刚出阁的女子,怎会有如此的信心。 “你可不要说大话。”萧彦辰连忙开口,生怕叶南卿真的医术超绝。 但陆老夫人并不想阻止,只要能有一丝希望让陆北骁醒来,无论是谁,她都会信。 “你这是在拖延时间。”萧彦辰紧张的站出来,用手指着叶南卿开始责怪,“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根本就不会治病救人,就不要再此说大话逗笑。” 面对萧彦辰的刁难,叶南卿丝毫不想理会,她深知现如今战王府是陆老夫人当家,只要陆老夫人同意,自己就有机会。 “祖母,可否让孙媳一试。” 关于叶南卿的医术她不曾见过,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内心又渴望陆北骁尽快苏醒。 同时想到国师的预言,决定还是让叶南卿一试。 “好。”陆老夫人点头应允。 “多谢祖母,不过接下来的时间有点长,还请大家移至偏殿。”叶南卿解释。 “不必,拿个凳子过来,我就在这看着。”陆老夫人发话。 之所以想要在此观看叶南卿治疗,一来是对叶南卿并没有那么多信任,二来万一陆北骁真的能苏醒,她希望自己可以马上见到。 见陆老夫人如此信任叶南卿,萧彦辰有些担心,可如今这个场面也不好在阻止。 想着叶南卿不过就是一小女子,丝毫不曾听闻习医,想来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见叶南卿拿住针灸包,开始施针,众人屏息以待。 良久过去,陆北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萧彦辰放下了悬着的心。 起初还以为叶南卿真有些本事,不曾想只是个会说大话的罢了,那他就更有理由对付她了。 “你闹够了吗?”萧彦辰冷笑,“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表哥还未苏醒,这就是你说的医术超绝?” 陆老夫人也有些担心,质疑的看了一眼叶南卿,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说法。 这种给予希望又失望的感觉十分难受。 “又不是你躺在这,你急什么。”叶南卿瞪了萧彦辰一眼。 “宫里最好的御医都说表哥醒不过来,你以为你是谁,医仙转世吗,轻飘飘几针下去就能把表哥救醒。”萧彦辰讥讽一笑。 他感觉叶南卿就是不自量力,如今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看她还有何脸面在王府生存下去。 听到这些言论的叶南卿并没有搭理他,更是不在回答,让萧彦辰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此刻她的心里有些紧张,按理说不应该啊。 方才请脉,脉象平稳,不出意料的话,自己施针下去必会苏醒,为何一个时辰过去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是哪里出错了? 叶南卿开始回想自己的步骤,想要探究出是哪一步错了,亦或者哪根针没有下对。 时间慢慢的流逝,屋内的气氛随着萧彦辰的责骂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坐在凳子上的陆老夫人也有些不太相信叶南卿,心情失落的叹了口气。 果然她的孙儿还是无法苏醒,看来国师的预言也会有错的时候。 “你快来和外祖母赔个不是,说自己并不精通医术,我们必然不会责怪你的。”萧彦辰故意说道,甚至还要伸手拉叶南卿过去请罪。 本就烦躁的叶南卿更加愤怒,直接呵斥:“萧公子,请自重!” 接着叶南卿向后退了一步,又看向陆老夫人:“祖母,请在给孙媳一点时间。” 望着停留在半空的手,萧彦辰意识到刚刚是自己心急,立即收回手背在身后。 “没关系的,御医都说醒不过来了,我早就放弃了,只希望他能在梦里过的幸福一点。”陆老夫人望着床上的陆北骁,挤出一个苦笑,“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知你是为了哄我开心,也想要自己夫君醒来。” “老夫人,孙媳没有开玩笑。”叶南卿坚定回答,她从来不质疑自己的医术,自己的医术也从未失手。 “外祖母都说不怪你了,你还在逞什么能。”萧彦辰不屑的骂了一句,接着跨步走到陆老夫人身边。 “你的心意我领了,他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国师之前说过有一天他会醒过来,可能等他想醒的时候就醒了吧。”陆老夫人慈祥的望着床上的人。 她能做的就是在陆北骁昏迷期间为他打理好一切。 “叶南卿不仅擅自医治表哥,甚至还在王府纵火,请外祖母按家法处置!”萧彦辰向陆老夫人作了一个揖,逼迫她尽快对叶南卿进行处置。 第7章 第7章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陆老夫人从未想过处置叶南卿,一来,叶南卿刚刚嫁进来,京中人人都知这场婚事。 如果这个时候处置叶南卿,未免显得战王府对孙媳亏待。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国师断言,娶叶南卿入门,是北骁唯一的生机...... “够了!”陆老夫人生气的站起身,“先出去,让北骁好好休息。” 她不想打扰陆北骁养病,更不想让这些无关的人扰了他的清净,既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那就不适合继续留下来。 就在众人想要离开时,陆北骁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叶南卿瞬间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双眼顿时亮如繁星。 “等一下祖母,夫君好像要醒了。”叶南卿紧张的走到床边,期盼着陆北骁快点苏醒。 她的医术不可能没用,刚才陆北骁手指微动已经代表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这个毒妇,不要再用这种借口打扰表哥休息了!”萧彦辰生气的指着叶南卿,心里却慌的厉害。 在场众人见陆老夫人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多嘴,只好先站在一边不离开,看看后续的发展。 听到叶南卿的话,陆老夫人一时间有些愣神,难道北骁真的要醒了吗? 下一秒,病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只是因为许久未睁眼,突如其来的强光摄入眼里有些疼痛。 “嘶。”陆北骁发出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陆老夫人再也熟悉不过,连忙走到床边激动地望着床上的人。 “把窗户关好。”叶南卿发觉出陆北骁的异常,连忙吩咐吓人关窗,减少光线的照入。 此刻众人甚至大气不敢出,皆伸着脖子,好奇陆北骁是否真的能苏醒。 可刚刚,陆北骁发出的声音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萧彦辰。 萧彦辰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如果陆北骁真的醒了,那他这些年做的所有努力都会成为泡影! 又过了一会儿,陆北骁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陆老夫人见状激动地克制住眼眶中的泪水,双手握紧陆北骁的手,不想要他在陷入沉睡。 “祖母。”陆北骁开口,声音轻的仿佛羽毛轻轻划过陆老夫人心尖。 因为沉睡较久,他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可即便这样,陆老夫人还是眼眶泛红,有千言万语想要与陆北骁诉说。 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只要人醒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这幅场景,陆老夫人幻想多年,现如今叶南卿为了她实现,她现在更加相信国师的话,认为叶南卿就是战王府的贵人。 陆北骁的苏醒让萧彦辰直接呆愣在原地。 其他人纷纷凑上前,在陆北骁面前露脸,只有他,身形踉跄着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正是好厉害的医术。”一人忍不住感叹。 “是啊。”大家又把目光放在叶南卿身上打量。 没想到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叶南卿只是简单的施了几针,就让昏迷良久的陆北骁转醒。 “是你夫人救了你。”陆老夫人激动的让叶南卿走进给陆北骁瞧瞧。 这还是俩人今生第一次见面,叶南卿只是微微一笑表达自己的友好,陆北骁没有什么反应。 虽然自己昏迷府中事务不熟悉,但陆老夫人刚刚的话让他知道意识到。 他在重伤性命危机之时成婚,这位姑娘,定然是嫁进来冲喜的,也不知她是否是真心想嫁。 “从今天开始,叶南卿就是我们战王府的王妃,所有人不得以下犯上!”陆老夫人对众人说道。 在叶南卿刚嫁进来时大家都明白,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用来冲喜的花瓶,在府里不会有什么实权,但老夫人如今说这番话,已经证明现如今叶南卿在王府的地位。 接着,叶南卿走向萧彦辰,讥讽的笑道:“这便是我不会逃婚的理由,我,有把握治好战王!” 如今的萧彦辰早已懵圈,内心还震惊于陆北骁的苏醒。 “我怎么可能逃婚呢?”叶南卿看向萧彦辰,压低问了一句。 在场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世人都传陆北骁时日无多,但叶南卿医术超绝完全有能力将人救活,且现在她在王府的地位颇高,这种婚事,是不可能逃走。 “其实是因为叶如雪吧?”叶南卿笑道,转身看向众人,想要把叶如雪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住口!”萧彦辰见事情不妙,担心叶南卿说实话,连忙开口阻止。 但为时已晚。 “叶如雪怀有身孕,所以萧公子和她想借肚子里的孩子争夺陆家家产。”叶南卿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并将视线看向陆老夫人,希望陆老夫人能出来主持大局。 “这是污蔑!”萧彦辰气的走了几步,内心则是疑惑叶南卿怎会知晓自己和叶如雪的计策。 难不成是叶南卿故意陷害自己?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有数。”叶南卿冷笑。 她今日就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个事情抖出来,防止前世的悲剧上演。 只见萧彦辰脸色霎时间白了一片,指着女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可见他现在内心有多么的慌张。 如果能够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会去把之前做的事情善后,现在还有谁能帮他。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一心一意为了战王府,为了外祖母,怎么可能会想要让一个外人来争夺家产!”萧彦辰激动地说着。 “外祖母,你要相信我。”萧彦辰马上跑到床边跪在陆老夫人身边,“这些年我陪在您身边尽心尽力,您都是看到的,我怎会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啊?” 可是陆老夫人并没有说话,她现在有点心烦气躁,自己的孙子好不容易苏醒,没了性命之忧,结果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这档子事。 如果没有处理好传出去,怕是又要落人口舌。 “是真是假,把叶如雪带来问问就是了。”陆北骁突然开口。 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内心是相信叶南卿的。 第8章 第8章 更何况叶南卿救了他性命,自然是有事情需要他帮助。 很快叶如雪便被带上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刚刚在路上问小厮也无人和她答话。 进入后看到萧彦辰跪在哪里,叶如雪心中察觉不妙,又看到陆北骁竟然醒了过来,样子也没有那般憔悴,一时间有些心慌。 如果自己和萧彦辰的所作所为都被陆北骁查出,那么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参见老夫人,不知唤我前来所谓何事?”叶如雪问道。 为了让她看清如今的局势,不等陆老夫人说话,萧彦辰直就接开口,“是表嫂冤枉你我合谋,还是你怀了身孕,要来争夺战王府家产。” 短短一句话就能让叶如雪大体明白。 “我冤枉 。”叶如雪高喊,眼神死死地瞪着叶南卿,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是否冤枉让郎中一探便知。”叶南卿冷静的说道,然后侧身看向陆老夫人,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至于子嗣一事,陆老夫人肯定是想知道真相的,于是点点头,默认叶南卿的行为。 接着叶南卿便挥挥手,让下人去吧郎中请过来。 见此叶如雪和萧彦辰都松了一口气。 让下人去请郎中,请来的自然是陆家固定的那几名郎中,而这几名郎中他们早就收买过,之前为的是不让叶如雪怀孕一事泄露,现在看来刚好派上用场。 俩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让彼此放心,演好接下来的戏。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郎中匆匆赶来,看到陆北骁苏醒依靠在床上的那一刻吓得腿软连忙跪下请安。 他尽心尽力照顾陆北骁多时,本以为陆北骁必死无疑,不曾想竟有奇迹发生。 “参见王爷,老夫人。”郎中的声音颤抖着,十分紧张。 “你去看看她是否是怀孕身孕。”叶南卿指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叶如雪。 在场众人也很是好奇,带着看戏的态度立在一边,他们没想到今日还真是来对了,看到了这出精彩。 当郎中看到叶如雪后,内心开始纠结起来,虽说他在王府当差,但是人没有不贪心的,之前想着陆北骁时日无多,而王府有没有其他的男丁,才会一直帮萧彦辰做事。 但如今陆北骁已经苏醒,无性命之忧,如果继续帮萧彦辰做事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可如果现在戳穿,自己也必然会被报复而亡。 郎中一边给叶如雪把脉一边思考着对策。 “你别忘了你从我这拿到了多少好处。”叶如雪用只有俩个人听到的声音悄悄提醒他。 无奈之下,郎中只好说道:“她没有怀孕。” “什么?”叶南卿惊讶的看着叶如雪。 这不可能,前世叶如雪在这个时候怀孕多时,为什么没有检查出来,难道是事情轨迹改变了,还是这个郎中有问题? 一时间叶南卿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叶如雪开始哭诉,“你怎么能为了不嫁给战王当众毁我名节,说我怀孕多时。” 叶南卿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搞的有些无措,但她不能退缩。 “我从未想过逃婚,你不要口出妄言。”叶南卿死死地盯着她,想要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甚至想要亲自上去验证一下叶如雪十分怀孕。 “嫡姐是想要逼死我吗?”叶如雪哭的泪眼婆娑,让人看了好不心疼,“嫡姐知道名分对女子有多重要吗,为何要当着众人污我清白,毁我名节,我是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你吗?” “你是否清白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想找个郎中也有问题。”叶南卿把视线放到郎中身上,郎中吓得低着头不敢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知道嫡姐不想嫁给战王,你完全可以和我说,我不会不答应替姐姐嫁过去的,为何姐姐一定要毁了我呢?”叶如雪伤心的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为什么要陷害我和叶如雪!”萧彦辰见状也凑了上来,开始和叶如雪联合企图在语言上攻击叶南卿。 “让我去死好了。”叶如雪看了看四周,又和萧彦辰交换了一个眼神,说着就要去撞柱子,萧彦辰见状立即上前把人拉住。 “让我死吧,我已经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叶如雪继续哭诉。 而萧彦辰则是怒气冲冲的盯着叶南卿,“道歉,你应该为冤枉了她道歉!” “笑话!”叶南卿愤怒的看着这俩个人,内心忍不住嘲笑。 让她去撞柱身亡啊,叶如雪那么惜命根本不敢真的去死,她早就发现萧彦辰和叶如雪在这惺惺作态的演戏,真是拙劣。 “姐姐这样辱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伴随着叶如雪的哭诉声,在场众人忍不住嘀咕叶南卿做的有些过了。 “郎中都说了没有怀孕,这王妃为什么......” “王府的家事,我们看看就好,别去插手。” “不过这叶南卿是冤枉好人,她理应和叶如雪道歉。” 他们虽然说的很小声,但是都传入了叶南卿耳中,可是她才不会因为这点话失去自己的判断。 陆老夫人也知道,王府的这场笑话被众人看了去,他们便不能轻易离开,但是她相信叶南卿并不想逃婚。 就单是刚刚叶南卿看陆北骁的眼神,还有她尽心尽力的救治,陆老夫人相信叶南卿是真心要嫁给陆北骁的。 “够了,还嫌闹得不大吗!”陆老夫人黑着脸,冷冷的看了一眼闹撞住的叶如雪,示意她安静下来。 众人都看出陆老夫人的不悦,纷纷闭上嘴。 “动不动就寻死,闹什么!”陆老夫人不喜欢叶如雪,“你如今在战王府,不是你那个小院子,别把那些上不来台面的东西带过来。” 这话叶如雪听的明白,不就是瞧不起她庶女的身份,内心更加憎恨叶南卿,要不是这嫡女,她怎会沦落至此。 “老夫人,我有人证,能够证明叶南卿逃婚。”叶如雪整理了一下衣裙,跪好,这次她绝对要把叶南卿拉下来。 第9章 第9章 不知道叶如雪还要搞什么幺蛾子,因为叶南卿做出了和前世相反的行为,连带着很多故事的发展也随之改变。 现如今她只能顺其自然,见招拆招,但叶南卿相信即使清洁改变,叶如雪和萧彦辰的目的不会变。 见陆老夫人没有搭理自己,叶如雪继续说道:“求老夫人让证人进来。” 幸好一开始她就拿下来叶南卿的丫鬟,本来是想着在关键时候给叶南卿当头一击,眼下这个情况必须要提早拿出。 其实陆老夫人是不想要这件事继续发酵,陆北骁已经苏醒,身体无碍,叶南卿又是王府的救命恩人,也是战王府三书六聘迎接进门的战王妃。 所以她并不在乎叶南卿是否是真的想嫁,只要叶南卿人在,她就能保她坐稳王妃之位。 不料今日来了诸多人,叶如雪又口口声声说有证人,若是想着在含糊过去确实不行。 “行,让他进来。”陆老夫人有些生气的站起身,坐到一边的主位上。 而陆北骁也慢慢挪动身体,叶南卿见状立即拿来一个枕头,让陆北骁依的更舒服些。 自始至终陆北骁并没有对她说什么话,叶南卿也不多想,她现在也没那个心情乱想些别的。 不一会儿,叶南卿的丫鬟进来,众人见状纷纷让出一条路,让丫鬟走到陆老夫人跟前。 “参见老夫人,参见王爷王妃。”丫鬟的声音格外紧张。 还在外门时就听说了陆北骁苏醒一事,进来后便感觉浑身颤抖,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屋子内却像是坠入冰窖。 “你是谁?”陆老夫人问。 见到那丫鬟的第一眼,滔天的恨意在叶南卿的心头弥漫。 她非常憎恨这个人。 上辈子,自己十分看重她,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却没想到这个人是个吃里扒外的,也不知道叶如雪是许了她什么好处,让她对付自己。 可以说上辈子的惨死她也有助力。 一回想到前世的种种,她恨不得质问其为何要背叛自己。 如果上辈子能早点发现身边这个隐患,或许就不会死的那样惨烈。 “回老夫人的话,这个是叶南卿的贴身婢女。”叶如雪在一边补充道,洋洋得意的看着叶南卿。 她在挑衅,希望在叶南卿脸上看到后悔惊讶,希望叶南卿能趴在地上求自己饶他一命。 这个丫鬟可是知道叶南卿大大小小所有事情,她不信这次还能让叶南卿活着走出去。 陆老夫人看了叶南卿一眼,叶南卿点点头,“是的,她是我之前的贴身丫鬟。” 听到叶南卿这样说,叶如雪感觉自己胜券在握。 虽然陆北骁一言不发,但在场人的样子他全都看了个遍,也看到了叶南卿眼底的那抹恨意,他不知道这个丫鬟做了什么,能让叶南卿这样讨厌。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叶如雪笑着看向叶南卿,好像再说只要丫鬟开口,她就必死无疑。 其实叶南卿也有些担心,自己是重生在嫁娶之时,在此之前自己确实和这个丫头说了不少话。 前世就是因为太过信任她,所以在她面前才口无遮拦。 早知道就应该在重生回来的那一刻把人处理干净。 “小姐之前经常和我发牢骚,说什么不愿意嫁,不想要嫁给王爷。”丫鬟说道。 在场众人惊讶的望向叶南卿,他们对丫鬟的话持怀疑态度,但是深知,如果叶南卿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丫鬟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你说换嫁一事,是不是叶南卿策划。”叶如雪暗示丫鬟把所有的罪责都往叶南卿身上推。 “是的,都是小姐策划的,因为她不想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所以才计划了换嫁的事情。”丫鬟顺着叶如雪的话说道。 “好你个叶南卿,竟然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从来没想过不嫁给表哥。”萧彦辰义愤填膺的走了过来,对着叶南卿就开始辱骂。 “小姐,如今事情败落,奴婢没有办法,不能看到你一错再错了,小姐你收手吧,王爷和老夫人会原谅你的。”丫鬟开始磕头,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让他们相信。 在所有人眼里,叶南卿最信任的人已经出卖了她,她无法在挣扎了。 “满嘴胡言,到底是谁指使你那么说的。”叶南卿气愤的瞪着丫鬟,又看了一眼叶如雪。 若不是没有证据,她真想看看叶如雪被打脸的样子。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丫鬟坚定地跪在那,“请老夫人明鉴。” “孙媳绝对没有做过换嫁一事。”叶南卿严肃说道。 场面一时间焦灼起来,陆北骁咳了一声,打破沉寂,接着慢悠悠开口,“这种背主的东西不能留,来人拉下去杖毙。” “王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求王爷开恩。”丫鬟紧张的想要解释。 一边的叶如雪瞬间心凉了半截,生怕丫鬟会把自己供出来。 很显然陆北骁不想再从丫鬟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事,让人赶紧去拖下去处理,眼不见为净。 这下叶如雪和萧彦辰紧张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找来的人证,就被陆北骁轻飘飘一句话杖毙,看来陆北骁是铁了心要护下叶南卿。 若是在与其纠缠,怕是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陆北骁才刚刚苏醒,就那么信任叶南卿,他们之后的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等等。”叶南卿开口阻止。 下人见状看向陆北骁,见到陆北骁点头后松开手。 叶南卿很感动陆北骁对她的维护,她自己也没想到陆北骁能在还不熟悉自己的情况下就站在自己身边。 但关于这个丫鬟,她还不能死。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但是你要说出谁指使你的。”叶南卿看向丫鬟。 而丫鬟则是惊恐的看着叶如雪。 第10章 第10章 希望她能救自己一命。 叶如雪被看的心虚,故意将视线移开。 “表哥,这种奴才就该杀了。”萧彦辰生怕丫鬟会临时倒戈从而出卖自己,所以催促陆北骁尽快把人处理了。听着萧彦辰毫不留情的话语,丫鬟身子再度抖了三抖,身为颗弃子她无比恐慌,人人都有求生本能,她自然也不例外。 叶南卿眸底飞速闪过一抹深意,她扬声道,“你知道背主之奴会受到什么刑罚吗?” “割断舌头,剜去双目,折断双手双脚,不为你处置伤口就这样让你慢慢死去,若是命大不会血流而亡,可伤口溃烂生出腐肉更难受,或有苍蝇虫卵钻入其中。” 每说一句,丫鬟脸便白上一分。 身后不远处叶如雪用手捂住嘴唇,无声干呕两下,脸色苍白。 她怀有身孕,听不得血腥暴力。 “为背后的主子,你心甘情愿做到这般程度?”叶南卿语气带着蛊惑,她要让丫鬟自愿说出实话。 丫鬟大喘粗气,身体更是抖若筛糠,她满脑子浑浑噩噩,无比混沌。 她可以死,却不能死的这般痛苦,无助。 求生欲到达顶峰,丫鬟张大嘴巴欲要说话,叶如雪忽然尖叫一声成功制住众人,她尖声道,“王爷都说了要将此贱婢拉下去处死!叶南卿!你还多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心中不服王爷,连他的话都不听。” 这话说出来,倒是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架势,叶南卿双手抱在胸前没回话,只是看热闹。 “放肆。”陆老太太低声呵斥,神情中不喜愈发浓烈。 “吵吵闹闹如同泼妇般,成何体统?” 叶如雪扁了扁嘴没说话,在心中委屈,明明就是叶南卿恶心人在先,陆老太太却只会说她,不就是因为她并非嫡女? 哼,待计划成功,她定要将陆老太太挫骨扬灰! 见众人心思都没往丫鬟身上放,萧彦辰抿唇,眸底狠戾闪烁,绝不能再留她。 他猛然抽出旁边侍卫腰间佩剑,抬手就要长丫鬟刺去,幸亏叶南卿反应速度快,翻手拾起枚石子打在萧彦辰右手关节麻穴处。 他疼得嘶了声,拿不稳手中佩剑,佩剑掉落在地下,发出叮当脆响,也引来众人注意。 侍卫连忙将自己的剑捡起,还往衣服上擦拭好几下才再装回剑鞘中。 丫鬟已然吓傻,眼神发直愣在原地。 叶南卿轻点她身上几个穴位,她眼神这才恢复清明。 再度回头,就见萧彦辰咬牙切齿瞪着她,她挑眉淡然挑破,“为何这么看着我?就因为我阻止你杀丫鬟?” “我这是在帮叶姑娘,毕竟这丫鬟不仁不义,留她在身边只会有危险。”萧彦辰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 “哦,那我还真的是谢谢。”叶南卿嗤笑,压根不信。 脸无数次当面被踩在脚底,萧彦辰鼻孔中粗气窜出,他真想对这个该死的女人下死手,可惜换亲之事没成。 “回禀小姐,奴婢确实是受人指使。”丫鬟突然开口。 她现在已经彻底看明白,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保住自己这条命才是真的。 丫鬟跪在地下磕了几个响头,叶如雪目眦欲裂,完全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背叛她,毕竟她手上捏着丫鬟家人。 第11章 第11章 该死! 但,叶如雪心中还有几分希冀,或许丫鬟要继续攀扯叶南卿呢? 在众人眼神注视中,丫鬟道,“指使奴婢的正是二小姐,她说只要奴婢一口咬定小姐,祝她成事后便可让奴婢吃香的喝辣的。” “除此之外,二小姐还接走了奴婢家人,小姐可以去查证。” 叶如雪已然面如死灰,完了,真的完了。 “竟有此事。”陆老太太声音中充斥浓浓怒气。 她不管从前叶家如何,可战王府绝不允许有这些隐私勾当,且叶南卿之后便是当家主母,叶如雪竟还敢陷害她,实在过分! 除此之外,因为叶南卿成功救治陆北骁,陆老太太心中对她更添看重与爱护。 叶如雪忙跪倒在地,“祖母,孙媳错了,我只是......从前在家中姐姐仗着是嫡姐欺辱我,我这才想着报复她。” “孙媳真的知错,祖母,我往后再不会如此行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番话叶如雪可真涕泗横流,委屈至极,叶南卿冷笑出声,“我欺辱你,笑话。” 她看向陆老太太,认真道,“祖母只要派人稍加查证便知,整个叶府中唯有叶如雪母亲芸娘最受宠爱。” “她表面上是庶女,实际日子却比我这个嫡女更好,父亲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方竹园送,祖母也可以去看陪嫁清单,从贵重程度来看父亲到底更宠爱谁。” 陆老太太牵起叶南卿的手,她语气中带着心疼与沧桑,“好孩子,不必看那些,我相信你。” 这番态度,和刚才面对叶如雪时截然相反。 叶南卿心中动容,只是这事还不算完,她今天必定得在陆老太太面前让萧彦辰原形毕露。 她道,“方才萧公子多次想要提前杀了婢女,莫是知道些什么?” “毕竟你们夫妻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叶如雪做的事定不会瞒你。” 萧彦辰面色大变,他当真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叶南卿竟会这么难缠。 他拱手恭敬对陆老太太道:“祖母,外孙确实不知此事,毕竟如雪才嫁过来,只是她今日做错了便要受到责罚,由祖母来定外孙绝无异议。” 端的是个大义灭亲。 叶南卿看着欲言又止,最终咽下苦果的叶如雪,心中知道两人这是要弃车保帅。 呵,今日只是个开始,从今往后他们只会节节败退。 “卿儿,以后你便是战王府主母,惩罚就由你来定吧。”陆老太太道。 当着众人之面说此话,也是给叶南卿长脸,床榻之上暗自观战的陆北骁睫毛轻颤,眼神似乎略有深意。 叶南卿勾唇浅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既如此,不若让妹妹去祠堂罚跪三日,这三日中只能进水不能吃食,毕竟是诚心悔过。” 这般折腾下来,腹中孩子不死也得半残。 重活一世,叶南卿已是狠心之人。 对不起她的,她会讨回公道,不择手段。 “不可,我......”叶如雪虚弱摇摇头出声反驳。 “怎么,难道是因为你腹中有胎儿必须进食?怕胎儿饿出毛病?”叶南卿追问。 第12章 第12章 叶如雪捏着手帕泫然欲泣,很是受伤,“姐姐,你为何非要污蔑我怀孕?你就这么见不得我?” 事到如今她依旧摆出娇弱小白花模样,可谁信呢? 哪个楚楚可怜,说话细声细气的小白花会指引丫鬟害人? 陆老太太嫌恶蹙眉,她最讨厌叶如雪这般小家子气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叶南卿看着叶如雪小腹意味深长。 对这个话题,她没意思再继续,转头对陆老太太道,“祖母,先将她带去祠堂,从现在开始反省如何?” “可。”老太太点头赞成,给身边一直服侍她的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叶如雪当然心不甘情不愿,可她现在没其余选择,萧彦辰更是护不住她,只能泪眼婆娑跟张嬷嬷走,还一步三回头,似有无数委屈却难以说出。 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叶南卿冷笑。 她看着萧彦辰,淡淡道,“祖母,孙媳瞧府中某些人另有异心,您平日中还是小心些,别着了他的道。” “好。”陆老太太笑着答应,可目光转向萧彦辰时却分外冰冷。 叶如雪是他妻子,今日做出这种事,她当然连带着他也不喜几分,厌屋及乌。 萧彦辰心中咯噔,暗骂叶南卿实在会挑拨人心,他慌忙解释,“祖母,此事孙儿当真不知,但如雪是我妻,您可将我与她一同责罚,孙儿绝无怨言。” 陆老太太若有所思,这个外孙虽未养在身边,但入战王府后表现甚好,平日作风又宽容有度。 大概晓得老太太在想什么,叶南卿冷声戳破,“如若你真是这般想的,刚才定叶如雪罪时为何没说,反倒现在才提及,这话中真心实意又有几分?” 这张嘴,真真分外厉害。 “你…”萧彦辰咬牙,三番五次被戳破,他脸上已然有愠怒之色。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迷茫,为何他觉得叶南卿这般了解他?明明二人之前从未见过! 看萧彦辰这副模样,陆老太太知道他是被戳到痛处,见他还要开口解释,她冷脸烦躁道,“行了,今日我已疲乏,此事就此打住,除去卿儿外都走吧。” 她说罢便转身离开,身后婢女侍卫们跟着呼呼啦啦走一大堆。 萧彦辰站在原地气得脑仁都疼,此时发展简直完全不同于他预料,该死。 到底为何会这样! 叶南卿,就是这个贱人! “怎么,你很生气?”叶南卿厌恶中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她又道,“可气又有何办法,错在你与叶如雪,你们理应受罚。” “你别太过分。”萧彦辰压低声音,不想让躺在床榻之上的陆北骁听见,他眼中已然聚起愤怒的惊涛骇浪。 若从前想对付叶南卿是为战王府,那现在便归于本心,她绝不能活。 “我就算过分又如何?”叶南卿挑眉,端得是云淡风轻。 她一字一句道,“我是战王府主母,你只是来打秋风的远房亲戚而已,莫说过分,就算叫家丁拿棍棒把你打出去都使得。” 当然,叶南卿不会这么做,萧彦辰满腹黑水,必须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一举一动才行。 第13章 第13章 “你…你哪有半分主母姿态!”萧彦辰咬牙怒喝。 “本王觉得有。”陆北骁道。 叶南卿回头看向他,眼中有诧异,她本以为自己露出这副仗势欺人的小人样他会厌恶,没成想他竟然帮她说话。 看来,战王是个好人,最起码他念恩。 他们夫妻二人沆瀣一气,萧彦辰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只有被气个半死的份,他猛甩宽袖转身离开,真是步步生风。 紫竹院中丫鬟们在外头候着,叶南卿上前将门关上,回身时撞入陆北骁眸中。 她微微怔愣,这位战王即便身体消瘦躺在床上,呈现病弱之态都难掩浑身气势,到底是尸山火海中闯过来的。 换做旁人或许会害怕,叶南卿却步伐稳重走到床榻边,搬了个椅子坐下。 “伸出手来,我帮你切脉。”她道。 陆北骁垂眸,听话将手腕递给她,见她眉头紧锁,似乎遇到难题。 “治不好了,我能醒来已是强弩之末。”他轻声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自我放弃的疲意。 收回手,叶南卿认真道,“别人不行,但我可以,前提是你要有求生欲。” “我不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心神如此大乱,却想与你说整个战王府需要你,祖母也需要你,你是个聪明人,应当也能看出萧彦辰,叶如雪两人并非善茬。” “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战王府便会成为他们的天下,他们不会放过祖母。” 眼下难题其实是陆北骁自己,叶南卿方才为他切脉时已然查出他精神郁郁。 当然身体受伤,中毒也很凶险,但她有这个自信,把握能治好。 陆北骁定定看着叶南卿,“你想要什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切都得拿筹码交换。 叶南卿也不跟他藏着掖着,她坦然道,“我要坐稳战王府王妃之位,无论我是错是对,往后你都要无条件支持。” “除此之外,萧彦辰,叶如雪性命我也要。” “你以后可以娶侧妃,妾室,只要与我在人前相敬如宾便可。” 陆北骁眸底深处泛着惊艳与兴趣,寻常女子都善妒,他这位王妃却恰恰相反,只要权利,且直白到让人觉得可爱。 两人从小便有婚约,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奔驰在战场上,只听说过她寥寥几句,以为不过是普通闺阁小姐而已。 “你救我的命,这些我自然要给你。”陆北骁道。 叶南卿嗯了声,“你最好记得今日所说之话,若是反悔,我有无数种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 医者能医人,自然也能杀人。 重来一世,叶南卿不想虚与委蛇。 “自然。”陆北骁应下。 他也是个聪明人,叶南卿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合作。 “我先为你施针,过会儿再去开药方。”她拿出装着银针的小包展开,点燃放在火上的烛台,银针炙烤消毒,每部都极其认真。 第14章 第14章 做好准备工作,叶南卿上手要扒拉开陆北骁胸口衣襟,他猛然攥住她手腕阻止。 “怎么?”她语气疑惑,还带着些许不耐。 见身为女子叶南卿都毫不在乎,陆北骁自然也只能松手,一言不发。 胸口有些发凉,紧接着传来丝丝轻微痛感。 于战场上拼杀的陆北骁而言,小意思,简直挠痒痒。 叶南卿施针结束,浅浅松了口气道,“你先别乱动,一刻钟后我会为你拔针,至多再用三日,你便能下床走动。” 说罢,她说完这话走到桌案前,磨了砚台在毛笔上蘸取墨,拿出张新宣纸写下所需药方。 写完之后,她拎着宣纸摇晃几下,让它干的更快些。 从头到尾陆北骁都注视着叶南卿,兴许是因为她将他救醒的缘故,他看到她时分外安心。 一刻钟时间已到。 叶南卿走到床榻边拔下银针,再次消毒后才装回小包内,将宣纸放在陆北骁身侧。 “可让你的人先看过再去抓药,我走了。” 说罢,叶南卿捏着小包转身离开。 陆北骁目送她,拿起宣纸仔细查看,他自己也稍通医理,这上头药材没问题,但… “零一。”他对空中道。 窗户打开,身穿灰色劲装的暗卫窜入屋内,还带来股凉风,陆北骁清咳两声。 “下次走正门。”他道。 “是。”零一面无表情应下。 陆北骁将宣纸往前递,“让谢景明看看方子有没有问题。” “除此之外去查个人,刘城,战士簿中有登记。” “是。”零一再次应答,他下意识想从窗口离开,又想到主子方才交代的话,只能克制身体本能僵硬去走正门。 房间门被打开又合上,陆北骁躺在床上略显无所事事,心中回忆方才种种,嘴角边噙上抹笑意。 祠堂内。 “叶南卿不对劲,她步步都在针对我们,轻而易举破局,甚至还在陆老太太面前让我颜面尽失。”萧彦辰切齿,攥紧拳头。 “明明她从前只是个懦弱的蠢货,今日像疯了般。”叶如雪恨恨道。 叶南卿从小被她与她娘压制,素日连句话都不敢多说,现在却判若两人。 难道她从前都是刻意隐忍?只等着今天复仇! 叶如雪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叶南卿其心可诛。 “哼,她就算能装又怎样,反正回门之日有我娘在,必定会给叶南卿点颜色瞧瞧。”她道。 “嗯,这几日我想想有没有办法趁机对付她。”萧彦辰道。 他又低声贴在叶如雪耳边嘱咐,“陆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已经对我有疑心,往后你暂且先想方设法接近她,让她信任你,到时我们再下死手。” 反正陆老太太,陆北骁两人在近期必须得死一个,否则难平萧彦辰心中怒意! “好。”叶如雪点头。 她手捂着小腹,神色期期艾艾,“只是这段日子只能进水不能进食,恐怕会对我们孩子有所影响。” 第15章 第15章 “为了大业你只能暂且忍耐,我会想办法为你送东西进来,放心。”萧彦辰轻声安抚。 叶如雪腹中怀着的毕竟是他头个孩子,更何况他还想用这个孩子生事端,如何能让他出事? “去,你们俩就守在门口。” 外头传来张嬷嬷粗声粗气的声音,萧彦辰皱眉,门猛然被人推开。 张嬷嬷直接将他当空气,对叶如雪道,“老太太说了,为确认你是真心悔过,祠堂大门这几日都不能关闭。” “除此之外,我与两名侍卫也会守在门口,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打扰你反省。” 一口一个你,别有用心,让叶如雪,萧彦辰脸色都极差。 两人明白,这是陆老太太对今日之事不爽,给她们下马威呢。 “彦辰哥哥。”叶如雪声音中带着虚弱,她现在小腹似乎已经开始疼痛,难受极了。 萧彦辰冷淡拂开她想要抓上他胳膊的手,“如雪,错了就是错了,你该付出代价。” “乖,诚心悔过三日之后便能出来,正好也能为战王祈福。” 在人前,萧彦辰自然是恢复伪君子模样。 张嬷嬷冷着脸站在那,显然不乐意看他演戏。 “好,如雪知道了。”叶如雪声音中带着颤抖。 萧彦辰不可避免有些心疼,但他没其余办法,毕竟现在是陆老太太掌家。 狠下心转身离开,他当做没感受到叶如雪依依不舍,痛苦万分的眼神。 “行了,赶紧跪在蒲团上吧。”张嬷嬷催促。 叶如雪这才不情不愿软下膝盖,面对陆家众排位,她眼中像淬了毒般,待她坐上主母位置,定要将祠堂直接烧毁! 还有叶南卿,她也要千刀万剐! 小腹似乎抽*动两下,叶如雪知道是因自己情绪太激动,她只能深呼吸抑制。 被她记恨的叶南卿已经回到紫竹院偏殿,陆北骁现在身体有问题,夫妻两人自然是不能睡在一起的。 偏殿门口站着伺候的丫鬟,家丁,他们排成一排,等的都有些不耐烦。 是叶南卿安排他们集结,可现在人又不知道去哪儿了,简直就是将他们当狗溜着玩般。 当然,绝大部分还是安稳等着,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屋内的叶南卿看着太阳方向喃喃自语。 她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走向外头,丫鬟家丁们见她出来,身体立刻站的笔直,只有几个略微松散些。 叶南卿站在台阶上,一切都尽收眼底。 几张熟悉面容让她心中翻涌恨意,果然,萧彦辰还是将他们送了过来。 前世,她被萧彦辰控制,身边几个伺候的人完全不将她当成个人看,甚至还让她求助无门。 在他们生气,或是对谁有不满时都会将火气撒在她身上。 一桩桩一件件,叶南卿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现在是从地狱回来复仇的恶鬼,当然会睚眦必报。 回忆起从前痛苦让她气息稍微紊乱,转瞬又恢复如常,她深吸了口气。 “你们几人出来。”叶南卿手指点到站姿松散的几个。 几人出列后面面相觑,知道彼此身份,他们眼中略带心虚,也不敢像方才那么无所谓。 第16章 第16章 对他们这般反应,叶南卿心中了然。 她抑制着杀气,温和道,“你们都叫什么?” 四个人,两男两女。 最左侧丫鬟道,“奴婢名春和。” 她身旁丫鬟道,“奴婢春丽。” 剩下两个家丁则是大武,苏文。 叶南卿点头表示了然,她道,“从今往后春和,春丽就跟在我身边,大武,苏文替我守着私人库房。” 陆老太太为人爽朗大方,她并未将嫁入战王府两个孙媳妇的嫁妆充入中公,而是为她们单开两个库房存着。 库房是私*密之物,叶南卿要他们去守,就表明足够重视,而春和与春丽当贴身丫鬟,也是高抬。 四人眼中皆是喜色,隐约又有些不屑。 没想到叶南卿运气竟如此之差,选择身边人恰好选到他们,简直就是个蠢货。 表面上,四人恭恭敬敬答应。 叶南卿继续看向前方,她手指着个头颅低垂,身材娇小瘦弱的丫鬟,口中询问,“你叫什么?” 心里,她已经在回忆前世之事。 当初春和春丽,大武苏文四人不给叶南卿饭吃,她只能在晚上偷溜到厨房,想填饱肚子。 之所以不逃离战王府,是因为里头几乎全是萧彦辰的人,她被抓住就完了,得从长计议。 当时,叶南卿在厨房遇到守夜的丫鬟夏花,当时黑灯瞎火,她还以为遇到了鬼,被吓得不轻。 此刻想起来这事,她心中依旧很愧疚。 夏花当时并未生气,反而还轻声细语安抚她,知道她境况后为她煮了碗清汤面,答应她往后日日在夜间去送饭。 叶南卿心中感动却无以为报,只能拒绝,没想到这丫头如此实心眼,竟真的每日去找她。 可好景不长,夏花被巡逻的大武发现。 他当着叶南卿的面,就来两个侍卫按住夏花,活生生将她打死。 眼前仿佛浮现夏花披头散发,口吐鲜血,浑身脏污脚印的模样,还有她被拖行着离开,地下那道血痕。 叶南卿不能忘,也不敢忘。 前世是她没出息,今生她定要护住夏花,无论谁都不能欺负她!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南卿装出因为夏花脸上胎记微怔愣的模样,她摆了摆手,“你从今往后去厨房当差。” 周围丫鬟家丁们都浅笑出声。 夏花臊的面红耳赤,小心翼翼答应,“是,王妃。” “至于其余人,你们依旧各司其职。”叶南卿道。 她交代完毕让众人散开,春和与春丽跟在她身边,大武与苏文则是去管家那边领库房钥匙。 叶南卿之所以对四人重用,当然是因为站得越高,才摔的越惨,也能暂时先蒙蔽萧彦辰。 这四人都是狠心,野蛮货色,他们绝不会完全听萧彦辰的。 大武苏文守着库房,很难不动手脚,而春和与春丽,叶南卿想起她们上一世头上戴的珠花,发簪,心中泛起冷意。 等着吧。 叶南卿回到房间后,一堆下人们这才敢动弹。 众人都往外出,有几人围在夏花身边阴阳怪气。 第17章 第17章 “连王妃都瞧不上你那丑样,啧啧,真恶心,我要是你死了算了。” “就是,脸上胎记这么大” 夏花低垂着头不说话,当做没听见,自出生以来这些恶毒声音她曾听过无数次,早就已经习惯。 午夜梦回间,她也曾幻想自己容貌无瑕,可幻想终究是虚妄。 王妃让她离开,夏花丝毫不怨,就连她自个儿猛的看到这张脸都会害怕。 叶南卿选了四人的消息落入萧彦辰耳中,他下意识皱眉略有深意,巧,实在是太巧了。 他总共安排四个人,她没选错一个,极有可能是故意的,但他又想到她那不怕天不怕地,难以招架的性格。 若发现他在院中安插人手,叶南卿绝对饶不了他。 “当真是天助我也。”萧彦辰脸上扬起奸诈笑意,心情大好,当即通知四人紧紧盯着她,将她一举一报都汇报给他。 接下来两日,叶南卿每天早上都去给陆老太太请安,为她把脉,一次都不能落下。 主要是怕萧彦辰这个狼心狗肺之辈下药,必须仔细防备着。 除此之外,叶南卿去给陆北骁扎针。 到第三日时,他总算已经能下床,被身边人搀扶着缓缓走几步。 叶南卿陪在旁边点头,对陆北骁伤势恢复程度很满意,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月,他就能正常走路。 当然,只是稍微有些力气而已,想恢复如从前那般最起码还得等待两年。 “不错,现在能走路已经很好了,你切莫勉强自己,太要强只会损耗精力,加重病情。”叶南卿道。 “好。”陆北骁轻点头,声音泛着温和。 旁边扶着他的容景都一愣,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家主子,这么温柔,他从前可没见过。 意识到容景走神,陆北骁稍微用力捏他小臂,他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尴尬笑容。 “骁儿。”陆老太太人未到声先到,她急匆匆推门而入,差些在门槛那儿绊个趔趄。 “祖母,小心些。”陆北骁提醒。 陆老太太立在原地,她眼中泪水说落就落,可脸上明明却是笑容满面,“能走了,能活了。” “好,真好,太好了。” 除此之外,陆老太太真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张嬷嬷也跟着啜泣,身为老太太身边人,她比谁都知道老太太这段日子有多煎熬。 若战王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得跟着去了。 幸好,柳暗花明。 陆北骁咬牙,暗自用力控制着身体平衡,但依旧有些僵硬的走到陆老太太跟前。 “祖母,莫哭,孙儿不会有事。”他抬起枯瘦的手,给她擦拭眼泪。 陆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孩子。” 她握住陆北骁的手,分外心疼。 看着这幅场面,叶南卿心中都极为触动。 她自出生以来便被亲生父亲嫌弃,若非身上有战王婚约,恐怕是早被扔在某个犄角旮旯被欺负而死。 这般纯粹,毫无算计,一生只为着你好的亲人之爱,她从未体会过,也不知是何感觉。 “卿儿。”陆老太太转头看向叶南卿。 她眼神中有坚定,决绝,似乎要说什么。 第18章 第18章 “卿儿,不若往后由你掌管王府中馈?”陆老太太道。 叶南卿瞳孔微缩,她才刚嫁进来老太太便想放权,足以见得其有多信任。 但,上一世芸姨娘刻意养废她,只在人前为她寻夫子,或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导学问规矩,人后那些人却时刻贬低她,让她生出厌学心理。 从前叶南卿不明白,现在想想夫子,嬷嬷必然是收了芸姨娘银子,阳奉阴违故意打击她。 当真处心积虑,谋划至深。 “祖母,孙媳并不精通管家之道。”叶南卿实话实说。 陆老太太与陆北骁都很诧异,毕竟她从小就有与战王的婚约,按理说正常人家该培养子女才是。 这叶家...... 心思转圜压下,陆老太太握住叶南卿的手拍了拍,低声安慰,“不会没关系,咱们可以学,祖母亲自教你,保准你将从前落下的都学回来。” 她的慈祥溢于言表,是真没在意这事。 芸姨娘的算盘,至此算空了一半。 “多谢祖母。”叶南卿笑着应下。 前世,她可能会因此事而羞赧,觉得丢脸,今生却截然不同。 叶南卿会抓住所有机会学习,充沛自己。 “对了,明儿便是回门之日。”陆老太太话风转变,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卿儿,你一人可以吗?” 在陆老太太心中,叶家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叶南卿恐会遭到她们欺负,她难以放心。 别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却受到伤害。 在陆老太太看来这个门不回也罢,奈何京中规矩便是如此。 未等叶南卿回答,老太太紧接着道,“卿儿,祖母明日正好无事,不如陪你一同回门?” 回门之日,叶如雪定会趁机做手脚,说不准现在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想起上次回门之时,叶南卿暗自咬着口中软肉。 这次让她动手,才能借力打力。 “祖母,您的好意孙媳心领,只是到底不合规矩,让外人知道许会说咱们战王府闲话。”叶南卿柔声道。 “那我随你一同回去。”陆北骁插话,他眸中满是慎重。 “对。”陆老太太点头赞同。 “索性骁儿身子已经好许多,也能下地走动,让他这个夫君陪你正好。” 这两人,叶南卿心中极为无奈,他们是拿她当眼珠子了吗? 她摇头,“战王气血两亏,承受不住这般折腾,会将病情加重。” 如此这般,陆老太太也没辙了。 她在心中叹气,觉得卿儿还不亲近他们,得慢慢来。 毕竟叶南卿从前无人疼爱,陆老太太是真心疼这个懂事孩子。 她退而求其次,“若有事,你叫身边丫鬟回府通知我,莫要怕麻烦,你如今是战王府王妃,便要摆出王妃派头。” “若有人敢欺负你,赏巴掌便是。” 陆老太太身上气势充足,仿佛要给叶南卿底气,她这次没拒绝,而是点头表示明白。 几人说话间张嬷嬷走入道,“老太太,叶如雪那边已经离开祠堂了。” 第19章 第19章 另外一边。 叶如雪小脸泛白躺在床上,双手捧着小腹,口中不住呻*吟,身体也跟着左右扭*动,显然已经难受到极致。 “彦辰哥哥,我们的孩子。”她泪眼盈盈,楚楚可怜看着萧彦辰。 他坐在床边捏住她的手,“如雪,再坚持会儿,大夫马上便能过来。” 叶如雪怀孕这事得瞒着,萧彦辰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找大夫,只得偷偷摸摸让其扮成普通模样,从偏门进入战王府,路上还要躲着些人。 毕竟陆老太太心细如发,被她发现一丝不对,他们就都完了。 不知等待多久,叶如雪都快要疼晕过去,门终于被人自外打开,大夫匆匆走入,将肩膀处背着的包裹放在桌上,里头赫然是个药箱。 萧彦辰连忙让出位置,大夫坐在床侧把脉。 他神情越发凝重,片刻后摇头叹息几声,“拖的时间太长,孩子保不住了,至多只能在母体中再活三月,之后必死无疑。” 大夫话说的绝对,叶如雪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心像是毁天灭地般疼,她的孩子,第一个孩子。 泪水夺眶而出,在脸上流成几行,她简直痛不欲生,张口哭嚎着,连话都说不出。 大夫面色大变,“夫人情绪不能太过激动,否则恐有引发血崩危险。” 闻言,萧彦辰立刻三两步走到床头,他轻声安抚,“雪儿,别急,我们还会有孩子,别怕。” 大夫坐到桌前写药方,叶如雪已经哭不出了,她泪水仿佛都在刚才那个瞬间流干。 “彦辰哥哥,我要杀了叶南卿,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我们的孩子不能白死!”她语气阴狠至极。 “好,杀了她,将她凌迟片肉,让她痛不欲生而死。”萧彦辰附和着,将叶如雪抱在怀中,手掌放至她脑后轻轻抚摸。 从此之后,叶如雪对叶南卿除去算计外,更多的是恨。 若不是她,他们的孩子能降生在世间。 “孩子是先堕了,还是…”大夫小心翼翼开口。 他觉着,这两个人都是不好招惹的货色。 萧彦辰眸中算计闪烁,“留下可会对母体造成影响?” “不会。”大夫道。 萧彦辰点头,“那就先留下。” 孩子要没是肯定的,但他必须利益最大化,这个孩子不能白死。 大夫叹气,在药方上又添加几种药材,“若想维持孩子活到三月后再落,须得每日喝两次,清晨与睡前。” “好。”萧彦辰接过,随后将药方递给身边引大夫过来的心腹陈立。 “去拿着药方抓药,带大夫再从偏院离开。” 陈立应下,与大夫一同离开。 “彦辰哥哥,明日我们就能先收取些利息。”叶如雪恨恨道。 “我娘见我被叶南卿那贱人欺负的如此凄惨,定会为我讨回公道,到时你再推波助澜,那贱人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好。”萧彦辰答应,眼底精光闪烁。 或许,他可以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经过几次交锋,萧彦辰看出叶南卿并非善类,心思敏捷,手段狠辣。 若她能成为他的女人,必将会为他做事,陆北骁现在就算已经醒来,拖着病秧子身体又能带给她什么幸福? 第20章 第20章 叶南卿是个聪明人,该如何让利益最大化,她应当也明白。 觉察到身边人走神,叶如雪轻蹙眉头,略有不解询问,“彦辰哥哥,你在想什么?” “自然是想该如何折磨叶南卿,睡吧,雪儿,有我陪着你。”萧彦辰轻声哄道。 叶如雪将头往他身上靠了靠,无论现在有多痛苦,只要有他在,她就会很安心。 不多时,她呼吸便已沉稳。 而萧彦辰将她轻手轻脚松开,起身朝外走去,关上门后,他面上嫌弃一闪而过。 次日。 叶南卿刚睡醒去给陆老太太请安,便被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事都别藏着掖着,被欺负就回府找人。 陆北骁那边情况也相同,明里暗里告诉她有他在背后撑腰。 对此,叶南卿分外无奈,她看着就这么像个受气包? 今日回府,自然是叶家二女一同。 战王府门口摆放两辆马车,一辆尊贵华美,一辆中规中矩,平平淡淡。 叶如雪比叶南卿先出来,她身子还有些不爽利,脸上泛着疲惫,眼下乌黑。 她想都没想,指着那辆尊贵马车道,“我要这辆马车。” 说罢,提着裙摆便要上去。 从前在叶家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叶如雪,她已然习以为常。 “这辆马车是我为卿儿准备的。”陆老太太不喜的声音自后传来。 萧彦辰回眸,看到陆老太太身旁叶南卿时眸光微亮,他上前拱手行礼,“外祖母。” 叶如雪不情不愿收回脚,她嘟着嘴唇,心中满是愤恨。 换做寻常时候,叶大人与芸姨娘见她这般模样定要上前哄几句,可此地乃是战王府,除萧彦辰外无人会让着她。 “祖母,您这是厚此薄彼。”叶如雪没忍住,轻声嘟囔。 叶南卿挑眉,没想到她竟如此愚蠢,旁边萧彦辰脸色大变,显然也猝不及防。 “厚此薄彼?”陆老太太口中重复这四个字,语气中有疑惑与嘲讽。 偏生叶如雪并未觉得不对,她坦然点头,“对啊,明明我与姐姐都是战王府新妇,两辆马车却差距悬殊,被外头那些人瞧见,定要以为祖母不善待我这个孙媳。” “我说这番话也是为祖母与战王府名声着想,请您明鉴。” 叶如雪行了个礼,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噗嗤’ 是叶南卿没忍住,直接被蠢笑。 “你笑什么!”叶如雪梗着脖子瞪她,似乎要用眼神将她杀死,然而压根没有半点威慑力。 萧彦辰实在头疼,在这种时候把话头递给叶南卿,不是自寻苦吃吗? “够了。” “自然是笑你太将自己当回事。” 两人声音同一时间响起,萧彦辰偃旗息鼓,还是没来得及。 陆老太太轻轻点头,示意叶南卿继续说下去,她便道,“叶如雪,我们二人同为孙媳妇,可你前头加着个外字。” “外,便是外人,战王府名声与你们有何关系,且王府军功都是我夫君挣下的,他如今还深受重伤命悬一线呢,身为王妃,我自有资格高你一等。” 第21章 第21章 “反倒是你与这位…萧公子,不过是客人而已,祖母为你们准备回门物品已是恩赐,却还挑三拣四,真是好大一张脸,芸姨娘到底是如何教导你的。” 这番话,并不止骂了叶如雪自个儿,而是连带着一堆人。 陆老太太是真喜欢叶南卿这张嘴,听的人心中发暖。 叶如雪脸红的要滴血,而萧彦辰则是铁青。 她胡作非为,他还得跟在背后擦屁股。 萧彦辰拱手对陆老太太道,“祖母,雪儿在家中被宠坏了,不知这些规矩,往后孙儿定悉心教导,望您暂且宽恕她这次。” 他姿态非常低,似乎真的有在真心悔过。 然而,叶南卿却清楚他有多口不对心,恐怕已经记恨上了。 陆老太太也懒得和小辈计较,她抬头看天色,“出发吧,到地方正是时候。” 萧彦辰松下口气,牵着叶如雪上后头那辆马车,叶南卿则是去前面那辆。 “哼,坐的马车尊贵又如何,她还不是独身一人。” “我有彦辰哥哥陪着便已足够,才不眼馋那些。”叶如雪抱着萧彦辰胳膊腻歪。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非但没有附和她,还没有表情将胳膊抽走,她愣在原地。 萧彦辰蹙眉语重心长,“雪儿,往后莫要这般行事,在陆老太太面前须三思而后行,否则怕如今日这般生事端。” 叶如雪脑中发出嗡嗡声,他口中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未听进去,只知道他抽了手,且表情看很是嫌弃她。 她泪光闪烁,扁起了嘴。 到底是有情意在,萧彦辰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中安抚,“雪儿,我并未训斥你,只是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被叶南卿骂,你可能明白我的心?” “自然明白,不过那贱人嚣张不了多会儿了。”叶如雪这才心情好些。 待回家后,她定要和娘亲狠狠哭诉! 叶府。 大理寺卿叶明远,府中芸姨娘,及一大堆丫鬟家丁守在门口,等着叶家二女回门。 众人眼前最先出现那辆华贵马车, “回来了!咱们雪儿终于回来了!”芸姨娘泪眼婆娑,当真是想女儿想的紧。 叶明远心中亦极为感慨,他迫不及待想瞧瞧雪儿过得如何,但从马车外观来看挺好。 两人压根就没想叶南卿,后头那辆被彻底忽略。 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芸姨娘与叶明远翘首以盼,一只纤纤美手掀开车帘。 紧接着,两人脸上笑容凝固。 因为,从马车里走出的人赫然是叶南卿。 几日功夫不见,她身上穿着绫罗绸缎,显然不可同日而语,眼角眉梢之间满是张扬与气派。 芸姨娘暗自搅紧手帕,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娘。” 叶如雪声音自后传来,芸姨娘回头看去,才发现那辆狭隘马车上坐着的竟是她女儿。 她千娇万宠,放在手中疼爱着的明珠。 芸姨娘快步走到叶如雪面前,心疼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美眸中溢出晶莹泪珠,“如雪,瘦了,脸色也不大好,怎么回事?可是王府中有人欺负你?需要我与你父亲为你做主吗?” 说话间,芸姨娘盯着叶南卿。 第22章 第22章 听到芸姨娘关切,叶如雪像是被拧开阀门似的,欲语泪先流,她有无数委屈想诉。 最终,都化作一个字,“娘。” “雪儿,你受苦了。”芸姨娘声音中带着颤意,母女二人真是一个赛一个可怜。 单看外表,谁能知道她们是黑心莲? 叶明远眼中隐忍着怒气瞪了眼看好戏的叶南卿,低声提醒,“先回府再说。” 一群人浩浩汤汤回到叶府中。 没人管叶南卿,即便她现在已经身为战王妃,下人还是刻意忽略她讨好叶如雪,芸姨娘二人。 毕竟谁人不知,战王陆北骁命悬一线,娶妻就是为冲喜。 而叶南卿,最后也只会成为寡妇。 身后没有男人,就算有王妃空名又如何? 前厅内。 叶如雪哭诉着讲出自个儿祠堂被罚跪三日,声泪俱下,“我不知姐姐为何要颠倒黑白,那陆老太太偏听偏信,就因为彦辰哥哥是她外孙,并非亲孙子。” 真正颠倒黑白的究竟是谁,倒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淡淡品茶,叶南卿完全不接茬。 “嫁入战王府,你与你妹妹应当守望相助才对!为何要对手足动手!”叶明远冷声呵斥。 果然又是这样,叶如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未想过查证。 以前叶南卿会费尽口舌解释,幻想着为自己换来公平,现在… 抬起眼皮子,她声音中带着嘲讽,“父亲,这便是你与战王妃说话的态度?” 叶明远满腔怒火瞬间被点燃,“好啊,才嫁入战王府不过几日,你便无法无天,连家都忘了!” 人在心虚时,就会像现在的他般虚张声势。 “父亲,你身为大理寺卿应当明白礼不可废。”叶南卿四两拨千斤,用规矩去压他。 芸姨娘咬唇,她柔弱上前跪倒在地,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王妃,老爷到底是你亲生父亲,别再逼他了,我下跪行礼还不成吗?” “娘。”叶如雪呜咽,更是泣不成声。 叶明远心中只觉失望,他原还想着再怎么说叶南卿也是个懂事的,嫁入战王府能帮衬家里,现实却恰恰相反。 “行了。” 叶南卿高抬贵手,起身道,“我先回院里瞧瞧,过会儿来吃饭。” 总得给她们密谋时间,否则这盘棋该怎么走下去。 叶南卿离开后,芸姨娘整个人软软用手撑地,似乎被抽去力气般,叶如雪赶紧上前搀扶她起身。 “爹爹,我带娘回院里先休息。”她道。 “快去吧。”叶明远神色心疼。 萧彦辰从前大约听说过叶家乱像,却没成想乱的这么离谱,大理寺卿还真宠爱叶如雪母女。 “贤旭。”叶明远温声开口。 “可要去书房尝尝新鲜采摘回来的龙鼎茶?”他发出邀请。 “好。”萧彦辰应下。 方竹园内。 关上院门,柔弱无骨的芸姨娘变了副样子,她站直身体拉着叶如雪坐到床边,压低声音问,“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一五一十告诉娘。” 紧接着屋内传来窃窃私语交谈声。 第23章 第23章 面对芸姨娘,叶如雪自不会说假话。 “那陆老太太真是个眼盲心瞎的,我们雪儿这般惹人怜爱,她竟觉得叶南卿更好,哼。”芸姨娘咬牙,眼中盈满嫉妒之色。 “而且,那小贱蹄子又是何时学会了医术?我怎么从不知道?” “我还想问娘呢。”叶如雪语气抱怨。 如若那天陆北骁没清醒,叶南卿必死无疑。 “战王现下如何?”芸姨娘又问。 叶如雪摇了摇头,“紫竹院外有重兵把守,我和彦辰哥哥都打探不到消息,但观陆老太太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应当还是不好。” “再者,叶南卿或许瞎猫碰上死耗子能将他暂时唤醒,可就连宫中太医都难以治好战王,她如何能行?” 直到现在,叶如雪语气中都是浓浓看不起。 她始终觉得嫡女如何,庶女又如何,叶南卿不是要被她踩在脚下,做她的陪衬,今生绝无翻身可能。 “没活过来就行。”芸姨娘小声嘟囔。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看出陆北骁一死,整个战王府就都是萧彦辰囊中之物,到时她的雪儿能分得杯羹,过上好日子。 “娘,我不管,你今日得帮我出口气。”叶如雪抱着芸姨娘胳膊撒娇。 “那祠堂蒲团又冷又硬,我膝盖两处淤青,浑身难受,这些苦今日必定得收回个利息。” 芸姨娘拍了拍叶如雪的手,“好,她现下在我们二人地盘上,自然好对付。” 说话间,她脸上阴鸷狰狞闪过。 叶南卿敢挡雪儿的路,今日就废了她! 战王府,会要一个不洁之妇吗? “娘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叶如雪笑的心满意足。 她从小便是这样,高兴时嘴甜哄人,不高兴又会摔打东西,觉得谁都对不起她。 此刻,叶南卿刚到小院。 她不受宠爱,居住院落自然也很偏僻,走上许久才能到达。 春和与春丽跟在叶南卿身后,两人脸上都有一闪而过的嫌弃。 堂堂王妃,在母家时过的就是这般日子,啧啧,真可怜啊,连下人估计都不如。 ‘咕咕’ 两声鸟叫响起,叶南卿神色一凝,果然,春和匆匆走到她身旁,“王妃,奴婢忽然内急。” “去吧。”她道。 望着春和离开,叶南卿知道,芸姨娘打算要下手,不知是否和前世一般。 情况不同,她的手段应当会有变化。 前世,叶南卿跟随叶如雪回到叶府,知道两人换了夫婿,叶明远发了好大的火。 在他看来,雪儿自然是被算计了!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主动嫁给个半只脚都踏入棺材的死人? 叶南卿浑浑噩噩被骂走,路过小池边时忽然有人用力,她跌入水中无人施救,在快要溺死之时家丁才递来根棍子。 后来再次清醒,她已经重新回到战王府,萧彦辰冷淡说她罪有应得,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 闭起眸,叶南卿深吸了口气,今日芸姨娘只要敢下手,她都会让对方自讨苦吃。 春和再次回来时,笑着道,“王妃,方才奴婢碰到府中家丁,说家宴即将开始,您该过去了。” 第24章 第24章 叶南卿唇角扬起冷笑,想来是戏台子已然搭好,就等她这个戏中人上场。 推门而入,宴厅中已是一片欢声笑语,叶明远与萧彦辰推杯换盏,哪里还记得她这个女儿? 反倒是因为她进来,气氛显得冷凝些。 还是芸姨娘热络开口,“卿儿,快快落座吧。” 她现在摆出这副模样,倒像刚才竟然没生过嫌隙似的。 叶南卿安然落座,叶如雪立刻迎上来道,“姐姐,方才是我不好,大喜日子无非计较那么多,惹的你与爹爹和娘不高兴。” 这番话说的又软又绵,她向来会撒娇。 然而,叶南卿可不愿惯着她,“你画中爹爹我知道是谁,可娘?” “芸姨娘一介姨娘,连个平妻都算不上,你何故称她为娘?” 叶如雪脸上刻意挤出的笑容僵在原地,芸姨娘更是攥紧拳。 这么多年来她曲意逢迎,可因家事问题还是没能爬上女主人之位,有实无名,这便是她心中那根刺。 今日叶南卿简直就像是个炮仗,没人招惹她都会自己爆炸开来,说好话都不成。 果然啊,成了战王妃就是不一样。 芸姨娘想着今日算计,忙道,“雪儿确实说的不对,往后得多加注意。” 她使了个眼色,叶如雪忙道,“姐姐说的是,雪儿该罚,不如今日姐姐与我喝上杯,咱们也学学一笑泯恩仇?” 她巧笑倩兮,看着两人的叶明远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知错就改,张弛有度,确实是他女儿。 “好啊。”叶南卿举起酒杯,刚放在唇下,就闻到里头浓烈的欢情药味。 有意思,这对母女真是够蠢,已经知道她懂得药理还下药。 见叶如雪想干脆利落将杯中酒喝完,叶南卿突然嘶了声,“我脚下有什么东西?屋子里进野狗了?” 众人闻言纷纷朝她脚底下去看去,而正是此时两个酒杯被迅速交换。 “哪来的野狗?你休要胡言乱语!”叶明远低声呵斥。 显然,他并不认为叶南卿是真的在说野狗,而觉得她指桑骂槐。 他怎么想都无所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叶南卿举起酒杯,“是我看错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叶如雪也连忙跟着喝完,她眼底迅速划过恶毒与计谋得逞的阴险。 哼,今日之后,她看叶南卿还如何能傲得起来。 那位陆老太太,绝不会接受这等恶心之人,到时叶如雪便可接近她,在不知不觉下毒将她害死。 她心情大好,笑着回到位置上坐下,与芸姨娘眼神接触,母女二人都非常期待。 宴席继续,叶南卿只偶尔夹几筷子,桌上这些菜都不是她喜欢的,反倒叶如雪吃的很多。 看来芸姨娘,叶明远都下了心思,足以见得他们有多疼爱这位庶女。 “我的头好晕。”叶南卿轻揉着太阳穴,甩了甩脑袋。 “姐姐可是喝醉了?”叶如雪立刻接话。 “不知。”叶南卿道。 芸姨娘面带关切,“卿儿快去后头休息吧,过会儿还得回战王府,切莫回去时酒醉,免得招人嫌弃。” 春丽与春和忙扶着叶南卿起身,她摇摇晃晃朝外走去,叶明远放下筷子冷哼。 “不能喝还喝,丢人。” 第25章 第25章 萧彦辰笑而不语,心中盘算着叶如雪与芸姨娘做了什么。 走到外头叶南卿站直身体,她轻轻呼吸新鲜空气,语气中增加清明,“被冷风一吹,脑子倒是清明许多。” “王妃,奴婢扶您去后院歇歇。”春丽道。 “不必,我想坐在外头。”叶南卿拒绝道。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春和与春丽皆瞳孔微缩,心中多了几分急切。 不去后院怎么行? “您醉酒后在外头吹凉风,怕是明日会头疼,还是回去歇歇吧。”春丽道。 春和点头赞成,期待看着叶南卿。 这两个蠢货...... 叶南卿忽然有些好奇,她上一世难道被猪油蒙了脑子不成,明明春和与春丽错落百出,她为何还能相信她们?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因为萧彦辰与叶如雪捷足先登,外界都以为她故意换亲。 身处于所有人指指点点,是以,叶南卿每日浑浑噩噩。 幸而,前世已经过去,今日她不会重蹈覆辙。 前方有一凉亭,叶南卿道,“我要去那儿坐坐,那儿风不大,正好提神醒脑。” 如此这般,春和与春丽也没什么话好说,只能扶她慢悠悠走向凉亭。 屁股刚坐稳,春丽便道,“王妃,奴婢肚子有些疼,还想上个茅房。” 叶南卿蹙眉,“现在还疼?可要我为你把把脉?” 春丽咬牙伸出手腕,叶南卿将两指搭在脉搏上,她疑惑,“也没吃坏肚子,不该啊,你先留在这让我观察会儿。” 事到如此,春丽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妃,奴婢突然想起方才有东西没拿,得回去一趟。”春和紧随其后。 “我现在身边离不开人,过会儿拆个丫鬟去拿便是。”叶南卿淡淡道。 她现在自然不能放任两人离开,回去给叶如雪传递消息。 春和与春丽心中急切如热锅上蚂蚁般,奈何表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屁股几次三番挪动。 将她们反应看在眼中,叶南卿觉得想笑。 这种纵观全场的感觉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而宴厅内。 不知怎的,叶如雪忽然觉得十分燥热,她小脸微红不停用手扇风,血压根没起到缓解效果。 难道是真的酒喝多了? 叶如雪平时不大喝酒,但从前也并非一杯倒,她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 “娘,我出去透透气。”她低声道。 见女儿红的快要着火似的,芸姨娘蹙眉,“快去吧,过会儿记得来看戏。” “娘放心,我忘什么都不可能忘记看戏,叶南卿那个贱人的下场,我一定要亲自看到。”叶如雪切齿道。 芸姨娘点头让她赶紧走,叶明远朝这边看了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和萧彦辰谈笑风生。 一刻钟功夫已然过去。 “呀。”芸姨娘忽然惊呼。 她急切道,“我忘了,后院还有几个修缮院落的家丁,卿儿醉酒回去恐生事端。” 第26章 第26章 “什么?”叶明远脸色大变。 他匆忙起身,口上还不忘骂芸姨娘,“这都能忘,也不知你是如何管理后院的,倒不如换个人!” “老爷,都是妾身的错。”芸姨娘伏低做小,心中却极为冷寒。 她向来知道叶明远没有心,只知道算计,却没承想他当着女婿的面都不愿给她好脸。 还真狠,真让人恨。 芸姨娘垂眸犯错般跟在叶明远与萧彦辰身后,实则心中翻涌惊涛骇浪,她定要帮助雪儿步步往上爬,这样才能惠及自身。 待叶如雪坐上王妃位置,她定能坐稳平妻之位。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后院走去。 行至半路时,旖-旎燥耳的声音忽然响起,芸姨娘心中略微惊讶,难道叶南卿并未撑到后院,在半路上就...... 怎么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身为叶如雪枕边人,萧彦辰则是分外清楚,他脸色当即无比难看,大步流星走向阴暗处。 眼前场景让他瞳孔骤然紧缩,连忙将外袍脱下披在叶如雪身上,旁边跟着伺候的婢女已经瑟瑟发抖,脸色一片白。 “你愣在这干嘛!”萧彦辰咬牙怒骂。 他当着人家父母的面,总不能把气撒在叶如雪身上,自然只能骂婢女。 再者,今日之事需要有个人出来背锅。 萧彦辰何等聪明,略微细想就能明白这对母女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该死的叶南卿,她身上又多了笔账。 “彦辰哥哥,雪儿好难受,你帮帮雪儿。”叶如雪娇媚道。 外头的人也更清楚听到这道声音,芸姨娘双腿酸软,险些跪倒在地下。 叶明远则是满脸不可置信,他想进去看里头的人究竟是谁,却被芸姨娘死死抓住。 她眼中含着真心实意的泪,冲他惊慌摇头,“老爷,别进去。” 叶明远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愤怒甩开芸姨娘,在原地来回的踱步,脑中嗡嗡作响。 直到萧彦辰抱着叶如雪出来,她在他怀中藏着,宽大衣袍将小脸盖住。 他声音冷寒,“岳丈大人,今日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雪儿被人下了药。” 无论如何,也得将这口锅扣在叶南卿身上。 正在此时,一道张扬嘲讽的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下药?” “这叶府几乎是叶如雪的天下,又有谁能在这里对她动手?” 叶南卿抱臂站在不远处,她神色清明,身后春和与春丽垂着头,两人看着格外心虚。 蠢货,这点事都没办成! 芸姨娘心中骂着,面上却手指叶南卿,“一定是你做的!” “你打小便嫉妒雪儿,三番五次对她下手,今日在回门之时更是罔顾人伦,想让雪儿在众人面前出丑。” “叶南卿,从小到大我待你与雪儿相同,未曾苛待过你半分,可你却如此狠心。” 这番话说的可谓真情实意,芸姨娘甚至还伸手擦拭眼泪。 谎话要让别人相信,首先自己得觉得是真的。 叶南卿只是冷冷看着,心中觉得分外好笑,她有些好奇叶明远究竟会不会信。 第27章 第27章 他正阴狠瞪着她,骂道,“放肆!” “叶南卿!你在战王府陷害你妹妹便罢!现在回家都敢做出这般恶劣之事!实在过分!今日我便要发落了你!” 叶明远愤怒到说话时整张脸上肉都在抖,唾沫横飞。 叶南卿心已经彻底冷下,对啊,芸姨娘在私下做的那些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觉得她没有母亲庇护,当睁眼瞎而已。 现在,他还想将她当作从前那样欺负。 “叶大人要如何发落本王妃?”叶南卿故意问。 她冷笑,“怎么,战王府你都不放在眼中?” “如果真是这般,我便要去御前好好告你一状,问问皇上是如何给你这么大权力,胆子。” 从前叶南卿说这话或许会让人发笑,可如今她有这个资本。 第无数次,叶明远觉察到这个女儿在慢慢脱离掌控,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 心中愤怒瞬间哑火,芸姨娘却依旧嚷嚷,“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好啊,你要告御状那我奉陪到底,我要为我女儿讨回公道,咱们且看看到底孰是孰非。” “可。”叶南卿点头。 她唇角勾起恶劣笑容,提醒,“购买特殊药物想必会留有证据,芸姨娘,你我二人都可去查查,药究竟是谁买的。” 此话仿佛一头凉水从头浇下。 芸姨娘这才是从戏中出来,对啊,药是她让贴身婢女去买的。 若此事大查,定然会查到她身上。 “怎么?怕了?”叶南卿步步紧逼。 “查什么查!还嫌不够丢人!”叶明远呵斥。 他抿唇,“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在场之人谁都不可向外宣传,叶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消息传出去没好处。” 此话,自然是警告叶南卿。 她耸肩无所谓,反正锅已经扣回去,都随便吧。 今日只是略施小计,待来日,这些人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萧彦辰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实则心中却一片愤怒,叶家这些人果然没用。 他还以为叶明远能抓住机会,直接将叶南卿在家中乱棍打死。 到时就算陆老太太速度再快,也难以跟上。 回门之日以一片狼藉结束,叶南卿自然安然无恙回到战王府,只是其余人不怎么好。 芸姨娘当夜便被叶明远责令在房中禁足三月,手上的权力则过继给了张姨娘。 两人本就势同水火,谁手上权力更胜一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紫竹院内。 “哦?她倒是有几分本事。”陆北骁坐在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茶杯轻轻转动,眸中有与荣有焉的笑意。 可旋即,笑意又淡了下去。 “哼,大理寺卿当真是个蠢货,将榆木当成珍珠般疼爱,想来叶南卿在家中过的那些年必定处处举步维艰。” 零一对情绪多变的主子很无奈,叶小姐从前之事他现在还计较上了? “去告诉下头的人,这段日子给大理寺卿找些事做,本王看他每日闲的发慌,疏忽于审理案件,才这般容易看错人。”陆北骁道。 零一张张嘴,却又无奈叹气应下,“是。” 第28章 第28章 叶南卿再怎么说也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妻子。 他用手下权力护着她,替她寻回公道理所应当。 次日。 陆老太太院内。 “我瞧你今日倒是精神饱满,叶家那些人昨儿个没找事?”陆老太太好奇询问。 “找了。”叶南卿浅笑。 看老太太脸色瞬间冷下,她又道,“只是我用王妃身份压他们一头,他们不敢多言。” “这就对了。”陆老太太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语重心长,“卿儿往后在外也得这般,你是战王府的主子,别人若给你脸色看,就是给我们全府不痛快,狠狠的骂他们便是。” “当然,比咱们更位高权重之人还是要小心些。” 古话说的当真没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叶南卿觉得自个儿迟早要被老太太逗死,当真是可爱极了。 两人初相识那会儿,她只觉得陆老太太是个看起来极为强势,自我的长辈,没承想接触之后竟如此可爱。 与她在一起说上几句话,心情都能放松许多。 叶南卿拿出帕子擦拭眼角笑出的泪水,“祖母放心,孙媳心中有数。”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陆老太太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叶南卿照例给老太太把脉,确认她身体正常才去紫竹院。 没承想,大早上就看到厌恶之人。 叶南卿原想目不斜视走过,却被萧彦辰拉住胳膊,她蹙眉将他甩开嫌恶道,“动手动脚做什么?” 这眼神,显然觉得他是个恶心东西。 萧彦辰抿唇难堪,可今日目的必须达成,他道,“我想看看战王身子好的利落没,只是这些奴仆却将我拦在门外,故意不让我进去。” “王妃可能带我一同入内?” 陆北骁不让别有用心之人,近身这点做的确实不错。 “不能。”叶南卿干脆利落拒绝,趁萧彦辰没反应过来便朝内走去。 她是王妃,不愿就是不愿,当然没必要给他个交代。 站在原地的萧彦辰脸色几度变化,深吸了口气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他似乎能听见后头奴仆们谈笑声,应当是在笑话他。 该死! 回到院中,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显然是有人在砸东西。 萧彦辰心中本就烦躁,听见这些声音更是无比头疼。 他推门而入,叶如雪正好拿着花瓶砸到门边,就差那么一点点便命中他。 她本人似乎都被吓了一跳,立在原地没敢动弹。 萧彦辰盯着一地碎片,怒火逐渐迎头而上,可他又知道这会儿功夫最好别激怒叶如雪,否则她只会更加发疯。 “彦辰哥哥,昨日雪儿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不想活了。”叶如雪双手捧脸,身子哭泣到发抖。 看着她这般模样,萧彦辰忍不住将她与叶南卿在心中对比,如若当时接近的是她,现在会不会他手上战王府大权已在握? “彦辰哥哥?” 叶如雪声音中带着疑惑,萧彦辰哪不明白她是谁,想要他哄,他压下心头烦躁上前,“没事,昨夜没人瞧见你。” 两人轻声耳语,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屋内便传来笑声。 第29章 第29章 此刻气氛复杂,一触即发的变成了紫竹院内。 叶南卿指尖放在陆北骁脉搏上试探,她蹙眉,按理说他伤势应当再好些,可直至今日却依旧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 昨日叶南卿便觉有些许不对,她只当药效或许没进到位,今日却依旧这般。 她认真看着陆北骁,中医向来讲究望闻问切。 只是这么一看,却发现他两腮长了些肉,与从前形如枯槁的模样判若两人。 剑眉,一双凌厉鹰眸让人胆战,棱角分明,整个京城怕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男儿。 想来之所以美名不在外,是因常年打仗缘故。 “怎么?看呆了?”陆北骁骤然出声。 叶南卿看着他略带调侃的眼神抿唇,“在我眼中无论男女老少,容貌如何都相同,我只是在透过皮相观望面色而已。” 话是这么说,她耳尖却偷偷红透。 陆北骁知道不能将人调侃的太厉害,否则这只脾气不好的野狐狸便会亮出爪子,给他个厉害瞧瞧。 “那看出什么了?”他顺着她话问。 叶南卿冷笑,将手从他脉搏之上离开,“自然是看出你最近几日并未好好喝药。” “说说吧,你这是何意?” 陆北骁错开眼神,未曾想她医术竟然精进到这般程度。 向来目中无人,以一己之力便能斩杀敌方数百人的战王此刻落下气势。 “也不知今日小厨房会送什么过来,你可要留下用饭?” “对了,昨日祖母还夸我身上长了些肉,你觉得如何?” 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心虚。 “我更好奇你为何不喝药。”叶南卿坚定道。 无论如何,她今日都得听个所以然。 知道插科打诨是没用的,陆北骁正色,“伤势需要隐藏,不能好太快,否则你我都会被人盯上,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叶南卿心跳落了个节拍,只一句话,她便能听出战王受伤之事并非意外,想必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嘶,麻烦。 可叶南卿想借战王府的势,她明白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与战王府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你将药倒了也不是回事儿,毕竟里头有许多珍稀药材,且身子也确实得温养,否则祖母那边恐会害怕。”她道。 叶南卿略微思索,“这样,我为你重新写个方子,见效不快但能维持你身体机能运转,最起码除了我之外,其余大夫看不出你正在好转。” “你觉得这样如何?” “好!”陆北骁显然非常满意。 得到同意的叶南卿再度趴至桌案前,认真开始重绘药方,其实和其余那张方子大差不差,只是几味珍稀药材被替换。 其实换药方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想浪费这些好药,屋内那株兰花挺拔许多,估计全都进了它腹中。 唉,实在暴殄天物。 早说啊,早说她早就换了。 陆北骁深深看着叶南卿,他并不知她腹中有许多计较,只觉她与其他女子有很大不同,更加清明,睿智,又胆大。 确实,足够吸引人。 第30章 第30章 如上次一般,叶南卿写完药方吹了吹,将其放在陆北骁枕旁,她还未说让他找心腹看看,就听他率先道,“我相信你。” 相信? 这词让叶南卿蹙起眉头,美眸中多含警惕与疑惑,陆北骁何等人物,她并不相信他会这么快信任她。 主动示好,更有可能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未免万一,王爷还是找人看看吧。”叶南卿冷淡道。 她起身离开床边,“我还有旁的事要做,就先离开了。” 语气疏离有度,她周身似乎隔着层薄薄的墙,看似好接近,却将每个人都阻挡于墙外。 难道是因在叶府生长的那些年,让她成了这么个性子? 陆北骁眸色晦暗,叶南卿确实比他料想中还要更加聪慧,他主动接近她,便也是想让她更加真心实意为她谋划。 他从未对哪个女人有过这般感觉,想将她绑在身边,让她全心全意为他所用。 相应的,他自然也会给她无限殊荣。 回到紫竹院偏房,叶南卿刚进屋就见春和与春丽站在她妆匣旁,没想到两人这般忍不住,竟还没伺候几日便开始行动。 “你们在做什么?”她开口道。 春和与春丽皆身形一震,下意识朝后看来,两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容,头上是叶南卿熟悉的发簪。 她们纷纷跪下,皆汗流浃背,“王妃。” 叶南卿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一双瑞凤眸中杀意闪烁。 “来人。”她扬声朝外道。 门口候着的侍卫立刻走入,春和与春丽小脸煞白,忙匆匆将头上簪子往下摘,大有销毁证据的模样。 叶南卿只是淡淡看着,春和与春丽这会儿才知道害怕,两人涕泗横流。 “王妃,奴婢错了,真的错了。” “奴婢只是瞧簪子好看,这才鬼迷心窍想看看戴在头上是何等模样,绝无异心,求王妃放过奴婢。” 春和春丽两个人将头磕的蹦蹦作响,叶南卿眯了眯眸,“你们确认只是戴了戴,从未偷盗过?” 这会儿就算是有,也只能咬死说没。 春和春丽连连点头,神色认真可怜,仿佛是被冤枉了。 叶南卿心下嘲讽,对着两名侍卫道,“将她们带到院中。” 院儿里,其余家丁婢女们不明所以,春和与春丽皆是王妃身边人,也算这个院里的大丫鬟。 她们为何会如此狼狈,究竟是怎么招惹了王妃? “将院儿中人全都寻来。”叶南卿随口对个家丁道。 他算个机灵的,忙朝外跑去叫大家,其余众人则是站在春和春丽身后不远处,等看王妃要做什么。 不多时,院儿中八人已经聚齐,就连苏文与大武都在。 两人看着春丽与春和跪在地下,脸上表情有些难看。 难道王妃觉察到什么了? 今日要罚,叶南卿便会一网打尽,她没时间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之所以将春和春丽直接调到身边,就是想让她们尽快动手。 “你们二人可知错?”叶南卿问。 第31章 第31章 “奴婢知错!”两人齐声道。 似乎对她们反应颇为满意,叶南卿微点头,转而看向院儿里资历最老,也是陆老太太派来的人,程吉嬷嬷。 她语气放松快些,温声道,“还请嬷嬷帮我个小忙,去二人婢女房中搜搜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是。”程吉嬷嬷应下,转身便去搜寻。 春和与春丽皆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谁都没想到王妃竟会如此不依不饶,她们额头上聚起豆大汗珠,一颗又一颗往下滴落。 这该如何是好? 完了,一切都完了。 “王妃!这两个贱蹄子竟真敢偷盗您的东西!”程吉嬷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春和与春丽心中已然没有任何指望,只剩崩溃与惊恐。 王妃会怎么对待她们? 程吉嬷嬷带着一匣子珠宝走出,她愤怒抿着唇,脸上横肉随着走动抖了三抖,冷冷盯着两个背主贱仆。 随即,当着众人的面将匣子打开。 里头赫然是许多流光溢彩,珍奇稀艳的簪子,显然不是两个婢女能有的。 “王妃,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春和率先道。 春丽亦是满脸惊恐,“王妃打奴婢也好,骂奴婢也罢,请您再给一次机会。” 两人涕泗横流,满脸真心实意悔过的模样,然而眼中却盈满算计。 叶南卿对她们十分了解,此次若放过,往后只会更加小心谨慎。 她佯装失望看着两人,冷声道,“我重用你们,信任你们,结果却得到这样的后果,实在令我寒心。” “你们二人我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再用,偷窃之事也需重罚。” 春和与春丽连连摇头,被吓得不敢说话,满心绝望。 叶南卿毫不留情道,“来人,将这二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将她们扔给张嬷嬷,让她将人安排到旁处。” 完了,三十大板,那可是半条命啊。 春和与春丽连忙摇头,口中各种求饶言语不停往外冒,叶南卿此刻却回想起她们前世嚣张模样。 两相重叠,她隐隐勾起嘴角,报仇自然是愉悦的。 剩下的,就是另外两个人了。 满院下人瑟瑟发抖,一个两个都能看出王妃虽表面上很好说话,实际却半点不简单,还是别招惹她的好。 对待身边人都能狠下心去这样罚,实在厉害。 “春和与春丽二人倒是给了我警醒,我如今刚嫁过来,对府中各项事宜管理不够,确实容易令人滋生异心,不知是否还有人敢如此阳奉阴违。”叶南卿道。 她眼神冷冷扫视四下众人,他们皆挪开目光,不敢直视她的威严。 即便心中无鬼,也依旧会害怕。 尤其苏文与大武二人,简直是身子都在隐约发抖。 “程吉嬷嬷,再劳烦您一趟,帮我搜搜院中其余人是否也私藏了东西,要处理今日便一同处理。”叶南卿道。 她的话,像是记重锤。 程吉嬷嬷将手中小匣子放在桌上,转身回到屋内。 叶南卿好整以暇,眼神放在大武与苏文二人身上,不知他们有没有动手,看这模样似乎不清白呢。 “王妃!”程吉嬷嬷再度发出尖叫声。 第32章 第32章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程吉嬷嬷却独身一人走出,只是她现在脸上表情比方才还要更加难看。 “王妃,里头东西实在太多,您给自个儿进去瞧瞧。”她难堪道。 王妃刚嫁进战王府,这些人就敢如此行事,连那些东西都不放过,实在是过分! 王妃就算将他们千刀万剐,都使得的! “哦?”叶南卿佯装好奇,实则心中已然有底。 她对众人道,“你们随我一同进去。” 叶南卿走在前方,程吉嬷嬷跟在她身后,一众奴仆们落后几步,大家都满脸好奇,他们有没有偷东西自个儿自然明白。 唯有苏文,大武两人面如死灰。 进屋内后便是股子难闻味道,这么多人住的大通铺确实充满汗臭,程吉嬷嬷怕将王妃熏出毛病,连忙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叶南卿对她轻轻一笑,也算是领情。 上一世因为她嫁给萧彦辰,陆老太太并未给她拨人,是以也就没遇见程吉嬷嬷。 可从最近这几件事能看出,她倒是有些厉害,毕竟叶南卿救了陆北骁,老太太自然会给她最好的。 众人在看清楚床上摆放着的那些物件时,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这不是王妃私库里的陪嫁吗?”有人忍不住开口。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明白,是因为前几日他们刚帮忙将这些东西挪到私库,自然还记得。 叶南卿眼神凉凉落到众人最后头,苏文与大武已经跪倒在地下,他们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毕竟私库钥匙除去他们之外,只有王妃手上有。 “你们好大的胆子!”叶南卿震怒。 “将他们拖出去发卖了。”她道。 苏文大武压根不敢辩解,就这样沉默着被带走,主要两人总不能说是王妃故意将东西放入他们屋内,想陷害他们吧?有谁会相信? 一下子解决四个人,院里哨子都被除去,叶南卿心情确实挺好。 之所以不打苏文大武板子,只是将他们发卖而已,是因为发卖时他们要经过张嬷嬷那边,陆老太太得知缘由,自然不会轻而易举放过他们。 这,就是叶南卿想看到的下场。 萧彦辰那边盯着她,她一次性解决这么多人,他自然会觉得不对劲。 “我记得前几日有个丫鬟脸上有胎记,她叫什么来着。”叶南卿似乎想不起来。 有丫鬟忙提醒,“叫夏花。” 叶南卿点头似乎恍然大悟,“对,夏花。” 她叹了口气,“原先想在身边安排两个长相不错,也机灵些的婢女,没曾想她们暗地里存着这么多小心思。” “这般看来还不如找个老实本分的,随便寻个人将夏花找回来,爱到我面前吧。” 言外之意,便是要重用她。 在场众人脸上表情皆无比难看,毕竟他们从前或多或少都得罪过夏花,嘲笑她脸上疤痕实在难看,骂她还不如去死。 她一朝得势,能放过他们? 可王妃命令不得不从,见众人都没有动弹,程吉嬷嬷心中谩骂这些人都是蠢货,连王妃的话都敢慢待。 她自个儿则是匆匆朝外走去,好像那位夏花姑娘被送-入小厨房了。 叶南卿心中极其期待,她真的很想见到夏花,带那可怜姑娘往后过上好日子。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树大只会招风。 第33章 第33章 “将东西再送回私库。”叶南卿道。 她没说给谁钥匙,便是往后由自己掌管。 最开始时叶南卿也打算自己的东西自己好生管着,只是知道苏文大武两人不安分,才想着请君入瓮。 带领众人将东西搬回私库,再度回来时夏花已经站在程吉嬷嬷身边,她站在那儿不敢乱动,脸上表情显然非常惶恐。 刚才程吉嬷嬷应当已经提点过几句,只是她万万不敢相信。 毕竟这位是王妃,竟然要重用她一个无颜婢女。 天,简直就是馅儿饼当街砸住脑袋,大好的事! “夏花,你是叫这个吧?”叶南卿问。 “奴婢夏花参见王妃。”夏花连忙福了福身子。 叶南卿生下打量她,似乎有些不满意,又十分无奈的模样,“从今往后你便在我身边伺候着。” “是,王妃。”夏花半刻怔愣都不敢有,忙接住机会。 院里其余人都小心翼翼看着她,生怕她会对付他们。 然而夏花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些想法,她只知道喜悦,王妃真是个好人,如今近距离观看才发现好美。 王妃甚至比她从前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美上三分! 不知不觉间,夏花看得有些痴了。 叶南卿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只能板着脸,“你随我进来,其余人该忙什么去忙什么。” 众人散开,夏花跟在她身后进入屋内。 “关上房门。”叶南卿道。 夏花听话关门,一转头的功夫发现她已经坐在桌前,连忙跟着过去。 叶南卿此刻脸上已经噙着浅浅笑容,看起来极为温柔动人,“你坐下来。” 夏花眨巴两下眼睛摇头,“王妃,奴婢不能犯了规矩。” “我的话不听,这就是你的规矩?”叶南卿问。 王妃似乎说的有道理,左右都是些规矩...... 没办法,夏花只能听话坐下,叶南卿直接拿起她手腕放在桌上,开始为她诊脉。 确实与想象相同,是胎里带着的胎毒,但她有办法能将其清除干净,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你的脸想治好吗?”叶南卿问。 夏花眼神闪烁,“奴婢…” 她无话可说,自然是想的,只是她也知道没办法。 就算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的脸,说想又有什么用呢? “我帮你将脸治好如何?”叶南卿问。 夏花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她,小脸上满满都是迷茫与无措,她压根无法-理解王妃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提拔她,还要为她治脸。 叶南卿则趁此机会看着夏花,她火眼金睛,能看出这丫头要是没有脸上那片胎记,也是个面容姣好的小美人。 “我自然不会白帮你。”她道。 夏花不明所以,叶南卿眸光微沉,“我身边需要个可心人,绝不背叛,事事以我为先,愿意替我保守秘密的。” 第34章 第34章 刚才在路上,程吉嬷嬷就骂过春和与春丽,是以夏花心中猜想王妃定是被两人吓着了。 她点头如捣蒜,语气认真,“奴婢跟了王妃便绝不会有二心,奴婢可对天发誓。” “那就行。”叶南卿脸上笑容更加真心实意。 她抬起手指轻摸几下夏花脸上胎记,与正常皮肤无异。 “过几日我给你研制一副药膏,到时你每天都涂抹便可,只是想要褪除胎记就得灼烧皮肤,希望你能接受得了。”叶南卿道。 夏花终于意识到王妃很认真,她眼中顿时爬上泪意,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会对她这样好。 因为脸上胎记,自出生以来她便被百般嫌弃,甚至亲生爹娘都不要她。 还是个老乞丐心善,每日赏她些米汤才将她喂养长大。 只是在夏花能动弹后,便将她卖入战王府,领了三两银子。 即便如此,她心中还是非常感谢他,将他当成自己的家人。 “别哭,往后好日子还多着呢。”叶南卿轻声安抚。 此处温馨满满,而韦筠院内则气压低沉。 “她真将那四个人都处置了?”萧彦辰在原地来回踱步,显然是想不明白。 旁边手下点头,“是,小人看得十分清楚。” 萧彦辰觉得非常头疼,他似乎不能以正常人思维去考虑叶南卿,依照她的性子,如若知道那四个人都是他安排过去的,定得闹个翻天覆地。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是简单把人处置,可他又不明白为什么能这样巧,连着两次都是他的人。 “可要再安排人过去?”手下询问。 “暂且先等等。”萧彦辰道。 他和叶南卿接触实在太少,再斗几次再说。 紫竹院内也在讨论此事。 陆老太太得知消息便气冲冲来找陆北骁,她满脸都是愤怒,“那些刁奴,一个两个都太过分。” “卿儿再怎么说也是战王府正经女主人,他们却还敢偷盗东西。” “哼,卿儿心地善良不愿要他们的性命,我索性便找人牙子将他们全都发卖了。” 在孙子面前,陆老太太显然没有平时那么稳重,或者说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再怎么说也是陪着老王爷风里来雨里去,甚至连战场都上过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不急躁? “祖母莫要着急,叶南卿不是个任人欺辱的性子,她看人应当是极准的,那四人心性不纯,她应当一早便看了出来,才对他们委以要职。”陆北骁道。 他眸中闪烁着睿智,“兴许他们敢这般大胆,正是她故意纵容而来,只是她不方便直接将那些人随意弄走,或许人是其余人安插-进-去的?会是谁呢?” 陆老太太听到孙儿这番话脑袋嗡嗡疼,以她的性格而言,若是有人敢在她院里安插人手,绝对要直接冲到对方跟前将那些人狠狠甩回去。 是以,她根本不懂这些虚与委蛇 “你倒是了解卿儿。”陆老太太脸上带着笑容,成功抓到重点。 陆北骁一愣,他自己都没觉察到这点。 陆老太太就这么促狭看着孙儿,只把他看的脸颊微红。 第35章 第35章 她原本还害怕陆北骁不喜爱叶南卿,让人家姑娘丢了大好青春年华,得将一生都蹉跎在王府内。 现在看来,他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 确实,就连陆老太太都会被吸引,叶南卿是个妙人。 “老太太,程吉求见。”张嬷嬷在外头道。 “快让她进来,有什么事?”陆老太太脸色严肃。 程吉嬷嬷冲入屋内,急得满头大汗,“启禀老太太,王爷,王妃被太后来人叫走了。” “什么!”陆老太太顿时站起身,脸上表情无比难看。 陆北骁给她使了个眼神,“祖母莫要着急。” 他对屋中另外两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张嬷嬷与程吉嬷嬷都有眼色离开。 “太后为何会突然找卿儿,她要做什么?”陆老太太急的来回打转。 她道,“不行,我得入宫。” 陆北骁连忙将手搭在她手腕上阻止,“祖母不可。” “太后向来对你有成见,又在背地里…卿儿不懂宫中规矩,从前叶家人没教导过她,若在太后面前出现纰漏,定会被抓住错处,到时!”陆老太太嘴皮子哆嗦,心跳都乱了几个节拍。 一方面是因为喜欢叶南卿,另外一方面是只有她能治陆北骁。 这治疗一半人若是没了,那可是天大的倒霉。 “祖母,您且安心,我并不觉得她会出事,她足够聪明,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能看出猪跑。”陆北骁轻声安抚。 他这话说的倒是叫陆老太太脑袋疼,什么猪不猪的,都是些活生生的人。 “不行,你怎么就知道不会出事?如果出了事呢?”她还是难以静心。 陆北骁叹气,语重心长,“祖母,我在战场受伤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吊着条命,太后就算再蠢也不可能处置我的新妇,否则该如何与万千将士们交代?” 这话倒是说的也没毛病,陆老太太气息逐渐冷静,显然有被安慰到。 “希望没事吧,实在不行我便拖着这张老脸去到御前,说什么也得把人带回来。”她道。 陆北骁轻轻点头,眸中却略有深意,比起太后动手,他倒是更怕她拉拢。 面对权力,又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马车上。 叶南卿也没想到当朝太后竟然要招她入宫,前生与今世,她只远远见到过当朝皇帝,皇后,太后则是只听说过。 据坊间传言,当朝皇帝是被太后一手扶持上来的,只是太后想要垂帘听政,但皇帝怎么可能允许,如此这般两人之间变生了嫌隙。 陆北骁,如果前世记忆没出错的话,他应当是皇帝的人,那太后便是敌对方。 叶南卿心中已然有打算,她现在压根不慌,主要慌也没有任何作用。 马车晃晃悠悠驶入宫门,太监嗓音如公鸭般又细又尖,“这是咱们太后奶令牌,人也是太后要让咱家带回去的,赶紧放行,耽误了太后的事你们有几个头都不够砍。” 太监声音很是故意,似乎在说跟前守门御林军,又像在告诉马车内的叶南卿太后不好招惹。 第36章 第36章 马车成功通行,驶入外头宫道后没多久便停下。 太监直接掀开车帘,叶南卿微不可查轻蹙眉,见他呲牙意外深长笑道,“战王妃,该下来了。” 宫中只能行圣驾与凤鸾,除去皇上皇后外,其余人都得步行入内。 可这太监也忒不懂事,方才他只说是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没说身份,瞧他这不将人放在眼中的架势,估计地位不低。 心中了然,叶南卿面上一派淡然之色,落后太监几步跟着他。 宫道多是小路,七拐八绕,又有许多层峦叠嶂的低矮假山,若走得慢了,转眼就得迷路。 来往宫女太监们皆行色匆匆,虽不至于跑,那脚底下迈着的小碎步也是步步生风。 似是觉得无聊,太监尖声开口,“战王妃,咱家得提醒上您一声,这宫中遍地都是贵人,您小心着点眼睛,若将贵人冲撞了难免要掰扯几句,平白浪费功夫,谁都讨不着好。” 这话说的,叶南卿听出股子尖酸刻薄劲儿。 但她名头上为王妃,实则谁人不知战王出事,她只是个空壳子,来宫中自然要多加小心。 略微思考后叶南卿从腰间解下荷包,快步走到太监身旁,将其塞入他手中。 “还得劳烦公公多提点几句。”她笑道。 太监微眯眸,唇畔露出丝笑,手上掂量荷包重量,那笑容便更加真心实意。 他将荷包塞入袖中,“王妃这便生疏了,您就算不说小的也理应提醒。” 这态度,简直是天翻地覆大转变。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真没说错。 瞧了瞧四周,确认没人能听见太监才低声提醒,“王妃,今儿个太后娘娘心情似乎不太好,您到时候多多注意些,别惹了她的不快。” 叶南卿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她轻点头,“好,多谢。” “应当的。”太监笑道。 慈宁宫外。 宫女们进进出出,走姿都稳重端庄,到底是太后手底下的,与其余那些都有所不同。 恰巧,一位年龄看着大些,气度却不凡的宫女走出,太监脸上立刻盈满讨好笑容。 “秋和姑姑,战王妃奴家带来了,还得劳烦您去禀报太后娘娘。”他掐媚道。 叶南卿将他的反应应尽收于眼底,知道此人应当是太后宫中掌事姑姑,地位不容小觑。 秋和姑姑眼神也放在她身上稍加打量,浅笑着热络道,“行,王妃且等等。” 几息功夫,她便又出来道,“王妃,太后叫您进去。” 太监这次没再跟着,叶南卿便随秋和姑姑进入殿内。 整个皇宫雕金砌玉,出乎意料,太后宫中却很简朴,檀香入窜入鼻中,闻着便极舒适。 正前方,主位上坐着的便是太后,看着有些年纪却风韵犹存,可想而知年轻之时有多貌美。 没敢盯着瞧,叶南卿只匆匆看了眼。 “抬起头来,叫哀家瞧瞧。”太后声音中带着笑意,似乎很是亲近。 叶南卿这才抬起脑袋,太后点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说罢,便直勾勾盯着她。 第37章 第37章 身旁秋和姑姑咳了声,叶南卿这才想起还得行礼,她想着方才见到宫道上宫女行礼的模样,也有样学样道,“臣妇参见娘娘。” 她话音落地,身旁忽然传来几声噗嗤。 叶南卿心中犯冷,晓得应当是自个儿哪里没做对。 紧接着,宫女窃窃私语嘲笑声传入耳中。 “堂堂战王妃竟这般不识礼数。” “哈哈哈,她也将自个儿当成宫女呢。” “宫女礼数和王妃命妇的可不同,听说这位战王妃是大理寺卿之女,不晓得他如何教导女儿的。” 换做旁人听到这番话,恐要羞的无言以对,当场捂着脸嘤嘤啼哭。 叶南卿却维持着行礼动作,太后没发话,她自然不能起身。 “起来吧。”太后道,声音中听着带有几分严厉。 宫女们幸灾乐祸,想着定是这位战王妃规矩不到位,惹了太后娘娘生气。 叶南卿温声道,“启禀太后,臣妇确实未学过这些规矩,刚嫁为人妇夫君又…婆母也未来得及教导,冲撞了太后娘娘实属是臣妇不是,请您降下责罚。” 言语之间提出为国受伤的陆北骁,太后自然不能真的罚。 她柔和笑着道,“无事,现在不会,以后再学也来的及,左右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叫旁人瞧见。” 几句话的功夫,直接拉近两人之间关系,确实是好本领。 叶南卿面带感激重重点头,似乎很意外。 太后将目光放在方才窃窃私语的几个宫女身上,神色顷刻间冷然凌厉,她们忙跪倒在地,满脸惶恐。 “竟敢嘲笑战王妃,哀家身边的人何时这么不稳重了?”太后压低声音问。 几个宫女都不敢说话,心中极其后悔。 她们刚才是因为觉得叶南卿肯定招惹了太后娘娘厌烦,这才敢主动出声,没成想情况恰恰相反。 马屁拍到马腿上,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来人,给哀家掌这些蠢货嘴,让她们晓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秋和立刻给身旁宫女们使了个眼色,她们上前挥起巴掌,毫不留情打去。 啪啪啪的清脆声响,充斥于整个慈宁宫中。 叶南卿只是在旁边看着心中疑惑,太后为何要这样做,这番行为说是示好都不为过。 这与她想的敌对场景倒是截然相反,可一个人对待另外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好。 太后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叶南卿倒是并不觉得几个宫女行为过分,只是也没必要帮她们说话,她们确实不守规矩,在宫中这点可是致命的。 刚才还如花似玉的宫女们现在已经嘴角带着鲜血,双颊红肿,眼中更是充满泪水,看着倒十分可怜。 事已至此,太后却依旧没让掌嘴之人停手。 直到几个宫女连喊叫都发不出声音,她这才道,“先停下吧。”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几位宫女满嘴鲜血,说话都有些嘟囔不清,但依旧连连磕头谢恩。 太后摆了摆手,“都下去吧,哀家与战王妃有几句话要说。” 第38章 第38章 叶南卿知道,太后要说出目的了。 整个慈宁宫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陆陆续续离开,大门被关上。 太后面露关切,“听说战王被你救了回来,他现在如何?” 叶南卿早就知道她出手救陆北骁的事肯定会流传出去,是以现在倒也没多意外。 只是太后突然提及,她心思转寰道,“臣妇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机缘巧合之下才将王爷救回来。” “只是他现在依旧形容枯槁,臣妇医术不精,也只能吊着他条命。” 说话间叶南卿眼中含着泪珠,似乎非常伤心。 太后叹了口气,轻声安抚,“战王为国鞠躬尽瘁,我与圣上都看在眼中,必定不会薄待战王府。” “你也是可怜,大好年华却…” 叶南卿手被太后轻柔拉起,她顺着这话点头。 太后低声道,“好孩子,你且与我说说,战王到底有几日好活。” “臣妇医术不精,确实瞧不出。”叶南卿无奈道。 提起这事她似乎更加难受,泪水止不住往外流,甚至还有几滴滴在太后手上。 太后连忙将手松开抽回,眼底又探究与一闪而过的嫌恶,她道,“好孩子,无论战王还能活多久,你都是要尽快为自己谋划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你应当也知道。” 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拉拢与诱惑,叶南卿心中如明-镜似的,表面上却无奈,“太后娘娘说的没错,只是想找到那棵大树却不容易。” 太后眯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叶南卿眨巴两下眼睛,在太后以为她已经明白时左顾右盼,“娘娘说的是?” 太后咬牙,她并不觉得这位战王妃是个愚蠢的,此刻装模作样,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聪明人过招,当然点到即止。 太后皮笑肉不笑,“哀家乏了,你且先回去吧。” 叶南卿起身忙又行了个四-不像的礼,“臣妇告退。” 她转身朝后走去,明显觉察到后方有幽幽目光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从刚才太后说出拉拢之言时叶南卿就知道,要想不得罪太后,她的选择就只有一个,心甘情愿成为太后的棋子。 只是她清清楚楚,太后这棵大树确实不错,可她还要回到战王府。 叶南卿出来时秋和脸色有些不对,她解释道,“太后娘娘说乏了,让我先走。” “那王妃便走吧。”秋和那股子热络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然与隐约敌对。 太监正打算要跟着送人,秋和瞪了他一眼,他立刻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轻举妄动。 叶南卿心中有数,她寻着记忆中路线往回返去,幸而她刚才就怕有这么一出,全神贯注盯着前头,这才将路记了下来。 回去路程运气挺不错,也没碰着贵人什么的,不必行礼。 看到熟悉的宫门口,叶南卿心中觉得很是轻松。 皇宫这地方看似华美,实则却像是座牢笼,她进来之后就有些喘不上气。 “你就是战王妃?” 少女清脆间带着跋扈的声音传入耳中,叶南卿在心中暗自道了声倒霉,回头看去发现是个一身红衣张扬似火的美人,看着年龄还不大。 她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看她,眼中有惊艳闪过,随即又浮现出不甘和愤怒神情。 第39章 第39章 少女双手抱在胸前冷哼,“我瞧着你也不过如此,一身的小家子气,本来就是个以色示人的货色。” “兴许正是因为与你有婚约,战王现在才会落得如此地步,你是个罪人。” 这话确实莫名其妙,感受到对方眼中浓浓敌意,叶南卿知道,肯定是陆北骁的桃花。 人在宫中,身份定然不足。 叶南卿淡淡道,“姑娘说的对。” 少女本来以为她会反驳,或者争吵几句,没成想这样淡然,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 哼,她必须要激怒这个女人! 对方和她争吵,她才能借题发挥。 少女又道,“我说你,既然知道我说的对,回去之后便立马自请下堂,有你这般命里自带煞气的不配做战王妃。” 叶南卿觉得有些好笑,顺嘴问,“那姑娘觉得谁合适?” “当然是。”少女似乎想说什么,又将未说出口的话咽回腹中,只冷冷盯着叶南卿。 “反正不是你。”她气冲冲。 还是个小孩,叶南卿耸肩,她并不觉得眼前少女有多可恶,相反还挺有意思。 “总之,你快些从战王府滚蛋!”少女涨红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真的很讨厌面前这个女人,从未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舒华,又在胡闹了?”男人擎着笑意与无奈的声音传入耳中,两人立刻朝后看去。 来人一袭龙袍,眉眼间与陆北骁有几分相似,可看着却更加儒雅些。 “表哥!”少女笑着扑上前。 叶南卿再次行了个四-不像的礼,“臣妇参见皇上。” 少女直接笑得花枝乱颤,“哎呀,你行的这是什么礼,莫不是与宫女偷偷学的?” “不行,笑得我腹痛。” 她这般反应,在叶南卿意料之中。 皇上似乎也有些意外,他道,“起来吧。” “战王妃,舒华刚才可是找你闹腾了?”他温柔询问。 刚才站的远,叶南卿没听到皇上口中念的名字,现在近了倒是清楚。 舒华,当今有一位舒华郡主,应当就是她。 传闻中这位郡主生的一副好颜色,平日里行事却十分我行我素,身边伺候的宫人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总之胡作非为,无法无天都是舒华的代名词。 叶南卿摇头,“郡主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希望有个这么难缠的敌人。 舒华听到这话后哼唧两声,似乎觉得挺满意。 “表哥,我可没欺负她,这是皇宫,人家又是战王妃,不反过来欺负我就算了,我哪里来这么大胆子?”她委屈道。 皇上伸出指尖无奈点了点舒华额头,似乎非常宠爱她,可叶南卿却觉得这番宠爱不打眼底。 “表哥,你说了要陪我去御花园转转。”舒华道。 第40章 第40章 “朕总是拿你没办法。”皇上无奈道。 他被舒华拉着朝里头走去,对叶南卿轻轻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碍于规矩,她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后才再次动弹。 方才叶南卿还以为舒华是陆北骁桃花,现在看来却并不是。 同样身为女儿家,她自己能读得懂舒华在看皇上时眼底隐藏着的爱意,以及注意形象的小动作。 那她说那番话又是为何? 摇了摇头,叶南卿觉得还是算了,想不明白就之后再想。 已经走到宫门处,她心中吐出口浊气。 总算是能离开。 “战王妃且等等!”女子急切的声音传来。 叶南卿就算再好脾气,也被这接二连三的事弄得额头青筋跳动两下,觉得麻烦。 她深吸了口气才回头,女子一袭宫装,梳着宫妃发式,走几步便要喘上一两下,颇有林黛玉之感。 女子走到跟前,叶南卿闻到幽幽兰香味,很是清丽。 “战王妃,王爷可还好?”女子面露担忧。 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与阵营,叶南卿道,“王爷还吊着条命,情况确实不大好。” 闻言,女子身形轻颤两下,似乎要跌倒。 她捂着嘴唇才没哭出声音,只是泪眼朦胧轻轻点头,又从袖口中拿出封信。 女子再度开口时声音略带哽咽,“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太合适拜托王妃,只是这心中没有不该有的,我想问候王爷几句,劳烦您替我带给他。” 这个,看着像是真桃花。 不过身为后妃还敢这样做,叶南卿不晓得对方有多少个胆子。 她轻轻点头接过信封,“好。” 索性她与陆北骁只是合作关系,无非计较这么多。 女子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战王妃真是个好人。” 好人? 叶南卿心中觉得好笑,她要是真的足够好就会劝对方将这封信赶紧收回去,但她讨厌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快些回去吧。”女子催促。 叶南卿这次没行礼,忙踏着步子出宫,待严明身份终于到了外头后才吐出口浊气,总算是离开皇宫。 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新。 慈宁宫内。 宫殿内众人又再次回来伺候,檀香袅袅,秋和为太后按压着太阳穴。 “哀家没想到战王妃竟是个蠢货,如此的不懂事。”太后冷声道。 她多番示好,叶南卿竟然敢装作看不到。 哼,实在令人烦躁,想弄死。 秋和眼中也杀意闪烁,“娘娘,她断不能留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叶南卿会医术,虽她说只是略懂皮毛,可整个太医院都救不回的人,她却救了回来。 足以见得,应当不简单。 既然不能为她们所用,那就直接毁掉,绝不能留给陆北骁。 “嗯。”太后鼻尖发出声音,现下又觉得更加头疼。 第41章 第41章 该如何对付叶南卿,还能让人猜想不到她身上? “太后娘娘。”秋和身边不远处,正是带叶南卿进来的太监开口。 他小心翼翼道,“奴才刚才出宫时打听到,与战王妃一同嫁入王府的,还有叶家二女儿叶如雪。” “听说她们姐妹二人不和,奴才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太后闻言睁开眼睛,她眸光锐利发寒,太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 外头旁人都觉得太后娘娘是个素雅性子,可只有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才明白,她对宫人们下手极狠。 说蛇蝎心肠下手狠辣,都不为过。 且,她手上还捏着这些伺候宫人的全家老小,让他们不敢有异心。 “叶如雪?”太后重复道。 太监连忙点头,“是,奴才听得清清楚楚。” “待寻个机会,趁她出府时私下找人把她绑进来。”太后道。 她若用叶如雪对战王府这些人动手,还是在阴处比较好。 “是。”太监连忙点头。 太后扫了眼秋和,她立刻从荷包中拿出几个金叶子朝下扔去,“太后娘娘赏你的。” 太监大喜过望,呲牙咧嘴笑着将金叶子收入荷包中,连连道谢。 今日可真是好光景,除去战王妃那边太后娘娘也给赏银,他这荷包又充沛起来了。 秋和眼中划过一抹嫌弃,太后见太监这般小家子气模样也觉恶心,她索性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战王府内。 叶南卿刚回去就直奔紫竹院正房,她推门而入,陆北骁与陆老太太都在。 她进去时老太太还在说,“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我要不赶紧进宫瞧瞧?” 只是这话音刚落地就听见外面有响动,陆老太太连忙回头,见叶南卿活生生站在那立刻惊喜万分。 她双手合十,“感谢菩萨救命之恩。” 说完这话才上前拉着叶南卿左看右看,确认没受伤,也没挨什么私下刑罚才放心。 “幸好,安然无恙回来了。”陆老太太道。 “祖母。”叶南卿表情十分动容。 还从未有人这样担心过她,明明陆老太太也知道太后和战王府不对付,叫她过去极有可能是拉拢,却依旧这样。 亲人之爱,她再次得以体会。 陆北骁眼中也带着笑意,两人似乎都毫无怀疑。 “怎样,在宫中有被人欺负吗?”陆老太太问。 “祖母放心,未曾,只是卿儿规矩学的不好,还得劳烦祖母找个嬷嬷教上一教,最好嬷嬷明日就能来。”叶南卿道。 她规矩是弱点,现在又惹了太后厌烦,兴许会被人家抓住错处,到时便不好。 陆老太太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听见她这么说立马点头,“成,我现在便出去给你寻人。” 叶南卿正想说没这么十万火急,就见陆老太太急匆匆走了,半点说话时间都没留给她。 “祖母就是这么个急性子,你习惯就好,她也是担心你。”陆北骁道。 “我晓得。”叶南卿点头。 旋即,她又脸色沉重,“你不怕我被太后收买?” 她将这话摆在明面上,就是绝对没有的,陆北骁轻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我的王妃,我相信你。” 叶南卿挑眉,“那我倒是要问问你的商是否和太后有关。” 第42章 第42章 陆北骁眸光闪烁,有慎重,也有受伤。 他闭着闭眼睛,沉声道,“不止。” 叶南卿心中一惊,除去太后之外竟还有别人,且看陆北骁这副模样,或许是他信任的身边人。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中确实好奇,但叶南卿并非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她掏出美人给的信。 “宫门口有一人拦住我,让我将信传递给你,从前我未见过她。”她道。 陆北骁了然点头,接过信封捏在手中,并未有看的意思。 “而今你再怎么说也是战王妃,这些东西都需要拦上一拦,往后别再送-入我手中,毕竟我是已成婚之人。”他道。 叶南卿费解蹙眉,没理解陆北骁什么意思,他并不愿意有这些桃花? 她们二人又并非真夫妻,且现朝代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 琢磨不透,叶南卿便懒得庸人自扰,“成,我往后晓得了。” 陆北骁定定看着她脸上表情,无奈勾唇,她是真不在意他。 恐怕就算他此时此刻纳个小妾,她都能毫无波澜,甚至亲手帮他操办。 明明男子们求的都是这般不善妒的妻子,陆北骁却觉得有些难受,他也不知自个儿这是怎么回事。 和叶南卿有婚约多年,真正相处却几日而已,她却能牵动他的心弦。 最开始发现她医术卓绝,陆北骁想过利用,而慢慢接触下来,几乎每一天他对她都有所改观,心似乎也不受控制。 叶南卿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只觉得他一直盯着她有些发毛,她道,“你这边既然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陆北骁温声答应。 目送着她离开后,他脸上温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寒芒般凛冽,“零一。” 鬼魅身影顿时出现在床前,零一面无表情等待吩咐。 “将太后那些消息放出去。”陆北骁道。 叶南卿拒绝太后,最近这几日定会有危险,他便主动出击,扰得太后没心思再管这些。 “王爷,零二让我问您他们何时才能回来。”零一犹豫着道。 陆北骁挑眉,“着急了?” 零一没说话,似乎不置可否。 “还要段日子,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年。”陆北骁道。 “让他们藏好,别露面。”他提醒。 零一点头表示明白退下,只是离开紫竹院后却摇了摇头,觉得有点脑袋疼。 零二那家伙平日最不着调,现在王爷让他在外头留那么长时间,估计会将他活生生无聊死。 但没办法,王爷的命令他们不敢置喙。 且,王爷九死一生保下这些人,千万不能出差错。 偏房内。 叶南卿回屋后便开始着手调制药膏,赶紧将夏花治好,省得她就算成了头等丫鬟,行走时还是将头低垂下去,颇为可怜。 见王妃动作迅速将各种药材放入缸中捣乱,又加入蜂蜡使其变的粘稠,夏花不知她这是要做什么。 药膏完成,叶南卿扭-动两下肩膀,长时间维持这动作有点疼。 她将药膏推给夏花,“你先去净面,再将其敷在胎记之上,一炷香的功夫再洗去。” “王妃!这药膏是您给奴婢的!”夏花无比震惊,声音中带着感动颤意。 第43章 第43章 叶南卿点头催促,“赶紧照我说的试试。” 夏花本以为那日王妃只是说说而已,没成想竟然真的为她这般劳心劳力,她心中浓浓感动之外。 在她洗完脸后,叶南卿压着她坐在自个儿平时梳妆的铜镜前,亲子喂她涂抹药膏。 夏花睫毛颤抖好几下,药膏上脸最先觉得有些凉,紧接着就是热,灼烧。 似乎有东西在往她皮肤里钻,让她差些疼的发出声音。 可想到这些东西是王妃好不容易做出的,一片心意,她硬生生忍着。 “疼吗?”叶南卿问。 主要是见夏花额头上溢出细密汗珠,脸色也苍白许多。 夏花闻言露出笑容摇头,“不疼,不疼的。” 这傻姑娘,真是让人心疼。 “从此以后每日睡前一次,清晨一次,等这些涂完之后应当会出现成效,到时我再为你做。”叶南卿道。 “奴婢多谢王妃。”夏花泪眼朦胧,连忙跪下。 叶南卿叹气将她扶起,语气嗔怪,“早就说了,你在我身边伺候不必如此小心。” “我知你重规矩,但此刻只有我们二人,我并不拿你当主仆,而是姐妹。” 这话叶南卿说的真心实意,上辈子夏花因她而死,这辈子她要报恩。 “奴婢!” “奴婢怎敢与王妃称姐妹!”夏花大骇。 “那你不听我的话?”叶南卿问。 夏花抿唇站在原地,似乎不知该如何抉择。 叶南卿从未见过这么实心眼的小丫头,温柔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好了,听我的,我们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今生一见你就觉得很是有缘,只是当时院里不安全才叫你调走。” 王妃这般说,夏花鼻尖倒是酸涩起来。 她从未遇见过这么好的主子,确实是缘分。 从今日开始,夏花愿为王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即便刀山也能上得,火海也能淌得。 只要王妃能好,这些都无所谓。 叶南卿若能听见这丫头心声,必定会红了眼眶,骂她一声傻。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夏花听话将脸上药膏洗去,叶南卿看着效果很是惊讶,“倒比我想象的更好,估计涂上半月胎记就能彻底消失,从今往后也再不会复发。” 夏花看着铜镜里的自个儿,照的不太清楚,却也能瞧见胎记弱了几分,她眼中泪水再次漫上。 “奴婢多谢王妃,遇到王妃之前,奴婢从未想过胎记还能治好。” “奴婢…”夏花声音哽咽。 “奴婢还以为自个儿要像这般浑浑噩噩,奇丑无比的活一辈子,到老也要叫人嫌弃。”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都是心中所想,有很多时候夏花对自己的人生都很迷惑。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空壳,活着也只是活着等死而已。 可从今往后有了新的指望,她要跟随王妃,做她一生一世的丫鬟。 “傻丫头。”叶南卿笑道。 “呦,战王妃倒是好规矩,丫鬟坐着你站着,真不知到底谁才是那个丫鬟。” 第44章 第44章 嘲讽刺耳的声音传来,叶南卿回眸,才发觉叶如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讥讽看着她与夏花。 夏花忙从凳子上起身,方才太高兴她没注意到这些,是她的不是。 叶南卿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嘴上不饶人,“妹妹连声通报便没有就闯进来,也真真是好规矩。” “知道的晓得这里是战王府,由我这个女主人做主,不知道的恐怕以为妹妹才是主家。” “这般随性恣意,姐姐是学不来的,芸姨娘当真教导有功,该赏。” 听到这番话,叶如雪表面风度依然难以维持,她狠狠盯着叶南卿,不知这玩意儿到底何处不对! 别人说一句,竟要回过十句来。 伶牙俐齿,生生叫人无法反驳,气都要被气死。 想到今日目的,叶如雪只能暂时稳住愤怒,她身姿扭着走入屋内,手放在头上戴着的金簪上。 “姐姐瞧这簪子可漂亮?”她问。 一听这话,叶南卿就知道定是来耀武扬威。 “漂亮。”她随口敷衍。 叶如雪勾唇,“这簪子可是父亲给我的,他说回门那日我在府中受了委屈,心疼极了呢。” 她佯装哀怨,“明明我已嫁人,父亲却还将我当小孩看待,生怕我过不好受欺负,再三叮嘱有事便回去找他。” “唉,父亲这般疼爱,真不知该如何回报。” 夏花听到已然眉头紧锁,她晓得王妃和叶如雪是一家,却被差别对待竟然不好受。 换做从前叶南卿确实会伤心,但现在…呵呵。 她讥讽道,“一大把年纪还是小孩,父亲也确实有意思。” “且这只金簪我倒觉得有些眼熟,莫非父亲又拿了我娘陪嫁出来装阔?” 陪嫁二字,叶南卿颇为咬牙切齿。 她这辈子心中都无法拔去的刺,就是她娘死因,绝对和芸姨娘,叶明远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脱不开关系。 叶南卿永远都记得,娘在她离开时哀伤的眼神,以及藏拙二字。 是以,在叶府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透露过自己会医术。 “拿我娘的东西赏赐,真是不要脸,如今我也算朝廷命妇,待下次进宫见到皇上定要问问大理寺卿是何意。”叶南卿重声道。 她冷冷盯着叶如雪头上金簪,“按律法严明,我娘陪嫁应当悉数奉还才对,你们却私自昧下,这又是何道理?” “哼,想来大理寺卿应当会在朝堂上红火一把,也不知他那些官僚们晓不晓得他这般厚颜无耻。” 叶如雪面色已然青紫,她也知道这是叶南卿亲娘嫁妆,才鼓动着娘亲和爹爹要来,没成想竟成了祸端。 只是她并不认为这玩意儿真有胆子告爹爹,毕竟他们叶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家出了事叶南卿也不好过,哼。 “承认吧,你就是嫉妒我的爹爹娘亲疼爱。”叶如雪自信道。 有些时候,叶南卿都很疑惑她脸皮到底有多厚。 叶如雪在叶府欺负惯了,现在也不将她当回事。 第45章 第45章 她像从前那般讥讽,“叶南卿,你和你娘都是贱蹄子,比不过我娘。” “哼,你娘是大户人家小姐又如何,还是贱到未成婚便主动勾男人,她即便如此狐媚,爹爹的心还不是牢牢放在我娘身上,她就是个陪衬而已。” “真不知道她死的时候为何没将你一起带走,反而留在这世间当祸患,可惜啊。” 夏花手掌发痒,她觉得自己的巴掌很想黏在叶如雪脸上,可身为婢女主家没发话,她也没这个胆子。 叶南卿眸色已然阴沉,气息再也无法吻合,她这人有一逆鳞,那便是娘亲。 她娘,乃清河崔氏之女,崔淼颖。 崔家一脉都是男子,只出了这个女儿,自然万般疼爱,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这也让崔淼颖天真,出府闲逛时偶然间在街上遇见叶明远,他当时还是个郁郁不得志,连束脩都交不起的书生,倒有副好颜色。 孽缘,在此刻产生。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崔淼颖路过叶明远身边时他正好走动,和她撞了个满怀,下意识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护着。 未出阁的女儿家哪里能经受这种撩拨? 自从那日遇见他,崔淼颖一颗心都丢了半颗,少女怀春。 两人经常私下通信,她沉迷于他的才华,对他越发崇拜信赖,整颗心逐渐沉-沦进去。 崔家自然不同意这桩婚事,可不知为何崔淼颖竟大胆起来,和叶明远私相授受被逮了个正着。 崔家没办法,这才允许她下嫁,只是除去给丰厚陪嫁之外,从此往后便断了联系,当没这个女儿。 叶南卿曾无数次听娘亲叹气,后悔不该不听话。 可迟来的后悔又有什么用? 自己种下的苦楚,终究要自己品尝。 崔淼颖硬气了一把,即便在叶府后宅生不如死也没找娘家人帮忙。 最后,她真的死了。 出殡那日叶南卿曾见到两个身形佝偻,泣不成声的老者,他们互相依偎着慢慢走远,她后来才想到两人或许就是外祖父与外祖母。 前世她是不好意思认这桩亲的,毕竟母亲与外祖家闹得那么难堪。 今生却觉得,待寻个日子一定要去清河崔氏一趟,亲自拜访外祖父与外祖母,将这桩亲事再结起来。 等陆北骁伤势好转,叶南卿就要着手于对付叶家,叶明远,芸姨娘一个也别想跑。 她娘的嫁妆自然也得收回,这就得找清河崔氏那边要单子。 “喂,你听没听见我说话,贱蹄子,跟你娘快死的时候一样,耳聋眼瞎,真是叫人觉得恶心。”叶如雪语气更加尖酸刻薄。 叶南卿知道她今日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既然在她面前犯贱,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忍住的。 行,那就如叶如雪所愿。 叶南卿两步上前,抬起巴掌重重打在叶如雪侧脸处,这还不够,她甩了甩手腕,又换只手光顾另外一半脸。 “啧,脸皮怎么这般厚,打着都觉得手疼。”她嘟囔。 夏花立刻上前,“王妃,奴婢愿为您代劳。” 她早就已经忍无可忍,只等着出手! 第46章 第46章 动粗这种事叶南卿确实不太适合,在芸姨娘刻意引导下,前世的她以瘦为美身体孱弱,多动几下都觉得喘。 最近这几日有刻意补食,但相较于正常人还是不同的。 大多数时候叶南卿都会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她自己懂得医术,理解该怎样才是健康的身体,又为何会被芸姨娘算计? 有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脑子浑浑噩噩,似乎不受自己控制。 芸姨娘下了毒? 叶南卿这个念头刚从脑中出来便否认,她对自己的医术足够自信,若当真如此能觉察出。 夏花冷笑或者上前,叶如雪愤怒道,“你敢,你这个狗拿耗子的贱婢!” 声音刚落地,她脸部便被打的偏移过去。 夏花完全没留手,巴掌一声比一声响亮,她自个儿就算打的手腕发麻也无所谓,必须要惩治这女人。 叶如雪被打的脑子嗡嗡作响,简直要气死,叶南卿这个贱人! 不知何时,陆老太太走了进来。 见夏花单方面教训叶如雪,她并未阻止,叶南卿不是个性子差的,无缘无故定不会出手。 叶如雪怎么招惹她了? “祖母。”叶南卿轻轻点头问好,压根没有干坏事被戳破的心虚姿态,从容淡然。 听到声音,叶如雪放任自己身体掉到地下,她两颊红肿,泪水鼻涕遍布整张脸,早就没了那楚楚可怜的姿态。 然她压根没意识到,还像从前那般故作柔弱哽咽,“祖母,求您为雪儿做主。” “雪儿也不知如何招惹了姐姐,她自己打还不算,竟让贱婢下此狠手,呜呜,祖母,雪儿好疼。” 闻言,陆老太太脸色大变,她连忙走到叶南卿跟前。 见状,叶如雪唇角扬起嘲讽笑容。 下一瞬,她眼睁睁看着陆老太太拉起叶南卿的手,温柔轻轻爱-抚着,“卿儿手可疼了?” 叶如雪瞬间瞪大眼,神情中满含迷茫与惊诧。 叶南卿也有些愣,显然没想到陆老太太会是这个反应,解释的话在口中萦绕打转,最后又被压下。 好像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肿了。”陆老太太心疼道。 她叹气,“卿儿,你想教训人让丫鬟动手便是,伤着自个儿祖母会心疼。” 言语之间,全部都是没有理由的偏爱。 叶如雪被叶家人千娇万宠长大,如何能受得了这刺激? 她声音中忍不住染上尖锐,“祖母!受伤的是我!她打了我的脸!” 陆老太太这才转头看向她,脸色冷然嘲讽,“我不信卿儿无缘无故会对你动手,定是你不知做了什么先招惹她。” 夏花闻言立刻道,“老夫人说的确实没错,方才她忽然进来,摸着金簪便与王妃炫耀,还贬低王妃生母,那些话奴婢听着都难受,更何况王妃呢。” “你放肆!我没有!”叶如雪反驳。 夏花哼了声继续告状,义愤填膺,“她头上戴着的金簪正是王妃生母的,那大理寺卿并未将王妃生母嫁妆陪嫁,反而拿去贴补小妾母女,实在过分!” 陆老太太但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她只以为叶明远偏疼叶如雪一些而已。 第47章 第47章 此等做派,简直不像朝廷命官,倒与土匪流氓无异。 “不是,不是的。”叶如雪江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手却下意识护着金簪,一派心虚的模样。 “若不是,你可敢将金簪拔下来?”叶南卿质问。 她冷笑,“我母亲嫁妆上全都印着清河崔氏,究竟我与夏花说谎,还是你自个儿心里有鬼,一看便知。” 叶如雪吞咽口水,其实陆老太太是她差人叫来的,目的就是让她看到叶南卿凶恶,泼妇的一面。 没准想兜来兜去,最终却害了自己。 该死,清河崔氏竟还留了手,可见他们当时嫁女便有所防备,并非真心实意。 事实上,哪家不会早做打算呢? 否则遇到叶如雪和芸姨娘这种人,连哭都没地儿找。 陆老太太给张嬷嬷使了个眼神,她立刻上前强硬拽下金簪,上头还带着几缕头发。 看金簪背面,确实印着个小小的清河崔氏。 “老夫人。”张嬷嬷特意将印着字那面展示出来。 陆老太太脸色已经无比难看,她牙关紧咬,“好,你们叶家真是好极了,有你们这种进价,简直是我战王府天大的‘福分’。” 究竟是福还是祸,一听便知。 将金簪狠狠扔到地下,陆老太太呵斥,“来人,给我将叶如雪带走,她往后禁止踏入紫竹院。” 偷鸡不成蚀把米,莫过于此。 “不是,她们骗您的,祖母!”叶如雪还尝试着想要挣扎,然而被陆老太太凌厉的眼神一瞪,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觉得自己那些算计似乎都已经被看清,昭然若揭。 叶南卿面带笑容对着叶如雪轻轻挥手,这种被偏爱的感觉确实不错,她喜欢。 “金簪也带走。”陆老太太冷声道。 叶如雪身边伺候着的丫鬟闻言,连忙蹲身去捡,生怕慢了被责罚。 于是,几人就这样灰溜溜离开。 紫竹院偏房内恢复寂静。 叶南卿将目光放在夏花身上,本来以为这小丫头是个容易害羞,怯懦的性子,没想到下手竟然这么狠,她刚才都有点发怵。 “手打疼了没?”她问。 夏花当着陆老太太的面有点不敢搭话,叶南卿笑道,“有什么便说什么,难道你没瞧出祖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王妃,奴婢皮糙肉厚,从小到大干过不少体力活,手自然是不疼。”夏花呲牙笑着道。 “不疼就行。”叶南卿道。 她今日算是看出,夏花确实有点子力气在身上,既然不疼,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也能让她动手。 “好孩子,你忠心护主理应得到嘉赏。”陆老太太道。 她从荷包中掏出颗金叶子,夏花连连摆手,“老夫人言重了,王妃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当然要好好护着她,这都理所应当。” 这丫头是个实心眼,看她推阻的样子是真心不想要赏银。 夏花越是这般,陆老太太才越要给,“拿着吧,我要赏你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第48章 第48章 夏花求助转头看叶南卿,见她温柔笑着点头,这才大胆收下金叶子,“谢老夫人赏赐。” 陆老太太笑盈盈的,与方才面对叶如雪时判若两人。 她拉着叶南卿坐下,深深叹气,“卿儿,你嫁入战王府,祖母便再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娘嫁妆我身为外人不能与叶大人说什么,但那些金银首饰还是有的。” 看着陆老太太满脸诚恳与心疼,叶南卿心脏处传来奇怪的感觉,她知道,这名叫感动。 她鼻尖有些酸涩,强忍着不掉下眼泪,“祖母,卿儿不计较那些。” “至于我娘的嫁妆,到时我会亲自向他们收回。” “好,你这孩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陆老太太道。 两人又聊几句,陆老太太说还有事要回去做便走了。 叶南卿目送她离开,心中满是喜悦与庆幸,庆幸自己还有能重来一次的机会。 陆北骁活着,陆老太太也不会出事。 “老夫人对王妃真好。”夏花感慨道。 作为盼着叶南卿好的身边人,她乐于见之。 不多时,张嬷嬷又带着几个家丁进来,家丁们手中捧着好几个小匣子。 “王妃,这都是老夫人给您的。” 张嬷嬷话音落地,家丁们都有眼力劲儿的将小匣子打开,里头赫然是许多金银玉石珠宝,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 “这。”叶南卿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嬷嬷笑劝道,“这些物件都是老太太年轻时曾用过的,她现在上了年纪,再着鲜艳花色不合适,您就安心收着。” 叶南卿知道,陆老太太还是计较刚才之事。 她的爱意丝毫没有算计,倒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替我多谢祖母。”叶南卿道。 张嬷嬷欸了声,让家丁们送好东西后离开。 叶南卿觉得,能顺利嫁入战王府,真是顶顶幸运之事。 而欲算计人不成,狼狈回去的叶如雪与她境遇相反。 “该死,那死老太婆简直眼盲心瞎,明明错的是叶南卿!” “嘶,我这脸疼死了,不会是要毁容吧?” “来人!伺候的人到哪儿去了!” 萧彦辰刚回来,听到的就是叶如雪泼妇般大喊大叫,他眉心狠狠蹙起,回忆起她还未嫁给他时有多温柔小意。 这才嫁过来没几日就不装了? 原以为叶如雪能帮他,没承想却处处给他添乱。 深吸了口气,萧彦辰推门而入。 入目就是叶如雪那张如包子般的肿脸布满狰狞与狠毒,正抬手狠狠扇着丫鬟巴掌。 她扇得认真,显然没听见有人进来,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骂着。 “你们都看不起我是吧,竟还敢笑话我,我便让你们每个人的脸都如我这般!” “贱婢,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低等奴才,竟这般对待主子,真是没有规矩。” 第49章 第49章 这副模样简直与夜叉无异,给了萧彦辰极大冲击,他扬声呵斥,“住手!” 听到声音,叶如雪身子微微发抖,忙停住手,脸上恢复楚楚可怜的神情。 “彦辰哥哥,呜呜,都是叶南卿欺负我,她伙同那个老不死的把我打成这样,我是你的妻子,她们打我就是打你,你可要为我做主。”她嘤嘤道。 萧彦辰看叶如雪这样就觉得恶心,他冷淡推开她。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脸上一派疑惑震惊。 他将目光落在丫鬟身上,“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婢女小心翼翼抬头看叶如雪,见她眼神阴鸷警告,忙吓得连连摇头不敢说真话。 “彦辰哥哥,雪儿难道会骗你吗,就是叶南卿与那个老不死的错。”叶如雪拽着萧彦辰袖口撒娇道。 若以她平时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做这个动作确实足够令男人心疼,然而她对自己压根没数,现在确实难看。 萧彦辰只觉得想吐,叶如雪今日给他冲击实在太强,他以后需要好好正视这个枕边人了。 “说。”他声音中噙着杀意。 丫鬟还是能认清哪个才是自己真主人的,叶如雪确实恐怖,可万万不及萧彦辰。 她连忙磕几个头,将方才发生的事原封不动说出来,半点都没有敢添油加醋。 饶是如此,叶如雪都气得整张脸通红,真想将这个丫鬟就地处死。 可惜这里是战王府,不是叶家,否则丫鬟早就已身首异处。 萧彦辰觉得无比头疼,他语气中带了些嫌恶,“你为何要自作聪明?” 叶如雪压根没听出来,她眨巴两下眼睛无辜,“彦辰哥哥,你不是让我和那个老不死的打好关系吗?” “她如此宠爱叶南卿,眼中定然没有我的位置。” “是以我便想着操作一番,让她看清楚叶南卿是个什么东西,可我万万没想到那老不死的压根不认理,只认人。” 听到这番话时,萧彦辰胸口剧烈起伏,叶如雪定是在叶家经常使这种手段,且次次得逞。 可问题是叶明远,芸姨娘本就宠爱她,厌恶叶南卿,有些事便顺水推舟。 可陆老太太是个厉害的,心机可谓深沉,萧彦辰都不敢在她面前露出半分算计。 叶如雪真是好大胆!要活生生把他气死! “蠢货。”萧彦辰咬牙骂道。 “彦辰哥哥,你说什么?”叶如雪震惊看着他。 在她心中,她嫁了个足够疼爱自己的翩翩君子,他怎么可能骂她? 叶如雪还有利用余地,萧彦辰深吸了口气,带着些哄她的意味,“雪儿,你且听我说。” 他用眼神示意屋中丫鬟都退下,她们忙不迭离开后将门关严实。 萧彦辰拉着叶如雪在床边坐下,她将手从他手中抽出,转头看向旁处,一副生气的模样。 哼,他欺负她,她可不会被简单哄好。 暗自咬牙,明面上萧彦辰依旧足够温柔,他索性用手揽上叶如雪肩头,让她靠近自己。 这次她就算如何挣扎都不管用,只能‘被迫’和他亲热。 萧彦辰这才开口,“雪儿,你往后需要小心些,祖母不会那么容易被算计,她毕竟是活了一辈子的人,八面玲珑。” “且,你往后也不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祖母老不死的,小心被传出去。” 第50章 第50章 见叶如雪压根不搭话,萧彦辰只能压下心中不断洋溢的恶心,再次温柔开口。 “再者,雪儿,你自作主张受伤我会心疼,答应我护好自己,好吗?” 这句话显然让叶如雪颇有触动,她眼眶微红,将脸埋在萧彦辰怀中蹭几下,轻轻应了声。 他抱住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完全不想看到她这张丑脸。 “可是彦辰哥哥,现在那老不死的定然越发讨厌我,我们该怎么办?”叶如雪担忧地问。 理智回笼,她自然也有些发愁。 萧彦辰轻笑,“无碍,你只要…” 对陆老太太,他拿捏得住。 叶如雪虽不情愿,却还是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想得到战王府就必须要经历这遭,为了权力,地位,她可以忍耐。 次日。 叶南卿大早上便来与陆老太太请安,两人没说几句话张嬷嬷忽然脸色复杂从外走入,她道,“老太太,王妃,那位来了。” 从她脸上嫌弃与不情愿来看,那位说的估计就是叶如雪。 她自从嫁入战王府以来还从未请过安,今日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且昨天刚被打过脸,这又是闹的哪出? 陆老太太也很诧异,随后她轻轻点头,“让她进来。” 两人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好奇看着门口,叶如雪施施然从外走入,她脸上还带着被打出的红肿,昨天夏花那么多巴掌,消肿想来是不容易。 “如雪给祖母,姐姐请安。”她轻俯身子,态度语气皆谦卑。 只是,那张脸实在太有意思,叶南卿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这下子仿佛打开什么开关般,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就连陆老太太都没忍住,张嬷嬷更是已经见牙不见眼。 叶如雪知道她们定然在嘲笑自个儿,她愤怒到脑子发出嗡嗡响声,却也只能强行压抑。 待她大权在手,一定要将这些丫鬟婆子们全部弄出去发卖了,该死! “起来吧。”陆老太太忍俊不禁道。 叶如雪面无表情起身,眼中杀意再次浮动,又被立马压下。 “妹妹今日倒是好兴致,怎么来请安了,莫非是昨夜脸疼的没睡着?”叶南卿好奇询问。 “昨日雪儿确实没睡着。”叶如雪道。 她话风微转,“只是并非脸疼,而是心中愧疚,昨日确实是雪儿不甘,还望祖母,姐姐可以原谅。” 叶如雪低眉顺眼,叶南卿觉得好似见了鬼般,浑身上下都浮现鸡皮疙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如雪定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张嬷嬷则隐约开始防备,生怕这小贱蹄子要对陆老太太不测。 叶如雪也并非傻子,自然能觉察出周围几人心情,她心中觉得嘲讽好笑,面上却恭敬站在一旁。 “为赎罪,往后雪儿日日都会来与祖母请安,伺候您。”她道。 “好。”陆老太太笑容僵硬,干巴巴点头。 叶如雪轻抿唇角,倒是有些淡然之风,挺有意思。 “那卿儿今日也陪着祖母。”叶南卿道。 反正绝对不能放任叶如雪和陆老太太单独相处,并非争宠,而是不信任。 第51章 第51章 叶南卿生怕自己一眼没看着,陆老太太就会惨遭毒手。 叶如雪则是背地里翻了个白眼,狗皮膏药真烦人。 接下来两人便陪伴在陆老太太左右,除去出恭之外一刻都不分开。 当然叶如雪凑上去各种照顾,叶南卿则是在旁看着,心中觉得分外奇怪。 在家时她都没这么伺候过芸姨娘,叶明远,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到底要做什么? 陆老太太也有些无所适从,她身边丫鬟婆子们确实多,可她向来不喜她们照顾得太精细。 一日功夫很快过去,天黑时叶南卿才想起今日没看陆北骁,她略有些心虚。 从陆老太太处离开,便直奔紫竹院主房。 刚推门而入,就见陆北骁坐在桌边,他眼神中带着浓浓哀怨,“你终于来了,可是将我忘了?” “咳。”叶南卿轻咳。 “怎么可能,只是恰好今日有事,且你伤势稳定,我也没必要日日过来看你。”她越说越觉得没毛病,心虚之情减弱许多。 “我们是夫妻。”陆北骁强调。 叶南卿挑眉看他,“怎么,你当真要全心全意将我当作妻子?而不是合作伙伴?” “我做人家妻子与合作伙伴,可是截然不同的。”她强调。 叶南卿可不相信在这世上有突然生出的情谊,无非就是陆北骁看重她能力,想换种方式与她接近罢了。 今生,她萦绕在心头的只有报仇,感情的事之后再说。 陆北骁无奈轻笑,“你还真是聪明。” “自然,你我都是聪明人。”叶南卿坦然道。 两人相视而笑,某种方面而言,他们确实都很默契。 “对了。”叶南卿将话题引入正轨,“叶如雪也不知怎么回事,在祖母身边待了整整一日,正是因为这般我才没来找你。” “她是不是打算做什么?或者萧彦辰那边要动手?” 那日紫竹院失火,陆北骁当然能查出是谁做的。 他皱眉,“叶如雪?” “应当不会,最起码以萧彦辰的脑子,不会将大事交代给她来做,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这话说的没毛病,叶南卿赞同地点头。 “她整日都待在祖母身边应当是想要拉近关系,熟了之后没有防备才好下手。”陆北骁又道。 这点,叶南卿倒是没想过。 她对叶如雪,萧彦辰两人都是看法,无论他们做什么,第一考虑的就是要动手,但显然现在他们要用怀柔之计。 “那我们该怎么阻止?”叶南卿问。 陆北骁挑眉,“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祖母比你想象的要更加清明,她的脑子也比你我更加聪明,叶如雪算计不了她,放心。” 叶南卿一愣,“可祖母是个心软的。” 陆老太太兴许会被叶如雪蒙骗,真的相信她也不一定。 陆北骁听到这话却笑着摇头,“心软,并不代表愚蠢,且真正的祖母你还未见过。” “她的心软只是对待你我而已,那些外人只配她的铁血手段,等着看吧,叶如雪不会好过。” 第52章 第52章 身为孙子陆北骁自然更了解陆老太太。 叶南卿暂时放下心,准备先看戏。 “我叫人给你送了些首饰。”陆北骁忽然道。 “啊?”叶南卿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 陆北骁轻笑,墨眸中似乎闪动深意,“回去看看就知道。” 他确实莫名其妙,叶南卿怀揣疑惑回到偏房,刚进去就见夏花目瞪口呆站在梳妆镜前。 “怎么了?”她疑惑问。 待叶南卿看到上头摆放着的东西时,也下意识倒吸凉气。 满满都是珠宝,一大箱子。 没错,就是整个大箱子! 方才叶南卿那个角度看着夏花正好挡住,这会儿才瞧见全貌。 看那箱子里金银玉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琉璃东珠簪,这可是顶顶高级的玩意儿。 “哪儿来的?”叶南卿傻里傻气问。 这些东西冲击力实在太强,她把陆北骁说的话忘了。 夏花回头,小脸上满是调侃,“王妃,这些自然是王爷送的。” “想来王爷是听说今日之事,专门给王妃撑脸面呢。” 主子们感情好,做婢女的自然也开心。 “怎么这么多。”叶南卿头疼。 这一大箱子,她就算每日挑出来个戴也戴不完。 且全都价值连城,并非凡俗之物。 夏花很是开心,“这才足以表明王爷对王妃的重视,她叶如雪有金簪戴又如何,还不是抢来的。” “这里头无论哪件拿出来比不过她的簪子?” 刚说完此话,夏花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咳,簪子再怎么说也是王妃生母的,她好像有点过分? “你这丫头,说话越发口无遮拦了。”叶南卿调侃。 对夏花这些小改变,她乐以见得。 夏花不好意思轻拍嘴唇,“奴婢确实恃宠而骄,该罚。” 叶南卿笑着嗔道,“好了,你从里头拿一件喜欢的出来。” “不可!”夏花表情惊讶拒绝。 “王妃,这些东西都是王爷给您挑出来的,每件都是他的真心实意,奴婢万万不能收。” 真心实意? 叶南卿挑眉,她倒觉得陆北骁是在讨好,拉拢她这个救命恩人,毕竟世上只有她能为他解毒。 她在大箱子中看了几眼,挑出个琉璃制成的簪子。 簪子通体粉红,上头雕刻着水灵灵的桃花与桃子,娇嫩欲滴。 夏花皮肤白净,一举一动又极为娇俏,正合适她。 “这簪子是我真心实意为你挑选的,你不收?”叶南卿用她的话问回去。 夏花这下哑口无言,王妃向来能言善辩,各种道理极多,她真是没办法。 叶南卿握着簪子走向前,将其插在她发间,温柔笑道,“好看极了,人面桃花相映红。” 被王妃这般看着,夏花愣愣的不好意思,她觉得这句好词该形容王妃才是,她如何能配得? “行了,咱们一块儿整整这些首饰摆放在外头,将它们归类好方便佩戴。”叶南卿宠溺捏了捏小丫头脸颊。 第53章 第53章 她没注意到,一缕黑影自窗边离开。 主房内。 “那些东西她可喜欢?”陆北骁问。 零一点头,“王妃正在整理,说要每日佩戴。” 陆北骁墨眸中充斥着笑意,显然对叶南卿看中那些东西很满意,“她喜欢就好,往后再多搜罗些。” 零一听说王爷语气中有些遗憾,似乎是可惜从前没多搜罗点金银珠宝。 他唇角微抽,默默沉默不搭话。 王爷开心便好,至于其余的无所谓。 次日。 叶南卿这次先给陆北骁诊脉,才去陆老太太处请安。 她进去是叶如雪已经侍奉在侧,满桌早点刚动筷。 她看着叶南卿阴阳怪气,“姐姐,今日醒的有些迟了,祖母方才专门等你许久,饭菜凉透才开始吃。” “她这把年纪脾胃本就不好,还要照顾姐姐。” 这番话阴阳怪气中又有些羡慕,叶南卿听着却觉得极为愧疚,她连忙走到陆老太太身旁福了福身子行礼。 “祖母,孙媳先给您道个歉,我方才去王爷那儿先看过,您往后不必等我,自己先吃。”她道。 陆老太太冷冷地盯着叶如雪,似乎在埋怨她说些不该说的,而后又笑意盈盈看向叶南卿。 “卿儿,祖母无论做什么都出自自愿,你又没逼我,如何能算作你的错?” 两人祖孙情浓厚,叶如雪反倒像个笑话,刚才说那些话更是没必要。 “快坐下吃早点,别听你妹妹瞎说,这些东西温热着呢。”陆老太太道。 叶南卿顺着她拉手的力道坐下,陆老太太连忙在她盘子里夹了个精致的小包子,笑容慈爱,“尝尝,这是我特意吩咐后厨做的水晶包。” “那日见你多吃了几个,我便自作主张。” “是吗,那我今日可得更多吃些。”叶南卿笑道。 她将水晶包放入口中,它正好一口一个,滋味很是鲜甜。 “好吃。”叶南卿道。 陆老太太脸上笑意再度加深,“好吃就好,喜欢就好。”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画面很是温馨美好。 旁边叶如雪却翻了个白眼,她真不理解陆老太太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对待叶南卿这样好。 她一个从小没了娘,不知该与长辈如何相处的贱人怎配? 满心愤慨,叶如雪想在自个儿位置上坐下,她屈膝正准备落座,陆老太太却清了清嗓子。 “你要干什么?” 叶如雪站起身表情疑惑,“祖母,孙媳你要吃早点。” 陆老太太当即冷下脸来,“你刚才是怎么说的,说要伺候我左右,比你姐姐做的更好,现在呢?” “果真,这些花言巧语我一句都不能听,唉,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喜欢骗我这个老婆子,真当我傻。” 深深叹息,陆老太太似乎很难受,对叶如雪也不再信任。 她怎能接受这种事发生? 叶如雪忙道,“祖母,孙媳并非骗您,我真心实意要照顾您的,真的。” 她连忙走到陆老太太身旁,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老太太神情这才好些。 叶南卿站在旁边看着,分享竖起大拇指。 老太太厉害啊,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叶如雪玩的彻彻底底。 陆老太太似乎知道叶南卿心中想法,对她俏皮眨巴两下眼睛。 第54章 第54章 接下来一顿早饭的功夫,叶如雪都在伺候陆老太太。 她半刻不得闲,自然也什么没吃着。 待张嬷嬷带人将残羹剩饭往下撤时,叶如雪才觉得不对劲。 她面带委屈红了眼眶,“祖母,雪儿还未用早点呢。” 陆老太太似乎恍然大悟,她朝那残羹剩饭看一眼,“这些菜都被夹的面目全非,雪儿如何能吃?” 闻言,叶如雪面带喜悦,又暗自炫耀瞥了眼叶南卿,还以为是‘真心’照顾有了成效,老太太心疼她,要让后厨重新送份早点。 然而说过那句话后陆老太太噤声,完全没像她预料之中的发展。 “祖母?”叶如雪忍不住提醒。 而陆老太太打了个哈欠,“人老就是不中用,吃饱困的慌。” “对了,雪儿,你要说什么?” 这下叶如雪怎么还好意思,她垂眸摇了摇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陆老太太似乎压根没看出来。 叶南卿在旁觉得好笑,终于明白陆北骁说的那句话,祖母确实是个人精。 若小辈真心实意善待她,她自然百倍回之,但遇别有用心之人,自也有招数对待。 接下来一整日叶如雪都侍奉在陆老太太身侧,她稍微打个盹走个神都要被提醒。 明明是她自个儿说要好好照顾,怎么能不尽心? 叶南卿乐得看笑话,便也没走,眼睁睁看着叶如雪由精神饱满,被折磨为气若游丝,腹中还时不时发出轰隆两声。 确实有些可怜,她连午饭都没吃上。 还是晚饭时借故离开,否则估计要继续饿肚子。 叶如雪前脚刚走,陆老太太这儿后脚就笑做一团。 “老夫人,还得是您有招数。”张嬷嬷竖起大拇指,满脸尽是感慨之色,笑到眼泪都往外飞出。 “那可不。”陆老太太自信点头。 “祖母,您如何觉察出叶如雪别有用心的?”叶南卿问。 毕竟上一世她被芸姨娘母女坑骗至死,临死前才得知她们真实面目。 足以见得,她们隐藏功夫确实很好。 “眼睛。”陆老太太道。 她语气深沉,“表情或许会骗人,可眼睛却不会。” “叶如雪嘴上说着真心伺候我,认错,可那双眼中满含算计,精明,我便晓得她着实不是个好东西。” “再者她三番五次针对你,算计你,我自然对她有防备之心。” 叶南卿心中动容,看了看四下只有张嬷嬷才低声道,“祖母,您确实该小心些,卿儿并未说谎,叶如雪腹中已然有孕,她原先想将这孩子安在战王身上。” 换做旁人叶南卿会警惕,怀疑,可或许陆老太太太过慈祥,她全心全意信任,想提醒。 这么好的祖母,这一世定要长命百岁,绝不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害死。 但叶南卿还留了个心眼,她只说叶如雪,没说萧彦辰。 他到底是陆老太太外孙,想让她彻底看清他还需要时间,不能急于一时。 “那孩子是?”陆老太太也压低声音。 “萧彦辰的。”叶南卿回应。 陆老太太若有所思轻点头,显然已将这件事放在心中。 叶如雪已经离开,叶南卿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叨扰,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回到紫竹院。 第55章 第55章 今日,还真是兴致满满,一场好戏让她夜晚睡觉时嘴角都噙着笑容。 想必芸姨娘若知道女儿在战王府这样受苦,必定会疼得连肝都颤。 一觉睡醒,简直浑身舒爽。 今天叶南卿依旧先去看陆北骁,他身体确实在逐渐转好,只是很缓慢。 “不错。”她收回手道。 陆北骁声音中携带着笑意,“自从上次你说过,最近这几日我便有好好服药。” “这到底治标不治本,你何时才能正常服药?”叶南卿问。 她觉得,祖母肯定也想尽快让陆北骁好起来。 不知不觉间,叶南卿已经把陆老太太放在心里。 陆北骁闻言墨眸中暗色闪烁,表情似乎有些冷,“再等等,快了。” “那些人没有确认我的消息,不会安心。” 盼着他死的不在少数,他生龙活虎战王府会有危险。 “好,那…”叶南卿正准备再叮嘱几句,门忽然被人急匆匆敲响。 “王爷,王妃,皇上身边伺候的王公公来了!” 陆北骁勾唇低声道,“真是现成,前脚刚说着,后脚就来了。” 叶南卿蹙眉,他与当今皇上不是关系很好? 这些私-密之事她不会过多探究,只在心中腹诽几句而已。 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便也越危险。 “我身子没大好难以多走,请王公公进来。”陆北骁道。 脚步声响起,似乎外头的人急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 叶南卿看向门口,年事已高的王公公手中拿着浮尘,两鬓斑白,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看到陆北骁是坐着并非躺着,他似乎一愣,“王爷,您现在可好些了?” 陆北骁张开嘴正要说话,喉中却突然溢出咳嗽声,他手捂胸口,似乎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 知道他在装模作样,叶南卿定了定心神,作出担忧表情用手轻轻抚摸他后背,“王爷,您成日咳的出气多进气少,这该如何是好啊。” “唉,我真怕您就这么…” 似乎之后的话不知该如何开口,叶南卿用手帕擦拭眼睛。 “无碍,莫要担忧。”陆北骁停止咳嗽,声音中泛着浓浓的哑。 他没想到叶南卿这么上道,他还未来得及交代,她就演上了。 王公公看着夫妻二人这副模样心中感慨,战王变成今日这般,也是为了国家。 他轻声道,“皇上听说王爷身体转好,特意让咱家来看看,若王爷能下地行走便入宫一趟,皇上亲自瞧您安然无恙才放心。” “您昏迷那几日皇上当真是茶饭不思,就怕您这位肱骨之臣出个什么事,咱家看着都心疼。” “王爷与皇上的情谊,可歌可泣啊!” 王公公说的悠扬婉转,那叫一个真,叶南卿却觉得好笑。 若真像他话中所说这般,皇上应当亲自来战王府见陆北骁才是。 否则折腾上个来回,耗费精力极大。 第56章 第56章 看来,有很多事都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皇上与陆北骁的关系,也不像外界传言那般。 王公公眼珠子一转看着叶南卿,“王爷自个儿应该是不大好进宫,不如王妃陪在他身旁?” “好,本王即刻动身。”陆北骁道。 他强撑着想要起来,又胳膊发软差些跌倒,叶南卿连忙搀扶,忍不住叹息好几声。 看着两人惨状王公公心中也觉得不太舒服,却又很无奈,毕竟皇上那边说要将人带过去,他也只是个传话的而已。 从他反应便可见得这件事没有转还余地,陆北骁和叶南卿并未再装模作样,而是尽量正常些出府。 临到门口时陆老太太追了过来。 她满脸都是悲伤,“骁儿身子还没大好,只是吊着条命而已,皇上竟让他入宫面圣。” 说话间,陆老太太已经泪流满面,“真是好狠的心啊。”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的,王公公定要责罚对方胡言乱语,简直是了分寸,可偏偏面前站着的是战王府辈分最大的陆老夫人! 就连皇上瞧见她,也得低眉顺眼叫声祖母。 陆北骁与当今天子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陆老爷子功劳赫赫,陪着先皇九死一生才打下皇位。 是以,封了个异姓王。 在当朝将士们心中战王府就是标杆,名声极大。 皇上却从不害怕功高震主,因为他从小便与陆北骁甚好,甚至有传言说两人几乎要同穿一条裤子。 当然,只是传言而已。 “祖母,您放心,孙儿不会有事。”陆北骁安慰。 他抓着陆老太太两只胳膊的手轻轻收紧,示意她别再胡言乱语,定心。 叶南卿也连忙表示,“对啊,祖母,还有我陪着王爷呢。” “您放心吧,就算他有一口气我也得吊着,让他安然无恙回到战王府。” 两人挨个保证,陆老太太提着的心这才稍微落地,她泪眼朦胧点头,目送陆北骁上马车。 可,眼皮子却总是跳动,有种不祥预感。 马车慢慢远走,陆老太太手捂着心口几乎要喘不过气,显然难受极了。 可惜叶南卿也跟着离开,不能留下来看看。 张嬷嬷搀扶着陆老太太,“老夫人,您别忧心,王妃是个聪慧机智的,王爷也足智多谋。” “他们二人强强联手,难道宫里那些人能将他们算计了去?”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陆老太太擦着泪点头。 见安慰有效果,张嬷嬷再接再厉,“再不济还有皇上站在咱们王爷这边。” 陆老太太闻言一愣,表情有些难看,只是嗯了声。 马车上。 叶南卿靠近陆北骁耳畔,“你说这是不是鸿门宴?” 方才陆老太太那反应,让她觉得委实不对劲,还有陆北骁现在发沉的面色。 他摇了摇头,“鸿门宴不至于,只是不简单罢了。” “我为国为民受伤至此,再怎么说皇上也会让我全心全尾离开皇宫。” “行,能活着离开就没问题。”叶南卿道。 她说这话,自然有着浓浓自信。 就算陆北骁中毒,她也能将他从鬼门关中拉出来。 第57章 第57章 她不愿意,就算阎王也不可能留下他。 “可害怕?”陆北骁深深看着叶南卿。 她轻笑,“有什么可怕的?” “无论如何,只要能留下性命就行,且我们夫妻二人同为一体,总不能借了战王府的势,却半点责任都不愿意承担吧?” 这话说的陆北骁心似乎跳动几下,深深看着眼前这个明媚鲜艳的女子。 他从未遇见过叶南卿这般人,甚是有趣。 陆北骁低笑出声,眉眼间似乎都带了几分鲜活,与从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满脸死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长得好,笑起来自然也格外好看。 叶南卿连忙错开目光,心脏似乎忍不住跳动好几下,她脸颊稍有些热。 怎么回事,难道病了? 不着痕迹将手指放在手腕上试探脉搏,心跳确实极其迅速,只是身体压根没问题。 陆北骁没注意到叶南卿不对劲,他闭目养神。 马车依旧在宫道内停下。 叶南卿率先下去,又装模作样搀扶陆北骁,他下马车时甚至小腿都在颤抖,看的车夫都狠狠皱眉心疼起来。 在场众人眼神都放在他身上,每个人都与车夫是相同的感觉。 王公公觉得,这些人看过来的哀怨视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洞穿,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清了清嗓子,他忙道,“王爷,皇上为您安排了轿撵,只是稍微得走段路。” 这句话是在跟陆北骁解释,也跟旁边众人解释。 若不好好说清楚,恐怕这些人都要以为皇上虐待战王,流传出去会对民生有异。 “本王多谢皇上。”陆北骁虚弱道。 为了真实,他将浑身上下大半力道都压在叶南卿身上,她暗自咬牙支撑着。 两人艰难向前行走,王公公在旁领路时不时回头看。 他也想搀扶战王,只是又瞧着陆北骁着气若游丝的模样,生怕自个儿在扶的时候他一个不稳摔在地上,直接丢了性命。 到时候锅扣在王公公身上,他找谁去说理? 叶南卿快要坚持不住时,总算是看到前方轿撵,她现在已经满头大汗,连用袖子擦拭去的功夫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陆北骁这么做的目的,迷惑别有用心之人。 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并非故意,只是没办法,她这才忍着没将他直接扔走。 明日药方中似乎可以多加味黄连,反正陆北骁这个人能吃苦。 毕竟身为赫赫有名的神将,自然能吃得苦中苦。 总算是让陆北骁乘坐上轿撵,叶南卿这才擦拭汗水,她眼神悠悠,累死了。 而此刻御书房内。 “皇上,战王......”暗卫低声禀报。 正在写字的皇上闻言抬眸,“哦?确实如此?” “臣看得清清楚楚。”暗卫道。 皇上嘴角笑容扬起,“继续盯着他们,不可错漏半分。” “是。”暗卫颔首,身影在原地鬼魅般消失。 皇上则是将目光放在自己刚写完的大字上,他勾唇,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写下大大一个一。 第58章 第58章 陆北骁坐在轿撵上被人抬着走,脸上这才恢复些血色,似乎已经歇过来。 反观叶南卿,她半点都不好,方才那几下差些累死。 “战王!”女子急切的声音传来,众人朝后看去。 叶南卿挑眉,是让她递信之人。 只是那封信陆北骁直接烧了,那更没有看的意思,她略有些心虚。 女子走到近前,王公公与周遭众人行礼,“参见安妃。” 妃子? 知道对方身份叶南卿诧异,心也随之下沉。 她当时以为对方是个公主,或者哪家小姐才帮着递信,没成想竟然是个宫妃。 汗流浃背的感觉让叶南卿提着口气,一个宫妃给王爷传信,这种事于情不合,于理更不和。 怪不得当时陆北骁没看,这要是真敢看,罪过就大了。 安妃走上前方,那双含着水光的眸上下打量,她声音中泛着哽咽与水气,“王爷,您现在觉得如何,可好些了?” “自您受伤以来,我心中便时时刻刻都惦念着,恨不能用自己寿命换您安然无恙,幸而老天开眼。”她道。 这番话说的简直真心实意,令人格外动容。 旁边叶南卿疑惑着,这两人有什么关系?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王公公脸色也很难看,想提醒又不敢开口,毕竟眼前这位安妃是皇上最宠爱的。 陆北骁则紧张看了眼叶南卿,见她没什么反应微敛眸,淡淡对安妃道,“臣多谢娘娘。” 语气疏离,让安妃落下泪来。 “我们何至于此。”她哽咽道。 叶南卿眼神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打转,心中好奇他们曾经有什么故事。 王公公脸上肉都忍不住哆嗦两下,真想把自个儿耳朵关了,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听着。 实在是造孽! “安妃娘娘,慎言。”陆北骁提醒。 安妃用手捧着心脏,一副已经心痛到极致的模样。 “好,既然你对我无情无义,那我也不必再惦记你。”她道。 说完这话后,安妃直接转身离开,似乎已经被伤透心。 叶南卿从头到尾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神经。 安妃走后,颇为弱小可怜的王公公这下敢开口,“那个,咱们继续走?” 抬轿撵的宫人们连忙起身,大火目不斜视向前走去,实则心中都在蝈蝈。 王爷和安妃到底什么关系?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乖乖,今日听到这么多不该听的,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叶南卿倒是有些感谢安妃,刚才闹那么一出正好让她得以休息,现在走起来倒是觉得轻松许多。 御书房外,王公公让陆北骁现在外头,他则是进去禀报。 没过多久,他便又走了出来。 “王爷,皇上叫您与王妃进去。”王公公笑道。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却黯了几分,觉得今日肯定不简单。 方才他告诉陛下安妃娘娘拦轿撵的消息,皇上脸色很是难看。 第59章 第59章 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还想着念着旁人,更何况是当今天子?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叶南卿心中也有些紧张。 两人跟随王公公进入御书房内,那日有一面之缘的皇上正坐在龙椅之上,他脸上带着好接近的笑容。 只是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笑不达眼底。 叶南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皇上很意外,“正前些日子见战王妃时,你还不会观众这些规矩,今日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不好意思轻点头,“回禀皇上,不会便要学,总不能永远当傻子。” 这话说的倒是格外有意思,皇上眼神带着兴趣,笑着轻轻点头表示附和。 “北骁,你这位妻子倒是个有趣的,想来往后你的日子要红火起来。”皇上道。 陆北骁咳嗽两声,轻点头表示不置可否。 皇上这才关心他的身体,“可好些了?” “听有消息传出说你已经清醒,我当真是极其高兴,这才想着见你一面。” “好多了。”陆北骁道。 皇上露出轻松,神情是真的似乎格外关心他,叶南卿垂眸遮住几分嘲讽。 她是个聪明的,如今看到皇上一言一行才知道陆老太太为何那么担忧。 传说中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留下来吃个便饭吧。”皇上拍板钉钉。 他立刻让宫人赶紧传膳,叶南卿陪在两人身边,她很是担忧陆北骁。 他现在身体吃不了大鱼大肉,但皇上这个性子,兴许不会顾及这些。 可御膳端上来时,却让叶南卿觉得很意外,菜色都极其清淡,她倒是不知道皇上到底如何想的。 皇上道,“北骁现在身子还未大好,朕特意吩咐过御膳房那边做些简单又好吃的菜色,切莫过于荤腥油腻。” “今日-你尚在病中,朕叫你过来确实是不是,只是朕到底担忧你,想亲自看看你是不是好了,如今见到你这副模样放心许多。” 身为皇帝却这样好声好气和手下人说话,叶南卿确实生出几分好感。 皇上的御下之术,确实厉害。 陆北骁脸上也带着感激,“臣多谢皇上体恤。” 皇上露出无奈神情,“你与我之间本就是兄弟,还说什么皇上不皇上的,这么多年若非有你陪伴在我左右,替我评判那么多场战乱,哪里能有今日的我?” “北骁,我还是希望你我二人如从前那般,小时候那般。” 说到这儿,皇上似乎开始回忆,脸上带着动容的笑。 然而陆北骁从头到尾都神情淡淡,他到底尚在病中,提不起什么精力,只能偶尔陪笑。 “皇上,安妃求见。”王公公匆匆走入道。 又是那个女子? 莫名的,叶南卿有些头疼。 方才在外面胡言乱语便罢,这会儿要是在皇上面前做些不该做的…嘶。 皇上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他点头,“让她进来。” 一阵香风传入鼻腔中,安妃娉婷袅娜走入御书房,桌上摆放着的膳食,似乎也因为这股香味逊色许多。 “皇上,臣妾不请自来,您不会怪罪吧?”她巧笑倩兮。 “怎么会?”皇上声音宠溺,将对她的不同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60章 第60章 看来,这位安妃颇受宠爱。 “皇上~”安妃嗔怪,她在皇上身旁坐下,那双眸含情脉脉的眸却直盯着陆北骁。 叶南卿心中咚咚迅速跳动几声,她觉得有些完蛋,这般明显的眼神她能看出,皇上自然也能。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子能承受被戴绿帽,当朝皇帝更是。 她们两人能安然无恙出宫吗? “咳咳。”陆北骁再次咳嗽几声,安妃神情立刻担忧。 “王爷,快用些热茶。”叶南卿忙将茶奉上。 她另外一只手暗自捏了捏陆北骁胳膊处软肉,提醒他先别在这会儿演戏,没瞧见安妃都快担心到要扑过来了吗? 放下茶杯,叶南卿又恢复温顺模样。 “用膳吧。”皇上道。 安妃拿起公筷给他夹菜,叶南卿看她那动作像是要‘顺手’为陆北骁也夹几筷子。 她忙拿起自个儿旁边公筷,迅速在他碗内摞了一堆。 “王爷,您多吃些补补身子。”叶南卿道。 安妃暗自收紧拿着筷子的手,眼神中似有几分不甘。 “多谢王妃。”陆北骁道。 “你们二人感情倒是极好,看来这桩姻缘堪称天定。”皇上感慨。 叶南卿佯装害羞垂眸轻笑,陆北骁则是点头表示赞同。 旁边看着的安妃简直要咬碎一口银牙,一顿饭吃了个没滋没味。 当然,叶南卿与她也差不多。 她总害怕安妃趁不注意之时忽然出手,多有警惕。 可惜了桌美味佳肴,宫中御厨做的美食,此生估计也吃不了几次。 用完饭后,外头天色已是渐暗。 叶南卿盘算着,此刻不走何时走? 她用眼神示意陆北骁,让他提离宫之事,可在他之前安妃忽然道,“皇上,臣妾瞧见天色已晚,不若让战王与王妃在宫中休息一晚?” “更深露重,王爷身上伤势本就未好全,再招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听见这番话的叶南卿真想就地昏迷,她确实没忍住,再次伸出罪恶之手往陆北骁大腿外侧捏住,暗自用力。 呵呵,也不知他到底怎么回事,招这么些个桃花。 问题他自己还处理不了!在宫中多生事端! “爱妃所言甚是。”皇上附和。 陆北骁再次将手掩在唇下轻咳两声,“臣多谢皇上。” 还演上瘾了,叶南卿无奈。 两人被安排在空置宫殿内,坐在桌边相顾无言。 “王妃今日可真是心狠。”陆北骁语气中带着调侃,伸手指了指胳膊与腿。 “我但我觉得还是心善呢。”叶南卿笑里藏刀。 她转头看向开着的窗外,外头风景倒是不错,只是景象之后便是红色宫墙,叫人觉得格外压抑。 尤其是隔墙有耳,叶南卿起身将窗户关上。 走回到桌前时她压低声音问,“皇上为何要将我们留下?今夜可会出事?” “自然不会。”陆北骁道。 第61章 第61章 叶南卿提着的那口气还未落下,他便又道,“只是需要王妃帮我演上一演,打消那些人的戒心。” “什么?”她不明所以。 陆北骁在叶南卿疑惑眼神注视下去耳尖微红,他只道,“届时王妃便知。” 神神秘秘,且一看就是心虚模样。 叶南卿觉得这厮要坑人,又无可奈何,两人夫妻一体,无论有什么事她都得帮他。 不过转念又一想,今夜在宫中歇息,为防止被旁人看出异样,两人自然得同塌而眠。 陆北骁在病中,叶南卿不会胡思乱想,只是到底头次经历这事,她难免有些局促。 她从随身带着的荷包内掏出个药丸递过去,“王爷,吃了这个吧,养精蓄锐。” 陆北骁半丝怀疑都无,直接将药丸接过吞入口中,入口即化还带着丝丝清甜,滋味倒是不错。 “你不怕我给的是毒药?”叶南卿挑眉,觉得这人忒没有戒心。 “不怕,你不会。”陆北骁道。 他那双凌厉的眸中此刻带着笑意,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宠溺,叶南卿心脏似乎再次不受控制跳动,忙错开眼神。 “我去铺床。”她道。 这话本就是为掩饰而说出的,只是在说完后叶南卿却觉得有些不对,这般迅速着急铺床,好像是她想这些不该想的。 思及此,她脸颊迅速烧红起来,动作都带着几分凌乱。 陆北骁只是在旁看着,唇角边挂起笑容。 这般样子的王妃,倒是有些可爱。 叶南卿刚将床铺好,思索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敲门声从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北骁哥哥,是我。” 这不是安妃的声音吗? “她怎么来了?”叶南卿压低声音惊讶。 堂堂宫妃,深更半夜来到他们夫妻二人门外,确实叫人觉得疑惑,惊恐。 “让她进来。”陆北骁道。 叶南卿知道他心里有谱,听见这话便去前方开门。 外头的安妃看到是她后脸色有片刻正愣,随时翻了个白眼,推开她跑入屋内。 她整个人就像是只花蝴蝶般想往陆北骁身上扑,他侧身子避开,皱着眉提醒,“安妃娘娘请自重。” 安妃不可置信看着他,脸上又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北骁哥哥,难道你忘了我们从前那番山盟海誓?” “明明你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可现在为何又要这般疏远,难道就是因为我入了宫?” 连忙将门关上的叶南卿没来得及转过身,她脸上露出震惊表情,原来安妃和陆北骁两人之间真有点不得不说的故事。 难道他是个负心汉?欺负了人家女子不成? 陆北骁看了眼叶南卿后背,他冷声道,“安妃娘娘,我从未与你说过这些,所谓一生一世只是说友谊而已,别无男女之情。” “且,那番话是与你和皇上一同说的,你从小便知我与叶家姑娘有婚约,为何还要自作多情?” 叶南卿已经转回头来,她看着安妃小脸上顿时血色尽失,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好不可怜。 她要是个男子,定然会将她搂在怀中安慰。 这副模样估计就是叶如雪想要追求的,可她长相不如安妃这般楚楚可怜。 “都是你!” 安妃忽然回头,对正在心中感慨的叶南卿冷脸发难。 第62章 第62章 “安妃娘娘何出此言?”叶南卿疑惑。 安妃搅紧手中帕子,“定然是你没替本宫将信送到北骁哥哥手中,他才会这般疏远本宫。” “那封信中有本宫诸多委屈缘由,他看了会理解,重新爱护我。” 叶南卿听到这番话时浑身鸡皮疙瘩都往外冒,冷汗涔涔,宫中处处都有耳朵,也不晓得会不会传入皇上口中。 “娘娘慎言。”她提醒。 安妃简直要崩溃发狂,他们夫妻二人一个两个的都在提醒她现在已经成为皇上的妃子,不该做不该做的,也不能再想不该想的人。 可她真的不愿意啊! “北骁哥哥,玉儿从头到尾心都是您的,您只要愿意,我随时随地可以跟您离开。”安妃泪眼朦胧许诺。 面对如此柔情蜜意,美人投诚,陆北骁却郎心似铁,他对叶南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在安妃足以杀人的眼神中走到他身旁,又在他动作下弯腰疑惑。 陆北骁忽然搂住叶南卿后颈,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而过,她立刻站直身子咬牙,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刚才说的演戏。 将心中愤怒尽数压下,她不好意思道,“王爷,您怎么当着娘娘的面就,真是羞死个人。” 不就是夹着声音说话吗?谁不会? 叶南卿这番扭捏小女儿家作态,让陆北骁喉间微微滚动,眼神似乎深邃几分。 安妃则是不可置信看着两人,她万万没想到被子哥哥竟不为她守身如玉,而是碰别的女人。 看叶南卿这副贱样,就知道两人定势之前就有过些什么。 北骁哥哥还在重伤之中,她竟然敢勾引他行那等子事。 “贱人!”安妃口中吐出恶言。 叶南卿眨巴两下眼睛,似乎格外无辜,“臣妇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臣妇身为王爷妻子,与他亲热乃天经地义。” 她这话,像是在往安妃身上扎刀子。 安妃心痛到摇摇欲坠,眼神直勾勾看着陆北骁,“北骁哥哥,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这个女人不要我?” 看这模样,像是他敢说出她不想听的答案,她就要与他一刀两断。 “本王不要王妃,为何要旁人?”陆北骁语气中带着疑惑。 安妃西子捧心,她已经被彻底伤透,狠狠瞪了眼叶南卿转身便往外跑。 一股凉风伴随着开门吹来,冻得屋内两人打个哆嗦。 叶南卿立刻上前将门关上,她觉得皇上与安妃这两人都挺有意思,口口声声说着重视陆北骁,却从未将他真正放在心上过。 啧,这些人脸上似乎都带着令人看不透的面具。 “王妃,刚才只是无奈之举,望你能谅解。”陆北骁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叶南卿突然想起两人接触那下。 她行动之间再次带上局促,“无碍,咳,天色已晚,先歇下吧。” “好。”陆北骁应声。 躺在同一张床上确实叫叶南卿觉得难受,她索性不枕枕头,而是将自己的那个枕头放在两人之间。 陆北骁明白她什么意思,便安静睡在里头,绝不越线。 第63章 第63章 他今日之举本就有些过分,若做的有些多了,让王妃往后对他生出厌恶-警惕可不好。 而外头。 安妃伤心欲绝,没跑出去几步却跌入个宽大怀抱中,她没抬眸就瞧见那片明黄色衣角,知道自个儿撞到的人是谁。 “皇上,呜呜,他真的不要我。”她呜咽道。 皇上眼中闪过阴郁,声音却极尽温柔,“没事,还有我在。” 他轻轻抱着她,就像是在触碰一件珍惜宝贝。 “玉儿,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后宫,待你为我生个一儿半女,便让你名正言顺坐上皇后之位。”皇上哄道。 此话要将后宫其余女人们听见,定要酸掉大牙。 她们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能稍稍升了位分,结果到安妃这儿竟是皇上反过来哄着,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玉儿心中只有北骁哥哥,你答应我的,只是将我接入宫中而已,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绝不碰我。”安妃道。 她说完这话之后便退后两步,隔开自己与皇上之间的距离,似乎不愿让他过多触碰。 皇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落寞,“玉儿,这么多年来我心心念念都是你一人,从未改变过,甚至皇后之位单独留给你。” “陆北骁已经娶妻,说不定二人也有了夫妻之实,他与我相同都是不干不净,为何你现在却依旧要他不要我?” 这次皇上不像方才那么温柔,语气中有隐约压制的怒意和无奈。 面对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子,他又能如何? “北骁哥哥在我心中终归是不同,你别再说了。”安妃沉下面容,转身大步跑远。 皇上站在原地只能看到她衣诀翻飞,完全没留情面。 她的心中,似乎从来没有他。 这么多年早就应该习惯,为何还要庸人自扰? 垂下眸再次抬起,皇上眸中温情已经变为冷冽。 她不爱他,是因为陆北骁还活着。 屋内,叶南卿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听到陆北骁也跟着毫无规律的呼吸声,她道知自己扰的他难以安眠。 “你与安妃到底是何关系?”她疑惑询问。 说完这话之后连忙又道,“我并非对你有不该有的想法,只是好奇。”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担忧,他她介宫妃深夜跑入我们二人房中说那些不该说的,是否会被皇上知晓?” 陆北骁闻言抬眸,肉眼可见就是叶南卿满满关心与担忧,他勾唇,“不会。” “至于我们之间,这还要从幼年时说起。” 夫妻二人为一体,尤其两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陆北骁不想瞒着叶南卿。 再者也没必要瞒,只是先从前经历而已,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叶南卿听着陆北骁声音轻柔讲起曾经。 那时皇上还是太子,他与丞相之女傅玉柔,还未成为战王的陆北骁因机缘巧合之下相识。 三个少年少女一拍即合,兴致之时便约定往后要生生世世做好朋友,游览这天下大好河山。 只是莫名的,随着年岁见长,这份友情却变了味道。 第64章 第64章 一日醉酒后,傅玉柔忽然借着酒气与陆北骁谈情。 他从小就有婚约,自然是佯装听不懂。 没过几日,太子便突然找到陆北骁,与他说出喜爱傅玉柔之言。 陆北骁乐意见得两人交好,便经常为他们制造机会,这么多年以来却依旧毫无进展。 前段日子傅雨柔进宫,他本以为他们是修成正果,没成想她疯疯癫癫说出这些不该说的。 “我心中从未有过她,一心扑在战场上,从前确实用你这个未婚妻挡过许多明枪暗箭。” 陆北骁说着,却觉察到身边人呼吸已经逐渐规律,显然是听着听着已经睡着过去。 他唇角忍不住扬起笑容,转头看着叶南卿。 总觉得她这个人精明,可除去精明之外却又有些令人觉得可爱的顿感。 跟着闭起眸,听着她的呼吸声,他也慢慢睡着了过去。 ...... 意识从混沌之中清醒,叶南卿下意识想伸懒腰,却不小心碰到陆北骁,她这才想起自个儿还在宫中,床上不止一人。 急忙转头朝他看去,却发现他此刻也睁开默默看着她。 这种大早上刚睡醒就能看到彼此的感觉,莫名的神奇。 叶南卿略有尴尬,“醒了,收拾准备出宫吧。” 皇上那边估计不可能想到给他们管饭,赶紧出去还能吃点。 将两人中间枕头拿走,叶南卿看到陆北骁手腕,“对了,我先给你把脉。” 她两指认真搭在他手腕上,确认没问题才轻点头,越过他下床。 陆北骁从头到尾都定定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眼神格外专注。 叶南卿迅速下床穿好衣裳,昨夜终究不放心,是以只脱了外头那层,一夜过去她睡得没滋没味儿。 “昨夜我没做梦。”陆北骁忽然道。 “哦。”叶南卿随口应声。 她为他开了许多闭目养神的药在药方里头,睡好才能将身体元气补足,是以晚上睡觉不做梦不是很正常的吗? 然而陆北骁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自从上战场那天开始,见过尸山火海,他便从未睡过安稳觉。 即便郎中开过无数安神方都未起到作用,每夜梦中都有无数战场上画面。 残肢断臂,可怜如斯。 “叶南卿。”陆北骁忽然又道。 叶南卿疑惑回眸,不晓得他为何叫全名,“怎么了?” 陆北骁轻笑,“没什么。” 他今日确实有些神经,叶南卿自顾自收拾着,没搭理他。 宫中处处陌生,幸而屋内木桶中就有水,虽是冷的,但用来洗把脸也没什么。 自己洗过脸后,叶南卿将帕子打湿递给陆北骁,“先草草洗漱,回家之后再好好洗。” “好。”他应下,倒是也不挑剔,直接用帕子在脸上擦拭。 两人这边刚收拾完打算走,外头适时响起敲门声,正是时候。 “王爷,王妃,早膳已经备好。”宫人道。 叶南卿颇为意外,她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记得安排早饭。 想到昨夜御厨饭菜美味,她感觉好像能暂时留下来,“要不咱们吃个早饭再走?” 第65章 第65章 “行。”陆北骁道。 “送进来吧。”叶南卿扬声。 门被推开,有许多宫女们手上拖着早膳齐刷刷走入。 她们身上都穿着粉色宫装,一个两个容貌清秀,看着便叫人觉得赏心悦目,皇宫中果然处处都好。 只是早膳而已,便摆了满满一桌,和其奢靡。 不过味道确实挺好,叶南卿极有胃口吃了不少,陆北骁动作倒是慢条斯理,吃饱之后也不停筷,只偶尔夹个菜陪着她。 “这些御厨确实有真本领,菜色比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都要好许多。”她感慨。 吃饱喝足,叶南卿腹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你喜欢吃?”陆北骁问,他似乎知道往后该怎么讨好她了。 叶南卿不置可否,民以食为天,她并不觉得爱吃些有什么。 “这会儿能走了吧。”她道。 也不晓得在这宫中是不是不能提走,叶南卿前脚刚说完,后脚又响起敲门声。 “王爷,王妃,皇上安排了御医过来给王爷诊脉。” 叶南卿眉间跳动两下,无奈看着陆北骁,听他让人进来。 拿着药箱的御医走入,恭恭敬敬给二人行完礼后开始诊脉。 御医眉头紧锁又颇为惊讶看着陆北骁,显然不知道,也没料到他身体已是这般强弩之末,竟然还能强撑着入宫。 说句难听些,他是两只脚都快要踏入棺材,就有个脚后跟在后头撑着,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王爷,您…”御医纠结,不知道自个儿该不该说实话。 叶南卿佯装痛苦,“您什么都不必说,我们晓得,王爷的伤本就是无力回天,我强行将他唤醒也只是徒劳而已。” “就这样养着身子有一日算一日吧,总不能躺在床上等死。” 这话说的御医难受,他叹了口气又摇头,“臣便先退下。” 御医拿着药箱离开,叶南卿想走,生怕继续留下再起波折,却又因刚才之事不敢提。 她只能和陆北骁交换眼神,他轻轻点头,两人便一同朝外走去。 而御医离开之后直奔御书房。 “皇上,战王依旧活不了多少日子,照如今情况来看,估计最多一个月,还得是用各种天才地宝吊着。”他道。 皇上闻言却有些诧异,他手轻敲桌面,“不能让他这么快死。” “用国库内所有天才地宝为他吊着性命,能活多久?” 御医思索道,“半年。” “只是战王性命重要,可就算用了那些东西也毫无作用,皇上,还不如将它们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抿唇,“你倒是管起朕来了?” “朕的东西愿意给谁便给谁,与你何干?” 御医忙跪在地下不敢说话,心中感叹皇上与战王真是兄弟情深。 “出去吧。”皇上冷声道。 御医忙行了个礼便起身走人,生怕自个儿在触怒天颜。 到时候可不只是被冷脸几句而已,兴许还得丢了这条小命。 “传朕指令,库房内所有药材都打包送-入战王府。”皇上道。 王公公立刻颔首下去操办,而此刻叶南卿,陆北骁终于坐上出宫的马车。 第66章 第66章 掀开车帘看着街道上风景,叶南卿有种心中大石落地的感觉。 果然,还是烟火气最能抚慰人心。 回到战王府,更是觉得卸下浑身疲惫,竟有些困了,昨晚毕竟身处皇宫之中,睡觉都没大敢闭着眼睛。 “我得回去补个觉。”叶南卿哈欠连天道。 “好好睡会儿。”陆北骁附和。 两人都未发现,经过昨日尴尬相处之后,他们现下似乎更加自然些。 “先去给祖母报个平安,省得她太担心。”叶南卿道。 两人往陆老太太院落处走时,她正好也急匆匆出来,恰巧碰上面。 “没事吧?” 陆老太太眼神先是在陆北骁身上扫过,后又看叶南卿,确认她没事才彻底放心。 在老太太眼中,皇宫犹如豺狼虎豹,令她无比心惊。 “祖母莫要忧心,无人会为难我们。”陆北骁轻声安慰。 陆老太太闻言叹息,“若是从前的皇帝我定将心放在肚子里,可如今这个却…” 她话还未说出口,陆北骁轻咳一声提醒,“祖母慎言。” 就算皇帝有诸多不是,身为臣子他也只能受着。 “唉,罢了,我不多说。”陆老太太道。 叶南卿暗自思索,看来祖母对皇上有意见。 “王爷,老夫人!宫中来人了!”看门家丁匆匆跑来道。 陆老太太脸色瞬间凝重,前脚陆北骁与叶南卿刚回来,后脚宫中便派人,让她如何能不多想? 三人忙到门前,王公公正笑盈盈等着,他身后是许多口大箱子。 叶南卿鼻尖微耸,她似乎闻到空气中有轻微药材香。 “王爷,皇上体恤您,特叫咱家来送药材,国库中珍惜药材已尽收于此。”王公公道。 他话音落地,身后众人立刻开箱,药香在此刻更加浓郁,叶南卿忍不住深嗅一口。 确实,都是好药材。 她不禁走上前,有哪个大夫能拒绝这种诱惑? 若有,就不是好大夫。 眼神在药材上流连一番,叶南卿收回,压制住心底惊涛骇浪,最起码表面上看别太没见识。 “替我多谢皇上。”陆北骁道。 王公公点头,“那王爷先派人整理药材,咱家就走了。” 在当朝战王面前,他自不会讨要赏银,也没那个资格。 王公公走后战王府大门又被关上,叶南卿与陆北骁眼神对视,暗自疑惑问他怎么回事,皇上为何会突然赏赐? 他轻轻摇头,也不明所以。 但药材赏都赏下来了,当然也不能再让皇上收回去,陆老太太只能找家丁抬箱子,将这些药材全都收入叶南卿库房中。 反正阖府上下就只有她会医术,也算是不辱没这些药材。 于是,叶南卿成功体会到一夜暴富的感觉。 第67章 第67章 “千年灵芝,百年人参,顶级黄芪,枸杞草。”她边看,口中边念叨着。 从前一下子能见到这么多稀世罕见的药材,是叶南卿想都不敢想的事,谁让她师傅喜欢四处游历行医,经常不收诊费,穷的出奇呢。 有这些药材垫着,陆北骁若愿意,他身体最少四十天便能恢复完全,可惜,他还有别的打算。 皇上赏赐的消息,也传入世家各族与叶如雪,萧彦辰二人耳中。 “彦辰哥哥,他们有那么多滋养身体的药材,应该能分我们一些,到时我们的孩子便有救了。” 叶如雪手摸着小腹,眼中希望光芒闪烁,情不自禁说道。 她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毕竟是她和萧彦辰的爱情结晶,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用自己半条性命换取孩子降生。 “雪儿,此事不容易。”萧彦辰道。 那些药材是皇上亲赏,唯有叶南卿,陆北骁二人心甘情愿才能转赠他人,可他与他们关系不大好,想想也不可能。 萧彦辰觉得有些可惜,苏文与大武二人运气绝佳,混上私库管理之职,奈何两人又故作聪明,生生毁了这个好职位。 现在就算想偷窃药材也没有机会,叶南卿以后必定会防备更重,唉。 “彦辰哥哥,雪儿腹中的可是你亲生骨肉。”叶如雪声音同意,她抓起萧彦辰手掌放在自己小腹上。 “感受到了吗?这是你第一个孩子!兴许还是男胎!” “彦辰哥哥,你忍心看它就这样胎死腹中?” 叶如雪哽咽,恳求着。 萧彦辰无比头疼,他当然心疼自个孩子,可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雪儿,我们还会有的。”他道。 叶如雪脸色瞬间冷凝,她将他的手松开转头,“娶我之前明明说过会疼爱我,让我达成所愿,可如今在战王府中我却举步维艰,只能屈居于叶南卿那个贱人之下,现在就连孩子都生不出。” “早知嫁人这般痛苦,我还不如告诉父亲母亲真相,赶紧求了你的和离书回家去。” “不可!”萧彦辰立刻拒绝,他声音中似乎带着急切。 叶如雪回头看他,触及他脸上一片着急之色唇角微勾,他果然还是在意她。 “那我要补身体的药材,只要你能帮我弄到,和离我们可以再商量。”她高傲道。 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当公主般的女人,萧彦辰真想甩她一巴掌,让她看清现实。 贱人,真是无法无天! 但他不行,若想布下之后棋局,还需要大理寺卿援助,而叶如雪便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抓住她便等于抓住话语权。 “雪儿,我会为你寻到药材。”萧彦辰道。 他口气比刚才软了许多,叶如雪这才满意,她回头柔柔看着他,浑身上下尖刺在此刻消失殆尽。 她握住他的大掌,将小脸贴在大掌上,“彦辰哥哥,雪儿只是太在意于你的孩子,你别怪我。” “为母则刚,只要能将孩子平安生下,我什么话都能说得,也什么事都能做得。” 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真是感天动地。 “我晓得。”萧彦辰将叶如雪抱在怀中,眼底却满含厌恶与恶心。 他最讨厌的,便是不知分寸尖酸刻薄的女子。 前世叶如雪顺风顺水,自然能好好当朵菟丝花,极力隐藏自己。 可今生她事事不顺,不知不觉间便会露出真实面目。 第68章 第68章 若叶南卿知道自己这刚进入手中,还没捂热的药材便被盯上,定会气到呵呵一笑。 叶如雪,这辈子都别想沾染分毫。 考虑安全问题,叶南卿与陆老太太又要了几个人,在私库门前好好守着,全天无死角把关。 这些人也晓得里头装着的是什么要紧物件,丢了坏了他们几条性命都赔不起,是以极其尽心。 连着几日,萧彦辰的人都未抓住机会,叶如雪耐心已经完全告完。 她此刻已经认定他那日之言只是暂时拖延而已,并为真心想帮他寻药材,那她便自个儿来。 叶如雪收拾齐整,怒气冲冲来到紫竹院偏房,彼时叶南卿正在查看医书。 即便医术已经足够精进,她还是会经常查漏补缺,生怕自个儿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没学对。 听到叶如雪上门拜访的消息,叶南卿无比头疼放下医术,口中没好气说了句,“她又来干嘛?” 最近这些日子懒得搭理她,准备过段时间再清算前世的账,她自个儿倒是眼巴巴过来了。 神经病,真是喜欢讨打。 或许叶如雪脑子有问题,多次被嘲讽,却依旧像只打不死的蟑螂,烦人至极。 “王妃,奴婢出去搪塞她?”夏花问。 她心中也略有些愤怒,叶如雪此人简直阴魂不散,王妃好不容易有时间稍微休息一下,结果她又窜出来。 “不用,让她进来,我倒是要看看她今日又有何事。”叶南卿冷声道。 反正已经被打扰,医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成了,看个笑话也不错,正好换心情。 叶如雪随着下人走入房中时,就见叶南卿居高临下坐在那儿,眼神淡淡不怒自威,一派十足王妃架势。 几日不见,她倒是改变许多。 从前明明都是叶南卿求见她,现在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等区别让叶如雪暗自咬牙,心中又愤怒又恶心。 “妹妹,我再怎么说也是战王府女主人,你的顶头上司,见到我为何不行礼?”叶南卿故意问。 历经上世之事,她与叶如雪只能是仇敌,关系半点不可能缓和,自然愿意怎么得罪就怎么得罪,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你别太过分!” 叶如雪声音压低,似乎在强行抑制着愤怒。 “王妃如何是过分?”夏花反问。 她站在叶南卿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叶如雪,“你不过战王府远门亲戚之妻而已,就算以前与王妃是姐妹关系,现在也身份有别,竟然这样和王妃说话,简直大胆!” “幸亏是我们王妃人好,若是换做别人,你刚才那几句话已经够被赶出府的。” 夏花妙语连珠,别说叶如雪,就算叶南卿都听得有些痴了,她顿时觉得自己捡到个大宝贝。 说的好听,她特别喜欢听。 叶如雪脸色已然完全涨红,她现在比不过叶南卿便罢,竟然还要被个婢女欺负。 她阴阳怪气,“姐姐还真是一朝天下事,凡土脚下泥,如今身旁丫鬟都能随意踩妹妹一脚。” “知道的说是忠心护主,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得了疯犬病,随意朝着乱吠呢。” 第69章 第69章 叶南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对夏花使眼色,对方立刻明白,撸起袖子匆匆走到下方,一巴掌便拍在叶如雪洁白的小脸上。 顿时,五个巴掌印红痕格外惊艳。 “妹妹不会说话,姐姐自然是要管教育的。”叶南卿道。 “你…你竟敢这般羞辱我!就不怕我告诉爹爹!”叶如雪简直要气死。 叶南卿还未来得及回答,她便眼珠一转道,“想让我不告诉爹爹也可以,只是你得拿出私库药材让我随便享用。” 原来今日舔着个大脸上门是因为这个,呵呵,消息足够灵通。 “不可能。”叶南卿果断拒绝。 换做前世她会顾念虚伪父女之情,尝试着想要和叶明远亲近,就算最后落得个被算计,嘲讽,嫌弃的下场也无所谓。 只是今生她再也不会沉迷于这些希望中,与其想要所谓亲情还不如自己强大。 “叶南卿!你真是反了天了!”叶如雪尖叫,在原地跺好几下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叶南卿真的像是换个人似的,就连爹爹都敢不放在心上,她脑子难道有问题?傻了? 夏花听到这话危险眯了眯眼睛,又撸起袖子,叶如雪连忙低头捂脸,被打巴掌的滋味她可不想再次承受。 叶南卿看着只觉得好笑,她这位妹妹确实是个人才。 “今日除了陆北骁,无论何人来要药材都不管用,你走吧,我懒得叫丫鬟教训你。”她道。 “是你说的。”叶如雪抓住话里一个信息。 “既然你这般小气巴拉,那我就去找战王,与他说说你都在私下里对我这个妹妹做过什么恶心之事。” 叶如雪冷哼,跺脚转头跑走,她身后丫鬟急匆匆追着,脸上表情那叫个难看。 没办法,管不住自家主子。 “王妃,您这位妹妹脑子是不是…”夏花欲言又止,奈何叶如雪和自家王妃确实有同个爹,其余话不敢说出口。 叶南卿品了口茶,“我也这么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那些药材可是陆北骁用来治病,换命的,怎么可能愿意给她?” “再者,就算愿意她又凭什么,这世上可没有白来的东西,就算一粒米也得还。” 夏花重重点头,看着王妃的眼神中满是辱骂和崇拜,与刚才那个丰富对比,王妃简直无比睿智,听她说几句话都有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呸,夏花在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那个疯妇压根配不上王妃,对比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只会拉低王妃的格调。 在心中嬷嬷与叶南卿道歉后,夏花这才觉得好受些。 “你怎么这样瞧着我?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叶南卿皱眉,手指在脸上蹭了两下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夏花小脸微红摇头,“如果说王妃脸上沾着东西的话,那便是沾了许多美貌。” 油里油气,也不知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倒有些好奇王爷会怎么对付叶如雪。”叶南卿道。 第70章 第70章 紫竹院主房。 陆北骁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煞有其事,又伪装可怜的女人。 他耳畔似乎都是她嗡嗡作响的尖锐声音,几乎要耳鸣,真是极为吵闹。 “王爷,我只是想要药材而已,王妃为何这般尖酸刻薄,她如何配得上您,又如何配执掌整个王府。”叶如雪总结道。 她小脸微红看着面前男人,剑眉星目,英姿飒爽,气势不凡。 果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与寻常人就是不同。 叶如雪现在心中简直后悔极了,早知如此,她应该让母亲和爹爹那边说上一声,把亲事算在她头上才对。 这世上最好的男子理应配她,叶南卿那个贱货怎能有如此福气。 只是从前陆北骁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叶如雪曾经远远看过他一眼,当时便吓得以为见了鬼。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能有如此改变,若战王时常待在京城中,恐怕赫赫有名的美男子排名前三的位置会有他一份。 “你说够了?”陆北骁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磁性,把叶如雪勾到心痒难耐。 她已然下定决心,现在与战王接触也来得及,反正近水楼台先得月。 叶南卿就是个榆木疙瘩,竟然不知道该怎样伺候男人,战王还没有尝到真正女人的味道吧? 叶如雪打定主意后,声音变得更加娇滴滴,“对啊,王爷,您可得给我做主。” “从前姐姐在家中便经常占着嫡女身份欺负我,现在竟还不放过,隔三差五便让丫鬟打我巴掌,夫君也护不住我,煞是无用,我唯一能仰仗的便只有王爷了。” 确实,叶如雪是个聪明女子,男人都喜欢救世主姿态。 她给陆北骁这个机会,他今日若是能抓住,往后他们两人便能暗通款曲。 然而,他冷声嫌恶道,“王妃不会白费功夫,她既让丫鬟打你,自是你有该打之处。” “除此之外你确实需要些药材,过会儿本王会派人送萧彦辰几两银子,叫他带你去药铺治治你的嗓子。” 这番话说出口,叶如雪简直无地自容。 他什么意思?竟然看不上她! “王爷。”叶如雪再次柔声道。 “雪儿不知王妃从前与您说了什么,只是她在人前经常胡编乱造,您万万不能相信啊。” 见叶如雪又要诉苦,陆北骁蹙眉,“零一,将人扔出去。” 话音方落地,屋内忽然窜出来道人影。 叶如雪眨巴两下眼睛无比震惊,意识到这便是传说中的暗卫。 陆北骁竟然让暗卫站在她面前,那便是表示他已经完全信任她。 正当叶如雪准备说话时,零一忽然抓住她后衣领,接着她身上传来巨大体力,整个人在瞬间被带出院外又被松开。 身子软软倒在地下,幸亏不高,否则定要立刻见红。 零一解决完麻烦,后面无表情离开甚至还贴心关上门。 第71章 第71章 意识到自己像是被扔包袱似的扔出来,又察觉到周围众人若有若无注视者的眼神,叶如雪只觉得脸上无比燥热。 她眼中含着泪水,今日在夫妻二人这边接连碰壁,她简直要难受死,擦着眼泪便匆匆跑走。 紫竹院主房外丫鬟家丁们窃窃私语。 “她跑个什么劲儿?刚才是被王爷的暗卫丢出来的?发生什么了?” “瞧她脸红成那样,定然不是好事。” “废话,如若是好事,王爷将人丢出来做什么。” 几人窃窃私语着,路过的人见他们聊到热火朝天也加入战局,没过多久,便有许多人知晓叶如雪被王爷扔出来的消息。 “我不活了,他们都欺负我。” “呜呜呜,你明明说要让我坐上战王府的女主人之位,可为何我现在却这般凄惨。” “那陆北骁完全不将我当人,他叫那个暗卫把我丢出来,从今往后我该如何做人?” 叶如雪哭的昏天黑地,简直什么话都往外说,萧彦辰无比心惊,连忙到门口查看门有没有关严。 确认外头什么都听不着,他这才松下口气低声提醒,“雪儿,我们做的事并不光彩,最好还是别挑到明面上说。” “我们做什么了?”叶如雪反问。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他,眼神中有失望,“你为何就不能像战王那般成为王爷,反倒要让我和你在这儿谋求算计一个不知道行不行的结果。” “萧彦辰,他们没把我当人,我看你也没把我当人。” 叶如雪现在简直已经疯了,和她平时温柔小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即便如此,萧彦辰还是只能忍耐,“雪儿,我真心实意爱你疼你,又怎会不将你当人呢?” 敲门声忽然在外响起。 萧彦辰立刻转头看向外头,不晓得人是何时来的,方才叶如雪口中大逆不道之言又听了多少。 满怀担忧出去开门,瞧见此人身上穿着紫竹院家丁服饰,心立刻又凉半截。 “萧公子,这就是我们王爷赏你的银子。”家丁将两颗碎银扔在地下。 他越过萧彦辰看里头,口中故意道,“王爷说了,萧夫人嗓子听着夹起来应当是不大舒服,既然你们没蝇子想要药材,那王爷便赏你们些银子去买。” “再怎么说你们也是王府亲戚,平时有个病痛自然是能帮个忙的。” 家丁说完这番话后便大摇大摆,离开现场,他这般嚣张自然是背后有人阻止。 那个人是谁,当然也不言而喻。 萧彦辰愣愣看着地下那两颗银子,脑袋里似乎很乱。 叶如雪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完全没想到陆北骁竟然说到做到,和个女人似的不依不饶。 她方才那些气势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再怎么后悔,她现在也是萧彦辰妻子,从今往后已经和他捆绑,自然是他好她也好。 擦干眼泪上前,叶如雪嫌恶看着地下那两颗银子,刻意扭转话题,“彦辰哥哥,他们就是故意的。” “不想给我们珍惜药材,便故意挑拨我们关系,实在恶心至极。” 萧彦辰睫毛颤动两下,心中无比愤怒,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晓得发生了什么。 第72章 第72章 心中如同吃了几斤大粪,面上,萧彦辰只能佯装不懂。 他脸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戾气,沉声冷道,“确实,战王欺人太甚,我们也是时候该行动一番了。” “彦辰哥哥,你要做什么?”叶如雪兴致勃勃,满脸好奇与期待。 “你腹中还怀着胎儿,不宜思虑过多,待事成之后便晓得。”萧彦辰故作关切摸了摸她小腹。 提到胎儿,叶如雪脸颊染上粉红之色,轻轻嗯声。 她柔情蜜意注视着小腹,丝毫未注意到萧彦辰盯着她的眸中含着算计,狠毒。 他这种人心中本就无情分,逼急之时,就算再亲近也能舍下。 紫竹院偏房内。 叶南卿也得知叶如雪被陆北骁扔出来的消息,她当即便狠狠蹙眉,觉得像吃了苍蝇般分外恶心。 虽她与陆北骁并无夫妻之实,可他在明面是她的夫,叶如雪又是她庶妹。 小-姨-子勾引姐夫,说出去要叫人笑掉大牙,她这个王妃也得被嘲讽。 “王妃。”夏花担忧看着叶南卿,心中也无比愤怒。 那个叶如雪,瞧她一眼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幸亏王爷慧眼识珠将她扔出来,没被蒙骗。 叶南卿回神,她凤眸中夹杂着某不怀好意,“既叶如雪不让我好过,那我便也得折腾她。” 夏花眨巴两下眼睛不明所以,又期待王妃要怎么做。 上一世,叶南卿清清楚楚记得个人,萧彦辰表妹耿娇儿,两人最开始在战王府以表兄妹相称,她还以为真是兄妹情而已。 可那日却叫她梦见他们躺在同张床上,还真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亲情’。 叶南卿气了个半死,耿娇儿被萧彦辰纳入房中做妾,日日在她那处流连,她颇受宠爱。 那时叶如雪看耿娇儿总是针尖对麦芒,今生两人碰上不知又是怎样一片火花。 “夏花,你去…”叶南卿使了个眼色。 “好!奴婢立刻去办事!”夏花兴奋道。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亲眼瞧瞧狗咬狗的戏码,想来定会非常有趣。 叶南卿躺在贵妃椅上轻轻扇动团扇,眯眸考虑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萧彦辰,叶如雪,耿娇儿三人之间她除去要添把柴外,还要添把火。 “王妃?” “今日老身有空,破格来府中教导你,快出来吧。”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叶南卿顿时坐直身子,不可置信朝门口看去。 啊?这位怎么会忽然有空? 轰隆隆,脑中好似有惊雷炸开,将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小丫鬟匆匆进来寻人,见她正要开口,叶南卿将手指放在唇前轻虚又疯狂摇头。 她用气声吩咐,“就说我今日不在。” 小丫鬟点头,到外头脆生生说了这话。 “不在?”熟悉的声音中增添几分嘲讽。 第73章 第73章 “成,那老身便进去找一圈,若是叫我找着人可就不简单了。” 叶南卿真没想到李嬷嬷这般不依不饶,上赶着想教她。 李嬷嬷是陆老太太找来的人,从前宫中伺候太妃的,识文断字,各种规矩都没门清。 大户人家小姐许多都请她来销售礼仪,难请的很。 知道李嬷嬷得了空闲还要过来是好意,可叶南卿只要想到学规矩就脑袋疼。 她张开手,手心之中有薄薄红痕,还带着些微肿,这都是被打出来的。 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叶南卿只得脸上扬起笑意快步朝外走去,刚露面见着李嬷嬷便率先道,“嬷嬷,可巧了不是。” “您进来时我正在午休,刚才未来得及穿衣裳,又怕叫您看了笑话,只得先让婢女说我不在。” “嬷嬷休息日子还想着我这个学生,学生真是分外感动,心里涕泗横流,往后绝不忘嬷嬷恩情。” 叶南卿嘴上甜蜜蜜,心中在欲哭无泪。 李嬷嬷跟个人精似的,自然能觉察到她言不由衷,当即虚伪一笑,“既战王妃这般看重老身,那我便更要倾囊相授,今日咱们就学走路。” “那个,嬷嬷。”叶南卿小声嘀咕,面上显露出心虚之色。 “我只是偶尔入宫而已,又不长时间在宫中,为何连走路都要学?” 最开始,叶南卿以为自个儿学个行礼就成。 李嬷嬷当即瞪大眼睛,手中戒尺随之亮出,浑身气势提高,“王妃,将手伸出来。” 叶南卿晓得自个儿又说错了话,吞咽口水战战兢兢将手往外伸,几个戒尺落在手心中,刺激着微肿的地方。 疼,确实疼。 要不改日在李嬷嬷来之前,先往手上涂些消肿止痛的药膏? “王妃可知老身为何打你?”李嬷嬷问。 叶南卿诚实摇头,她心知肚明,在这位老狐狸面前逞能是无用功。 李嬷嬷叹气,语重心长,“这些东西王妃学去总是无错的,再者,您身份与普通世家贵女不同,在皇宫中一言一行便代表着战王府。” “王爷在战马上立下赫赫功劳,被无数黎民百姓们看中,在大家心中犹如救苦救难的神仙一般,出于私心,老身不希望他有个不识礼数,动若疯兔的王妃。” 这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叶南卿明白,李嬷嬷这是在告诉她别给陆北骁丢人。 她原先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细细想来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若是皇宫中有人要拿她礼数说是,到时战王府也得受累,她现在并非独身一人。 “多谢嬷嬷赐教。”叶南卿小脸紧绷着,认真对李嬷嬷行礼。 今日她这番话,从今往后必将牢牢放在心中,此生再也不敢忘。 “王妃,您这个是君臣礼,并非师徒礼,将手拿出来吧。”李嬷嬷幽幽道。 原本紧张严肃的氛围被这句话破解,叶南卿小脸苦巴巴伸出手,又是几个板子毫不留情打在手心中。 呜呜,真的好疼,越疼才能越长记性。 李嬷嬷在前方示范着走路,她穿着花盆底鞋,明明年纪已大,可每步却走得格外风姿绰约,让人瞧见背影就心旷神怡。 “这走路,最重要的便是腰肢扭-动,不可妖娆,却不能没有幅度,王妃您过来试试,老身瞧瞧有哪处可更改。”李嬷嬷招呼道。 第74章 第74章 叶南卿换上花盆底鞋,手里拿着个帕子,刚往前想走一步便差些跌倒在地,这鞋子确实不好掌控。 再度调整身体重心,她这才能控制穿鞋朝前走去,只是歪歪扭扭毫无美感,让人觉得像个滑稽小丑。 李嬷嬷扶额,陆老太太早就说过这位王妃难教,她当时只觉得对方是谦虚而已,压根没放在心上。 毕竟老太太身姿绰约,礼数及其到位,她的孙媳妇又能差到哪儿去? 可最近几日一瞧,才知道对方实在坦诚。 这位王妃看似面容娇俏,京中贵女无一人可与其媲美,实际上却长了个狗脑子,这些规矩学都学不会。 叶南卿若能听到李嬷嬷心中这些腹诽,定要气的红了脸。 走完几步后她回头希冀看着,觉得自个儿应该被夸,毕竟从未穿过这种鞋子,一穿便能从这边走到那边。 李嬷嬷看着叶南卿小鹿般的眸,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重话,只道,“不错,再多走几遍熟悉。” 叶南卿心中愉悦,继续扭着腰肢向前走去,确实一遍比一遍好。 可有珠玉在前,她确实差的太多。 ‘噗嗤’ 有人笑出声音,李嬷嬷眼神锐利朝发声处看去,没曾想瞧见个并非丫鬟服饰,也非主子服饰的女子。 因为刚才那不合时宜的笑声,她对此人观感不好,是以当着众人面故意询问,“这是哪里来的四-不像?” 这次笑出声音的换成叶南卿,只是她刚笑没几声就被李嬷嬷眼神瞪回去,只能用帕子捂住唇肩膀微微耸动,学习贵女们轻笑。 叶如雪被讽的小脸微红,心中吐槽这个老婆子实在没眼力见。 她哪里是四-不像! “哼,我也算得上是这战王府中第二个女主人,你竟敢这般说话,也不知是何处的规矩。”叶如雪嘲讽道。 李嬷嬷挑眉看叶南卿,“没听说过战王娶了平妻啊。” 叶如雪顿时又羞又臊,更加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南卿在心中默默感叹李嬷嬷真是有张好嘴,她配合着道,“哪里有什么平妻,不过是祖母那边外孙媳妇儿而已,八竿子才能打着一杆子的关系,她倒是称作女主人了。” “只是到底是祖母半个亲人,我便也不好说什么。” “你这脾气太软,容易让人登堂入室踩在你头上嚣张,往后得改改。”李嬷嬷道。 两人旁若无人,就这般交流起来,旁边丫鬟们听见这话都在窃窃私语,脸上无一例外挂着嘲讽笑容。 叶如雪真是要被这个能言善辩的老婆子气死,她并不认识李嬷嬷,只以为陆老太太不知何时又给叶南卿找了个得力助手过来。 真是摆放在明面上的偏心,萧彦辰这边她可没派过一个人。 “不要脸的老婆子,竟敢这般侮辱我,我还不信在府中我连个责问老婆子的权利都没有,来人,给我打!”叶如雪大喝。 李嬷嬷也冷笑两声,她年事已高,经历种种,自然不会将这等挑衅放在心上。 可,此事不能善了。 叶南卿也算是李嬷嬷徒弟,她自然要帮着处理这个无法无天的。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她抬着头警告。 这般嚣张,叶如雪更加忍无可忍。 她觉得今日若是让个老婆子踩在自己头上,从今往后那战王府无论谁都敢嘲讽她,当面笑她。 “我怎么就不敢?”叶如雪反问。 第75章 第75章 她给身后丫鬟们眼神,这几人不想动手,可主子吩咐又不得不执行。 于是她们纷纷上前,叶南卿拦在李嬷嬷面前,“都退下!” 丫鬟们被吓得顿住脚步,不敢再上前一步。 “到底谁才是你们主子,不听话,信不信我将你们发卖了?”叶如雪催促。 丫鬟们此刻已然大汗淋漓,左右为难。 “你倒是好大的官威。”叶南卿嘲讽。 她深深看着叶如雪,“战王府中丫鬟,身契如今都在我手上,你哪里来的东西发卖她们?” 丫鬟们被提醒,纷纷眼前清明,对啊,她们是战王府买来的! 叶如雪愣在原地,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被气得不轻。 该死,叶南卿就是她的克星。 原本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婆子,最后却自己闹了个没脸,叶如雪灰溜溜就想跑。 “站住。”李嬷嬷厉声呵斥。 叶如雪不情不愿停下步子,转头厌恶看着她,明明是人手不够,口中还道,“今日我心情好放过你,你莫要不依不饶。” 这般强撑着的模样,真是将李嬷嬷笑掉大牙。 “若是老身不想被放过呢?”她嘲弄反问。 “你!”叶如雪咬牙目光灼灼,她被气得想亲自动手了! “这位…”李嬷嬷略微纠结,随后道,“夫人。” “今日之事老身确实不想善了,咱们不如在老太太面前分说一番,看看究竟是谁有理?谁该受到惩罚?” “你个狗东西仗势欺人。”叶如雪骂道。 她怒火中烧,“去就去,我不相信祖母会偏袒你这个外人。” 叶南卿知道,叶如雪要完蛋了。 她不知天高地厚,敢触李嬷嬷霉头。 不过叶南卿压根没想着提醒,她现在乐得看戏,反正不用学习规矩就是,她得暂且养下手心才能继续挨打。 陆老太太房内。 李嬷嬷,叶如雪站在下方,两人冷冷盯着对方,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陆老太太压低声音询问叶南卿,很是苦恼意外。 她让李嬷嬷过来是教规矩的,竟和叶如雪对上,当然,她认为有错必定是后者。 “祖母,就是这个老仆太过分,她一口一个雪儿是外人,不配住在战王府,更不配做您的外孙媳妇。”叶如雪先告状。 她拿手帕擦拭泪水,“您要替雪儿做主啊,雪儿真心实意想侍奉祖母,陪伴在您身侧,可一个外人竟如此磋磨,嘲讽我。” “雪儿真是分外寒心,此事彦辰若知道,定也会如我这般,难道我们就算不上是祖母的亲人吗?” 这番妙语连珠,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李嬷嬷描绘成个大恶人,语言之间多有暗自挑拨。 叶南卿一直都知道,叶如雪深谙语言艺术之道。 但今日,她算是踢到了铁板。 第76章 第76章 李嬷嬷,也同样深谙语言艺术之道。 除此之外,她还有身份摆在这儿,陆老太太自然能辨清是非。 “回老夫人,是此人嘲笑王妃在先,又一口一个老婆子,贱仆叫着老身,又要差人责打我,比王妃这个真主子还更嚣张。” “今日老身与她在您面前对簿,便是想问问这道理是从何处学来的”李嬷嬷淡然询问。 几句话的功夫直接将局面扭转,叶南卿在心中暗自感叹,这也是她需要学习的。 有李嬷嬷这个老师,真是分外幸运。 这还不算完,阐述完事实后李嬷嬷又道,“老夫人,我为这么多京中贵女们教导过规矩,还从未遇到此等无法无天之人。” “放肆!”陆老太太这声是对叶如雪去的,吓得她身体猛的哆嗦,忙跪在地下。 教导规矩? 叶如雪依然懵了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并非是叶南卿手下,而是有另外身份。 她将对方得罪完了! “你好大胆子,就连我也得给李嬷嬷七分面子,你却在这儿胡作非为。”陆老太太气得胸脯都在起伏。 怕她太生气对身体产生影响,叶南卿立刻上前道,“祖母,您情绪激动不要太过起伏。” 陆老太太这才深呼吸,总算调整过来。 “祖母,雪儿并非有意,雪儿只是以为这位嬷嬷故意气我,这才一时没忍住做了错事。”叶如雪心乱如麻,说出的话自然也没过脑子。 “老夫人您听听,她自个儿也说错了,此事该如何处理?”李嬷嬷立刻问。 她身为客人,陆老太太自然得给讨个公道。 “来人,将叶如雪扔回院里,她思虑算计太重,应当抄写佛经静心,过些时候我会命人将佛经送过去,誊抄三十遍,抄完之后不许出门半步。” “若敢违背,顷刻赶出战王府!”陆老太太重声下决定。 叶如雪小脸无比惨白,李嬷嬷淡淡看着她,似乎有不言而喻的嘲讽。 可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承受陆老太太的怒火。 张嬷嬷亲自将叶如雪送回去,又着重和萧彦辰说了此事,他当即点头哈腰表示自个儿一定好好提点新妇,不让她往后再闹事。 叶如雪从头到尾都无比委屈,在她心中,她只是教育个老仆而已,谁知道对方还有另外身份? 她甚至觉得,叶南卿就是故意给她下套。 张嬷嬷一走,叶如雪就道,“彦辰哥哥,叶南卿实在太过分,你要赶紧动手给我讨公道啊。” 萧彦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看着眼前的人,他甚至都想开口叫声祖宗,让她以后莫要再胡作非为。 他抑制住心中怒火,尽量语气平静询问,“你都已经在叶南卿那儿受了伤,为何还要眼巴巴过去找她?” 若是萧彦辰,在觉察对方更胜自己后便会养精蓄锐,等着到时再给出致命一击。 可叶如雪居然还要凑上去,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她完全没觉察到他话中那丝隐约的崩溃,理所应当,“自然是找回场子。” “从小到大叶南卿都被我压制,昨日夜里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她不配坐在王妃之位上,更不配对我呼来喝去。” 第77章 第77章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竟还有帮手。” “蠢…”萧彦辰硬生生忍着没将蠢货二字真正说出,而是声声叹气。 “祖母说的没错,你身上戾气确实有些大,或许会令我们孩子受到影响,最近这段日子你安心待在院里抄佛经,为孩子祈福,我去外头想办法。”他道。 只要叶如雪别再弄出这些不该有的幺蛾子,他就谢天谢地了。 提到孩子,叶如雪就没有不答应的,她原先觉得难受,现在一想能为孩子祈福便点头,“好。” 或许抄写完佛经后会有奇迹,她的孩子能在腹中保住呢? 叶如雪将手放在小腹上,唇边洋溢着笑容,满眼都是希望与慈爱,初为人母的模样让萧彦辰吞咽口水。 她此时确实很美,尤其是闭着嘴巴不说话,慈母柔情更加明显,让人无比心动。 陆老太太的人没过多久便送来佛经,厚厚一本,三十遍,估计得誊抄一个月。 换做从前叶如雪得气死,现在她还觉得不够多呢,应该更多更好。 一个月的功夫过去。 这段日子叶南卿为陆北骁调理颇见成效,她在医书中仔细钻研,终于找出明明身体完好,却可令人看着气若游丝的方子。 是以,他现在已经接近痊愈。 这事除了为他治疗的叶南卿外,唯一知道的就是陆老太太。 她每日精神头也跟着越来越好,更是把叶南卿当成全家福星,这个冲喜还真的是充对了。 萧彦辰最近几日忙忙叨叨,谁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通过努力,叶如雪总算抄完佛经,她整个人确实平和许多。 但,她的好日子很快就完了。 “确认人刚进京城?”叶南卿眼前发亮看着陆北骁,神情中满是喜悦和幸灾乐祸。 他挑眉,“自然,我的消息不会有错。” “那咱们可就有好戏看了。”叶南卿搓手,笑容很是不怀好意。 她让夏花告诉陆北骁耿娇儿的存在,赶紧派人去找,有意无意透露萧彦辰已经成亲,正与新婚妻子在战王府中甜蜜恩爱。 果然,耿娇儿听说过后当即便动身。 只是老家偏远,赶路一月也才刚刚到达,。 “照这个速度,估计马上要来王府门口,咱们出去瞧热闹?”叶南卿道。 陆北骁笑容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轻声应好。 最近这段日子叶南卿经常会带他出去晒太阳,明面上说是对身子好,暗地里真实目的自然是让各方势力派来的人知道他身子依旧没好。 陆北骁情况越差,战王府才能越安全。 最起码现在的他没有好全,而且敌在暗我在明,不好对付,只能暂时韬光养晦。 这次,叶南卿又带着陆北骁出门,她让人做了简易竹轮椅过来,他坐在竹轮椅上她推着,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只可惜这玩意儿需要大力气推动,只能走一会儿会儿就得停下。 第78章 第78章 费了大力气推陆北骁到门口,前方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叶南卿眼前一亮,这个声音她无比熟悉。 耿娇儿! 手上仿佛再次有力气,叶南卿迅速朝前走去,怕错过热闹。 陆北骁觉得身下极其颠簸,他忙左右两只手放在扶手上,暗自调动内力才没被颠出去。 两人到达门口时,就见叶如雪胀红着脸站在萧彦辰身边,怒瞪着他与在他怀中哭哭啼啼的女子。 女子哭够了,从他怀中起身,小鹿般胆战心惊不敢抬头。 萧彦辰脸上浮现心疼神色,低声道,“夫人,有话咱们回去再说。” “不行!”叶如雪尖声拒绝。 她恶狠狠看着耿娇儿,“此女来历不明,绝不能轻易入战王府,兴许是哪儿来的间谍,出了错处你能担得起?” 嚯,是会扣高帽的。 然而耿娇儿也不是吃素的,她当即试探抬头看着萧彦辰,她眼神中只有他一人,仿佛将他当成全部。 “表哥,娇儿从小与你一同长大,我是不是间谍你还不知道吗?” 说罢,她咬着唇,“娇儿晓得表哥有不方便之处,还是不上府中叨扰了,这就走,在京中随便寻个赚钱的营生。” “待娇儿有了落脚之处,再来找表哥。” 耿娇儿手用力攥紧包袱,她毫不犹豫转身便离开,叶如雪松下口气。 她自能看出这女子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萧彦辰对她似乎也很不同寻常。 只要能赶走就好,别像块赖皮糖似的粘上来。 叶南卿眼中布满调侃,叶如雪这口气松的实在太早。 果然,萧彦辰毫不犹豫大步追上前,一把拉住耿娇儿,他神情十分急切担忧。 “娇儿,你只是个弱女子,在京中能找到什么营生?被旁人欺负怎么办?” “你往后便跟着我,小时候我与你说好的,有我一口饭吃便有你一口汤喝,怎能食言?”萧彦辰认真道。 叶如雪脸色已然难看到极致,似乎没想他竟会为别的女子忤逆她。 耿娇儿没答应,小心翼翼看着萧彦辰身后,可怜巴巴道,“可是…表嫂她?” “你不用管,这些事我来处理,你在府中安心住下便是。”萧彦辰道。 这会儿功夫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有男子气概,叶南卿在心中吐槽,唯有面对这位表妹,他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耿娇儿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颜,张开双手抱住萧彦辰,将他抱得紧紧的。 叶如雪手放在胸口位置,简直被气的要呼吸不上,她一转头就瞧见旁边看热闹的叶南卿,当即快步上前。 “姐姐。”她出声道。 在场众人纷纷看来,目光放到陆北骁身上时耿娇儿眼眸微亮,又可惜看着他的腿。 转而看向叶南卿,眸中是压抑不住的惊艳,嫉妒之色。 “姐姐,你是战王府女主人,你说说咱们府中究竟能不能收留这等身份来历不明的女子。”叶如雪故意问。 她用眼神示意着叶南卿,想让她赶紧把人赶走。 “这…” 叶南卿佯装犹豫,耿娇儿又立刻紧张起来,她三两步上前规规矩矩行礼,“想必这位便是战王妃,娇儿有理了。” 叶如雪一眼都见不得这个贱人,直接伸手将她推开。 第79章 第79章 可分明没怎么用力,耿娇儿却直接被推到地下,疼得惊呼出声。 萧彦辰立刻起身将她扶起,也不管现在旁边还有谁,便怒气冲冲吼道,“你到底还有完没完,我早就与你说了,娇儿是我从小一同长大的妹妹,地地道道的本国人,并非间谍。” “她身子娇弱,如何能经得起你折腾!” 百口莫辩的滋味,叶如雪总算是体会到个明明白白。 她眼中溢满愤怒,恶狠狠看着面前两人,“你说是妹妹,可你真的将她当成是妹妹吗?” “萧彦辰,你让我觉得恶心。” 骂完后,叶如雪转身就跑。 萧彦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分外头疼。 “表哥,不怪表嫂,她这么喜欢你,自然会警惕在你身边的所有女子。”耿娇儿柔弱开口表示理解。 她真正高明的就是这点,从不会不依不饶,而是站在对方角度上出发,自然也就让人更心疼她。 那下子叶南卿看得清楚,叶如雪确实没用多少力气。 她故意叹气,“娇儿姑娘受苦了,我妹妹从小被娇养长大,确实不知分寸。” “既萧公子说你是他表妹,那往后你便安心在战王府住下。” “谢谢王妃。”耿娇儿忙道。 叶南卿面上泛着和煦笑容,似乎很喜欢她,可心中却一片冰凉。 好,前世害她最主要的三个凶手已经集齐。 接下来,她该出手了。 与萧彦辰,耿娇儿二人分别,叶南卿若有所思推着陆北骁回到紫竹院。 “你似乎很讨厌你妹妹?”坐在竹轮椅上的人忽然出声。 叶南卿坦然点头,“对,确实讨厌。” “难道你就不讨厌萧彦辰吗?” 两人同样处心积虑,想谋求算计不该是他们的东西。 “讨厌。”陆北骁道。 叶南卿耸肩,“那就对了,咱们又不是圣人。” 这话倒是挺有意思,陆北骁轻轻点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回房再说。”叶南卿道。 回到房中,她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然一口喝下,总算感觉干涸的嗓子舒服许多。 陆北骁则在旁边盯着,那滴茶水从嘴角流下,滚入衣领深处,他将眼神挪开。 叶南卿完全没觉得不对劲,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道,“接下来,咱们就要推进萧彦辰和耿娇儿之间的关系。” “他若与这个名义上的表妹发生些什么,想来定会很有趣。” “我记得萧彦辰在外名声不错吧?”叶南卿回忆道。 前世中,萧彦辰素有成竹公子的美名。 “嗯,他经常参加诗集歌会,确实名声不浅,笔名成竹。”陆北骁道。 对他世事灵通这件事,叶南卿毫不意外,毕竟他手下有那么多人,自然知道点消息。 她道,“那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的美名变成骂名。”她眸中满含促狭,狡黠如狐狸般叫人摸不透。 第80章 第80章 前世,萧彦辰的妻子是叶南卿。 她前期每日都将自己窝在王府中,后期被控制,某些消息自然不可能传出战王府。 可这次不同,萧彦辰面对的是什么事都不顾及,只管自己,且脾气极差的叶如雪。 他若与耿娇儿有个什么,她能忍住吗? 到时候叶如雪腹中怀有胎儿之事被传出,或许再不小心滑个胎,想必会很精彩。 成竹公子,寓意胸有成竹,什么事都十拿九稳之意。 然而竹子可是空心的,这点也足够让人诟病。 “有什么想法你都大胆去做,背后有我兜着,需要我的人也可开口。”陆北骁道。 他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有危险之人直接派去暗杀便是,看叶南卿这模样是想折磨,那便由她去。 “好嘞。”她立刻答应。 “接下来,叶如雪应该很快会找我。”叶南卿道。 她料事如神,当天下午,人就急匆匆来了。 “叶南卿!你为何要让那耿娇儿入府!她一看就不是个安分货色!” “这战王府到时候被搅和个天翻地覆,你可别后悔。”叶如雪威胁。 叶南卿心中觉得极其好笑,若说搅和,谁人能比得过她? 表面上,她装出无奈模样。 “我确实想将人赶走,只是萧公子看着很重视她,毕竟是他亲自说要接入府中的人,我与战王到底得给个面子。”叶南卿无奈道。 重视与亲自二字,她刻意说的很重。 果然叶如雪表情登时便无比难看,估计想弄死那只狐狸精的心都有了。 “我不管,人是你带回来的你必须得赶出去。”她耍无赖道。 叶南卿知道她也不是个傻子,若是一味顺着她,只会让她觉得不对劲,心中生出许多计较。 她冷了脸,“你自个儿的男人自个儿管不住,被别的女人勾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耿娇儿我不可能帮你解决,你若实在觉得看她不顺眼,便亲自去赶,别将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你!”叶如雪怒然起身。 最近这几次与叶南卿对上都是铩羽而归,她却不敢再说重话,动手,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她心中不可避免生出委屈情绪,明明是萧彦辰答应她,只要嫁给他就能得到好处,成为战王府女主人。 可现在和女主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就算,他还与别的女人不三-不四。 “萧夫人,出去吧,我这儿不欢迎你。”叶南卿强硬道。 夏花闻言立刻蠢蠢欲动,叶如雪怕又挨打,狠狠咬牙跺脚转身离开。 到院子里时,奴仆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知不知道,萧公子带了个女子回来,听说是表妹呢。” “嗤,哪有什么表妹表姐的,我看是情妹妹。” “这话没错,我与你们说,前段日子我大姨家不着调的儿子也带了个表妹回来,没过几日两人便成婚了呢!” 叶如雪心中本就愤怒,听到这些话脑中更是嗡嗡作响,她卯足劲向外冲去,迅速回到自个儿院落,想质问萧彦辰到底要耿娇儿还是要她。 没成想,刚回来就看到更加刺激她神经的一幕。 第81章 第81章 耿娇儿与萧彦辰面对面站着,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皆有笑容,看着彼此的眼中情意绵绵。 身为过来人,叶如雪当然能看懂! 萧彦辰在看着这位所谓表妹的时候,眼中情绪不对。 “啊!”叶如雪忽然尖声大吼。 她猛然冲向前一把推开耿娇儿,萧彦辰连忙想去查看,又被她死死拉住。 “你进来,我有话要与你说。”叶如雪道。 她眼中似乎有想要豁出去一切的决绝,萧彦辰被吓到,只能听从她回到屋中。 耿娇儿柔弱站在原地,前方房门关上时她眼中不满恶毒与怨怼。 这个叶如雪,看来不好对付。 屋内。 “你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贱人?”叶如雪质问。 她用手捂着小腹,试图能换回萧彦辰的感情。 他从来没有许诺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哪里有两人刚成婚,他便将表妹接过来准备纳入房中的道理? 外头那些人若是知道,叶如雪肯定会被嘲讽,笑话。 “什么贱人,那是我表妹。”萧彦辰口中用力强调。 “所以,你就是要护着她。”叶如雪眸中噙着泪珠,一字一字问。 她说完这番话眼泪便颗颗砸下,鼻尖粉红,眼眶也是红的。 叶南卿长得好看,叶如雪自然也没差到哪儿去,毕竟叶明远从前便是赫赫有名的美男子。 可惜她五官有一半都跟了芸姨娘,显得小家子气许多。 到底是新婚妻子,萧彦辰就算被三番四次折腾,也没彻底对叶如雪狠下心去。 他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商量着,“娘子,为夫并非护着娇儿,只是念她实在可怜。” “若她灰溜溜再回去,兴许明年便会被指派给七老八十的老翁为妻,你们同样身为女子,你也是能理解的吧。” 叶如雪没说话,她眼中充满恶劣。 若是可以,她现在倒想立刻给耿家传回去消息,让他们赶紧把女儿接走许了人家。 萧彦辰继续道,“再者收留表妹之事旁人看在眼中,也会觉得我顾念旧情,对名声有益,雪儿最懂事不过,定能理解为夫良苦用心。” 顾念旧情? 老家亲戚多着呢,他怎么不将每个人都接上来。 且,萧彦辰此刻自个儿还是寄宿在战王府中的蛀虫,旁人知道这事只会感叹他没分寸。 许多道理叶如雪都明白,毕竟芸姨娘功于人心算计,她这个当女儿的自然也耳濡目染,学会许多。 今日在这房中,她终于确认萧彦辰与那耿娇儿有情。 这种情况贸然激进,只会让他厌恶。 叶如雪哽咽道,“夫君,雪儿只是害怕。” “我并非不让你娶妻纳妾,只是我们两人刚成婚,你说过要一生一世待我好,若转眼再与旁的女人发生关系,我的脸往哪儿搁?” “若只是表妹而已,我还是能容得下的,夫君可不能骗我,否则我要报复你。”叶如雪语气轻柔,脸上却浮现认真之色。 见她终于能说通,萧彦辰松了口气道,“自然。” 第82章 第82章 再次推门而出时,叶如雪已然端着主母架势,不咸不淡看着耿娇儿,萧彦辰在她身旁站着。 夫妻二人正常站在一起,倒是显得挺配。 耿娇儿垂眸,暗自咬牙。 “过会儿我和老夫人求个院子,你安心在王府住下。”叶如雪道。 闻言耿娇儿抬眸,怯生生问,“不与表哥一个院子吗?” 叶如雪转头看萧彦辰,他知道让她同意将表妹接入府中已是不易,自不会再要求许多。 “这个院子太小,我与你表嫂住着都嫌挤。”他道。 言外之意,便是再也住不下旁人。 “好。”耿娇儿轻轻应声。 可她知道,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别说是一个她,就算十个也能住在这院中。 耿娇儿心中觉得好笑,叶如雪以为将她与表哥分开就万事大吉? 呵,太天真。 就算十万八千里远,耿娇儿也有办法拿捏萧彦辰,毕竟二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足够了解他。 叶南卿得到消息,叶如雪那边求陆老太太,要的是战王府最偏僻的翠峰院。 果然,这也在她意料中。 “继续盯着。”她对零一道。 “是。”零一消失在原地。 他面无表情前往翠峰院,从未想过自个儿堂堂暗卫之首,竟会被派往做这种任务,王爷实在宠爱王妃。 只是宠就宠,拿他做筏子干什么? 他也是他们夫妻二人愉快玩耍的一环吗? “王妃,王爷和老夫人叫您过去。”夏花进门道。 叶南卿放下手中账本,“好。” 最近这段日子她学完规矩,正忙碌着学习如何理账,一项又一项技能学会,她觉得安心许多。 做个有用的人,比米虫好多了。 来到紫竹院主房,陆老太太与陆北骁面对面坐着,两人神情皆严肃认真。 “怎么?是有什么事吗?”叶南卿也跟着提起颗心,单挑询问。 陆北骁轻点头,“可以将我伤势全部恢复了。” 叶南卿立马二话不说拿出银针,为他扎在身上各个穴位处。 陆老太太即便见识过许多次她的手段,现在看着也忍不住觉得心惊。 只是几个银针的功夫,竟然能让个虚弱的人生龙活虎,而且这法子连内力都能压制。 若用作暗算别人,啧,不敢想象被暗算之人有多痛苦。 “最近这段日子我会将伤势已经完全大好的消息放出去。”陆北骁道。 “你不隐藏了?”叶南卿问。 他抿唇,“现在有能用上我的地方。” 叶南卿不明所以,陆北骁也没有明说的意思,估计这件事兹事体大,她点头表示理解,没再多问什么。 陆老太太幽幽叹气,“你这孩子,那些人这样对你,你却依旧…唉,咱们陆家人就是没心眼,才会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第83章 第83章 “祖母,他们是他们,百姓是百姓。”陆北骁认真道。 叶南卿定定看着他,百姓是百姓,她上辈子听小道消息说过战王犹如阎罗,平日里一个不爽便会当场处死无辜仆人,在战场上用兵如神。 当然,这是世家贵族们中间传的,百姓都很仰慕战王,毕竟是他为他们带来安稳。 是以即便重生,叶南卿也从未想过,陆北骁是真正将平民百姓放在心尖的大好人。 怎么感觉他在她眼前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你要重新领兵打仗吗?”叶南卿问。 她语气多有试探,怕陆北骁觉得冒犯。 他点头,“嗯,大概是在半月后。” “朝中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制衡他们,想必他们也是知道我重伤的消息,这才贸然进攻。” 对于战场而言,陆北骁非常重要,叶南卿也知道。 她想做些什么,毕竟这段日子在王府她活得非常舒心,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我为你们多做些金疮药,到时候也能给战士用,我的金疮药要比市面上售卖的那些更好。”叶南卿道。 陆北骁眸中夹杂着笑意,“好,多谢。” 陆老太太看着两人,嘴角扬起笑容,她现在觉得两人更加相配了。 回到偏房后,叶南卿将自己关入陆老太太特意为她准备的药房中,此处与京中药房装修别无二致,各种红色小匣子中都是药材,工具也一应俱全。 她脑中回想着制作金疮药所需的药材,手上挨个配比而出,最后将其交代给夏花,“这些都捣成渣。” 只有这丫头她用着觉得顺心,不怕生出不该有的麻烦。 夏花看着面前大堆药材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手就捣,速度很快。 叶南卿自个儿则是配救命药。 除去金疮药外,她怕陆北骁再次被人算计,当然要弄些保命东西。 幸亏宫中送来许多好药材,正好能利用。 主仆二人忙碌着,转眼便是一日过去。 叶南卿原先想着最近这段时间对付叶如雪,让萧彦辰和表妹发生一些关系,现在倒是顾不着了。 就连零一那边也被撤走,她懒得管他们,是以让他先帮陆北骁处理正事。 叶南卿不知道的是,一切依旧在向她准备做的慢慢发展。 耿娇儿住在翠峰院,按理说是见不着萧彦辰,可架不住她每日都亲自去找他。 叶如雪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她总不能派人把耿娇儿腿打断吧?萧彦辰能让? 忍着,又难以承受。 比如眼前这幅场景,叶如雪就已经在崩溃边缘。 “表哥,你每日在外头忙碌,应该多补些。”耿娇儿直接用自个筷子夹起排骨,放在萧彦辰碗中。 眼见他就要吃,叶如雪当即制止,“我说过多少次,夹菜用公筷,别用你自个儿的筷子,让男子吃你的口水,你倒是好意思。” 耿娇儿立刻脸红脖子粗,求助的看着萧彦辰。 叶如雪对她的嘲讽还没结束,“果真是乡下来的,一派小家子气。” “对不起,表嫂,是娇儿的错。”耿娇儿声音中已然带上哽咽,显然觉得无地适从。 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叶如雪非常舒心,可她忘记了,从小地方出来的不止耿娇儿,还有她的丈夫萧彦辰。 他已经面沉如水,手紧攥着筷子,心中显然在蕴含波涛。 第84章 第84章 面对楚楚可怜的耿娇儿,叶如雪乘胜追击,高傲抬头道,“自然是你的错。” 她将手放在鼻前轻挥两下,阴阳怪气道,“浑身穷苦人家的酸臭气,恶心人。” 耿娇儿不敢再说话,单方面挨着骂。 萧彦辰已经忍无可忍,他声音中染上怒气,“叶如雪,你非要这么欺负表妹?” 他竟然叫她大名! 叶如雪砰的将筷子重砸在桌上,“她是你表妹,不是我表妹。”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算欺负?” “表哥,都是娇儿的错,您莫要为我与表嫂生嫌隙。”耿娇儿扯着萧彦辰袖口,楚楚可怜道。 “听见没,她都说是她自己的错,你胡乱攀扯什么?”叶如雪质问。 她这副不依不饶,无耻小人的样子,简直将萧彦辰气得胸口起伏。 低头看着怀中浮萍般无依无靠的耿娇儿,他突然想起自己从前说过那些话。 ‘表妹,待我成功入了战王府,就立马把你接过来,让你也过上好日子’ ‘那金银簪子玉首饰,有朝一日-你也会有,戴都戴不过来’ ‘表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可萧彦辰并未做到这些,他来了京城,看到花花世界以及繁荣便将自己是谁都忘得干净,表妹更被抛到九霄云外。 此刻,他心中充斥着浓浓后悔,愧疚。 若非苦苦等待他,按耿娇儿样貌,才学,恐怕早已嫁人。 萧彦辰眸中染上几分情意,这简直让叶如雪分外抓狂,她真想上前亲自用手撕烂这两个人。 “你们这对狗男女!”她怒吼。 到底是从小被惯到大,一有不顺心的事便无法隐藏心情。 叶如雪此刻状若泼妇,她自己还半点会有察觉,萧彦辰冷冷看着她。 “来人。”他道。 两位丫鬟立刻上前,恭候命令。 “夫人神志不清,先带她回房中休息,我回去之前别让她出来。”萧彦辰道。 叶如雪不可置信,“你要关我?” “萧彦辰,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这样对待我。” 两位丫鬟连忙堵住叶如雪的嘴,将她扯着向前走去,耿娇儿窝在萧彦辰怀中,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叶如雪瞪大眼睛,简直想骂死这个贱人,可口中堵着的东西让她无法出声,她只能奋力挣扎。 萧彦辰收回眼神,按下心中那抹失望。 他对周围伺候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陆陆续续离开。 耿娇儿这才从萧彦辰怀中离开,她红着小脸不好意思,“表哥,都是娇儿不好。” “不。”他开口打断她的话,眼眸深沉望着她。 “娇儿,是表哥的错。”萧彦辰道。 耿娇儿似乎很错愕,又委屈的红了眼眶,直接扑入他怀中嘤嘤哭出声,他紧紧抱着她,似乎要将她融入骨血中。 “表哥,娇儿这些年一直在想你,想见你,又怕打扰你。” “这次若非没办法了,娇儿定不会冒险入战王府。” “表哥,娇儿真的好想你,若非你在我脑中死死支撑着,我可能要活不下来。” 第85章 第85章 这样一个柔弱,引人怜惜的女子,萧彦辰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低哄,“一切都过去了,娇儿有表哥,表哥不会再让你受伤,受气。” “好。”耿娇儿哽咽应下。 她埋在萧彦辰胸前的脸上并非委屈神情,而是得偿所愿的松快。 眼中狠意闪烁,耿娇儿抬头看着他露出痴迷表情,踮起脚尖想要吻他。 毕竟,他刚才那番话是回忆他们的从前,表明他现在心里有她。 然而出乎意料,萧彦辰将头微侧开,耿娇儿扑了个空,她脸上闪过难堪。 “表哥?”她声音中泛着疑惑和受伤。 萧彦辰吞咽口水,语气认真道,“表妹,不合适。”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好好对你,给你寻个好人家。” 耿娇儿脚后跟着地,她失望看着他,良久后轻嗯了声回应,抬头看着地面,眼中神情与表现出的乖巧截然相反。 表哥,还是要放弃她吗? 她这种身份,在京城中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萧彦辰怜爱摸了摸耿娇儿脑袋,眼神中有不忍,他今日那样对待叶如雪已是过分,不可再做更过分的事。 毕竟,他还需要大理寺卿人脉帮助。 至于让表妹嫁人,萧彦辰当然不愿意,他可以暂时先拖着,等到尘埃落定后再与她表明心意。 她,只能是他的人。 两人心思各异,萧彦辰没想到的是,只是一件事未与耿娇儿说明,就落得了满盘皆输的下场。 紫竹院偏房内。 “哇,当真如此?”叶南卿眼眸亮晶晶,其中充斥着感兴趣与惊讶的光芒。 “是。”零一道。 “看来耿娇儿手段还是不到位,或许她还并未下定决心。”叶南卿道。 她嘴上说着,脑中思量着,手上则继续迅速配置药丸,一心三用也完全没问题。 零一过来禀报的是叶如雪,萧彦辰,耿娇儿之间发生的事。 叶南卿让他暂时不用盯着他们,王爷那边却让他继续盯。 无奈,零一只能再次探查八卦。 他现在倒是有些乐在其中,每日看着那三人表演,着实挺有意思。 “这样,你找几个人…”叶南卿道。 说这番话时她脸上满是恶劣表情,像是在逗-弄老鼠的猫儿,令零一倒吸了口凉气。 他本以为王妃只是医术高明而已,没曾想腹中黑水也这么足。 咳咳,她这副模样,倒是和王爷大差不差,怪不得两人能成为夫妻,真配。 叶南卿要是能听着零一心中这些腹诽,一定要好好与他沟通。 “出去办事吧,继续盯着,事成之后再来告诉我。”她道。 零一身影消失在原地,叶南卿看着他消失之前站的那块空地,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啧,她也想学轻功。 可惜这种功法只有从小练习才能有用,现下身体骨骼已经定性。 无奈叹气,叶南卿摇了摇头,轻功所学不易,且练功之时极其痛苦,又不是想就能学会的,没必要太感叹。 第86章 第86章 叶南卿有些好奇萧彦辰会怎样哄叶如雪,她可不是个好哄的。 他为了那位表妹对她红脸,她定会深深记恨在心里。 此刻,萧彦辰正在使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娘子,为夫只是想在表妹面前冲面子,你那样骂她,可否想过我也是从乡下上来的?”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然而,叶如雪将头转向旁边,完全懒得搭理他这些话。 她心中分外恶心,萧彦辰是小地方上来的与她又有何关系? 她也不是他娘,并非能决定他的出身。 当然叶如雪也不是个完全的蠢货,不会将这些心里话说出去。 萧彦辰简直无比急切,他深深叹气,“娘子究竟如何才能原谅为夫?” 若叶如雪转头看他,就能看到他眼中那厌恶与嫌弃,显然懒的哄她,只是没办法。 “怎样才能原谅你?”她语气中带着刁蛮。 “让你表妹过来给我磕几个,反正天生奴才命,若非有你这层关系在,她出现在我面前也只能是丫鬟身份,磕几个而已无伤大雅。” 事到如今,叶如雪还在嘲讽耿娇儿出身。 她又怎会不知萧彦辰介意,但她懒得管。 她现在还愿意与他说话,就足够给他面子了。 萧彦辰眉心此刻已经皱的能夹死苍蝇,他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叶如雪见他这副模样手捂胸口。 一方面是因为被气的,另外一方面是孕吐。 “你滚,既然你心中只有你那个好表妹,从今往后便去她房中呆着,我看你们二人郎有情妾有意,说不准还真能成事。”叶如雪讥讽。 萧彦辰并非泥人,他也有自己的性子,闻言便一甩宽袖转身离开。 去表妹房中自然不可能,但他也不想待在原处。 叶如雪将整个房间变得十分逼仄,难受。 她并未想到他会真的抛下她离开,顿时眼含热泪扑在床上嘤嘤啼哭,好不可怜。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叶如雪当真被气得不轻,她直接赶萧彦辰下床,害他最近几日只能留在书房。 这些消息,都是零一收集而来。 对此叶南卿表示她这个庶妹好手段,若她是萧彦辰,此刻竟然气的半死。 啧啧,男人,可不是这样抢的。 “王妃,药材都捣好了。”夏花气若游丝道。 叶南卿转头看去,这丫头满脑门都是汗水,胳膊累到难以提起,真真可怜。 她略有些心虚,毕竟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 “累不累,好好休息吧。”叶南卿关切道。 她将手中药丸一分为二,递过去一半给夏花。 “奴婢不累,只要能帮上王妃的忙便是最好。”夏花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胎记已经减淡许多,若非故意压根看不着。 “傻丫头,把这药丸吃了。”叶南卿道。 夏花闻言惊讶,她还以为王妃递过来药丸要让她给王爷,或者老夫人的。 她毫不犹豫放入口中,苦涩滋味让她眼皮向上翻,差些直接晕倒。 叶南卿旁边看着,嘴角扬起笑容,觉得很是有趣。 第87章 第87章 她手下药方大多都苦,寻常人难以承受,但越苦,才越有效果。 “王妃,这药丸滋味实在是…”夏花吐着舌头,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良药苦口利于病。”叶南卿道。 她随口将剩下半个药丸放在自己口中,面色如常吞下,“药效足够,这些便可。” 夏花眨巴两下眼睛,似乎疑惑药丸作用。 “这药丸是用来保命的,只要不是心脉俱裂,都能活下来。”叶南卿随口道。 夏花嘶了声,她有种想要将药丸从口中抠出的冲动。 毕竟她活生生站在这儿,只是有些疲惫罢了,怎能配吃它。 见她这幅模样,叶南卿误会她以为药丸对身体有害,“放心,吃不着人,它会替你调节身体,过会儿你就能感受到奇妙之处。” “王妃,夏花并非担忧这个,而是觉得自己不配。”她解释道。 叶南卿挑眉,“药丸是我做的,我给谁吃,谁就配。” 她语气认真,夏花顿时眼眶湿-润,王妃真是个顶顶好的人,她能得这般好主子,是此生幸运。 药丸在此刻发出作用,浑身酸痛顷刻间被缓解,叶南卿也觉得头脑分外清明。 夏花震惊,王妃果然有真本事。 叶南卿将剩下药丸都装入瓷瓶内,松动两下肩膀道,“行了,来与我一起也给这些药粉装瓶。” 这些药粉捣出来,就是金疮药。 将药粉全部装瓶,又花费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送药。”叶南卿起身。 腹中似乎在咕噜作响,她摸了摸,“顺便过去吃饭。” 反正她这边菜色和陆北骁那儿一模一样,一起吃还更方便。 夏花跟在叶南卿身后,两人前往紫竹院主房。 “萧彦辰!你到底有完没完!” 尖锐声音传入耳中,叶南卿停住步子,下意识回头对夏花道,“你先带着药去找陆北骁,我看个热闹。” 之所以不让她一直跟着,是因为那叶如雪脑子有问题,她若突然上前把药砸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做完的,还有许多珍稀药材,如若毁坏叶南卿得把肝的后悔黑。 夏花点头,“好。” 对看热闹她兴趣不大,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花拿着包袱快速离开,叶南卿则是闲情逸致走向发声处。 一眼就看着三人,萧彦辰护着耿娇儿,叶如雪站在两人对面。 啧,人家俩一看就是一伙的,她如何能斗得过? “是你没完没了的欺负表妹。”萧彦辰冷声道。 他原先想着暂且哄住叶如雪,最起码让耿娇儿好好生活在战王府中,却没想到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侮辱。 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表妹被如此对待,萧彦辰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叶如雪气到身子摇摇欲坠,“明明是你这个表妹过分!到底长没长眼睛!” “她刚才忽然拦住我,与我诉说你们二人表兄妹情分,甚至还说我是插足你们之间的贱人,怎么,你们都要从前就私相授受,将婚事定下了?” “萧彦辰,你既已心中有人又为何求娶我?” 第88章 第88章 叶南卿观看这场战局,看的津津有味,她甚至想找些瓜子来吃,再寻个椅子坐下。 还看什么戏?这不更有意思? 萧彦辰身形顿住,用怀疑眼神回头看耿娇儿,叶如雪如何知道他们从前的事,一定是有人说出。 “表哥,娇儿没有。”耿娇儿柔弱道。 她楚楚可怜看着叶如雪,忽然跪倒在地,双手扶在地下重重磕了好几个头,眼中含着痛苦,又羞辱的痛意。 “表嫂,娇儿不知你从何处得知此事,但娇儿可以发誓,我与表哥如今只有兄妹情谊,并非男女之情。” “娇儿只是想在王府中谋生,绝无它念,恳请表嫂高抬贵手放过我。” 话落,耿娇儿又重重磕几个响头。 她是下了大力气的,再度抬头时额间肿红,隐约有破皮样。 便是叶南卿看着都觉得心惊,但她知道耿娇儿最能对自己狠,前世为算计她,甚至连腹中胎儿都不放过。 这种人和叶如雪碰上,孰强孰弱,自一目了然。 萧彦辰现在已无半分怀疑,只剩愧疚与心疼。 他强行拽着耿娇儿起身,“表妹,你这是做什么?” “你清清白白,旁人就算再算计,侮辱也是做无用功,反倒叫旁人觉得她更恶心。” 叶如雪身子摇摇欲坠,她的夫君在她面前抱着另外一个女子,说她是旁人。 她嘴唇哆嗦,眼前阵阵发黑。 身形摇晃间,正好瞧见叶南卿在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 叶如雪眸光微亮,忙道,“姐姐!” 众人齐刷刷朝叶南卿看去,耿娇儿下意识攥紧拳。 “你可有看到这贱人挑衅我?”叶如雪扬声询问,又使了几个眼色。 叶南卿佯装迷茫,“妹妹眼睛抽筋了?” “我是听到动静刚来的,不知发声何事想瞧瞧。” 这下,叶如雪就算有委屈也变为了算计。 萧彦辰声音冷得出奇,“好,我看你是把我当傻子,今日我把话给你落在这儿,表妹是我护着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战王府。” “若一定要走一个,便是你。” 他字字句句都如同打在叶如雪心间,令她痛苦非常,眼睁睁看着他搂走耿娇儿。 痛苦,愤怒,嫉妒在心头蔓延,她的脸变得狰狞丑陋。 “你为什么不顺着我的话说!你是故意的!”叶如雪尖声对叶南卿吼道。 她这话说完,突然恍然大悟,“你喜欢彦辰哥哥,那日还故意换婚。” 叶如雪眼神像是淬了毒般,死死盯着叶南卿,似乎在脑中构思该怎么弄死她。 “妹妹脑子可是有问题?”叶南卿发出真心实意的疑惑。 在叶如雪更加难看愤怒的面色中,她缓缓道,“换婚之事,究竟是谁刻意为之,你我心中都有数。” “再者一个与自家表妹拉拉扯扯,纠结不清的男子,我看着都恶心,又怎可能喜欢?” “对了,那萧彦辰还身份极低,充其量只是住在战王府的外人而已,惹我不高兴想赶便能赶走,哪比得上王爷,风神俊朗举世无双,战神美名被世人歌颂。” 这番话叶南卿说的真心实意,极其感慨。 陆北骁受伤之时确实不大好看,可今非昔比,他已判若两人。 第89章 第89章 叶如雪心中显然也有数,她无比愤怒。 原先想着嫁个好夫婿,比过叶南卿,而今却屈居于她下,处处被她压一头,简直无法接受。 还有那个该死的耿娇儿! 叶如雪悠悠瞪着叶南卿,“今日之事,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她没胆量去与萧彦辰叫板,只敢在这儿攀扯无辜之人,真是有意思。 “行,我且看你会如何报复。”叶南卿随口道。 显然,她无所谓,压根不会把叶如雪放在眼里。 叶南卿转身便走,她脚步轻快,没成想刚转过去就见陆北骁在不远处,他唇角噙着温润笑意,目光深沉看着她。 她当即头皮发麻,也不知他是何时来的,有没有听到那些话。 装作若无其事,叶南卿上前,“你怎么来了。” “方才只有夏花过来,我担心你。”陆北骁道。 被人担心的滋味确实不错,叶南卿摸了摸鼻子,“那些金疮药随便用,若觉得少我可以再做些,药丸你自己留上几粒,其余的分给危及性命的将士们。” “好。”陆北骁点头答应。 他眸色深深看着叶南卿,不愿意挪开目光,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无所适从。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她索性把话讲明,语气有些急促。 “没事。”陆北骁说这话时带着笑意。 叶南卿更加认为他神经兮兮,转头看向别处,懒得理他。 事实上,陆北骁今日再次对她刮目相看,本以为她是个凉薄性子,捂不热的冰,没成想只是外表看着冷,内里无比炙热。 恍惚间,一向不信命的他忽然相信那道士所言。 他与她,天生一对。 “我介时去打仗,京中应当不会太平,还望你替我多照料祖母,回来后北骁定当报答。”陆北骁抱拳,语气郑重其事。 “我已将祖母当做亲人,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叶南卿嘟囔。 “好。”陆北骁应声。 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句句有回应,她也觉得奇怪,心中莫名跳动几下,被她忽略过去。 本打算今晚去他那儿吃饭,现在叶南卿突然不想了,她与他分别回到偏房用晚饭,心绪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平。 “王妃,那位耿姑娘来了。”夏花进屋道。 耿娇儿?她来做什么? 叶南卿蹙眉,又有些好奇,“让她进来。” 她还未与这位前世对手私下会面过。 耿娇儿走入屋内,刚进来便扑通跪下,她眼中带着无措和祈求,活生生就是个小可怜。 叶南卿见她这个模样心中已然明了,漫不经心道,“怎么?耿姑娘这是有事求我?” “王妃明鉴。”耿娇儿道。 她眸光稍亮,“娇儿一见王妃就觉得投缘,只是最近几日萧夫人隔三差五便要找事,我没来得及与您请安。” 话里话外,在告叶如雪的状。 叶南卿微微点头,语气略有深意,“你难道不知我与叶如雪是姊妹?” 第90章 第90章 耿娇儿轻点头,眼中带着崇拜又相信的光,“娇儿知道,王妃虽与萧夫人是亲生姐妹,性格却南辕北辙。” “王妃善良,稳重,美丽,叫人一见便有亲近之心,说句大不敬的话,娇儿也想做您的妹妹。” 不得不说,站在对耿娇儿有利的位置上,听着她阿谀奉承,确实有些意思。 叶南卿遮住眸中那抹深意,“你想做什么?” 晓得她这是松口,耿娇儿抓住机会道,“娇儿不敢隐瞒王妃,我与表哥一同长大,早已情定终身,可他…” 她咬唇,泪珠便颗颗落下,“自从来了京城便像换个人般,竟想为我寻个男子嫁了。” “娇儿心有不甘,情有不愿,想求王妃成全。” 叶南卿心知肚明,萧彦辰对这位表妹不一般,不可能将她另嫁他人。 那就只可能是他有别的算计,没告诉耿娇儿,这才造成眼前局面。 有趣,实在是有趣极了。 这些人满腹算计,却落得个互相坑害的下场。 “感情之事我无法参活,也懒得搭理你们,帮自然不可能,但你无论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叶如雪也与我无关。”叶南卿道。 言外之意,便是耿娇儿就算再过分,她也不管。 叶南卿今生想看看,她将三人集结在一起,他们会如何。 “娇儿谢过王妃。”耿娇儿道。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能索求过多,太贪心会旁人厌烦。 “累了。”叶南卿手指抵在太阳穴上揉着,随口道。 “娇儿告退。”耿娇儿低眉顺眼起身离开。 确认她彻底离开,夏花低声道,“王妃,人安排好了,只等鱼儿上钩。” “好。”叶南卿道。 离开紫竹院偏房,耿娇儿心中满是算计,她眼珠滴溜转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 在乡里时表哥便曾隐约说过想要她身子,或许,她现在便可以将自己奉献给他。 “欸,听说没,那红香阁中在售卖助兴药物。” “这等污秽之物,竟敢放在明面上。” “谁说不是呢,啧啧,或许咱们也可以买些…” 丫鬟们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耿娇儿靠近听得越发清楚。 红香阁? 她听说过这名字,是青-楼。 青-楼中有助兴药物很正常,没想到竟会售卖,耿娇儿攥紧拳,似乎能听到自个儿心脏在咚咚作响,要跳出胸口。 她当即回屋拿上所有银子,趁着夜色前往红香阁。 此时未到宵禁,得抓紧时间。 之所以今日便去,是因为耿娇儿再也等不及,她想到叶如雪那高高在上指责她的模样,就恨的牙痒。 表哥若得了她身子,必定会负起责任。 到时就算是个妾室,耿娇儿也有把握让叶如雪难受至极。 一切都很顺利,红香阁恰好剩下最后一包助兴药,三两银子卖出。 耿娇儿拿着东西回王府时,叶南卿已经从零一处得知消息。 “接下来,就能瞧见狗咬狗了。”她勾唇,别有深意。 零一打了个寒战,王妃步步攻心算计,确实厉害。 谁说女子在后宅只是小打小闹,这番心计放战场上,定无往不胜。 零一觉得自个儿回去之后得通知那些兄弟们,惹谁都别惹王妃,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91章 第91章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发什么抖?”叶南卿抬起眼皮子看着他问。 她眯了眯眸,神情中似乎有些怀疑。 “没。”零一当即否认。 似乎怕叶南卿不信,他又道,“只是更深露重,穿的有些单薄。” 她哦了声,没细究,“那你多穿些,若身子不舒服便来找我把脉。” “多谢王妃。”零一道。 他拱手抱拳,随后消失在原地。 叶南卿打了个哈欠,今日确实挺累,明日再继续看戏。 想必,明日戏码会更加有趣。 翠峰院中。 “娇儿,你深夜唤我过来有何事?”萧彦辰探究看着耿娇儿,他墨眸中有怀疑。 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愿意真正相信她另有所图。 就算知道,他或许也会沉溺其中。 耿娇儿柔荑拿起酒瓶,将酒水倒入两个琉璃杯中,其中一个推给萧彦辰,“表哥,我心有所感,实在睡不着想与你喝几杯。” “你表嫂那边还在等着。”他皱眉拒绝,语气有些重。 听他提到叶如雪,耿娇儿咬唇期期艾艾,“所以,表哥要为了表嫂抛下娇儿吗?” 屋内熏香袅袅,萧彦辰似乎觉得有些头晕,他深深看着面前耿娇儿,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挪移。 从前便想得到的人,时至今日自然也能忘怀。 甩了甩脑袋,萧彦辰道,“娇儿,别闹。” “你表嫂胡作非为便罢,难道你也要与她一同让我忧心?” 放在平时耿娇儿或许在此刻软下态度,今日千万不能,她必须将他留在房中。 她起身走到萧彦辰面前,表情中带着决绝。 耿娇儿将手放在衣领处,解开系着的绳。 衣服丝滑垂落,雪白香肩露出。 萧彦辰目光向下,倒吸了口凉气,眼睛再也难以挪开。 他脑中晕眩似乎更加浓重,即便想挣扎都挣扎不出,他吞咽口水,脸上沾染欲色。 叶如雪胎像不稳,萧彦辰自然难以与她亲热,这段日子忍得本就难受,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表哥。”耿娇儿声音越发娇媚。 她柔荑搭在他胸口处,恳切道,“娇儿想要表哥,我并不需名分,往后你再随意寻个人家将我嫁了便是。” “今夜,娇儿是表哥的。” 萧彦辰心头被骚动,他一把握住她的柔荑,在手中细细磋磨。 香味,越发明显。 再也无法忍耐,萧彦辰打横抱起耿娇儿,进入床幔之中。 屋外伺候的丫鬟们听着声音都红了小脸,又格外震惊。 萧公子与这位表妹不是兄妹吗?现在又为何行这般之事? 嘶,萧夫人那边知道定会直接发疯,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耿娇儿表面上说着不求名分,可萧彦辰一夜未归,叶如雪又如何猜想不着? 尤其这些丫鬟们皆是战王府中人,还未被收买,自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的算计,在今夜落到实地上。 第92章 第92章 一夜过去,萧彦辰出了大力气,日上三竿才醒。 头脑片刻混沌后瞬间清明,他转头看着身侧女子,耿娇儿睡得很熟,她白嫩肌肤上有青紫红痕,很是扎眼。 意识到昨夜发生之事,萧彦辰脑门似被压着重物,无比头疼。 他何等聪明,自然知道耿娇儿用了手段。 她为何就不能再等等,等尘埃落定之后… 现在这番场景,萧彦辰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贱人!你们给我滚出来!” 叶如雪尖锐的声音在外响起,萧彦辰更是心头震颤,耿娇儿眼睫颤动睁开了眸。 她似是听不见外头响动,定定看着面前人。 “表哥,娇儿往后便是你的。”耿娇儿柔声道。 她身体贴上萧彦辰,手也开始不安分,她确实会伺候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为他舒缓压力。 他脸上神情由紧张变为无奈,宠溺看着她,“娇儿,你糊涂。” “为了表哥,娇儿愿意糊涂一回,就算被表嫂沉塘都无所谓,只要能与表哥有过一日光景,便已足够。”耿娇儿柔声道。 萧彦辰再硬的心,此刻也已化作绕指柔。 “王妃!翠峰院那边闹了起来!萧夫人请您与老夫人和王爷过去!”夏花匆匆跑入屋内,语气带着欢喜与雀跃。 叶南卿从头到尾的算计,都没有瞒着她,她甚至也参和其中。 现在得到成果,自然会高兴。 “咱们赶紧去看热闹。”叶南卿忙不迭道。 她来到翠峰院外,陆老太太与陆北骁已然到了,两人都神色复杂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萧彦辰站在耿娇儿面前护着她,防止叶如雪动手。 “事到今日!你还袒护这个贱人!狐狸精!” “萧彦辰,大婚之时你是怎样答应我的,你都忘了?” “你明明说会…” 眼见叶如雪愤怒之下又要说出些不该说的,萧彦辰脸色发狠,直接扬起胳膊在她脸上重重打去。 啪一声响。 叶南卿都想吹个口哨,前世有她受气,叶如雪过得可是格外安逸,今生她自己承受恶果,活该。 “你打我?你为了这个贱女人打我?” 叶如雪捂着脸,满目疮痍。 她硬生生笑出声,“萧彦辰,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耿娇儿垂头,唇角扬起笑容。 萧彦辰此刻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只是觉得事态紧急,才想动手。 “雪儿,我并非真心打你。”他忙道。 “你打都打了,分什么真心实意?”叶如雪质问。 她回头看身后三人,“祖母,雪儿恳请您为我做主。” “我与萧彦辰才刚成婚,他却和表妹勾搭到一张床上去,这是什么道理?” 陆老太太脸色复杂看着萧彦辰,她本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成想竟会如此。 陆北骁则是侧目和叶南卿对上眼神,她冲他眨两下眼睛,娇俏又狡黠。 也是告诉他,今日之事与她脱不开关系。 “你想如何?”陆老太太出声,唤回两人注意。 第93章 第93章 叶如雪一派狠毒之色,“自然是将这荡-妇浸猪笼!” 耿娇儿身子微抖,萧彦辰立刻出声,“不可。” 他心中有她,事已至此只能担下责任。 “祖母,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昨日强迫表妹。”萧彦辰道。 等的就是这句话,叶南卿眸光微亮,十分满意。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莫过于此。 “恳求祖母同意,将娇儿许给我做妾。”萧彦辰又道。 他这句话出口,叶如雪身形不稳,身旁丫鬟赶紧上去搀扶,才使她没倒在地。 耿娇儿连忙上前几步,毕恭毕敬跪在陆老太太面前,神色诚恳道,“老夫人,不是表哥强迫我,是我自愿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您别怪罪表哥,娇儿愿意按照表嫂所说浸猪笼,此生无悔。” 说罢,耿娇儿期期艾艾回头看萧彦辰,眸中爱意浓厚。 就算叶南卿这个旁观者,见状都生出浑身鸡皮疙瘩,更何况是局中人? 陆老太太还未说话,萧彦辰立刻也跟着跪下,“祖母,您别听表妹的。” 两人这副模样,真是鹣鲽情深。 “呵,你们二人都是厉害。”陆老太太冷笑。 她一把年纪,如何能看不出耿娇儿算计? 可惜萧彦辰自个儿眼盲,陆老太太又道,“你们这副模样,到把我衬得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她语气中是浓浓讥讽,萧彦辰一愣,自从来到战王府后陆老太太对他好声好气,十分关怀,这才让他生出旁的心思。 没成想她竟会这样对待他,此刻,他倒是觉得有些害怕。 毕竟见识过京城的花花世界,又怎会愿意回到那个小地方,偏安一隅? “祖母,母亲也极其喜爱娇儿,进京之前曾说要将她许配给我,我们二人身上本就有父母之命,就算发生些什么也是正常。”萧彦辰道。 父母之命? 不过是当时两家胡说几句而已,只是他现在需要将母亲抬出来,才能让陆老太太心软些,最起码别真正厌恶上他。 叶南卿在旁边听着真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这样做不合身份。 李嬷嬷最近这些日子的教导,颇有成效。 上一世在临死之前叶南卿才知道,陆老太太之所以对萧彦辰这么好,毫无防备直到被害死,是因为他的母亲。 她对他母亲有愧,补偿到他身上。 果然,听到萧彦辰这么说,陆老太太态度稍有缓和,“既如此,是已成定局,便将她纳做妾室吧。” “多谢祖母。”耿娇儿立刻应声。 她得偿所愿,自然无比高兴。 萧彦辰也在心中松了口气,祖母没说将他赶出去,就表明他还有机会。 叶如雪则是快要气死,她本就胎像不稳,如今又被三番四次折磨,折腾。 “呕。”不合时宜的呕吐声传来。 众人都看向叶如雪,她捂着胸口呕着,眼眶通红,死盯萧彦辰。 他心虚挪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耿娇儿连忙起身走到叶如雪身旁搀扶她,“表嫂,您放宽心,娇儿身为妾室绝对不敢越过您,从今往后伺候您。” 嘴上这么说着,扶着她胳膊的手却发紧。 “滚,谁让你伺候。”叶如雪怒吼。 第94章 第94章 叶如雪这么一用力,耿娇儿忽然惊呼,在场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向后趔趄,又像想稳住身体似的往前倒去。 两人就这样撞了个满怀,叶南卿挑眉,她觉得得出事。 果然,叶如雪垫在耿娇儿身下,重重砸在地上。 她疼得眼冒金星,腹部痛感在此刻无比清楚,腿下似乎有东西流出,身下衣物已然染血。 “妹妹!你流产了!”叶南卿扬声提醒。 陆老太太定定看着那滩血渍,心中失望再次云集,她冷冷剜了眼萧彦辰,直接转身离开。 这些破事,她也懒得搭理。 念着萧彦辰母亲缘故,将他养在家中,多张嘴罢了。 因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叶如雪身上,众人并未发现陆老太太已经离开。 “快叫大夫!”萧彦辰急忙催促着。 丫鬟们连忙跑去寻人,耿娇儿手足无措站在旁边,泪珠啪嗒掉落,什么话都没说又尽显可怜。 叶如雪已然疼得浑身大汗淋漓,她发丝湿哒哒贴在脸上,用怨毒目光瞪着害自己的罪魁祸首。 萧彦辰随之看去,瞧见耿娇儿委屈盯着他的模样刹那间心软。 他低声道,“雪儿,你别闹,娇儿并非故意为之。” “若不是你不识好坏突然推她,她又怎会撞到你?” 这话,简直倒反天罡。 叶南卿向来知道萧彦辰不是个好东西,也不要脸,却没成想他比她想象中更过分。 “你!你这个畜生!”叶如雪卯足浑身力气骂出这话,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表哥,夫人骂我也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耿娇儿上前哽咽道。 萧彦辰现在头痛不已,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在他预料中。 叶如雪今日如果真的堕-胎,叶家那边绝对会生事端。 这该如何是好? 有些时候,萧彦辰觉得无力感令他很难受,背后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推着他身边的人和他。 最后,这场闹剧在丫鬟们合力将叶如雪搬回房间结束,毕竟也不能让她一直在地下躺着。 “咱们跟上去瞧瞧。”叶南卿对身边陆北骁道。 看戏,当然要从头看到尾。 他眸中暗含宠溺,轻点头与她一同走在众人身后。 大夫被扯着匆匆赶到,看见叶如雪生下那么多血瞬间白了脸色,叶南卿知道,这是要留病根。 果然,把脉之后大夫起身道,“夫人这胎保不住,往后也无法再生育。” “她必须得坐够两个月的小月子,不能见风,提重物,更不能沾凉水。” 萧彦辰脑子里嗡嗡作响,叶如雪不带孩子没了,以后还不能怀。 她自己如若知道,肯定得弄死他。 “有办法补救吗?”萧彦辰忙问。 大夫摇头,“没有。” “事已成定局,现在我为夫人开些清宫药。” 大夫伏在桌上开始写药方,萧彦辰眼睛忽然盯着叶南卿,“你救了王爷,必定能救雪儿,你给她看看。” 他语气随意中带着命令,显然依旧没觉得她算回事。 因为这个态度,叶南卿就算能救,也绝不会动手。 第95章 第95章 当然,她本来就没打算帮忙。 “不会,不懂。”叶南卿道。 萧彦辰整张脸顿时扭曲,“你怎么可能不会,明明是不愿意帮!” “雪儿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竟如此狠心。” 叶南卿挑眉,呦,萧彦辰这是想将锅扣在她头上? 有趣,明明是他自己气着了叶如雪。 若非刚才萧彦辰不指责那句令她怒急攻心,也不至于直接伤了根本。 “大夫都救不得,我如何能救的?”叶南卿道。 她转头看陆北骁,“能替王爷诊治,一方面是因为瞎猫碰上死耗子,另外一方面是冲喜有效果。” “不可能!”萧彦辰立刻反驳。 他现在迫切想把这口大锅甩出去,叶南卿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彦辰又想说话,陆北骁出声道,“来人,不敬王妃,将他拖下去杖责三十。” 一个寄宿在战王府的远房亲戚而已,竟敢如此对待女主人,活该挨打。 家丁立刻上前,钳制着萧彦辰便向外走去,耿娇儿想求情,又看着陆北骁浑身气势只能闭嘴,忙跑到外面跟出去。 “这是方子。”看完热闹的大夫将药方递上来。 叶南卿一目扫过,心中了然只是温养身体的药而已,加了些清宫药材,这大夫手上也没几把刷子。 “夏花,把诊费给大夫。”她道。 夏花从荷包中掏出二两银子,大夫笑着接过,“那在下便先走了,有事再找我。” 大夫心满意足离开,叶南卿深深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叶如雪,恍惚间想起前世那个自己。 她也曾如此无助过,甚至连个大夫都没人帮请。 叶如雪还有父母疼爱,她醒来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比从前那个自己好上许多。 “走吧,热闹也看完了。”叶南卿道。 当着叶如雪房中丫鬟们她就敢说出这话,自然是因为不在意。 两人离开充斥着淡淡血腥味的屋子,闻见外头新鲜空气总算舒服些。 叶南卿转头看陆北骁,“没想到王爷会让人出手,替我讨回公道。” 毕竟此事与他无关,她还以为他要当个旁观者。 “你是我妻子,别人欺负你,不给你脸,便是不尊我。”陆北骁道。 闻言,叶南卿眸光微颤,心中生出几分别的感觉。 她从未被人这样袒护过,从未。 在废墟中活着,见到一缕光明便犹如救赎,这不是件好事,更容易被人算计,得改。 “那便多谢王爷了。”叶南卿松快道。 陆北骁能感受到她周身气势有些变化,却不知是为什么,只轻轻点头。 回到紫竹院,叶南卿正打算与他分开,忽见一家丁急匆匆朝二人跑来。 “王爷,王妃,圣旨来了。”家丁道。 两人对圣旨内容皆心知肚明,陆北骁恢复的消息方才传出去,空中便已等不及。 在家丁带领下二人走入前厅,带着圣旨的依旧是那位王公公,他脸上神情温润,正与陆老太太有说有笑。 看到陆北骁与叶南卿,他眼前一亮,忙拿着圣旨起身。 第96章 第96章 众人都跪在地下等待戒接旨,王公公清了清嗓子,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堆华美词藻映衬中,皇上特点陆北骁去前线平战乱。 陆老太太听完圣旨便眼皮上翻,身体向后坠去,幸亏张嬷嬷在后头跪着,忙稳妥扶住她。 现场乱了起来,王公公更是脸色讪讪。 人家陆老夫人可不得晕吗? 战王九死一生,按理说应当好好休养生息,奈何前线战事实在吃紧,朝中那些庸臣不堪大用。 若有其余人选,皇上又怎会为难战王。 叶南卿迅速起身,“我瞧瞧,先别动祖母。” 她来到陆老太太旁,二指搭在她脉搏上,登时深深叹息,“祖母这是思忧过度,除去开些安神养生的方子外,最重要是静养。” 在场众人都知道,眼看陆北骁要再上前线,老夫人如何能养得住? 王公公真是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他低声提醒,“王爷先接旨吧?” 陆北骁骨节分明的手拿过圣旨,什么话都未说,态度略有冷淡。 王公公也不觉得被冒犯,转头带着身后众人离开了。 叶南卿掏出提神醒脑的香囊,在陆老太太鼻尖晃动几下,她缓缓睁开眼睛。 “皇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她声音悲伤,沧桑。 “我陆家满门忠烈,皆为保卫疆土而死,如今只剩北骁一根独苗也差些殒命战场,他不能再去往前线!” 陆老太太挣扎着要起身,“我这就亲自进宫,与皇上说明再也不要战王之位,让他将兵符收回去。” 眼见老太太这般激动,陆北骁上前搀扶她,“祖母,皇命难违,圣旨赐下便不可忤逆。” “孙儿答应你,此次定会平安折返,明哲保身不让自己再陷入危险中。” 陆北骁语气认真,陆老太太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抖着身子没说话。 上了战场,是能由得他的吗? “祖母。”叶南卿上前搀扶在老太太右侧。 “卿儿已为王爷做了许多特效金创药,还有保命丹。”她道。 陆老太太这才抬起眼皮,动容看着叶南卿,“好孩子。” 显然,她总算是能放心些。 叶南卿医术卓绝有目共睹,她给出去的东西定也极好,保住条命应当可行。 陆北骁墨眸深邃看着自己这位王妃,心中一派温暖。 他此刻总算明白为何人人都说先成家,后立业。 这种有妻子站在自己后方,帮忙打点后宅事宜的感觉,确实很安心。 叶南卿口中说着好话,哄陆老太太回房躺在床上休息,陆北骁跟在众人身后。 他心乱如麻,不知是否该将算计告知祖母。 可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 陆老太太沉沉睡去,她耗费精神,自然是要好好休息。 “府中正好有许多天才地宝,随意拿出些给祖母养身子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叶南卿对陆北骁道。 他点头,“便是都给祖母补身子也可。” 叶南卿嗯了声,琢磨着写下药方递给张嬷嬷,“去抓药吧。” 回到紫竹院,陆北骁又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祖母全靠你了。” “放心。”叶南卿朝他投去别担心的眼神。 想到陆老太太说的独苗,她有些犹豫。 第97章 第97章 确实,整个战王府就只剩下陆北骁,他若在战场上有个所以然,那可直接断后了。 圣旨上表明十日之后全军整顿好,出发。 还有段时间,是不是让陆北骁留个后比较好? 叶南卿上下打量他,他这幅好相貌,确实也该流传下去。 她的眼神像是打量件商品,陆北骁下意识蹙眉,他怎么觉得有些危险? “今夜你做好准备。”叶南卿没头没脑说了句这话。 还未等陆北骁问做什么准备,就见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回到偏房,叶南卿立刻让夏花将整个战王府丫鬟都叫来,一般人家而言,想寻通房自然是从这些丫鬟们中入手。 自家人,用着也安心。 叶南卿自个儿没打算与陆景珩发生些什么,是以希望这些丫鬟能中招,若当真怀上他的孩儿,她定会好好对待。 她走到丫鬟们面前,挨个打量她们。 这幅模样,让她们瑟瑟发抖,生怕有不对之处。 因果断处决苏文大武,春丽春和四人的原因,叶南卿在下人们眼中如罗刹般骇人。 战王府中伺候的皆眉清目秀,大差不差。 “你们可有想做王爷通房的?”叶南卿问。 丫鬟们顿时瞪大眼睛摇头,皆两股战战,更有甚者流下泪来。 叶南卿疑惑,她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吗? 给主子做通房,对于丫鬟们而言可是一步登天的捷径,若得到喜爱成功升为姨娘,从今往后荣宠富贵不断。 “王妃。”夏花压低声音引起叶南卿注意。 “怎么了?”她问。 夏花匆匆走到叶南卿身旁,说出战王府旧闻。 原来从前也有曾想一步登天的丫鬟,刻意勾引陆北骁,最终却横着出来,死相凄惨。 从此往后,原本还有些心思的丫鬟们再也不敢乱来,全心全意单纯伺候着。 “陆北骁这么狠?”叶南卿语气中是浓浓震惊,又有些不相信。 她看来他是有格局之人,就算可能会与丫鬟生气,也没必要直接将人弄死吧? “对,所以王妃,您还是放过大伙吧。”夏花点头道。 叶南卿啧了声,她扬声道,“你们放心,有我在,就算王爷不喜欢你们也无所谓,大可说此事是我指使。” “富贵险中求,我再问一遍,可有人愿意做王爷通房丫鬟。” 这次丫鬟们倒没刚才那样害怕,只是面面相觑,皆眼神疑惑。 寻常人家夫人恨不能时时刻刻将相公绑在身旁,怎么王妃恰恰相反,竟要替王爷找小的。 她这么大度? 可当着所有人面说出的话,自然不可能反悔。 是以,有些丫鬟已经蠢蠢欲动。 叶南卿静静等待着,终于有一人从人群中走出,她跪在地下道,“奴婢愿一试。” 她上身有些颤,能看出是下了很大决心。 “好!”叶南卿扬声鼓励。 她看向夏花,“赏一锭银子。” 其余丫鬟们真-觉得悔透了。 第98章 第98章 王妃担保并不会有后性命之忧,就算没成事还能白得一锭白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叫什么?”叶南卿看着欣喜接过银子的丫鬟。 丫鬟忙道,“奴婢青荷。” 叶南卿嗯了声,“青荷,是个好名字。” 她又道,“夏花,你带她去换身衣裳,梳洗一番。” “是。”夏花应声。 她不知王妃为何要将王爷拱手让人,但她做的肯定是对的! 青荷被带走,院里其余丫鬟们自然也四散离开,大伙低声讨论此事,言语间有诸多嫉妒。 入夜。 青荷已然换上一袭粉色纱裙,她面上涂着红胭脂,那张清秀小脸被衬的妩媚许多。 “不错,粉面含春。”叶南卿欣赏点头。 被王妃这般直勾勾看着,青荷吞咽口水,颇为羞涩。 “送她去紫竹院主房。”叶南卿对夏花道。 目送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她满意点头,十日功夫伺候,应当能怀个孩子。 最近这段日子陆北骁身体经过调理,正是精神充沛之时。 主房中。 陆北骁惦记着叶南卿白日的话,没回房睡觉,而是坐在院儿里桌前暗自等待。 他心跳似乎有些快,一个女人让男人晚上等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尤其那日叶南卿夸赞他,言语之间诸多爱慕,他无法不多想。 脚步声传入耳中,陆北骁耳尖微动,唇角扬起抹笑容,眼神期待看着前方。 可两人走入他视野内,他唇角却慢慢变平,薄唇紧抿,呼吸似乎粗重许多。 偷偷抬眸看王爷,青荷无比紧张,一想到自个儿今晚要伺候他,便心头生出异样感觉。 “王爷,这位姑娘是王妃送来的,望您为战王府繁衍子嗣。”夏花完美复述叶南卿交代的话。 她发现了,陆北骁脸色越发阴沉,眸中似乎杀意弥漫。 青荷吓得在原地瑟瑟发抖,心中的点子旖-旎瞬间消失殆尽,只剩惶恐害怕。 两人忙低头跪下,陆北骁冷哼了声,起身快步朝外走去,直接将她们忽略。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青荷坐在地下,手拍着胸脯感叹,“我还活着,太好了。” “王爷怎么回事?”夏花喃喃。 她觉得王妃仁至义尽,给他找女人他还不满意? 青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眼中却划过抹冷光。 “咱们先离开这去外头等等,待王爷回来后再回去。”夏花道。 两人匆匆走向外头,躲在隐秘处。 不远处零一将她们狼狈模样尽收眼底,手握着刀鞘抱在胸前。 紫竹院偏房内。 叶南卿躺在床上,舒舒服服打算睡觉,甚至在脑中幻想青荷到时生下个孩子,她无痛当娘有多快乐。 敲门声嘣嘣嘣传来,害的睡意消失殆尽。 打了个哈欠起身,叶南卿脑中浑浑噩噩,陆北骁速度这么快? 她眯着眼睛出去开门,顺口问,“结束了?” 面前的人没说话,叶南卿似乎听到牙齿咬的嘎吱作响的声音,她这才觉得不妙,睁开眼睛抬头看去。 嚯,陆北骁本人。 “王爷?”叶南卿诧异。 第99章 第99章 陆北骁现在不应该温香软玉在怀吗?寻她做什么? 她探头朝他身后看,半个人影都没有。 “夏花与青荷呢?”叶南卿呆愣愣问。 陆北骁此刻面色已经冷沉到极致,素日里看着王妃聪慧机敏,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愚钝的像个木头? 她竟还给他寻别的女子,真是不知该说她大度好,还是无情。 “我不晓得。”陆北骁语气干巴巴,很是僵硬。 “那王爷可要将青荷收作通房?或者姨娘?”叶南卿不知死活,继续询问。 陆北骁舌尖轻舔后槽牙,他本以为最近这段日子他们守望相助,情分早已非彼寻常。 原来,一切都是他多想。 庸人自扰,真是极其痛苦。 见陆北骁愣在原地半响没说话,叶南卿五指放在他面前轻晃,“王爷?” 她惊呼了声,因为她的手被他紧捏住。 “疼。”叶南卿已然完全清醒。 陆北骁松开她,语气中带着讥讽与不易察觉的怒气,“王妃真是厉害。” 阴阳怪气,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王爷何出此言?”叶南卿顺着他的话问,顺便活动手腕。 这人提重物习惯了,手忒重。 叶南卿琢磨着明日可得给青荷好好补补,那丫头身子单薄,定然承受不住。 “王妃为何要替我收姨娘?”陆北骁问。 “自然是祖母说王府中人丁稀薄。”叶南卿回他。 见她满脸理所应当,陆北骁更加觉得气恼,“王妃可知自己身份?” “若说子嗣,祖母定当更满意从你腹中生下的。” 叶南卿忙摇头,“不可。” 在陆北骁略有深意的目光中,她道,“王爷可不能恩将仇报,明明说好你我二人明面夫妻,背后盟友。” 恩将仇报? 这形容词还真是…陆北骁低笑了声,人在气到极致时,是真的会笑。 危险在蔓延,叶南卿觉得不妥当,她似乎有惹到他。 可他这怒气却来的莫名其妙,令人懵懂。 “算了,此战我必定不会出事,还请王妃莫要再胡作非为。”陆北骁咬牙道。 说罢,他甩袖离开,叶南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她低声道,“怕不是哪里有问题。” 难道陆北骁除去伤到身体之外,脑子也不对了? 睡意全无,叶南卿索性披了个外衣坐在院中等待,没过多久便见青荷与夏花逃命似的回来,两个小丫鬟脸上表情都是劫后余生。 “这是怎么回事?”她忙问。 见到熟悉且温柔的王妃,夏花瘪了瘪嘴,差些掉下眼泪,青荷只是愣在原地不言语。 “王妃,方才奴婢只是与王爷说了繁衍子嗣,不知道哪句话让他不高兴,当时脸色变黑了下来。”夏花诉苦。 “原来如此。”叶南卿点头。 “看来,他不想要人伺候。”她道。 夏花点头如捣蒜表示赞同,王爷就适合孤独终老,当然,前提是不影响王妃的情况下。 叶南卿略有些遗憾看着青荷,“今日虽没成事,但那锭银子依旧是你的,不会被收回。” “回去歇息吧。”她打着哈欠吩咐。 第100章 第100章 叶南卿自个儿回房,青荷与夏花得回下人屋,离偏房还有段距离。 路上,气氛有些过于沉默。 夏花清了清嗓子道,“你也别太难过,毕竟白得锭银子还能保住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好事。” “嗯。”青荷轻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回到屋内,这才发现大通铺上其余人都没睡。 夏花打着哈欠脱衣裳,众人目光落在青荷身上。 “平日里没瞧出来,你倒是个妖媚的。” “看这模样,应当是被王爷退回来了吧?” “痴心妄想,癞蛤蟆还敢吃天鹅肉。” 丫鬟们本就嫉妒,现下终于有发泄机会,必须得抓住。 “行了,你们少说几句。”夏花呵斥。 她是王妃面前头等人,丫鬟们闻言都抿唇闭嘴,只是看着青荷的眼神依旧嘲讽嗤笑。 眼神,也是能毒死人的。 青荷颤抖着脱下轻纱,将自己裹入被子里。 烛火已经被夏花熄灭,众人都没发现她在偷偷哭泣,暗夜中,她的眼神像淬了毒。 她本可以安心当丫鬟,可王妃给了这个机会,却又让她无比失望。 瞧王爷那奔着偏房去的架势,明明心中有王妃,青荷不信她自个儿不知道。 说白了,就是装模作样,想引起王爷注意。 青荷又何其无辜? 她晓得,今日之后,这些丫鬟们都会嘲讽她,记恨她,她再无出头之日。 一切,都是表面大度,内心肮脏的王妃造成的。 青荷不会忘却今日屈辱,她要让王妃知道什么叫做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 ...... 昨夜几经波折,叶南卿确实没睡好,不知为何,她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鬼迷心窍,与陆北骁发生关系,甚至因此而怀孕,却又在生产时运气不济,活生生大出血而亡。 叶南卿之所以如此害怕,是因为幼年时曾亲眼见到她娘难产场景,拼尽浑身之力将孩子生下,最终却是个浑身青紫的死胎。 幸而,当时崔淼颖保住了条命,只是在那之后她魂不守舍,心力受到极大冲击,惶惶不可终日。 难产之事,自与芸姨娘脱不开关系。 “清醒些。”叶南卿拍拍脸颊告诫自己。 她之后若怀孕,必定是为此生所爱而生。 陆北骁,就算了吧。 吃过早饭后,叶南卿从夏花口中得知消息,昨夜叶如雪醒来知道孩子没了,往后又难以怀孕之事大发雷霆,竟折腾着连夜赶回叶府。 她身体本就虚弱,夜中寒凉。 叶南卿啧啧两声,“有些人真是自寻死路。” 夏花没听明白这话,只是笑了笑。 主子说话身为奴婢的也不一定要接,听着便好。 叹口气,叶南卿感慨,“估计这把火也得烧到我头上,叶如雪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此事与王妃无关,她就算再攀扯也没用吧。”夏花道。 叶南卿笑而不语,她不在叶家长大,自然不晓得那些人有多恶心。 第101章 第101章 去陆老太太那儿请安后,她前往紫竹院主房,却被通知陆北骁已经前往军队,要趁这段日子操练将士们。 “他怎么没提前说上一声?”叶南卿略有不满,主要让她白白赶路。 “王妃,小的只是个传话的。”家丁苦着脸道。 叶南卿倒也不会与他计较,心中想着陆北骁昨夜种种反应离开。 叶如雪回了叶府,估计这战王府中再无热闹可看。 倒是有些无趣,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索性看看医书,翻阅这些典籍也颇有收获,顺便在心中琢磨陆老太太今日所说铺子之事。 叶南卿最近和她学习如何管家已经有些成效,这管家与管铺子说白了大差不差,便想让她练个手。 她觉得自个不行,陆老太太却格外自信。 恍神之际,外头夏花道,“王妃,叶府来人了。” 这么快? 合上医书,叶南卿起身朝外走去,开门后见着外头的人正是芸姨娘身旁大丫鬟景宁。 “奴婢参见王妃。”景宁欠身行礼,倒是颇有规矩。 前世叶南卿与她并无瓜葛,也没必要对付她。 “叶府叫我何事?”她问。 景宁道,“老爷只说许久未见王妃有些想念,若您得空便回去一趟,没空也不强求。” 这话说的好听,叶南卿却能猜出叶明远原话,估计是让她赶紧滚回叶府,好好责问叶如雪落胎之事。 正好,她也想看这个热闹。 “夏花,随我一同回叶府。”叶南卿道。 她要让这小丫头长长见识,瞧瞧那些人如何不要脸。 “是,王妃。”夏花欣喜答应。 王妃带她回本家,定是因为信任她,想时时刻刻让她陪伴在身边,王妃可真好。 景宁多看了眼夏花,她现在脸上胎记已经大部分淡去,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叶南卿匆匆踏上回叶家的路,全程闭目养神,琢磨着过会儿好好发挥。 夏花则是有些翘首以盼,毕竟是去王妃本家。 马车在叶府外停下,夏花率先下马车在外头等着扶叶南卿,王妃派头十足。 三人进入叶府,景宁道,“王妃,老爷在正厅等你。” 真是迫不及待等着教训她。 “走吧。”叶南卿勾唇,眼中滑过了人与不怀好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得而知呢。 正厅内。 叶如雪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张惨白可怜的小脸,正嘤嘤哭着。 瞧见最宠爱的女儿落得这般场景,叶明远简直痛得肝胆俱裂,旁边芸姨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叶如雪是两人的眼珠子。 “爹爹,娘亲,雪儿好怕自个儿就这么死了。” “本以为嫁入战王府能与姐姐互相扶持,可她明明医术高超,却不愿意救我,让我落得个终身无法再有孕的下场。” “雪儿不怪姐姐,只感叹世态炎凉,就连亲生姐妹都无法相信。” 刚到外头的叶南卿成功听到这番话,字字句句说着不怪,可字字句句却又是怪。 夏花震惊皱眉,她怀疑是自个儿听错了,里头说话的人应该是萧夫人。 她终身不能有孕是萧公子,耿娇儿害的啊,与她们王妃又有何关联? 第102章 第102章 叶南卿走入屋内,里头三人看来,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瞧见他们这模样,夏花心中立刻紧张起来,王妃主家似乎与她想象中不同。 “你还有脸回来!”叶明远率先一声怒喝。 叶如雪哭声更加凄惨,似有无数委屈难以说出,活生生个小可怜。 叶南卿神色未变,还找个位置自顾坐下,淡声道,“不是你让我回来的。” 叶明远顿时如鲠在喉,只剩那双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叫人心惊是否会掉出眼眶外。 夏花垂头以手掩唇,肩膀微抖,显然在偷笑。 这小丫头,现在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你…你!”叶明远你了会儿,磕磕绊绊没说出其余。 秉承不气死他不住嘴的想法,叶南卿又疑惑道,“大理寺卿何时成结巴了?” “啧,话都说不清楚,难道能审问犯人?” 这妥妥就是人身攻击! 普天之下,哪有女儿敢对亲爹如此无理! 见叶明远落下风,芸姨娘抿唇咬着口中软肉,她柔弱起身走到叶南卿跟前,夏花眯眸警惕。 可未曾想,她竟直接跪倒在地。 芸姨娘眼中泪光闪烁,凄楚哀婉,“战王妃,算妾身求您,放过雪儿吧。” “就算您在府中对妾身与老爷有诸多不满,也祸不及我们子女啊。” 几句话功夫,将叶南卿贬成个不敬长辈,不爱妹妹的无耻恶妇。 叶明远也随之脸色愈发难看,真想回到从前,将这个孽女在襁褓内掐死算是。 “芸姨娘为何会觉得我记恨你与父亲?”叶南卿好奇问。 她这反应,简直是跳脱了原有思维之外,平常人应该要解释才对。 饶是芸姨娘脑子灵光,现下也难发一言。 她能说什么? 说曾经苛责过叶南卿?还是叶明远偏心? 憋屈,芸姨娘觉得简直要活生生憋死。 叶南卿明明该愚蠢好骗,三棒子都打不出个屁才对。 她的改变,让芸姨娘心惊肉跳,当回事看了。 只是,为时已晚。 夏花简直无比佩服,她若能学到王妃半分,出门就不怕被人欺负,一张巧嘴走遍天下。 懒得再与芸姨娘浪费时间,叶南卿转眸看向叶明远,她眸色淡淡,却似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今日-你们叫我回来何事?”她明知故问。 经历方才闹剧,叶明远倒没脸再责问叶南卿了。 见爹爹,娘接连落下风,叶如雪胸口处似乎怒火节节攀升,简直要被气死。 她扬声质问,“姐姐,当日-你为何不救我?” “若你愿意出手,我定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叶如雪字字泣血。 叶明远,芸姨娘再次觉得有理,都质问看着叶南卿,等待她解释。 然而,她淡然问,“我哪里来的本事救你?” “你救了战王,怎么就没本事救我?”叶如雪咬牙反问。 叶南卿冷笑,“我也说过,能救下王爷无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与冲喜有关,父亲从未安排人教过我医术,你们让我无师自通?” 她话落,夏花插嘴,“哼,就算王妃有医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旁支亲戚的妻子而已,配她救吗?” 第103章 第103章 “你们欺人太甚!”叶如雪尖声怒吼。 她转头看叶明远,期期艾艾诉苦,“爹爹,姐姐在王府中便是这样,就连她身边伺候的丫鬟都看不起女儿。” 夏花抿唇偷看叶南卿,觉得自个儿好像不该开这个口。 护主,其实是件该夸的事。 “放肆,叶南卿,你实在过分。”叶明远呵斥。 反过来调过去就这几句,没完没了,让人觉得无趣。 叶南卿眉眼中沾染着不耐,轻噎一声起身,“父亲若无旁事要说,女儿便先回王府了。” 三人怎可能眼睁睁看她离开? “将门关上!”叶明远吩咐。 家丁速度极快,忙将大门关闭。 “父亲这是何意?”叶南卿回眸,眸色淡然又冰冷。 叶明远此刻怒极攻心,已然将规矩礼法尽数忘却,尤其是还有叶如雪嘤嘤哭声烦着。 “来人,请家法。”他道。 芸姨娘唇角微仰幸灾乐祸的笑意,叶南卿就算再强硬又如何,在叶家,她依旧是可以让人随意欺辱的那个。 叶如雪哭声微弱,显然在等待着。 夏花忙阻拦到叶南卿身前,有她在这儿,定不会让别有用心之人如愿以偿。 奈何,叶明远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动手,“将她拖走。” 家丁上前钳制着夏花,她奋力挣扎,“你们疯了!王妃已嫁入战王府!并非叶家人!你们不能对她动用私刑!” “叶大人,你自己便是大理寺卿,怎能知法犯法?” “这丫鬟实在扰人,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堵上。”叶明远一意孤行。 叶南卿站在原地给夏花使眼色,让她别再继续说,没必要。 她确实没想到,叶明远为叶如雪能做到这种程度。 呵。 只带夏花来叶府,叶南卿自不会完全没防备,她手放在袖口中跃跃欲试。 叶明远敢动手,她就敢把药粉撒出。 药粉不致命,只会令他们顷刻间昏迷。 至于昏迷后会发生些什么,叶南卿就不知道了。 家丁已经拿出藤鞭,夏花看着都有倒吸凉气,她不敢想象这鞭子打在人身上会有多疼,倒刺定能将肉都拽出。 叶明远接住藤鞭起身,他一步又一步朝下走,口中道,“今日我就替祖宗教训你这个不遵礼法,不懂规矩的孽女。” 叶南卿手也在缓慢向外抽,眼睁睁看着还剩几步。 ‘砰砰砰’ 剧烈敲门声响起。 众人注意力被吸引,几声劝阻传来。 “不能进,大人让将门关上的。” “滚。”男人低沉喝声响起。 耳间微动,叶南卿回头不可置信朝后看去,陆北骁? 她听错了吧?怎么会是他? 门上传来咚的闷响,随即外头光芒大盛,叶南卿眼睁睁看着陆北骁走入,他身着寒光凛凛的铠甲,面色冷若寒潭。 “叶大人真是好手段,竟将战王妃困在府中,欲对她动手?你是不将战王府放在眼中,还是不将本王放在眼中?” 陆北骁大步行至叶南卿面前,担忧扫视她浑身上下。 第104章 第104章 见叶明远鞭子未曾落在叶南卿身上,陆北骁才松了口气,他来的正是时候。 转而看向叶家众人,他又冷下来。 陆北骁在战场上取敌军首级无数,其气势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叶家三人吓得怔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夏花则挺起胸膛,颇有狗仗人势之感。 她扑到陆北骁身前,眼泪说来就来,“王爷!叶大人要活生生打死王妃啊!” “奴婢方才说叶大人徇私枉法,他压根不听,就觉得是王妃害萧夫人小产,明明错在萧公子与她表妹,就算退一万步而言也与王妃无关。” 几句话的功夫,夏花已经告完状。 叶明远当真没想到,就连叶南卿身边丫鬟都如此伶牙俐齿,他小瞧她们了! “叶大人,你可要说什么?”陆北骁声音锐利,夹杂着浓浓怒气。 显然,他今日急匆匆赶来,就是为帮叶南卿撑腰的。 叶明远脸色漆黑站在原地,他未发一言,主要是也说不出。 叶南卿已经回神,她松开抓着药粉的手,心中七上八下,总算是体会到心乱如麻的滋味。 陆北骁怎么会来?他派人盯她? “下官…”叶明远踌躇片刻。 他敢疾言厉色对待叶南卿,可面前这人是战王,就算借他几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叶明远属实没想到,战王竟这样重视叶南卿,她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陆北骁冷哼,他手中利剑出鞘。 寒光闪烁,翻腾着浓烈杀气,叶明远脖子微缩,疑心战王要做什么,私下查朝廷命官? 芸姨娘与叶如雪拉着彼此的手,显然被吓了个不轻。 将刀装入鞘中,陆北骁沉声开口,“今日之事念在叶大人初犯,本王不予惩罚,若下次你再敢欺负王妃,意图动用私刑,本王定亲自将你告到金銮殿!让皇上夺你官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也晓得。 可叶明远对叶南卿不好,他还留什么脸面? 他们自个儿都不要脸! 夏花眼中满满都是崇拜,王爷好厉害。 陆北骁主动拉起叶南卿,带着她大步流星离开,无一人敢拦。 他们走后叶明远才敢喘气,方才真是差点被吓死。 “雪儿,你为何没说叶南卿与战王感情如此之好?”他回头质问。 叶如雪脸色讪讪,“爹爹,女儿不晓得他们房中之事。” 说这话时她心中净是后悔,早知战王能恢复,又如此男人,她还找什么萧彦辰? 说来说去都怪叶南卿,那日要是能换亲成功就好了,她为何非得戳破? 叶明远冷哼拂袖离开,他觉得没面子,已然是不想继续待在这儿。 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娘。”叶如雪恐慌看着芸姨娘。 “乖,没事,娘会为你报仇。”芸姨娘抱着女儿瑟瑟发抖的身体,轻声哄道。 叶如雪这才放心些,她声音中带着哽咽,“为何叶南卿这样命好,既能得到宠她爱她的男子,我机关算尽却落得这般下场。” “娘,那萧彦辰着实过分,女儿不愿再与他一起。” “雪儿!”芸姨娘声音有些尖锐,吓得怀中人打了个激灵。 “娘?”叶如雪语气中有疑惑,刚才那句话没说对? 第105章 第105章 “你已嫁人,哪有和离的道理?和离之后谁又会娶你?”芸姨娘道。 “就算他房中多了个小妾,你也是正妻,怕什么?” “可娘,女儿满腹怒气又该如何?”叶如雪问。 她脾气本来就大,现下只要想到萧彦辰,耿娇儿二人,都恨不得撕破他们脸皮。 让她回去与他们相处,真是比将她杀死还难受。 芸姨娘眼神闪烁,她生下的女儿好不容易做到正妻之位,且萧彦辰是个有野心的,往后只会越来越好,雪儿绝不能与他分开。 她压低声音,手轻轻拍叶如雪肩头,“雪儿,你听娘的,娘难道还能害你?” “你实在咽不下心中那口气,便......” 御夫之术,芸姨娘最是懂得。 “这样行吗?”叶如雪犹豫,小脸还带着红。 芸姨娘嗔怪轻推她,“娘何时骗过你?”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待萧彦辰成功接手战王府后,咱们再神不知鬼不觉处理耿娇儿。” “她只是农女出身,在这京城中没有依靠,路上失踪陨命也很正常。” 虽然京城是天子脚下,但到底有那些胆大的,只需要几个人,耿娇儿就能无声无息消失。 或者,将她清白毁了,萧彦辰总不至于宠爱个脏妇。 明白过滋味来,叶如雪唇角扬起笑容,亲密抱着芸姨娘胳膊,“谢谢娘给雪儿出主意,有你真好。” 芸姨娘脸上一派慈母之色,“听娘的没错。”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比不过崔淼颖的女儿!萧彦辰夺取战王之位时!便是叶南卿死亡之日! 马车内。 “你今日为何会赶来叶府?”叶南卿深深看着陆北骁,眸中怀疑丝毫不隐藏。 “是祖母派人通知我的。”他道。 陆北骁又无奈叹气,“我关键时刻救了你,你还不相信我?” 收回眼神,叶南卿将袖口中药粉包拿出,放在马车小桌子上。 “里头的药粉可使人昏迷,我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言外之意,救与不救都没区别。 “果然,你与我想的没错。”陆北骁笑了。 祖母派人来时他便觉的叶南卿定会有后手,她不是喜欢让自己危险的性格。 不知不觉,陆北骁似乎更欣赏她了。 叶南卿则是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他为何做出这副他好像很懂她的感觉? 嘶,她并不希望被别人读懂,这是致命的。 “你要回去练兵吗?”叶南卿岔开话题。 陆北骁摇头,“今日练兵已经结束。” “哦。”叶南卿随口回应。 马车上氛围似乎又变得干巴巴,陆北骁脑子没那么多话,是以也没主动开口,两人之间却莫名和谐。 叶南卿索性闭目养神,想着今日种种事。 她本以为面对叶明远的偏心,她可以毫无感觉,今日却让她心头泛起丝丝难过。 从小到大叶南卿不理解,明明她与叶如雪都是他的孩子,为何相差却如此之大? 第106章 第106章 叶南卿可以理解人心有偏,但像叶明远这般严重的,估计举世无双。 罢了...... 既他不愿意要她这个女儿,那她也无需庸人自扰。 似乎是思虑太多,叶南卿忽觉有些困,脑中已然混沌。 正在此时马车猛地摇晃,她无法控制身形,整个人都扑入陆北骁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 叶南卿鼻尖微耸动,立刻侧目看放在桌上的药粉包,果然开了个小口子,陆北骁也是昏昏欲睡。 她立刻拿出香囊放在鼻下轻嗅,又塞给他,自个儿则是速度极快将口子按回去。 “这药粉没算计旁人,倒是算计了自己。”叶南卿感慨。 无心插柳柳成荫,怕莫过于此。 陆北骁此刻头脑也已清明,他轻笑,“若你是敌人,怕是我现在已经没了性命。” 叶南卿转头看他,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却像被刺到似的,又将头转到旁边,索性掀开帘子看外头。 她没想到,陆北骁竟这样信任她。 他的信任究竟是福,还是祸? 马车在战王府门前停下,两人下车后便立马前往陆老太太院子,她估计等的挺着急。 陆北骁前脚刚迈进去,叶南卿就听到老太太急切的声音。 “怎么样?人寻回来了吗?可有受伤?” “祖母放心,王爷去的正是时候。”叶南卿从陆北骁身后探出头,笑容狡黠灵动。 陆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夏花决心要当王妃的嘴,连忙将方才之事又和盘托出。 听完全程,陆老太太咬牙骂,“叶家人忒不是东西,此事与我们卿儿有何关联?” “哼,往后他们若敢上门攀亲家,我定要把他们生生打出去。” 看叶明远,芸姨娘都挺人模狗样,陆老太太全然未想到他们竟然心肠歹毒。 见老太太真心实意生气,晓得她将自个儿当成自己人,叶南卿轻笑道,“祖母莫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陆老太太哼了声,中气十足,“若我身子被叶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气坏,定要让北骁去讨公道!” 这下院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被逗的。 叶南卿走到陆老太太身后,拉她坐到石凳上,为她轻轻按摩肩膀。 “卿儿谢过祖母,叶家那些人我已经全然不在乎,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从今往后我只当祖母是亲人。”她说话的声音像蘸了蜜似的,格外甜腻。 陆北骁坐到一旁,他脸颊有些红,忙拿起桌上凉茶喝,原来叶南卿也会软言软语。 陆老太太被哄的眉开眼笑,“我头眼看到你这孩子,就晓得你与我有缘,咱们天生得当家人。” “是呢。”叶南卿附和。 一老一小有说有笑,倒让旁边陆北骁没人搭理了,他也并不觉得尴尬,只是看着便安心。 这种亲人在身边的感觉,甚好。 尤其陆北骁不大会说话,没本事让陆老太太这般开怀,有个人替他,他自然会高兴。 与老太太同吃过晚饭,两人这才离开回自己院里。 有月光照着,即便没提灯笼也能看得清楚。 旁边凉风瑟瑟,叶南卿却并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身旁站着人的缘故。 “今日祖母很开心,谢谢。”陆北骁道。 第107章 第107章 叶南卿低头看着他走在前方的影子,“你总与我说谢谢,我是不是也得谢谢你?” “为何?”陆北骁问。 “今日-你及时赶到,又对我父…叶大人说了那样一番话,从今往后他一定没胆子再来招惹我,倒是为我省去许多麻烦。”叶南卿道。 她忽然停住脚步,他也跟着停下。 见陆北骁眼神疑惑,叶南卿却有些呆了。 他长得确实好看,尤其月下,淡淡月光衬的他越发白-皙,肤色似乎要比女子更透亮些。 这人明明成日暴晒在阳光下,却没晒黑一点,真真是叫人觉得嫉妒。 “我脸上有东西?”陆北骁摸了摸。 “没有。”叶南卿道。 她恶从胆边生,“但有点白,像女人。” 说完这句话叶南卿便快步朝前方走去,陆北骁无奈轻笑追上她,“如何女人?” 她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向前走。 眼看陆北骁要随她回偏房,不听到回答誓不罢休的模样,叶南卿煞是服气。 “我说你长得像女人一样好看。”她索性实话实说。 随后,便瞧着眼前人脸噌的红透,活生生个红苹果。 叶南卿眼眸放大,她想上前几步看个真切,陆北骁却连连后退。 他将手放在唇下轻掩着咳嗽一声,“咳,我先回去休息,有些累了。” 说罢,叶南卿站在原地看着陆北骁同手同脚离开。 大名鼎鼎,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都臭着张脸的战王,竟也有这种时候? ‘噗嗤’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陆北骁真是老恨自己不争气,脚下步伐越发迅速,恨不得使出轻功离开。 他走的无影无踪后,叶南卿这才捧着腹哈哈大笑几声,擦着泪珠回房。 她全然没发现身后不远处,有道怨毒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青荷今日临睡时才发现自个儿床铺已经被尽数打湿,当然是那些丫鬟们做的,她心中有委屈,索性先在外头哭一场。 只是没想刚哭几声便见着王爷王妃走来,她原本要行礼,两人却突然说起话,便站在原地踌躇就不敢上前。 今夜场景,青荷明明白白觉得王爷与王妃感情甚好。 否则王妃为何要那样夸王爷? 既然他们俩有情,王妃给王爷找同房定非真心实意,说不准是他们二人生了嫌隙… 青荷从前看过许多画本子,里头就有正头人家主母赌气将丫鬟派入丈夫房中,最后后悔却将丫鬟杀死之事。 她心知肚明,王妃定也同那话本子中的夫人一般。 从头到尾,所谓的伺候都是假的,只是算计而已。 说不定那些丫鬟也是通过王妃私下授意,才动手。 可青荷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明明那日王妃自个儿问谁去,她鼓足勇气,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就因为她只是个丫鬟而已? 欺负她,王妃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呵,她真是小瞧了丫鬟,丫鬟能做到的也有许多。 第108章 第108章 人活着就为争口气,青荷已然下定决心。 就算代价极大,她都要让叶南卿尝到被报复的滋味。 剩下九日在眨眼之间过去,叶如雪依旧没回战王府,萧彦辰与耿娇儿倒是蜜里调油,十分恩爱。 夏花听来的小道消息,这两人每日夜间叫水都得叫七八回,还真是疯狂。 对此,叶南卿觉得恶心。 在笼络男人这方面,耿娇儿将来有办法。 但她却并不觉得叶如雪会坐以待毙,到时两人碰上,谁强谁弱她很期待。 战王府门口。 陆北骁浑身上下寒光凛凛,穿着赤铁盔甲,手中紧握长刀,他身旁则是匹白色骏马,此马名为铁蹄,曾将他从尸山火海中拖回。 “还未回来几日便又要走。”陆老太太口中嘟囔着,手上擦着眼泪。 叶南卿轻轻扶着她,脸上有心疼神色。 “祖母,您莫要担忧,孙儿不会有事。”陆北骁又承诺道。 可他上次濒死之时真叫陆老太太吓得不轻,就算听到他说这番话也无法控制情绪。 陆北骁叹气,拿着长刀的手又紧了紧,如若可以,他也想听祖母的暂且留在家中,只是没办法。 这场戏,这个局,必须做到极致。 留的时间越长,越会让祖母难受,分别之苦煞是难熬。 翻身上马,陆北骁回头看二人,“祖母,南卿,等我回来。” 话落,他策马扬鞭。 陆老太太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只能眼睁睁看陆北骁离开,她心痛到无可附加。 “祖母,王爷吉人自有吉相,您别太担心。”叶南卿劝道。 她的话,陆老太太还能听进去些,轻点头往回走去。 几人离开后,萧彦辰这才与耿娇儿交换眼神。 两人回到自个儿院落。 耿娇儿跃跃欲试,“表哥,你昨夜与我说的可是真的,有把握夺取整个战王府?” “自然。”萧彦辰紧握着她的手。 他神情有迷-离,“娇儿,这个机会我们得抓住,先对付陆老太太。” 耿娇儿重重点头,“好。” 既然表哥要做她就得帮着,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若大有所成她也能沾光。 她没看到萧彦辰眼底那抹算计的冷芒,相较而言他确实喜欢耿娇儿,可他这人最是心狠。 无论再怎样亲近之人,只要能被他利用,他便会丝毫不犹豫。 萧彦辰现在要交代耿娇儿做的,是接近陆老太太,神知鬼不觉下药。 主要是叶如雪那边实在没用,这么久过去老太太依旧厌恶她。 耿娇儿刚入府,老太太还不知她是什么性格脾气,只要装作柔弱可人些,定能得到喜爱。 说不准,还能代替叶南卿在老太太身边的位置。 “表哥,娇儿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就算豁出性命也无妨。”耿娇儿柔弱靠在萧彦辰怀中,语气温柔缱眷。 她此刻完全不得知,自己这话有朝一日会一语成谶。 萧彦辰呼吸粗重起来,他直接打横把耿娇儿抱起,与表妹亲密接触过后,他才晓得做男人是如何快乐。 第109章 第109章 两人实在太契合,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或许更大的原因是他们从前在乡里相伴多年,太过了解彼此。 听到屋内又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外头丫鬟们简直无比头疼。 她们压低声音,“怎么又开始了?” “唉,我现在倒是有些想念萧夫人,她性格确实不好,可也不至于白日里就勾着公子做这种事。” “近几日似乎没见到公子去温书。” 丫鬟们面面相觑,顿时觉得跟着这个主子没用,还不如赶紧寻关系调出去。 最主要是她们还未嫁人,每日听着这些声音,觉得自个儿耳朵都被脏了,尤其耿娇儿还总喜欢半漏身子让丫鬟们瞧她身上暧昧痕迹。 她似乎在警惕所有丫鬟,生怕有人学她爬床。 然而,这些丫鬟们从小在京城长大,耳聪目明心气也高。 萧彦辰只是站王府亲戚而已,勾引他做什么,他连个自己的宅子都没有,得屈居于人下呢。 只有叶如雪才会愚蠢到被三言两语哄骗,落得个往后再也不能怀孕的下场。 萧彦辰与耿娇儿之间发生的事,自然也事无巨细传入叶南卿耳中,她当即表情无比嫌弃,嘟囔,“怎么这俩人比前世还要更过分?” “啊?王妃在说什么?”夏花打了个盹,只觉得耳中隐约传来声音,却没大听清。 “没事,我只说他们体力实在太好,精神头也足。”叶南卿笑道。 她点了点夏花额头,“反倒是你,每日都睡足的觉,怎么却时时刻刻都不清醒?” 夏花睡眼朦胧打哈欠,“奴婢也不知,近日似乎时常犯困,稍微做些事浑身上下便分外疲倦。” 闻言,叶南卿眉头蹙起,这显然不正常。 “将手伸出来。”她道。 夏花极其配合乖乖伸出手腕,叶南卿为她诊脉,并未发现有何不对。 “可能是在长身体?”她犹豫道。 但这话多少有些站不住脚,夏花已然及笄。 “可能吧。”夏花道。 离了王妃近些,她倒觉得脑中清明许多,王妃身上药香很好闻。 “今日不用跟在我身旁伺候,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叶南卿关切道。 夏花瞬间站直身子,她未曾想到,身为主子的王妃竟然会这样体恤她一个下人。 感动,实在是太感动了。 两人相处这几日叶南卿已然完全看透夏花,她不张嘴,只是看表情都能猜出这丫头要说什么。 她立刻将手放在身前,制止她说些酸言酸语。 “感谢的话莫要说,先将身子调理好才是正事,你去叫青荷过来伺候我吧。”叶南卿道。 关于通房之事,她心中还有些愧疚,寻思着这段日子先让青荷过来,往后再顺理成章将她也升为大丫鬟。 “是。”夏花高高兴兴答应。 她觉得,王妃真是这世间绝无仅有,最最最好的主子。 能得明主,实在是幸运。 夏花高高兴兴的回屋里,才发现青荷没去上工,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容貌。 “王妃叫你过去伺候呢。”她道。 青荷身子微抖,似乎才发现夏花。 第110章 第110章 经过上次之事,青荷现在提起王妃二字便警惕。 又要怎样折腾她? “王妃为何不让你伺候?”青荷装作不经意问。 夏花又打了个哈欠,“我身子不适,王妃特意赏我先回来休息,你去吧,我得睡会儿。” 她来到自己床位前脱了鞋子,上去盖被暖和睡觉,完全没发现青荷那怨毒的眼神。 两人同样身为丫鬟,凭什么夏花就能休息,她得去伺候? 呵,说不定这只是王妃的幌子而已,真实目的是要教训她,疑心她那夜与王爷发生了关系。 双拳在不知不觉间紧握,青荷深吸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没事。 王妃若是真敢做些什么,她便直接扑到老夫人面前求情,告王妃个善妒的状。 秉承着这般想法,青荷来到偏房伺候,刚进屋就见叶南卿手上拿着帐篷,简直愁容满面。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皮,“来了。” “青荷见过王妃。”青荷毕恭毕敬行礼。 她觉得叶南卿有问题,自然不能让她抓住任何错处。 “你先坐那儿吧。”叶南卿随意指了个小马扎。 青荷心中顿时警惕,“奴婢站着便可。” 闻言,叶南卿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与青荷磨合还不够,不像夏花那般。 叶南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手中账本上,这是陆老太太今日给她的。 城南点心铺子,地段不错,生意却逐渐萧条。 是以陆老太太便随意赏叶南卿这个铺子,想着让她练练手。 可前世今生,她都未曾接触过这些。 叶南卿有些赧然,她想拒绝,又想尝试。 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何不抓住? 这账目看起来倒是没问题,可在一个节点,生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半年以前。 脑中思索着到底什么原因,叶南卿没想起旁边还站着个青荷,时间点滴过去。 双腿已经酸软,在瑟瑟发抖。 饶是如此青荷都没敢说话,她觉得叶南卿等的就是她承受不住,再用这个理由对付她。 她眼中藏着泪珠,又想到最近这段日子受到的诸多屈辱全都来自面前这人,结果她竟还不放过她。 到底为什么? 青荷觉得自己只是个小小丫鬟而已,容貌不出众,怎么会被王妃盯上?难道是因为她那日主动站出? “呀,忘了你还在这儿。”叶南卿声音中带着惊讶,有些愧疚。 她看账本实在太入神,真心实意把青荷忘了,还是觉得有些口渴想喝水才发现。 瞧见这丫头两股战战还要尽力站着的模样,叶南卿觉得她是个遵循礼数的。 除此之外,又敢想敢干,培养过后定然能有大作用。 青荷垂眸没说话,叶南卿道,“赶紧先坐下,就当是我命令的。” “是。”青荷福了福身子,坐在凳子上。 这次叶南卿自己强烈要求,总不能找她麻烦吧? 喝了口水后,叶南卿道,“今日下午去看看城南点心铺子,青荷,你与我一同前往。” 屁股坐下还没坐热,听到这话青荷立刻起身,“是。” 第111章 第111章 她身体绷得笔直,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难道王妃觉得在府中解决不了她,要去府外? 确实,到外头后青荷没办法与老夫人告状,死也死的悄无声息,王妃那可以随意寻个理由便是。 青荷心中涌起无限痛苦,恨意,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为奴为婢,她又有什么办法? 只要主子想弄死她,就算知道对方别有用心,她还是只能陪着。 在府中过每一秒,青荷都觉得自己要都死期了。 终于,叶南卿换上身略简朴些的衣裳,准备出府。 青荷跟在她后方,离开战王府时回头看,她心中有无限感慨怅然。 到要死时,她觉得自个儿似乎也没什么好留恋,没有亲人也没有姐妹,在王府中只有痛苦和仇人。 叶南卿完全不晓得青荷心中在想什么,上马车后她还道,“你有想买的直说,我给你买。” 就当是弥补通房之事。 青荷没说话,事已至此,她已经懒得再虚伪。 不就是死? 等死后,青荷要化作厉鬼回来缠着叶南卿,让她每夜都无法安生。 马车缓缓行驶着,忽然像是压到什么东西似的剧烈颤抖。 青荷顿时整张小脸惨白,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她不敢再看闭上眼睛,预想中疼痛并未传来,反倒是外面叫卖声越发清晰。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夫人,小姐们,来瞧瞧我们这里的簪子,是整个京城中最好看的款式。” “栗子膏,新鲜出炉的栗子糕。” 鼻下传来清新凛冽的香气,顿时提神醒脑,青荷眼睛才瞧见叶南卿在面前放大的脸,她脸上写满担忧。 “怎么回事?吓着你了?现在有没有好受点?”她接连询问。 这个态度让青荷怎么都没想到,她眨巴两下眼睛,呆愣愣回答,“没。” “没事就行。”叶南卿将荷包收入腰间。 她心中觉得青荷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小,马车不小心压个东西都能被吓到,往后得好好调-教。 殊不知,青荷已然心乱如麻。 王妃这是何意,非但不杀她,甚至还关心她。 “点心铺子到了。”车夫道。 青荷身体比脑子更快,先下车将车帘掀开,叶南卿也跟着下来。 城南处人来人往,点心铺子前却空空荡荡,伙计依在门框边缘,张着嘴巴打呼噜。 就这么睡着了,也算是他的本领。 想到这就是自己要接手的铺子,叶南卿忍不住皱眉,觉得定然不容易。 青荷则心脏再次开始狂跳,认为王妃方才不动手,现在定然要开始行动,她小命修矣。 两人进入点心铺子内。 “我要买东西。”叶南卿出声打扰伙计睡眠。 他这才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皱眉,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停顿些许。 伙计油腻笑了,“小姐要买什么?” “我们这儿最好吃的便是酥点,红梅酥最是上乘不过,只是价格略微昂贵些。” 叶南卿没说话,只是眼神放在展示在外头的糕点上,她鼻尖微耸动,闻着便知已经馊了。 第112章 第112章 这糕点是摆出看好看的,还是卖的? 叶南卿将手掩在鼻下,尽力忽略那股子味道,“那就给我拿些红梅酥。” 伙计顿时喜笑颜开,拿出个牛皮纸摆放在桌上,直接去赤手抓那些馊糕点。 “这些都馊了,怎么吃?”叶南卿现下脸色已然无比难看,怪不得点心铺子生意差,有这么个伙计能好的起来? 伙计脸上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带着怒气将点心摔回去,有几个被摔裂开,里头还甚至发着霉。 “既然你觉得我们的点心馊,那我们就不卖了,又不是必须得卖给。” “瞧你这样就知道没有见识,点心得我们这种程度才好吃,懂什么?” 伙计说完这话便伸手想要推搡两人,叶南卿立刻带着青荷连连后退好几步,才隔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没让他触碰到。 “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她质问。 “切。”伙计不屑,眼中却似乎有丝可惜。 “我要见你们掌柜,赶紧把掌柜叫出来。”叶南卿已经忍无可忍。 她倒要看看,掌柜与伙计是不是一丘之貉。 伙计翻了个白眼,语气越发尖酸刻薄,“你当自己是何人,要找我们家掌柜,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今日-你只能见着我,掌柜想都别想。” 嚣张,简直嚣张到极致。 京城脚下都是些贵族,这伙计就不怕他撞到枪口上?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掌柜。”叶南卿声音泛着冷沉。 伙计身子微抖了下,觉察到这女人身上气质不简单,他还梗着脖子道,“你知道我们掌柜是什么人吗,战王府亲戚。” “我将话说到这儿,只有战王亲自来才能叫得动我们家掌柜,其余人免谈。” 说完这话他又想动手推搡,青荷现在已经全然忘了叶南卿要杀她,被眼前这个无理伙计气的不轻。 就这么个东西,竟然还敢假借战王府的名头,简直给王府抹黑!让王毅脸上无光! 青荷上前一步,她看似虚弱实则力气挺大,直接抬脚将准备推她的伙计踹到趔趄好几步。 叶南卿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你可是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青荷疾言厉色。 伙计已然脸色铁青,原本是要打算打回去的,只是听见这话却没敢。 “能是何人?难道还能越过战王去?”伙计嘲讽冷笑,语气很是高傲。 “本王妃与王爷夫妻一体,为何要将他越过去?”叶南卿问。 伙计当即哈哈大笑几声,像是听到了最好笑不过的笑话,“你说你是战王妃,呸,我还说我是战王呢。” “听说那战王妃是个无颜,无理,无德的女子,这点倒是与你挺像。” 用挑剔眼神上下打量叶南卿,伙计又哈哈大笑几声。 青荷简直怒到极致,她可以自己觉得王妃不是个东西,但不许外人这样冒犯她。 简直是打战王府的脸! 青荷从小被陆老太太捡来,若非老夫人心善她早就死了,绝不允许有人敢这样。 “蠢货。”青荷咬牙道。 叶南卿觉得没必要再与伙计攀扯这些,掉价。 第113章 第113章 她将腰间令牌解下,展示在伙计面前,“我要见掌柜。” 伙计原本觉得这两个女人装模作样,准备随意瞧上眼的,只是没成想真的是王妃令牌! 身为战王府下头的人,他自然能看懂。 伙计顿时浑身上下遍布冷汗,他平日里耍横耍惯了,怎么都没想到今日会碰上硬茬。 “小的现在就去找掌柜。”他点头哈腰,与刚才判若两人。 “什么东西,小人。”青荷吐槽。 叶南卿挑眉看着她,“原本瞧着觉得你是个胆小的,没成想实际上胆大的很,刚才那种情况都敢上脚踢人。” 她语气中似乎带着促狭,青荷心中倒吸口凉气,完蛋,她已经被抓住错处,王妃绝对要处死她。 可她又觉王妃是在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刚才那么做是为维护她。 见青荷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小脸分外惨白,叶南卿无奈,“你这模样,叫我觉得自个儿像是洪水猛兽-般,有那么可怕吗?” 她语气自然亲近,不像是对待下人,倒像对待朋友。 青荷疑心这是叶南卿手段,低声道,“王妃容貌国色天香,天下无双,自是极美的。” 言外之意,便是不可怕。 叶南卿眼角弯弯,“你说话倒是挺中听。” 这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夸美? 说到底,叶南卿也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往后你来我手底下伺候?”她问。 上一世叶南卿没怎么注意过青荷,毕竟只是个小丫鬟,她最开始和萧彦辰蜜里调油满心满眼都是他。 接下来便骤然得知真相,被算计到心力交瘁,哪里有多余精力。 遇见夏花,也是巧合而已。 “王妃…”青荷迷茫,不晓得叶南卿什么意思。 不杀她,重用她? 难道,王妃想慢慢折磨她? 青荷顿时脸色越发惨白,觉得自个儿还不如现在立刻去寻死,活着有什么用? 与其这样被人算计,坑害,还不如一了百了呢。 叶南卿格外无奈,她怎么觉得青荷一会儿胆大,一会儿胆小? 她叹气,“夏花与我说了,这段日子下人们都很排挤你,甚至还有人天天叫你狐媚子,床铺都被淋湿好几回。” “仔细想来是我不对,没确认网页需不需要通房丫鬟便擅自做主,不仅害了他,也害了你,将你调到身旁算是补偿,从今往后在我院里你与夏花平起平坐。” 青荷脑子已经恍惚,她心中恨意似乎在此刻烟消云散,王妃在说什么,与她道歉。 主子,给她这个奴才道歉? 眼神变得更加清澈,青荷心惊肉跳,“奴婢多谢王妃。” 叶南卿轻点头,没说话。 “参见王妃!王妃,您怎么来了!” 着急忙慌的声音响起,铺子内两人朝外看去,只见伙计身旁跟着大肚便便的男人,伴随着奔跑他肚子还晃动几下,很是滑稽。 除此之外,两人眼神落在男人领口,脸颊上脂粉处,登时皱起眉头。 第114章 第114章 掌柜愈发走近,两人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甜腻呛鼻的香气,令人作呕。 瞧这模样,就知并非是从正经地方赶来。 “不知王妃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掌柜脸上赔着笑,拱手道歉。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看着面前这货,叶南卿牙痒,她觉得不打不行。 “方才伙计说你是战王府亲戚?”她问。 掌柜神情讪讪点头,“确实有些关系。” 瞧他这底气不足的模样,就知又是旁支远亲,远到不能再远的那种。 “是谁的亲戚?”叶南卿追问。 掌柜吞咽口水,抬起袖子擦拭额头汗珠,“是萧公子。” 整个战王府,也只有萧彦辰姓萧。 叶南卿原本便打算好生彻查,处理此事,没曾想竟这样巧合,陆老太太也是会指派铺子。 她心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原是萧公子的亲戚。”叶南卿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见她认识萧彦辰,似乎关系还不错,掌柜松下口气点头如捣蒜,用眼神期待她将这件事草草揭过。 可随即,叶南卿却变了脸色。 她眸色沉沉,周身蕴酿着骇人气势,令心中本就有鬼的掌柜与伙计脸色大变,两腿发软。 莫说他们,青荷也怕了。 “萧彦辰手伸的倒是远,连祖母铺子都敢扰乱,怪不得近日铺子生意愈发变差,有你这种掌柜怎能好起来?”叶南卿质问。 掌柜缩着脖子满脸苦相,不敢应声。 他心中已然有预感,要完蛋。 果然,叶南卿接下来便使唤道,“你们被解雇了,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掌柜抿唇心有不愿,伙计更是急躁,毕竟二人被这般赶出去,传到外头定无人敢再用他们。 且放眼整个京城,哪里还有比这儿更轻松的营生? 二人并不觉得叶南卿是要接管铺子,只当她心血来潮视察。 毕竟身为战王妃,她定十分忙碌。 “王妃就算权势滔天,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平头百姓,再者铺子是陆老夫人的,若您想将我们赶走,便让她亲自来说,除去老夫人之外我们谁的话都不听!”掌柜硬气道。 真是好本事,几句话的功夫将此事兴致转为欺压下人。 可惜,掌柜就算说再多也是做无用功。 叶南卿从袖口中掏出地契,佯装无奈,“祖母已将铺子交给我,从今往后我便是这儿的东家。” 见掌柜与伙计直勾勾盯着地契,脑子似乎都不对了,她冷笑,一字一句道,“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我便将你们告去府衙,为主家做工还敢私逛青=楼,定会受到责罚。”叶南卿道。 她语气中带着狠意,让面前两人明白,她真心打算这么做。 且,叶南卿除去战王妃还有一身份,大理寺卿之女。 在明面上,叶明远对待两个女儿如出一辙。 二人怎可能不畏惧? “走就走。”掌柜口头上倒是很硬气,深深瞪了眼叶南卿,带着伙计转而离开。 青荷嚷嚷道,“王妃,他们竟有胆子瞪您!” “您是战王府王妃,他们瞪您,就是瞪战王府,您如何能忍下来?” 第115章 第115章 叶南卿回头,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觉得好笑,她多费口舌解释,“将那二人留着,我自有其余用处。” “放心,他们下场定不会好。” 见叶南卿老谋深算,已有主意的样子,青荷微点头,又在心中埋怨自己为何多嘴。 王妃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 “得雇个账房先生,新的伙计。”叶南卿道。 未避免再遇到两人这种东西,应当去人牙子那儿试试运气,看有没有可心的。 只有将身契捏在手里,叶南卿才能完全放心。 “走吧。”她道。 青荷不明所以,又内心惴惴跟在叶南卿身后,来到人牙子市场。 竹笼内,人与牲口似的被关住,供来往者查看,选择。 相貌姣好者早已被青-楼带走,剩下这些都是平平。 人牙子拦住叶南卿,主动询问,“小姐,您要选伺候的丫鬟还是家丁?” 她眼神放在他身后竹笼内,看着倒都挺整洁,神志也清明。 “寻两个家丁。”叶南卿道。 人牙子立刻手指最右侧二人,“您来的巧,这两人是刚被卖过来的,正好亲兄弟。” “您若一块拿走,只需十两银子便可。” 十两银子,一人五两,这价格倒也公道。 两人闻言都看着叶南卿,他们长相略有相似,看着倒都挺忠厚老实,面色正常无病。 人牙子是个真正的人精,见她感兴趣忙道,“小姐,这二人您绝对能放心,他们是为救老母亲的命才卖身,正经良家子弟。” 叶南卿点头,“带出来我看看。” 两人被人牙子带出竹笼外,他们目光不卑不亢。 青荷瞧着也是可以的,她看人眼光还行。 “就他们吧。”叶南卿掏出荷包,从里面拿了银子。 人牙子笑容满面将身契,又为兄弟二人解开手上绑着的绳子。 “小姐,这二人您要用的好之后再来,我给您优惠。” 他这笑脸迎人,颇为热络的模样确实能让人生出好感。 “行。”叶南卿一口答应。 她往后要还管其余铺子,兴许会再遇到这种景象,到时得再找人。 带着两人回到铺子,叶南卿坐在掌柜坐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问,“你们二人叫什么?” 兄弟二人目光对视,皆摇头。 左侧之人道,“奴才们既被小姐买回来,便求您赐名。” 这是要更名改姓,许多大户人家都会这么做,他们觉得换了下人性命,让他们忘却从前才能更忠心。 叶南卿并不需要他们这样,她道,“我买你们来并非要你们伺候。” 闻言,兄弟二人震惊,又小心翼翼看着她。 这位小姐买他们回来不是为伺候,那是为什么? 刹那间,二人想到许多传说故事。 那是人牙子说的,有户人家经常去他那买人,隔三差五必要买一个,可府中却没多出人口来。 人去哪儿了?细思极恐! 看他们似乎很紧张,叶南卿道,“我这铺子缺人手,一个账房先生,一个伙计,你们可会算账?” 第116章 第116章 兄弟二人闻言脸色才好看起来,又是左侧之人道,“回禀小姐,奴才和弟弟都曾读过几年书,弟弟精通算盘。” 叶南卿将柜台下放着的算盘拿到上头,“试试。” 她说了个数字,右侧男子上前手上扒拉,没过多久便已然得出正确结论。 这速度,青荷瞪大眼睛,叶南卿也觉得厉害。 今日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遇到有用之人。 哥哥能言善辩,可以做伙计,弟弟话不多,但技艺高超。 有这么个账房先生,账目必定不会出错。 “可以,往后你便负责给铺子算账。”叶南卿直接指派。 “是,小姐。”右侧男子终于开口,声音还挺好听。 “至于你。”叶南卿将目光放在左侧男子身上,“当伙计吧。” 他连连点头,“多谢小姐。” “我并不打算给你们改名字,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叫什么了?”叶南卿问。 左侧男子率先开口,“小的张城。” 右侧男子道,“张信。” 两人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叶南卿记在心中,“这间铺子往后就交由你们看管,我会三-不-五时过来,有事直接到战王府找我。” “战王府?”张城惊讶。 青荷立马道,“你们二人面前这位,乃是战王妃。” 这下不仅张城,张信也煞为诧异。 估计他们这辈子都没想到,能跟战王府的人扯上关系,与此同时,他们已然彻底放心。 对于英雄战王,这是纯天然的信任。 感觉到两人态度比刚才更加谨慎,尊敬,叶南卿在心中感叹战王名号真的挺好用。 她道,“往后我会发放你们市面上寻常伙计,账房先生相同的银子,每日关了铺子之后你们便可回家。” “可以回家?”张城没忍住插嘴,他觉得自个儿肯定是听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主子? 青荷也皱起眉,不理解王妃这是何意,买下他们二人,竟还要把他们送回家。 真是让人嫉妒! “对,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好好干活。”叶南卿眯起眸,眼神扫量两人。 “若你们敢阳奉阴违,不好好上工,我便能再寻个缘由将你们发卖,到时遇到的主人可没我这般好,你们自个儿应当心里有数。” 惩罚兼备,才能笼络人心。 “是!”兄弟二人齐刷刷应声,都中气十足。 叶南卿略微点头,觉得挺满意,“先将铺子收拾好,发霉糕点尽数扔了。” 张城张信立刻去干活,两人动作都是利索,青荷觉得闲着不好,兴许会被王妃挑出错处,是以跟在两人身后忙碌着。 叶南卿则打开铺子里的账本,看下来后她已无比愤怒。 呵,这掌柜还真是好样的。 战王府大厨每日都会送来糕点,那些东西竟活生生被掌柜私吞,否则叶南卿为何没在账本上看到它们踪迹?店内只摆着零星糕点! 她心中有个大胆想法,见掌柜那身穿着都是好布料,银子从哪儿来的? 第117章 第117章 萧彦辰家亲戚而已,绝不是有钱人。 “零一。”叶南卿开口。 屋内众人都转头看向她,目光不明,所以似乎在疑惑她叫谁呢。 直到叶南卿身前出现个鬼魅人影,三人都嘶了声,显然怀疑人生。 但,他们也知道是暗卫。 “你去查查,刚才那个掌柜私下是否还有其余铺子,我怀疑糕点全都被他卖去了别的地方。”叶南卿道。 她抿唇,“若有证据,便将糕点买了拿回来。” 零一身影再次原地消失,张城张信二人心中满含崇拜,战王府的暗卫就是不同,竟然这样厉害。 青荷则心脏扑通乱跳,幸亏她从未想过明面上对王妃动手,否则此刻应当早就已经身首异处,实在太险了。 看来,往后她还得隐藏自己。 不多时,整个铺子就已焕然一新。 “我先回府,这是钥匙。”叶南卿将钥匙递给张城。 “你们二人今天也先回去吧,明日再来上工。”她道。 兄弟二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叶南卿离开,此刻他们心中都无比激动,竟然真让他们遇到这种好事。 原本还在担忧不知会被卖去什么人家,往后还能不能见到老母亲。 “王妃真是好人。”张城嘴上感叹,心中祝愿王妃往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定要荣华一生一世。 “她确实不错,咱们往后好好管理铺子,她会对咱们好。”张信也道。 弟弟看人非常准,张城笑着点头,满脸都是憨厚。 兄弟二人将铺子门关上,喜气洋洋朝家的方向走去,完全没发现背地里有两只眼睛盯着他们。 正是刚才的掌柜和伙计! 伙计咬牙,“那战王妃实在太过分,她几句话的功夫把咱们赶走就算了,竟还在短时间内又带回两个人来。” “哼,谁知道那两人是不是她姘头,我觉得有猫腻。”掌柜道。 想到刚才他做过的事,他冷笑一声,“不过没必要着急,战王妃会自食恶果,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毕恭毕敬再请我们回去。” 伙计闻言笑了,“好,我等着那天到来。” 如若叶南卿听到两人此刻口中大逆不道之言,绝对会叫人将他们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什么东西,也配她请? 人若没有对自己清晰的定位,只会自讨苦吃。 张城与张信二人推开家中大门,没成想一眼就瞧见在房梁上挂白绫的老母亲,两人顿时惊慌失措向前扑去。 “娘!您这是要做什么!赶紧下来!” “娘!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儿子为您报仇!” 两人关切着,老母亲听到他们的声音才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睁开看着他们。 她布满皱纹的手,抚摸两个儿子脸颊,确认是眼前活生生的人,还有温度。 “你们俩不是将自己卖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不可能,我定然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还是我已经来到阴曹地府?” 老母亲真的不敢相信,她当时清醒过来,才听到邻里说两位儿子是卖了自个儿,才给她买来救命药。 她当即捶胸顿足,无比恨自己为何要活到这个岁数。 第118章 第118章 老母亲觉得都是她的错,她要是能早点死,两个儿子何至于此? 她万念俱灰,才会选择自杀。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他们。 张城将老母亲搂在怀中,哭的很是难受,“娘,您还活着,我们遇到了好主子,从今往后每月能得到工钱每日也能回家。” “娘,您可不能再犯傻,若非您平日里积德行善,我们也不会得到这样的好机会,都是您的功劳。” “娘,哥说的是真的。”张信也道。 老母亲这才喜笑颜开,她摸着两个儿子的脑袋,不住点头夸他们有福气,也感念主家实在人好。 张城与张信现在格外感谢叶南卿,若非遇到她,母亲很有可能今日就会撒手人寰。 战王府中。 叶南卿刚回偏房就被叫到陆老太太院里,她本以为是祖母想问问今日铺子如何,没成想刚进来就见到两个不愿意见的人。 萧彦辰,耿娇儿。 耿娇儿侍奉在陆老太太身后忙前忙后,叶南卿有些恍惚,差点觉得这是叶如雪。 看来萧彦辰心思依旧狠毒,还没想要放过陆老太太。 叶南卿揉揉行礼,“祖母。” 陆老太太脸上顿时扬起笑容,耿娇儿见状暗自咬牙,此刻心情与那日叶如雪完全相同。 怎么偏偏叶南卿得宠?就因为她是正经王妃? “卿儿,跟祖母说说今日铺子管的如何。”陆老太太道。 说完这话还冷冷看了眼萧彦辰,似乎在警告他别瞎说。 叶南卿叹气,“不太好。” 她正准备要将发生的事和盘托出,萧彦辰骤然开口,“你为何将铺子里原本掌柜和伙计赶走?” 他眼睛里像是带着毒刺,转头又看陆老太太,“祖母,外孙疑心战王妃想做什么,才刚接手铺子就换成自己的人。” 倒打一耙的功夫确实厉害,嘴上也会说,叶南卿好笑看着萧彦辰。 对此他前世顺风顺水,在人前毫无露出破绽的形象而言,今生实在太蠢。 祖母已经全权将铺子交给她,地契也给了,她就算直接卖掉都行,何谈也有用心? 陆老太太也对这位外孙十分厌恶,不想搭理他,只冷着脸道,“此事与你无关,先管好你自己,莫要再像这般管三管四。” 语气中带着浓浓不喜,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 萧彦辰呼吸粗重些,但垂下头什么话都没敢说,生怕再惹陆老太太更加厌烦。 耿娇儿见状柔声开口,“祖母,表哥也是为了您啊。” “那铺子本就是您的,被别人夺去损失的不也是您吗?” 叶南卿现在心中肯定,两人没有一个像前世那样聪明。 她此刻倒是有些明了,之所以这样,估计是因为前世陆老太太最先被弄死,没办法制衡他们,陆北骁没活下来,她本人则是被猪油蒙心看不清局面。 所以,战王府才能成为萧彦辰的天下。 可今生大伙都在,他就算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难道他的心计还能比过老太太不成? “祖母,卿儿百口莫辩。”叶南卿伪装慌张,心中想着陪他们玩上一玩。 第119章 第119章 陆老太太见状也明白她要做什么,顿时调整好状态,冷着脸没搭理她。 萧彦辰见缝插针,“我看你不是百口莫辩,而是被戳到了痛处,叶南卿,你身为战王妃,私库中有着数不清的赏赐,为何还要惦念祖母这三瓜两枣?” “你能对得起祖母吗?她平日里对你这么好!难道你没看见!” 还真是义愤填膺,似乎萧彦辰自己做的有多厉害似的。 陆老太太在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心中觉得好笑。 叶南卿道,“此事与你无关,祖母若觉得我不对,不好自然会提醒,整治我。”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那掌柜与伙计做的好事了。” 萧彦辰义愤填膺的脸色顿时变为心虚,叶南卿脚步逼近,“难道祖母对你不好?你才让那两人坑害铺子!” “自从掌柜与伙计换人后,铺子销量断崖式创新低,且每日王府送过去的点心都不知所踪,这便是你为祖母找的人?” 叶南卿声音又冷又沉,带着浓浓质问。 “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扯我做什么?”萧彦辰声音中显然没有底气。 “祖母对待我们二人都不错,但若非你找的人实在没用,我为何要换?”叶南卿乘胜追击。 她还没说出那两人是萧彦辰亲戚,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他嘴唇蠕动,最后什么话都没吐出,显得特别没用。 像这种男人,叶如雪,耿娇儿竟然为他争斗不停,可见两人眼睛都有问题,看不清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表哥也没想到那两人的性子竟是如此,不怪他。”耿娇儿出声。 她手上轻轻为陆老太太捏肩膀,“祖母,您知道的,表哥心中一心一意只有您,接手铺子也是想帮您。” 陆老太太没说话,显然不会被耿娇儿三言两语蛊惑,她也没那么大本事。 且,她现在想让两个瓜噪的东西赶紧滚,懒得搭理她们。 叶南卿冷笑,“哦,你这话的意思是,萧彦辰在铺子里安插自己亲戚也是为了祖母?” “你们二人还真是好大一张脸,我实在望尘莫及。” 耿娇儿吞咽口水,她不敢正面和叶南卿对上,只是看着萧彦辰,希望他赶紧解释。 可他就这样干巴巴站在那儿,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 毕竟,叶南卿口中皆是事实。 “王妃。”零一声音在窗口处响起。 叶南卿转头看去,他手中拿着个油纸包,“我方才尝过,西城糕点铺子的滋味与王府大厨所作相同,模样都一模一样。” 嚯,还真的有证据。 方才叶南卿只是猜测,疑惑而已,没成想掌柜这么给力。 她走到窗前将油纸包接过,就放在陆老太太面前桌上。 萧彦辰心跳如鼓擂,他压根不愿相信掌柜真会这么做,毕竟是他的亲戚。 平日里偷奸耍滑些他可以理解,但这种事实在过分。 只是打开的油纸包,让萧彦辰整颗心跌入谷底。 “还真是一模一样呢。”叶南卿笑着看他。 第120章 第120章 大厨在府中已有十多年,他的手艺陆老太太不看都能闻出,是以她整张脸顿时黑沉。 萧彦辰已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怎么都没想到,掌柜竟这样厉害。 “祖母,外孙无辜,从未想过掌柜会偷点心另卖,此事确实与我无关。”他喃喃道。 叶南卿饶有兴致看着他,眼神中噙着满满嘲讽冷意。 对待手下败将,自然要这态度。 “无辜?”陆老太太说出这两字时,牙关咬得很紧。 她怒目圆睁,手上重重拍桌,“我倒觉得原先掌柜最无辜,我竟不知你偷偷换了个人,让自家亲戚去干。” 萧彦辰张了张嘴,又觉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他嘴上功夫就算再厉害,也只能低头认错。 “祖母。”叶南卿开口。 她声音中带着委屈,“明明是萧公子有异心,却成日攀扯卿儿,他定与掌柜私卖点心之事脱不开关系,兴许里头也有他一份。” 不就是阴阳怪气吗?谁不会? “你胡言乱语!”萧彦辰惊声反驳。 身子微抖,叶南卿伪装被吓到不敢说话的模样,躲在陆老太太身后低声道,“祖母,您瞧瞧,他恼羞成怒了。” 这样当着明面被上眼药,简直要让萧彦辰气死,可他又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犯错的是他。 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亲戚,本以为对方会感念着他的提携好好干,怎能想到会落得今日这种局面? “放肆!你敢这样对待战王府当家主母!”陆老太太厉声呵斥,为叶南卿挣得脸面。 这种情况下对着干只会倒霉,是以萧彦辰咬牙道,“外孙有错,请祖母责罚。” 陆老太太冷哼一声,转头看叶南卿,“卿儿是战王府祖母,责罚自然要由她来定。” 不得不说,陆老太太真是好队友。 叶南卿故作高深,仔细思索着,耿娇儿柔柔弱弱跪在萧彦辰身旁,露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表情。 “萧彦辰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卿儿认为该收回他手上所有权利,好好查查祖母让他管理的其余铺子有没有问题。”她道。 此话落地,就见萧彦辰胸膛起伏,似乎呼吸声变得粗壮些。 在京城中没有银子,可是寸步难行的。 “好。”陆老太太一口答应。 叶南卿又道,“除此之外,还得将他关在府中禁足,让他详细将自己错处逐个写出,若我觉得没问题便能再出府。” 这招比刚才那招更毒,让萧彦辰承认错误,估计比杀了他还要难受,陆老太太对此心知肚明,但依旧点头道,“可。” 耿娇儿小脸上浮现错愕神情,她与陆老太太,叶南卿接触不多,自然没想到后者这般受宠。 她还想着在老太太这儿刷个眼缘,慢慢提升在她心中地位。 现下看来,估计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越过叶南卿的。 嫉妒又在心中弥漫,耿娇儿不知这世上怎么就有那么多人运气好,能投个好胎,她却是最低贱的农户之女。 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费尽心思爬上高位,却依旧难以比过人家。 第121章 第121章 “萧彦辰,你可认罚?”叶南卿笑靥如花看着他,完全不顾及他已然比锅底还要更加铁青的面色。 他生气,她觉得开心,将快乐建立在他痛苦之上的感觉非常好。 萧彦辰祈求看向陆老太太,却见她转移目光,似乎懒得搭理他。 他已然心知肚明,祖母被叶南卿刻意挑拨,与他关系生疏许多。 如今,萧彦辰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他拱手,“我认罚。” 像这种伪君子最会审时度势,有趣。 叶南卿又看向耿娇儿,两人目光对上,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垂头,显然不敢争锋。 啧,算了,估计叶如雪最近几日要回来,留一个给她玩。 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叶南卿不够了解芸姨娘,在她眼中没男人是万万不行的。 就算叶如雪难以忍受萧彦辰,芸姨娘也会规劝她,等她回到战王府,那便又是场新斗争。 有戏可看,叶南卿自会非常满意。 她摆了摆手,一副对待垃圾的口吻随意道,“你们二人下去吧,站在这儿无端让人心烦。” 耿娇儿扶起萧彦辰不敢搭话,两人就这样离开,看背影还有点可怜。 那句老话没说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卿儿。”陆老太太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中多有亲昵。 叶南卿坐在她身旁,“多谢祖母花费时间陪卿儿演这场戏。” 她多少也有些了解陆老太太,从前上过战场的自然杀伐决断,最讨厌后宅阴私。 如若今日是老太太处理萧彦辰,必定立刻会将他赶出战王府,哪里还要折腾这么多。 “卿儿为何这般讨厌萧彦辰?”陆老太太语气中带着疑惑,和陆北骁前段日子问的话倒有些相同。 叶南卿道,“若我说觉得对他没眼缘,祖母能信吗?” 陆老太太了然,笑容慈祥又温柔,“只要是你口中说出的,我都信。” 无论真假,这就是长辈对小辈毫不犹豫的偏心。 “反正卿儿就是不喜萧彦辰,尤其他想换亲,当时那个节骨眼叶如雪腹中还有他的孩子,若真的将亲换过来,您是否会误会孩子是王爷的?”叶南卿问。 “确实。”陆老太太抿唇觉得心惊。 在此之前她确实认为萧彦辰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他演技实在太好,连她都骗了过去。 这些话题似乎很严肃,叶南卿觉得氛围有些冷,她又笑道,“除此之外,卿儿确实不喜伪君子,我想亲手将他装模作样的面皮撕下来。” “当然,也与我那个好妹妹有些关系,在叶府受气多年,我自想报复一番。” 细数下来叶南卿才觉得,她确实有很多理由对付萧彦辰,两人本来就是对手。 “卿儿为人坦荡,祖母很喜欢。”陆老太太摸了摸她脑袋,她手掌心中带着温柔,像是在抚摸狸奴般。 “卿儿觉得对待祖母无需伪装。”叶南卿柔声撒娇,露出与平时在外头截然相反的模样。 陆北骁若在这儿,必定也会心生感慨。 第122章 第122章 陆老太太年事已高,今日浪费许多心力,已然身体疲惫,叶南卿便懂事回紫竹院偏房去了。 只是没成想,她刚回来零一就出现在眼前道,“王妃,萧夫人已经回府。” 叶如雪运气当真不错,回来的是时候。 “密切盯着他们,再事无巨细禀报给我。”叶南卿吩咐。 零一身影在原地消失,她不由得感慨暗卫确实好用,陆北骁真是个好人,将这个杀器借给了她。 只是她一介妇孺,在府中和外头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能让零一去搜寻些消息,确实大材小用。 叶南卿略微有些恍神,算算日子陆北骁此刻已然到达半路,他身上还有些旧伤她未完全治好,希望别再加重。 ...... “王爷,那群狗-日的实在过分,行径完全非大丈夫所为,竟在半路给咱们下埋伏,得亏王爷您足智多谋,早有预备,否则咱们得吃个大亏。” “不过这也挺好,那群狗娘养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个儿尝到恶果。” 陆北骁手中拿着金疮药,耳旁是陈副将喋喋不休,他啧了声。 “成天到晚就你话多,留着这些精气神对付敌国去,别来烦我。”他语气中有着浓浓嫌弃。 陈副将憨笑着挠脑袋,“王爷,您嫌我话多?” “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吗!” “不止王爷,咱们几个也嫌副将话多。” “就是,刚打完一场大仗听你在这儿嘟囔,谁能不觉得难受?” 陆北骁还未开口,旁边战士们倒都吐槽起来了,陈副将顿时脸色更加讪讪,显然不好意思。 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嘴上没个把门的。 陈副将转移话题,“王爷,这金疮药煞是好用,你在京城哪家药铺中买来的?我也去买些防备着。” 手上轻轻摩挲瓶子,陆北骁垂眸,“你在别处都买不到,这些药都是王妃亲手给我做的。” 闻言,周遭将士们瞪大眼睛,陈副将更满脸不可置信。 “王妃?王爷你不是唬我们的吧?”他心里想着什么,口中便直接说出。 陆北骁凉凉瞪了他一眼,陈副将立刻用双手捂住嘴,表示自己不会再胡言乱语,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满含怀疑。 毕竟京中贵女们都觉得他们这些行军打仗之人是大老粗,平时唯恐避之不及。 王妃确实救助王爷有功,可让他们相信她为将士们考虑,这绝对不可能! “本王为何骗你?”陆北骁语气发冷,显然有些生气。 他瞥了眼陈副将涂过金疮药的小臂,“你觉得此药不是王妃所做,往后便别用,只用那些普通金疮药便士。” 显然,这是在记仇。 陈副将和陆北骁相处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斤斤计较,看来王妃在他心中地位不菲。 他虽是个大老粗,也懂审时度势,立刻呲起大牙傻笑,“王爷,我就是个蠢人,你干啥跟我计较?” “我不是不相信王妃,只是惊讶王妃药手回春,医术卓绝,心中还有咱们这些兄弟。” 见陆北骁神色缓和,陈副将又道,“但话说回来,王妃心中有王爷这才有我们,感情当真不错!” 这番马屁,可是实实在在的拍对了! 陆北骁勾唇,从胸口处拿出个小瓷瓶,倒出粒丹药慎重其事递给陈副将,见这憨货直接捏着就要放入口中,他连忙阻止。 “丹药也是王妃所做,她说能在人气若游丝之时救下一命,你且好生安放着。”他道。 陈副将瞪大眼睛,这次是真的完全相信了,毕竟能救人一命的丹药他完全没听说过。 第123章 第123章 若有,得被炒成天价。 “王妃真是个好人。”陈副将感慨。 陆北骁勾起唇角,与荣有焉。 紫竹院偏房中。 “阿嚏。”叶南卿吸了下鼻子。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她嘟囔。 想来必定是叶如雪,或芸姨娘两人没跑。 夏花走入屋内,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神色显然清明许多,“王妃。” 青荷见她回来,忙后退几步想离开,让她伺候着吧。 “怎样,身子可舒服?”叶南卿问。 夏花重重点头,“只是不知为何,一觉睡醒后奴婢浑身酸痛,觉得胳膊与腰背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嘟起唇,看着很委屈。 叶南卿这才恍然大悟,前几日夏花跟着她研磨药粉,平日又各种忙活没怎么休息过,身体疲惫会慢慢积累。 今日下午,才算真正休息回来,自然浑身酸痛。 “若觉得不适,就再回去休息一日。”叶南卿道。 反正青荷也挺好用,她身边跟着个人就行。 “不必,奴婢想陪着王妃。”夏花道。 两人相处分外亲昵,青荷在旁边看着,只觉莫名其妙。 为奴为婢这么多年,她还从未见过哪家主子是王妃这样的。 但,王妃的好也只对夏花。 事到如今,青荷依旧认为自己性命担忧,王妃正在虎视眈眈。 “对了。”叶南卿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青荷正在胡思乱想着呢,见状联盟站直身子,浑身上下肌肉紧绷。 叶南卿道,“从今往后就让青荷也留在我身旁伺候,你与她一起。” “那敢情好。”夏花点头如捣蒜。 青荷浑身上下鸡皮疙瘩往外冒,又不敢推阻,忙跪着磕头,“奴婢多谢王妃。” 这句谢字,她真心实意,主要生怕王妃觉察出不对。 “无需行此大礼。”叶南卿亲手将青荷扶起。 夏花见状倒是有些赧然,瞧瞧人家青荷,即便被王妃亲自提拔也懂得礼数,她最近确实有些过了。 王妃对她好,可这并不代表她能为所欲为,不将主子当成主子,而是真正当做姐妹。 刹那间,夏花态度再次端正,看着叶南卿的眼中除去孺慕外更添尊敬。 青荷若知道自己这般举动让她胡思乱想这么多,定得翻白眼。 用过晚饭后,叶南卿回屋休息,她向来不需丫鬟守夜,是以夏花与青荷也能回去。 两人刚入丫鬟屋,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 “青荷整个下午也不知在何处,哼,她的活计还是我帮着做的,这个小贱蹄子,惯会偷懒!” 第124章 第124章 “就是,她还真当自个儿勾引王爷成功,成为姨太太了。” “水性杨花的浪货,应将这些事都禀报给王妃,让她好好处置青荷。” 几人语气中除去尖酸刻薄之外,更多的是嫉妒。 当然,还是因为青荷得到那锭银子。 这段日子她已然习惯被嘲讽,是以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想为自己解释,反正她们不会听。 夏花成日跟在叶南卿身旁,伺候完回来时已是深夜,也没见过其余丫鬟这样欺负青荷。 她现在听着,心中生出怒意,毕竟从前她脸上有胎记时就是被这样对待的。 眼前的青荷,似乎成为那会儿的她。 从前夏花没有胆子,没有能力为自己讨回公道,现在却不同。 青荷正畏首畏尾往里走,忽然手被紧握住,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握着她那只手传来。 她眼神诧异看着夏花,没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走到里头,借着微弱烛光两人看到青荷床铺已然湿透。 夏花无比愤怒,“你们简直放肆!” 方还颇有气势的丫鬟们见她忽然生气,忙都从床铺上滚下来跪着,毕竟她是王妃面前头号人物,得罪不得。 “这床铺怎么回事?”夏花质问。 丫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说啊!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你们算什么东西!”夏花声音尖锐些,真是咬牙切齿。 丫鬟们依旧不敢说话,一个两个活像鹌鹑。 看见她们这副模样,青荷确实觉得挺爽快。 “既你们都不说,那我就当是你们都做了。”夏花道。 她直接转头朝外跑去,青荷站在原地,没想明白她要做什么。 几个丫鬟则开口。 “你对夏花说了什么?让她这样训斥我们!” “青荷,你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呸,明面上装的像鹌鹑似的,实际背地里心眼子最多,让人觉得恶心。” 这些人言语恶毒,青荷忽然有些好奇,她们若知道她现在也成为王妃身旁跟着伺候的丫鬟,表情会怎样? 想来,应该非常有趣吧。 青荷正准备说就见夏花提着木桶进来,她整张脸变得通红,显然是有些吃力。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将木桶拿起,里面水肆意洒在床铺上,她甚至连自己的都没放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丫鬟们简直傻眼,愣愣看着夏花。 她将木桶扔在地下,嘴角扬起残忍笑容,拍了拍手道,“你们欺负人,那我就欺负你们。” “一个两个的成天拉帮结派,咱们都是普通丫鬟,你们何至于此?” 在大户人家做奴婢本就困难,结果她们还搞针对,真是让人觉得可恶。 丫鬟们已经彻底傻眼,在她们眼中看来,自己做这些事是为了王妃。 毕竟青荷有勾引王爷的心,那日只有她站出来,虽未成功,可说不定贼心不死,她往后还会再动手呢? 可没想到夏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丫鬟们虽畏惧她身份,却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纷纷站起身目光灼灼瞪着她。 第125章 第125章 “夏花,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你与青荷倒是守望相助上了,正当自己现在成了王妃身边红人,都已经了不起!” “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王妃,告诉她这些床铺都是你弄的!” 到底是欺负夏花这么多年,丫鬟们还没有彻底害怕她。 而且,她们现在手上可是有把柄! 夏花翻白眼,“那你们去说啊,王妃明辨是非,能看出你们是些什么东西,绝不会误会我。” 青荷转眼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出这个头。 丫鬟们简直气急,几人交换眼神,忽然纷纷冲向前方。 夏花头发首先被拽住,她疼的倒吸了口凉气,随即巴掌落在她脸上。 为首名为嫣儿的丫鬟道,“最近这些日子你分外嚣张,我本打算装作看不见,没成想你却越发过分。” “呵,既然如此,那我便好好教训你,叫你明白即便成为王妃手下伺候的,你也得随意我们欺负这个道理。” 嫣儿说完这话后嫉妒看着夏花的脸,也不知她最近这段日子用了什么东西,脸上胎记已经全然消失,皮肤竟还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滑。 说不准她也存着媚上的心思! 王妃将这种东西放在身边,真是没长眼睛。 夏花被几个丫鬟围着,她双拳难敌四手,青荷见到这幅场景眼睛微微闪烁,转身忙不迭跑离。 她留在这里,只会跟着挨打。 嫣儿注意到青荷离开,她哈哈大笑两声。 “看到没,你费心思想要保住的人却离你而去,没有今天这遭,我们原本还打算与你维持表面和平,可和平是你自己亲手打破的,那就理应受罚。” 夏花此刻已经无比狼狈,嫣儿其实刚才打脸也没敢下太重狠手,毕竟要是王妃看见定得惩罚她们。 这东西也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让王妃另眼相看。 “往她身上外人看不着的地方打,今日便好好教训她。”嫣儿道。 丫鬟们早就想这么做了,奸笑着纷纷动手。 夏花眼神看着青荷刚才离开的地方,她眼中有片刻失望,可随即又重燃信心。 她不相信自己会被抛弃,绝对不会! ...... 青荷站在丫鬟房不远处,她表情纠结。 该怎么办? 想到夏花此刻正在受欺负,青荷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可这和她有何关系? 她可没说自己需要帮助,夏花非得站出来,而且还用水泼那些丫鬟们的床。 但今日,青荷确实很爽快,前所未有的爽快。 她纠结咬唇,若今日去找王妃,那就表明从今往后要和那些丫鬟敌对。 深深叹气,青荷觉得自己真是欠王妃和夏花的! 她转身朝着偏房跑去,步伐一刻都不敢慢,生怕出事。 ...... 被几个丫鬟压着跪在地上,夏花大口喘气粗气,身上肉眼看去没有伤口,可实际已然非常狼狈。 “今日我们睡不好觉,你也别想睡。”嫣儿露出残忍笑容。 她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个银针,这便是肉眼看不出受伤,又能折腾人的最好器具。 第126章 第126章 那锋利的银针在空中寒芒一闪,眼看就要扎入皮肉里! “通通给我住手!” 一道厉声呵斥立刻传来,叶南卿冷着脸快步走来。 “王、王妃?!”几个丫鬟还压在夏花的身上,见此忙不迭的从她身上滚落下来。 “王妃恕罪!”几个人自知心虚,急忙跪下来请罪。 “王妃!青荷?”夏花看着青荷走来,眼中燃起欣慰。 青荷立刻上前拉起她,两人走到叶南卿跟前。 “夏花,你没事吧?”叶南卿仔细查看一眼,原本焦急的脸立刻冷了。 她可是能治疗男主的人,医术眼光何其毒辣?夏花身上在旁人看上去没伤,却是逃不了她的眼睛。 “王妃,我们不过是和夏花胡闹而已,”方才拿针的嫣儿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摆手解释,“您看,夏花身上这不是没有伤吗?” “是啊是啊,不过是几个姐妹之前感情好玩闹一番罢了。” “姐妹们手脚没轻重,吓到王妃您了。” 身后几个丫鬟纷纷附和,要是夏花被发现出了事,她们也要被连挨打。她们知道王妃绝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真的气急了,是有可能杖毙她们的。 “王妃......”夏花抿住嘴唇,没有辩解,心里很是委屈。 她心中自然十分感激叶南卿一听到自己有难立刻过来给她撑腰。 可是自己身上确实没有外伤,这时候若是反驳,反倒是给王妃惹麻烦。 恨只恨,自己没有本事!本来是想给青荷讨回公道,却自己落了下风,真是给王妃丢脸! 青荷看不下去她这幅摸样,冷哼一声。 “我倒不知道什么姐妹玩闹居然要十几个人都压一个人身上去了,莫非你们是在叠罗汉不成?玩这种粗莽汉子的游戏,哪里有战王府丫鬟的样子!” 嫣儿目光一转,眼神落到了一旁的青荷身上,眼神怨毒。 “我道是我们丫鬟之间玩闹怎么会惊动王妃您,原来是有这等上眼药的人在。说我们没有战王府丫鬟的样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如果不是青荷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去找王妃告状,怎么会被王妃抓个正着! 之前光给她铺上泼凉水,还真是便宜她了。 青荷脸色难看,“张嘴就会胡说,本来就是你们打的她,我好端端给王妃上什么眼药。” “呵,你有证据吗?你哪只眼看我们动的手?” “够了!” 叶南卿冷斥一声,所有人立刻低下头。“王妃息怒。” 叶南卿不理,走到众人跟前,冷冷的俯视他们。不知为何,众人心里被看的发冷。 “你们说,你们没有打夏花?” “没有......”嫣儿原本想说的义正言辞,对上那视线却莫名心虚。 “好,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便来验证一番。” 第127章 第127章 叶南卿眉眼冰冷,抬手从袖中拿出一瓶药粉。 “这药粉是专门用来查验轻伤的。只要洒在皮肤表面,近段时间受到的伤全部会以淤青形式出现在皮肤上。” “什么?!”众丫鬟立刻惊呼出声。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当真没有打她?” 嫣儿咬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神奇的药粉,一定是王妃诈她们的! 看众人不吭声,叶南卿走到夏花跟前。“这药粉的效果会持续一天,挂在身上会丑了点,你可愿让我证明你的清白?” 夏花立刻点头。“奴婢愿意!” 不过是挂一日彩罢了,她从前脸上胎记挂了半辈子遭人耻笑,又怎会怕这短短一日? “好,果然是我的好夏花。” 叶南卿点了点头,将粉末洒在夏花一条手臂上。 皮肤表面立刻浮现起一块又一块的淤青。皮肤上下,完全没有一块好肉! 在场众人全部傻眼。 “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叶南卿收回手,眼底再没有一丝温度。 夏花眼圈红红,满是激动。王妃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她刚才还生怕没了证据,会搞得王妃此事难做,反惹了个虐待下人的名声。不成想王妃另有他法! 青荷也是满脸惊讶。这个王妃居然连这种偏门医术也会!若是哪一日想要靠这技术陷害自己,自己怕是百口莫辩。心思一歪,立刻又忌惮起来。 “这,这是冤枉啊!”嫣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紧牙关,“奴婢绝对没有打夏花,夏花可是您身边的贴身丫鬟,奴婢不过一个粗使丫鬟,怎么敢僭越?” 有了叶南卿撑腰,夏花也少见的硬*挺了一回。“哼,我还要问你,仗着人多势众,先是在青荷床上泼水,后来还联合众人打我,谁准你在王妃的院子里这么欺负人!” 嫣儿也不和她争辩,反对叶南卿道:“这都是夏花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她之前在哪里磕了碰了,身上有的伤。” “而且这药粉也说不定有问题,什么轻的重的都能显示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奴婢们可都是战王府送给您的丫鬟,自然都是经过挑选的,怎么可能冒着让王妃名声出丑的风险做那种蠢事呢?” 叶南卿冷笑一声,她听出对方话里的威胁。 明面上说是战王府挑选,其实是让她看陆老夫人和陆北骁的面子,毕竟要是叶南卿院子里忽然传出发卖了这么多丫鬟的新闻,肯定会引起外界诸多闲话。 不过,叶南卿若是真在乎那些虚名的人,她就不是她叶南卿了。 “呵呵,我方才用药粉检验,只不过是让你们心服口服而已。” 她一声冷笑,嫣儿和其他丫鬟立刻感觉不对劲,心头涌上一阵惧意。 “我如今才是战王府的叶南卿人,真要发卖你们,还需要什么理由?” 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下,她一挥手。 “传我的令下去,这些人全部杖责三十,全部发卖了,名单写下来抄一份给陆老夫人送过去。” “不!你不能——!” 嫣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下人给抓着捂住嘴拖了出去。 第128章 第128章 丫鬟们纷纷跪地哭求。 还有人将怨恨都迁移到了青荷身上,“你这个贱蹄子,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发卖!明明你也不过是个粗使丫鬟,为什么成了夏花的狗腿子!” “你才是狗腿子呢!”青荷反驳。 “青荷现在早不是粗使丫鬟了。”叶南卿眼神冷冷扫过众人。 众丫鬟心中莫名一颤,被这一眼吓得瑟缩了一下。 “她如今已经被调到我身边,是我的贴身大丫鬟,同你们自是不同。” 青荷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南卿说这话......莫非是在维护她? 不!清醒一点!青荷低头掐自己。这不过是叶南卿的手段罢了,当着众人的面说宠她,不过是为了维护她自己的面子罢了。 只是,心中那股动摇,却无法忽视。 叶南卿没察觉到这些,只对众人摆了摆手: “呵,不过这些话同你们说也无用了,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战王府的丫鬟。” 众人脸色灰暗,彻底失去希望。 早知道叶南卿这么护着这两个丫鬟,她们打死也不会去招惹夏花青荷! “姐姐今天真是好大的火气,动不动又要打杀发卖一批丫鬟,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战王府上下都是什么苛待下人的恶毒主子呢。” 门外,却忽然传来了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 叶如雪一边嘲讽着想要走进来,却是被门口两个嬷嬷拦在了门外。 “这里是王妃的院子,未经允许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经过上一次叶南卿安排后,叶如雪早就被列入了院子的禁止名单。 叶如雪还没来得及怼上叶南卿两句,直接就吃了个亏,脸色立刻难看:“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谁是你说的闲杂人等,我可是你们主子!” “不好意思,现在战王府的主母可是我,你算谁的主子?” 叶南卿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哦,我明白了,莫非是因为妹妹听闻了我想要发卖这些丫鬟的消息,想来将这些丫鬟买下,所以才自称主子?” “谁要买这些丫鬟......”叶如雪冷哼一声。 不等叶如雪说完,叶南卿直接一拍掌心:“既然这样,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拂了妹妹的情,原本这些丫鬟是要贱价卖了的,但是既然是送给妹妹的,定然不能是那等廉价贱货。” “这样,我做主,一个十两银子,全部卖给妹妹吧。” “什么?!”叶如雪气的跳脚,“这些贱婢顶多一两银子一个,你居然翻了十倍卖我!你当我是傻子?!” 叶南卿勾了勾唇角,用一种“你说呢”的眼神看着她。 “这毕竟是我们战王府出去的丫鬟,自然和其他廉价丫鬟不一样,而且既然都卖给妹妹了,怎么能是便宜货?” 第129章 第129章 “怎么,妹妹前段日子还和我吹爹给你送了个金簪子,现在就连个丫鬟都买不起了?莫非我娘的嫁妆已经被你们给败光了不成?” 叶如雪想起这事,脸色气的发白:“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贱人,都怪你撺掇祖母告状!” 要不是她,自己回去也不会被亲爹臭骂一顿!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倒是某些人,用起别人的东西来倒是很顺手。” 叶南卿冷冷瞥她一眼,抬手直接道:“罢了,既然妹妹囊中羞涩,那还是卖给旁人吧。” 那看什么穷鬼下等人的眼神,顿时激的叶如雪脑子一抽:“谁说我不买!” 回过神来,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叶南卿不要的破烂-货,她却花高价买回来,这不是真成傻子了吗?! 原本以为自己死路一条,跪在地上的丫鬟们眼底立刻浮现出希望。 叶如雪也是战王府的人,要是被叶如雪给买回去,那她们依然能在战王府做事! “好,既然妹妹这么说,直接将这些丫鬟安排了,夏花,”叶南卿点了人,“你去叶如雪府库里头拿钱。” “是。”夏花点头,心中暗喜,自己家主子这张嘴真是太能怼人了! “诶!等等,这丫鬟我不要了!”叶如雪急忙反驳,“谁要你不要的东西!” “啧啧,这刚一买到手就弃了?” 叶南卿一挑眉。 底下的嫣儿立刻抓住机会,上前就扑到了叶如雪的脚下:“主子,您既然买了我们,我们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求您千万不要发卖了我们啊!” 其他丫鬟也反应过来,一个接着一个去抱大腿,跪地哭求。 “是啊是啊主子,您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就要被发卖到别处了!” “这主仆情谊真是叫人声泪俱下啊,”叶南卿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既然这帮丫鬟都对你这么衷心了,也认了你为主,你该不会放任他们不管吧?” "滚,都给我滚!"叶如雪气的一脚踹向嫣儿,发疯似的将周围丫鬟都踢开。 “谁是你们主子!晦气!像是你们这种贱婢都该被打杀卖去远远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攀附我!” “我记得谁前脚才说我是什么随意打杀发卖丫鬟的恶主呢,下一秒自己暴露嘴脸。” 叶南卿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看来妹妹也和我一样,是些不在乎外面恶名的人啊~夏花青荷,你们闲聊时可一定多夸夸萧夫人这一点。” 说是夸,明眼人都听得懂,是叫他们多编排编排。 “叶南卿!你这个贱人,你就是诚心给我下套!”叶如雪气的脸都涨红了,底下的丫鬟还在哭求。 外面也隐约有丫鬟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如今这里都是叶南卿的人,战王府更是站在她那一边,要是叶南卿想要传些什么风言风语,那是轻而易举。 现在耿娇儿正是得宠,若是她弃仆的恶名传到萧彦辰耳中,耿娇儿肯定又会压自己一头。 想到这,叶如雪强咽下心头一口恶气,恶狠狠的瞪着叶南卿:“好!我买!毕竟我又不是某些人,苛待下人。我可是好主子!” 第130章 第130章 环顾四周一圈,这里起码有十来个丫鬟,那就是百两银子。 叶如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哼......也就当是花钱买了叶南卿的情报,毕竟这些丫鬟都是在叶南卿院子里做过活的,肯定知道叶南卿做过些什么肮脏事儿。 即便不知道,她也会编出一些来让这些丫鬟造谣。 以后出门,她就将这些丫鬟带在身边,在外人眼里她就是看不下姐姐苛待恶仆而花重金买下的大善人。而从这些仆人嘴里说出的恶言,也更加真实,风言风语,早晚能够毁掉叶南卿! 这百两银子,花得值! 叶如雪心中这么安慰自己,转头就想离去。 “对了。”叶南卿想到什么,忽然开口:“毕竟这些丫鬟,是从我战王府被发卖出去的,就算是卖给妹妹,也毕竟算是卖给外人了。” “?”叶如雪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叶南卿看着她,嘴角露出淡然笑意。 “既然是外来丫鬟,那便是没法带进府里的,毕竟也不是贴身陪嫁。而且这些丫鬟又是在战王府犯过错的,更是不能留在这了。” “这些丫鬟既然你买下了,那我就免费替你送回门吧。” “什么?!叶南卿,你别太过分!” “没办法,这都是按照规矩办事。”叶南卿耸了耸肩,“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祖母提。我这还有事,就不陪你玩了。” 说罢,对着夏花道:“夏花,你去送一送萧夫人,顺带把定金拿回来。” “是,王妃。”夏花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笑意盈盈的朝着叶如雪走来:“奴婢随你一道去。” “给我滚!!叶南卿,你给我滚出来!你凭什么管我的丫鬟!你这个贱人......” 叶如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叶南卿早已经进了屋子,低头看起医书。 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叶如雪叫了半天无果,气的咬碎银牙。 没想到自己不过路过嘲讽一句,居然吃了这么大亏! 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夏花:“给我滚开!你这个贱婢,有什么资格跟着我!” 夏花一脸镇定,丝毫没被她吓倒:“奴婢受了王妃所托,要送一送你。” 那脸上,却分明写着两个字“拿钱”。 叶如雪更是气的火冒三丈,根本不想看她:“若水,赶紧把钱给她叫她滚!” “是。” 拿到了钱的夏花自然懒得和她纠缠,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叫叶如雪起了个半死。 “叶南卿,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匆匆走来一个丫鬟。 看见叶如雪,立刻低头行了个礼。 叶如雪低头凝眉,看到了她手中有两个精致的花筏。 “这是是什么?” 第131章 第131章 “哦,这是太常寺卿夫人送来的请帖,预备在家中举办一个赏花宴,这请帖太常寺卿夫人也给您送去了一份。” 太常寺卿是个位高权重的,在京城的贵妇圈子中很有话语权,这举办的赏花宴会上肯定也都是名流贵人。 对方专门递给战王府帖子,也是因为叶南卿和叶如雪两人的身份够了格,于是邀请二人进入社交圈子。 叶如雪皱起眉,伸手夺了花筏就看:“给我看看。” “哎!那是给王妃的!”丫鬟想要阻拦,却被叶如雪一巴掌打偏了过去。“不就是一张花筏,给我看看都不成?” 丫鬟敢怒不敢言的低下头。“奴婢不敢。” 叶如雪低头仔细看了眼时间地点,就在三日后。而且,花阀上没有写清楚名字,只说了给战王府。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勾起了唇角。 “这请帖,就由我来交给叶南卿吧,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 “怎么,我可是叶南卿的妹妹,你个贱婢难不成是怀疑我?” 叶如雪一脸趾高气昂。 “不,不敢。” 看着丫鬟离开,叶如雪才收起了花筏,将它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找个人送去耿娇儿的院子里,就说是太常寺卿要办家宴,请她去。” “啊?可是这不是给王妃......”丫鬟愣了一下,被叶如雪的眼神吓得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派遣丫鬟送完信,叶如雪看着送到自己手中的花筏,眼神阴冷。 “这花阀上画的是铃兰?该死,凭什么给那贱人的花阀就是芍药,花朵要大得多!莫非是看不起我?” “哼,无所谓了。叶南卿,你等着瞧,还有耿娇儿,你这个小贱人。这一场赏花宴,我要你们俩名声尽毁!” 她脑中想起之前在娘家芸娘告诉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带着好心情回到院子,不一会儿萧彦辰也赶了过来。 最近萧彦辰很少主动来她院子,多是在耿娇儿那儿,叶如雪一看到他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回来了?还以为你又被那个贱人勾走了魂......” “叶如雪,你干了什么!”萧彦辰一开口,并不如叶如雪所愿一般安慰,反而满是愤怒。 “我干什么?”叶如雪一愣,“我还没反过来骂你和那个小贱人的事情呢,你倒是有脸来这里责问我?!” 萧彦辰气势一下子虚了半截,但是想起来自己今日听到的事,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那些事以后再说,我问你,为什么我的库房今日忽然被取了一百八十两银子?你买什么了?” “这......”叶如雪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也没什么啊......” 一百八十两,并非什么小钱。 尤其萧彦辰现在只不过是战王府一个外人,每月的月例有限,一年半载才能积攒个百两银。 这些钱财他还要用来打点关系的,现在倒好,全被这个败家的女人给霍霍了! 但是萧彦辰气的不止这个,“我听说你把叶南卿不要的丫鬟全买下了?还是花了十倍银子?你到底图什么!” 说到这事,叶如雪心中也有些后悔。 但是叫她在萧彦辰面前低头,那是万万不能的。她嘴硬道:“不就是买些丫鬟罢了,我缺贴心人伺候,你又不来陪我。亏成婚之前你和我许诺什么给我幸福,现在区区一百两银子都舍不得给我!” 第132章 第132章 萧彦辰耐性极好,此刻也忍不住冒火:“什么叫区区一百两!你既然觉得钱少,怎么不从自己嫁妆里抠!你带过来的嫁妆总共也不过百两银子!” “我们才成婚多久,你居然就开始惦记我嫁妆了!” "那是嫁妆的事吗?一百两根本不是小钱,你既然嫁给我,日后更是要掌家,怎么心中这点数都没有!" 叶如雪哭叫,不依不饶:“我和你成了婚,连花你府库里的钱都不舍得了?你给那个贱人花钱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这件事和娇儿没关系!”萧彦辰被她气的头疼,他强行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想想自己的大业,想想大理寺卿的帮助,他现在必须笼络叶如雪。 他强行控制自己的声音温柔下来,一把将叶如雪摁在怀里。 “别闹了,雪儿,我也是心疼你被叶南卿那个女人给骗了。” “这些丫鬟不过是些破烂玩意儿,根本不值钱,你却花了这么多银子。我并非心疼钱,只是想要问清楚罢了。” 这话说到了叶如雪心坎里,她冷哼一声,不再踢蹬:“哼,我也不想的,若是不买下她们,叶南卿那个贱人就会让我背上恶主的骂名!” 越想越委屈,她直接扑到了萧彦辰怀里,嘤嘤哭泣。“都怪那个贱人,夫君你倒是为我做主啊!” 萧彦辰心中却直泛恶心。 他之前早就看过叶如雪无事时施虐下人的画面,现在这般惺惺作态有什么用? “此事不急,日后有的是办法能整治她,不过这钱你得朝她要回来。” 他依旧不忘银子的事,“实在不行你便同祖母告状,此事绝对是她的错。正好也给祖母上一上眼药。” “晓得了,”叶如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还是夫君你待我好。” 她伸手拢住萧彦辰的脖子,低头垂泪,神情落寞。 “对了,夫君,你已经好久没来我院子里了。我知道你喜欢那贱......你那表妹,只是,”她抬起头,特意选择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个角度仰头看她,眼神湿-润。 “我能容忍你心里还有旁人,但如今却连一个角落也不舍得给我吗?” 说罢,低头掩面,哭的梨花带雨。 若是平常,叶如雪提到耿娇儿,那肯定是要狠狠辱骂她一番的。 不过如今有了芸娘教导,她已经学乖了,玩回了白莲这一套。 “你要拿捏一个男人,就要学会掌控他的愧疚,你吃了亏不要反驳,要装弱,明白吗?” 芸娘的教诲回响在耳边。 果不其然。 萧彦辰低头看着弱势的叶如雪,心头有些微的诧异,紧接着涌上了一丝丝怜惜。 莫非,是叶如雪终于想通了?也是,毕竟都这么久,自己才是她的夫君,娶了耿娇儿已成定局,也该服软了。 毕竟这也是他娶过门的妻子,两人当初也是好一番恩爱欢好过的。萧彦辰低头抱住她。 “你是我的发妻,我自然是爱你的,雪儿......” “可是,这一个月来,我总是独守空房到天明。”叶如雪丝毫不提她将萧彦辰赶出去之事,只低头垂泪:“多少次醒来,枕头都哭的湿了。就算是看在过往的夫妻之情上,至少......也来看我一次吧。” 说着,她趁着掩面的时候,不经意将袖子拉下,露出一片白嫩的肩颈。 第133章 第133章 萧彦辰喉咙一动,嗓音哑了些,目光不自觉落在那片白嫩上。 喉结一滚:“我这不是正好来找你么。” “是么?”叶如雪抬头,她的衣服领口也松了开来,这个角度刚好能让萧彦辰看到大片春-光。 “我这份心中的空虚,夫君能填满吗?”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很快被翻红浪,屋内传出靡靡之音。 片刻后,萧彦辰起床穿衣,看着铜镜之中脖子上的吻痕,有些发愁。 晚上若是去耿娇儿那儿,被她看到这一印子,指不定如何哭泣。 “雪儿,你这可有什么东西能够遮掩一二?” 叶如雪闻言扫了一眼他的脖颈,心中冷笑。 她就是故意让那印子留在他脖子上的,自己的夫君,凭什么别人能染指? “怎么,夫君是有什么想要遮掩的吗?” “这......下午我要出门见大人,这番仪表不端肯定会失礼。”萧彦辰找了个借口。 “是吗?”叶如雪装作毫无所觉,将他衣服系好:“那你换个领子高一些的衣服,不就是了?” 萧彦辰察觉不对,但是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悻悻离开。 走之前,还叮嘱她将钱要回。 叶如雪冷哼一声,不过刚久旱逢甘露,也算心情好,不如去找叶南卿的茬。 “祖母,您可要为孙媳做主啊!”一来院子,叶如雪立刻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哭的凄惨。 “这又是怎么了?”陆老太太现在看见她就烦,“三天两头就有事来求我替你做主。若是关于卿儿的事,那便不用提了!” 叶如雪脸色一僵。这话还没开口,就已经被陆老太太堵住。 她抿了抿唇,“可是,今天确实是叶南卿诓骗了我啊!” 她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将今天一事的来龙去脉全部道来。 当然,其中略过了她出言不逊的部分。 末了,叶如雪还加了一句:“若是祖母你不信,可以叫叶南卿过来对峙!” 陆老太太抬眼,今日确实是收到了叶南卿发卖丫鬟送来的册子,不过没提后面这一事。 不过她心中定然是相信叶南卿的,上了这么大岁数,早就活成了人精,对于此事前因后果也摸了个清楚。 八成是叶如雪出口成祸,硬要去触叶南卿的霉头,才被言语下了套。 陆老太太冷哼一声,道:“什么诓骗不诓骗的,她可是堂堂战王妃,若是缺钱,自有我补贴她,用得着贪你这些银两?” 随即冷笑。 “就算真的坑骗了,之前被你连同你娘在家中坑骗了她娘的嫁妆,这钱若要真说起来,也算物归原主。” 叶如雪傻眼,心中满是不甘。 “祖母,你这心简直都是偏到了天上去啊!难道就因为从前那些误会,你就不再相信孙媳了吗?” 第134章 第134章 “我偏心又如何?”陆老太太一脸理所当然:“你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件事吗?” 叶如雪被哽住:“这......” 叶南卿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了二人这段对话。 差点笑出声来。 这陆老太太,真是太有趣了! 叶如雪还是不罢休,换了个角度继续上眼药:“祖母,就算您偏心,也该为了战王府想一想吧。” “这丫鬟可是战王府的丫鬟,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就这么随意发卖了丫鬟,收了银两入自己的私库,若是传出去,叫外人知道战王府的王妃是一个如此小气、欺负姐妹还苛待下人的人,这叫他们怎么看我们战王府?” “你这丫头......”陆老太太皱起眉,已经有些动怒了。 谁给她的胆子,在她面前这么说叶南卿坏话? “呵呵,说我小气、欺负姐妹,我认了,不过这收银两入私库这件事,我可不认。” 忽然,叶南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都是一愣。 叶南卿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叶如雪咬牙,只要一想到这个贱人骗了自己百两银子,她就恨不得撕烂了她的脸! “叶南卿,你敢说还不敢认不成!如今那些个丫鬟的卖身契都在我这,交易也是明码标价,你还想抵赖不成!” “自然不是。”叶南卿微微一笑,朝着身后抬了抬手:“拿进来吧。” 众人不明所以,就见进来的丫鬟拿着一个大托盘,上面赫然是亮锃锃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就是卖战王府丫鬟赚来的银子。” “这账毕竟不小,我是打算亲自来送给祖母的,”叶南卿扫了一眼旁边的叶如雪,“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来告了我的状。不过,能听到祖母这般爱护我,即便是被人污蔑,却也没受委屈。” 话毕,朝着陆老太太露出甜甜的笑容,看的陆老太太心中发软。 “乖孩子,唉,你这好不容易挣点钱,给我做什么。” 陆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你如今是战王府的王妃,府上的账自然都是你说了算,祖母怎么可能会怪你。” 听到这话,叶如雪一下子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嫉妒的脸。 “祖母!这些可是我的银子啊!!”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既然契约已成,这些就是你姐姐的了。” 陆老太太语气冷淡,但是转头看向叶南卿时脸上又重新春风化雨:“近来你操劳这操劳那的,祖母除了之前给你金簪子,也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这些银子你就拿去买些喜欢的玩意儿吧。” “来人,将这些银子送到王妃的私库里头去。” “祖母,这不可!”叶南卿急忙推辞,“我不缺钱,真的!这些钱本就归于战王府,我如今拿来也是给您过目的。” “撒谎!你要是不缺钱,坑我的钱做什么!”叶如雪一下子都忘了装,猛地站起来伸手指着她的鼻子。 叶南卿淡淡瞥她一眼,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什么叫坑?这钱明明是你自愿给我的。” 第135章 第135章 “胡说八道!”叶如雪气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不是你威胁我说我不买下就是恶主,我怎么会买!” “我说你就是了?”叶南卿摊了摊手,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那我说你是傻子,难不成你也是吗?” “你!” “再说了,我有强迫你买吗?是你自己说的‘谁说我不买的’,然后又眼巴巴的交了钱。” 叶南卿摇了摇头,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这人啊可真是善变,前一脚捧着钱将白花花的银子塞我兜里,后脚又哭哭啼啼的说我坑了钱,真是搞不懂你。" “你啊,你这丫头,哈哈哈,真是乐死我了。” 这幅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的陆老太太直发笑。 相处了这么久,叶南卿在她面前表现出的一直都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被欺负的也不卑不亢,她还生怕这媳妇儿是个泥人,被人给欺负去了。 如今看来,这丫头倒是有坏水的,这幅调皮的样子,真真是可爱! 叶如雪咬牙切齿,却被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老太太站在旁边,看她这幅样子更是瞧不过眼。 同样是姐妹,怎么叶南卿就是冰雪可爱,还讨人喜欢,这耿娇儿却粗莽无脑,不识大体。 这种事自己吃了亏也就罢了,还拿出来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蠢笨如猪。 顿时看耿娇儿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厌恶。 “好了,行了,这件事既然有了契约,就不可能反悔。与此在这里大呼小叫,不如回去好好反思自己,没次说话都不过脑子,就不能学一学你的姐姐,稳重一些吗?” “也难怪这段时日-你夫君都跑去偏院住,真是个没数的。” 这话宛若数根银针,前前后后将叶如雪扎了个透心凉。 但这可是老太太,她也不能当着面骂回去,只能咬牙:“没想到孙媳妇在祖母这这么不受待见,那孙媳就先退下了。” 说罢,不等答话转身就走。 “真是个没规矩的。”陆老太太脸色阴沉,回头看向叶南卿时脸色又转为柔和。 “我就知道,定然是这个丫头又冒犯了你,你别怕,祖母给你出气。” “呵呵,祖母早就给我出了气了。”叶南卿神情温柔,语气也多了几分撒娇:“不过,卿儿自己也会护着自己的。卿儿也会护着您。” “好好,祖母有卿儿在,心中也有底气啦,哈哈。” 两人谈笑风生。 相比起这里的和风细雨,叶如雪这里则是乌云密布。 她冷眼看着院子中欢声笑语一片,默默地攥紧了掌心,指甲都在掌心划出了白痕。 “叶南卿,你现在尽管笑吧!等整个京城的贵妇圈,都将你视如敝履时,看你还如何得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萧彦辰从叶如雪房中回来后,没有去见什么大臣,反而是去了耿娇儿的房中。 今日亏损了将近两百两银子,这口郁气即便是和叶如雪欢好后也消散不去。 第136章 第136章 呆在叶如雪身旁反而气闷,他决定去找耿娇儿解解闷。 “娇儿,我来了。”萧彦辰走入院内,正看到耿娇儿收拾着衣裳。“你在忙活什么呢?” 耿娇儿瞧见他来,脸上更是露出了笑意,“表哥,你来啦?快帮我挑一挑过几日的宴席要穿哪一件出去为好。” “什么宴席?”萧彦辰挑眉,他不记得最近有哪家有寿宴生日宴之类的设宴。 “是太常寺卿夫人,邀请了我们战王府的女眷们过去赏花呢。”耿娇儿一边喜滋滋的整理着衣服,心中打着算盘。 这一回宴席居然邀请到她头上,那可就是飞黄腾达的机会! 她从前居住在老家时,能接触到的女子也就是亲戚妯娌几个,不过都是一些乡野村姑罢了。像是她这种乡下出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豪奢贵族来邀请她参加宴会。 而如今不同,她虽然只是一个妾室,但也有资格参与这样的赏花宴了。 这种宴会定然都是高门贵妇世家小姐,但凡攀上其中一两条关系,回头自然能借势压叶如雪和叶南卿一头。 这种女眷之间的宴席自然不会邀请萧彦辰,不过他心中依旧有些疑惑。 太常寺卿的夫人不是向来看重门第么,什么时候耿娇儿这种出身的妾室也有资格参加了? “你可有收到太常寺卿府上来的花筏?” “收到了。” 耿娇儿将自己收到的芍药花筏递给萧彦辰。 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信和落款,确实是太常寺卿府上的,这才放下了戒心,抱着耿娇儿温柔哄道:“既然太常寺卿夫人邀请了你,那就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好好替为夫争争脸面,若是能和这位夫人拉近关系便更好。” “那是自然,”耿娇儿温柔的靠在萧彦辰怀中,小意缱绻,“表哥,我知道你为了爬上去,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娇儿定然不会拖你的后腿,肯定帮你把后宅打理的服服帖帖,不让你操心。” “果然是我的好娇儿,”萧彦辰说着说着,二人的嘴就亲了起来,缠-绵喘气间,耿娇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太常寺卿夫人是高门贵妇,对于衣着头面这些细节一定很看重。” 她靠近萧彦辰一边勾引一边随口道:“表哥,我从前在乡下居住,也没几套合适的衣裳,好表哥,能不能帮我添置一套?” 萧彦辰的脸色一僵。 “这......” 耿娇儿也是一愣,“怎么了表哥?” 照着萧彦辰现在私库里的情况,给她添置一套衣服不过是小事而已,怎么犹豫了? 第137章 第137章 “最近府上有些周转不开,这衣服,你暂且用别的吧。太常寺卿高门大户,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耿娇儿皱起眉,这话纯粹是笑话,在这种全是贵妇的宴席上,大家都是女子,所谈肯定绕不过衣着首饰,谁头上别了一根绸带都要说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小事? 不过,她可不是叶如雪那种粗苯无脑的人,没先责怪,反而低下头满脸垂泪。 “我知道了......都怪娇儿提出了这种过分的要求,让表哥为难了。” “只是这种全是贵人的宴席上,我万不能给表哥丢脸,这旧衣服肯定是穿不得了。我女红尚还算可以,挑灯熬夜赶制一套,或许还来得及。” 说着,眼角泪光莹莹,好一副杨柳扶风的脆弱小百花模样,顿时看的萧彦辰心疼不已,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娇儿,并非表哥想对你不好,只是......只是最近的库房账目真的不太好......” 耿娇儿泪水未停:“表哥,你不必解释的,我何曾怀疑过你?我只是怕时间来不及。除了衣服,还有首饰头面,别人都穿金戴银,唯有我只能簪花,到时候保不准被有心人误认为哗众取宠。” 越说越哽咽,直接掩面痛哭: “或许,像是我这种身份的女子,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宴席上,只不过自取其辱罢了。也罢,我还是书信一封称病,不去给表哥丢脸了......” “不,不是这样!”萧彦辰急忙心疼的抱住耿娇儿,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本来你这话若是昨日说,纵使是王母娘娘的凤冠霞帔我也给你买来,但是......偏偏今天,我的钱全被叶如雪那个蠢货给败光了!” 一说到这,萧彦辰脸色更是难看,心中对叶如雪的记恨也多了几分。 他将叶如雪被叶南卿坑了钱的前因后果同耿娇儿说了一遍,完了还愤恨的一锤枕头。 “都怪这个蠢货!还有叶南卿那个毒妇!真是卑鄙无耻!” 耿娇儿心中一冷,原来是这样。 这叶如雪,简直蠢的令人发指!那叶南卿不过是三言两语一激,居然就随手花了两百两银子出去,说她蠢笨如猪都是夸奖她! 一想到这两百两银子够自己买多少首饰头面,耿娇儿心中都心疼的滴血。 偏偏她面上还得装出安慰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知道表哥心中有我,娇儿比得了多少金银财宝都高兴!不过,我真是心疼表哥,她一定不知道表哥为了挣这些钱花了多少心思多少努力,这般大手大脚,即便你有金山银山也早晚被她给败光啊。” “就是。”萧彦辰郁闷无比,有了叶如雪对比,现在的耿娇儿别提有多么善解人意。 又抱怨了一通,他心中总算是舒坦了一些,搂住耿娇儿又道:“还是你懂事,若是叶如雪有你半分聪明,也不至于天天给我闯出祸,还总要我给她擦屁股。” “是么。”耿娇儿虚伪假笑,她说了这么多废话,可不止是为了这一句“懂事”的评价的。 她低下头,又恢复之前那般柔弱伤心的模样:“可表哥,娇儿实在是心疼你啊!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凭什么让你承担这苦果?她要是想买丫鬟,尽管用自己嫁妆买就是,为什么要动用表哥的私库?” 萧彦辰犹豫了一下,“没事,我现在已经叫她去和祖母告状,不久就能将钱要回来了。” 第138章 第138章 耿娇儿趴在他的怀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这叶如雪都在叶南卿手上吃过多少回亏了,凭她这个猪脑子,能把钱给要回来,那都是萧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果不其然,一会儿下人就来通报,叶如雪去要钱不但没成功,反而被陆老太太骂了一顿的事情。 听完萧彦辰脸色都青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告状这么简单的小事都能办砸!娶她回来有什么用!” “表哥消消气,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耿娇儿一双柔荑抚了抚他的胸膛。 “现如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但是这钱怎么能白白让表哥亏了?我看姐姐前些日子头上还戴一枚金簪子,家里也不像是娇儿家那般没钱,你将此事同姐姐说道说道,姐姐若是懂事,一定会补偿表哥的损失的。” 萧彦辰脸色难看,并非他不想让叶如雪掏钱,只是一个男人动用自己老婆的嫁妆钱,传出去为免丢脸。而叶如雪又是个大嘴巴吃不得亏的,肯定不愿意掏这个钱。 若是事情闹大了,传到大理寺卿那里去,他拉拢的计划就全完了。 看他这幅为难神情,耿娇儿心中不由得有些委屈。 为叶如雪花钱大手大脚,他也不管,自己不过是想添一副能穿得出去的衣裳,他却这般推三阻四。 果然,就因为那女人是正妻吗? 耿娇儿咬了咬牙,最终低下头,“我知道了,表哥,是我奢求太多了。” 她低头掩脸,小声抽泣:“只恨我,不能帮到表哥什么,一没有容貌,二没有家世,眼下唯一一个能够搭上高门贵妇给你帮忙的机会,我都抓不住,是我太无能了......” “是我!是我对不住你,娇儿,你别哭了,”萧彦辰帮他擦去眼泪:“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他一垂眼,彻底下定了决心:“我这就同叶如雪说去。绝对让你在赏花宴上不输给旁人!” 说罢,转头就朝着叶如雪的房门走去。 路上,叶南卿刚离开祖母院子,远远看见萧彦辰朝着叶如雪院子走去,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奇怪,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后悔愧疚。她饶有兴致的挑眉。 “萧彦辰?他这什么表情?刚从耿娇儿的院子里出来,这就急匆匆的往叶如雪院子里跑,不是找骂么。” “王妃,我看他那神情,像是在兴师问罪的。”夏花兴致勃勃道,“之前叶如雪在王妃手上吃了大亏,动用的还是他的钱,现在一定是要钱去的!” “哦?那可有好戏看了。”叶南卿想起前世自己萧彦辰抠搜的模样,叶如雪可不像前世的自己那般,嫁妆欺了就欺了。两人就钱撕起来,定然是一出好戏。 “走,咱们去门口看看。” 萧彦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两个人。 走进了叶如雪的院子,他才收拾好表情:“雪儿,我来找你了。” 叶如雪此刻正在乱扔屋子中的东西发泄,听见这声顿时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 “我叫你同祖母告状,你钱怎么没能要回来?” 第139章 第139章 说起这事,叶如雪心中就委屈,连带着怒火直接撒在了萧彦辰身上。 “还不是因为你叫我去找祖母告状,谁知道那个老东西心眼儿简直偏到了天上!分明是那叶南卿坑了我的钱,她反而叫我反省!真是气死我了!” 萧彦辰闻言心中怒火更盛,不过现在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还必须为耿娇儿的衣服头面做打算。 他强压下怒意,装出温柔笑脸:“祖母真是太偏心了,是我不对,不该叫你去她跟前告状。” “不过,你也知道如今我不是王爷,府库里没那么多钱,被你花去了两百两银子,之后又要打点官员疏通门路,剩不了多少,这个月末我还要同员外送礼,我身为战王府未来的王爷,现在却穷的一分钱掏不出来,你叫众人如何看我?” “这......”叶如雪听出,这是在跟她伸手要钱了。“就不能不去送礼吗?我也没有多少嫁妆啊。”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出嫁之前芸娘叮嘱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守好自己的嫁妆,无论夫家多困难也不能给。 看她犹豫,萧彦辰心中更冷,还不得不好声哄骗:“不过几钱银子,你也不给我吗?等我-日后成为王爷,你成了王妃,整个战王府的资材随你我取用,还用在乎这一点儿银子?” 叶如雪被这话说的心动了,抬起头看向他:“那你可要记得今天说的。你要多少?” 萧彦辰估摸了个数:“一百两。” “一百两?!”叶如雪瞪大双眼,“你要送什么礼,要一百两银子!” 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的吃穿嚼用也不过一两银,一百两够在京城豪华路段买个大房子了! 萧彦辰听着不高兴了:“你之前一甩手就花了我两百两银子我都没同你计较,如今要你一百两你都不舍得?” 叶如雪顿时又心虚了,小声嘟囔:“好吧,一百两就一百两,不过你可记着千万不要乱花。” 她想到什么,又道:“尤其不能给耿娇儿那个小贱人添置衣裳!” 萧彦辰脸色一僵,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好,我最爱你了,雪儿,把钱给我吧。” 院墙外。 叶南卿此刻正站在门口,看着二人卿卿我我。 在这个距离,她是听不清二人说的什么的。 但是回了院子,自然有安排在那专门听八卦的零一给二人复述。 讲完后。 “萧彦辰最近很缺钱?”叶南卿注意到了这一点。 “原本是他管着家里的账目,现在铺子都由小姐管,应该吃不着油水了吧。”夏花随意道。 “像是他这种好面子的人,居然舍得下脸面同叶如雪要嫁妆钱?” 叶南卿总觉得有些不对,直接叫了零一。“帮我打听一下,萧彦辰这一百两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零一打探回来的消息并不令人惊讶。 第140章 第140章 “原来是给耿娇儿买了衣服。” 夏花瘪瘪嘴:“他倒是舍得,花一百两全给一个妾室买衣服,这一百两都不知道能买多少金银珠宝了。” “他去的哪一栋楼?” “是城中的天香阁。这里是京城贵妇圈有名的成衣铺,贵妇都常来这里买衣服。” 叶南卿心中更加奇怪了,哪怕是爱慕虚荣的叶如雪,平日里一身行头满头珠翠也不会超过十几两银子,到底什么事值得萧彦辰给耿娇儿买这么贵。 “最近耿娇儿要参加什么宴席吗?” “这倒是不知,我去打探。” 等零一回来的时候,已经带了来龙去脉回来,脸色也是冷若冰雪。 “王妃,原来是叶如雪她......设计要坑害你!” “怎么回事?”叶南卿挑眉。 之前太常寺卿家的下人来府里送信的时候就有不少丫鬟下人看见了,叶如雪临时下决定劫走她的花筏,也没彻底清理人证。 零一随意打探了一下,就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还拿到了耿娇儿的花筏。 “王妃,花筏在这里,”零一脸色森寒,“此事是否要告知陆老夫人?” 这事要是真成了,耿娇儿拿着战王府主母的花筏去参加太常寺卿的宴会,往小了说是她御下不严被人暗算,往大了说就是战王府看不起太常寺卿,就派一个小小的妾室来参加赏花宴! 到那时可不止是女人后宅里那些小事了!也会给王爷树敌! 叶南卿拿着花筏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这种事,犯不着拿去气陆老太太。”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轻轻勾起嘴角。 随手在桌面上找了个和花筏相似的纸,仿照上面的字迹誊抄下来,将封面也弄的像了些。递给二人看。 “怎么样?像吗?” 夏花连连点头,“王妃仿的当然像,完全看不出来!” 零一不如夏花那般是叶南卿的骨灰级粉丝,不会指鹿为马:“王妃,这从外表上来看,确实是像的,但若是一打开查验,没有印信盖章,很容易被查出来是假的。”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叶南卿微微一笑,将花筏递给零一:“你将这一封假的放回原处吧。” 零一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如此,不过王妃,若是叫耿娇儿再度打开这花筏,有可能会发现是假的。” “发现了又如何?她不是个脑子蠢的,只要一查就能知道是谁坑了她,对我来说也一样。” “王妃英明。”零一想通了其中关桥,真心实意的说出这句,转身立刻遁走。 一旁的夏花却被两人的话弄的云里雾里,“王妃,这弄一个假花筏是做什么啊?为什么不揭穿她呢?” “现在揭穿有什么意思,”叶南卿放下花筏,重新拿起了医术,嘴角噙起一分饶有兴味的笑意。“等人多的时候,让这些自作聪明的人原形毕露,那才叫有意思呢。” ...... 第141章 第141章 一直到了太常寺卿家的赏花宴举办之日,叶南卿早早起来乘坐了马车出门。 叶如雪的丫鬟打听的时候吃了一惊,回来禀告。 “她出门了?出门干什么?”叶如雪心中一跳。 “说是出门赏花了,不过车并非朝着太常寺卿府走的,而是去了城郊,似乎是出门踏青。” “原来如此。”叶如雪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若是叶南卿真的发现自己花筏被偷,怎么会安稳了三日都毫无动静?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就出门走吧。” “对了,府上的耿娇儿也出门了,现在正在马车跟前等咱们呢。” 叶如雪冷笑一声,“呵,天色还早呢,急什么急,叫她再等会儿。” 一直到快来不及赴宴,她才姗姗来迟的上了马车。 耿娇儿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了,她一大清早起来花了大力气化的妆,被这日头晒得脱了三层,不得不重新补装。 叶如雪还特意嘲笑:“妹妹,你这脸色怎么看着这么不好啊?到时候在各位贵人面前失了仪态可不好,还是赶紧回去吧。” “呵呵,怎么会。”耿娇儿皮笑肉不笑,故意抬手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掐丝宝石金镯:“妹妹我今天为了能够不丢姐姐的脸,可是大清早起来就好好打扮了一番呢。” 看到金镯子的瞬间,叶如雪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你这金镯子哪来的?” 看着雕工细致,金子更是足量,宝石闪闪发光,绝不是耿娇儿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儿能够戴的起的。 “当然是之前表哥给我买的,莫非姐姐没有吗?” 耿娇儿掩唇而笑,不等叶如雪发火立刻上了马车:“姐姐快些走吧,宴会要来不及了。” “好!好得很!”叶如雪牙关紧咬,脸色阴沉。“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在宴会上能不能笑得出来!” 太常寺卿府前。 人*流如潮,各种宝马香车停在四处。 这宴设在太常寺卿府上的后花园处,这里四季都有开花,而太常寺卿夫人更是尤其喜爱名贵的花,每年都会将花作为信物做成花筏送给邀请的人。 叶南卿已经早就来了,此刻正坐在角落中独自一人品茶。 对于她这位战王妃,众人都有所耳闻。 毕竟,就连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战王,就是她一手救回来的,这事在京城早就成了一个传说。 而如今见面,叫人第一时间注意的,反而是她的美貌,这般殊丽,在场所有贵女都比她逊色三分。 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漂亮,另外一方面,由于战王在朝廷当中的尴尬地位,一时之间还没有人上前来攀谈。 叶南卿倒也不在意。她对于这种宴席本来就没多少兴趣,今天纯粹是来看戏的。 在前世,她被关在狭窄的后院之中,身份也并非战王妃,接触不到什么人,在场的贵人她也都不认识。叶南卿对攀龙附凤这种事没兴趣,也没主动搭话。 这样的她,周身更是凸显出一种清丽出尘的气质。 “请问,你是战王妃吗?” 第142章 第142章 角落里,一个个子小小,脸蛋圆圆,清丽可人的女孩走了过来,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她。 她身后的嬷嬷急忙拉住她:“小姐,不可......” “是我,怎么了?”叶南卿抬起头。 看见她的整张脸,女孩脸上瞬间划过惊艳之色,“好、好漂亮!” 叶南卿愣了一下,女孩顿时也满脸通红:“不好意思!” 嬷嬷急忙上前:“战王妃,我家小姐失仪了。小姐,咱们这就回去。” “等等,”叶南卿却开了口,看向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可露。” 白可露?白家?叶南卿脑中记忆起这个名字,这人是太常寺卿府家的三女儿,年纪很小,性格直率可爱,只是后来似乎嫁的并不如意。 她跟她前世没什么交集,记忆也不多。 “是个可爱的名字,很适合你。” 被问了名字,白可露反而兴奋起来:“是吗?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嬷嬷只说你是战王妃,但是你不可能姓战吧?” 这话把叶南卿逗的笑了起来:“哈哈,我叫叶南卿。你这性子倒是和名字一样可爱。” 嬷嬷在一旁却是着急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小姐之前一直被关在后院,老爷夫人溺爱,导致规矩都没怎么学好。 哪有这一上来就问人家名字的,真是太失礼了。 “小姐,夫人说了不能这样,要注意礼数......” 白可露瘪了瘪嘴,“知道啦知道啦,唉,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别别扭扭的。” 叶南卿此刻有些感同身受,又是礼数,“你在家呆着怕是不容易吧,我之前学规矩时也很痛苦。” “!!”白可露眼睛都瞪大了,“你也这么觉得!哎哟,我和你说......” 小丫头打开了话匣子,两人就礼数的问题开始谈论起来,多是白可露说话,叶南卿只偶尔答应一两句,可气氛没有半点尴尬,反而非常融洽的样子。 旁边的嬷嬷看着也管不了了,只能任由两人聊天。 也幸好叶南卿挑的是偏僻地方,人不多,也听不到两个主子在讨论这样不讲规矩的事情。 忽然,门口又有了来宾。 在这个时间来的算比较晚的了,门口的人也少。 但是看到来人时,有不少人将意外的眼神投到了叶南卿身上。 来人居然是叶如雪,姐妹二人同嫁给战王府的事情,众人都知道。 但很少有一家同为姐妹,前后却不坐同一辆马车,还分批来赴宴的人。 这简直就是在明面上昭告众人,这姐妹俩感情不和。 叶如雪没有看到叶南卿,她此刻满门心思在旁边还在巧笑嫣然的耿娇儿身上。 同叶南卿不同,在京城的贵妇圈子,她还是有几个认识的姐妹的,立刻有人上前同她聊天了。 “雪儿,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你许久了。”王侍郎夫人上前热情的打起招呼,只是那热情只是表面功夫,眼角余光却落在了身后的耿娇儿身上,“你这一次居然还带了一个姐妹来?这位是......” 第143章 第143章 “她是我夫君的妾室,我才没有她这样的妹妹。”叶如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闻言,王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妾室?太常寺卿夫人平常最讨厌妾室姨娘这类的人了,从不会主动邀请这种人来,这妾室是怎么得到的花筏? 不过,她心中揣着疑问却没问出来。没必要将这一点透露出来得罪人家。 叶如雪嘴角上扬,心中洋洋得意。 她很清楚,不消片刻,耿娇儿这种妾室来宴会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区区耿娇儿,还想靠着宴会攀上贵人,压自己一头?想得美! 过一会儿她就会知道这人间嫌恶了。 果不其然,耿娇儿脸上揣着讨好的笑意,试图靠近贵妇们的圈子的时候,只稍微靠近几步,很快便被人赶开。 即便没有赶走,众人也都用嫌恶的眼神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一般厌烦。 耿娇儿是何等人精,怎么会看不出众人对她的嫌恶之情。 她咬了咬嘴唇,只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低,脸上还是挂出了一副讨好笑意,维持微笑离开。 反观旁边的叶如雪,周身围着一圈人,言笑晏晏,十分自得的模样。 她心中越发暗恨,手中的手帕都扯的皱了还不自知。 “看看她那个样子。”叶如雪的手帕交商夫人一脸不屑,“一副乡下来的没见识的模样,冒冒失失就想闯入人家的圈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就是,像是她这种身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参加这种宴会。” 叶如雪相熟的几个人此刻围在一起聊起了耿娇儿。 “话说起来,这女人看上去也花了不少功夫啊。”王夫人心比较细,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衣服料子:“这料子,似乎是前段时间刚出的天香阁的云香锦吧?” “走动之间衣角浮云,暗香浮动,确实是云香锦不错。我记得这云香锦要三十两一匹呢吧,以她的家世居然买得起?” 众人看向叶如雪,叶如雪心中也有些狐疑,不过还没有怀疑到萧彦辰头上。 “谁知道她。一个狐媚子,也许嫁过来之前就从哪里勾了男人为自己花钱买首饰。” “要说首饰,今天舒华郡主也来了吧。我记得她一进来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盯着她头上那个琉璃簪子瞧,那可真是漂亮。” 商夫人眼中充满了艳羡。 “是啊,而且雕花雕的也美,更是和她的花筏相配,都是樱花呢。” “每年太常寺卿夫人都会抽中一人的花作诗绘画,今日的琼花诗歌会,你们可准备了?” “呵呵,我可不善文辞,随意画一幅画交差吧。” 几人正在随意闲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啊,太常寺卿夫人来了。” 一个长相明艳,风韵成熟的中-年-美-妇走了进来,旁边簇拥着一群贵妇人,其中还有明艳四射的舒华郡主。 几人一进来,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呵呵,诸位久等了,今日的赏花宴,正式开始。” 第144章 第144章 赏花宴会主要的内容,也就是贵妇们之间彼此聊聊天,又办些诗会歌会,画画弹琴。 不过,这也是贵人的后院女眷们彼此之间打探情况,彼此攀附结交的场所。 尤其是太常寺卿白夫人,举办这一场宴会的目的,更不只是为了赏花这么简单。 她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过,一边微笑,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几个她在意的人选。 如今,三女儿白可露也已经长大成-人了,再过两年及笄,就已经可以找人家嫁出去。 也有不少人上门求亲,只是白夫人到底心疼这个女儿,相看好了人家,也要提前打听打听这些人家内部的情况。 婆家态度好不好?家境殷实不殷实?家里几个女儿几个儿子?她都要在这场宴席当中打听清楚。 “可露呢?这么重要的时候人怎么不在这。”白夫人皱起眉,叫下人去问。 “回夫人,小姐现在跟战王妃在一块聊天呢,两人似乎聊的很愉快的样子。” “战王妃?”白夫人皱起眉,战王府身份确实高,不过战王那边的人脉结交起来倒是会引来麻烦。 “找个借口将小姐叫回来,不要乱跑。” “好的,对了夫人。”下人又报告了一件事:“有件奇怪的事,今日收到的花筏数量有差。” “哦?是哪几家的没来?” “兵部侍郎家的女眷称病了,还有司马家的小女儿,现在还在京城外,这几日赶不回来......不过,还多出来一张。” “什么?”白夫人还以为自己没听清。"多出来一张?" “嗯......” 下人拿出了花筏。 “就是这一张。” 花筏上面贴着芍药,赫然正是之前叶南卿换进去的那一张! “怎么可能?到底是谁混进来了?”白夫人脸色苍白。 花筏少了没事,可多出来,那就有大问题了! 花筏都是一人对应一张的。有人借着她的花筏混了进来! 万一叫什么不干不净的人混进她这场赏花宴,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夫人莫急,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混进了赏花宴,但是可以找这张假花筏对应的真花筏,两者携带者之间定然有关系!” “对,对,我都忘了。” 白夫人立刻找出两张花筏。 这一对比,真假两张,果然雷同。 “这张芍药花筏的主人是? “是战王妃,叶南卿。” 白夫人脸色一沉。 又是叶南卿,刚才才听闻自己女儿和她相谈甚欢,这很难叫人不多想。 “那假花筏又是谁带进来的?” “是战王府萧公子的妾室,耿娇儿。” 白夫人皱眉,一瞬间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 “原来如此,是这样一个贱人,居然敢仿造主母的花筏作假,就为了混进这种贵妇人的宴会,当真是其心可诛!” 被这样的人算计,她心中对于叶南卿顿时多了几分同情,随即吩咐下人。 “这样,你们接下来......” 叶南卿此刻并不知道,白夫人已经知道了真假花筏的事情。 不过即便知道,她也不在乎,她今日本就有这样的打算,要借着花筏这件事,好好看一场戏。 忽然,人群喧闹起来。 第145章 第145章 “太常寺卿夫人说,要在芍药园举办诗会。咱们去看看热闹去。” “今年抽中的主题原来是芍药啊,可惜我准备关于桃花的句子派不上用场了。” “快去看看。” 众人谈论着,人-流全都涌进了芍药的园区。 叶南卿也随着人-流走进。 “各位,今日这芍药开的分外艳丽,今日本来是抽中了芍药作为赏花作诗的主题的。” 太常寺卿夫人开口,不过面色却是不虞,“只是,今日观赏园子时,却发现里头意外多了一株杂草,真是叫人平白扫了兴。” “杂草?” “为何好端端提起这个?” 众人议论纷纷。 “不过,后来我夫君又告诉我,既然抽中了,那便不能反悔,今日依旧以这芍药为题,请各位自由发挥吧。” 说罢,她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了一眼,神情自若。 而在人群之中,却有几人听懂了白夫人的言外之意! 此刻,耿娇儿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帕,脸色苍白如纸! 她自然记得送给自己的花筏,上面画的是芍药! 若是花园当中多出了什么杂草,尽管除掉便是,白夫人好端端提起来这一茬,绝对是在暗讽她。 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得罪了这样一位夫人? 耿娇儿低头苦思,自己自从入了京,从未见过这位太常寺卿夫人,也没的罪过她的相熟之人。 照理来说,这种贵人是绝技不可能为了什么连她都记不得的小仇,特意在众人面前摆宴嘲讽她的。 那是为什么? 耿娇儿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是因为那张花筏? 说起来,从今天早上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怎么只有叶如雪和自己二人乘坐了马车,而叶南卿却一大早就离开了去别处踏青? 现在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被人暗算了,耿娇儿前面十几年都白活了。 可是,这暗算自己的人,到底是叶如雪,还是叶南卿? 耿娇儿没思索片刻,就已经想了出来。 “一定是叶如雪,这个贱人!” 她死死咬紧牙关。 叶南卿之前就已经答应过自己,不会介入自己和叶如雪之间的纷争,两人明面上也没仇,对方犯不着这么害自己。 那就是叶如雪,特意偷了叶南卿的花筏给自己,栽赃陷害! 真是好狠毒的心!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怨恨,而是想办法圆过去,决不能在这些贵人们面前留下自己偷窃的印象。 耿娇儿目光一转,立刻计上心来。 在台上的白夫人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尤其略过了叶南卿,随即转移开了视线。 “诸位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这时候,耿娇儿已经挤了上来。 “白夫人,我已经作好了诗了。” 顿时,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眼神有鄙夷,有不屑,有疑惑。 众人都不明白,这么一个小小妾室,居然也有胆子在这么多贵人面前先一步开口?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知所谓。 第146章 第146章 “你做好诗了?”白夫人冷笑一声,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我们便来听听吧。” 耿娇儿踱步上前,缓缓开口:“杂草生幽园,繁花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 众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以杂草自喻,表达自己被人排挤。 “诗倒是好诗,但是跟芍药有什么关系!”白夫人皱起眉,“而且,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这么多朵名花之中只是个杂草。” 这样明晃晃的讽刺,刺的耿娇儿身体晃了一晃,顿时有了一股弱柳扶风之感。只可惜,在场都是女人,对这一套并不怎么感冒。 耿娇儿脸上露出脆弱的笑意:“夫人,你有所不知......并非我自己愿意来众位夫人面前东施效颦班门弄斧,我自知自身天资有限,出身更是鄙陋,入不得各位的眼睛,只是......” 她眼角有一滴清泪落下,端的是楚楚可怜:“并非我自愿来的,而是有些小人,坑害的我不得不来。” 人群当中,叶南卿闻言立刻警铃大作。 她想要上前阻止耿娇儿继续说话,但是这么做未免显眼,只能强自咬牙暗骂。 “哦?什么人居然敢坑害你,我记得你不是战王府萧公子的妾室吗?”白夫人拧起眉。 耿娇儿在人群当中似是不经意之间瞥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才道:“此事,要从三天前说起。当时太常寺卿府给我一个小小妾室送来了请帖,我喜不自胜,但是却内心惶恐。” “因为我知道,能够参加这等赏花宴的,都是些名门贵胄,而我怎么有资格能参加?” “于是我前去打听,却发现这请帖不是送给我,而是送给王妃的。” 众人顿时都吃了一惊。 这么一说,有人偷了战王府王妃的花筏,转送给一个小小妾室? 这不是诚心要害她在宴会上出丑吗,真是好狠毒的心! “到底是谁害得你?”白夫人急道。居然设计害到了她的头上,真是胆大包天! 耿娇儿勾唇一笑,面上却是委屈:“我,我也不知,还请夫人明察......” 底下的叶南卿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耿娇儿,没想到居然直接撕破了脸,将这事直接捅出来!要是白夫人真的去仔细查,那可就完蛋了! 暗处的叶南卿则是饶有兴味的观察着这一幕。 这耿娇儿倒是好手段,若是在被白夫人当众揭穿之后说,那别人只以为她这是狡辩。 偏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还用作诗来反驳,也不揭露叶南卿偷了花筏的真相,只等别人查明,反倒是掌握了主动权。 不过,这事情并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白夫人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道:“对了,既然你收了这请帖,为什么不去找战王妃归还?反而还大着胆子来参加我这宴会。” 她眯起了眼,脸色不善。 耿娇儿急忙道:“并非如此,只是今早王妃出门去踏青了,我才打听到的消息,来不及告诉她,只能在这里为自己伸冤。” 众人眼神有些奇怪。 第147章 第147章 叶南卿出门踏青了?她不是现在就在赏花宴上吗? 白夫人摆了摆手:“此事,毕竟是战王府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无权搜查。除非犯下此事的人,就在宴会之内。” 这不是耿娇儿想要的结果,她眼睛一转,忽然道:“关于这偷盗之人,倒也并非毫无线索。当初这花筏,萧夫人也有一份。” 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叶南卿身上。 “姐姐,你也收了花筏,可有看见那偷盗之人?” “你,你胡说什么!”叶南卿立刻反驳,回过神看众人看她的眼神奇怪,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可疑。她急忙收敛心神,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花筏是谁偷的,管我什么事。” “是这样吗?”耿娇儿歪头,故作不解:“可那送花筏的丫鬟只有一个,姐姐总该记得吧。” “战王府丫鬟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区区一个丫鬟!”叶南卿不耐烦的反驳。 只是这态度,在众人眼中更是成了可疑的象征。 仔细一看,这萧家的夫人,居然和一个妾室两人同时赴宴。 这可是一妻一妾,叶南卿心里怎么可能不怨恨?叶南卿动机那可是相当足。 而且身为正妻,看着小三大摇大摆拿着请帖来赴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也拿了花筏,结果这么熟视无睹,摆明了就有鬼。 就连旁边的王夫人和商夫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叶南卿。 “不,不是我!”叶南卿脸色惨白,忽然一脸愤恨的看着耿娇儿:“你别到处乱泼脏水,分明是你这贱人偷了战王妃的花筏,被当众揭穿还好意思诬陷我!” 耿娇儿一脸无辜:“怎么会!要是真是我偷得,我为什么不藏着掖着,反而自己站出来说明?” “我怎么知道你脑子搭坏了哪根筋!” “姐姐,既然你也担心自己的清白,那不如找人去战王府,将那送信的丫鬟找回来吧。” 耿娇儿看着叶南卿脸色惊慌,脸上缓缓浮现起一抹笑意:“若是找到那丫鬟,发现是她送错了,那不就能真相大白了吗?” 找人?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找人,叫自己的贴身丫鬟路上叮嘱两句,还是能将锅扣在耿娇儿头上。 叶南卿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恢复了镇定:“行啊,既然这样那就找人吧。” 她转头正要叫自己的贴身丫鬟。 耿娇儿却道:“白夫人,为了彻底证明姐姐的清白,还求您派人去战王府一趟吧。” “什么!”叶南卿一愣,立刻阻拦:“好端端叫什么外人......” “可是姐姐,若是叫了你的丫鬟去,肯定会有人怀疑是不是你派人和那丫鬟串通,没法证明你的清白啊。” 耿娇儿毫不留情戳穿了叶南卿的把戏,脸上还带着无辜的笑,看的叶南卿恨不得撕烂了她那张笑脸。 “白夫人,还请您明鉴。”耿娇儿低头,深深朝着白夫人行了一礼。 第148章 第148章 “这......”白夫人面露犹豫。 事情涉及战王府内部,她到底是个外人,不好插手。 可如今事情已经闹大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若是此事不管,以后还有人在赏花宴上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该怎么办? “不行!不许去!”叶南卿脸色一白,下意识脱口而出。 众人看她的眼神越发怀疑了。 “我......我这是为了战王府的威望。”叶南卿强行找出个理由,“此事就算要查,那也只能让战王府内部查。” “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白夫人点了点头,看向人群之中:“战王妃,这是你自己的家事,还是你自己处理吧。” “让诸位见笑了。” 人群分散拨开到两边,叶南卿缓步走出来,神情淡然。 叶南卿看到她,却仿佛是见鬼了一般! “不可能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花筏不是早换给了......”她反应过来,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耿娇儿的表情则是变得奇怪,目光在二人中间转了转,脸色阴沉下来。 看来,叶南卿早就知道叶南卿的计策,但是并没有提醒她!这两个贱人! 叶南卿挑眉,看着叶南卿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将她看穿,“怎么了,妹妹看见我的样子,似乎特别惊讶啊?好像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呢?”叶南卿脸上勉强端起一个笑容,“姐姐,你不是说你早上出门踏青了吗?” “哦?我记得我说的是赏花啊?是吧夏花。” “是,奴婢记得清清楚楚,王妃说的是出门赏花。” 叶南卿微微一笑,“而且,我也没特意派人去告知过你吧,没想到妹妹这么关心我的行踪啊。” 在场的人精看了这么一出戏,怎么会察觉不到其中的真相,各个都在看好戏。 叶南卿额头冷汗直下,“呵呵,妹妹关心姐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至于踏青......应该是我听错了......” “这样啊。” 叶南卿微微一笑,也不继续深究,转头朝着白夫人行了一礼。 “我们家的家事倒是叫各位见笑了。回头定然送上一份赔礼。” “呵呵,既然王妃这么说了,我也不会不给这个脸。”白夫人淡淡接过话茬,给了个台阶下。“不过这拿了假花筏的人定然不能留在琼花宴,战王府还是赶紧派马车接走吧。” “这是自然。” 耿娇儿不得已被下人们带着送上了马车。 离开之时,她看着太常寺卿府中花团锦簇,眼中充满了怨恨。 今天让她丢脸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叶南卿,叶南卿,还有其他人......早晚有一天,她会千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琼华宴还在继续。 经历过这么一通闹剧,白夫人也没兴致再举办什么诗会。 反倒是舒华郡主,看着场中出现的叶南卿来了兴趣。 “诗会既然不办了,接下来总该有个助兴节目吧。不如在场没表演过才艺的人,都上来表演一番?” 她说这话,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叶南卿,眼神当中的挑衅毫不遮掩。 第149章 第149章 白夫人有些头疼,她其实心底里并不喜欢这个舒华郡主,只是对方身份摆在那,即便心里不亲近,面子功夫却是要做足的。 但是这是琼华宴,不能任由她胡闹。 “郡主,在场都是高门贵女,其中也有性子羞怯面皮薄的,要她们表演真是折煞他们了。不若玩些别的吧。” 舒华郡主冷哼一声,“无趣,那干脆来玩投壶吧。” 投壶,是一种高门贵女之间流行的小游戏,就是地上放一个罐子,用箭矢投到壶中就算获胜。 早年间只有男子会游玩,但是随着民风开化,这游戏在贵女当中也流行了起来。 “投壶倒是不错,”白夫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我这就叫人来准备一下。” 投壶摆好,舒华郡主率先就拿了十根箭。 “我先来。” 她的技术确实不错,十投九中。 其他贵女来玩,也不过是中三四个。 看她玩的高兴,白夫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每次舒华郡主来,总是要搞些事情,不仅是欺辱她身边的那些小丫鬟小太监,就连一些贵女她都不放在眼里。 欺负便欺负了,以她郡主的身份,还怕她们不成?是以很多贵女都敢怒不敢言。 谁料,她刚一松口气,舒华郡主又开始作妖。 “光投壶真是无趣,难道就没有个什么彩头吗?” “那我......” 白夫人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这样吧,战王妃,我看你腰间这根腰带看上去挺漂亮,你和我比一场,如果我赢了,就把腰带给我,怎么样?” 白夫人脸色一沉。 若是讨彩头,要些笔墨书画什么的还算雅致,这要人家贴身之物,不是故意要人家出丑吗? 众人都看出来了,这舒华郡主摆明了是要找叶南卿的茬。 叶南卿眯了眯眼,没如众人想象一般露出害怕羞恼的神情,反而道:“只是我出彩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郡主这是想要占我的便宜?” “呵,谁要占你便宜了?”舒华郡主嗤笑一声,“你尽管说要什么,反正你也不可能赢!” 倒是自信。叶南卿扫了眼她全身上下,目光最终落在了她腰间的鞭子上。 “如果我赢了,那我就要你腰间的鞭子怎么样?” “什么!!不行!”舒华当即脸色涨红,直接拔出鞭子朝着叶南卿方向抽了一鞭。 幸好她反应速度快,才堪堪躲过。 “这可是表哥送我的宝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 原来是那个皇帝给的。叶南卿一下子没了兴趣。 叶南卿耸了耸肩,“唉,早说你玩不起。” “你!!” “既然这样,你身上也没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你直接折现给我银子吧。” 舒华冷笑一声,鞭子又在地上抽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大的口气!今天我就要你知道狂妄的下场!” 白夫人在一旁扶着额头,心中原本对叶南卿的恶感已经全部转为了同情。 第150章 第150章 舒华郡主的坏脾气都是有目共睹的,叶南卿这一回算是摊上大麻烦了。 “我先来。”舒华郡主率先走到壶前,隔了十几米的距离,她有点儿武功的底子,依旧是十投九中,身旁的丫鬟接连欢呼吹捧。 十下投完,只有一发歪了一些,落在了旁边。 叶南卿微微眯起了眼。 实际上,她对于投壶并不熟悉,前世只有尚在闺阁中玩过几次。 但是投壶讲究的,无非是两样:手力,眼力。而在诊断上这两者缺一不可。 而她,可是医术超绝,一手银针扎过无数病人,手握起死回生之术,能够一眼看出病人身体内经脉情况,两者都是巅峰。 自然不可能输给只是玩乐兴致的郡主。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投中几发。”舒华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嗖”的一声,叶南卿第一发投了出去,却在空中微微一颤,擦着壶的边缘过去了。 众人心中叹气。 人家郡主可是中了九个,叶南卿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赢了人家去。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在众人面前丢丑而已。 “我看剩下几个也没必要投了,”舒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要不你早点儿投降算了,凭你这第一发都能投歪的本事,还妄想能够赢我?” “我看未必。”叶南卿勾起唇角,“舒华郡主这是怕了我,连给我继续投完几发的机会都不肯给了?” “谁怕你!”舒华怒了,“你这摆明了就是输,有什么可能赢?我今天把话放这了,你接下来几发要是都能投中,我管你叫姑奶奶!” “郡主这一声姑奶奶我可不敢承受,真是折煞我了。”叶南卿随意笑了笑,摆正了姿态,重新面向壶的位置。 她这姿态一认真,顿时周身更带了一股凌然之风,叫人群中的白可露直接看直了眼,心中暗叹“好帅!” 刚才第一发,叶南卿已经熟悉了风向呵手感,接下来,她不会失误了。 叶南卿眯了眯眼,手腕上重新运劲,眼明手快之际,手上的箭矢投出。 在众人的注视中,“当”的一声清脆声响,箭矢落入壶中。 “切,算你运气好。”舒华冷哼。 接下来肯定不会这么好运了。 “当——” 又是一声清脆声响。 第二支箭矢也稳稳落入壶中。 紧接着是第三支、第四支、......一直到第十支。 一鼓作气,全部投完,九支全部落入壶中。 全场一片寂静。 舒华郡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恶狠狠的看向叶南卿:“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之前故意装不会,结果这几次都投的这么好,你这个贱人!” 周围众人纷纷窃窃私语,他们可都是听到了之前舒华说的那一句如果叶南卿投中,就叫她一声姑奶奶。 这下可好,真是丢了大人了。 叶南卿微微一笑,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比十投十中要更好,反正她也无意从舒华那赢什么银子。 “既然我们都投中了九支,那便是平局,郡主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不行,你不准走!”舒华恶狠狠的咬牙:“既然是平局,那就再比!我就不信了!” 叶南卿皱起眉,心中有些厌烦。 这舒华郡主长相是美艳活泼,性子却着实是泼辣无礼,很是麻烦。看来,今日不好好搓一搓她的锐气,这人是不可能放她走了。 “郡主当真确定还要比?” 第151章 第151章 叶南卿转头站定。 “当然,胜负未分!我今天就要你知道我投壶技术的厉害!”舒华冷哼一声,“来人!再拿一个小点的壶!壶口要细!” 转头看向叶南卿:“这一次,换规矩,一人一次,轮流投!谁先投中十支,谁赢!” 众人议论纷纷,都来了兴趣。 只见舒华率先从箭桶中拿了两支箭,眯着眼睛瞄准了半天,紧接着抬手掷出。 “当啷——” 清脆的声音响起,两只箭矢居然是同时落入了壶中! “好!”人群中有人鼓掌叫好。 “郡主好技术!” 也有人将同情的眼神投向了叶南卿。 寻常人,连一支箭矢都投不进。 更何况在加强难度下,还能同时投进去两支? 这下,叶南卿可是必输了。 “轮到我了。”叶南卿表情却很淡定,她抬手从箭桶中随意抽出了两支箭,没用什么功夫瞄准。 “当啷”一声脆响。 居然也同时进壶!! “这,这怎么可能!”舒华愕然,她这一手投壶技术可是练了许久,就是为了能够有一天拿出来在众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结果今天刚拿出来,不到一分钟就被人打脸了! 叶南卿这个混蛋,早藏着这么一手不说,害得她在众人面前丢脸!舒华看向叶南卿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愤怒。 叶南卿无奈的耸了耸肩。 在场恐怕没有一人能想到,她在投壶方面不过是个新手。 “我来!”舒华愤愤的又拿了两支箭矢,很快投中。 两人拉锯了几回,舒华投中了7支,叶南卿投中了6支。 中途舒华失误了一下。 不过众人依旧不看好叶南卿。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规则,其实对于叶南卿来说相当吃亏。 叶南卿撇了眼壶,心中估摸了一下。 毕竟舒华是先手,而规则是舒华定下,谁先投中十支就算获胜。 就算两人技术水平相等,舒华也比她多了一次机会。 更麻烦的是,由于舒华用了较小的壶,壶口狭窄,两人投的是同一个,已经容纳不下多余的箭矢了。 再这样下去,她输掉的概率很大。 叶南卿只思考了片刻,忽然一把从壶中摸了三支箭出来。 舒华愣了一下,随即嘲讽冷笑:“哼,你是觉得自己要输了,想尝试投三支?我告诉你,不可能投中的,就凭你......” 话音还未落下,“当啷”一声脆响,三支箭矢已经稳稳投入壶中。 现在,壶中有叶南卿箭矢9支,舒华箭矢7支。 形势一瞬间逆转! 第152章 第152章 众人看向叶南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诧。 “我没看错吧,她居然一下子投中了三支?” “老天,我投一支都不一定能中的了......” “这技术也太离谱了吧,我从没见过投壶这么厉害的人,居然能赢过舒华郡主。” “......” 此刻,压力又给到了舒华这一边。 现在,她若是还按照之前的水平,一次投两支。 那叶南卿这一轮只需要投一支进去就够了,稳赢。 舒华想要赢过叶南卿,这一轮必须!也只能一投三支! 舒华眼睛都要气红了,投壶向来是她最引以为豪的技术,今日被人碾压,还被逼迫到这种地步! “三支就三支!你以为只有你能做得到吗!”舒华恨声道,也学着叶南卿从箭筒中拿了三支出来,瞄准了投壶的方向。 之前她私下并不是没试过同时扔三支箭到箭筒里,但从未成功过。 如今为了赢,她也不顾那些了。 “刷”三支箭矢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朝着壶口而去。 舒华瞪大了双眼,心中暗自期待。 中啊!一定要中啊! 那箭矢居然头一次对准了投壶,眼看着就要进去。 下一秒,却被壶中的其他箭矢所挡,弹了出去。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胜负已分。 舒华低头咬牙,忽然猛地抬起头,上前一脚踹碎了壶! “混蛋,我不玩了!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 叶南卿冷冷看她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这规矩是你定,壶和箭矢也都是你自己投的,郡主可别冤枉我,谁能欺负得了你。” “你!” “也罢,既然郡主不想玩,那我也不奉陪了。” 叶南卿一转身,在众人瞩目当中直接潇洒离开。 众人都惊呆了。 从前一直都是舒华郡主逗人取乐,他们哪见过这娇蛮郡主被人气到这种地步! 叶南卿寻了个清净的地方,一个人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那个长着圆脸的可爱少女。 “你,你好厉害啊,”白可露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眼中满是崇拜,“我从没见过有人让她那么吃瘪过!你不知道,这郡主之前可凶了,到处欺负人!” “怎么,你也被她欺负过?”叶南卿抿了口茶,看她得罪了郡主,更少有人愿意来同她搭话了,这女孩倒是有趣。 “是啊!”白可露鼓起一张小脸,“之前她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在宴会上当众叫我跳舞,还嘲笑我跳的像是个笨鸭-子,气死我了!” “你这么明目张胆跟我说她的坏话,不怕我说出去后,她更欺负你吗?” “啊?你会说出去吗?”白可露一愣,“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人啊。” 叶南卿叹了口气,“你爹娘有没有说过你太单纯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怎么你就这么相信我。” 第153章 第153章 “大概是因为......眼缘吧?”白可露歪头想了想,甜甜一笑,“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两人言笑晏晏,却惹了旁边叶如雪的嫉妒。 她本次来太常寺卿夫人的赏花宴,有一重目的就是为了和太常寺卿夫人交好,日后也能拿着这层关系为自己铺路。 偏偏之前出了花筏那档子事,白夫人对她爱答不理,而她最为疼爱的三女儿还勾搭上了叶南卿! 真是该死!! 这时,忽然一个丫鬟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表情似有若无的说了句:“舒华郡主让你去后花园同她们一起说说话。” “什么?!”叶如雪一愣,随即狂喜:“当真?!” 丫鬟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话已经带到,去不去由你。不过你胆敢不去......” 叶如雪当即点头:“我马上便去!” 走之前,还趾高气昂的看了叶南卿和白可露一眼。 呵,搭上了太常寺卿的关系又怎么样,区区一个夫人,位置再高,还能高的过郡主不成? 走到后花园的亭子跟前,这里是荷花的亭子,里面栽种了许多荷叶,亭亭如盖,看上去煞是好看。 中央一座亭子,周围用纱帘围上,郡主几人坐在其中谈笑。 叶如雪收拾了一下自己,又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确定仪容没什么问题,上前走到亭子跟前。 “郡主,萧家夫人已经到了。” “哦,是吗。”舒华随意的摆了摆手,“亭子里没位置了,叫她在外面站着聊天吧。” 叶如雪一愣,这话莫不是在刁难她?可仔细一看,亭子当中确实有许多贵女,门第各个都比她高。 她只能强自端起笑容,"不妨事,既然郡主在忙,那我先走了便是。" “等下。”舒华冷哼一声,“我让你走了吗?” “可是亭子当中已经没位子......”叶如雪下意识道。 “谁规定赏花必须坐着赏,你站在这不行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们当中的谁给你让个座?” 舒华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此时叶如雪再看不出,这是对自己的诚信刁难,那她就是傻子了。 可自己从前与舒华无冤无仇,对方为何要刁难自己? 对了,一定是因为叶南卿! 叶如雪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那个贱人自己得罪了舒华郡主不来受罚,反而牵连她! 亭子当中。 一旁陈首辅的女儿陈婉言,看了看外面站着的叶如雪,悄声凑到郡主耳边,“郡主,咱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一个贵女嗤笑一声,“你看她傻站着那样!谁叫那个战王妃得罪了咱们郡主,她既然是那女人的姐妹,自然合该受罚!” “那为何不去找战王妃......”陈婉言皱起眉,小声道。 一提到这,舒华脸色顿时难看。 她自然是先叫丫鬟去找了叶南卿的,但是叶南卿在和太常寺卿的女儿搭话,根本插不进去。 而且叶南卿可是战王妃,她郡主的位子虽大,但在场贵女身份没几个有战王妃大的,自然不可能坐视战王妃在外面站着而自己却舒舒服服坐着。 这事情闹出去也不好听。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第154章 第154章 舒华恼羞成怒道:“我是郡主,爱罚谁就罚谁,她也不过区区大理寺卿的女儿,还是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坐在我旁边?” 陈婉言立刻低下头不做声了。 她这话声音说的大,也没想过要避开外头的叶如雪,顿时叫她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顿时叶如雪的脸色惨白,心中更是恨意浓了十分。 都怪叶南卿这个贱人!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被人当众这样羞辱。 对了!叶如雪忽然想起什么,大着胆子上前,“我方才似乎听到郡主想要见我姐姐,刚才在宴会上我姐姐着实失礼,不如我让她到这里来,同您道个歉?” “哦?”舒华的怒意顿时停了一瞬。 听见舒华的语气果然发生变化,叶如雪心中立刻松了一口气,忙不迭道:“刚才都是我姐姐太礼貌了,对郡主您这样的身份,居然还敢那般大言不惭,我真是替她感到羞耻!即便是为了战王府的面子,她也该来同您道歉。” 舒华挑眉,冷哼了一声:“哼,比起你姐姐,你倒是还有点眼力见识,那你还不赶快把你姐姐叫来,让她同我赔礼道歉!” 叶如雪点头领命,转头快步离开。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呵,叶南卿,你还想让我替你背锅?真是想得美。舒华郡主的怒火你一个人去承受! “真是的,早点提出来不就好了,浪费本郡主的时间。”舒华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冷哼一声。 陈婉言算是看的比较明白的,“郡主,您确定要叫她来吗?我刚才看那战王妃性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只怕来了以后......” 她本意是想让舒华放弃再找茬,然而这话在旁人听来,却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婉言说的有道理啊,”一旁一个长相刻薄的女子笑嘻嘻道:“这战王妃看着就是个脾气臭的,来了之后指不定还在郡主面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就是,”旁边的富态女冷笑附和道:“咱们光让她道歉,她肯定不服,还要好好调-教她一番才行,这样才能叫她明白在郡主跟前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 舒华眯了眯眼,看向说话的两人。 “你们两个,有什么办法?” 二人对视一眼,第一个刻薄女首先道:“要我说,这旁边正好是荷花池,干脆让那女人到荷花池当中摘一朵花献给郡主。” “至于这船么,我记得太常寺卿府上这艘船年久失修了,船有些破旧,不过这荷花池也浅的很,顶多进些水沾湿她的衣角罢了,吓一吓她而已,算不得什么。”富态女笑嘻嘻道。 “这个主意不错。”舒华环抱着双臂,得意的笑了笑,“不过那船窟窿可以大一些,反正这荷花池子又不深,即便是真的掉进去了也不会出什么事嘛。” 刻薄女和富态女闻言,有些害怕了。她们本意不过是想要捉弄一下叶南卿让她出个丑,好讨好舒华郡主而已,可没想过要陷害叶南卿落水啊! 毕竟对方可是战王妃,而这落水后衣服沾湿,若是被哪个家丁外男看见,那可就是伤了名节的大事!她们可担待不起! 第155章 第155章 刻薄女立刻讨好的微笑劝阻:“......郡主,这船本来就已经很破旧了,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吧......” “是啊,若是落了水,被传出去说是郡主您害的,肯定有损您的名声啊。” “谁敢传出去?”舒华郡主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你们全都给我记住,是那叶南卿自愿去荷花池采-花送我的,即便她落水了,也是因为她笨手笨脚,关我什么事?” 众人心中“咯噔”一声,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听舒华的语气,这是铁了心要整叶南卿了。 刻薄女和富态女心中也后悔了,早知道事情会闹大成这样,他们就是打自己的嘴巴也不会说这些混账话啊! 而此刻,叶如雪已经走到了叶南卿跟前。 “哼,你现在犯事了你知道吗?”叶如雪一脸鄙夷的看着叶南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都怪你刚刚张扬跋扈,得罪了郡主!现在她要你滚过去给她道歉,还不快过去!” 叶南卿一脸莫名其妙,“道歉?凭什么我去道歉?” 一旁的白可露也是皱起眉:“这个舒华郡主,又不讲理!” 叶南卿挑眉撇了一眼叶如雪,慢悠悠道:“是她之前邀请我参与投壶,我一没有作弊二没有口出狂言挑衅他人,就连那么毫无公平可言的比赛规则我都遵守了,敢问我错在哪里?” 叶如雪一瞬语塞:“你错......反正郡主说你错了,那你就是错了!” 白可露抿住嘴唇,心里替叶南卿委屈。 要说叶南卿最大的错,那就是当初不该赢。 可若是当时没赢,叶南卿就要在众人面前解下腰带送给郡主,那也还是丢了人。 说来说去,叶南卿都没错,像是她这样好的人,却要被逼着给舒华那样的人道歉...... 白可露想着想着,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叶南卿,生怕她露出难过的神情。 谁料叶南卿直接翻了个白眼:“既然没有任何理由,那我拒绝。” 白可露吃了一惊。叶南卿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你,你居然敢拒绝!”叶如雪脸色一沉,“那可是郡主!” “那我还是战王妃呢。”叶南卿耸了耸肩,“她要用身份压我,那至少也要亲自来吧,叫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居然也成了她的狗腿。” 叶如雪脸色彻底一沉,“我还不是因为你......!总之,你必须给我过去!” “你答应过她了?”叶南卿看出来这一点,反客为主:“呵呵,看你这幅样子,之前也被舒华郡主给找上门了?觉得一个人被她欺负所以心里不平衡,要拉上我一起?” “你,你怎么......”叶如雪心中所有算盘全部被她说中,脸色宛若吃了大粪一般难看。 第156章 第156章 白可露顿时替叶南卿生起气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又不是王妃姐姐得罪的你,你要是不爽去找舒华郡主啊!” 叶如雪气的咬牙! 她以为谁都和叶南卿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啊,要是得罪了舒华郡主,她日后在京城的贵妇圈子中还怎么混? 可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是太常寺卿夫人家的三小姐,她有火气也不敢朝着她撒,只能对叶南卿道:“总之,是她点名了要找你,我话可是带到了。” “呵呵,看来这一出找我,肯定是有鬼啊。”叶南卿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我并不是什么闲人,没有空陪你们玩闹,你自己去吧。” “那你叫我怎么和郡主交差!”叶如雪急了。 “那是你答应她的事,又不是我答应的。”叶南卿反而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我又没说过要去和她道歉。” “你......你这个贱人!!”叶如雪一咬牙,“你这么做,将战王府的脸面放在哪里!舒华郡主知道此事后不仅会记恨你,还会记恨上整个战王府,日后万一给战王府下什么手脚,连累了整个战王府,你就是罪人!” “呵,叶如雪,你到现在也没有看清楚情况。”叶南卿淡淡瞥她一眼:“你以为,就凭之前郡主对我的态度,她都敢在太常寺卿的府上给我当众穿小鞋,日后就不会再针对我了吗?” 这话说的叶如雪一愣。 确实是如此。 “我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那些本来就讨厌我的人,无论再怎么讨好也没有用。”叶南卿起身,淡淡看了她一眼,“没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离开了原地。 只剩下叶如雪一个人在原地气的咬牙切齿。 一旁的白可露皱起眉,也道:“舒华郡主也太不讲理了,明明就是她自己先挑衅的王妃姐姐,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她道歉才对!” 叶如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笑:“你这话能在我面前说,你能在郡主面前说吗?” “谁说不能!”白可露忽然挺直了腰板。 一想起方才叶南卿英姿飒爽的模样,她心底莫名就产生一股壮志豪情。 “对了,这里可是我们太常寺卿家举办的宴会,王妃姐姐在我们这受了委屈,我当然要替她讨回公道!我娘平时也和我说,对方做错了就要讲理,我要好好和郡主讲一讲理。” 这话说的叶如雪都有些诧异了。 这太常寺卿家的三女儿是真的傻还是假傻?郡主真要能够讲理,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 不过,叶如雪转头一想,计上心来。 就算叫不到叶南卿,让这白可露顶上去也是可以的。 左右郡主也只是需要一个泄火的对象,这对象是谁,只要不是她就行。 而这白可露既然选择向着叶南卿,那可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想到这里,叶如雪脸上顿时端起笑容:“太常寺卿家的女儿果然深明大义,不过,像我这种地位低的,在郡主面前说话不管用,不如我带你去找郡主讲理吧。” “好啊。”白可露的眼睛亮起来,“咱们这就走。” 等到了荷花池,周围的人烟开始稀少起来。 白可露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怎么附近人这么少?” “应该是郡主叫离开的吧,”叶如雪随口答了一句:“毕竟像是她这种身份高的人最不喜欢旁人打扰。” “这样吗。” 第157章 第157章 白可露走到亭子跟前。 叶如雪还在心中措辞,想着怎么将矛头引到白可露身上。 亭子内已经传来了舒华的声音。 “人带来了是吗?战王妃,我现在也不用你道歉,倒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叶如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由于亭子当中围了一圈纱,外面的人看不真切,里面却也看的模糊。 恐怕是将白可露当成了叶南卿。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叶如雪越过白可露,抢先一步道:“不知郡主要她做什么事呢?” 白可露一脸疑惑,“可是我不是......” 叶如雪一把拦在她身前,小声道:“先听郡主将话说完。” “旁边这池子当中的荷花很是好看,你帮我摘一只去吧。”舒华恶劣一笑,“在池子旁边就有船,只要你替我划船到河中心,给我摘一只荷花,那我就原谅你。” “不过是一只荷花而已,容易的很。”叶如雪推了一把白可露,“现在郡主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和她讲理肯定没用,等会拿着花上去和她说,事情就容易多了。” 白可露傻傻点头,等回过神已经上了船。 左右一想,自己刚才确实意气了些,之前自己被舒华欺负,同娘亲告状时,总是自己吃亏,娘亲还说对方脾气大,要让着对方一些。 算了,也就是一朵荷花,如果拿着荷花再来讲理,也许郡主脾气好些,还会愿意同王妃姐姐告状呢。 心中这么一想,白可露划着船,逐渐朝着湖中心而去。 ...... 叶南卿离开院子后,便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喝茶。 她本以为白可露会随着自己跟来,但是回过头,却发现她已经失去了踪影。这里毕竟是白夫人家的宅院,叶南卿也没有多想,只当她随处去玩了。 直到一刻钟过去,后院的荷花池忽然传来阵阵人声喧闹。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啊!” “有人落水了?”叶南卿挑起一边眉毛,下意识站起身。 这一响动立刻吸引了大片人朝着后院而去,叶南卿眉头一跳。 身为医者,遇到有人受伤一定要上前救助,这是她的原则。 二话不说,她朝着后院快步走去。 等叶南卿到了现场的时候,人貌似已经救上来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也不知道落水的是谁。 当叶南卿看到在人群当中脸色难看,一副做贼心虚模样的叶如雪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叶如雪?她怎么会在这! 看她脸上出现的这幅神色为什么这么心虚? 还有旁边站着的舒华郡主,明显也是一副难看的表情。 简直像是十分意外一般。 叶南卿心底浮现起一个猜测,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第158章 第158章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常寺卿夫人来了!” “大家快让让。” 人群当中分开一条道,白夫人提着裙摆快速跑来,一来到中央便跪在了溺水的那人旁边:“露露!露露,你快醒醒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娘亲怎么办啊!” 躺在地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一张白白圆圆的脸蛋再也没了之前的血色。 赫然是白可露。 叶南卿心中最坏的预感已经成了现实,她抿住嘴唇,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片刻之前,正是白可露在和叶如雪说话。 叶如雪一定和此事有什么关联! 旁边已经有大夫快步走了过来,趴扶在她胸口听了听心音,又翻了一下眼睑,最终叹了口气。 “白夫人,小姐救上来的太晚了,只怕是......回天乏术了。” “什么?!我的女儿......” 白夫人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昏过去。 大夫急忙掐她的人中,好不容易让她清醒过来,白夫人醒来第一句就是高声大叫:“到底是谁!害了我的露露!!!” 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白夫人。 “是谁!是谁!”白夫人抓住一旁的丫鬟:“你们那时候不是跟在小姐身边的吗!是谁第一个发现小姐落入湖里的,你们都说啊!哑巴了吗!!” “回,回夫人,”丫鬟战战兢兢道:“我们当时被小姐叫去处理杂事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救白可露上来的是舒华郡主的丫鬟,自然也不会说自家郡主的坏话,只道:“我们和主子当时在河边赏花,忽然看见白小姐乘着船到河中心,然后船翻了......等我们救上来,小姐就已经是这样了。” “这不可能!”白夫人咬牙:“露露知道自己不识水性,除非有人逼她,否则绝不会一个人去荷花池里头!” 一旁的舒华眼看要露馅,急忙为自己开脱:“我们当时不过是在河边的亭子赏花,压根不知道她去河中央摘花,”转头又问旁边和自己同一个亭内的贵女们:“是吧?” 几人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 舒华在心中安慰自己,他们确实不知道是白可露在荷花池当中摘花。 本以为那掉下去的人是叶南卿才对! 如此之多的人都说不知道,白夫人也没办法继续怀疑。 “那到底是谁骗了我的女儿?” 舒华郡主目光一转,忽然在人群当中看见了在人群后方的叶南卿,顿时脸色一沉。 要不是这个贱人爽了自己的约,她又怎么可能犯下这种错! “白夫人,我忽然想起来,有这么一个可疑的人选。” 第159章 第159章 “什么?”白夫人愣了一瞬。 舒华冷笑一声,指着人群当中的叶南卿道:“我记得战王妃在出事之前一直跟在白小姐旁边吧,两人还相聊甚欢的样子,没准就是这个女人撺掇她去荷花池,导致了这么一出惨案的。” “此话当真?”白夫人的眼神一下子危险了起来。 原本挡在叶南卿身前的人群也一下子分开,叶南卿一下子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叶南卿脸上并没有露出慌乱的神情,反而走上前:“我并没有撺掇白小姐去荷花池,真正下手的另有其人。” “除了你还能有谁?”白夫人眼睛都已经发红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真凶。 叶南卿叹了口气,“不管如何,还请白夫人给我一个机会,我觉得白小姐还有救,我能够救醒她。” “什么?”白夫人一下子愣住了。“你,你确定?” 舒华和叶如雪反而急了,舒华冷哼一声:“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这是什么样的场合,哪里有你班门弄斧的机会?” 叶如雪也点头附和:“就是啊大姐,你平常在家里也总说自己医术不精,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难道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人家女儿的命来炫耀自己的医术?” 叶南卿没理会二人,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太常寺卿夫人。 “白小姐之前主动找我玩,言行之间把我当成朋友。如今她因为我遭遇了暗算,我理应帮她。” “请给我这个机会。我之前曾经救过这种溺水的人,有经验,也有把握能够救活她。” “你别听她胡说!”舒华急忙阻拦:“连大夫都说没得救了,凭什么你一张嘴就说能救活?” 一旁的大夫脸色难看,要是真被叶南卿救活了,岂不是证明他医术不精,于是也道:“夫人,白小姐的情况十分危险啊,这可不是某些人随便看两本医书就能治好的。” 说着斜眼看叶南卿道:“尤其是某些人,自以为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战王殿下,就成了天下第一神医,什么都能治了。” 叶如雪在旁边添油加醋:“姐姐,你是不是因为陷害白小姐所以心虚要治疗啊?不对,你该不会是要趁着治疗的时候毁灭证据吧!” 叶南卿眼睁睁看着白可露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已经急的额头上出现了冷汗。 “白夫人!时间快来不及了!落水之人救援的黄金时间就这几分钟,你再犹豫下去,即便是华佗转世也不可能救她的命了!” 白夫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你,你当真能救她?” 叶南卿咬牙:“我以战王妃的名义发誓!我一定能救她,更何况,这大夫不是也说他不能救了吗?既然如此,还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 白夫人看着地上女儿苍白的小脸,闭眼一咬牙:“你若是治不好,我绝不会放过你!!” 叶南卿如释重负,立刻上前。 由于这几人的耽误,白可露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她对着旁边的人道:“过来帮我按住她的胸口!像是这样,”她做了个示范,“一秒按压一次!” 随即叶南卿低头俯下身,帮白可露清理掉口中异物,开始人工呼吸。 众人都发出惊呼。 第160章 第160章 “真是大逆不道,怎么能趁着人家落水行这种龌龊之举!” “这战王妃莫非是疯了不成?” “若她是男子,白家小姐的清誉已经被她给毁了!” 白夫人也面色仓皇,但是看到叶南卿认真的表情后还是强行按捺住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的过去。 一刻钟后。 “噗哇!!”白可露忽然猛地喷出一口水,大声地咳嗽起来。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天哪,活了,居然活了!” “连大夫都说不能治,这战王妃难道真有什么起死回生之能不成!”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白夫人激动的直接扑了上去:“露露,你可算醒了!娘还以为......还以为要失去你了!” “娘......”白可露脸色苍白,虚弱的喊了一声。 尽管看上去依旧脆弱,只是性命已经无虞。 叶南卿急忙叫旁边的丫鬟送一件大衣过来给她取暖。 一旁的舒华见此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色难看。 人群当中的叶如雪则是趁机悄悄溜走了。 “她刚刚落水,受不得风寒,”叶南卿提醒,“最好喝一碗姜汤驱寒,回去后还要催吐看看有没有喝进去虫豸之类的东西。” “好,好,多谢你。”白夫人泪盈于睫,急忙点头,叫下人照着叶南卿说的话去做。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叶南卿既然能救她的女儿,她就一定要好生对待。 为了给白可露养病,白夫人将她带回了卧房,还破天荒的让叶南卿这个外人也进了卧房。 “露露,你现在感觉好些了没?” 白夫人用一勺姜汤递到她嘴边。 白可露瘪了瘪嘴:“不好,娘亲......姜汤好难喝。” “你这丫头。”白夫人叹了一口气,宠溺的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现在能乖乖吃了吧。” “嗯。”白可露撒着娇,忽然发现床尾站着叶南卿,一骨碌立刻坐起身来。 “王妃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听说你落水了,我来看你。”叶南卿笑了笑。 “说起来,露露,你老实告诉娘亲,”白夫人放下汤碗,脸色冷了下来,“你到底为什么一个人去荷花池划船?娘亲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吗,那里很危险!” “对不起,娘亲,我......”白可露低下头,脸色犹豫。 白夫人心中“咯噔”一声,莫非,女儿是顾忌叶南卿在?所以不肯说? 她转头看了叶南卿一眼,刚想说什么,叶南卿已经会意,“既然她醒了,那我也不打搅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屋内。 “现在你能说了吧。” 白可露还是沉默不言。 白夫人心中越来越凉,“露露,到底是谁害得你,你倒是说啊!什么都不告诉娘亲,我怎么给你讨公道!” “娘......别说了,此事......都是我不对。” 第161章 第161章 白可露叹了一口气,将整个脑袋埋入被子里。 “哎!露露!你这是在闹什么脾气!”白夫人不解,“莫非,是那战王妃撺掇你的?” “才不是她!”白可露急忙反驳。 白夫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焦急起来:“那到底是谁,你说啊。” 白可露抿了抿嘴,对上白夫人的眼神,过了许久,才沉默的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娘亲,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屋子当中沉默了许久,白夫人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两个贱蹄子。” 白可露瞪大双眼,这是她头一次听见自家娘亲骂出这么狠的话,还是骂那位舒华郡主。 要知道她娘亲从前从未在别人面前失礼过! “此事,我一定会要他们付出代价。”白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很快又化为柔-软。 “话说,为什么你刚才不将这件事告诉娘呢?” “对不起娘......”白可露委屈的靠在她怀里,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你之前早和我说过,无论舒华郡主说什么都要让着她,这件事我也本不该说出来的,给娘亲添麻烦了是不是?” 白夫人慈爱的抱着女儿,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娘错了......从今以后,你再面对那舒华郡主,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有什么事你爹娘来扛着!” “呜......”白可露一瞬间红了眼眶。“谢谢娘,你对我真好......” 屋内安静了一瞬,很快白可露想起来什么,道:“对了娘亲!郡主本来是要让王妃姐姐去荷花池的,她们还要王妃姐姐给她们道歉!这事情真是太过分了,娘,你要帮帮她啊!” 白夫人沉吟一瞬。 她很清楚,这件事不是什么道歉不道歉就能解决的。 她若是在其中站了队,凭借舒华郡主的为人,以后再也不可能搭上她的车了。 不过......看着怀中女儿清澈的双眼。都是因为这个娇蛮无理的郡主,害得她差点死在那荷花池中。 白夫人下定决心。 “好,今天娘亲就好好为你们讨一回公道!” ...... “战王妃,我们夫人请你进来。”丫鬟走出来邀请道。 叶南卿点了点头,随着她身后走进。 屋中气氛还算好,白可露躺在床上对她笑了笑,白夫人则是一脸的严肃,甚至用一种打量的眼神上下看了她一眼,才缓缓道。 “战王妃,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夫人过奖了。”叶南卿心中有些摸不定白夫人的想法。 在前世,白夫人的地位很高,在贵妇圈中除了皇亲国戚,就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她也是出了名的会审时度势,总是能抓住机会站队捧大腿。 这样一个人,会不会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和舒华郡主这样的皇亲国戚扳手腕,真的很难说。 “不管怎么说,今日都要多谢你了。”白夫人的语气率先软了下来。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的女儿,只怕今天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再也见不到她了。” “娘......” “夫人此言实在是太过了,”叶南卿摇了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白夫人忽然换了一副口吻,“战王妃,你可知那舒华郡主的目标本来是你?我的女儿,其实是为你挡下了这一灾。” 第162章 第162章 说罢,白夫人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叶南卿。 一旁的白可露急了:“娘亲,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被人骗了,王妃姐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叶南卿并没有露出胆怯神情,但也没有暴跳如雷。 “此事,确实是因为我将她牵扯进来,”叶南卿不卑不亢道。“我愿意一力负责。” 白夫人脸上没有表露,心中却对她多了几分满意。 这丫头,倒是个可以结交的。 “刚才我说的太过了,你愿意救露露,可见心底里也是个好的。” 她转头点了点白可露的鼻子:“你这丫头,也是太傻,要是有别人半点精明,娘亲也不用如此担惊受怕。以后可要跟你王妃姐姐学着点。” “娘?”白可露一愣,随即狂喜,娘亲这莫不是允许她和叶南卿交朋友了!“太好了!娘,你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娘亲!” “旁人在呢,你还这般撒娇。”白夫人满脸宠溺,看向叶南卿的眼神又认真起来:“王妃,此事既然因你而起,我有个过分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请说。” “这孩子的心眼你也看到了,很容易被人骗。若是日后看到她被谁欺负了,若是可以,还请你帮上一把。” 白夫人叹了口气,将白可露紧紧抱在怀中。 “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心里难免多担心些。不过你放心,日后若是有什么,白家也可帮你一帮。” 这话可是相当有份量了。 叶南卿看着二人,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过往,摇了摇头:“白夫人,你即便不说这种话,我也会帮你们。” “因为,你刚才抱着白小姐的样子,很像我的娘亲......” 叶南卿一瞬间眼神变得柔-软。 白夫人知道这位战王妃的母亲早夭,叹了口气,“你也是个苦命人。” 丫鬟快步走了进来:“夫人,外面郡主等人还在等着呢。” “哼,她们就该等!”白夫人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差点被这个女人害死,眼中就怒火焚烧。 “王妃,还请你跟我一起去。”白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正好我们一起看看,这两个惯会做戏的,还怎么在我们俩跟前演戏!” “好。” 两人走到门口。 顿时一群人蜂拥了上来。 舒华一开口就是问:“白可露她醒了吗?” 这也是叶如雪心中关心的问题。 若是白可露醒了,那她们俩害她落水的事情可就藏不住了。 白夫人和叶南卿相视一眼,脸上摆出悲伤的样子:“还没醒,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 “是吗?那就好。”舒华脸上强行挤出笑,背地里指甲却掐紧。 干脆淹死算了,都怪叶南卿这个好管闲事的! 一旁的管家走来,脸色阴沉:“夫人,不好了,在刚才小姐落水的船上,发现有人凿的洞!” “什么?!”白夫人脸色一下铁青。 舒华也是面色惨白。 “有没有人看见是谁干的?” 第163章 第163章 “没有,附近的丫鬟早就被郡主的人给疏散了。” 白夫人探究的目光看过来,舒华脸上的笑都僵硬了:“我们的人也没看到,你确定那洞当真是人凿的?那船不是原本就很破旧么,或许很久之前就有了。” “郡主这么说,莫非上船看过了不成?”叶南卿忽然出声,矛头直指焦点。“郡主好端端在河边赏花,怎么会知道这船的情况。” “这,这......”舒华脸色惨白。 一旁的富态贵女急忙插话:“我们原先要上去的,不过看见那船漏了,就没上去了。” “那你们明知船漏水,看到我女儿上船为何不提醒?” 白夫人脸色阴冷,在她眼里,这帮贵女既然帮舒华说了谎,十有八-九也参与了这件事! “那,那是因为,我们在亭子里说话,当时聊得开心,没注意到荷花池里头什么情况。” “这么多人,居然一个都没注意到吗?”叶南卿呵呵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也不知道几位贵女聊得是什么话题,居然这般入神。” 贵女们额头的冷汗肉眼可见的流了下来。 叶南卿眼睛一眯,忽然看见角落一个贵女低着头,紧紧地抓着手帕,脸上的神情并不是心虚,反而更像是愧疚。 舒华一咬牙,这个时候不把脏水泼出去,她就完了! 当即指着叶南卿道:“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们!还不是因为你诱导的白可露去池子里!是你想要害死她!” “没错!”旁边的富态女立刻附和道,“白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就算她救活了白小姐,可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下毒手后心虚愧疚了!罪魁祸首肯定就是她,没有别人!” 白夫人简直要被这帮人的无耻给气笑了,脸上还要装着惊讶:“是吗?” “等,等等!” 忽然,原本一直低头的陈婉言开口了,她脸色苍白,看着舒华:“郡主......既然白小姐没有大碍,事到如今,也该承认了......” “给我闭嘴!!”舒华厉声呵斥道。 白夫人和叶南卿都有些诧异。 看这样子,这帮人是闹内讧了? 陈婉言抿住嘴唇,眼圈都红了。 她知道自己要是说了,非但没有任何好处,自己也会被白夫人一帮仇视,可谓是两头不讨好。 但是她爹说过,做人就要承认自己的错误。 “白小姐明明是郡主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中响起。 陈婉言捂着脸,惊恐的看着舒华。 她脸颊高高肿起,也不知舒华这一巴掌下去用了多少力气。 舒华收回手,才发觉四周怀疑的眼神看了过来,她心一横,冷声道: “你要承认,是你自己怂恿白小姐去的荷花池吗?” “不,我......” 她眼睛微微一眯,“你想好了在说话,难不成你想说,我堂堂郡主会做这种事?” “我原本你以为是个有家教的女子,你爹是光禄寺卿吧,他之前在朝上参奏的时候义愤填膺,没想到教出你这么一个不上台面的女儿。” 陈婉言脸色一片苍白。 第164章 第164章 她这话,分明是在用爹的官职来威胁她! 白夫人看不下去了,脸色彻底冷凝。 “郡主,你这是出言威胁不成?” “我哪里威胁了?”舒华嗤笑一声,“反正此事与我无关!今天赏花也够累了,先回去了。” 说罢,转头就打算走。 “谁说与你无关!就是你叫我去荷花池摘得荷花!”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少女的清呵。 白可露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露露!”白夫人立刻上前焦急的扶着她:“你病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她要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必须站出来说明!” 白可露咬住嘴唇,上前站在她跟前,直视着舒华。 舒华心中一愣,从前她从未直视过这个小丫头,毕竟白可露在她跟前一向畏畏缩缩的,就算被欺辱了也只会低着头掉眼泪。 如今居然敢这样和她顶嘴!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叫你去摘的荷花了!” “哼,你还想抵赖!”白可露气呼呼道,“我当时听见了,因为王妃姐姐之前投壶赢了你,你就叫她去给你道歉!王妃姐姐没理你,我想去和你讲道理,谁知道当时你没有认出我,就叫我去摘荷花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惊,纷纷看向郡主。 “难不成是真的......” “郡主果然娇蛮无理,你我都小心不能得罪......” 也有人将同情的目光看向叶南卿。 不过是赢了比赛而已,对方居然就想要她的命! 舒华顿时心虚不已。不过很快恼羞成怒:“你为了站在战王妃那边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一口一个王妃姐姐,我看你就是偏袒她!” “我没有!” “此事要证明,其实也很简单。”叶南卿这时候忽然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道:“既然郡主说没做,那么在亭子当中的诸位贵女应该也目击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哼,她们也说我没做。”舒华自信道。 “我要问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其他的。”叶南卿看向白夫人:“我建议,分开询问这些贵女,问问她们在事发的时候都聊了些什么,如果她们当真做了这事,应该来不及统一口供。” 此话一出,贵女们顿时全都脸色惨白! 白夫人一眯眼,“战王妃这个建议倒是不错,不如试一试。” “等等,”富态女急忙朝着刻薄女使眼色,低声道:“我们聊了,聊了衣服对吧?” “这是想要串通口供吗?”叶南卿毫不留情道,“只要想问,很容易就能问出来。毕竟举例事发过去也不过一个半个时辰,几位贵女应该不会记性差到聊了什么都记不得。” “刚才是这个贵女串口供,必须重点调查。”叶南卿指着她道。 富态女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要是真被人怀疑她要害白家小姐,她的闺誉全完了! “我,我们......”终于是忍不住腿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是郡主叫凿船的,不是我......” 回过神,她急忙捂住嘴。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郡主。 要是摘朵花,也就罢了。 居然还凿船! 这是铁了心要害死她啊! 第165章 第165章 眼看事情着实瞒不下去了,舒华硬着头皮道:“本来我以为是叶南卿的!” “是我就可以随便害了吗?”叶南卿冷淡看她,“今日落水的是白小姐,有我来救。如果中了招的是我,郡主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淹死?” “不,不是......”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郡主大喝一声:“够了!都给我滚!” 丢下这句话,也不管旁人眼色快步逃离。 众贵女却是不能像她这么不管不顾,纷纷上前赔罪。 “今日这事,我记住了。”白夫人也没给她们好脸。 回头看叶南卿的时候,神色温和下来,“今天这事闹的,赏花宴都没办法好好进行了,我接下来还要照看露露,改天一定送上拜帖,到时候王妃可不要推辞啊。” “这是我的荣幸。”叶南卿微微一笑。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叶如雪在人群当中暗暗攥紧了拳头。 真是该死!非但没有害到叶南卿,反而给她做了嫁衣! 现在好了,郡主也没讨好到,这白家肯定也会记恨上她。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她救了那白可露,都怪叶南卿这个贱人! 出了这出插曲,宴会草草结束。 叶南卿回到家,也是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零一?你怎么来了。”叶南卿挑眉,“对了,这一回还要多谢你调换了花筏,那帮人自己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呵呵,这都是在下的分内之事。”零一挠了挠头,从兜里拿出一封信。 “王爷也听说王妃这边的事了,他刚在前线打了胜仗,有一箱皮草作为战利品,已经放在院子里了。” “哦,那叫人搬进库房里吧。”叶南卿笑了笑,接过信封。 零一仔细观察叶南卿的表情,揣摩着她现在心情应该不错。 “还有一件事,王爷说......前线的金疮药用了不少,希望你再做点给他。” “这么快就用的差不多了?”叶南卿皱起眉。“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行事不小心一些。” “额......王爷他一些心腹也经常受伤,就讨了一些药去。”零一小心翼翼道。 心中有些担心,这些药材都很精贵,王妃该不会心疼药材生气吧? 不过,他是杞人忧天了。 “早说,我再做一些。”叶南卿二话不说转头进了药房。 “等等,”零一急忙阻拦:“王爷的信你还没看呢。” 王爷可是特意叮嘱了他,要将王妃看信的表情态度转述给他的! “哦,好。”叶南卿打开信。 信上字数寥寥,只是随意写了一些战场近况,叫她不用担心,也问了一下她的情况。 不过叶南卿不知道,这张纸是陆北骁废了十几张纸后才最终确定好的。 她只以为战场上的事情事关军事机密,不能多说。 看完信,叶南卿将信封一卷,放到一旁:“我知道了,你帮我告诉王爷,就说我一切都好。” “王妃不写封信吗?” “就一句话,犯得着写什么信?” 零沉默,一心中替自家王爷感到悲哀。 第166章 第166章 很快叶南卿拿着金疮药走了出来,递给零一。 “若是不够了,及时告诉我,以及他要是中了什么毒或者又受了什么伤,也将详情告诉我。” ...... “她真这么说的?”陆北骁接过金疮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那当然,”零二点头,“王妃特意叮嘱关心王爷的身体,可见也是将王爷放在心尖上的。” 陆北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周围的人都明显感觉四周空气都清新了些。 “嗯,这次打胜仗得来的皮草再送去她院子一箱,还有那箱珠宝首饰......” 零二汗颜,按照陆北骁这送礼的趋势,要不了多久王妃的院子都要塞不下了。 “对了,你刚才报告说,她参加的太常寺卿家的赏花宴,有人要害她?” 周围气温一瞬间降了下来,众人感觉背后一寒。 “是,是舒华郡主,她在宴会上输给了王妃,故意想要动些手脚,结果没害到王妃,反而差点淹死白家小姐。” 陆北骁的表情依旧没有好转,零二眼珠一转,“不过谁不说我们王妃英明神武,完全没上套,还反过来害得那郡主落荒而逃,怕是以后都不敢参加太常寺卿家的宴会了,这谁看了不说一声不愧是战王妃。” 陆北骁脸色顿时好转,轻笑一声,“也是,她那般机灵,谁能害的到她。” “不过,郡主那边......”陆北骁脸色一沉,思考片刻后,道:“将这事在京城好好宣传一番,闹大一些,皇上知道了自然会处理。” “还有,太常寺卿那边,给他透点之前郡主的行迹,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 零二收到命令退下。 几天之后,舒华受到了皇上的禁足令,又在朝廷上被狠狠参了好几本,不得不在院子里呆着一个月哪里也去不了,那都是后话。 ...... “卿儿啊,你最近有空吗?” 陆老夫人呢院内,老太太拄着一根长拐,看着叶南卿在她跟前为自己把脉,忽然开口。 “几日后陪祖母去寺庙求香去吗?” 没等叶南卿回答,又道:“没空不必去的,我只是看你在家里一直呆着,怕你太闷了。” 叶南卿也知道这是陆老夫人心疼她,觉得她天天捣药还要操持家务,管理外面的铺子,所以变着法想要带她出去玩。 她也欣然接受了好意:“有空的,正好卿儿这几天待在家里也很无聊,正好去寺庙这种清净的地方散散心解闷。” “那倒是很好,”陆老夫人笑了笑,“顺带我要去给骁儿求个平安符,战场上那种刀剑无眼的地方,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求个符怎么说心里也好受些。” “祖母要带王妃出门游玩吗?可否也带上娇儿一起?” 门口传来耿娇儿的声音,她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意,上前行了个礼。 第167章 第167章 “你去寺庙干什么?”相比起对叶南卿的态度,陆老夫人对耿娇儿的态度就很冷淡了,“你既然嫁给了萧彦辰,就好好在家呆着,我有卿儿陪着就够了。” 耿娇儿心中划过一抹嫉妒。 偏心也就罢了,连争一争的机会都不肯给她吗? 她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委屈:“卿儿并不是无事生非,只是......”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卿儿和表哥成婚也有一段时间了,表哥如今年岁也不小,雪儿姐姐的孩子之前又没了,我就想着快些生下表哥的血脉,也让他能高兴一些。” 一听到孩子,陆老太太想起萧彦辰的娘亲,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确实,应该给他留个血脉,那便一起去吧。” 几日后陆老夫人要和叶南卿耿娇儿一起去寺庙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叶如雪耳朵里。 她脸色一沉,咬住指尖在屋内踱步。 “这老太太真是偏心,叶南卿就罢了,居然连耿娇儿那个蹄子也要一起带去,却偏偏不带上我!” “不行,”她站住脚步,眼中划过一抹狠毒之色。 “既然他们要去,我也要去,你同祖母通告一声,我也要去寺庙祈福。” “是。” 叶如雪在原地转念一想。 正好那山上道路嶙峋,若是能有哪里是悬崖峭壁,干脆把叶南卿这个贱蹄子给摔死算了。 “祖母的事情,你去掺和做什么?”萧彦辰一回来就听到叶如雪在叮嘱丫鬟,立刻皱起了眉:“陆老太太现在不待见你,你若是突然毫无理由的过去,定然招惹她厌烦。” 他想的是让耿娇儿在陆老太太跟前刷刷脸,为自己博点好感,可不想叶如雪又给自己添乱。 “凭什么耿娇儿能去,我就不行?!我可是你的正妻!”叶如雪脸都扭曲了,“我不管,我必须要去!” “哼,你尽管去说,陆老太太必然不可能同意。”萧彦辰已经看到这一件事的后果了,之前叶如雪在老太太跟前又是闹事又是告状,人家是去图清净的,又不是去找麻烦的,怎么可能让叶如雪跟着一起。 一会儿丫鬟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叶如雪摇了摇头。 “陆老夫人说现在身体疲乏,不想见您,若是主子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说吧。” “该死!这个老东西!她就是故意的!”叶如雪气的一把摔了桌子上的花瓶。 “才刚刚见过叶南卿耿娇儿两个贱人,怎么可能不能见人!这个偏心的老贱种!” “闭嘴!”萧彦辰也恼了,“都告诉你几次了不要这么口无遮拦,你这话传到老太太耳中丢的可是我的脸!” “可她都这么对我了!你怎么就不替我想一想!”叶如雪咬住嘴唇,低头捂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现在平坦而空荡,以后也不可能孕育出生命。 “你知道耿娇儿那个贱蹄子去寺庙用的是什么理由吗?她是去求子!可我的孩子呢!我曾经也差点当上娘,现在却连帮自己孩子祈福的资格都没有......” 她眼眶一红,哭了出来。 萧彦辰不耐烦道:“不就是一个寺庙吗!你想去自己去不就行了!” 第168章 第168章 “那怎么一样!” 萧彦辰已经不耐烦,直接转头出了院子。 只留叶如雪一人在屋子中发狂。 叶如雪看着他的背影,一边哭一边笑,笑容恶毒又恐怖。 “好,一个个想去是吧,那就去,一各个留在那里这辈子都别回来!” 脑海中有计划成型。 叶如雪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转头叫了自己的丫鬟来。 “你去,给我买几样东西,另外明天去马房看着......” ...... 时间一晃而过。 叶南卿早早起床,穿了一件清丽又适合行动的窄袖裙裤,还有一双高帮靴,走到门口等候陆老太太。 “卿儿这身穿的漂亮,利落,年轻人就应该这样精神。”陆老太太看见叶南卿就是一顿夸。 全然无视了在身后特意打扮了一身的耿娇儿。 耿娇儿抿了抿唇,上前笑着道:“姐姐这身确实利落,不过咱们这一行去的是寺庙,在那里的人都喜欢清净,姐姐这一身蓝裙有些花纹,怕是不太素净啊。” 说罢,她故意转身朝着陆老太太行了一礼,让她瞧见自己一身白裙。 “不过就是袖口两朵花,哪里不素净了。”谁料,陆老太太却一板脸,“我们是去上香,又不是参加哪家葬礼,谁说去寺庙一定要穿一身白。” 耿娇儿见没讨好到,急忙低头认错:“是我多言了,姐姐穿这一身极好。” 叶南卿扫了一眼她的长裙和系带云履,认真建议道:“咱们要去的源昌寺在偏僻的山上,祖母说为了虔诚,咱们都是要步行上山的,你这衣服......不太方便走动啊。” 她这话算是好心提醒,耿娇儿脸上装作感激,心中却暗自记恨。 装什么,特意说这种话,难不成是想要在陆老太太跟前显得自己衣服很合适吗? 然而,一个钟头后,耿娇儿就后悔了。 叶南卿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见鬼的源昌寺居然在几百米高的山上,虽然设置了台阶,但是坡度极高极为陡峭难爬。 据说这台阶总共有九百九十九级,从早上爬,一般要到中午才能爬到寺庙。 她的裙子长,时不时就会绊一脚,鞋子又松,云头履稍微一绊倒,在这台阶上摔下去那就是个灾难。 可偏偏陆老太太坚定要自己往上爬,怎么也不肯坐轿子。 她本来就是来陪陆老太太的,又没身孕之类特殊情况,怎么可能抛下长辈一个人走路。 只能苦哈哈的跟着在旁边爬山,额头满是汗,洁白的裙摆上沾染了脏泥巴,鞋子也磨脚的很。 一旁的叶南卿将这一切收入眼帘,十分淡定。 什么叫不听人劝,吃亏在眼前。 她早就提醒过了,偏偏耿娇儿不肯信,还能怎么办? “祖母,您小心,这阶台阶高一些。”叶南卿抬手搀扶着陆老太太,温馨提示道。 “好,哈哈,有卿儿这个可心人在,祖母一下子都不累了。”陆老太太哈哈大笑。 该说不说老太太身板是真的硬朗,也是真的有毅力,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在叶南卿的搀扶下居然硬生生爬下来了。 山顶。 “祖母,在这歇歇。”叶南卿从旁边的丫鬟手中接过软垫,放在地上供陆老太太休息。 第169章 第169章 耿娇儿顾不得地上脏,也一屁股坐下。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她目光嫉妒的看向叶南卿。 这一趟出来没讨好上,反而彻底成为了这个女人的陪衬。 真是可恶,这女人一定早就算计好了! 早知道她爬山之前,也换个窄袖长靴,那样在陆老太太跟前伺候的就是自己了。 “呼,休息的也差不多了,”陆老太太站起来,耿娇儿也忙不迭站起来。老太太扶着拐杖,朝着寺庙里走去:“今日来,主要是来祈福的,不过这寺里头的素斋也不错,等会儿你们尝尝。” 两人跟在她身后,穿过层层叠叠的大门。 旁边一位僧人上前引渡:“是战王府的陆老夫人么,请往这边走。” 到了大佛跟前,陆老夫人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珠串,虔诚的双手合十。 “求佛祖保佑骁儿,在战场上平平安安,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一旁的僧人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好人有好报,所求一定会应验的。” “卿儿,你也来吧。” 陆老夫人起身给叶南卿让出了蒲团。 叶南卿一愣,很快点了点头,坐在了蒲团上。 一坐在这里,她脑海中顿时想起陆老太太的话,又进一步想起了陆北骁。 他现在在战场上还好吗?又有哪里受了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又习惯逞强,或许哪里受伤了自己还不知道。 不过只要能回来总是好的,她的医术能及时治疗。 片刻后,她也低头朝着佛像双手合十。 “愿他平安,早日归来。” 从寺庙出来后,陆老夫人眉宇间的愁云都消散了不少,看着叶南卿的表情也越发温和。 “我听闻这源昌寺是十里八乡最灵验的一个,佛祖保佑,我们所愿一定会成真的。” 叶南卿也笑了笑,“当然。” “对了,还有一处菩萨,正好也去拜拜。” 陆老太太想起什么,拉住叶南卿朝着另外一间佛祠走去。 一看到佛祠当中拜着的菩萨,叶南卿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 “祖母......” “快来拜拜啊,”陆老太太热情招呼,“这儿的送子观音也挺灵验的,你俩都成婚这么久了,等骁儿回来了正好也能让我抱上个孙子。” 虽然心中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看陆老太太心情这么激动,叶南卿也不会拂了她的意。 上前拿了一炷香,插在烟灰之中。 陆老太太低头虔诚道:“求菩萨保佑,来年让我抱上一个大胖孙子......” 叶南卿失笑,心中也有些愧疚。 毕竟她从没想过要替陆北骁生下一个孩子。 不过这陆北骁也真是的,老太太这般心急,他也不找个通房侍妾什么的先怀上个一儿半女。 想起之前让青荷去勾引的事,叶南卿叹了口气。 第170章 第170章 罢了罢了,这是他自己的事,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 旁边的耿娇儿也拜了拜,她的表情比叶南卿虔诚许多。 耿娇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怀上一个孩子了。 孩子对她来说,不仅是她和萧彦辰爱情的结晶,还是一个爬上去的机会,如今叶如雪的孩子刚没,短时间内想要怀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趁着这段时间抱上儿子,那就是萧彦辰的长子,定然备受宠爱。 是以这段时间她常常缠着萧彦辰,就是为了让他连在叶如雪那边胡闹的精力都没有。 拜完了佛像,几人吃了点素斋,就朝着山下而去。 回去的路上,陆老太太脸上都带着笑意,她手上捏着平安符。 “有了这符,我回去后觉也能睡得下了。” “祖母,我回去给你再配一点安神香,回去好好歇一歇。” 叶南卿微笑着搭话。 旁边的耿娇儿插不上话,只能在旁边装乖巧文静。 车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马车已经进了闹市。 “陆老夫人,前面有玩杂耍的,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马车要掉头一下。” “嗯,掉头吧。”陆老太太随意应了一声。 马车缓慢调转回头 就在这时,前面的马夫惊叫起来。 “不好了,惊马了!!” “什么?!” 车内众人一惊。 下一秒,马儿高高扬起蹄子,“吁——”了一声,不受管控的策马前奔了起来。 “吁!吁!红枣,你怎么回事啊!”马夫拼命挥舞着马鞭,试图叫马儿停下。 可这举动非但没有让马停,马儿吃痛反而飞奔的越发快了起来! “啊!”马车一个颠簸,车内女眷们立刻跌坐成一团。 陆老太太摔倒在地上,一手支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叶南卿赶忙护在她身后,“陆老太太小心!” “哎哟喂,怎么回事啊,我的老骨头......” 叶南卿查看了一下,幸好刚才这一下她挡了点,没有伤到要害,不过依旧破了点皮。 旁边的耿娇儿直接摔的脸破了一块,捂着自己的脸惨叫。 马匹依旧是疯了一般的朝前狂奔,道路两侧都吓得纷纷避让。 周围时不时传来一阵尖叫。 叶南卿皱起眉: “不行,这样下去等马车撞了墙,大家都要没命!” 她打定主意,一脚踏出马车,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两侧看去。 “卿儿,你要做什么?!”陆老太太大惊! “我没事,”叶南卿目光在周围的环境扫视一圈,这车夫为了不撞到墙,已经将马驱赶到了人烟比较少的地方。 第171章 第171章 她目光看到旁边有个池塘,当机立断,伸手抓住陆老太太的手:“您别怕!抓住我!” 话音落,她将陆老太太护在怀里,一跃朝着池塘跳了过去! “哗啦”一声。 一阵水声响起。 两人跳入水中,叶南卿及时抱着老太太从池子里出来,幸好这池塘很浅,刚好能给他们做缓冲,也不会淹到老太太。 “哎哟,卿儿,你可真是吓死我了。”陆老太太拍着心口。 “对不起祖母,刚才事急从权,”叶南卿低头,“您的衣服潮了,等下人过来赶紧换一身。” “我没有怪你啊,傻丫头。”陆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反而抬手摸了摸叶南卿的头,神色温柔“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刚才抱着我跳下来,只怕我这条老命都要没了,你这丫头,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您严重了!”叶南卿连连摆手,“我也没想那么多。” 马车内,看叶南卿和陆老太太二人跳下,耿娇儿也没法再犹豫,她眼睛一闭也跟着跳了下来。 不过,她到底跳的比叶南卿晚,体力不够跳的又不远,压根没有落到池塘里,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来,手臂还摔的骨折了,疼的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轰隆”一声,马车直直撞到前面的墙上,马儿当场撞死,脑-浆子也崩裂了出来,马车夫被压在马车下,生死不知。 看到这一幕,陆老太太更是骇的连连拍心口:“妈呀,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她握着旁边叶南卿的手,“老天爷,要是刚才你没带我跳下来,我这老骨头有的好受了!” 叶南卿注意力却没在马夫的尸体上,反而走到了马的尸体前,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陆老太太紧跟着走了过来,“怎么了卿儿?看什么呢,这怪吓人的。” “不对劲。”叶南卿皱起眉,“刚才在闹市上,马儿没有任何预兆,忽然受惊了。” “应该是被那杂耍的吓到了吧。”陆老太太没放在心上,回头一看,已经有陆家的人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她急忙走过去,“你们可算来了,赶紧给卿儿找一件衣裳披着!这天气要是受凉了可怎么着。” “祖母,我没事,我再看一下。”叶南卿却依旧在认真观察着马匹的情况。 她心里很清楚,战王府的马,大多都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战马。 这种-马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哪怕在敌人跟前被举着刀威胁也绝不会后退,又怎么可能被区区闹市几个吐火球杂耍的给吓住? 她时不时翻看一下马儿的瞳孔和眼睛。 等她翻到马儿的耳朵,看清楚某个细节,她瞳孔一瞬瞪大。 “原来是这样!” “我说,这些后院养马的也该管管了,我这可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马,素质怎么会差到这样,我回去后定然要好好责问一番那养马的小厮......” 陆老太太训斥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叶南卿苦笑着打断。 “祖母,您要训斥的可能另有其人。” 她带陆老太太到马的尸体前,将马儿的耳朵翻给她看。 一根明晃晃的针正插在里面。 “这事谁干的!!”陆老太太先是脸色一白,随即面色涨红,怒不可遏。 她也不糊涂,当然明白为什么马受惊了。 一定是之前在闹市上掉头,针尖刺入马耳朵,马儿刺痛才如此狂奔! “居然有人胆敢潜入王府,在马身上下这种手脚!今日若是上马的不是我而是王爷,这事要害死他的命吗?!” 第172章 第172章 “祖母,您的身体不能动怒。”叶南卿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前几日我们去太常寺卿的时候这马还好好的,这人动手脚一定是这几日内的事情。” “查,回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要我这糟老婆子的命!” 陆老太太一摔拐杖,在叶南卿的陪同下气势汹汹的回了府。 而此刻。 叶如雪正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着外头的消息。 一刻钟前,她看到报信的小厮急冲冲的往家里来,还一边大喊着“陆老太太的马匹惊了”,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人应该也已经死了。 叶如雪满意的勾起唇角,眼中划过一抹报复的快-感。 哼,谁让陆老太太这个老贱种偏心! 连带马车上,还有叶南卿那个总是气她的贱人,耿娇儿那个贱蹄子,三个仇人一起上黄泉路! 爽! 她低头摆弄着花瓶当中的花,乐呵呵的哼着歌,心里已经开始盘旋没有这三个碍眼的人,自己在战王府会是如何快活了。 萧彦辰急匆匆的快步走入院子中,一眼就看到叶如雪还在慢悠悠的插花,顿时恼了,上前责问。 “你在干什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在这里插花!” “我插花怎么了?心情好不行吗?”叶如雪翻了个白眼,继续慢悠悠的将芍药插-入花瓶。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陆老太太的马匹受惊了!叶南卿还有耿娇儿都在马车上!” “......” 看着叶如雪脸上缓缓露出的笑容,萧彦辰骇然的后退一步。 “你,你早就知道......是你干的?!!” 叶如雪勾唇一笑,好整以暇的摆弄着花瓣,脸上的笑容宛若花朵一般明艳,说出的话却恶毒又冰冷。 “是我,怎么样,厉害吧?你想要害死陆老太太,花费了这么多功夫都没成功,不像我,一根针就解决了。” 她满心等着萧彦辰夸奖,然而对方此刻的脸却黑如锅底。 “你这个蠢货!!” “怎么了?”叶如雪猝不及防被骂了一句,皱起眉头:“怎么,你是心疼耿娇儿那个贱人?不过是牺牲一个妾室,你就能除掉陆老太太,这笔买卖多么划算,你居然还骂我?” “骂的就是你!”萧彦辰气不过,直接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叶如雪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看他,却看到萧彦辰厌恶的神情。 “你要是成功也就罢了,陆老太太和叶南卿两个人压根都没事!偏偏耿娇儿因为这事摔断了胳膊!” “还有,你以为你动的手脚很隐蔽吗?这里可是战王府,到处都有人看着,谁知道你有什么马脚暴露在外面!” “她,她们俩没死?”叶如雪闻言愣住了,随即惶恐起来:“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没死!” “现在好了,你一个人死,还要拉上我。”萧彦辰愁的在原地转来转去。 回过头还恶狠狠的骂了叶如雪一句:“你这个毒妇!我当初怎么想不开,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回来!” “主子,陆老太太回来了,还说要宣府里头所有人去见!” 第173章 第173章 “完了,这下完了。” 叶如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当初她做下手脚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这两个人还能活。 “现在只能祈祷,你做的手脚没被发现了。” 萧彦辰冷冷的瞥了叶如雪一眼,转头去了前厅。 叶如雪咬了咬嘴唇,心中也安慰自己。 不过是区区一根针而已,那么细小的东西扎在马身上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在前厅当中。 陆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口中拿着一盏茶正在喝,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不过脸上依旧挂着怒容。 叶南卿坐在另外一侧,帮她把脉。老年人受凉后容易生病,她需要注意。 很快,府里所有人全都来全。 就连女三也草草包扎了伤口,来到前厅听候发落。 一盏茶喝完,陆老太太终于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冷肃着一张脸道:“今天,有人往马棚里头的马身上动了手脚,路上马儿受惊,转头撞在了墙上。” 她看向叶南卿,眼神和缓了一些:“多亏了卿儿在,及时将我救了出来,不然,我只怕和那马一起四分五裂了。” “现在,我就是要来问一问,到底是谁,对我们战王府的马上动了手脚!” 老太太话音掷地有声,全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管马棚的几个,都出来。”陆老太太点了几个人。 “你们给我说说,近日来有谁进出过马棚?” “回老夫人,”马奴恭敬道:“我们没看见有什么人进去。” 人群当中的叶如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亏她谨慎,当初叫自己的丫鬟趁着夜晚昏暗没人的时候进入的马棚,应该没什么人看见她的踪迹。 而且那个丫鬟也被她事后发卖了,查不到她头上。 “没人?”陆老太太一掷茶盏,“那你说,是谁给马动了手脚?!” 陆老太太逼问马夫的时候,叶南卿注意力则是落在了前厅内的众人身上。 这种时候,谁的表情变化,最能看出来谁最心虚。 她一眼就索性松了一口气的叶如雪,还有旁边脸色有些变化的萧彦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叶南卿转头对自己身旁的丫鬟夏花耳语了几句,夏花点了点头,立刻走了出来。 “老夫人,奴婢之前起夜的时候,曾经见过萧夫人的丫鬟红丹在那,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你胡说八道!”叶如雪当即反驳。 叶南卿挑眉看了她一眼,“说起来,今天也没有看到你的贴身丫鬟红丹呢,之前你不是一直都把她带在身边吗?” 叶如雪咬牙,告诉自己冷静,她冷冷一笑:“之前红丹将我宝贵的花瓶给摔碎了,我就把她发卖去了别处,怎么,就因为这一点你就怀疑我?” “早晚不卖,偏偏这几日发卖,着实惹人惊讶啊。” 第174章 第174章 叶南卿挑了挑眉。 “哼,我看你就是心脏,看什么人都脏。”叶如雪冷哼一声,还试图将脏水泼到她身上,“要我看,就是你给马车动了手脚,就是为了有机会救下陆老太太,博取她的好感!” “谁准你在我跟前这么没大没小!”陆老太太一声厉呵,“卿儿丫头为了救我险些丧了命,她救我的时候,你又在战王府里头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叶如雪顿时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梗着脖子低声嘟囔,“您就是太信任她了,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不等陆老太太进一步发火,叶南卿已经开了口:“你不必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夏花都已经瞧见你的丫鬟去往马房,夏花,你还看见那丫鬟做了什么?” 夏花点头道。“奴婢还瞧见,她往那马槽的饲料里撒了什么粉末。” 一旁的陆老太太有些吃惊,瞥了一眼叶南卿。却是见叶南卿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于是,她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演戏:“什么!居然是这样!天杀的,赶紧将那背主的丫鬟抓来好好审问!” “祖母,她诓你的!”叶如雪急忙反驳,“我才没有叫她去撒药粉,不过是在马耳朵里放一根针而已——”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什么,急忙捂住了嘴。 可是在场众人都已经知道了。 萧彦辰真是恨不得上去撕了叶如雪那张嘴。 原本人家还没证据的,这一下想脱离怀疑都不可能了。 叶如雪咬住嘴唇,眼神愤怒的看向叶南卿:“你诈我!你这个贱人,你居然骗我!” 陆老太太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森然:“没想到,在王府当中想要害我的人居然一直就在我身边,真是叫人心寒。我自诩从前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如雪仓皇低下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开始痛哭流涕:“祖母,对不起,雪儿只是一时之间被迷惑的心智,没想要害您啊!呜呜呜!求您绕过雪儿这一次吧!” “彦辰,你这个儿媳妇留不得了。”陆老太太丝毫没管叶如雪的表情,冷冷看向萧彦辰:“我当初之所以留下你,只是因为你娘闺中和我交好,可再大的情分,也抵不过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消耗,我自认为做的事已经仁至义尽。” 萧彦辰额头满是冷汗,也迅速跪在地上,“老夫人,此事我半点不清楚,全都是叶如雪一意孤行,与我无关啊!” 虽然他说的是真话,但是这两人已经有过前科,陆老太太不可能相信。 “不必多说,你直接收拾一下,明日便搬离出府吧。” 她捏了捏眉心,不愿意看二人。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耿娇儿一下子坐不住了,“等等,祖母,此事我能为表哥作证,他真的是无辜的!” 她扑到陆老太太脚边求情,“您看,若是彦辰表哥早知道叶如雪如此狠毒,又怎么会让我也一同上马车呢?” 第175章 第175章 “是啊是啊,”萧彦辰也是给台阶就上,“祖母,此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能归罪于无辜之人身上啊!” 陆老太太哼了一声,对于萧彦辰,她是真的动了想要将他驱逐出府的意思。 但是对于耿娇儿,她毕竟之前一直在跟前伺候过她,也不曾找什么麻烦,此次还因为受了牵连,手臂也摔骨折了。 看到了陆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耿娇儿立刻低头捂着胳膊,脸上留下冷汗,一副十分苍白脆弱的模样。 “罢了。”陆老太太一闭眼。“此事就到此为止。” 还没等叶如雪高兴,她转头目光冰冷的直视着叶如雪,“不过,这战王府却是留你不得。日后若是你还下了什么手脚,殒命的可未必是我这个老婆子,而是战王!我觉不容许这样的隐患发生。” “把她拖出去,萧彦辰,你去写下和离书,从今以后,不准放叶如雪进府中一步!” 此话一出,叶如雪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随即她歇斯底里道:“不公平!凭什么只有我一个受罚,是叶南卿,是叶南卿她这个贱人,老太太您糊涂啊!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旁边的丫鬟给萧彦辰拿来了笔墨纸砚。 萧彦辰拿起笔,抬手要在纸张落笔。 叶如雪顿时慌了,上前抓住萧彦辰的裤腿,苦苦哀求:“彦辰,夫君,不要休了我......求求你,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的孩子都没了,你现在丢下我让我怎么活?” 萧彦辰抿住嘴唇,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恻隐之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叶如雪到底和他做了夫妻许久,两人之前也确实恩爱过,就如此放弃她,他心底多少有些不忍。而且为了拉拢大理寺卿,他还花了不少功夫,如今这些心血都要白费了,他舍不得。 一旁的耿娇儿见状,忽然痛叫一声,捂住了手臂,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娇儿?”萧彦辰立刻扑上去查看。 “没事的。”耿娇儿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整个人宛若一朵小百花一般清纯可怜:“只是之前从马车上摔下来,手臂断了罢了。不过医生说,很有肯可能落下毛病,这辈子......” 她叹了口气,又忽然担心的看向萧彦辰:“表哥,你也别怪姐姐,她一定不知道我也在车上,所以才这么做的。” 此话一下子点醒了萧彦辰。 叶如雪怎么可能不知道耿娇儿在马车上?她就是诚心要害死三人! 叶南卿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好戏,耿娇儿这人只要不是对着自己使坏,倒是挺好用的,懂得什么时候同男人撒娇示弱为自己争夺利益。 一旁的叶如雪目光怨毒的看着她:“你这个贱人,怎么当初从马车上没摔死你!早知道多插几根针了!” “叶如雪!!”萧彦辰彻底怒了,“你说什么,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悔悟吗!!” “表哥,你别气了,姐姐说的不过是气话而已。”耿娇儿对着萧彦辰一副柔弱表情。 第176章 第176章 她转头看向叶如雪的时候却目光挑衅,嘴角还勾起一丝笑:“姐姐,我知道你很难过,只是你大错已成,如果不走,谁来给陆老夫人一个交代?” 此话看似是说给叶如雪听,其实真正说的对象却是萧彦辰。 是啊!如今叶如雪不走,就连他自己都会被赶出去!什么大理寺卿,什么布局,那都得是留在战王府后才能思考的事情! 闻言,萧彦辰心中不再有怀疑,直接一闭眼。 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落笔,写下和离书三个字。 眼看他真的动手,叶如雪顿时疯了,上前拼命厮打萧彦辰:“你不准写!你要是敢写,我将你做过的那些破烂事全部抖落出去!给我住手!” “滚!!”萧彦辰一巴掌直接推开叶如雪,抬手笔走龙蛇,很快和离书落成。 他直接丢在了她跟前,眼中冰冷:“从今以后,你与我再无瓜葛。” 随即压低了声音,凑到叶如雪耳边:“别想着把脏水泼在我身上,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谁会相信你?老实一点,我还有可能会接你回来。” 说罢,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前厅。 只留下叶如雪一个人,抱着和离书痛哭流涕。 叶南卿挑了挑眉,“既然事情已经结束,祖母我扶着您回房吧。” 叶如雪一脸怨毒的看着叶南卿离开,咬牙含恨道:“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从战王妃的位子给扯下来。” 挣脱开旁边下人的紧固,她扭头抱着那张和离书离开,心中却是想着刚才萧彦辰的话。 “你一定要来接我啊......”叶如雪低声喃喃道:“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来。” 话分两头,叶南卿将陆老太太搀扶到院子里,给她又把了脉,“陆老太太,眼下这烦心的人已经走了,你以后可要少动怒了,您这身子骨受不得大的情绪变化。” “哎哟,知道了,祖母一定厅卿儿的话。”陆老太太一笑,“看见卿儿,我也不气了,整个人脾气都好起来了。卿儿你呀,就是祖母的药。” 一番话说的叶南卿哭笑不得,“祖母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哈哈,前段时间无聊,去城里的若蝶戏坊看了几出戏,从戏本子里学来的。 她家的戏本子都还不错的,你平日里要是闷了也可以拿来看看。” “好。”叶南卿应下。 门口忽然跑来一个丫鬟,“王妃,太常寺卿家送了慰问的礼品来,想要问问您现在是否安好?” 叶南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微一笑。 原来是白家母女,听闻了自己惊马的事情,上门来问候了。 “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改日上门拜访回礼。” “太常寺卿......是你之前去的那个赏花会?”陆老太太想起来,“她家那个叫白可露的女儿很是可爱,看来她还蛮喜欢你的。” 想起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叶南卿脸上也多了一分柔和:“嗯,之前在赏花宴,唯独她一人上来主动和我搭话,倒是个胆大的性子。” “呵呵,原来我还担心你交不到朋友,这不是挺好的吗?”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干脆邀请她有空来府上做客吧。” 叶南卿欣然接受,写了花筏。 本以为白可露刚落水,身体没好全,应该会过一段日子再上门拜访。 谁知第二天一早,白家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第177章 第177章 白可露从马车上跳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这里就是战王府吗?看着好气派啊!” 丫鬟引她到了正厅。 叶南卿和陆老太太已经等在了那里。 “你来了。”叶南卿微微一笑,“今天穿的这一身格外漂亮呢。” “谢,谢谢。”白可露低头不好意思的对了对脚尖。 随即行礼:“见过王妃姐姐,见过陆老夫人。” “果然和卿儿说的一样,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上前来让我看看。”陆老太太和蔼道。 白可露拘谨的走到她跟前,陆老太太仔细看了看她,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串金镯子。 “拿着,在战王府里头不要拘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白可露顿时面色涨红,急忙褪下金镯子想要还给她:“这,这怎么行,我不能收......” “拿着吧。”陆老太太笑道,“你之前赏花宴的事情卿儿已经同我说过了,你是个好孩子,这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以后还要你多多照顾我家卿儿了。” 白可露不知所措的看了叶南卿一眼,看到对方点了点头才收下,脸上还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王妃姐姐的!” 这话逗的两人“噗嗤”一笑。 “你这个丫头,难怪能得了卿儿喜欢。这性子,哈哈哈!”陆老太太笑的前仰后合。 “你之前落水不久,身体还没好,还说什么照顾我。”叶南卿嗔了她一眼,“手递给我看看。” “哦。”白可露乖乖的坐好。 叶南卿沉吟片刻。“之前我给你开的那药可以停了,之后普通的大夫开药就行,若是不放心,我给你写一个方子,再将养半个月就没事了。” “嗯嗯,好!” 几人又在客厅说了一阵子话。 白可露着实是会讨老人家欢心的类型,将她逗的前仰后合的。 片刻后陆老太太身体乏了,二人贴心的让她回去休息。 白可露则是去了叶南卿的院子。 走进院门口时,就远远闻到一股药香。 “好浓郁的药味!” “抱歉,有些熏到你了吧?”叶南卿走到门前,“我等会带你去后院的花园玩吧。” “不用不用!我很喜欢!”白可露摇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我小时候体弱,常常生病,早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有些喜欢呢。” 她好奇的走进院子,四处都是药瓶药罐。 叶南卿:“抱歉,我这里没什么有趣的。” 两世为人,她其实都没什么朋友,挣扎着活在赢得别人目光的泡影里,周围的人对她不是虎视眈眈就是弃如敝履。 导致她和朋友相处,完全没什么经验。 第178章 第178章 “不会啊,我觉得挺有趣的。”白可露瞪大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叶南卿:“我能不能帮你啊,捣药什么的看起来很有意思!” “你觉得有意思,那是你还没捣过,”叶南卿笑了笑,不过还是将捣药的药杵递给了她。 有了叶南卿的指点,白可露倒是上手很快,一会儿就做的有模有样了,两个人就这样一边捣药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等到日头偏西,天色都开始昏黄的时候,白可露才惊叫一声:“哇,都这个点了,我该回家了!” 叶南卿一愣,也回过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真是抱歉,我这个人干起活来就什么都忘了,居然让你干了一下午的活。你下次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哈哈,捣药就很有趣啊!而且还能帮上王妃姐姐的忙,我很开心!” 白可露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还有些遗憾:“可惜娘亲不允许我在外头留宿,不然我派丫鬟回去说一声,以后还能来找你玩!” 叶南卿无奈的笑了:“何至于?以后玩的日子多得很,我去送送你,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与正回府的萧彦辰擦肩而过。 白可露没有注意到他,萧彦辰却开了口:“叶南卿,这位小姐是?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叶南卿皱起眉,她对于萧彦辰一向都不愿意搭理。 但是白可露不知道其中缘由,只以为对方是普通的打招呼,看穿着打扮又不是普通人,于是行礼道:“我是白家的三小姐,请问你是?” 白家?萧彦辰眼中划过一抹暗芒。 是太常寺卿的白家?这女人怎么会和叶南卿混在一块。 不过,看上去倒是个年纪小性子单纯的。 “他是暂住在战王府的陆老太太的外孙。”叶南卿冷淡道,毫不留情的说出萧彦辰的身份。 听到“暂住”两个字,萧彦辰脸色微僵,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大家都叫我萧公子,你既然和王妃相识,那就叫我彦辰就行了。” “啊?额,可是......”白可露面色有些犹豫。 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外男这么亲密的称呼,明显不对劲。 旁边的叶南卿则是鸣起了警笛,眼神戒备的看着萧彦辰,提醒道:“没必要叫这么亲密吧,我和你不熟,可露,你就叫他全名就行了。” 白可露犹豫了一下,才道:“萧公子。” 萧彦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面上看上去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道:“王妃之前和我有些误会,不过我不是什么坏人,你若是在战王府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可以来找我。” “哦、哦。”白可露愣愣的点头。 她自小被爹娘管得严,就连外人也没怎么见过,因而更是不清楚萧彦辰的手段,只是下意识觉得有些尴尬。 一旁的叶南卿却冷哼一声,话也不多说,直接带着白可露去了门口,将她送上马车。 “那萧彦辰不是个好东西,”叶南卿直言不讳道,“你日后最好少与他接触。” 白可露乖乖的点了点头:“既然王妃姐姐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 她倒是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毕竟在她记忆里,这萧家公子是有妻子的,就是之前去赏花宴的叶如雪。 都是有妇之夫了,还出来勾搭人家小姑娘干嘛? 第179章 第179章 她并不知道,今天二人就已经和离了,而叶如雪已经被赶出了战王府。 叶南卿目送她离开,回头脸色却不好。 “萧彦辰,这狗改不了吃屎的,难不成想要对白可露下手?” 照理来说,萧彦辰前脚才刚刚和离,后院又不缺娇妻美眷,耿娇儿还在那虎视眈眈的盯着正妻之位。 不趁着这个时候把正妻的位置给耿娇儿,难道不怕后院起火?那耿娇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此事并非不可能。 一想到白可露单纯可爱的样子,还有她显赫的家世,明显都是萧彦辰下手的好目标。 叶南卿烦恼的揉了揉眉心 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然而,叶南卿并非多想。 此刻的萧彦辰,正看着太常寺卿府的方向,陷入沉思。 叶如雪如今已经被赶出府,看如今陆老太太的态度,未来想要将她迎回府里头,恐怕是不可能了。 可没有了大理寺卿的帮助,自己的计划根本进行不下去,等日后陆北骁从战场上回来,带着满身功勋,他更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眼下,这正妻之位空缺,他必须好好利用起来采用。 而这个白可露,看着就不错。 太常寺卿官位不低,而且在朝廷上还颇有人脉,若是能为他所用,定然能借此收拢更多人。 打定主意,萧彦辰回到院子,就见耿娇儿正站在门口,殷切的看着他,眼神可怜。 “你回来了。” 萧彦辰心中一软,上前抱住了她,“嗯,我回来了,你手臂恢复的如何?” “多亏了表哥给我找的大夫,我手臂已经好了大半,医生说只要将养两个月就行了。”耿娇儿微笑着趴在她怀里,“如今没有了姐姐,这后院都清净了不少。” 萧彦辰咳嗽一声,“那......既然你觉得清净,我给你找个伴如何?” 耿娇儿顿时心中一凉。 她刚才就已经听打探的丫鬟说,萧彦辰在门口同白家小姐主动打了招呼。 如今看来,果然其中有些猫腻。 耿娇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双目含泪:“表哥,莫非是看上了新人,打算抛却旧人了?” 萧彦辰顿时有些心虚,“不是,娇儿,你知道的,表哥心中一直都只有你。” “真的吗?”耿娇儿抬起头,一双剪水秋眸泪光盈盈的看着他:“可之前,表哥明明说过,只要日后一有机会,一定让我们俩长相厮守,从此之后再也不分离,而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其他人。表哥,你难道都忘了吗?” 她目光紧紧的盯着萧彦辰,话语里其实暗藏着希望。 如今叶如雪既然已经走了,她盼了多久,这正妻之位,难道不应该给她吗? 第180章 第180章 谁知,萧彦辰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现在还不是时候,娇儿。” 耿娇儿的心脏一下子冷了下去。 萧彦辰心中也知道愧对耿娇儿,他一把搂紧耿娇儿,诉说着自己的苦衷:“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战王府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若不是为了翻身,我也不会娶叶如雪为妻,而不选你。可如今叶如雪被赶出了战王府,我最大的底牌没了,若是不趁机抓住这个机会,我-日后只能这辈子被踩在陆北骁脚底下。” “日后若我成了战王,就捧你为平妻,你一样还能站在我身边。反正你之前不也说了,你不在意名分,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 此刻,耿娇儿心中无比后悔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眼含祈求看着自己的男人,耿娇儿又沉默了。 “娇儿,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耿娇儿低着头,眼中深沉宛若幽深的潭水,她闭了闭眼。 爱意最终还是战胜了恨,她温声开口:“表哥,我都知道的。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的辛苦。” 萧彦辰心中顿时感动起来,一把抱紧了她:“我就知道,娇儿你是最爱我的人,我也是最爱你的人。此生我一定爱你一生一世。” “那你这句话,可要记好了。” 耿娇儿微笑着回抱住他,没人看到她眼底的幽深。 ...... 很快,叶如雪被赶出战王府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虽然说写的是和离书,但是看那架势,众人都很清楚,这就是休书,叶如雪已经遭到了夫家的厌弃。 此事传到宫中。 坐在高位上的太后眉头一皱,有些不耐:“这才观察多久,这叶如雪居然就要已经成了一步废棋了。” 旁边的太监福身一礼,“太后,若是此棋无用,便换其他人吧。” “说的容易,那战王府最近戒备开始严了起来,想要找到合用的人手可不简单。” 太后拧了拧眉心,“最近那战王府还有什么动向?说说看。” 太监老老实实汇报道: “这几日战王妃一直都闭门不出,在家里似乎是在研磨药材,陆老太太之前因为惊马,现在还在养病,萧公子在官场走动,一如往常,只是,之前白小姐来府上的时候,似乎萧公子主动打了招呼。” “哦?”太后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想起白家的小女儿。“看来他是想要对这个丫头下手,移情别恋的速度还挺快。” “那是否......”太监没有说完,眼神询问。 太后却懂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这小姑娘我见过,榆木一块,不堪大用。” 太监低下头去。 她想了一会儿,“算了,你去找人联系萧彦辰那个妾室,只扔出橄榄枝,看她接不接。” “而叶如雪那边......她虽然不在战王府,不过到底也是叶南卿的姐妹,只要她日后还要回门,也许能派的上用场,叫一个人盯着吧。” “是。” ...... 休沐日。 耿娇儿带着丫鬟出了门,而目的地,就是她之前买了春-药的青-楼。 虽然她很清楚,萧彦辰的雄图大业需要一个有身份的女人帮衬。 不过,她即便不要名分,可第一个生下萧彦辰的孩子总是可以的吧? 第181章 第181章 等买好了春-药离开,走入拐角时。 忽然一块带着奇怪香味的抹布蒙上了脸。一个蒙面大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唔唔!!” 等意识到这是迷-药的时候,已经吸入了不少。 耿娇儿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不过出门一趟,居然遇到了人贩子! 她拼命厮打,然而片刻后迷-药的劲头上来,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蒙面大汉将她装入麻袋里,用板车运进了宫中。 等耿娇儿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光滑而又冰冷的大理石上,四周的装饰十分华贵,两旁还有穿着宫装的宫女太监侍立在两侧。 而在正前方一座华丽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虽然保养得当,不过因为经常皱眉,脸上的纹路显得脸有些刻薄。身上的衣着头面华贵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见她看过来,太后哼了一声。 “好大的胆子!” 旁边的太监一声厉呵,吓得耿娇儿一跳。 “见到太后,还不跪下!” 耿娇儿震惊,急忙跪下,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绑架自己的人,居然是太后! 见这种等级的大人物,自己前半生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耿娇儿还算是有点脑子,她试探性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后,小心翼翼道:“见过太后,贱妾出身乡下,并无意怠慢您。敢问......您是找贱妾有什么事吗?” 太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护甲,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玩一般。 耿娇儿乖乖低着头跪在地上。 空气一片沉默。 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太后才回过头看她:“你起来吧。” “是。”耿娇儿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果然不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而是太后有事情要找她。 只是不知道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有什么事能够用得上她? “你认识叶南卿吧,你觉得她如何?” 谁知,太后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耿娇儿不知何意,只能中规中矩的挑了两句好话说说:“她是战王府的战王妃,在府里很受人的尊重爱戴,不过性格有些冷清......” “哀家问的不是这个。”太后不耐烦的打断,“哀家是问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大胆!”太监一声厉呵。 耿娇儿冷汗岑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跪下:“贱妾......不敢说。若是说些脏污之语,怕冒犯了太后。” 闻言,太后没有露出嫌弃厌恶的神情,反而有些意外,脸上神情也和缓了一些。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贱妾觉得她......目无尊长,目无法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女子。” 耿娇儿吞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带了几分真情实感。 第182章 第182章 她在赌,赌太后对叶南卿也没有好感。 不然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让太后居然将她一个没权又没势的人绑进宫里来。 耿娇儿低头等了片刻,终于,太后开口打断了安静的空气。 “嗯,没想到你这个女人还有点小聪明,难怪叶如雪被一纸和离书休回了娘家,你却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战王府的后院里。” “谢谢太后赏识。”耿娇儿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赌对了。 “行了,抬起头吧,让哀家好好看看。”太后一开口,耿娇儿顺从地抬起了头。 太后不屑地审视了一番:“倒是男人会喜欢的样,不过,再好的样貌没有出身也是白搭。你怕是不知道,你夫君前脚刚休了妻,后脚就已经有打算封为正妻的人选了吧?” 耿娇儿心中一沉,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立刻抬起头看着太后恳求道:“还请太后指点迷津。” “呵呵,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太后轻笑一声,“起来吧,来,坐这边。”她对旁边的侍女嘱咐了一声,很快有人搬来了凳子。 “哀家能够扶你上这正妻之位,不过相应的,你打算用什么来回报给哀家?金银珠宝什么的,哀家可是不缺的。” 耿娇儿知道这是她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道:“贱妾愿为太后犬马之劳,贱妾对那叶南卿也是怨恨至极,这女人仗着自己是战王妃,在王府里胡作非为,压根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太后若是愿意帮我,就是为众人除了一害啊!” “你有什么办法吗?”太后掀起眼帘,似是随意的摸了摸手上的扳指。 耿娇儿压低声音,凑到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呵呵,这个计划倒是不错。”太后眯了眯眼,“行,你尽管放手去办。事成之后,你的家里人那边我会想办法。你先回家等着吧。” 耿娇儿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一礼,扭头出了宫殿。 回去的路上,她看着战王府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阴毒:“叶南卿啊叶南卿,本来我拿你没什么办法的,可谁知道你太过张扬,居然惹了太后这个大人物,这下你想不死都不行了。” 几日过后,太后宫中忽然发来了帖子,邀请各家身份高贵的女眷前来宫中赴宴,为了庆贺太后她老人家的生辰。 同时,宫中还放出了消息,太后似乎有意为皇上纳妃,因此各家官员,但凡有女儿的,个个都绞尽了脑汁将女儿往宫中送。 太常寺卿家疼爱女儿,不愿意让她独自一人去宫中受苦,本没有打算送白可露过去。 不过太后已经点名让全整个京城岁数到了的官家女儿全都入宫,白夫人也只能把女儿打扮得稍微朴素一些送-入宫中。 临行之前,白夫人摸了摸白可露的鬓角,叹了口气。 “娘亲,你不必担心的,我听说这次王妃姐姐也会到宫里来,到时候我跟她互相有个照应就行了。”白可露一脸的天真烂漫,压根没想过自己被选上的可能性。 “傻孩子,娘亲担心的不是这些啊。”白夫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第183章 第183章 “我知道的,娘亲不就是担心我被宫里选中,丢下你们二老独自在家吗?不会的。”白可露原地转了一圈,“你看我今天穿的这么普通,裙子连朵花都没有,皇上怎么可能会选我呢?” “有时候不是你打扮的普通就能行的。”白夫人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的夫君官职不要这么高,这样女儿的婚事或许还会自由一些。 而这边,叶南卿也收到了来自宫中的请柬。 实话说,她其实并不想去,毕竟这是太后发来的请帖,那人对她的不满,她心里清楚。 不过白家夫人也发了信函来,希望她进宫陪陪她女儿,叶南卿也只能无奈同意。 这封请帖不仅送给了叶南卿一人,同时还送给了萧家。然而,萧家如今没有正妻,他带进去的女眷自然就是他的侧室——耿娇儿。 一行人分了两辆马车进入了宫里。 进入了宫门,入了宴。 由于同是战王府的人,叶南卿和耿娇儿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一起。耿娇儿坐在一旁斟着酒,一边若有似无地同叶南卿打探道:“姐姐说来,今天的宫宴,你打扮得真是漂亮啊。” 叶南卿见她主动打招呼,随意应了两句,态度冷淡。 “不过是从衣橱当中随便挑的罢了。” “是吗?”耿娇儿笑了笑,“可是我闻着姐姐身上有一股好闻的花香味儿。话说起来,姐姐,今日送上的生辰礼物是什么呀?表哥他选的是一件玉如意,是从私库里面拿出来的。” 耿娇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通体漂亮的玉佩,上下通透,散发着融融暖意,“这块可是上好的新-疆玉,放在人身上的时候,有驱寒保暖之效,听闻太后前段时间受了风寒,至今还有点病根子,若是贴身带着这暖玉,一定能够缓解一二。” 叶南卿没心思听她炫耀,随意道:“是吗?那太后应该会很喜欢你的礼物吧。” 耿娇儿见试探不成,又道:“姐姐送的礼物应该不会很廉价吧?毕竟你可是战王妃,现在又管着府中的账务,这么重大的生辰会,不送个什么像样的礼物可说不过去的。” 叶南卿随意瞥了她一眼:“哦,我的礼物不是那个。”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文,耿娇儿愣住了:“姐姐这就说完了?” 叶南卿反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同你有什么好说的?” 耿娇儿气得咬牙。 她费尽心思在这说了半天,居然连半点叶南卿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都没有试探到。 这时,一旁的白可露忽然走了上来,满脸的明媚笑容:“王妃姐姐,你也来了!我一个人在这宫里就快无聊死了。” 叶南卿的脸色立刻变得柔和起来:“我也觉得这种宴会很是繁杂,也没有什么人聊天。” “我陪你聊天吧。” 第184章 第184章 白可露笑嘻嘻的凑到她旁边,眨巴着大眼睛:“话说你觉得这次太后会喜欢我的生日小礼物吗?我这次给她特意挑了一尊金子做的小佛像。” 听到金子做的佛像,叶南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耿娇儿说的礼物还真的有人送了。 白可露闻言慌了:“姐姐,你笑什么呀?难道说金子做的佛像不好吗?” “那倒不是。”叶南卿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开心的事。” “那姐姐呢?你送的礼物是什么?” 白可露眼中带着好奇。 “哦,很普通,是一串来自红海的珊瑚串。” 等会儿就是众人上去献礼的环节,所以大家的礼物都放在身上,叶南卿也很随意地将珊瑚串拿了出来:“你看,就是这个。” “哇,看上去好漂亮啊!”这么一对比,白可露有些泄气,“早知道我还是听我娘的,给太后随便选个玉佩之类的也好。” “大俗即大雅么。” 叶南卿安慰道,却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耿娇儿,看着叶南卿手上的珊瑚珠串,眼中划过一抹暗芒。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丫鬟奴婢宛若流水般走来。 太监通报道:“太后来了!” 只见太后在众丫鬟仆从的陪侍下缓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和蔼柔和的笑意,还笑呵呵地跟底下众位贵女打了招呼,看上去好像一副很没有架子的模样。 不过叶南卿却知道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立刻提醒了旁边的白可露一句:“你在太后跟前,切记不要忘了仪态。” 白可露有些奇怪,太后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意这些的人啊?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王妃姐姐。” “今日各家贵女都来参加哀家的生日宴,真是让哀家心生欢喜,大家不要拘束。” 太后笑着摆了摆手。 一旁的太监高声道,“宴会正式开始!” 在一段歌舞之后,很快有第一个人站出来,上前朝着太后躬身一礼:“太后,为了庆祝您今日的生辰宴,臣女特地准备了南山玉如意一对,希望太后从此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太后一挥手,那人得了赏赐,高兴地退了下去。 紧接着,各家贵女都上前送出了自己的生辰礼物,把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一个个都用心了。” 等到了叶南卿,她走上前去,将自己的珊瑚珠串呈了上去:“太后,这是从红海来的珊瑚打造的珠串,但愿您事事顺心。” 她只随意说了两句祝贺词,刚准备下去。忽然感觉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味道似乎是一种花香,很是特殊。 这时太后开口:“这个红珊瑚珠串,看着倒是很是不错,特别衬哀家的精神气色。” 她抬手就直接将那珊瑚串串戴到了手腕上,“战王妃,你觉得看着如何?” 第185章 第185章 “虽然是极为好看的。”叶南卿脸上挂着笑意,回答。 后面的人已经上来,有人送生辰礼了,叶南卿很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等退回来的时候,一旁的耿娇儿嘴角挂着笑意,不过那眼神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姐姐,太后似乎很喜欢你的生日礼物啊,这都特意戴在手上的呢。” 叶南卿皱起眉,仔细看了一眼太后,发现太后接收了多人的礼物,就唯独将她的戴在了手腕上。 之前明明也有其他人送了珊瑚珠串或者是类似的首饰,太后却只是看过一眼就赏了过去,叶南卿心中下意识感觉不对。 不过这时,白可露已经走了下来,:“姐姐,太后她将你的生日礼物戴在手上,但只是看了看我的生日礼物,就让我走了,她是不是不喜欢我的礼物啊?” “当然不会,你的生日礼物很好啊,谁会不喜欢金子。”叶南卿安慰道。 就在这时,台上太后忽然面色发青,整个人捂着胸口朝后倒了下去。 “有花......天竺葵......” “哪里有天竺葵?”一旁的太监顿时大惊,纷纷冲了上来,查看了一下太后的情况,各个脸色难看:“不好了,太后过敏了!” “到底是谁将天竺葵带入了宫中?太医呢?快宣太医来啊!” 原本歌舞升平的宴会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众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太后倒在地上,面色发青,胸口捂着,似乎是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旁边的白可露也急了,“怎么太后忽然昏倒过去了?” 叶南卿皱起眉,“似乎太后对天竺葵过敏,突然昏了过去。” 然而,她刚刚环视宴会现场,并未发现任何天竺葵的踪迹。 照理说,既然太后对这种花过敏,宫中理应绝不可能存在这种花卉。 很快,一名御医匆匆走来,手中提着药箱。 他对太后细细诊断了一番后,摸了摸胡须。 给出了诊断结果:“太后似乎是接触了天竺葵的花粉,现下整个人昏迷不醒。不过幸好,花粉的量很少,只需静待片刻,太后便能苏醒。”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脚步匆匆地走来,一脸焦急地问道。 “回皇上,是太后突然昏倒了。” 皇上眉头紧锁,怒而拍桌:“朕不是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将天竺葵带入宫中吗?怎么还会有人如此大胆!” “皇上,似乎是有人往太后身边的贴身物品上放了天竺葵的花粉,太后因此过敏而昏迷。”太医小心翼翼地回禀。 众人顿时一窒。 特意放的,和不小心带入宫中,那可是两种不同的性质。 “什么?”皇上脸色顿时冷凝,“居然有人敢在太后的生日宴上谋害太后,真是胆大包天!朕绝不会放过此人!” 底下的贵女神色各异,纷纷看向彼此。毕竟,在贵女之中,也有插花戴粉的习惯,有些人头上或许沾有花粉。这些贵女自然被拉到一旁,接受重重审问。 一个时辰过后,侍卫来到太后与皇上面前汇报:“皇上,经过仔细搜查,并未发现任何天竺葵花粉的痕迹。” “怎么可能?”皇上怒不可遏,一拍桌子,“若是没有外人带入,太后又怎会突然过敏?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给朕继续查!” 第186章 第186章 一旁的王公公想了想,忽然道:“今日太后在生日宴开始之前并无异状,这说明宫中并无天竺花的花粉来源,这花粉只能来自宫外,至于这接触途径......” 他用怀疑的眼神扫视了底下的众女眷一圈。“我怀疑,有可能是底下哪个贵女的生辰礼物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皇上脸色骤然一紧。 “想要检查出这天竺花花粉的来源也简单。奴才之前听说过一个方子,就是将蓝蝶花的花瓣捣成汁,洒在各处,若遇到天竺花的花粉,汁液就会变成紫色。想要看这花粉来源,一试便知。” “行,你这就带人去,仔细查一查这库房里收到的所有生日礼物。” 这时,太后悠悠转醒,一脸虚弱地看向皇上:“皇上,哀家这是怎么了?刚才我眼前忽然一白,胸口喘不上气。” 皇上上前握住她的手:“母后不必担心,现在有御医在旁边帮您看着。” 一旁的御医上前解释:“太后,您这是产生了花粉过敏的症状。现在身上可有感觉哪里痒痒的?” 太后仔细查看一番,忽然摸向手腕:“我感觉手腕这块皮肤有点痒痒的,好像还有点红肿。” 皇上目光落在太后手腕上戴的那串红珊瑚手串上。 “母后,之前怎么从未见你戴过这一串红珊瑚手串?你平日里不都戴的是黄檀木的佛珠吗?” 太后脸上露出笑意,将红珊瑚手串摘了下来递给他。 “这是今日生辰宴上,战王妃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看着格外衬我的气色,很是讨人喜欢,我就戴了起来。” 顿时,周围众人的脸色都不对劲了。 众人之前送上的生辰礼物,太后大多数都只是看了一眼,却唯独这红珊瑚手串被戴在了手腕上。 也就是说,与太后皮肤长时间贴身接触的,也只有这一串红珊瑚手串,而且她戴着手串的皮肤周围还出现了红肿的症状,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很快,王公公带着一众人探查回来,对着皇上摇了摇头:“皇上,其他生辰礼物上都没有发现天竺花的花粉反应。” “哦,是么。”皇上顿了一下,将红珊瑚手串递给了王公公,“你去将这珊瑚手串拿去查一查。” 王公公拿着花汁对着珊瑚手串一滴,顿时在众人眼前,那珊瑚手串原本红色的表皮迅速变成了紫黑色。 “居然真的是她。”皇上眉头一皱,“宣战王妃来,朕要好好问问!” 一旁的太后眼中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和旁边的王公公使了个眼色,随即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哀家真是没有想到啊!居然是战王妃的生辰礼物上放了花粉。” 叶南卿一进来就听到这句,顿时大脑嗡的一下。 怎么回事?是她送上去的生辰礼物有花粉? “罪妇还不快跪下!”一旁的王公公一声厉喝。 叶南卿却没有上来就跪,反而一脸冷静地看着皇上和太后,微微行了一礼:“不知皇上、太后找我有何事?” “这个红珊瑚手串是你送的吗?”皇上瞥了他一眼,将那珊瑚手串一把丢在了地上。 第187章 第187章 叶南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我送的。” 王公公冷笑一声:“哼,你还好意思承认。来人,赶紧把她给我投入大牢,居然敢谋害太后,真是胆大包天!” “请等一下。”叶南卿立刻开口,“我虽然送了这红珊瑚手串,但是我并没有谋害太后啊。” “你不是说这珊瑚手串是你送的吗?还是说你怀疑是其他人在上面动了手脚?” 皇上一脸怀疑,不过还是等叶南卿解释。 毕竟叶南卿的身份是战王妃,若是贸然因此事将她投入大牢,却没有确凿证据的话,日后若是翻案,未免引起其他将士寒心。 太后也是叹了一口气,忽然开口:“你就别否认了。哎,我觉得你或许是不知道哀家对这天竺花的花粉过敏吧,不然也不会撒在这红珊瑚手串上。皇上,你也莫怪她了,或许这只是无心之失罢了。” 她在这唱白脸,旁边的王公公唱起了红脸:“正常佛珠上怎会撒花粉?这分明是蓄意为之!这撒了花粉之人一定是蓄意谋害!” 叶南卿眯眼看向太后。 若是太后此刻恼怒,她还有可能相信太后确实是被人暗害,可太后如此惺惺作态,反而引起她怀疑。 她很确定自己的礼物在交给太后之前并没有沾染上什么花粉,可偏偏之后太后晕倒了。那这花粉只有可能是太后自己加上去的。 想到这里,叶南卿急中生智:“皇上,我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检验出天竺花的花粉,就是将蓝蝶花的花汁给......” 一旁的王公公打断了她,“此法我们已经知道,而且我们就是用这种方法验出了你珊瑚手串上的花粉。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反驳?” “那正好,既然如此,那各位不妨来验一下我的身,将这花粉涂到我身上任何有可能沾染到天竺花花粉的地方。若是这礼物当真是我送的,应该可以检验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这确实是最为直接的验证方法。 然而,太后却开口道:“这花粉也是可以洗去的吧?谁知道你中途有没有洗手之类的?” 叶南卿摇了摇头:“从宴会开始,我就一直在座位上待着,除了中途给您送生辰礼物,我都未曾离席。旁边的几位小姐,还有同在战王府的耿氏都可以作证。” 太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皇上一招手,顿时两侧的丫鬟上前,将花枝滴入叶南卿手心。只见手心白白净净,没有任何紫色出现。皇上顿时挑了挑眉:“既然如此,这花粉便不是你放的,那还有可能是谁?” 叶南卿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太后身上。 她很清楚,若是同皇上说,是太后自己给自己撒了花粉,肯定没人会相信。 毕竟过敏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不过,正式因为这一盲点,太后反而为自己摆脱了嫌疑。而且这花粉的量只要不多,顶多会引起昏厥,并不会危及人的生命。 太后抬头,和她对上了视线,眼中划过一抹阴沉。 心中思考片刻,叶南卿微微一笑:“皇上,既然这花粉不是我下的,不如检查看看太后身边的其他人?” 第188章 第188章 “哀家身边的人有什么可查的?”太后一口回绝,“哀家身边能够选拔上来的都是忠心耿耿之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恶毒之人在?” 可是叶南卿慢悠悠道:“就算太后身边的人都对太后忠心耿耿,但万一,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在宫女身上下了花粉,再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了太后身上呢!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对吧?” 太后脸色阴沉,还想要说什么,这时候皇上已经开口:“你确实说的有道理,左右查一查也是没什么妨害,万一真查出来点线索,不是更好吗?” 说罢,一旁的王公公使了个眼色,叫他去点验宫女。 王公公没法,只能挨个在太后身边的宫女丫鬟手上点了点花汁,很快,其中太后的贴身嬷嬷手上浮现出一抹蓝紫色。 “怎么会?”顿时,周围众人脸色警惕起来,看着嬷嬷。居然当真是太后身边的人下的手。 那嬷嬷也不愧是能够坐到太后身边贴心嬷嬷的位置的人,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是奴婢一人做的。奴婢回府的时候身上不小心带了天竺花的花粉,没想到引起太后过敏,奴婢真是罪该万死。” 她自然知道太后是想要给自己下花粉栽赃到叶南卿身上的,她不敢让太后暴露,于是一力承担。 太后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她原本还想要护一护这个贴身嬷嬷,毕竟这嬷嬷也是她自小带大的老人,对她实在是太过忠心,居然二话不说,直接认了。 这下,太后想保她也不可能了。 “当真是你?”皇上一脸匪夷所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宫中老人,不应该不知道太后对天竺花花粉过敏之事。” “是奴婢的错啊,还请皇上责罚奴婢。”嬷嬷流了一滴泪,狠下了心。 因为此事她还险些污蔑到战王妃头上,皇上脸色难看:“不必多说了,直接投入慎刑司吧。” 慎刑司,这可是进去了就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存在,哪怕是身子骨再赢的人进去一天都得脱层皮。若是超过半日,便绝无可能活。 “不要啊,皇上!”嬷嬷这时害怕起来,“求求您饶奴婢一命吧,奴婢不过是一时的无心之失而已。” 太后也委婉劝道:“皇上,此事嬷嬷也不是故意的,你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皇上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此事事关母后您的身体大事,若是此事就此姑息,日后肯定还会有人莽撞行事,必须直接杖毙她,以儆效尤。” 看着自己最为宠幸的嬷嬷被下人拉走,太后的脸色宛若吃了黄连一般难看。 叶南卿内心只想笑,这就叫做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若不是想要借这一手陷害叶南卿,怕也不会把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给送进去。 “皇上,哀家身体忽然感觉有些乏了。”太后对皇上摆了摆手,那模样看着像是气的头疼。于是特意赶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多留了。”叶南卿弯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只留下太后一人在原地生着闷气。 人走-光了之后。 太后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这该死的叶南卿!” 旁边的宫女正端着药碗过来,太后看的不顺眼,直接“砰”的一声,打翻了那药碗,瓷器砸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碎片。 第189章 第189章 宫女吓得噤若寒蝉,手上的皮都被烫的起了泡,不敢言语。 发完了火,太后还是不顺气,她一手揉着眉心,一边朝着旁边的宫女招了招手:“你去把那个耿娇儿给我叫过来,问问她给我出了什么好主意,非但没把叶南卿给拿下,反而让我损失了身边一员心腹。” 耿娇儿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看见太后扶着眉头,感觉脸色不好,还以为她是因为过敏所以身体难受,急忙上前安慰道:“太后,身体可好?” “这些牺牲都是必须的,应暂且忍一忍。这次一定会叫战王妃狠狠吃上苦头。” “你还好意思说!”太后直接一巴掌将她拍翻在地,“都怪你那馊主意,轻而易举就被她破解了,还反而将事情全都赖在我的贴身嬷嬷身上了。” “现在倒好,皇上将我那贴身嬷嬷拖出去杖毙,叶南卿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你这出的都是什么计划啊?” “啊,怎么可能?”耿娇儿一愣,“我分明看见是她送的珊瑚串礼物啊,难道搞错了?” “礼物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太后眯着眼睛,脸色阴沉地盯着耿娇儿:“现在事情没办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先等等,我这里还有一计。”耿娇儿吞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搬出自己的计划来,她知道自己这回若是不能成功,太后下次针对的怕就该是自己了。 她低着头,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道:“太后,此次虽然没有将叶南卿扳倒,但叶南卿也不算全身而退。这事情落在她头上,或多或少会引起旁人疑心,就算皇上相信了她,只要您将身边贴身嬷嬷这件事隐瞒下来,然后对外对叶南卿冷淡一些,旁人肯定或多或少还会对叶南卿多些怀疑。这回您只需要在她面前......” 她附耳到太后身边,耳语了几句。 太后眯了眯眼。 “好吧,那哀家就暂且再信你一次。不过这次若是计划再失败,别说是正妻之位,你这条小命也别想要了。” 耿娇儿背后冷汗直冒,浑身打了个哆嗦,立刻低头:“太后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好。” 很快,耿娇儿在侍卫的掩护下回到了大宴厅,在叶南卿旁边坐下。 叶南卿挑眉,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出去干什么呢?” 耿娇儿眼神躲闪了一下,“哦,没什么,不过是出去净了手罢了。” “是吗?”叶南卿瞟了她一眼,没多在意,继续和旁边的白可露聊起天来。 很快,太后被人搀扶着,又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中,只不过她的脸色明显不如之前那样好看,整个人脸色带着些苍白。 一旁有贵女贴心地上前:“太后,要不您暂且回去休息吧?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太后脸上端着那副慈祥的假笑,摆了摆手:“没事,哀家身体已经好多了,刚才吸入的花粉量不多。不过哀家想要出去散散心,大家不妨陪哀家一起去后花园转一转吧?” “好啊!”众女当中立刻有坐不住的纷纷响应,白可露就是其中之一。 “听说皇宫的后花园可大了,”白可露一脸向往,“还有各种各样名贵的花,可惜宫里轻易不许人进来,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呢。” “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吧。”叶南卿随意笑了笑,两个人一起跟着人-流去了后花园。 一旁的耿娇儿留心观察着叶南卿的情况,见她也愿意去后花园,顿时松了口气。 她愿意来就好,只要她肯来,她就不信叶南卿会不上套。 第190章 第190章 皇宫的后花园一时间涌来了许多贵女。 太后走在最前面,身旁伴着两个品阶高的贵妇。 其他贵女总跟在她们身后,一群人谈笑风生,一个个仿佛像在春游一般。 叶南卿和白可露走在后方人比较少的地方,她赏着花,一边同白可露聊着天,“今天怎么没有看到舒华郡主?我记得她平日里这种宫宴不是都会参加的吗?” 白可露闻言不由得掩唇窃笑,脸上带着一抹小得意。 “哈哈,王妃姐姐,你不知道吧?因为上次那件事说完后,郡主可是被皇上给禁足了呢。” “哦?”叶南卿有些诧异,“真的假的?” 在她印象中,皇上倒是很宠舒华郡主的。 虽然这宠爱有几分真实尚不得知,但在明面上,他确实是任由舒华郡主任性,这回居然将她给关起来了。 白可露-点了点头,“是真的。上次那件事我娘告诉我爹后,我爹回去就狠狠参了郡主好几本。皇上得知此事后,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回去后就把郡主禁足了一个月呢。” “呵呵,她就是恶有恶报。” 两人脸上都划过一抹痛快的笑意。 “两位姐姐,在聊什么事呢?这么开心?”一旁的耿娇儿忽然走过来搭话道,“这宫中的花可是难得的好景致,两位不趁着这机会好好欣赏欣赏吗?” 叶南卿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今日耿娇儿格外地奇怪,似乎好像在有意无意地盯着她们一样。 一旁的白可露则满脸微笑道:“我们是在赏花呀。宫中确实有不少很好看的花呢。” “呵呵,姐姐,”耿娇儿微微一笑,“两位可别光在这边看着呀。你们看到前面那片药圃没有?这后宫的后花园当中,不仅种了很多珍稀花卉,其中很多花也有药用作用。我记得姐姐对于药理不是很擅长吗?想不想也去前面看一看?” “不必了,”叶南卿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白可露却激动道,“真的吗?皇宫里居然还种了药材,会有什么样的药材啊?” 叶南卿没有放下心中的怀疑,看了一眼耿娇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你以前来过皇宫?” 耿娇儿眼中划过一抹慌乱,不过很快被她掩饰了过去。“没有,不过是刚才我拜托宫里的宫女姐姐们跟我多聊了几句,他们无意间透露的罢了。我就想着姐姐不是正好喜欢药材,于是将这消息拿出来,同姐姐面前卖个好。” “哎呀,真是多谢你了,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吧。”白可露一脸兴奋的笑意。 叶南卿没有这么轻易放松警惕,不过看白可露如此兴高采烈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反正左右也是在这人烟多的地方,到哪都能看得见,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耿娇儿说的果真不假,在前面后花园的角落当中,有一小片种着金银花、石斛、芦荟等可以入药的植物,每样都被宫人照料得很好。 “姐姐,我记得你以前同我说过这个。”白可露兴奋地指着金银花道,“这个金银花可以帮人安神助眠,对不对?” “错了,是薰衣草。”叶南卿无奈地笑笑,“金银花的作用主要是帮人清热解毒。” “这些金银花长得真好啊,可惜这里是太后的后花园,人又这么多,如果偷偷摘会被看到吧?” “笨蛋,在这里摘花,被人看见,也不怕被人说闲话。”叶南卿有些无奈。 第191章 第191章 “嘿嘿!”白可露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一旁一个宫女急匆匆从旁边走来。“不好意思,借过。” 叶南卿急忙转身让开,不过那丫鬟好似不长眼一般,直接一个趔趄猛冲,直接朝着叶南卿撞了过来。 “哎呦,你这人怎么回事?”叶南卿急忙推开她,“怎么也不看路,直接就冲人撞过来。” 那丫鬟被她一把推到地上,慌忙道歉:“不好意思,我着急赶路,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匆匆转身离去。 “真是的,怎么在宫里还是毛毛躁躁的?”一旁的白可露叉着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替叶南卿有些不平,“这是谁家的丫鬟,也不怕在宫里给自家主人惹出什么祸事来。” 叶南卿心中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前面的太后已经开始召集众家贵女赏花作诗,她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同白可露一同走到前面。 走到半路,叶南卿忽然一愣。她低头摸了摸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怎么了,姐姐?”白可露有些疑惑。 “我的手帕不见了。”叶南卿皱眉,仔细回想起来,她记得自己明明把手帕好好地系在腰间了,怎么会突然没了呢? “该不会是落在刚才那片药圃里面了吧?” “不知道。” “那姐姐你赶紧去前面诗会吧,我回去帮你找找手帕。”白可露提议道。 “等等。”叶南卿摇了摇头,“不过是一张手帕而已,算不了什么。” 虽然她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不过前方太后已经在那儿叫人,这个时候缺席,总归是有些不礼貌的。容易被外人说成失了礼数。 “哎呀,没事啦,我跑得快,我去帮你找。要是太后回头发现有人不见了,你就跟太后禀明一声,就说我去找手帕了。反正我年纪小,太后肯定不会责罚我的。”白可露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不等叶南卿再说什么,已经一溜烟儿没了影子。 这丫头跑得还真快,叶南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也快步朝着诗会的方向走去。 白可露走回了原来药圃所在的位置,由于药圃所在地比较偏僻,四周都没有什么人。 刚才太后最后把贵女全部叫了过去,现在这里更是人烟寥寥。 她一路在这里四处翻看着,“这里也没有,这里也没有,奇怪,王妃姐姐的手帕真的是丢到这里了吗?该不会是记错了地方吧?”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前方有一道身影,仔细一看,那身影看着有些熟悉。 白可露很快想起来,这似乎是刚才撞到了叶南卿的那个丫鬟。 “喂,你有没有看见王妃姐姐的手帕?”白可露推开两侧的花枝走上前去。之前离得远,没有看得清这丫鬟手上在做什么,现在看来,她手上正好拿着叶南卿的手帕,同时还在往上面撒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白可露下意识感觉不对,上前就要去抢她的手帕。 丫鬟也是吓了一跳,压低肩膀朝后退一步,手中紧紧攥着那手帕。“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92章 第192章 “你为什么要抢王妃姐姐的手帕?”白可露脸上浮现出一抹怀疑,质问道。 就在这时,她背后忽然笼罩上一片阴影。 下一秒,一股风从背后传来。 “砰”的一声,白可露只感觉后脑勺一疼,紧接着,整个人昏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刚才负责收手帕的丫鬟这时松了口气,“真是危险,真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会找回来。” 在白可露身后的那道身影也缓缓走了出来,露出她的庐山真面目——赫然是太后身边一个新近受宠的宫女。她责备地看了丫鬟一眼,“之前都叫你行事小心一些。” “怎么如今却被人不小心看到了脸?接下来可麻烦了。” “啊,也是啊!”丫鬟顿时也慌了神。“现在这个女人可怎么办?她也是参加这项宫宴的小姐。若是被她看见揭露出去,咱们俩做手脚的事情就暴露了,这下就真麻烦了!现在该怎么办?” 宫女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才再度开口:“这种事,不是咱们俩能处理的了的。你先把她绑起来,带到那个偏远没人角落的院子里去,我将此事偷偷禀告太后,问问看她该如何处理,计划一切都还按之前约定好的做。” “好!”丫鬟点点头,将那块被她动过手脚的手帕扔在了药圃之中,转身背起白可露,就快步朝偏远角落走去。 宫女左右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朝这边看后,将周围的脚印除去,随后也离开了此地。 叶南卿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正站在众闺秀当中,一同向太后行礼。 太后对众女说道:“这里以前是不允许宫外之人进入的,不过今天破例一次,让你们都来好好赏花。毕竟平常哀家一个人在这后宫里,也怪无聊的。看见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热热闹闹,吟诗作对,心中也很舒坦。” 一旁一个开朗的贵女率先开口:“多谢太后娘娘赏赐,今个儿我们在这里见到了许多不曾在外头见过的花呢。” “呵呵,你们若是喜欢,那边摘一些去吧。”太后面上看上去一脸宽和,对旁边的宫女太监吩咐道,“去哀家后院当中,瞅着哪些漂亮的花枝摘两朵,送给这些贵女们,哀家最喜欢看年轻人簪花带俏的模样。” 众人都得了花枝,纷纷夸赞太后。太后又从后面的花圃中折了一朵芍药,递到叶南卿手中:“战王妃,你也来戴戴看,这芍药花也很漂亮。” 这时,一个宫女悄悄走近太后,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太后脸色变化了一瞬,很快又强行扭转为平静,摆了摆手:“不必管他,先放在一旁。” 叶南卿察觉到太后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但太后很快又换了一副笑脸,突然话锋一转:“我记得战王妃之前在外有妙手回春的盛名,想来对药材之类的,应该也懂不少吧?” 叶南卿低头谦虚道:“不敢班门弄斧,只不过略懂一二罢了。” “战王妃真是说笑了,这里哪个不晓得你之前居然治好了连宫中太医都没能治好的战王殿下?想必你的医术一定不差。我听说后院那边种着些花,有些应该有药用,不知战王妃能否给哀家讲讲?” 太后并不等叶南卿拒绝,直接带着众人去了后院的药圃。 叶南卿不得不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后院。 第193章 第193章 “哎呀,这金银花开得可真是俏丽啊。战王妃能否为哀家说说这金银花有什么作用吗?”太后脸上端着笑道。 这个时候如果说不知道,保不齐会被认为是在打太后的脸。 面对太后的提问,叶南卿笑了笑,只能开口道:“这金银花能够散热解毒,平常用若是用来泡茶,也是不错的。不过宫中太医肯定比我懂这些,太后若是想要知道,不妨去问一问太医,能得到比我更加全面的解答。” “哦,是吗?”太后敷衍地答了两句,忽然眼眸一转,指着花圃底下一片空地问道:“那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过去。当目光落到她指的地方时,叶南卿的瞳孔微微瞪大——那不是她的手帕吗?怎么会在这儿? “这似乎是我的帕子。”叶南卿话音未落。 太后已经上前几步,伸手去摸那手帕。 旁边的太监急忙上前:“太后,我们来帮您拿。” “哎呦,我怎么感觉好像闻到一股花香味?”太后身子还没弯下去,忽然整个人摇晃了一下,扶着额头往后倒,正好靠在一旁嬷嬷的怀里。 她扶着额头,指着地上的手帕道:“哀家闻着这手帕上的味道,怎么感觉莫名有些头晕呢?这味道还有些熟悉。” 叶南卿眉头一皱。 她的帕子向来不会熏香,要说味道也顶多可能是平常捣药的时候沾了点药香味,怎么可能会让人感觉头晕? 一旁的太后贴身嬷嬷立刻上前查验,顿时眉头一皱,一把甩开手帕:“不好,这手帕上面有天竺花的花粉味道!” “什么?”此话一出,众人一惊。大家都很清楚,不久前太后还因为天竺花的花粉过敏而召来太医。 眼下,这手帕上又出现了天竺花的花粉,众人不得不心生警惕。 “怎么会又是天竺花的花粉?”太后眉头紧锁,看向叶南卿,“方才战王妃,你说这手帕是你的?” 众人都是将怀疑的眼神看向了叶南卿。叶南卿心头暗道不好,急忙解释道:“这手帕虽然确实是我的,但是之前我在花园的时候,那手帕被人无意间撞掉了。当时是一个丫鬟经过......” 太后却不听她争辩,直接质问:“此前你送来的生辰礼物上就沾有天竺花的花粉,如今你的手帕上居然也有。你明知哀家对天竺花的花粉过敏,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哀家接触,到底是有何居心?” 叶南卿脸色一冷,这下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之前那个撞到她的丫鬟肯定是太后这边派过去的人手。只是即便她这么说,周围众人也肯定不会相信。 一旁有贵女上前问道:“战王妃,到底是哪一家的丫鬟?你倒是说出来呀。我们之前在后花园游玩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丫鬟到处走动啊。” 叶南卿心中一凛,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只有她和白可露两人在药圃当中,周围人烟稀少,即便又丫鬟经过,也指不定有几个人看见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不好,当时白可露说去替她拿手帕,怎么如今居然不见了踪影? 第194章 第194章 “回太后,原本白家小姐应该也在这里的,她说来取手帕,可如今人却不见踪影。”叶南卿低头行了一礼,“太后能否派人去看看?” “是啊,白家小姐去哪了?” “我刚才还看见她与战王妃叶南卿走在一起呢,这一会儿居然没有看到她,该不会是去洗手了吧?” “真是奇怪,太后召见居然都敢缺席,这小姑娘多大了还这么不知礼数。” 众人这时也纷纷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声谈论起来。 太后眉头微微一皱,神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等等,战王妃,你不要转移话题。哀家现在是在问你手帕的事。”太后清了清嗓子,想要强行将话题拐回到手帕的事情上,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没有在转移话题,太后,方才白家小姐刚才就是去替我寻找手帕的,此事明显与其有关,现在人却不见了。然而距离您召我们过来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也该回来找我了。” “如今她人不见踪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叶南卿解释道,眼中带了一抹焦急。 随即她忽然反应过来,带着探究和怀疑的目光看向太后。 太后这幅样子,看上去并不为白可露失踪一事而焦急。甚至可以说,太后看上去甚至有些......不太想去找白可露? 这是怎么回事?毕竟这白可露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大臣的女儿,她爹的官职品位还不低,如果这么一位大小姐在宫里头失踪,保不齐到时候会闹出什么样的大事。 太后此刻应当焦急还来不及,如今却还有空再这里慢悠悠掰扯她手帕丢失的事。 等等,不对。 照理来说如果说之前天竺花的花粉之事有太后掺了一脚, 此事又牵扯上了天竺花的花粉,如今她手帕丢失,这事会不会也跟太后有关?或者干脆,那丫鬟直接就是太后派来,故意扯下她的手帕来栽赃陷害于她。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白可露回去的时候,很有可能不小心撞见了什么场面,此刻被他们被抓住。 动手杀人灭口的可能性还不高,毕竟这里是宫里,若是出了人命,皇上派人去彻查,对于太后来说危险系数太高。估计是被关在了哪里。 这么说,太后极有可能知道白可露在哪儿。 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叶南卿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于是对着太后低头一礼:“还请太后派人去找找白家小姐的下落,她是此事的重要证人。” 太后心中暗骂一声。 这个贱人,这么精明做什么!还有那个白可露,好端端拿什么手帕!现在好了,事情可能要暴露。 她表面却不动声色。 第195章 第195章 “什么证人,胡说八道,你还是想要为自己的罪名开脱罢了。” 叶南卿冷哼一声,“这手帕上为何有天竺花的花粉,原因我并不知情。不过眼下白家小姐失踪的事情明显更重要,还请派人去宫中各处寻找她。” 太后心中暗自盘算,刚才来的宫女已经告诉她,他们遇到了一个看见了他们长相的人。若是这一遭罪名已经嫁祸在叶南卿头上,那事后她自然能轻易放出白可露,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偏偏叶南卿发现了这一点,还要提出来,白可露便留不得了。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明说,太后只能僵硬地笑着:“哼,这种年纪的小丫头,肯定是跑到哪处玩去了。我叫宫里人去找找,不过眼下更为重要的是......”她话锋一转,直指叶南卿,“战王妃,你居然想要谋害我,枉费哀家之前那般信任你。” 叶南卿硬着头皮反驳道:“太后,我都说了,之前是有一个丫鬟撞倒我,趁机偷走了我的手帕。” “那你说说看,那个丫鬟现在在哪呢?”太后冷哼一声,环视四周众贵女,“在场贵女当中,你可有见到你说的那个丫鬟?” 叶南卿目光扫视了一圈,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那丫鬟肯定是太后的人,当然不可能是这些贵女当中的某人带来的。 “那丫鬟并不在她们之中,不过若是将整个宫中的宫女丫鬟全部召集起来,我一定能够认得她。”叶南卿坚定地说。 “哼!战王妃,你这面子可真是大。难道这里是你的皇宫不成?你说召集所有人就召集所有人?”太后冷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太后,我只是希望能找到真相。”叶南卿据理力争。 这边的响动很快传入了皇上的耳中,他带着人匆匆赶来:“这里发生什么了?怎么又听说在宫中发现天竺花的花粉?” 太后立刻走到皇上身边,装出一副脆弱头疼的模样,扶着额头道:“皇上,刚才在花园中发现了战王妃的手帕,上面居然粘着天竺花的花粉,刚才不经意之间哀家又接触了一些,现在真是头疼的紧。” “什么?!”皇上大惊。“太后,现在你感觉身体如何?还有,这手帕确定是战王妃的?” “刚才战王妃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的,这一点可无法抵赖。”太后斜藐了叶南卿一眼。 一旁的耿娇儿适时插话:“之前在宴会上,姐姐的手上并没有发现天竺花的花粉踪迹,莫非是因为当时姐姐是用手帕沾着天竺花的花粉,然后将这生辰礼物送上去的?” 耿娇儿的话一出,皇上也觉得有些道理,眉头紧锁。 “你怎么知道在我的身上没有检测出天竺花的花粉?”叶南卿眉头一皱,发现了盲点。 她反问道,“我记得当时王公公给我检查的时候,耿娇儿你并不在场。” 耿娇儿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因为当时在姐姐身上没有闻到天竺花的花粉香味啊,我就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花粉被包在某样东西里面。现在想来,可能就是因为当时藏在姐姐的手帕里,所以我才闻不到。” 叶南卿冷笑一声,耿娇儿的话非但没有为她撇清嫌疑,反而让她更加怀疑。她回想起开宴前耿娇儿主动热情地与她攀谈,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的生辰礼物,如今想来,这分明就是太后和耿娇儿联手给她布的一盘棋。 就是为了等她跳进来,好指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皇上也觉得耿娇儿的话有道理,目光顿时投向叶南卿:“战王妃,你还有何解释?” 叶南卿坦然面对:“清者自清,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但宫中有一个丫鬟抢了我的手帕。” 第196章 第196章 “更重要的是,白家小姐作为我的闺中好友,在回去路上替我去寻手帕时人不见了。我怀疑她很可能看到了那个丫鬟,然后被人绑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什么?居然有贵女在宫中失踪?” 这可是了不得大事!! 皇上闻言大惊。 太后急忙道:“那丫头平时性子就皮,没准只是跑到哪个角落里去玩了。现在我正派人找呢。一会儿应该就能传回来消息了。” “是这样吗?”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看向叶南卿:“战王妃,你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方才你既然提出有人陷害你,朕可以下令将宫中的丫鬟宫女全部召集起来,你来辨认一下那个偷了你手帕的丫鬟。另外,白可露目前下落不明,朕会派人寻找她。” 太后在一旁攥紧手帕,心中暗骂。这个叶南卿还真是能言善辩,居然被她抓到了一丝空隙。而白家的那个蠢货也是,偏偏要去给叶南卿找什么手帕!她暗自给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太后又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那就依皇上说的去办吧。” 叶南卿注意到了太后那一阵耳语,虽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心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片刻后,公公传来消息:“回禀皇上,刚才白家小姐说是身体不适,已经回家去了。” “什么?回家去了?”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叶南卿脸色一沉,她绝不相信白可露会在这种情况下抛下她离去。那么,如今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冒充白可露离开了宫里。真正的白可露一定还在宫中某处。 她看向皇上,想要再次陈述自己的怀疑,但皇上已经摆了摆手:“看来证据确凿,战王妃确实有谋害太后的嫌疑。先压下去到天牢里听候发落吧。” “等等......”叶南卿还没来得及开口,皇上就已经转身离去,在场只剩下根本不会听她辩解的太后以及旁边一群不明所以的贵女们。 “来人啊!”太后的声音响起,脸上划过一抹得意的笑。“皇上有令,将战王妃押入大牢,等候庭审。” 叶南卿心里一沉,这下完了。 要是进了天牢,太后绝不会让她活着等到辩驳的那一天。而且因为她而牵扯进来的白可露,八成也会没命。太后那人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肯定会不择手段,把一切知道这件事的人都除掉。 她心里焦急,但面对旁边一拥而上的侍卫,却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她虽然会医术,却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抵的过这么多人? 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喊:“报!前线战士大捷,战王殿下带着手下接连攻克了敌人七座城池——喜报啊!!” 听到这话,原本刚走出后花园大门的皇上猛然停住了脚步、 他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第197章 第197章 而在花园里的众贵女也都听到了这个喜讯,顿时面色惊诧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叶南卿。 毕竟叶南卿是战王妃,她的夫君在前线立了功,她自然也跟着沾光。 太后一咬牙,对旁边的士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不过就是一个消息,就把你们全吓住了?眼前这个人可是试图谋害哀家的罪人,还不赶快把她拿下!” 太后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叶南卿抓起来扔进天牢,等皇上反应过来就晚了。到时候再想把叶南卿弄死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叶南卿急忙后退一步,避开众人的袭击,她恳求道:“太后,我夫君在前线杀敌,刚为我国立下赫赫战功,能否请太后网开一面,给我一个争辩的机会?” “哼!那是你夫君的功劳,又不是你的。你一个在后院的女人和他的战功又有什么关系?” 太后冷笑一声,“你要这么说,战王应该以有你这样的战王妃为耻。他在前线报效祖国,你却在这里想暗害哀家。哀家绝不会容许你这样的人玷污战王府的门楣。来人,快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太后的话音还没落下,门口又传来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皇上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看到在众贵女中站着的叶南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心里也在犹豫,当初让陆北骁独自前往前线带兵打仗,把他的妻儿留在京城,也是为了牵制他,防止他拥兵自重做出什么反叛的事情。 但现在陆北骁打了胜仗,而且还没有回京,如果突然传出他的妻子被抓的事情,难保陆北骁会不会生出什么异样的心思。而且这样一来,就少了一个可以挟制陆北骁的筹码。 不仅如此,从名声上来看,如果陆北骁前脚刚在前线结束战事,后脚他的妻子就在京城被抓进大牢,这事要是传到百姓耳中去,肯定会损坏他的名声。说不定还会有人参他一本,说他过河拆桥,谋害忠臣。 叶南卿随时都可以下狱,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皇上思量片刻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后,然后说道:“朕忽然觉得这件事还有些疑点,不如先听战王妃争辩一番再做定论。” 一旁的太后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慈爱的模样,但心里已经气得不行了。 她暗恨战王偏偏在这个时候前线大捷,如果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的话,叶南卿现在都已经是一具尸体。 叶南卿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她也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连这个机会都抓不住的话,那么她和白可露都会没命。于是她赶紧低头行礼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妇目前唯一所求的就是希望皇上能给臣妾半天时间去寻找白小姐的下落,并派遣两队人马协助臣妾。一队人马随臣妾一同在宫中搜寻白小姐的下落;另一队人马则守住前后宫门口,防止有人出入。” 皇上闻言不由一愣,“刚才王公公不是说那白家的贵女已经回自己家里了吗?怎么还要如此兴师动众地去找?” 叶南卿此刻也不再隐瞒自己心中的猜测,直接说道:“皇上可能不信,但是臣妾怀疑那出宫的白家小姐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又或者被人偷偷送出了宫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边偷偷观察着太后的表情。 当她看到太后在听到她怀疑白家小姐是别人假扮的时候,瞳孔略微缩了一下,这是心虚的表现。 第198章 第198章 叶南卿心里当即断定,“我有八成把握白小姐如今还在这宫里,只不过是被贼人囚禁起来了。 一旁的太后立刻攥紧了手帕,这个该死的叶南卿,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一旁的皇上则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不过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叶南卿的请求:“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给你这么一个机会。” “不过,若是没有找到那白家小姐,这欺君之罪和妖言惑众之罪,可是要数罪并罚的。即便是战王护着你,朕也不得不秉公处理。” “谢皇上。”叶南卿行了一礼,很快就带着皇上分给她的几十个人走了出去。 太后目光紧盯着她离开视线,心中不由得开始焦躁起来。 若是任由叶南卿再继续这么找下去,白可露迟早会被找到! 要是那个丫头吐露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可就完了! 不行,必须要想个法子! 她一眯眼,心中一狠心,叫了旁边的心腹宫女前来,在她旁边耳语几句。 那宫女急忙点头,寻了个众人没有注意的空挡,悄悄的溜了。 那宫女左走右走,一边时不时观察四周是否有人看到自己,一边俯着身体防止被其他人发现,就这样一路小跑,绕过了细长的花园,最终走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假山当中。 这一处地方少有人来,也没有种植什么花圃,而且道路七拐八拐,全是小路,很容易迷路,最是适合藏东西。 她又左右看了一眼,走到了假山一块隐藏的凹陷处。 在那里,赫然躺着白可露。 她伸手将女人抱起,就在这时,白可露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脸惊诧的看着她,想要张嘴喊“你要干什么!”然而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口中正塞着一团抹布,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连手脚也都被捆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唔唔唔!!”白可露惊恐的看着她,她这难不成是被绑架了吗?可这里是在皇宫啊! 居然会有人敢在这里绑架贵女,难不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脑海这个时候开始回忆起自己之前昏迷过去之前的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是去帮王妃姐姐取手帕来着。 结果折返到了药圃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丫鬟拿了王妃的手帕,正在上面撒着些什么,然后后脑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不成就是这个人打昏了她? 宫女冷冷瞥她一眼,丝毫没有松绑的意思,反而将她抱到了旁边的荷花池边。 一看到荷花池,白可露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上一次她就是在荷花池溺了水,到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这个宫女,该不会也打算淹死她吧? 有时候人心中真是不期待什么来什么。 那宫女果真从旁边的假山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又解开白可露腰间的腰带,一端系在白可露的脚腕上,另外一端系在假山石头上。 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怜悯。 “抱歉,要怪,也只能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下辈子你还是小心点吧。” 话音落,她将白可露连人带石,朝着荷花池旁边推去。 “唔唔唔!!”白可露害怕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拼命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宫女。 宫女一狠心,抬手就要将她推入湖中。 “且慢!!” 身后,忽然传来叶南卿的声音。 第199章 第199章 宫女一惊,下意识就要推下白可露转身逃走。 然而叶南卿脚步却更快,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率先将宫女一脚踢入荷花池中。 “噗通”一声,迸溅出巨大的水花。 转头去看地上的白可露,神色担忧:“可露,你没事吧!!” 白可露看着叶南卿,这个时候太阳光从上方照射而下,叶南卿背着光,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得清她那双黑色的眼睛,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脸颊被勾勒出一圈金边。 一瞬间,宛若神邸降临。 叶南卿看她嘴巴也被堵住,手脚都被绑着,急忙帮她拿掉抹布,一边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白可露直接吓得哭了出来,一把扑在她身上。 “呜呜呜......王妃姐姐......吓死我了!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叶南卿温柔的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有我在呢。” 这个时候,后面的侍卫们才姗姗来迟。 为首两个二话不说押住了正从荷花池扑腾的爬出来的宫女,将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 “不要轻举妄动!!居然胆敢在皇宫之中绑架贵女!” 叶南卿看见这一幕,立刻骇然伸出手:“别用刀抵着!按住她!” 然而,这一声提醒已经晚了。 那宫女已经露出决绝的眼神,直接一鼓作气,猛地朝着那侍卫的刀子撞过去。 “刺啦”一声,血液染红了荷花池。 众人都惊了,没想到这宫女居然如此决绝,被人戳穿了之后直接寻死了! 皇上听闻这边找到了人的消息,匆匆赶来,也只看到了躺在荷花池旁边的尸体,地上大片血色被染红,还有旁边惊慌的众人。 “怎么了?!怎么回事!!”皇上雷霆震怒,世家小姐被人杀死在宫里,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他这宫中以后也别想再安稳办宫宴了,还有明日该会有多少奏折,他都不敢想。 “白家小姐呢!到底是谁杀的她!!” “皇上,臣女没事,臣女在这里......” 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 侍卫们让开地方,白可露在叶南卿的搀扶之下缓缓走了出来。 看见她还是安全的,皇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眉头也拧了起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战王妃,你可否为朕解释解释?” 众侍卫也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叶南卿。 他们这帮侍卫平日里最擅长搜查,照理来说,应该比叶南卿这个后院的女子更先一步找到白家小姐的下落才对。 不过即便是他们,也没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白家小姐。 只是刚才叶南卿领着众侍卫出去的时候,只分拨了一部分人去守门,其余的人没有叫他们分散开,而是等候在这里,她则是独自一人隐藏在太后附近某个角落,过了片刻后直接就朝着一个目的地找去了。 才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找到了白可露。 叶南卿心中此刻一股气不上不下,梗在心中。 这会儿终于能够吐出来。 她看着皇上,忽然屈膝一拜:“皇上,还请严惩这背后之人!” “战王妃,你的意思是......” 第200章 第200章 太后急匆匆的赶来,就听到叶南卿一句话:“臣妇是看见太后嘱咐了身边的宫女,急匆匆的朝着这里赶来,所以才跟上来看看情况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发现了白小姐。” 她顿时吓得脚步一个踉跄,厉声反驳:“战王妃,你可不要污蔑哀家!” 众人都是一惊,齐齐看向太后。 就连皇上看着太后的眼神也不免带上了几丝怀疑。 太后出现的这个时机也太早了,之前她也不怎么急着找白家小姐,怎么如今一听说找到了人,下一秒就突然冒了出来。 太后也回过神,发现自己姿态太过匆忙,急忙整理易容,试图装成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哀家一来,怎么就听见战王妃在污蔑我。哀家倒是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王妃,要将这么一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 叶南卿冷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不是太后叫了身边的宫女过来这荷花池吗?我和众侍卫可是亲眼看见她要将白家小姐推入荷花池中杀人灭口!” “你说谎!”太后背后汗如雨下,心头一团乱麻。若是只有叶南卿一人看见了这一幕,事情还好蒙混过去,只要咬死不认便行。 可偏偏连宫中的侍卫都看见了,这下可不好狡辩了。 她还在那费尽心思想着理由。 叶南卿已经转头看向了皇上,她知道和太后争辩也没什么用,在场唯一有话语权的其实是皇上。 叶南卿俯身行了一礼:“皇上,臣妇只是将自己看见的事实据实相告,至于皇上信不信,又如何判罚,不是臣妇能管得了的。” “只是,白家小姐刚才险些被推入水,受了惊吓,臣妇现在信不过宫中的人,想要带她出宫去诊断看看身上是否有被下毒之类,不知皇上能否同意?” 皇上还能说什么?自己的亲娘太后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看她的模样,分明就是心虚,此事十有八-九便是她做的。 这么一个嫌疑者在宫里,换成是他他也不会安心。 只能摆了摆手:“去吧。此事......朕之后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战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信不过宫中的人,你真是胆大包天!”太后咬牙切齿,这会儿她总算是编出了理由。 “就算这宫女是要谋害白家小姐,那也不是哀家指使的啊,一定是有贼人暗中买通了她,想要害哀家。我看这个人选一定就是战王妃!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快找到白家丫头!” 叶南卿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在太后看来我就是那种不惜性命污蔑自己,也要杀掉白家小姐的人?” 这个说辞简直就是错漏百出。 皇上也叹了一口气,若是旁人,他一定当场就给叶南卿一个公道,可这是太后...... 叶南卿也懒得和太后争辩,事情在她嘴里怎么样无所谓,这件事既然是在宫里发生的,还是皇上在管,那太后无论如何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与其在这里争辩,还不如早些离开去给白可露看伤。 “皇上,我们先行告退。” “嗯。”皇上点了点头。 太后还想要阻拦:“皇上,莫非你是相信她的话了?此女满口胡言,之前还有给我生辰礼物下天竺花花粉的先例,半点都不可信......” “太后,到底战王妃怎么得罪了你?”皇上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眉头皱了起来。 太后不提天竺花花粉之事,他还想不起来,现在仔细一回想,其中八成也少不了太后的手笔。 第201章 第201章 太后脸色难看起来。 皇上叹了一口气,“罢了。此事他们二人既然已经走了,朕回头会收尾善后,不会让母后难做。” 说罢,也不管太后的脸色,直接对侍卫道:“将这个宫女的尸体拿下去喂狗,对外宣称有贼人潜入宫中,装扮成宫女模样绑架了白家小姐,被战王妃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是。” 很快,回到了宫外的白可露和叶南卿都不约而同听到了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还有宛若流水一般送-入白府和战王府的赏赐和安抚金。 不过这赏金,倒是更像封口费。 白可露抱着双膝委委屈屈的坐在床上,同一旁的叶南卿抱怨:“我这一回可是差点死了,结果罪魁祸首却连罚都不罚一下。” “你傻啊,那可是太后。”叶南卿无奈的接过侍女递来的姜汤,用勺子勺了一勺放在她嘴边。 “皇上是她亲儿子,怎么可能罚她?要是真罚了,一顶不孝的大帽子首先就要扣在他头上。这件事还不如用个假消息掩盖过去,对皇上来说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我知道了......”白可露委委屈屈的低下头,不过很快又开心起来:“不过,最近倒是有个好消息,我爹今天升迁了呢!皇上说要将我爹晋升为尚书令,现在可是正二品的大官了呢!” 叶南卿笑了笑,正要说话,门口忽然急匆匆走来一个中年大叔。 大叔快步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露露!露露,你怎么样!” 他身后紧跟着白夫人,“你别跑那么快,战王妃还在呢。” 中年大叔三步并作两步闯进房内,一看见床榻上的白可露,顿时眼眶一红,直接抱了上去:“露露......你可担心死爹了......” 白夫人紧接其后走了过来,看到白可露安然无恙,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朝着一旁的叶南卿点头示意:“战王妃,别来无恙。” “爹,我没事啦!你的胡子扎死我了!”白可露满脸尴尬的推开他。 白大人,如今的尚书令上下仔细看了眼白可露,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上去没事,没事就好......” “咳嗯!!”一旁的白夫人咳嗽了一声,白大人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战王妃:“多谢战王妃搭救我的女儿。” 叶南卿摇了摇头,“我担不起。此事也是因我而起,白可露是被我连累的。” 白可露急忙摇头:“不是的!本来就是我主动要帮王妃姐姐的。” “而且,”白可露露出了甜甜的笑,“多亏了这件事,爹升官了,这不是好事吗?” 白大人一瞬间险些又老泪纵横:“傻女儿,爹情愿不要这个官位,只求你平安啊!” 叶南卿默默的低下了头,眼眶也不自觉有些酸涩。 像是这么赤诚的父爱,哪怕是虚假的,她也不曾有过。 她多么羡慕,白可露能拥有这样的家人。 白可露是个心细的,立刻就注意到了一旁叶南卿的消沉。 第202章 第202章 “王妃姐姐,你怎么了?难道不开心吗?”叶南卿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啊,只不过有点感叹罢了。” “话说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白大人和白夫人的目光立刻倏的一下聚集了过来,目露担心之色。 “露露,我们都听说你在宫中被歹人劫持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白夫人急切地问道。 白可露摸了摸后脑勺。“除了被人在背后打了一闷棍,倒也没怎么的什么?” “那贼人居然敢打我们家宝贝女儿!!”白夫人立刻心疼地上前将白可露搂入怀中,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白可露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笑道:“哎呀,你们都误会了,我没什么事情。这次多亏有王妃姐姐在一旁,不然才是遭大罪呢。”说着,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了一遍。 白大人闻言,怒目圆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我就知道这个狗皇帝,轻易不会让我升官的。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等事!真是气煞老夫了,明天一定要去御前好好参他几本!” 一旁的叶南卿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白大人之前做太常寺卿的时候,在朝中就有刚正不阿的名声,因此也一直不太受皇上待见,没想到如今这么一见面,还真是如同传说中一般。居然当着他的面就直接骂狗皇帝,着实是个胆大包天的。 白夫人心疼地看着女儿,责备道:“我平日里就叫你少掺和这些事,你偏不听。”随后又转向叶南卿,略带埋怨地说:“战王妃,平日里我也叫你多看顾我的女儿,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让她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白大人却是个看得明白的人,他打断了夫人的话,道:“夫人,这件事怎能怪到战王妃头上?原本就是太后那帮人无理取闹,胆大包天,竟敢在宫里就对我们家女儿下手。战王妃,我代表我家女儿向你表示感谢。”说着,他郑重地向叶南卿行了一礼。 叶南卿急忙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哪里受得了这一礼,赶快起来。” 白大人却坚持行完这一礼后才说:“这一礼你是收得的,因为我要感谢之人,不是战王妃,而是那个救了我女儿的人。” 叶南卿心中由衷感叹,难怪白可露能养成这样纯真善良的性子,原来她的爹娘也是如此正直、有担当的人。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白夫人瞪了白大人一眼:“战王妃说得没错,我们这女儿的缺心眼也是这一点,也是随了他。” 白大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个丫鬟匆匆走进来禀报:“夫人,老爷,宫里来了一大帮人,要找咱们小姐呢。” “哼,这个狗皇帝,还有脸派人来。”白大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随即被白夫人掐了一下,“有外人在的时候,给我收敛着些。” 很快,一个太监大步走了进来,先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白可露,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朝白大人行了一礼:“见过太常寺卿大人,哦,不,现在应该改口叫尚书令大人了。”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但白大人只是冷哼一声,并不领情。 第203章 第203章 “皇上若是有事托你来,你便直接说吧,我就在旁边听着。”白大人冷冷地说道。 太监脸上的笑容一僵,自从他当上大太监之后,还没人敢对他这么无理过!不过如今,尚书令已经是正二品的大官。在整个朝堂上,权势都是非常雄厚的,更何况这人本来性格就刚烈。他也不能计较什么,只能拱手一礼。 “皇上有意询问,白可露小姐是否愿意进宫,享受荣华富贵,一生衣食无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他们都没想到,皇上居然动了要收白可露入宫的念头。太后在招众家贵女入宫前,确实声明过要从中挑选一二人入宫,给皇家开枝散叶,但他们都没想到这个机会会落到白可露头上。 白可露一脸惊慌失措,更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她今天明明穿的是最不好看的一条裙子进的宫,怎么还是会被皇上看上呢? 一旁的叶南卿心中暗叹一口气,她知道皇上这么做一部分是为了补偿白可露,但更多的恐怕还是怕她泄露了什么,想要将她纳入宫中,就此封口。 谁料这时候白大人却坚决地站了出来,面色严肃:“多谢皇上的美意,不过我女儿在家里便已经荣华富贵,一生衣食无忧,不劳皇上再为她操心了。” 太监闻言大吃一惊,目光惊诧地看向白大人:“您确定?这可是入宫做娘娘的机会,多少人家的闺女求都求不来呢。如今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人劝人入宫做娘娘的一天。以往要是发了这种事情。哪家世家贵族不欢天喜地的将自己女儿送来的?更何况,如今皇帝年纪轻轻,又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老头,长相也非常英伟,在朝堂之中名声也不错。 平心而论,即便抛开皇室子弟这个身份。皇上的硬件条件也是不错的。而且如今皇上。后宫子嗣也不丰。如果是坐稳了娘娘的位置,日后生个一男半女,未来成为皇后也未可知。 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好位置。是。许多人削尖脑袋也要钻进来的好事啊。 “公公难道听不懂我的意思吗?”白大人哼了一声:“我说我女儿不需要那些虚名,也能在我的庇护下荣宠一生,无忧无虑。” 这话说的很,有些不客气了。 一旁的白夫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委婉地补充道:“多谢皇上美意,只不过我们女儿年岁还太小,我们做父母的总舍不得她年纪这么小就离开我们身边,还希望她能在我们身边多陪几年。” 这个理由听上去。倒是合适多了。 太监听了这话,默默点头,知道这是两人的托词,但还是看向白大人:“白大人,我劝您还是再好好想想。您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可白小姐未必不想去宫里呢。毕竟姑娘家家总是要长大的,总不可能一辈子藏着掖着。如今白家小姐也是亭亭玉立,到了该考虑婚事的年纪了。” 听闻此话,白可露也坐不住了,她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我也不想去宫里。要是去宫里就不能回家了吧?我还想天天跟王妃姐姐一起玩儿呢。” 第204章 第204章 听闻这话,太监默默感叹,看来白家小姐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这样的性格若是入了宫,恐怕是会是连渣子都被吃的不剩。 这么一看,入宫确实不是一个好选择。 “也罢,既然二位不舍得自家女儿,我回去便将二位的意思传达给皇上。” 他又道:“白家小姐,皇上表示很担心你的身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皇上一定会满足你。” “不用了,谢谢皇上。”白可露摆了摆手,露出灿然一笑,“多亏王妃姐姐帮我看了,我现在精神得很呢” “那就好。”太监应了一声,转头和几人作别。 等到宫里来的人全都坐上马车离开之后,白可露才松了口气:“哎呦,真是吓死我了。皇上这给的哪是什么赏赐啊?说要害我还差不多。要是我真做了太后的儿媳妇,那还不得磋磨死我。” 看白可露这般古灵精怪的模样,叶南卿忍不住笑了笑。像是白可露这样的年纪,又如此不谙世事,确实晚两年嫁出去比较好。想到这里,叶南卿忍不住又开始继续回想起来。 白可露前世似乎是嫁给了户部尚书的长子,只不过那长子嗜酒成性,并且后院妻妾美女如云。 女人多的地方就容易生出诸多事端,那些妻妾为了争夺户部尚书长子的宠爱,背地里动用了不少手段。 不过嫁过去半年,白可露就香消玉殒在后院之中。 如此想来,白家的爹娘知道自己的女儿被这般磋磨,心中也一定不会好受。 既然白可露成了她的朋友,按照时间线来推算,再过两个月,便是她和户部尚书长子相见的时机。叶南卿想着,要不干脆帮她一把,避开这户部尚书家的小子,重新寻觅一门好婚事。 等到白父白大人和白夫人两人离开之后,叶南卿开口问道:“可露,你目前可有什么心仪的人吗?” “啊,心仪的人?”白可露顿时俏脸一红,“王妃姐姐,怎么忽然问起来这个?” 叶南卿笑了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俩年岁相仿,若是你父亲没打算将你送去峨眉山上做姑子的话,你这辈子总归是要嫁人的。若是早两年结婚,可以挑选的范围大一些;若是稍微晚一点,也算不得什么事。只是若是一直拖到二十岁才结婚,背后难免会有不少人说你是老姑娘。” “哼,老姑娘又怎么了?”白可露吐了吐舌头,“我就要一辈子黏在爸爸妈妈身边,做他们的老姑娘。我爹我娘肯定不会嫌我老。” 叶南卿笑了笑:“他们确实不会嫌你老,只是我担心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受不住。” 她依稀还记得前世,同样是在京城,有一家的女儿被养在娘家一直养到了二十五六岁。 本来她爹娘也是极为宠爱她,愿意宠她到老的。只是后来外界的流言蜚语多了,家里人也不得不低头,给她找一门婚事。结果因为她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能找的无非是一些二婚的鳏夫。后来配到了一家不甚满意的人家,嫁过去之后发现男人是个家暴的,动辄喝酒后会打女人,没过几年就上吊自尽了。 她倒不是觉得白可露独自一人有什么不好,只是怕再过几年,白大人和白夫人两人受不住外界压力,将她随意许人。 第205章 第205章 叶南卿摇了摇头,将这些撇去脑后:“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可露,我只是想问问,看你是否有什么心仪的人,或是有什么讨厌的人吗?” “讨厌的人?”白可露一手托着下巴,“嗯,这个倒算是有一个吧。” “哦?是谁?”叶南卿有些诧异,像是白可露这般天真善良的性子,居然也会有讨厌的人吗? “就是户部尚书家的那个长子。” 这个回答着实让叶南卿吃了一惊。 “怎么会是他?”若是白可露前世就讨厌这个男的的话,最后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叶南卿心头顿时充满了疑问。 “你认识户部尚书家的长子?” 白可露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之前曾经听到过他的名声,这个男的成天沾花惹草,京城里各大酒楼他都去过,后院的小妾加起来能够塞满我家的荷花池。而且他......” 她悄咪-咪地凑到叶南卿耳边,低声说,“我听说他后院为他怀了孩子的小妾已经死了有十多个了,他却压根连管都不管。谁要是嫁给这样的男的,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叶南卿心中沉默,按照上一世白可露最后的遭遇来说,确实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我倒是没有亲眼见过这户部尚书的长子长什么样。”白可露摸了摸下巴,“肯定长得尖嘴猴腮,肾虚体弱,像是个得病的肺痨鬼吧,毕竟天天去青-楼喝酒找姑娘,身体肯定早就亏空了。” “你这丫头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话?”叶南卿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不过你的想法确实是对的,这个户部尚书的长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要是遇到他,切记不要和他发生口角,直接离他远一点。” “我知道了,王妃姐姐。”白可露拽着叶南卿的衣服摇了摇,“说起来,要是战王殿下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嫁到战王府去,天天陪王妃姐姐你一起玩了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这个傻丫头。”叶南卿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鼻子。 二人打闹一会,眼看天色渐晚,她告别了白可露,乘坐着马车回到战王府中。 叶南卿一路走得脚步匆匆,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萧彦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满是深沉。 一旁的小厮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 “哦?白家小姐在宫中居然遭袭了。” “不过人似乎被王妃给救下了,没什么大碍。” “呵呵,没事就好。”萧彦辰眼睛微微眯了眯,微微一笑,“下去领赏钱吧。下次也帮我盯着白府那边,若是白家小姐出门游玩,记得也告诉我。” 第206章 第206章 叶南卿刚回到院子当中,零一就立刻迎了上去,行了一礼:“王妃,王爷刚刚在西北取得大捷,接连攻克下敌人几座城池,特地派我来向王妃报喜。” 叶南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日在宫中,就是因为这个理由,皇上这才折返回来,重新听了她的辩解。 说起来,也是多亏了他。 女主笑容多了一分暖意。 “这样吗,真是恭喜啊。” 零一仔细观察叶南卿的神情,发现她似乎并不惊讶,“王妃莫非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是啊,”叶南卿笑了笑,“当时消息传入宫里的时候,我也在宫里。说起来,多亏了你们家王爷这个消息实在是及时,不然恐怕我如今就没命在了。” 零一顿时皱起了眉:“王妃在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如今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叶南卿轻描淡写地将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关于太后的部分没怎么详细说。 毕竟如今事情已经过去,此事也是因她而起,他倒是不想让陆北骁知道此事后跟太后产生什么龃龉,反而搞得关系更加恶劣。 不过零一是何等人精,平日里就擅长打听情报,这会儿当然听出了太后对叶南卿的刁难,脸色顿时一沉。“这太后,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你可是战王妃,王爷更是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她居然这般对待您。此事若是让王爷知道了,该不知道会有多心寒。” 叶南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的旨意派人送来了补偿,不必太在意。” 零一表面上应着,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回头告诉王爷。 “说起来,这次几连大捷,边关战事算是告一段落。如今敌国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似乎是有意和谈。王爷应该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到京城来。” “他要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叶南卿心中顿时一动。 “回来也好,在外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能回来,陆老夫人至少也不会那么担心。 叶南卿心中想着,又问起了陆老夫人:“陆老夫人知道这个消息没有?” “已经说过了,”零一老老实实地回答,“刚才王妃你没有在府里,来传信的士兵没有见到您,就先去和陆老太太说了。” “原来如此。”叶南卿微微一笑,就在这时,门口匆匆走进来一人。 “战王妃,陆老太太说要见你......”来人是陆老太太的丫鬟话未说完,叶南卿已道,“好,我马上就来。” 叶南卿匆匆收拾一番,便去了陆老夫人的院子里。 此刻陆老夫人用帕子捂着脸,眼眶通红,神情满是激动。 第207章 第207章 看到叶南卿走来,她急忙上前将叶南卿拉入怀里。 “卿儿,骁儿他总算要回来了,咱们娘俩的苦日子总算要熬到头了。看来之前去山上求的平安符还是有用的。” 叶南卿温柔地拍了拍陆老夫人的脊背,“是啊,王爷他马上就要回来了。您别难过了,这个时候应该要开心,应该要笑才对呀。” 陆老夫人急忙擦去脸上的泪,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神情,“是啊是啊,我这都老糊涂了,这个时候应该笑才行啊。” 她看着跟前的叶南卿,眼圈顿时又是一红,“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受苦了。我刚才听说宫里的事情了,一定是太后又欺负你了吧?别怕,等骁儿回来之后,我叫他为你出气。” 叶南卿心中顿时一暖,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归属感。 真是奇怪,陆北骁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怎么样,只是如今他这要回来,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头膨胀,酸酸胀胀的,将心中原本缺失的那一块填满了起来。 叶南卿在心中默默道:“你快些回来吧,祖母她很想你,府里的大家都很想你。”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北骁忽然心中一动,心有灵犀的同时看向了战王府的方向。此刻他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旁跟着他的副将。副将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朝着南边的方向看了看,调侃道:“王爷,您这是归心似箭啊。从这里到战王府,还有十天的路程呢。王爷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十天之后就能看到了。” 陆北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别说是十天,他现在就恨不得背上插上翅膀,跨越千山万水,回到战王府。 一旁的副将感叹了一声,“不过咱们这一趟确实离开很久了,下官也有点想老婆孩子了。” 平心而论,他们离开这一趟也不过过去了大半年,相比起其他将军打仗在外动辄三五年,长的话要十年奔上,甚至终身不回京城,这已经算是时间相当短的了。 这一切都还要亏他们战王殿下治军有方,在战场上可以说是攻无不克,这才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接连攻克对方七座城池,将敌国吓得闻风丧胆,这才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对方不得不投降,起了和谈的念头。 想到离开前的景象,副官一脸贼兮兮的表情凑近战王身边,“对于那敌国的公主,王爷,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在他们离开之前,对方国家的公主特意舍弃了脸面,为他举办了一场欢送宴,甚至还追随千里,走马相送,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离开。尽管陆北骁再三声明了他家中已有妻室,对方依旧恋恋不舍。那表情,那意图,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一提到那个公主,陆北骁脸上顿时划过一抹不快的神情,瞪了旁边的副将一眼,“以后休要提起这件事。” 说实话,他对于那敌国公主非但没有什么情谊,反而十分厌恶。 身为一个公主,对待害了自己家破人亡的敌军之将,不但丝毫没有半分厌恶,反而主动委身于他,曲意逢迎,甚至在明知道他已经家中有妻子的情况下,还想要嫁他为妻。真是不知廉耻,不知所谓。 副将察觉到陆北骁的不耐烦,顿时缩了缩脑袋。在他看来,那敌国公主还算是不错吧,毕竟长得前凸后翘,姿容艳丽,尤其是那屁股挺翘,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陆北骁似乎看破了副将内心的想法,扭头冷冷对他道:“你既然喜欢,那你自己去追。如今敌国快要投降,到时候论功行赏,你去求娶也未尝不可能。” 副将想到自己家中的母老虎,顿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第208章 第208章 “王爷,你这可是折煞我了,这要是叫我家里那位知道,还不给我天灵盖打成八瓣了。” “那就不要在我跟前说此事。”陆北骁哼了一声。 副将露出一副了然神情。 原来如此。 难怪陆北骁走之前拒绝公主的理由是家中有爱妻。 想到这儿,副将顿时释然了,。 不过男人嘛,惧内不是什么坏事,什么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到时候后院闹起来,自己还不是要头大。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整个战王府上下都知道了战王殿下要回来的消息,府里上下无不欢欣雀跃,整个府中都热闹了起来。唯独有两人并不高兴。 萧彦辰此刻正在自己屋中提笔写字,写着写着,忽然猛地一把摔了笔,神色震怒。 一旁的耿娇儿立刻贴到他身边,用帕子擦了擦他被墨水沾染的衣袖,“表哥,你这是怎么了?最近心情如此烦躁。” “还不是因为那个陆北骁。”萧彦辰脸色阴沉。 原本还以为他至少要过个三年五载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不过区区大半年,对方就已经接连攻克七城,闯下赫赫威名。如今街头巷尾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他原本打算在陆北骁不在的这段时间拉拢京城权贵,搞出一番动静,结果这大半年来,由于之前的失策,唯一的助力大理寺卿也因为叶如雪被休妻而没了着落。 如今的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成。陆北骁马上就要回来,他却还什么都没做成,这叫萧彦辰怎么能不着急? 耿娇儿在心中也很是焦急。不过她目前在京城唯一能够算得上数的人脉——太后,早就因为上一次献祭失败的缘故,与宫中没了来往。 如今也帮不了萧彦辰什么。 “不行,我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萧彦辰眼中划过一抹阴狠。目光忽然看向一旁的耿娇儿,“娇儿,你会理解我的,是吗?” 耿娇儿顿时心中一沉,她知道萧彦辰竟然又打起了白可露的主意。只是她现在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外面的小厮快步跑了进来。“主子,白家小姐今日出府来找战王妃,现在两个人正在街上逛街呢。” 一旁耿娇儿的脸色一沉,萧彦辰的脸色却是一亮。 “哈哈哈,来的正好。”他说道,也顾不得一旁耿娇儿的脸色,特地去换了身最为华丽的衣衫,腰间配上香囊,挂了玉佩。 手中还拿着一柄精致的折扇,装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转头就上了街。 而此刻,叶南卿和白可露正如小厮所言,正在街道上一边闲逛,一边采买东西。“王妃姐姐,你看这个珊瑚珠串戴在你头上真好看。”白可露从路边小摊上拿了一枚红珊瑚珠串,戴到叶南卿头上,笑得一脸活泼灿烂。 第209章 第209章 叶南卿也笑了,“既然如此,那就买吧。”她也从摊子上拿出一只桃花簪子,戴在了白可露头上,“你戴这个也很好看,这一只我买了送给你吧。” 白可露露出甜甜一笑。“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玩。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哼。 “怎么回事?”白可露下意识探头去看。二人靠近巷子,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痛苦的惨叫。叶南卿微微皱起眉,“这声音,起码有三四个人在这个巷子里面。” 她正想要对白可露说什么,白可露却已经贸贸然冲了进去。“喂,你们在做什么?” 叶南卿心道不好,也急忙跟在她身后,想要拉她回来,然而已经来不及,她已经冲进了巷子。 在小巷子中,只见地上有一男一女,两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受伤的女人衣衫不整,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遍布着不少青紫伤痕。而另外一个男人则是被打得半死不活,眼看着就要没气了。四五个家丁还在对着男人拳打脚踢。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富贵的锦绣少爷,看这仪表,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只是眼中带着一股寻常人不会有的残忍。 “哪来的黄毛丫头?多管闲事。小心爷把你也一起给办了。”那公子哥瞧见白可露,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 就在这时,地上狼狈的女人拼命挣扎着一把抓住了白可露的小腿,“求求你救救我。他把我的丈夫给打死了,还要强暴我。求你带我出去!” 那公子哥脸上立刻露出残暴的神情,一脚踢向女人,将她的头发拽起,“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敢反抗!” 这时叶南卿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你给我住手!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谁允许你如此狂妄?”公子哥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叶南卿,看到她的姿容和窈窕有致的身材时,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垂涎之色。 “哟,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倒是前凸后翘挺漂亮的,要不要来陪大爷玩玩?” 叶南卿眼底一片森寒,眼前少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上去明明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秉性却如此肮脏,着实令人厌恶。她嫌恶地放开手,却反被公子哥给抓住:“哎,别松手啊,小娘子。正好你们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干脆地上的女人我不玩了,你来代替她怎么样?” 那地上的姑娘,眼泪大颗大颗流出,此刻也已经绝望:“姑娘,你赶快跑吧,赶紧去报案,去外面喊人来救我。” 公子哥一脚踹在她头上:“哼!你这个贱人,现在还有力气在这里叫。你以为报案就能拿我怎么样了吗?我爹可是户部尚书。就算曝光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什么!户部尚书?!!”女子眼中都划过一抹惊讶。 白可露脸色难看:“难不成你就是户部尚书的长子,楚中天?” “哦,你认得我?”楚中天冷笑一声,“呵呵,既然你知道,那就别想着再去报案了。我爹如今在朝堂上权势滔天,就算我犯了天大的罪,他也有能力保下我。你们今天若是在这里摇尾乞怜地求我,哄得我心情好了,没准我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 听闻此话,原本在地上满身青紫的女人,神色瞬间苍白如纸,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 下一秒,她忽然挣脱了楚中天的禁锢,砰的一声,撞上了一旁的墙面,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 第210章 第210章 就这么一条鲜活的人命,死在了众人跟前。 叶南卿神情骇然,事情发生太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拦,白可露更是惊得尖声大叫:“啊啊啊,死人了!!!” 楚中天脸上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反而满脸嫌弃地啧了一声:“真是不经玩,居然这么快就死掉了。” 叶南卿的脸色已经彻底冰冷下来:“你就这么当街逼死一条人命?还打死她丈夫,你难道半点不感到愧疚吗?” “哼,我有什么可感到愧疚的?”楚中天冷冷一笑,“像这种蠢女人,我玩过的不知道有多少个。只不过像她这么傻到竟然会去撞墙自尽的没几个。” “行了,你们也见识到我的手段了。”他目光色眯眯地盯着叶南卿,“小娘子,你要是现在乖乖把衣服给脱下来,哄得我高兴了,我一个小时后就会放你们走出这个巷子,否则,你们两人的下场就会跟地上的尸体一样。” “你大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白可露脸色难看,上前试图护在叶南卿身前,“我爹可是尚书令!你要是敢动我们两个,绝对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尚书令?”楚中天闻言一惊,眼中立刻划过一抹忌惮,不过看了一眼二人的穿着,随即冷笑,“哼!胡说八道,你看你们两个穿的都是什么衣服,怎么可能是尚书令的女儿?你要说你是尚书令的女儿,那我爹还是天皇老子呢!” 叶南卿眉头顿时深深皱起,今天为了跟白可露二人能够平平常常地逛街,避免沾上麻烦,两人都选择了较为平民的普通服饰。本意是为了避免小偷,没想到如今却让证明他们的身份成为了麻烦。 就在叶南卿手中暗暗握紧了药粉包,打算给楚中天来那么一下的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声呼喝:“你给我住手!” 众人同时朝着门口看去,顿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只见萧彦辰手中拿着一柄折扇,一步三摇地走进巷子当中,身上环佩叮当,挂满了各种珍贵玉器,甚至还在脸上抹了些粉。凭着他这副还算不错的容貌,竟然也有点衣冠禽-兽的模样。 叶南卿微微皱起眉。 是萧彦辰,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彦辰目光在白可露身上扫了一圈,又微微看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确定白可露没事之后,他才悠然地一把合上擅自,一边朝着内走来:“楚公子,真是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幸会幸会。” 楚中天不认得叶南卿和白可露两人,却是认得萧彦辰的,毕竟萧彦辰之前也不是没有去过花楼,不过两人也不算熟,只是点头之交。 他皱眉看着萧彦辰道:“萧公子,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眯眼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心中顿时感到有些麻烦。平日里,在他手上也死了不少良家女子。 之所以到现在能够平安无事,一是因为他有个一手遮天、官威很大的父亲,其二也是因为他平时比较小心谨慎,只会挑选那些没有反抗之力的平民动手。 而对于那些真正家世显赫、朝中有权势的世家贵女,他反而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偏偏他的外表很有迷惑性,叫人看不出来内里确实是个草包。 第211章 第211章 因此,在世家大族之中,他的名声还勉强算不错,只是喜欢流连花街柳巷而已。不过,偏偏今天被萧彦辰给看到了这副景象。他心中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萧彦辰究竟看到了多少。 他硬着头皮开口:“萧公子,莫非是想要玩英雄救美的把戏?嗯......不过,可是这两个女子主动勾引我的。地上的这两具尸体,是因为他们在路上偷走我的钱包,我追他们的时候,这两人直接自杀了,不关我的事。” 这说辞明显错漏百出,即便是拿来糊弄三岁小孩也没人相信。 不过撞到的事萧彦辰。 萧彦辰也看到了这样的尸体,不过他对于这些死去的平民没有多少兴趣。只是笑眯眯地开口:“楚公子,你可以说我是来英雄救美的,但你也可以说我是来救你的命的。” “你什么意思?”楚中天脸色一寒。 “你知道你调戏的这两位女子是什么身份吗?” 萧彦辰用扇子指了指旁边的白可露和叶南卿:“楚公子,你可就眼拙了。”他走到白可露和叶南卿身边,姿势有些暧昧地轻轻搭上白可露的肩膀,“这位确实是尚书令家的女儿,而旁边这一位则是战王府的战王妃。” 听闻此话,楚中天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这怎么可能?” “信与不信,楚公子,下次回去带人查一查就知道了。战王妃这样的身份,可不是谁都能冒充的。”萧彦辰微微一笑,面上对着楚中天说话,眼角余光却看向了一旁的白可露,见她正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用扇子轻轻掩住得意的表情。 真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苦心积虑准备的博取好感的手段,如今只需要一出英雄救美,毫不费力就能随便化解了 他如此为白家小姐挺身而出,这白可露还不得立刻手到擒来,乖乖爱上他。 楚中天犹豫片刻,心中存了一份怀疑,不过却不敢再贸然动手。 无论是尚书令还是战王,都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存在,尤其是战王妃,要是他刚才非礼成功了,等战王回到京城,怕是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斩于皇宫门外。到时候就怕他爹是户部尚书,都护不住他。 想到这里,楚中天不由得两股战战,心中存了一份惧意,咬牙道:“今天就这么放过你们了,不过要是你们骗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身旁的两个家丁打手见自家少爷也跑了,也急忙离开。不过临走之前,两人还想带上地上的尸体,白可露却及时开口:“等等,尸体你们不能带走。” “你想做什么?”楚中天脸色难看,“这两个人又不关你的事情吧。” “我亲眼目睹这两人被你当街逼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这么轻易放过了。”白可露义正言辞地说。 叶南卿顿了一下,也站在了白可露身边。 她平日里向来冷心冷情,像这种与她无关之事,他一般不会轻易掺和。不过如今白可露已经按她的性子铁定要管这件事,她如今已经将白可露当成朋友,当然也要站在她这一边。 第212章 第212章 更何况,这楚中天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只要一想到她日后还在逍遥法外,叶南卿便不由得眉心皱起。 “那你想要怎么样?”楚中天默默攥紧了拳头,心头涌上一股怨毒,“难不成你还想报案吗?就为这两个平民?简直就是可笑。” 一旁的萧彦辰有些头皮发麻,他本来打算就这么将此事揭过去,也好让楚中天欠他一个人情。 没想到白可露却死抓着这一点不放,他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埋怨。这个女人偏偏这个时候多管闲事干什么?不就是死了两个平民而已吗?至于这么抓住不放。 于是他果断开口:“此事就算过去了吧?毕竟楚公子他年纪尚小,下手不知道轻重。你若饶过这一次,他下次一定会收敛的。” 听闻这话,一旁的白可露眼底,刚才对萧彦辰涌起的一分感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怀疑。 “这个什么楚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巷子里面强-奸杀人,还打杀了人家的丈夫,遇到这种事,不报案怎么行?”白可露坚定地说。 “我早就说了,我爹是户部尚书,就算你们报案也不会有用的。”楚中天下意识反驳。 叶南卿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把尸体留下,反正我们是要去报案的。” 萧彦辰顿时脸色更加难看,这叶南卿到底认不认得清情况,对方可是身边还有好几个家丁打手,凭他如今这一个人三脚猫功夫,还带着叶南卿和白可露这两个拖油瓶,不可能护着他们全身而退。 哎,不对,他干嘛要护着叶南卿?萧彦辰愣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阴毒。 叶南卿的死活与他有何关系,干脆就这么把叶南卿丢在这里,护着白可露直接逃走算了。反正他要博取的也只是白可露的好感度而已。 他并不知道叶南卿已经在袖子当中准备好了药粉,就算楚中天真的让家丁动手,在场倒下的也只会是楚中天的人。 叶南卿此刻心中很清楚,要是现在让楚中天就这么带着尸体跑了,唯一的证据都不会留下,这一对夫妻就白死了。 今日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也不知依靠户部尚书的势力,楚中天何时才能落入法网? 两方紧张对峙,楚中天额头已经暴起青筋,神色不耐,看二人的目光也凶狠了起来,“呵呵,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真以为你们一个是王妃,一个是尚书令女儿,我就不敢对你们动手?你们要是敢报官,我就会让你们俩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说着,他目光旖-旎地扫过在场两人,心中打起了算盘。 在这个时代,女子最终重贞-洁,这也是他能够欺男霸女、强占无数良家妇女的理由。只要强暴侮辱了一名女子,再威胁她,若是说出去,她只会身败名裂,反而他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这些良家女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要么会选择自尽而死,要么只能一日又一日接受他的侵犯,直到哪一天楚中天玩腻他们为止。 而如今,就算对面有两个人,他也不怕,若是玷污了这个白家小女儿,再侮辱了战王妃,这白可露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嫁给他。 而战王妃,可是有夫君在的,要是被战王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得打死她。 第213章 第213章 因此,她也不会往外说。 正当楚中天心中盘算着垂涎之事的时候。 嗯,巷子口忽然又传来一阵阴冷的声音:“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什么事情呢?” 一些人看见巷口,只见一个看上去20来岁的年轻男人,目光阴森地朝着巷子当中看去。男人身形瘦长,或者说瘦得有些过了,脸颊两侧都有些凹陷。 不过,不难从他的身骨看出,这人若是吃得饱,必然也是一位颜值上佳的风流公子。然而,这男人不只是瘦,眼下青黑,双目无神,发髻还有些散乱,看上去像是路边行走的黑猫现身,看着叫人顿时心生不喜。 他那双阴森空洞的目光朝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地上两具尸体上,眼神一瞬间产生了些许变化。 冷瘦男子凝眉看向旁边的楚中天,开口道:“是你杀了他们?” 语气确定。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楚中天额头紧绷的神经有些断了,“先是来了两个小娘皮,又有一个男的来坏我的好事,现在连你也来。这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了?”他阴笑一声,“来了正好,你以为我不敢杀他们,也不敢对你动手吗?” “赵四、王五,去把这个男的给我杀了!” 话音落下,两个家丁鱼贯而出,伸出棍棒朝着瘦长男子打去。 白可露忍不住惊叫一声:“小心!”谁知那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却轻轻松松避开了两人的袭击,只是那脚步虚浮,看着不像是刻意躲避,反而像是要在地上摔个跟头一般。 “你居然还想杀我?”瘦长男子挑眉,目光森森看向楚中天,“杀你又怎么样?不过区区一个平民而已。我能杀两个、三个,就能杀百个。你以为死在我手上的女人有多少了?”楚中天猖狂大笑,“今天连你也是要死在这里的!” 那少年郎哼了一声,“这小子自己交代案情不错,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说话之间,一掌推出,闪身躲过了两个家丁的另一次攻击,随即猛地一个纵身飞起,将二人头猛然按在一处,将两个家丁撞得头昏脑胀,丢在一旁。 剩下的打手也是如法炮制,眼看这些打手,一个个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 无论是楚中天还是萧彦辰,脸色都非常难看。 尤其是萧彦辰,心中暗骂,到底是哪里窜出来的男的,居然也学他英雄救美,甚至还有如此武功,完全将他给比下去了,着实可恶。 “你到底是谁?”楚中天问出了在场众人心中的疑问。 “......”瘦长少年瞥了几人一眼,从手中掏出令牌,“没什么,不过平平无奇的一枚小衙役罢了。”说完,上前直接一个闪身到了楚中天跟前。在他的惊恐的目光当中,横起一脚踹在他膝弯,顿时“扑通”一声,楚中天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跪在了地上。 “你要干什么?”楚中天咬牙切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户部尚书的长子!不过是一个小小衙役,居然敢这么对我,你真是不要命了!” 第214章 第214章 “呵呵,说什么呢?你爹我什么时候当了户部尚书了?我怎么不知道?”在这个空档,这瘦长少年居然还有空占口头便宜。 楚中天起身还要挣扎,他抬手两下大力将他摁倒在地上,手劲儿大的吓人,简直宛若一座泰山压下来一般。旁边的叶南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瘦长少年做完一切之后,扭头看向叶南卿几人,“抱歉,执行公务惊吓到各位,还请各位随我一起到衙门去报案。”说完,一拳头直接打昏了楚中天,拎着他的领子,又拖了地上两三个家丁,一起捆扎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很快,一群官差衙役冲进了小巷子。“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官差看到在人群当中的瘦长少年时,脸上顿时露出惊诧的神情。“大理寺丞纪?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巷子内的一片血腥,顿时脸色骇然。“丞纪,这些人是......” “哦,我刚刚在外面巡逻,刚好抓到两个犯人,你们来了正好帮我把尸体也给扛到衙门去。”少年态度自然,仿佛这些官差都是他小弟一般。 一旁的叶南卿忍不住压低声音,偷偷道:“我记得大理寺成绩是正六品的官员吗?官儿不大的样子,为何这些官差对他如此恭敬?” 白可露眼睛眨眨,悄悄的回答,“我猜他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个大理寺卿的儿子风影云?传说中他放-浪不羁,又喜欢到处惹事,路边遇到什么事都喜欢插手,同时,整个人又性格鬼祟,喜欢昼出夜伏,因此,本人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宛若鬼魅。” 说到这里,白可露小声嘀咕了一声:“如今看来,这传言除了外貌之外,其他说的也不尽实。” 为一旁的风影云忽然转头对二人喊了一声:“你们几个,记得陪我到衙门去写一趟记录,马上整理一份案情卷宗交上去。” 旁边的官差一脸迷惑:“这几位是?” “哦,路边碰到的受害者,估计我要是来的晚一点,应该也会死在这小畜生手上吧。”风影云嗤笑一声,抬手将地上的楚中天扛起来,朝着衙门就走。 一旁的官差在他走动时终于看清了被他扛着的少年的脸,大惊:“丞纪,你手上这个人是谁?” “管他是谁呢,当街欺男霸女,不过是死人罢了。”风影云连头都没有回。 官差心中直打鼓。 这小孩看着衣着华贵,怎么和之前他们看到的户部尚书长子的衣服有点像? 只是看不清那被他扛着的少年究竟长什么样,他们心中也不敢定论。 直到到了大理寺,那少年终于醒了过来,在地上疯狂扑腾挣扎。 “你们这帮狗胆包天的混蛋,居然敢绑架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们全都弄死!” “老实点!”风影云踹了他一脚,“当街强暴妇女,杀人丈夫,强夺人妻,还试图沾染其他良家妇女,数罪并罚,加上之前的劣迹,够你喝一壶的。” “哼,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楚中天冷笑一声,但也不敢再挣扎,毕竟在他看来,风影云像是个疯子。明知道自己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居然还敢上前打他。 第215章 第215章 这样的蠢货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这时候,大理寺卿从一旁走了出来。 大理寺卿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官袍,一头长到腰部的美髯,修整得格外端庄肃穆。 看见大理寺卿,官差急忙上来告状:“不好了,大人,丞纪又抓了不得了的人回来了。” “什么?”大理寺卿眉头一皱,他是听说自家儿子从街上捉了个杀人犯回来,但却不知道被抓的是何人。 所以官差说出他人身份时,大理寺卿脸色顿时变化,先是无奈,随后叹息,“唉,这孩子,还是如此嫉恶如仇。不过对方的身份,即便是我也不好管啊。” “对了,”官差又补充道,“丞纪还带回两女一男,好像是路过的受害者。” “唉,不管他,我先去审审看。”大理寺卿转身匆匆走入公堂之中,一眼看到站在台下,一脸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自家儿子,还有旁边被打的鼻青脸肿、看上去惨不忍睹的楚中天。大理寺卿心中叹了一口气。 “堂下何人?” “大理寺卿,在下乃是楚中天。”楚中天立刻振作起来,咚的一声在地上行了一礼。 “我乃是户部尚书长子。我爹是当朝户部尚书。”他着重强调了一遍。 楚中天脸色阴沉,冷声告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无理的官差上前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痛打了一顿,还带到了大理寺这里来,还请大理寺卿还我一个公道。” 风影云眯眼瞧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公道?这话你跟被你打死的那一对夫妻讲吧。” 楚中天路上早就已经完善好了自己的进一步说辞:“你这是强词夺理,你不知道地上死的那两个人不过是我的家奴罢了。那俩人从我府中私逃出府,还偷了卖身契烧掉,因此我叫家丁抓住他们一顿好打,没想到这两人一不留神就给打死了。不过既然他们俩是家奴,那就是我的资产,我拿他们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吧。” 在如今时代,既然签了卖身契,那确实就是主人的财产,就算打杀在外面会有恶名,不过也只是名声有损罢了,其实是不犯什么法律的。 “胡说八道!”风影云冷声低呵了一声,“那两人身上穿的全是平民服饰,其中那个妇人我还见过,之前在街头南街织布卖钱,何来的家奴一说!” “这......”楚中天绞尽脑汁,道:“那是因为她早就逃出来了......” “呵呵,是不是早就逃出来,去问街坊邻居一问便知。”风影云嗤笑一声,“你编瞎话之前也不先打个草稿,说这种话鬼都不会信!” 坐在案台上的大理寺卿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先听他把话说完。楚中天,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害这两人?” 楚中天咬牙,又换了个说辞:“因为这对夫妇之前从我身上偷钱啊?我抓到他们还不能动手了?” “于是动手后还顺带非礼了那个妇人,是吗?”风影云目光淡漠,完全将他给看穿:“明明是你小小年纪见色起意,那妇人身上的痕迹可是明明白白。” 第216章 第216章 “什、什么痕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中天脸色苍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像以前他根本轮不到被送来公堂的这一步,又哪里想得出来这种情况下的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居然是谁?居然大胆到敢抓我的儿子!” 只见门口急匆匆冲来一个穿着红色修长官袍,脸色苍白,眼圈极重的男人,这男人乍看之下长得还算是威武严正,只不过眼下的淤青、黑眼圈,还有那发黄的皮肤,无不暴露这个男人早已经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 一看见户部尚书,楚中天立刻激动起来,上前扑到户部尚书身前,一边哽咽着就开始撒娇:“呜呜呜,爹你总算来了,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专门来欺负我......” 户部尚书眉头一皱,目光在公堂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台上的大理寺丞身上。他先松开了楚中天,拱手朝着台上的大理寺丞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啊,风大人。近来过得如何?” 大理寺丞眉头微微皱起,真没想到,户部尚书来的这么快。 只是他如今一来,这案子真是不好判了。 毕竟如果是判这孩子有罪,那就代表得罪了户部尚书,这户部尚书可是正三品的官员。 他好不容易官运亨通,走到如今这地步,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思量片刻,大理寺丞脸上也端出一副笑容:“楚大人,别来无恙。” 看到那个笑容,风影云顿时脸色一沉。他知道他爹这种表情就是那种面对权贵时惯会带上的讨好笑容。 看来今天这起案子想要判,怕是比较困难了。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阵,户部尚书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一旁的监听席坐下,美其名曰“监督公正审案”。 实际就是为了保自己儿子平安无虞。 果不其然,在户部尚书的暗示催促下,大理寺丞招招手:“这起案子的受害者只是几个平民,是吧?” “我看楚公子不过是年少贪玩,不小心下手太重,才遭致了这起惨剧。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本来就偷了楚公子的钱财。他们在被偷这些东西之前,早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他思量片刻。 “这样吧,依我看,要不就罚楚公子给这受害者加赔偿十两银子,也算是给他们的安葬费。”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户部尚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满脸堆笑:“大理寺丞真是如传闻一般公正廉明啊!这个判决我很是满意,甚好,甚好啊。” 楚中天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挑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风影云,那神情好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了,我爹可是户部尚书,就算你真的把我抓到大理寺丞,你也没什么办法。” 风影云冷哼一声,忽然开口:“大理寺丞这边,我这边还有三位证人,不妨听一听他们的证词,再做论断。” “还有证人?”大理寺丞眉头微簇,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第217章 第217章 本来死的就是两个平民而已,只需要随便下个判决就能解决的事,偏偏自己儿子这个性格死犟,非要和自己纠缠。 “行吧行吧,那就来听听这几个证人是怎么说的。” “好。”白可露第一个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后,神色冷凝地对大理寺丞道:“刚才户部尚书说你清正廉明,依我看,怕是反讽您吧。”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一静。 而白可露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反而继续道: “我亲眼看见,这对普通夫妻被这个楚公子活活欺辱而死,男子被活活打死,而女子被羞辱之后,不得已撞墙自尽。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居然只用十两银子就轻轻松松揭过,简直贻笑大方。” 闻言,在场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诧异神色。 叶南卿神色当中带着赞许,没想到,经过上次两件事情后,白可露依旧如此刚正不阿,非但没被错怪,反而胆子越发的大,并且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明显是有了进步。 一旁的风影云眼中划过一抹惊艳之色,默默攥紧了掌心。 “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谁,居然敢如此嘲讽我!”大理寺丞愤怒拍桌。 “我乃尚书令之女,名叫白可露。”白可露冷声回答。 “什么?尚书令?”大理寺丞和户部尚书脸上同时闪过一抹惊讶和忌惮。 尚书令,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甚至比户部尚书还要高上一阶。 没想到楚中天居然踢到了这块铁板。 大理寺丞摸着胡子尴尬地笑了笑,“都说虎父无犬子,尚书令心直口快,他女儿也果然不输给他,哈哈哈哈。” 户部尚书不由得皱起眉来,担忧的看了地上的儿子一眼。他记得平常自己这儿子也算是有些分寸,从不招惹普通的平民女子,更不会对贵族女子出手。怎么如今居然犯了浑,招惹上了尚书令的女儿?想要保他,可得多费一番口舌了。 “话说起来,为何白小姐会掺和到这种肮脏事情来?整天看这些死人尸体,必然会很害怕吧?”大理寺丞的口气和缓了许多,问道。 白可露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我和闺中密友之前路过案发地的小巷子的时候,发现了这起惨剧。然而,这楚中天丝毫不知悔改,反而想要强暴我们,还威胁我们不准说出去。” 话音落,她还补了一句:“如果大理寺丞还有什么想问的,请你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尽,有问必答。” 大理寺丞和户部尚书两人脸色顿时都难看起来。 真是要命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色胆包天,还意图非礼人家尚书令的女儿。 难怪人家这么难缠呢。 ”关于此事,”一旁的户部尚书忽然插嘴:“确实是我儿不对。改日我必定带着这逆子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还请白小姐看在他大错未铸,又年龄尚小的情况下,饶过他这一次,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一旁的大理寺丞也陪着笑脸:“是啊是啊,楚中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呢。如果是知道你是白家小姐,下次定不会这般毛毛躁躁。” “刚才大理寺丞说‘大错未铸’,这话未免有些偏颇了。”叶南卿忽然开口。 “你又是何人?居然敢这么对本官说话!“大理寺丞脸色难看。 第218章 第218章 若是尚书令之女嘲讽他一句也就算了,怎么如今谁来都敢斥责他!真当他这个大理寺丞是好捏的软柿子不成!! 叶南卿淡淡开口,爆出自己身份:“我乃战王妃,不知道大理寺丞有何指教?” 大理寺丞闻言,脸色刹那大变,险些从座椅上掉下来。心中暗道:老天爷,今天真是出门遇鬼了,居然随便问两个人都是这样的达官显贵! 一个是尚书令,二品大员的女儿,另一个直接是战王王妃,战王如今刚刚得胜接连攻克七座城池,风头无俩,怎么可能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楚中天这小子也真胆大包天,居然对两位身世显赫的女子下手,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户部尚书心中暗暗叫苦,这下就连他想要保他,都有些为难了。 平常自己家儿子也没有混账到这种地步。谁知今天一招惹就招惹上两个,还全都是这种达官贵人。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嫡长子,该保还是要保。 户部尚书只能挂出僵硬的笑容。“是这样吗?真没想到我这儿子如此胆大妄为。改日我定上门,带着他好好向你们二位赔罪。” “只是赔罪吗?”叶南卿冷冷一笑。 “这赔罪的对象不应该是我们两个吧。我们二人只是被口头上占了便宜,遇上的这个妇女,还有她的丈夫,可是失去了两条人命啊!大理寺丞就这样视而不见了吗?” “这......”大理寺丞脸色难看,“可是,这楚公子他......” “看来改日进宫面圣的时候,我要好好将此事从皇上那里说道说道。”叶南卿微笑着补充。 这下大理寺丞心中再也不敢存一丝侥幸。 “咳咳,看来事情已经定下,多亏两位证人的证言,真相已经昭雪,”大理寺丞一拍惊堂木,“这楚家工资,当街强暴良家妇女,打杀人家丈夫,伤害两条人命,按律当斩!不过念在他如今年纪尚幼,改为杖责三十大板。” 说完又摆出一副讨好模样:“你们二位看这个判罚如何?” 叶南卿和白可露二人对视一眼,二人都知道,毕竟楚中天是户部尚书的亲儿子,对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大理寺丞也不可能将这么一个高-官的儿子彻底得罪。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的惩罚了。 白可露咬了咬嘴唇,忽然猛地抬头:“惩罚归惩罚,但这两条人命不得枉死。楚中天,我要你,对这一对夫妇的尸首道歉!!” “你不要欺人太甚!”一旁的楚中天本来听到大理寺丞的判罚就已经脸色吓得发白,如今听二人还要他道歉,顿时怒从心起,“不过是区区两个平民罢了,死便死了,我想怎么对他们就怎么对他们,凭什么要求我一个世家公子给他们道歉?” “因为就是你害死他们!”白可露声音字字铿锵有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你当街杀人只罚你三十大板,已经是轻饶了,不过是要你道个歉而已,你还这般支支吾吾,我看你压根没有意识到错!” 一番话将楚中天说得哑口无言。 旁边的风影云直直地看着白可露,眼中已经露出一抹痴迷之色。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低头掩住脸色,心中暗自感叹。 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刚正不阿的女子,也不知道她是否有婚配,又喜欢什么样的男儿...... 第219章 第219章 白可露不知道旁边的风影云心中作何想法,真是目光直直看着楚中天。 在周围众人的威压之下,户部尚书虽然心疼自己儿子,但只是一句道歉,总比让二女站在皇上面前告状要好,对楚中天怒声道:“听到没有,还不快同人家道歉!” “对不起。”楚中天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屈辱。 等抬起头,他目光阴毒地看向白可露和叶南卿二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哼,今日之耻,他记住了。 这两个女人最好祈祷今后不会有落单的时候,否则...... 旁边的萧彦辰全程到尾,一直都在当背景板,大理寺丞连问都不想问他,生怕这人又爆出个不得了的身份,惹的事态更糟。 一行人暗自办完之后,就被客客气气地轰了出去。 “真是的!”白可露叉着腰,狠狠瞪了一眼大理寺丞,“说什么公正廉明,那牌匾挂在上面不觉得讽刺吗?” “好了,别气了。”叶南卿扬起嘴角,安慰道:“如今,这起案件也算有了个结果。” 一旁的风影云路过,默默地走到二人旁边,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因为刚才风影云在小巷子当中英雄救美又坚持将楚中天绳之以法,二人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 白可露不由得好奇道:“风公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你......你认得我?”风影云脸色顿时涨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倒没......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们现在还好吗?” 一旁的萧彦辰不屑地嗤笑一声,看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显然没有经历过几个女人,论把妹手段肯定比不过他。 当即上前一步,插在二人中间,笑眯眯地:“风工资放心,白家小姐由我护送,一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摆明了一副宣誓主权的态度。 那风影云果然皱了皱眉,不过却直接大咧咧地问出来:“请问你是白小姐的谁?” “我吗?当然是白小姐的护花使者。”萧彦辰答得含糊其辞。 一旁,白可露却半点没给他面子,毫不留情地直接道:“他呀,是寄住在战王府的萧公子,刚才和我们在巷子里碰巧遇到。” “原来如此。”风影云立刻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萧彦辰却是脸色一僵,却不得不脸上挂着笑:“白小姐这话说的就未免有点太过冷淡了吧。刚才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将你们二人救下的。” “有吗?”白可露歪歪脑袋,“那真是谢谢你了。” 萧彦辰刚松了一口气,随即白可露又问道,“不过,为什么那两个人要把地上两具尸体带走的时候,你不上前阻止?差点就把那姓楚的给放跑了。” 萧彦辰在心中狂骂,要不是他机智地没有追究那楚中天的过错,只怕对方早就已经动手了,哪里还有这女人在这里说风凉话的机会! 第220章 第220章 只是这话到底还是憋了回去,萧彦辰强行用折扇挡在嘴前,掩住自己不快的神情:“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场面敌众我寡。如果不让对方离去,只怕遭殃的会是你们两个。出于两位的安全考虑,我也只能先放他走了。” “原来如此。”白可露-点了点头,却没再理会旁边的萧彦辰,反而一脸激动地看向风影云。 “话说起来,你的武功是跟随哪家师傅练的呀?好厉害,居然三两下就将那些家丁全都打跑了。” 风影云脸色一红:“呃,没什么。我师父姓陈,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可以将这位师傅介绍给你。他武功很好的。” 说着说着,有些语无伦次。 一旁的萧彦辰心中有些无语,这风影云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竞争力,这种时候哪有给女孩子介绍练武功的师傅的?不应该直接说“没事,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这样的话吗? 这个机会既然他不抓,萧彦辰干脆趁这个机会讲出来:“白小姐不必担心,我以后出门多带两个护卫在身上,由我来保护你。” “不必了吧。”白可露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同你又不熟,为什么你要保护我?” “这个......”萧彦辰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时候也不早了。”一旁的叶南卿打断了话题,“咱们也该回去了。” “哦,好的。”白可露-点了点头,然而这个时候萧彦辰趁机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吧。” 一旁的风影云脸上面露犹豫之色。 说实话,他心中倒也想送白小姐回家,只是他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 叶南卿观察到一旁风影云的神色,忽然开口:“风公子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呢?” “啊,”风影云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打算去安置这两人的尸首,顺带问问他们的街坊邻居,这二人有没有亲眷家属之类的,好将这二人的遗产以及楚公子的赔偿要托付给他们。” “哇,你真是一个好人啊。”白可露瞪大双眼,眼中充满敬佩。 “确实,这夫妻俩遭遇这意外横祸,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孩子老人之类的,必须有人过去安排,要不我也来帮你吧。” 风影云心中意动,刚想开口答应。 不过看那天色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现在天色已晚。” “女孩子若是留在外面,到底容易遇到危险。若是以后你们还想看看这一户人家,可以来大理寺找我,我带你们去。” “好的。那多谢你了。” 一旁的萧彦辰察觉到机会,立刻开口:“看来风公子是没有这个时间了,那还是我来护送白小姐你回去吧。” “不必了,”白可露摆了摆手,“这个时间我爹娘应该也马上就派人来找我了,我直接坐我家的马车回去就行,你还是去送王妃姐姐吧。” 旁边传来马蹄声声,白可露瞪大双眼:“哎呀,说曹操曹操到,我家的马车已经到了。” 白可露朝着街边招了招手,有着白家徽记的马车立刻行驶了过来。 家丁上前恭敬地拱了拱手:“小姐,老爷夫人让您回去呢。”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叶南卿看着一旁萧彦辰的脸色由红变青再变紫,使足了劲憋笑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第221章 第221章 萧彦辰这一手花招,放在别人那里,或许可行,可他偏偏遇到的是个脑筋没有任何花花肠子的白可露。这下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那好吧。”萧彦辰脸上笑意僵硬地点了点头,“白小姐说的也有道理。那战王妃,请吧。” 萧彦辰原本以为叶南卿不会答应,谁料叶南卿却欣然点了点头:“好啊,那就有劳你了。” 闻言,萧彦辰的脸色顿时更加差。 谁乐意送这个女人啊?对他分毫好处没有,一开口还能噎死人。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当着白可露的面,他也不能反悔,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那走吧。不过我此行从来没有带马车,还有劳战王妃跟我走一趟回府了。” 他说这话是想要气一气叶南卿,不过叶南卿当然不会理他这种无聊幼稚的手段。 反而笑着道:“人家风公子尚且知道女孩子夜里独自在外行走不安全,看来萧公子并不知道这种事情啊。” “你......”萧彦辰心中怒骂,狠狠瞪了叶南卿一眼,压低了嗓音道,“你还有完没完?” 叶南卿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可露,笑道:“既然萧公子没有马车,可露,要不我还是借一下你的马车回去吧?” “当然可以呀。”白可露笑着点了点头,直接对马车夫道,“咱们先去战王府送一送王妃姐姐,然后再回家。” “好。”马车夫应了一声。 叶南卿就这么当着萧彦辰的面上了马车,施施然离开,只留下萧彦辰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到了马车上,车帘遮掩住外界视线,车厢内部和外界隔绝。 叶南卿心中生起打探的心思,压低声音道:“白可露啊,你觉得刚才那个风公子怎么样?” “风公子人非常好啊。”白可露一脸天真无邪道。 叶南卿看着白可露纯洁无暇的表情,心中感叹一声。 果然,现在对白可露来说,要开窍还是太早了点。 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若是两人有缘,肯定能在一起。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风公子看上去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比那个户部尚书长子要好多了。 看叶南卿欲言又止的模样,白可露迷惑不解:“王妃姐姐是想要说什么吗?” “没什么。”叶南卿微微一笑,“只是叫你日后若是想要成婚,比起户部尚书之流,你还不如多考虑考虑风公子这样的人。” 叶南卿的话说得这样直白,一瞬间,白可露不由得俏脸绯红。“王妃姐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年纪还小呢。” 叶南卿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惊奇。 看来也不算完全不懂啊。 这风公子,说不定还真的有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很快到了战王入城之日。 第222章 第222章 三日之后,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京城。 其中,两千五百人留在了城外,剩下五百人,包括陆北骁的一些亲兵和副将则是进了城。 如此声势浩大,顿时吸引了全城人的注意。 从陆北骁进城的那一刻起,无数百姓夹道欢迎。女郎们站在两侧楼上,朝下丢着手绢、撒着鲜花;小孩与老人们在两旁激动地观看。 场面堪称掷果盈车。 身为这场欢迎盛宴的主人,陆北骁目不斜视,一路朝前走着。无论是多美的女郎朝他投掷来的情思,他都一眼没有看。 围观的路人忍不住小声议论:“战王殿下还是如同传说中一般冷酷无情的啊。” “不过也真的是貌比潘安啊,我从未见过如此俊朗的男人。” “哈哈哈,也不知道战王妃是何等好福气,竟然有这样英伟又帅气的男人做夫君。” “如今,战王接连攻克下七座城池,皇上想必一定会十分重用他。” “换作是谁也不可能会冷落这么一位心腹大将吧。” 后面两句话被陆北骁听在耳里,心中不由得冷笑。 重用? 只怕是恨不得将他的权柄全部削去才好。 毕竟陆北骁越强大,在那位座上之人看来就越是功高盖主。 而陆北骁之所以只带了五百人进入京城,而将剩余三千精兵留在城外,也是为了减少皇上的怀疑,免得明日朝廷上奏折满天飞。 一想到马上要去朝堂上会见皇上,陆北骁眉头微微皱了皱眉。 若是可以,他现在只想迅速回战王府去看一看,那久违之人。 心思浮动间,道路两旁的百姓逐渐稀少,被官兵官差的人驱赶离开。 因为再往前走就是皇宫外的禁地。百姓是不能在皇宫区域随意宣哗的。 到了门口,王公公上前迎他:“战王殿下,此行归来,可是辛苦了。皇上此刻正在承德殿等您。” “我知道了。”陆北骁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着王公公的引导,到一旁换了一身衣服,去除配剑,步履进入了承德殿当中。 “臣参见皇上。”陆北骁对着坐在龙座之上的身影,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起来吧。”皇上脸上带着笑意,“陆北骁,你我之间本是兄弟,无需多礼。” 陆北骁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礼不可废。”便站到了一旁。 旁边,众臣不由得纷纷赞叹:“皇上与战王兄弟俩真是兄友弟恭!皇上与臣子之间很少有这种深情厚谊啊。” 然而,这和谐的场面之下。 战王和皇上两人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223章 第223章 “来人,给战王赐座。”皇上摆了摆手。很快,有太监端来了座椅。 皇上脸上挂着温和亲切的笑意:“北骁,你看看你这半年来在外奔波劳碌,吃了不少苦头。如今,这皮肤都比刚去时要粗糙了不少。还有身上这些伤,这些都是为了朕开疆拓土做出的牺牲。没有你,朕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上谬赞了,这些不过是臣应该做的罢了。”陆北骁低头,姿态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露出半点骄矜轻浮。 “你如此忠君爱国,你认为是你的本分,可朕不能不因此而不嘉奖你。” “来人啊,从朕的私库里拨黄金千两送与战王府。另外,根据军功册上所记录,对此行出生入死之人,用功行赏,绝不薄待。”皇上大手一挥。站在下属的众臣立刻鞠躬行礼,纷纷感叹皇上圣明。 “多亏我国有皇上如此圣明之君,在外又有战王这等骁勇善战的王爷,才保我国疆土寸步不失啊,真是天佑我国。” 对于这种恭喜的陈词滥调,陆北骁早已经听厌了,只随便应了两声。 皇上也看出他没心思应付这些事,他也懒得看陆北骁在这摆脸色,于是道:“看来北骁此行路途劳累,很是辛苦啊。” “是。”陆北骁应了一声,也开口道,“如今,臣身感疲乏,在皇上跟前久待,恐怕会有失仪态,还请皇上容许臣回家休整。” “好,朕怎么舍得看你如此劳碌艰辛,你赶快回去吧。”皇上自然不会拒绝。 陆北骁一离开殿后,皇上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不少。 这时,一旁的太监忽然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凑到他耳旁:“皇上,方才安妃听说战王来殿前,吵着闹着想要来见他,已经被嬷嬷宫女劝退回去了。” “是吗?”皇上眼中闪现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默默攥紧了拳头。 次次都是如此。只要战王在一日,她就永远不会顾及自己的宫妃身份。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呢? 一想到安妃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他的心脏顿时越发刺痛,“你回去告诉安妃,叫她在殿内等着,等我下朝回去后就去看她。” “奴才这就遵旨。”太监领命退下,来到了安妃的寝宫中。 远远的便能听到安妃在屋子当中哭闹的声音:“我不过就是去看他一眼,就是去看他一眼罢了,为何你们都要拦着我?” 旁边的宫女满头大汗,心中暗暗叫苦。 她们就知道安妃从以前开始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若是只在这后院深宫之中也就罢了,她居然刚才还想要去前朝偷看,简直就是贻笑大方。 若是被外人看去了,传出去有些什么风声,她们十个宫女的脑袋都不够砍。 “安妃娘娘,您不要急,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要见的是战王陆北骁!过了大半年,他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我只是想要看看他如今过得是否安好,有没有受伤。这也有错吗?” 看见安妃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众人心中沉默了。 “恕我直言,”王公公忽然走了出来,“安妃殿下,您想要见战王殿下没什么错,只是您不该挑选在这种时候,更何况那可是前朝,若是被人发现您如此关注战王殿下,只怕对于您和战王殿下的名声都会有损啊!” 见安妃抿嘴不言,王公公知道这番话还没有说服她,只能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安妃娘娘,莫要着急。当然,战王已经回了京城,边关已经太平,接下来估计五年之内边关再无战事,战王殿下自然也就会留在京城。” 第224章 第224章 “到时候安妃娘娘若是想要见他,便让皇上召他入宫就行了,何必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安妃总算停止了哭泣。 一旁的宫女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一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王公公摇着头叹了口气。 众人都说舒华郡主被皇上宠得任性妄为,然而,无人知道安妃才是皇上真正宠得无法无天的那一个。 安妃居然痴缠战王殿下许久,这消息若是传到宫外,定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能够知道这件事的自然都是皇上已经提前筛选过的可靠之人,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 “既然这样,那我再等他几日。”安妃转头看着窗外,目光痴缠:“反正只要你平安无事,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相见的。” 此刻,战王府内。 叶南卿正在收敛库房之中的药材。 门口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夏花急着道:“王妃,王爷回来了,鹿老夫人现在叫您赶紧到前厅去看看呢。” “什么?”叶南卿顿时心中一动。他今天居然已经回来了? 手指微微一颤,顾不得还没摆放好的药材,她提起裙摆急匆匆的走到前厅。 等快到前厅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急做什么? 不过是一个人回来而已,自己为何如此毛毛躁躁的? 只是在看到前厅中景象的那一瞬间,她的脚步便定在了原地。 陆北骁一袭战袍,并未脱下身上的盔甲,在空气中折射出道道银光,看上去寒光四射。 盔甲的甲片上面有不少刀剑砍过的痕迹,可见之前在战场上,他经历过多少凶险。 瘦长的腰身,宽阔的脊背背对着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气势逼人的魄力。 叶南卿好像是头一次见他穿的这一副将军盔甲的模样,不由得怔愣在原地。 这时,陆北骁注意到身后传来的目光,立刻回头。一张俊朗的面容闯入叶南卿视线。 黑色的发,挺拔的鼻,薄薄的唇,还有那眼角一到细微的疤痕,更加凸显了他轮廓的硬朗,气质的霸道。 不过,那强悍的气势转瞬即收。 陆北骁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你回来了。”叶南卿下意识的开口:“嗯,我回来了。” 陆北骁站起身来,二话不说竟然直接上前默默将她抱入怀中。 叶南卿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想要后退一步,陆北骁却没有放松,反而手臂微微紧固:“祖母在旁边看着呢。” 叶南卿脸色一僵,扭头看向一旁的陆老夫人,只见陆老夫人一声不吭,双手捂着脸,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仿佛巴不得多看两眼。 不知是因为不想让陆老夫人伤心,还是心中别的感情,叶南卿没有再挣扎,默默任由他抱了许久。 陆北骁才松开手:“你们等很久了吧?” “可不是吗,”老夫人在一旁擦了擦眼泪,“那可可太久了。你离开这段日子,就留下我跟卿儿两个孤儿寡母在府里,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 “你以后可务必珍重自身,别再丢下我们了。” 陆北骁脸上露出一抹愧疚,这件事也并非他所愿,只是近况不由人。 第225章 第225章 “好了,”一旁的叶南卿立刻打圆场,“既然好不容易回来,想必王爷肯定也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一旁站着的零一小声开口:“王爷为了能够早期赶到战王府,这一路上可谓是快马加鞭,路过好多驿站都没有休息,一天睡不到四个时辰,可把我们这些下人都给累坏了。” 陆北骁瞪了他一眼,零一立刻缩了缩脑袋。 陆老夫人心疼地拉住陆北骁的手:“孩子啊,下次也不必这么急,反正既然大胜归来,得知你平安,我们也就放心了。” “你若是饿了,我已经叫厨房备了饭菜。要是困了也可早些休息。” “我先陪祖母用些饭菜吧。”陆北骁微微一笑,“好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呢。”一句话说的,陆老夫人眼眶又是一酸。 “吃吧吃吧,在家里想吃什么没有?你要想吃什么我都叫厨房里给你做。” 整个战王府的气氛都变得温馨祥和起来。 一餐饭用完之后,陆北骁到了叶南卿院子里。 叶南卿继续收拾起原先没有收拾完的药。 “你平常就是在这里制药的?” 看着满屋摆放的各种捣药器皿,陆北骁心中感慨万千,“多谢你给我那些药,若不是你,只怕我战场上还要死伤不少兄弟。”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叶南卿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是为了保护我国疆土,就是我国的英雄。没有让英雄白白死在战场上的理由。” “那我又如何呢?”陆北骁忽然开口。 叶南卿瞥了他一眼。陆北骁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幼稚,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这次从边关回来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战事了。” “真的吗?”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陆北骁挑眉,心中化开了些许:“那我离开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这不是废话。”叶南卿白了他一眼,“你我二人时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夫妻二人本是一体,若是你死在战场上,对于我,对于战王府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因此,你可要看好了你自己这条命,别给我们的合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合作吗?陆北骁眉头微蹙。 “对了,你这次金疮药应该都用完了吧?若是还有谁身上有什么陈伤旧病,都可以找我。” “我再去给你们准备一些皮外伤的药,你可以发给你那些伤兵们。” 叶南卿扭头就去一旁捣药,捣着捣着。 她想起来陆北骁还在这,对陆北骁道:“你不用在这里看着,去早些休息吧,你这一路上应该也累了。” “啊,确实累了。”陆北骁忽然动作起来,双手在空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只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刻意。 随即趴在一旁的桌子上。 “确实有些困了,我在这边先休息一会。” “哎呀,你等会儿,”叶南卿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陆北骁就已经一头趴在桌子上,闭上眼,似乎是睡着了。 “你这人......”叶南卿有些无语,上去扯了扯他的衣角,“赶紧起来回你自己屋里睡去,在外头这么睡,可是会着凉的。” 陆北骁一声不吭,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熟。 叶南卿一时之间摸不清他究竟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毕竟这一路上路途辛苦,他还没怎么休息,也不是没有可能一沾到枕头就睡着。 第226章 第226章 想到这,她也没办法再去责怪陆北骁,只能叫夏花去取了一件大氅过来,披在陆北骁肩上。 又去一旁捣药了,只不过捣药的动作轻了不少。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北骁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瞥了一眼身上的大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重新合上眼,沉沉睡去。 陆北骁这一觉睡得很沉。 在梦中,他眼前只剩下金戈铁马,刀枪相撞发出的铿锵之声响彻整个战场。 滚烫的鲜血顺着武器刺入的方向迸溅而出,落在他的皮肤上,带来隐隐作痛。 渐渐的,血色越来越多,向四处蔓延。 他在这一片鲜血之中杀红了眼,身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逐渐将自己染成一个血人。 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些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他管不了这些,他只知道若是自己在这里倒下,那他所想要的就会从指尖溜走。 “王爷,王爷!”陆北骁忽然被一声极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顿时猛然坐起,抬手下意识就要掐向前方。 然而,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身前之人的脖颈时,却停在了原地。 陆北骁看着站在他身前,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叶南卿,指尖微微颤了颤。 他垂下眼眸:“抱歉,下一次我睡着了的话,不要突然叫醒我。” 叶南卿也被他刚醒过来那一瞬间的杀气吓了一跳,不过她倒没有说些什么。 “这种事很正常,你不必担心,很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会产生梦魇,夜不能寐,甚至是梦游的情况。多加调节,很快就会好。” “是那样吗?”陆北骁露出苦笑。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发现不知何时,夕阳已经落下,几颗星子点缀在天幕之上,在夜色之中一闪一闪,发出细微的光芒。 他心中已经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中午时就在这边睡下,居然不知不觉一觉睡到了晚上。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子时了,”叶南卿一脸无奈的看他,“再过一会儿就该落霜了。到时候即便你身上披着衣服,就这么睡一夜也肯定会着凉的。赶紧回去吧。” “居然已经子时了吗?”陆北骁微微有些愣神。若是在以前,他绝不可能这么没防备的在某处睡这么久。 但是今天,闻着这股药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竟然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 想来也是因为回到了安心之地,都放松警惕了。陆北骁自嘲的笑了笑。 “你早些回去吧,我已经叫丫鬟去把你房间的床铺好了。”叶南卿道。 陆北骁却勾了勾唇角,没有应她这话,反而问她:“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叶南卿不好意思答,当然是为了看他的情况,怕他着了凉,所以才没睡。 叶南卿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刚才看医书的时候不小心入迷了,一不留神也到这个时间了。” 说到这里,叶南卿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啊,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得去休息了。” 说罢,转身走到自己院子去。 想要关门的瞬间,陆北骁却从他身后挤了进来。“你干什么?”叶南卿愣了一下。 “这个点要是出去,太冷了。我现在你这屋子里暖和一会儿再走。” 陆北骁找了一个看上去很合理的理由,叶南卿无语的瞥了一眼他。“你要是冷,我可以借两件衣服给你,要是你不介意穿女装的话。” 陆北骁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也不怕我把你衣服给撑破了。” 第227章 第227章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扬起笑意。 不过,看到陆北骁真的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叶南卿顿时脸色一僵。 在陆北骁离开之前,她就没有跟陆北骁有过肌肤之亲。 在他离开之后,已经过了大半年。她更是没有跟谁一起同睡过。 如今,陆北骁该不会真的要在她床榻上睡一下吧? 叶南卿下意识的攥紧了裙角,心中有些紧张。 “那个,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陆北骁好笑地看她:“你以为我要上床跟你一起睡吗?我就是在这里看一看你。” “啊??什么叫看一看我?”叶南卿顿时脸色一红,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下午的时候我在你药房之中睡着了,你不是也看了我看了许久吗?怎么现在我就不能看你了?” 叶南卿:“我才没有看你好不好?”说着说着脸色通红。 虽然说她下午捣药捣累的时候,确实有停下来看陆北骁一阵。 但她当时觉得陆北骁应该已经睡着了,现在看来陆北骁莫非是在装睡? 看叶南卿耳颊绯红,陆北骁愣了一下,心中顿时浮上一抹喜悦:“你当真看我了?看了多少时间?” 叶南卿攥了攥拳头,敢情他这是在诈她。 “没有!你说你不是说你睡过去了吗?” “我确实睡着了。”陆北骁一脸坦然。 “不过看你刚才的反应,确实是看过我了,那今天晚上也该轮到我看你睡觉了。” “这是什么道理?”叶南卿有些傻眼。 “你放心。”陆北骁拍了拍桌子,“我今晚只是在这里办公而已。外面天气太凉了,而且我怕路过时惊扰到陆老夫人,干脆叫零一拿几个文件过来,借用你这房间的桌子一用。” 叶南卿顿时无语,这次是将她的卧房当成书房来用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零一拿着部分文件、档案到了房门前,敲了敲门。 陆北骁接过文件,直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就这么当着叶南卿的面翻看起来。 “我不管你了,反正我还是要睡觉的。”叶南卿无语地将中间的帘子一拉,躺在床榻上。 柔-软的床榻,还有瓷凉的玉枕,明明是如往常一般的床榻,只是今夜,却变得格外令人难熬。 叶南卿蜷缩在被子里,夜色清凉,窗外传来阵阵蝉鸣声,屋内也有轻微翻页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很久才翻过一页,显然也是因为顾及她的存在。 叶南卿屏息,不敢回头,她想对方应该是在看书的。 只是她生怕自己一回头对上了对方的视线,那样岂不是太尴尬了? 然而,辗转反侧了许久,睡意没有笼罩上来,叶南卿反而越来越清醒。 因为长久不活动的姿势,导致左臂也有些许酸麻。 只不过是因为腿麻而已,绝对不是因为想要看看陆北骁现在在干什么。 叶南卿你这么想着,微微地转过头来。 被褥翻动之间发出细微的淅淅索索之声,对方翻书的声音似乎停了一瞬。 第228章 第228章 叶南卿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直到那翻书的声音逐渐恢复,叶南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刚才翻身的动作没有被陆北骁发现吧。 叶南卿又屏息等待了片刻,这才微微地睁开了双眼。透过中间的纱帘,看向陆北骁的身影。 她的卧室当中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帘,无论在里在外都看不清对面的景象。 但是能依稀看出一个人形。透过这细微的影子,叶南卿看到陆北骁正坐在桌案边,一手在桌面上轻叩指尖,另一只手则按住桌案上的卷宗,时不时地向左翻去,显然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 叶南卿看着看着,睡意逐渐涌了上来,闭上眼,沉沉睡去。 过了一刻钟之后,原本正在翻书的陆北骁忽然坐起身来。 若是叫其他人在场,必然能够发现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压根停留在前面几页没动。整整一个多小时,却连三四页都没看完,着实是有些奇怪。 陆北骁离开座位,轻轻掀开了中间的床帘,走到叶南卿床榻之前。 由于刚才叶南卿翻了个身,因此现在她的脸正面对着陆北骁。在月光之下,叶南卿的皮肤莹白如玉,白日里沉稳而灵动的双眼此刻微微合上,细长的睫毛宛若两只蝴蝶,停在她的眼睑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微微颤动。 再往下是小巧可爱的鼻子,还有那殷红宛若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 当目光触及那两片唇瓣,陆北骁呼吸重了一分。 他很快压下心中贪念,抬手帮叶南卿将被子掖了掖,停住许久,终于没能忍住心中那股莫名涌动的情愫。 他微微弯下腰,在叶南卿的发间落下一吻。 天蒙蒙亮,叶南卿伸了个懒腰。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是不是面朝陆北骁这个方向睡着了? 她摸了摸嘴角,幸好自己睡觉的时候没有流口水的习惯。 不过,自己昨天晚上在中间围了个纱帘,对方应该没有看到他睡觉的模样。 微风轻轻拂过纱帘,对面已经没有任何身影。叶南卿站起身,走到院子当中,夏花脸上端着盈盈笑意。“王妃,你找王爷吗?王爷已经在一个时辰之前离开了。” “哦。”叶南卿点了点头,心中闪过一抹怅然若失。 一旁的青荷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王爷走之前叮嘱我们不要叫你起床,不是奴婢故意不叫你的。” 叶南卿愣了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巳时了。”夏花老实回答。 叶南卿猛地一拍脸,就因为陆北骁这一番话,她居然一直早上睡到日上三竿! 自己也是,居然这么能睡,中途居然都没醒来过。 “帮我梳洗一下,我等会去陆老夫人院子里请安。” “不用了,”夏花脸色隐隐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看着叶南卿回答,“陆老夫人刚才也已经派人来过消息了,” “她说今天早上王妃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要好好休息,不要累着了身子。” 叶南卿无语,陆老夫人这明显是误会了啊,她和陆北骁昨天才没有...... 不过,这误会是很理所当然的,毕竟昨天陆北骁直接在她院子从中午待到了晚上,直到今天早上才离开。 而叶南卿这么晚都还没起,摆明了就有鬼。 这下让她辩驳都不知道怎么辩驳,叶南卿索性破罐子破摔。 第229章 第229章 “算了,既然这样,那就帮我梳洗一番上街吧。” “王妃要可要买些什么吗?”夏花好奇道。 叶南卿随意地点了点头,“王爷刚刚回战王府,他离开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有不少东西要添置。” “比如衣服、鞋子之类的。我去帮他看一看,有什么需要添的东西。” “哦。”夏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主仆三人上了街。 要说买成衣当中最好的铺子,当然是鹃羽阁。 不过,从战王府到鹃羽阁这一路上要绕过叶府。 叶南卿可不想凭空招惹晦气,当然选择了绕路。 然而,路过一处小河边,她却在桥下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顿住脚步。只见一男一女站在桥底下,男人正扒着女人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见男人神情激动,而女人神色似在委屈。 男方忽然伸手指天发誓,一会儿又抱住女方柔情安慰。 一旁跟着的夏花看了许久,忽然猛然回过神来:“王妃,这两个人是不是萧公子和......叶如雪啊?” “呵呵,可不是嘛。”叶南卿嗤笑一声。 只见那萧彦辰搂住叶如雪的肩膀,目光深情款款。 离得近了,能够依稀听到他对叶如雪哄道:“你放心,只等这段时日过去,我一定还将你娶回来做我的正妻。” 听到这里,叶南卿简直觉得好笑。 “呵,这萧彦辰居然还没放弃在叶如雪这里动脑筋呢。” 而叶如雪表情由刚开始的愤怒,再到后来的委屈,最终也柔情似水地趴在了男儿的怀里。“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娶我的,只是这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等了你太久......太久。” 萧彦辰搂住她的肩膀,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我又何尝想让你等,只是如今陆北骁已经恢复,有他在,战王府中更无我容身之地。” “陆老太太这几日也对我冷落无比,我想要翻身为你争一片荣华富贵,可这天下之大,居然没有我一处容身之地。” 说着,他的表情带上了几分情真意切的难过。‘ “但凡有一丝希望能够站到那个位置,我的王妃只会是你,我们之中不会再有旁人。” “真的吗?彦辰哥哥。雪儿好爱你。” 叶如雪低头偎在男儿怀中,嘤声哭泣。 叶南卿在这边翻了个白眼,拉了一旁看得兴致勃勃的夏花一把,“行了,别看了,再看不干净的东西,小心长针眼。” 青荷也跟着呸了一声,“就是,像这种骗傻子的话,居然也相信,这叶如雪也是个蠢蛋。” 叶南卿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青荷一眼,笑了笑,“你说的对。” 青荷顿时脸色涨红,低下头不说话了,心里则是在嘀咕:这话到底还是讽刺还是怎么着?莫非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已经跟在叶南卿身边一年左右,自当初之后,王妃就对她一如往常,甚至跟对夏花还差不多,都差不多是真的将她当成心腹丫鬟了。 青荷不由得转了转眼珠,若是真的能够成为贴身丫鬟,这日子好像也不错。 心头胡思乱想之间,主仆三人已经到了鹃羽楼。 第230章 第230章 第一层放着各种绫罗绸缎,美不胜收,不过这二楼才是真正的金贵之地,其中每一匹丝绸都是精挑细选之作。 同时,那些成衣也是在二楼贩售。 叶南卿对二楼没什么兴趣,因为她记得按照陆北骁的习惯,在府里很少铺张浪费,平日里比起奢华有刺绣的衣服,他还是更喜欢更为肃静舒适的款式。 因此,叶南卿也只打算在一楼选一些布匹。 左右挑了挑,最终,叶南卿选了一块纯黑色的布。 这布用料扎实,没有扎手的花纹,也极衬陆北骁的气质。 用料在一些高-官贵族眼中只能算是一般,不过倒也并不算便宜。 叶南卿伸手就打算拿下这匹布,忽然,旁边伸来一只手,一把抢过这匹黑布。 叶南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手的来源,等看清楚跟前站的女人,叶南卿顿时眉头一皱:“郡主,怎么是你?” “呦呵,这不是战王妃吗?”舒华郡主娇笑一声,今日她一身烈焰裙装,脚下蹬了一双马靴,似乎刚刚踏马回来。 她上上下下将叶南卿手中抢来的布匹看了一眼,嫌弃地丢在一旁。 “我还以为是多好的布呢,没想到就是一匹普通黑布罢了,什么刺绣花纹都没有。” 叶南卿看着那匹好布被扔在地上,平白沾染了污渍,顿时眉头一皱。 旁边的伙计看到好好的一匹布就这么落在地上成了废物,顿时忍不住上前。 “这位小姐,你看布便看布,不要随便将布扔在地上啊,如果是脏了,我们店以后不好卖的。”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舒华冷笑一声,直接从腰间解下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伙计的脸上。 伙计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脸满脸惊恐。 旁边的掌柜听到这里的动静,急忙上前来,却不敢将伙计拉起来,只低头弓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郡主,这伙计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认不得像您这样的贵人,得罪了郡主,实在是万分抱歉。” 这样的态度还算像话。 舒华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一匹破布而已,掉在地上被踩了,居然还敢叫本郡主捡起来,他哪里来的脸面?” 伙计低头捂着脸,不敢辩驳,心中惶恐:早知道会得罪这么一顿杀神,他哪里敢多嘴这一句啊? 一旁的叶南卿看不下去了:“郡主若是买不起布就直说,别在这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反过来毁了人家的东西。” “好啊,谁说我买不起?”舒华闻言,脸色涨红,怒道,“别说这匹布了,整个布庄我都能买下来。我可是郡主,天下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得不到的?” “是吗?”叶南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看你也只会说说而已,又不可能真的掏钱。就像地上这匹布,你情愿把它毁了,你也不肯买了它,难道不就是舍不得掏钱吗?” “谁说我不买的?”淑华哼了一声,“掌柜的,给我把这匹布全都给我包起来,不,给我把这一层的布全都给我包起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比较穷酸。” 掌柜闻言,眼中立刻划过一抹喜色。 第231章 第231章 就算下层不如第二层的布金贵,但整个一层的布全部包下来,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没想到这舒华郡主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他立刻脸上堆笑:“好好好,我这就去!” 舒华得意洋洋地看向叶南卿:“呵呵,你看中的布可被我全给买走了,你一件也别想得到。” 叶南卿翻了个白眼:“是是是,那你全买吧。这家买不到,我还可以去下一家。有本事你就一直跟着我,把整个京城的布庄全都给包下来。” 舒华顿时脸色一皱,叶南卿施施然走出了布庄,朝背后摆了摆手:“夏花、青荷,咱们走吧,去下一家布庄看看。” 舒华下意识跟上叶南卿。 这鹃羽楼所在的一整条街都是布楼,售卖布料。叶南卿进了第二家布庄,随便在墙上挑了一件。 舒华又跟着过来,指着墙上的叶南卿刚刚挑选的那一匹布,喊道:“这一匹布我要了,还有其他的同款的,这批布全都给我包起来。” 那掌柜撇了他一眼,又指了旁边的布,很快,第二家的布也被舒华给全部包下。来到第三家布庄,叶南卿如法炮制,舒华又全部买下。等到第四家布庄的时候,旁边的婢女才急匆匆地找到舒华郡主:“郡主,咱们身上带着的银子不够了,还要继续往下买去吗?” “什么?这么快就不够了?”舒华愣了一下,“到底花了多少钱?”“目前已经花了两千五百两了。”婢女低着头,不敢看舒华的脸色。 “两千五百两?”舒华大吃一惊。 这么多钱都够买下一间布庄了,而且她买这么多布干什么?即便是全部做成衣服,一天穿一件也够他穿到死了啊。 她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怒视叶南卿:“叶南卿,你是不是故意的?” 叶南卿挑了挑眉:“郡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我不过是普通的挑布罢了。” 一旁的婢女道:“郡主,我们这一路上挑的这些料子大多是普通的,回去制成成衣,恐怕您不会喜欢。” 舒华闻言,顿时脸色更差。她跟叶南卿较了半天劲,白白损失了两千五百两银子,还买回来一大堆自己没什么用的破布料。她现在都觉得自己蠢。 舒华刚想说,把这些布料全退回去,一旁的叶南卿忽然开口:“淑华郡主刚才不是说自己很有钱的吗?现在就是打算将布料全退回去了?哎呀,看来郡主自诩为有钱也不过如此嘛。” 舒华话到嘴边,顿时一僵,最终张了张口,还是将话咽了下去,“哼,我当然有的是钱!” 只是再买下去也没什么用,舒华咬牙,对婢女道:“我们走。” 等走出了这间布庄,一名婢女小心翼翼地问:“主子,咱们这布料还买吗?” “还买什么布料?” “可是主子,你之前说要买一批好看的布料回去裁剪成裙子,下次宴会会穿的。” 舒华沉默了一下,“你现在这个时候才说,那赶紧去买呀。” “可是,”婢女低下头,“咱们这一次带出来的钱已经用尽了。” “什么?”舒华脸色难看起来。 确实,她刚才花了整整两千五百两,买这些破布料,还偏偏都是她不喜欢的玄色、暗蓝色等灰不拉几的布。 这下真的是花钱买废物了。 第232章 第232章 哼,没事,反正他既然买到了这些布,就代表叶南卿肯定买不到了。舒华在心中这般为自己开解。 然而,另外一边,叶南卿已经反身折回到了第一家布庄。 这时老板还在给第一层的布料打包,看到叶南卿回来,他立刻态度恭敬:“多谢这位夫人。” 他虽认不得叶南卿,不过对方出身不凡,被舒华郡主如此相待还能淡定自若,肯定也是个身份不低的主。这掌柜已经当了这么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 “不必谢了,你若是想谢的话,就拨十两银子给那个小厮,给他去养伤吧。” 一旁的伙计这时候还在捂着自己的脸,闻言立刻惊讶地看向叶南卿。 掌柜这时候也明白过来,感情这位夫人之所以故意饿着那郡主,不光是为了出气,还是为了给这小伙计打抱不平。他急忙低头:“我替阿苍谢过夫人。” 伙计急忙拱手道谢:“多谢夫人。” “没事。”叶南卿转过眼光,扫了一眼在场的布料,又问掌柜的:“你这里可有什么时下适合男子的布料?最好低调一些,穿着比较舒适的,不用太过华贵,不过价格也不能低了。” “啊,这......”掌柜想了一下,“倒是有一匹,可能符合您的需求。” 叶南卿随着掌柜上了二楼,这里的布料大多比较贵,而且极其华美,个个简直像是恨不得将金银首饰全镶嵌在衣服上一般。 掌柜的将叶南卿领到角落,拿出一匹黑色的布料出来。这布乍看上去像是丝绸,然而,当叶南卿摸上去,却又不像是丝绸那般偏硬,反而有种棉布的柔-软。 “这手感倒是不错。”叶南卿赞叹道,随即将布料拿起。 看清布料反面的瞬间,叶南卿愣了一下,因为她分明发现,这布料的另外一面是完全的白色。 “这是......” “呵呵,这就是双面锦的神奇之处了。”掌柜的露出自豪的笑容,“这布料如其名,内外颜色不一样。若是用白色这一面做布,能给人一种风流倜傥、仙气飘飘之感;若是黑色这一面做布,又能体现出其低调奢华的特点。” “那就这一件吧。”叶南卿仔细看了看,很满意。 “夫人好眼光。”掌柜赞叹道,“这件双面锦,价格本来要五千两银子一匹,不过由于它颜色比较素淡,不太符合达官贵人们的眼光,所以才一直没能卖掉。今天多谢夫人替我们解围,还帮我们卖掉了如此多的布。这匹布就免费送给夫人您吧。” 掌柜盛情难却,叶南卿只好收下。 回头的路上,她又遇到了在外面逛街的白可露。“白可露,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啊,是王妃姐姐!”白可露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笑容。 “我今天是想要来找风公子的,上一次他说要给那一对夫妻收敛尸体,我想着也许我能帮上忙就来看看。” “真的是来看望那对夫妇,还是说有其他目的?”叶南卿探头看她。 果不其然,白可露的脸可疑的红了,“哎,王妃姐姐,你说什么?当然只是想要帮忙啊。” 叶南卿笑了笑,也没继续问。 两人到了大理寺。 这回大理寺的官差全都知道这两位的身份,各个态度殷切得很。 “你们二位找风公子?啊,他刚才出去了。二位要是不嫌弃的话,进来坐一坐吧。” “是啊是啊,我们大理寺有新鲜的蔬菜瓜果,这就端来给你们尝尝。” 第233章 第233章 “不用了。”叶南卿摇了摇头,“能问问风公子到底去哪里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过一会总算有人开口:“他好像说是去收敛某个人的遗体,去了京城柳街的巷子。” “那我们这就去找他吧。”白可露一把抓起叶南卿的衣袖。 两人找了一转,总算是在柳街一道破旧的深巷里找到了风影云。 看见白可露,风影云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喜,但很快收敛住表情,“你们怎么来了?” 对上视线,白可露脸色莫名有些红:“那,那个,我们来看看这对夫妇的身后事办的怎么样了?” “哦,他们两夫妻已经被我安葬在月如山里了。我平常埋尸体一般都埋在那。” “啊,平常埋尸体?”两人目瞪口呆。 “嗯。”风影云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说法过于可怕,急忙解释:“我是说,有些来公堂告状的人,没法平冤,被冤枉了。也有些人,在牢狱当中死于疾病,我就会将这些人全都埋到月华山去,再给他们立一块墓碑。” 风影云老实实解释道。 白可露顿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风影云浑然不觉,还叹了口气,“这一对夫妻没有直系亲属,根据街坊邻居听说,他们俩是从农村来的,父母以前在荒年饿死了,只剩下他们了。那十两银子我就给他们换了好些的棺椁。” 空气一瞬间有些静默。 “啊,抱歉,不该在你们面前提起这么晦气的事的。”风影云反应过来。 “不,没事的。”白可露急忙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一点很好,毕竟整个世界上可能唯一在意这一对夫妻俩的,也只剩下你了。” 风影云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默,主动提议道:“不提这些事了。最近梅花开了,很是好看,你们要不要去看一看?在倚梅庄,距离那不远的地方就是月白山。我记得现在这个时节,很多贵女会去赏梅。” 两人欣然同意。 于是风影云租了一辆马车。 碍于男女之别,他没有进入马车厢,而是在车前充当了车夫的角色。 载着二女到了倚梅园。 这倚梅园对外盛名是赏花,不过其实它主营是一个戏院。 无论男女老少,常有人爱来这里看戏。由于男女分席,倒也不用太在意男女之防。 一群人到的时候,倚梅园正在放一出《西厢记》。 三人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然而上演到老夫人阻拦张君瑞与崔莺莺二人互通心意时,一旁有一道男声传过来:“不知我能否坐这儿同两位一起观赏呢?” 戏看的正好,却被打断。 白可露和叶南卿都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到站在一旁手中折扇轻摇的萧彦辰。 萧彦辰今天还是那副翩翩公子打扮。 没等两人拒绝,萧彦辰直接拉开叶南卿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距离二人有一段距离,似乎彬彬有礼的模样。 第234章 第234章 “你这不都已经坐了下来吗?我记得萧公子的月例银子,应该还没有低到连一张包厢门票都买不起的地步吧。”叶南卿眉头微蹙。 萧彦辰没搭理这话,目光看向旁边的白可露,“真没想到,白小姐也喜欢听戏啊,这一出《西厢记》也是我平常极爱听的戏之一。书生和相国之女的爱情,实在是感天动地。” 白可露心中有些不耐烦,不过对方既然是王妃姐姐家的亲戚,她还是礼貌道:“原来是这样吗?” 一旁的风影云转了转衣角。 萧彦辰注意到风影云的动作,摇着折扇笑道:“莫非风公子没有看过这出《西厢记》?这可是相当有名的一出戏。京城当中的风流才子都有听过,还有不少人为此吟诗作赋。” “我确实没看过。”风影云老实地答道,“我平日里只看些刑侦探案的杂书,没看过画本子。”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旁边的白可露一眼,“我是头一次看这种戏,还蛮好看的。” “是吗?”白可露有些诧异,“那正好,看完之后我跟你讲一讲。之前我还看到有人出过它的后传。” 萧彦辰微微皱起了眉,隐约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他插不进去的氛围。 “呵呵,没想到白小姐对《西厢记》了解如此之深。”萧彦辰强行插-入道,“要我说,我觉得剧中最大的败笔便是......” 白可露竖起一根手指举在嘴边,“嘘,人家风公子都还没看过呢,不要剧透。” 萧彦辰的笑意立刻僵在了嘴角,嘴也合了起来,“好,那我不说话了。” 三人安静地看戏,只有萧彦辰一直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白可露。 从姿容身材上来看,这个白可露确实不错,甚至比起叶如雪还要更胜一筹。 只是这心眼太粗,接人待物总是少了几分脑子。不过他想要趁虚而入,这一点倒是方便了他。 “你在盯着哪里呢你?”一旁的叶南卿忽然出声,冷笑一声,“萧公子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盯着人家女眷身体看,未免有些放-浪了吧?” 此话一出,白可露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袖。 萧彦辰心道糟糕,叶南卿这话一出,完全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登徒子。 急忙解释: “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白家小姐容貌甚是好看,尤其是鬓角这一支荷花簪子,让人想起夏日青荷,在水上亭亭玉立的模样。” 这话却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自从两次落水之后,白可露已经彻底厌恶了荷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萧公子,我记得你家中已有妻妾,这么突然夸陌生女子,不太好吧?” “什么?”萧彦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白小姐你误会了。我如今已经与我从前的夫人和离,如今正妻之位空悬。” “是这样吗?”白可露愣了一下。 叶南卿在一旁暗戳戳补刀:“可露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毕竟萧彦辰如今距离和离才不到一个半月。” 闻言,白可露看萧彦辰的眼神更差了。 和正妻和离才不过一个半月,居然就搭讪未婚女子。 这品行着实是恶劣。 看白可露露出这种神情,萧彦辰心知糟糕。 不过多解释也无意义,他只能咬紧牙关,拱手一礼:“抱歉,以下多说多错,把白小姐惹得不快。我并没有有意冒犯。” 第235章 第235章 随即目光冷冷地看向旁边的叶南卿,“我不过是因为白小姐是战王妃的朋友,所以多美言几句,没想到战王妃竟然如此揣测我。既然战王妃不愿让我继续留在这听戏,那我也走便是。” 说完,转身离开。 白可露看他背影,小脸一皱:“我是不是错怪他了?或许萧公子并没有想勾搭我的意思。” “没有。”叶南卿冷冷一笑,“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便是。” 走出门外,萧炎臣气得直接往墙上打了一拳,无能狂怒:“这个叶南卿,三番五次坏我计划,简直岂有此理!” “还有这个什么白家小姐,装的清纯,自视甚高,真以为什么男人都要捧着她?!” “等哪一日我成了战王,像这种女人,我还根本看不上呢!” 等到怒意消散,萧彦辰眉头皱起,又考虑起来。 不管怎么说,那白可露到底是尚书令之女,如今没了其他助力,他也只能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呵!既然英雄救美不行,那就别怪我来硬的。”萧彦辰冷笑一声,朝着远处走去。 一出戏看完,回去的路上,白可露讲得眉飞色舞,旁边的风影云耐心地听着。 叶南卿走在旁边,只觉得两人形成一副璧人般的画面。 随着白家官位上升,官运亨通,定然会有更多人将主意打到白可露头上。 毕竟娶了白可露,那就相当于有了一位强势的岳家作为支撑。 偏偏这丫头心性单纯,很难分辨出他人好坏。 叶南卿目光落在一旁的风影云身上,若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凭借风影云这个个性正直的模样,倒也不失为良配。两人郎才女貌,同时心性赤诚,并且彼此都还有意思。 叶南卿心里打定主意,干脆撮合这一对。 “敢问风公子,你家里可有妻妾?”叶南卿忽然问。 风影云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 白可露听到这话,知道叶南卿是替她问的,顿时脸色涨红,不过也是期待地看向风影云。 “我......家中尚无妻妾。”风影云老实回答。 “嗯?为什么?”叶南卿打破砂锅问到底,“人家人家的男子这个年纪,家里应该都会安排同房侍妾了吧?你父亲是正五品的官,难道没有给你安排吗?” 风影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面对未来婆婆的感觉,心中莫名紧张了起来:“我从八岁起便被我爹送去落山书院了,一直到前年才回来,因此我爹没有给我安排。” 叶南卿接着又询问了他家中亲戚、人品才华。 一番问下来,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风影云确实是个心性赤诚之人,这倒不是遗传自他的爹娘,反而是因为多年在书院读太多圣贤书培养出来的。 看之前大理寺丞那些人的德性,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声“歹竹出好笋”。 光从品性上来看,两人倒是相配;从家世上来看,风影云在家中虽是长子,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被爹娘养成了纨绔。 而陆北骁一回到家之后,大理寺丞就利用权势替他捞到了一个七品的官职。 第236章 第236章 风影云原先不愿接受,只是见多了大理寺内部的阴暗,到底见不得人民受苦,经过长久打拼,反而官升一级。 只是看如今这父子关系势同水火,白可露若是嫁过去,肯定少不得受公公磋磨。 这倒是有利有弊。 叶南卿这边盘算着对方家中情况,而白可露却听他在书院当中的经历听得入了迷。“这么说,你还曾经偷偷将老鼠放进你夫子的教案里头?哈哈哈......” “呃,抱歉......” 风影云尴尬的低下头去,心中暗骂自己老实,居然不知不觉将这等陈年丑闻也说出来了。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玩儿了!”白可露兴奋道,随即面露失落,“真是可惜,我从小被拘在家中,女夫子教我们的,通常都是一些四德女戒之类,看那些完全看不懂。” “没事,那些书没什么好看的。”风影云赞同,“我也翻看过一些,通篇都是讲一些女人要如何归顺夫家,感觉跟个木头娃娃一样,生气全无。” “你也这么觉得?” “嗯......”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经聊到天黑。 风影云驱车将两人送回,约定好下次再一同去倚梅园看戏。 ...... 叶南卿回府后便看到陆北骁在院子中等她。 陆北骁挑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今天你去当倚梅园中的红娘了?” 叶南卿失笑:“你怎么知道的?” “回宫奉旨的路上,恰巧听说了。” 陆北骁没说,当开始听到叶南卿和另外一个男人去戏院听戏时,心中陡然产生一股醋意。 不过零一详细打探消息回来之后,他心中了然,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叶南卿索性将这件事讲了出来,包括萧彦辰中途落座在两人身边的事情也一并说出。 陆北骁点头:“看来最近确实要敲打敲打他了。下旬郊区的庄子正好缺人,到时候派他去处理一下。” 马上临近冬天,郊区庄子煤炭烧光了不少,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对了,”陆北骁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件事,“下一周,宫中将会办一场宫宴,用来庆祝我得胜归来的。” “到时候,战王府家眷都要出席。你身为王妃那日要与我同去。” 叶南卿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叫一旁的夏花将今日买来的布匹拿出来:“今天我逛街的时候顺带买了一匹布,你最近刚回来,府里的衣服都有些旧了,我叫人给你用这料子做两套衣服,你平常穿穿。” 陆北骁也露出惊喜之色,他接过那部布匹,爱不释手:“这是双面锦,真是不错。这一匹布刚好做你我二人的衣衫。等那一天庆功宴,我们就穿着这匹布做的衣服去吧。” 叶南卿无语:“没必要吧......” 叶南卿最后拗不过陆北骁,两人找了绣娘来约定裁剪一套男装、一套女装。两人那天都穿一身黑,倒也颇为般配。 转眼到了宫宴那日,两人穿着绣娘新做的衣服入了宫。叶南卿这套衣服让人有些惊讶,那绣娘心思小巧,生生运用了这双面锦的效果,衣服正穿是黑色,反穿便是白色,内外都看不出来里面竟是另外一番颜色。 皇上今日宴请文武百官,同时天下大赦,普天同庆三日。宫中一片张灯结彩。进宫没一会儿,叶南卿也找到了共同赴宴的白可露。 “王妃姐姐,今天你也来了?嘿嘿。”白可露露出甜甜的傻笑。“你知道吗?我今天听说文武百官都会带着家眷过来,你说风公子会不会也过来呀?” 第237章 第237章 叶南卿瞥她一眼,调侃道:“就这就开始惦记起人家了。” “哪有?”白可露脸色涨通红。“我就是关心一下而已,毕竟他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叶南卿笑了笑,“不过风公子他肯定是在男子那边的席位,反正今天在宴会上,我们怕是见不到他了。” “哎,真是可惜。”白可露无奈的撇了撇嘴。“话说今天。王妃姐姐,你穿的真漂亮啊。” 白可露上下仔细打量着叶南卿的服装。 一条黑色的长裙勾勒出叶南卿的腰身,中间一条白色腰带显得更加醒目。 为了不显得太过素净。绣娘在袖口,还有衣服领口等地方绣上了其他丝绸布料。整体看上去大气又雅致。乍看上去并不打眼,仔细一看。却能看出味道,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你的也不差啊!”叶南卿笑着看向白可露,白可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样式和叶南卿有些相似,只是两件衣服,一件黑,一件白。 “哇,今天我跟王妃姐姐穿的还是同款呢,真是太幸运了。”白可露调皮地转了一圈。“要是咱们俩今天穿同一件,谁还能分得清我们?” 这时,一旁的陆北骁走了过来。“这是你的朋友?” “嗯。”叶南卿笑着同陆北骁做了介绍,“她是我的闺蜜,白家小姐白可露,其父是本朝尚书令。” 白可露立刻兴奋的红了脸,倒不是因为陆北骁。 刚才王妃姐姐居然叫她闺蜜,这么说,她们俩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 叶南卿戳了戳她,白可露立刻回过神来,“见过战王殿下。” “没事,你既然是叶南卿朋友,以后多陪她聊聊天。”陆北骁淡淡地看了白可露露一眼。 “好。”白可露心中有些诧异。 刚才离得远的时候,战王对周围所有人的气势都是凛冽的,甚至当中还包含一股淡淡的寒意,只是当王妃姐姐开口时,那股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是她的错觉吗? “表哥,真是恭喜你大胜归来啊。”一旁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萧彦辰朝着几人走来。 看到他的瞬间,叶南卿就皱起了眉,这家伙还真是像阴魂不散的苍蝇。 陆北骁淡淡看他一眼,没有搭话。 空气一下子有些冷场。萧彦辰心中怒骂陆北骁不给人台阶下。 再次开口,不过这一回,目光却是朝向一旁的白可露,“哎呀,白小姐今天也来宫中参加晚宴了。今天这身裙子还真是漂亮。” “谢谢。”白可露打了一声招呼,也没再说话,场面再一次冷场。 萧彦辰脸都僵了。 今天这一个两个都装哑巴是吧?都当笑话看我。 行,你们给我等着。 萧彦辰心中打定主意,随便聊了几句,转身离去。 叶南卿有些惊讶地挑眉,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快就走了,以往都要再纠缠一番呢。 白可露也松了口气。“总算走了。刚才好尴尬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238章 第238章 “没事,你下次再遇到他就跟刚才一样,什么都不说就行了。”叶南卿随意地摆摆手,目光从人群当中扫过,忽然愣了一下。 “王妃姐姐,你怎么了?”白可露察觉到她神情不对,主动问道。 “哦,没什么。”叶南卿摇了摇头。 刚才她在人群当中竟然看到了叶如雪。 照理来说,叶如雪确实有参加这种宫廷宴会的资格,毕竟她虽然被休了,但她父亲是大理寺卿,参加并无不妥,只是她倒是没想到叶如雪真的会来。 毕竟,如今民风并不开放,被和离回家的女人肯定会遭受些许非议。叶如雪更是那种一被人嘲讽就会忍不住动怒的,怎么会来忍受众人议论? 转念一想,叶南卿也大概明白了,她八成是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偷偷和萧彦辰再续前缘呢。 陆北骁也在人群当中看到一个人,眉头微微皱起,从叶南卿说了一声:“我有些事。结束后再来找你。” 叶南卿点了点头,“你去吧。” 陆北骁走到角落之后,对着暗处喊道:“零二,出来吧,有什么事找我。” 从黑暗当中闪出一个身影,单膝下跪,朝着陆北骁行了一礼:“回王爷,京城南郊发现几个探子。这帮人似乎是死士,被抓住后立刻自尽了。没有抓住活口。” “能查出是哪一方势力的吗?” 零二摇了摇头:“并未查出,不过听那为首之人的声音,似乎是北夏人。” “北夏?”陆北骁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此次出征敌国,打的就是北夏。 如今已经打下对方七座城池,照理来说,这帮鼠辈应该早已吓破了胆才对。 陆北骁心中思索片刻,对零二招招手:“这件事暂且瞒下,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下个月便是北夏国使臣来降,如果真是北夏国探子,到时一定会有异动。这几日,你继续密切观察,若有什么动向,立刻向我汇报。” “是。”零二领命退下。 随着天色渐黑,宫宴也即将进入高-潮。 “皇上驾到。”太监一声高喝,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皇上身着一身龙袍走了进来。 “呵呵,诸位爱卿,今日我国普天同庆,大家不必多礼,尽情享乐即可。”皇上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文武百官齐齐行礼。 行礼完后,皇上给众人赐座,同时,流水一般的赏赐已下发了下来。 而战王这次丰厚的奖赏简直羡煞他人。 一番赏赐之后,皇上举起酒杯对陆北骁道:“多谢北骁为朕清理掉变化边关的隐患,如果不是你,朕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朕在此先敬你三杯。” 说罢,一饮而尽,皇上劝酒,陆北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也是接连灌下三杯。 很快,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上前来敬酒。 没过片刻,陆北骁脸上浮现出一抹红色,貌似晕晕乎乎的倒在了一旁的叶南卿肩膀上。 叶南卿愣了一下,察觉到陆北骁压在她身上的手根本没有用力,很快意识到他这是装的,不过也很适时地配合他。“王爷,你醉了,还是不要再喝了吧?” “诸位文武百官敬酒是给我的面子,我怎能不应?”陆北骁冷哼道。 第239章 第239章 原本打算继续敬酒的人,看他这副样子,顿时也打消了继续劝酒的意思。尚书令还摸着胡子哈哈大笑:“没想到战王殿下酒量这么小啊。我还以为久经沙场之人必然海量——唔!” 大腿忽然被拧了一下,他疼得一哽,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夫人,有些不知所措。 白夫人瞪了他一眼。这种场合还说这话,生怕别人喝的不够吗? 白大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咳咳,既然战王殿下不胜酒力,战王妃还是赶紧扶他下去休息吧。不然若是一会儿殿前失仪可不好了。” 叶南卿感激地看了白夫人一眼,很快扶着陆北骁走了下去,二人走到一到旁边的厢房中,陆北骁的体重终于压了下来,叶南卿被压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喂,我说你。”叶南卿无语道,“这边都已经没人了,你不必再装醉了。” 陆北骁轻笑一声:“多谢王妃配合我。不然众人这一杯一杯地灌下去,任由我酒量再好,怕是也没法直立走出去了。” 叶南卿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出门,“那你先在这歇着吧,我还要出去赴宴。” 陆北骁点了点头。叶南卿回到席间后,众人又是觥筹交错,皇上诗兴大发,邀请台下众人去花园当中赏月赋诗一首。 白可露闻言,叹了一声:“唉,怎么又要去后花园?” 叶南卿无奈地笑了笑。 实话说,白可露已经对皇宫的花园心里有点阴影了。毕竟上一次,她险些被人在后花园给淹死。 叶南卿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你只要跟在我旁边,不到处乱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有我护着你。” 白可露开心地搂住叶南卿的胳膊:“嘿嘿,还是在王妃姐姐身边有安全感。” 所有人都朝着后花园走去。 皇上对月吟诗一首,其他众人纷纷附和。白可露和叶南卿无聊地在旁边围观着,过了片刻,白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叫白可露:“白小姐,夫人在找你,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白可露-点了点头,之后叶南卿招了招手:“那我先去找我娘了,王妃姐姐,你在这里等我哦。” “好。”叶南卿摆了摆手。 片刻之后,白可露回到了原处,而白夫人却已经和旁边的妯娌谈了起来。 白可露无奈地耸了耸肩:“唉!娘亲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叫我过来之后又跟别人聊天起来,等她聊完天估计还好一阵,我还是回去找王妃姐姐吧。” “小姐不可,”旁边的丫鬟劝道,“外面天黑,小姐,你干脆在这儿再等一等吧,夫人一会儿就聊完了。” 白可露一脸无奈:“你还不了解我娘亲吗?一旦她聊到关于儿女的话题,没有半个小时是不可能结束的。等聊完了再叫我吧。” 说罢,也不顾丫鬟阻拦,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漆黑,有些叫人害怕。 白可露心头一紧,不过想着这里距离后花园也不远,快速走过去就行了。 “白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白可露愣了一下,转过头便看到丛林当中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 “啊,鬼啊!”白可露惊叫一声,吓得摔倒在地上。 第240章 第240章 那白衣人咬了咬牙,又强行挤出笑容,往前迈了一步,呵呵笑道:“月黑风高,白小姐怕是看错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女鬼。”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白可露一下子认出来了来人是谁,顿时眉头一皱:“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叶如雪。自从上一次白可露与他见面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如今的她叫人险些认不出来,整个人都已经瘦得脱了相。 黑色干枯的长发披在脑后,脸色苍白,也难怪刚才白可露将她认成了女鬼。 白可露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要去后花园。”叶如雪道,“白小姐,这也是也要去后花园吗?正好顺路,不如我们两个一道去吧。” 白可露警惕地摇了摇头:“不必,我自己认得路。” “真的不用吗?”叶如雪循循善诱,“这么黑的天,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你一个人走路,难道不害怕吗?” “有你带路更害怕好吗?!!”白可露气得皱了小鼻子,“上一次你说要带我去找郡主要道歉,结果倒好,害得我掉进荷花池里,你还不喊人来救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说罢,转头就走。 “诶,等等!”叶如雪眼见着她要离开视线,气得咬牙,这个丫头居然还有点警惕性,这下可麻烦了。 从她背后走出来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哼,别的时候不长脑子,偏偏这个时候忽然机灵了。” 月光洒在那男人脸上,叶如雪转头一把抱住了他:“彦辰哥哥,你也看到了,既然那小丫头不上套,我们干脆放弃这个计划吧,毕竟我可舍不得你,看着你眼睁睁跟其他女人......” 萧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要想清楚,如今白可露可是咱们唯一能够往上爬的机会了,你难道不想我早点成为战王,娶你回府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萧彦辰花喝了一声,“你若是不想嫁给我,就早说!这战王妃之位,如今你不帮我,要我便叫耿娇儿帮我!”说罢,转头就要走。 “等等等等!”叶如雪一把拉着他的袖子,“我帮我帮还不行吗!”她咬了咬牙,“可是事到如今,那妮子对我心中已经生出警惕,我没办法再将她骗到后院厢房里头。” “你傻吗?”萧彦辰冷哼一声,“既然没法亲自骗,那你就换个法子,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对于猫猫狗狗最没有抵抗力,你在旁边学两声猫叫,不就能把她引来了?” “还有这种办法?”叶如雪眼睛一亮,“好,我现在这就去将她骗过来。” 萧彦辰看着叶如雪朝前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心中暗暗得意,自己这个计划真是一箭双雕,反正不管如何,白可露今天是他要定了! 白河路正好端端朝前走着,忽然听到旁边的巷子里传来猫叫的声音:“喵喵~~” “有小猫!”白可露顿时面露兴奋,也学着猫咪的声音“喵”了回去,“小猫你好啊!你在哪呢?” 那猫叫声越来越远,白可露皱起眉,难不成猫已经走了吗?她叹了口气,转身又打算走,那猫叫声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勾引她一般。 白可露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莫非这只小猫喜欢我,想要跟我回家?”她二话不说,跟着猫叫的踪迹跑了过去。 叶南卿在宴席当中左等右等等不到白可露回来,不由得皱起眉:“夏花,你去帮我问一下白可露现在去哪儿了?” “是。”夏花领命下去,很快再回来:“白夫人问我,白小姐不是在王妃这里吗?” “怎么可能?自从半个时辰之前她就已经去找白夫人了啊。” 第241章 第241章 叶南卿察觉到不对,情急之下,直接去找了对方。 白夫人也是满脸焦急,“王妃,我女儿呢?你有看见她吗?” “没有。刚才你的贴身丫鬟过来给我,不是你去叫白可露,让她回去了吗?” “我没有见到她呀!”白夫人也急了,转问旁边的丫鬟,“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了?” “我......我是看见了呀。”丫鬟无论如何也语无伦次了。 “奴婢看见白小姐说要去找战王妃就走了。当时的奴婢没能拦住......” “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白夫人痛心疾首,“她之前也有在后花园出过事,你居然还放心让她一个人走,这样黑的夜路。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叫我这么办啊!” 说到这,她掐着自己的手掌心,又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是我把她叫来,却因为跟王家贵妇说话,忽视了她,这才发生这种事......” 叶南卿主动安慰道:“距离事情过去才不到一刻钟,应当没什么事。大家赶紧去找一找,没准能找到人影。” 白夫人连忙点头,又对周围人道:“你们找人的时候,注意不要声张,以免引来有心之人造谣你们家小姐。” “好的夫人。”丫鬟应了一声,立刻跑下去。 叶南卿也沿着白小姐之前去的那条道路追了过去。 小路上,月光照下来,道路有些暗,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草影,道路昏暗。 “战王妃,你这是要去哪儿?”一旁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叶南卿一愣,便看到风影云正站在旁边。 “我要去......你在这干什么?” “哦,我来后面透一透气。我爹在找那些高-官敬酒,我对这些没兴趣就来了。”风影云在他身后看了看,神色有些诧异:“请问战王妃,白小姐呢?她平常不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吗?” 叶南卿咬牙,心中犹豫了一下,很快下定了决心。 现在多一个人去找,就多一分找到白可露的可能。 “风公子,我相信你是个可信之人,接下来的事情,请你不要往外透露。” 看叶南卿如此严肃的神色,风影云脸色也多了两分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白可露在宫里失踪了,就是在这条路上不见了的。” “什么?!!”风影云顿时皱紧了眉。“我立刻就去找!” “等等,此事千万不要惊动他人。”叶南卿拦住他,“这场宫宴当中男女都有,要是走丢了的事情传出,保不准会给白可露的名声造成什么损害。” “我知道了。”风影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先是在四处找了找,没过多久就折返了回来,神色凝重。 第242章 第242章 “我刚才发现有一处草地,那里脚步杂乱,白小姐很有可能就是从那里走的。” 叶南卿二话不说,直接跟上。 一处厢房之内。 被众人苦寻无果的白可露正双手双脚被捆在床榻之上,眼眶含泪惊恐地看着跟前的男人。 此刻,萧彦辰浑身上下已经脱得只剩下了里衣,他一脸狞笑着走路上来,“白小姐,真是别来无恙啊。” “呜呜......”白可露被捂着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目光询问地看他到底为什么要绑她在这里。 “哼,果然还是未经人事的雏儿,连这都看不出来。”他微微俯下身,罩在她身上,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 “当然是来找你做一些快活的事了。” 满意的看着白可露眼中流露出惊恐神色,他轻笑一声。“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你不会疼。” 他低头扒开白可露的衣服前襟,“呵呵,居然是桃花纹的肚-兜,这肌肤白如玉,果然,闺中女儿保养的就是好。” 忽然,“砰”的一声,身后厢房被一脚踹开。 “谁?!什么人?!!”萧彦辰猛回头。 风影云直接一拳砸在萧彦辰面门上,直接一拳将他揍晕了过去。 他转头担心的看向白可露,“白小姐,你没事吧?” 在看到床榻上白可露的瞬间,风影云脸色一红,只见白可露双手双脚被绑在床上,胸前衣服被扯碎,露出大片春-光。 此刻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圆溜溜地看着他,让人心中止不住的怜爱。 风影云立刻转过头去,脸色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这时,叶南卿匆匆从门外赶来,一眼看到床榻上的白可露,顿时心疼的眼眶发红,“白可露,你没事吧?” 她上前一把帮对方拿开嘴中堵着的布条,又帮她松开后面的绳子,“你有没有受伤?” “呜呜......王妃姐姐,你终于来了。”白可露能开口说话的瞬间,忍不住哭起来。 叶南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没事,我来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一旁的风影云无言地将萧彦辰拖出了屋子外,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拳拳到肉、拳打脚踢的砰砰声。 过了片刻,白可露恢复好情绪,“你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我就听到后花园里有只猫叫,循声寻找猫叫走了过来,结果就被人给绑了,还被丢到床上。那个姓萧的男的,还把我的衣服......呜呜......” 叶南卿这时候才注意到,她胸前的衣襟被撕成了布条,顿时脸色难看,“这下糟了,你衣服被扯坏了,这可怎么出去?” 白可露顿时脸色一白,“完蛋了,这下我名声定要毁了,我爹娘该不会逼我嫁给那个人渣吧,呜呜......” 叶南卿看了她的衣裳片刻,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将夏花叫了过来。 “夏花,你去帮我跟宫女要一套黑色的裙子,跟我身上这一身差不多的。” “是。”夏花腿脚快得很,立刻跑了出去。 片刻过后,叶南卿和白可露从屋内走了出来。 第243章 第243章 “啪”的一声,风影云将死狗一般的萧彦辰丢在二人跟前,“他已经被我绑住了,如果你想泄愤,现在可以打他。” 白可露原本心中很是愤怒,恨不得抽萧彦辰几-巴掌,但是看到他那战猪头脸,这到处一片青一片紫,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她想了想,最后还只是踹了萧彦辰两脚,不过萧彦辰已经昏迷了过去,倒是没什么反应。 白可露的眼眶依旧有些红。 风影云犹豫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对方,“你要不要擦一擦?” 白可露下意识接过,狠狠地擤了擤鼻涕。 “呃......”她擤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风影云的手帕,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下次洗干净了还给你。” 风影云挠了挠头:“不用了,这种手帕很便宜的,街头十个铜币一个。” “哦,这样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好意思低下头。 一旁的叶南卿感觉到空气中一股浓浓的粉红泡泡的味道,轻咳了一声,“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两位,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要怎么处理现场。”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叶南卿神色认真道:“这萧彦辰是想要通过这种卑鄙的法子得到你,然后来借你背后尚书令的势。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即便你们没被他得逞,你的名节也会有损,日后若是想要成婚,很容易给夫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怎么会这样?”白可露脸色苍白。 一旁的风影云看了她许久,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们不用管这件事,我来处理。之后你们对这事只需要闭口不言。” 叶南卿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杀人分尸。”风影云用看似平静的表情说出了让两人都目瞪口呆的话,“虽然这是我没有亲手实践过,不过我知道王水可以将一个人的尸体融化成液体形状,到时候通过垃圾车运出去,就可以做到不留踪迹。” 白可露顿时背后一寒,急忙抓住他的手,“不要,你不用为了我去杀人。” 风影云一下被她抓住了手腕,顿时脸色涨得通红,脑子都被烧得没法思考了,“哦......好。” 等他反应过来,又神色担忧,“可是,如果不杀掉的话,你被占了便宜,该怎么办?” 一旁的叶南卿笑了笑,“你们真是关心则乱。” 两人齐齐看过来,脸色疑惑不解,叶南卿微微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而此刻,叶如雪正在宴席之上,替萧彦辰遮掩耳目。同时,留意着人员动向。 当她注意到叶南卿和白夫人的动向时,叶如雪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也该是时候通风报信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站起身来,对着旁边的贵女道:“哎呀,你听说了吗?白家小姐现在失踪了!现在白家上下都在找她呢!” “什么?真的吗?”众贵女纷纷露出好奇的神情。 白家小姐失踪这个消息,顿时如风一般四处传了开来。白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时,消息的流传已经无法抑制。 她立刻着急地喊道:“谁说的!!谁说我女儿失踪了?” 叶如雪悠悠然走了出来:“白夫人,我知道你担心你女儿的声誉,但是人走丢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第一时间说出来呀!要不然若是你女儿遭遇了什么不测,该如何是好?” 第244章 第244章 白夫人气得咬牙:“你胡说八道!” “那既然你说我胡说八道,为何不将白小姐带出来让大家见见呢?“叶如雪表情看似担心,其实嘴角微微勾起,摆明了一副挑衅的模样。 “你......”白夫人气得咬牙,可偏偏,她现在是真的没法找到自家女儿。 “看吧,白家小姐果然失踪了!大家赶紧去找找白小姐吧!”叶如雪故意对着周围喊道。 “谁说我走丢了?” 这时,人群忽然朝两边分开来,只见叶南卿和白可露两人闲庭信步的走进来。 看到白可露完好无损的模样,叶南卿有点吃惊地瞪大双眼:“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儿?”白可露反倒一脸奇怪地看着她,“难道你以为我会出现在别的什么地方吗?” “你......”叶南卿立刻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对,立刻改口道,“那什么,我之前不是听说你失踪了吗?所以这才担心来着。” “失踪?”一旁的叶南卿笑起来,“让你们大家误会了。白小姐没有失踪,她刚才一直跟我在后花园当中赏月呢。真是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只是去后花园赏月而已。 叶如雪有点不甘心,咬咬牙,转头就去刚才的厢房去找了萧彦辰。 而此刻萧彦辰正刚从地上醒来,脸上一片青一片紫,一张红肿的猪头脸,叶如雪差点没认出他来。“彦辰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叶如雪一脸吃惊地看着他的脸,“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斯......好疼。”萧彦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叶如雪,顿时吃惊地站起来,“怎么回事?白可露她人呢?”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叶如雪一脸疑惑,“不是说一定会办妥吗?怎么白可露刚刚和叶南卿两个人一起跑到前面去了,还说她们根本没有失踪,不过就是去赏月了。” “她们那是在骗你!”萧彦辰脸色难看道,“我很清楚的记得我把那个女的给......” 萧彦辰说到这里,愣了一下。他只记得他确实把白可露摁到床上,甚至还撕碎了她的衣服。 接着好像传来一声砰咚巨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于后面的环节,他到底有没有玷污到白可露,倒是没有记忆。 他心中惊疑不定,转过头又去看了一眼身后的厢房内。 当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碎布片时,顿时脸色狂喜。“哈哈,我就说我记得我把她给办了的!” 看着地上的布料,叶如雪神色复杂。要不是为了能早点跟萧彦辰复婚,帮助他坐到战王的位置,她又怎么想将自己的男人亲手送到别人怀里? 萧彦辰从地上将布条捡了起来,冷笑一声:“呵,这......白可露真是蠢笨如猪,真以为逃走了,我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既然被我睡过了,那就是我的人,白可露,你逃不掉的。” 他扭头走到宴席之内,故意多灌了几口酒,让身上充满一股酒气。 紧接着,当众人的面走到白可露跟前,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原谅我吧。” 在场众人大吃一惊,这是闹哪一出? 第245章 第245章 紧接着,萧彦辰就开始扇自己的巴掌。 当然,力度扇得极轻,不过因为他脸上之前的伤,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打自己打得很严重一样。 这里闹出的响动,顿时吸引了周围的人,纷纷朝这里聚集过来围观。 等打了自己两巴掌之后,萧彦辰开始忏悔:“对不起,我刚才喝多了酒,没想到居然轻薄了你,我就是个禽-兽!我居然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这不自刎,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歉意。” 他扬起脖子,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样:“只是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对你负责,我岂不是更加成了逃避你责任的懦夫了吗?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 他这具有暗示性的言语,顿时引起旁边众人注意,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听着萧公子口气,好像他刚才酒后非礼了白家小姐呀,真的假的?” “看白家小姐好像没事的样子啊,谁知道呢?” “可是看萧公子打自己打自己哦,这么严重的地步,看来是真的有这么一出。” “我之前也听说白家小姐好像失踪了,这事该不会是真的吧?” “啧啧啧,真没想到,居然在皇宫的宫殿里会发生这种事。这白家小姐的名誉可全都毁了呀。” 叶南卿和白可露冷眼看着地上萧彦辰惺惺作态。 白可露冷笑一声,率先上前:“萧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好端端忽然开始打自己的脸?” “白小姐,我这是对不起啊。”萧彦辰一把捉住白可露的手,满脸愧疚,“都怪我刚才喝昏了头,居然对你做出那种事。我真是一个混账!!” “什么那种事?我怎么听不懂?”白可露歪了歪头,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萧公子,你该不会是搞错什么了吧?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后院里头跟王妃姐姐一起赏月,没有见过你啊。” 萧彦辰冷笑,他就知道白可露一定不会承认,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打白布:“这些就是我碰了你的证据。刚才我实在是太粗暴了,居然都把你的衣服给扯坏了。”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 人群中的白夫人当真是恨不得上前撕了萧彦辰的脸。 叶如雪在人群当中神色复杂,既希望这件事能成功,又不希望他成功。 而其余被蒙在鼓里的人看着白可露的眼神有同情、有厌恶。“真是不知检点,居然敢在宫里跟其他人苟合。” “真是尚书令之耻!我要是养出这样的女儿,一定将她浸猪笼!” “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还有人表情同情:“哎,真是个可怜的。真没想到好端端参加个宫宴,居然会遭遇这种事。” 立刻有人讥讽道:“哼,还不都要怪她自己到处乱跑!在他爹娘费尽心思找她的时候,却在宫里跟男人干这种事。要是她爹娘知道该多伤心啊!” 一旁的叶南卿忽然笑道:“萧公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知道你手中那布是从哪来的,不过你可看清楚,白家小姐现在的衣服正好好穿在她身上呢,哪有被人撕破过。” 第246章 第246章 “什么?”萧彦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此刻白可露的衣服正好好穿在她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 萧彦辰目瞪口呆。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布片。 那他手上这些布片是...... 叶南卿露出了然的笑容:“萧公子,你该不会是宿醉之后,随便拉了宫中宫女行那苟且之事,误将对方当成白家小姐了吧?你这种做法未免有些太不地道了。” 萧彦辰语无伦次:“不,我觉得没有认错。我明明看好的是她才......” 叶南卿冷笑一声:“什么叫看好了是白小姐才动的手。你的意思是说,你并不是酒后肆意妄为,而是遭预谋去干这件事情了?” 萧彦辰额头冷汗直冒,急忙摇头。 这话要是承认了,一等他走出宫殿,怕不是就会被尚书令的人给打死。 他一定要咬死是自己酒后而为! 周围众人顿时窃窃私语,看着萧彦辰的眼神带了几许鄙夷。 “我真没想到,这萧公子居然这种人。居然敢对皇上宫里的宫女动手。” “真是胆大包天!要是再放任他继续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对皇上的宫妃动手?” “同为表兄弟,战王府战王殿下在前线奋勇杀敌,接连攻克下敌军七座城池,他倒好,在后院居然干这种混账事。真是个混不吝的。” 种种无形的目光,全都朝着萧彦辰压了下来。 他脑海中此刻一团浆糊,莫非真是他记错了?可是那他手上这一些布料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那到底是谁? 他看见叶南卿一直冷冷盯着他的脸。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急忙道:“白小姐,你不用再掩饰了,我知道一定是战王妃顾惜你的清誉,所以叫宫女给你换了一身衣服吧?但是肌肤之亲这等大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他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道:“毕竟今天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我-日后回忆起这件事,肯定会痛苦后悔万分,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想起当初没能为你负责的愧疚,所以求你白小姐,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白可露此刻心里只剩下了对萧敬腾的厌恶,之前他救了自己的那一丝好感也消耗得干净。 “你这家伙像牛皮糖一样缠着我,烦不烦啊?我都说了我之前压根没见到你。你别什么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还有,” 她哼了一声,“哪怕就算我真的失去了清誉,我嫁给一条狗也不会嫁给你这种趁人之危的人渣。” 这句话可以说的极其严重,简直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萧彦辰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 萧彦辰心里简直将白可露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直接撕了她那张嘴。 只是脸上还得强颜欢笑,试图再度将舆论引到白可露身上:“我知道你这说的都是些气话而已,等你我成婚之后,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这些都是我应该受的。” 叶南卿直接冷笑一声:“萧公子,你就别想癞蛤蟆再吃天鹅肉了。” 她话锋忽然一转,“我确实是找人去换了一身衣服没错。” 萧彦辰眼中涌出一抹狂喜,“我就说......” 第247章 第247章 “不过,我叫我的丫鬟要的是一条黑裙子。”叶南卿一脸淡然:“白可露她可是从头到尾都穿着一条白裙子,因此不存在衣服被人撕碎一说。” “不可能!你一定在说谎!” 叶南卿冷笑一声:“不信你可以去找人问一问宫女。” 萧彦辰不信邪,急忙去找了几个人去问,只是得到的答案当然和叶南卿说的如出一辙。 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看都觉得叶南卿有问题,冷声责问她:“那你好端端的换一条裙子要干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换给白小姐穿吗?” 叶南卿嗤笑一声:“当时我的裙子路过后花园时被树杈挂到,损坏了一些,我就直接丢去火里烧了。萧公子未免也太疑神疑鬼了吧?居然连这点事都要怀疑在我头上。” “还是说萧公子这借着醉酒玷污人家闺女的把戏想要换个人选?” 被众人接着指指点点,萧彦辰的面皮顿时燥热,咬牙切齿低声道:“叶南卿,一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叶南卿冷哼一声:“难道不是你先动手脚的吗?更何况我这此举可算是救了你的命了。” 萧彦辰当然不相信,只是他并不知道叶南卿说的是真的,若是刚才她不出言阻止,只怕风影云早就将萧彦辰杀人毁尸灭迹,哪里还有他在这叫嚣的份。 这时,一旁的叶如雪忽然走出来:“等等。” 她指着白可露身上的裙子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身上的裙子的款式有点眼熟,怎么那么像叶南卿身上那一套?” 她目光怀疑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探寻,状似无意道,“这该不会是叶南卿你的裙子染的色,给白小姐穿吧?” 叶南卿莫名其妙的看了叶如雪一眼,她真是想不懂,也不明白。 为什么叶如雪明明那么想要坐战王妃的位置,又那么喜欢萧彦辰,干嘛还要费劲撮合白可露和萧彦辰这两个人?这不是掏空心思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不过这一点她也懒得说出来。 叶南卿哈哈大笑一声,笑声清越,引起旁人注意。 叶如雪一脸不解:“你笑什么?” 叶南卿终于收了笑意,冷声道:“我笑某些人啊,没有常识。” “如今的布艺水平,只听说有把白衣服染成黑色的,只没有听说黑衣服染成白布的,尤其是丝绸这种名贵的布料,想要染色上色更是麻烦,通常上过一次色就没法再改色。” “而且,染色晾干的时间起码要一个月之久,你的意识是我在这宫宴上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将我的衣服染色晾干了然后给白小姐穿?这时间哪里来,你给我吗?” 叶如雪顿时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死死咬住嘴唇:“叶南卿,你不要太得意。” 叶南卿忽然高声道:“哎呀,我怎么记得之前好像对这条白裙子有些印象。” 她故作沉思片刻,忽然扭头看向叶如雪,“我记得你今天来宴席的时候穿的也是白裙子吧。” 叶如雪一脸莫名其妙:“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今天来的时候分明穿的是一条青绿色的裙子,你想冤枉我,没门!” 叶南卿看她的眼神有些无语,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蠢笨如猪?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 第248章 第248章 她直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叶如雪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是不是蠢?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到战王府重新嫁给萧彦辰吗?为什么不干脆趁这个机会认下来?” 叶如雪顿时愣了一下,对呀,她要是趁这个时候坐实了萧彦辰在酒后非礼她的事情,这事儿若是传出去。 萧彦辰为了二人名声,肯定会重新将她娶回家门。 她顿时脸上带了一阵狂喜,连连点头:“没错,我今天穿的就是白裙子。” 随即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萧彦辰道:“夫君,其实刚才你酒后撕碎的是我的裙子。真没想到你我多日不见,你居然如此粗暴,害的人家不得不去找婢女借了一套衣服。” 说着,羞涩的低下了头。 萧彦辰彻底蒙了:“不是,这是闹哪一出?” 他目瞪口呆的看向叶如雪,随即怒发冲冠,压低声音怒斥道:“叶如雪,你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不是说好帮他娶到白可露,等他坐上战王的位置,就能将她娶回来吗? 萧彦辰千算万算,没能预料到其中还有叶南卿这个变数,她点醒了叶如雪,想要重新回到战王府,不只有帮萧彦辰获得战王的位置这一个路子,还能通过绯闻用舆论裹挟萧彦辰。 毕竟他刚才才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情深不悔,只要伤害了某人必定敢做敢当的好男人形象。 结果现在就因为睡的不是贵族家的小姐,反而自己和离的前妻,就出尔反尔,这不是啪啪打脸是什么? 萧彦辰站在原地,气得咬牙。 叶如雪还故意凑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彦辰哥哥,我就知道你当初说的不过是一时气话,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借着酒意发泄出来。” 叶如雪虽然在感情上面算的全是一笔糊涂账,但是在这方面她却没那么蠢。 她很清楚,要是萧彦辰靠着这一手娶到了白可露,未来接不接她回府,还要看萧彦辰的心思。 说不定对方被白可露那个小贱人勾了过去,到时候又找其他借口,那她战王妃之位不就做嫁衣送给别人了吗? 若是现在能够直接找到一个机会,重新进入战王府。 只要有朝一日,萧彦辰做了战王,她就迟早有机会能够爬到那位置上。 叶如雪表现的越是态度娇柔,萧彦辰心中越是愤恨。 这个蠢货,真是坏了自己的大计。 偏偏这时叶南卿还在旁边鼓掌,“哎呦,真是好一对鄙人啊,没想到破镜还有重圆的一天。真是恭喜你们二位了。” 她对此事到时乐见其成,反正只要萧彦辰他后院里多了这个婆娘,那耿娇儿和叶如雪两人都是如狼似虎的,萧彦辰保证没有心思再来祸害白可露了。 被众人的看好戏的目光裹挟,萧彦辰知道自己此刻必须表态。 不然再过一会儿,这些人就该怀疑他到底是做戏还是诚心想要诬陷白家小姐的清誉了,他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哈哈,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我如此恋恋不舍,还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你。” “看来果然,我们只见的缘分天注定,早晚有一天会再相遇,等我回去之后我就去请求陆老夫人同意你回府。” 叶如雪心中欣喜若狂,立刻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柔柔点头:“一切都听萧彦辰哥哥的。” 叶南卿和白可露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看大戏。 第249章 第249章 很快,萧彦辰受不住其他人的目光,还有时不时有人上来询问他跟叶如雪究竟何时复婚。 宴席吃到一半就假装身体抱恙,逃跑了,连带叶如雪也跟着他一路到了王府,到门口被家丁驱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白可露啧啧感叹:“真没想到还会有看到这个王八蛋如此落荒而逃的一天。今天总算是能解决这些麻烦事了。” 叶南卿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这麻烦事还不只这一件呢。按照你爹如今的权势,你这丫头这么抢手,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会找上门来,你以后可务必要小心啊。” 白可露乖乖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王妃姐姐。” 宴席过去之后,各家人都乘坐自己马车离开。 战王府家的马车离开的稍慢一些,因此,叶南卿就站在门口目送白可露离开。 她回头目光一眼,就撇到在人群当中的风影云。 只见他目光静静的落在白家的车背影上,眼神一瞬不顺,叫人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在站着发呆。 等到白家的马车彻底消失的踪影,风影云才回过神来,消失在了屋外。 叶南卿心中啧啧感叹:“没想到这风家公子看着是个冷心冷情的,实际上却是个痴情儿。” “谁是痴情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一道阴影照了下来,陆北骁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没什么,你事情忙完了吗?” 陆北骁点头:“咱们一起回去吧。” 叶南卿也笑了:“行,咱们回家去。” 第二天,萧彦辰在宫宴当中闹了一场乌龙的消息,就四处传了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萧彦辰跟叶如雪在宫宴上上旧情复燃,直接在宴会上,趁着酒意做了那档子事。 之后,萧彦辰还误将对方当成了白家小姐上前求亲。 这事儿戏剧性实在是太强,成了京城街头巷尾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众人纷纷猜测萧彦辰会怎么做,到底是和旧爱叶家的小姐重归就好,还是说坚持和离,两方分道扬镳。 对于这一点,叶南卿早有看法:“我猜都不是。” 一旁的陆北骁愣了一下:“哦?那他会怎么做?” 叶南卿轻笑一声:“依照萧彦辰那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除非白家小姐彻底嫁人,否则他绝不会放弃将对方当做踏脚石的念头。毕竟尚书令的权势对他来说很是诱人,但是他肯定也不会放弃叶如雪,毕竟他现在一无所有。我猜他要么会选择用拖字诀,将这件事无限延长,要么会同意叶如雪进门,但是却不给她正妻之位。” “你倒是挺了解萧彦辰的。”陆北骁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叶南卿轻咳了一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事实证明,叶南卿对萧彦辰的了解果然准确,他最终选择了第二种办法。 在某个寂静的深夜里,一顶红色小轿直接从偏门抬进了战王府的院子,还是一栋再偏僻不过的小院。 第250章 第250章 在此之前,萧彦辰花了大心思去求陆老夫人同意这件事。 陆老夫人在知道萧彦辰在宴席上干了什么混账事之后,索性也同意了。 这点也在叶南卿的预料范围之内,因为她知道陆老太太也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同时也是怕萧彦辰霍霍了白家小姐这么好的人家。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她也立下了规矩:自此之后,叶如雪在府里的待遇,一切都按照普通姨娘来算,顶多只能带一个贴身丫鬟,其余的马厩、伙房、后院库房这点地方,叶如雪一概不许进。 她能进的地方只有前厅、她自己的院子还有侧门,地位简直是低到了极点。 叶如雪对此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 为了进入战王府,她只能妥协。 然而,叶如雪忍了这么多,却还是没能得到一个正妻的位置。 没错,萧彦辰复婚,只将她娶回来,虽没有明面上要叶如雪为妾,但是什么正妻之礼都没有。 对外介绍,也是含糊不清,只说是复婚了,并且接回了战王府。 要是说是正妻还是侧室,却没个明确的回答。 叶如雪对此咬牙切齿。 只是萧彦辰又对她温言软语,劝了好半天。 还借口说,是因为陆老夫人不同意,才出此下策。 叶如雪心中将老夫人恨了个十成十,不过也只能忍下。 过了一个月后,又一个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北夏国的使者,还有其公主要来京城商量和谈事宜。这个消息一出,伴随着还有北夏公主美貌惊为天人的传闻。 让京城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有人说她美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也有人怀疑,这不过是故意营造的虚名,其实本人并没那么好看;还有人怀疑这个北夏公主是不是貌丑无言。 因为也有传闻说,她对当朝战王有意,准备之后如果希望嫁给战王为妻,愿意终身侍奉对方,同时附赠三座城池作为嫁妆。只是此番被拒绝后,还依旧对战王殿下十里相送,堪称深情的典范。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 而此刻,战王府内,陆北骁皱眉看着眼前的汇报:“你是说,那个女人还有十天到达京城?” 零二在地上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战王殿下,似乎是有人故意将北夏公主追求于你的事情,在京城散布开来。消息四处传得沸沸扬扬的,手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传的消息。” 陆北骁哼了一声:“还能有谁?当然是这帮北夏的乌合之众!” 零二满脸疑惑不解:“属下不明白,这帮北夏人明明战败于我国,为何对于王爷您态度还如此殷切?尤其是这北夏公主,身为败军降将,这么着急要嫁给攻破他国王城之人,还说愿意送上三座城池作为嫁妆,只为嫁给您。难道不怕遭天下人耻笑吗?” 换成是他们汉人,对于灭他们家国者,态度别说恭敬了,能不怨恨都算脾气软弱,面对敌将,肯定恨不得生啖其骨肉。 陆北骁神色淡淡,却一语中的:“北夏人,说的好听是尊崇强者,说的难听点就是无君无父、目无纲常。” “这种人,家中若是父兄死了,母亲甚至能够嫁给儿子。对于他们来说,这没什么。只是对于中原人来说,我们知廉耻,不会做这种事。而且,”他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嗤笑:“你可知道,这位北夏王,他之前曾经秘密会见于我,对我说了什么?” “说的什么?”零二满脸好奇。 “他说愿意尊我为义兄,将军中大权交于我掌握,就是希望能够收买我。” “什么?”零二大吃一惊,“这北夏王疯了吧?居然让一个攻破自己城池的人当他的将军,他哪里来的脸?他难道不怕将军您直接趁机将他从王座上掀翻下来,抢了他的王位吗?” 陆北骁对此不置可否。“他很自信,觉得自己的王位不会被任何人推翻,当日他说因为他是天生可汗,母亲是草原雄鹰,父亲是草原雄狮。而我们汉人就算再怎么位高权重,也不可能取得可汗之位。” 第251章 第251章 零二闻言沉默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位北夏王的迷之自信。 “不说这些了,对于此事也不必瞒着王妃。”陆北骁淡淡道。 零二点头,很快退了下去。 此刻,在某处地方。 北夏的使臣队伍当中。 一队足有一千人之众的队伍朝着京城缓缓靠近,其中有几顶颇为奢华的马车。 在最中央的马车旁站着几个美貌的侍女,脸上带着面纱,显然这一驾马车上坐的是一位女眷,并且地位还不低。 “给我去拿些马奶来,我还要些新鲜的葡-萄。” 马车内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侍女立刻低头应声离开。 片刻之后,用了一个黄金托盘递到马车的窗口前,态度恭敬。 下一秒,车帘子被掀起。 只是从中伸出的,却不是一个女人的手。 反而是一双粗壮的男人的手,手指背上带着根根汗毛。 它粗暴的将托盘接过,马奶还撒了些许,拿进了马车内。 紧接着其中忽然传来一片-娇-声-浪-语。 “哎呀,讨厌~马奶都滴到人家身上了。” “是吗?那王兄为你舔干净~” “啊!不要舔哪里......王兄,你可真坏......” 很快,马车内传来一片靡靡之音。 马车旁的侍女面色平常,显然此事已经司空见惯。 过了片刻,马车的摇晃总算是停了下来。 “停车。” 他声音落下,很快,马车停下。 一阵淅淅索索的穿衣之声响起,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的男人,满头小辫子扎在脑后。 从他身上的穿着打扮来看,这人身价一定不菲,右手臂上还有一个雄鹰的家族图纹刺青。 这个家徽,代表了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北夏的皇室血统。 他回头懒洋洋的看着马车内。 “王妹,你都在马车上呆了好半天了,难道不想出来玩玩吗?” 马车帘掀起,露出一张艳若桃李,颇有异域风情的美丽面容。 女人脖子上还带着些许红紫色痕迹,毫不遮掩,一双猫儿一般的眼露出迷=离的眼神,轻而易举就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加上现在这副衣衫半露,露出大片春=光的模样,若是一般男人看到,必然血脉喷张,冲动难以自持。 第252章 第252章 只是这样一个极品尤物,却如此自然的在她的兄长面前袒露身体。 陆北骁说的不错,北夏确实不重伦理纲常,父死子继,亲兄妹之间乱-伦也偶有发生。 不过北夏王室倒是知道这事儿不光彩,因此行事还算是隐蔽,加上王室只和北夏族人通婚,倒是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王室内居然还有这种事。 “这路到底还有多远啊?” 北夏公主玉露玳皱眉看了眼天色,“这马车颠簸的我都要累死了,真是想不通,这帮中原人干什么发明这么没用的马车,还不如骑马来的肆意。” “呵,皇妹你也知道,中原人多软弱可欺,各个天天出门几百米的路都要乘坐轿子,很是无能,”男人哈哈大笑,露出雄壮的肌肉,“哪里像我巴图鲁这样拥有如此雄壮的肌肉,我们才能被称为草原的雄鹰!” 公主撇了他一眼,神色懒洋洋的,半点儿没有崇拜的情绪,“够了,别整天秀你那死肌肉了,看着就腻。” 她脑海当中回忆起陆北骁那雄壮的身体,还有包裹在战甲当中紧实的皮肤,霸气的肌肉,感叹道:“王兄,你怎么就不能和战王多学学?将身材练的紧实点,看着也赏心悦目。” 巴图鲁顿时眉头一皱,“别拿我和那小白脸比较,我凭什么要练成他那副样子,看着弱不禁风的,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搬到。” 玉露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巴图鲁。 “王兄,他若真的弱不禁风,你也不会带着几千勇士在他手底下输的屁滚尿流了,我北夏也不会被人连破七座城池,不得不求和投降。” 巴图鲁顿时脸色变红又迅速变黑。 他咬牙切齿。 “那个战王根本就是胜之不武!两军对战,就应该光明正大,这个王八蛋,整日里却使那些阴谋诡计!” “要是老子和他一对一打架,输的绝对会是他!” “多说无益,咱们赶紧上马车吧,我可不想继续坐这劳什子马车了。”玉露玳嫌弃的看了一眼天上的阳光,转身坐回了轿子里。 巴图鲁心底男人的自尊被刺痛,顿时皱起眉。 “王妹,你就这么急着去找那个战王和亲?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像是中原人这样的软蛋,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的草原雄鹰!” “只要你现在迷途知返,我们还能打道回府,我去给你选一个草原上最为健壮的汉子做你的夫婿,保准不堕你的美名!” 玉露玳却不感兴趣的瞥了他一眼。 “就算再强大的勇士,在战场上能赢得过陆北骁?” “这......”巴图鲁咬了咬牙,“要是一对一的话......” “战场上谁和你一对一。”玉露玳翻了个白眼,“王兄,我早就叫你看清楚现实。” “比武不管抠鼻挖眼还是其他下作手段,赢了就是赢了,输家只有成为尸体的下场,他既然赢了你,那他就是北夏第一勇士!” “而你的王妹我,从出生开始,宿命就是嫁给第一勇士。” 她得意的摸了摸自己耳鬓的发丝:“你看,这么柔美的头发,必须要华贵的王冠才能衬得上,我这宛若蜂蜜一般甜美的肌肤,也只有华美的珠宝才能配得上,同理,也只有全天下最强悍的男人才配得到我。” “王兄,我同意和你鱼水之欢,可不意味着我就是你的人了。” 巴图鲁露出不甘的神情,“唉,可是,你若是嫁去了中原,那我们还能拥有你吗?你可是整个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去了那中原,根本就是埋没了你。” 玉露玳轻笑一声,“不会的。” 她高高扬起脖子,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像是陆北骁那样的勇士,才不应该只屈尊于小小王爷的位置。” 第253章 第253章 “有我的帮助,他会成为天底之下最尊贵的人。” “到时候,我本就是北夏公主,还会成为他的皇后,整个天下不都相当于间接入我手?到时候我想去草原就去草原,想回京城就去京城,天下之大,我来去自在。” 巴图鲁郁闷的低下头。 “好了好了,王兄。”玉露玳知道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一把拉过巴图鲁,让他的头埋入自己的怀里。 “你放心,在抵达京城之前,我都是你的~” 巴图鲁从喉咙里滚动出一阵类似野兽一般的身影,很快俯身将她压入马车。 很快,马车上又响起了一阵靡靡之音。 ...... 北夏的马车一直在路上消磨了快半个月,才到了京城。 不管玉露玳和巴图鲁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京城的喧嚣繁华和草原大漠的风景肯定是不一样的,他们叹为观止。 “这里居然有如此多的人......这么华美的丝绸,居然就这么随意的放在店里?” 玉露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在北夏可是连皇后都穿不起的好料子!” 巴图鲁更是嫉妒的眼睛发红。“这么多的人口,要是全部充作俘虏,那可以培养多大一支军队?” “好了,王兄,别表现的那么明显。这里可不是北夏,若是被人听到了,你就不怕被斩杀在这里。” 玉露玳还算留有一些理智,不过还是甩开了膀子叫自己的侍女疯狂买买买。 丝绸、胭脂水粉、陶瓷茶具、簪花发钗......一路买的东西,几乎堆满了一整辆马车。 巴图鲁看着这小山一样的物品,也傻眼了。 “王妹,你再这么买下去,咱们的马可要拉不动了。” “啧,知道了。”玉露玳不得不压下心头的购买欲,扭头带着马车一路朝着驿站而去。 皇上为了招待外国使臣,在京城各处都设置了外国使臣专用的驿站。 玉露玳展示了文书,很容易就住了进去,还得到了官员们的热烈欢迎。 有不少人听说了她美貌的盛名,各个都偷偷来看望她。 玉露玳对自己的美貌顿时更加自信了。 她扭头看向巴图鲁:“你觉得我美吗,王兄?” “那是当然!”巴图鲁不遗余力的吹捧,“你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那就行。”玉露玳从刚才在街上卖的几件华贵群衫当中挑选了两件最为喜欢的,很快换了一身出来,又用胭脂水粉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朝着门外走去。 “王妹,你去哪儿?”巴图鲁一脸奇怪,“咱们不先进宫里去面见皇帝吗?” “那是迟早的事儿,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玉露玳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记得那个女人,是叫叶南卿是么? 第254章 第254章 就让我好好看看,能让战王为你拒绝了我的女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 叶南卿今天在街上正在逛街。 自从认识了白可露后,她经常和白可露、风影云三人一同去街上游玩,也常去倚梅园听戏。 偶尔三人组也会多一个战王陆北骁。 今天就是这四人,朝着倚梅园的方向同去。 白可露正兴高采烈的和叶南卿说起,今天演出的书生小姐的爱情故事多么感天动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众人的惊呼声。 “发生什么了?”白可露还没反应过来,“前面有人在杂耍吗?” “看样子好像不是。”叶南卿皱起眉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聚集过去的居然全都是男人,各个还都露出一副奇怪的兴奋神情,莫名叫人感觉不适。 “这阵仗,怎么感觉像是花魁出游?” 一旁的风影云道。 这时候,男人组成的人堆朝着三人方向过来。 人群逐渐分散开一条道路,叶南卿几人总算是看清楚了这骚动的来源。 只见玉露玳虽然穿着一身他们中原人的衣裙,却穿的根本不规矩。裙子的肩膀处直接被拉了下来,露出箭头大片雪白的肌肤,胸前的襦裙从腰间才开始系起,直接露出后面穿着的粉白色肚-兜。 裙子两边的垂帘被她直接用系带扎起成了高开叉,刚好露出一双蜜色长腿。 白粉色的布料和她蜜色的肌肤形成对比,更加突出玉露玳的性感撩人。 在这个朝代,民风保守,叶南卿所在的京城更是如此,贵女们寻常出门都穿的严严实实,板寸肌肤都不多露。 对于一些讲究的大家闺秀,那更是过火,有些人女儿出门必须要戴帷帽,若是被外男看到了大腿这种地方,那可是直接要羞愤自尽的。 就连花魁,轮-暴露程度,也比不上玉露玳。 叶南卿心中感叹。 风影云果真不愧是破案专业的,这隔得远远的,就抓住了事情的本质。 这北夏公主穿着如此暴露的出来,还丝毫不害怕其他男人觊觎的眼神,反而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甚至反向勾引他们,可不就是花魁游街了吗? 她们原本只想随便看看热闹就走。 谁知这个时候,玉露玳却不偏不倚的直接朝着叶南卿四人走了过来。 目光直直的和叶南卿对上,随即在陆北骁身上流连一圈,直到男人目光有些不耐,威胁的看过来时。 玉露玳才总算收回了目光。 “几位,还真是巧啊。” 叶南卿一脸莫名其妙。 她之前根本不认识这位北夏公主吧,怎么好端端还和她打上招呼了? 她呵呵一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转头就想走。 反正对方打招呼的不一定是她。 “等等。”背后的玉露玳皱起眉。 这叶南卿怎么胆子这么小,这才头一次碰面,这就害怕她害怕的想要逃了? 战王则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真是太没眼光了! “战王妃,你等一等。”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原本叶南卿一行人出门,都是低调行事,也没人看出他们有什么高贵身份。 “战王妃?是哪个?” 第255章 第255章 “北夏公主看错了吧,这里不都是平民吗?” “等等,我就是叫你。”玉露玳目光挑衅的看着跟前的叶南卿,“怎么,被我的容貌吓到,这就开始自惭形秽了?” 叶南卿挑眉,她倒是头一次见到居然这么自恋的人。 就算是舒华,在这么多人面前顾忌着皇家脸面,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认识你吗?”叶南卿道。 玉露玳轻笑一声,“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战王妃,我听说过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做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怎么如今看来我的期望却是落空了呢?” 叶南卿挑眉,“我倒是不知道,我何时居然在北夏都有盛名了。” 这时候,一旁沉默许久的陆北骁忽然往前站了一步。 原本收敛起来的气息外泄,顿时空气当中都带了一股寒意。 “四公主,你找本王的王妃有何事?” 一看到他,玉露玳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痴迷。 瞬间被叶南卿给捕捉到。 她心中顿时恍然,同时“啧”了一声。 果然,陆北骁这个家伙其实是什么蓝颜祸水吧。 之前祸害了皇上后宫里头的安妃也就算了,居然连战败国的公主都被他的迷得神魂颠倒,千里迢迢过来京城看他。 这男人,简直有毒。 她心中感叹,看向玉露玳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一分同情。 照着她平日里对陆北骁那副不苟言笑的态度的了解,这个男人不但擅长吸引女人,还很擅长伤害女人的心。 也不知道这北夏公主被拒绝了,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玉露玳抿起嘴唇,朝着陆北骁莹莹下拜。 “小女参见战王。” 行动之间,裙摆微微撩起,又是露出大片春-光。 周围的男子们“喔”的一声叫了出来,眼睛各个都恨不得直接贴上去,铆足了劲儿的看。 白可露看的红了脸,后面的风影云直接不敢直视的转过头去,暗道一声“伤风败俗。” 然而,陆北骁却不闪不避,目光半点没分到不该看的地方,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四公主莫非是想要学我们中原人的衣着打扮?呵,真是四-不像。” 闻言,玉露玳的身体顿时一僵。 很快,她脸上重新端起笑意:“战王殿下的意思,是我穿的不对吗?” 陆北骁冷冷看她,“满大街的中原女子们都像你展示了这衣服明显不是你这么穿的,你却还打扮成这样招摇过市。本王原本以为是四公主的脑子有些问题,现如今看来莫非你是眼睛有问题,连这么浅显的事儿都看不出来?” 这话骂的委实是狠。 叶南卿和旁边的白可露一下子都没憋住,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被陆北骁当着众人的面嘲讽的玉露玳更是脸色涨红,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给埋入地里去。 “我初来乍到,你们中原人裙子又这么麻烦,我穿错了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甘的看着陆北骁,忽然轻笑一声,“若是战王殿下实在看不过眼,不如来亲自指导一下,这裙子的穿法。” 叶南卿心中啧啧称奇。 这北夏公主也算是个神人了,在被人这么当众羞辱,居然还能将话题往暧昧的方向引。 当真不要面子的吗? 陆北骁冷冷道:“北夏已经无人到连一个小小婢女都买不了的地步了吗?难怪被本王连破七城。” 全场空气都是一僵。 第256章 第256章 玉露玳就算再好的脾气,被这么嘲讽国破家亡,面子上也过不去。 顿时微冷了脸色。 “战王殿下,你说话何必这样夹枪带棒的?我们如今是北夏派来的使臣,你们的可汗尚且要对我礼遇一二,你却居然这么对我!” 陆北骁的态度依旧很冷,丝毫没有因此改变。 “在那之前,你是败军降将。” 陆北骁冷笑,“若是再对我的王妃不敬,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叶南卿。 敢情刚才战王-刚才之所以对玉露玳出言威胁,全都是因为战王妃? 玉露玳咬牙,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只是眼底看向叶南卿时产生了一丝浓浓的嫉妒之意。 “战王殿下刚才误会了吧,本公主就是和战王妃打个招呼罢了。你看战王妃也没有不高兴,不是吗?” 叶南卿挑眉看了她一眼,“公主,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吗?我有事着急走。” 玉露玳被她的话一噎,“......何事这么急,连和本公主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叶南卿反而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做何事和公主有什么关系?我同公主本就素不相识,我也不是使臣或者礼部尚书,也轮不到我来招待你吧。” “若是公主走丢了路,往前走八百米就有招待外国使臣的驿站。” 她扭头朝白可露道:“咱们走吧,新戏应该要开场了。” 说罢,也不等玉露玳说话,拉着白可露两人一同超前走去。 陆北骁也一眼都没看她,跟着他们二人。 只留下玉露玳一人在原地神色尴尬。 她抿了抿唇,心中对于叶南卿要去的地方也有些好奇,索性也跟了过去。 她身后一大帮色眯眯的男人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人-流形成了一股奇怪的场面,叶南卿四人身后跟着一人,公主身后跟着一大群男人。 这喧嚣,即便是叶南卿想忽略过去都不行。 一旁的白可露也眉头微微皱起,压低了声音凑到叶南卿耳边: “王妃姐姐,这下该怎么办啊?” 叶南卿摇了摇头:“不管她,等会她自讨没趣就会走了。” 几人来到倚梅园。 进了戏园,他们落座。 玉露玳也紧跟在他们旁边一桌坐下,也不看戏,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这一回,跟在玉露玳后面的男人少了很多。 毕竟进倚梅园是要掏门票的,很多穷人买不起,只有一些富裕阔绰的人也随着玉露玳在后面的桌子落座。 “咚咚锵——” 随着锣鼓声响起,今天台上演的《赵盼儿救风尘》正式开始。 叶南卿几人聚精会神的看着,这赵盼儿救风尘的故事主要是一位京城窑子里的姑娘为了救自己的姐妹,智斗恶少,最终坏人得到了惩罚,好人团圆的故事。 戏剧演到一半,旁边的玉露玳就开始不耐烦起来。 忽然出声道:“真是,什么东西也都敢摆到台面上来,这戏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第257章 第257章 安静听戏中途忽然来这么一句,周围众人目光顿时都吸引了过来。 台上的戏子脸色也是一僵,不过到底还是专业的,停顿一秒后又继续扮演起来。 叶南卿和白可露同时眉头一皱,看向玉露玳。 玉露玳被瞪了,反而越发来劲,轻笑一声。 “战王妃,难道我说的不是吗?毕竟这出戏的主角可是个娼-妇,这我们北夏也有,全都是一些低贱的上不来台面的东西。” “在我们北夏,这种俘虏都是随意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这恶少既然掏了钱,想怎么对待这个宋引章,也都是她活该。” “你们中原人倒好,居然专门写了个戏来给青-楼女子洗白,简直贻笑大方。” 叶南卿眯了眯眼,忽然冷笑一声。 “公主,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在我们中原,没有掳掠人家良家妇女为娼的习俗,有些女子迫于生活无奈,不得已暂时委身他人。” “这帮人心中怀着从良之心,若是有机会,随时可以从良做人。我觉得这帮女子都是一些怀着赤诚之心的可怜人。” “但有一种真正的娼-妇,那便是人尽可夫的女子,自甘下贱迎合男人。” “衣冠不整,行为不止,整日想着怎么勾引男人,行为放-荡者,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荡-妇。” “这种人,就算身处高位,在那些男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件可供赏玩的玩物罢了。” 这些话,简直就差指名道姓的将玉露玳给骂一遍。 玉露玳顿时气的红了脸,半天才找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战王妃,你莫要欺人太甚!你居然敢辱骂我,我可是北夏的公主!” 叶南卿挑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公主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什么时候辱骂你了?” “你刚才说本公主行为放-荡是个玩物——” “我说的是那些行为浪-荡的女子,可没有骂公主,公主为何自己对号入座了?”叶南卿笑呵呵道。 玉露玳一愣,顿时脸色更加涨红,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这个时候再继续骂,反倒是显得她自己心虚! 果然,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有些手段。也难怪陆北骁被她给握在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笑道:“是吗,呵呵,是本公主误会了。” “不过,战王妃,刚才你有一句我想要反驳你。” 她冷冷一笑,“在我们北夏,女人才是身处高位者,男人地位低。” “我们北夏女人从来不愁嫁不出去,衣服也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可没人敢对我们指指点点。” “不像是你们中原女人,出门各个都裹得和粽子一样,还要时刻小心被人给占去了便宜。” 出乎预料,叶南卿居然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也看不惯这风气许久了,在前朝,风气还没这么古板拘束,还是有不少女子穿露肩露出小腿的裙子的。 那时候若是丢个手帕,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随着现在的皇帝性格拘束,同时有部分女子推崇《玉露玳书》。 导致现在所有女子都以娴静为美,在自家后院也乐意当个站桩的,对丈夫出轨也从不言语。 第258章 第258章 “贤惠”两个字成了评价一个女人唯一的标签。 叶南卿她是看不起浪-荡的女子,但是也同样讨厌这些古板教条。 “所以我说......啊?”玉露玳愣住了,她没想到叶南卿会这么说。随即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呵呵,我就说吧,你们中原女人地位可比我们北夏女人低多了。”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辈子都在为了男人而活,哪里像是我们北夏女人活的恣意。” 叶南卿无奈笑了一声,“这么说,你们北夏也出了女可汗了?” “......啊?”玉露玳愣了一下,"当然没有,这怎么可能有!" 叶南卿奇怪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说在北夏,男人地位比女人要低。” “你若说你活的恣意,想必公主也是想嫁给谁就能嫁给谁吧。若是你想要不嫁,你父兄会同意让你不要去他国联姻吗?” “还有,方才公主你说你们北夏有这种比娼还不如的俘虏女子,对于男子也是一样吗?” “我听闻北夏有父死子继的传统,若是北夏女子不想嫁,她能独自抚养孩子存活吗?” 接连几个问题,将玉露玳问的哑口无言。 “我......” 叶南卿看上去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北夏女子看似活的恣意,实际上也只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罢了。 叶南卿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一旁角落里的一桌,有一个男子的目光似是无意的看了过来。 男子腰间带着一把配剑,长相英气当中又惨杂了一丝阴柔。 这视线一转而过,男子勾起了唇角:“真是有意思。” 玉露玳接连两回开口,都被叶南卿说的哑巴,心头又是委屈又是憋着一股火气。 她哼了一声,“战王妃真是能说会道,难怪战王当初情愿拒绝了我,也非要回国来陪你呢。看来就是用这张巧嘴将战王殿下的魂给勾了过去吧。” 叶南卿淡淡道:“公主应该是误会了吧,我们这边管夫妻相处不叫勾引。” 玉露玳咬了咬嘴唇,“是夫妻又怎么样?我听闻你们中原人平日里最讲究三从四德,你为何不多替你的夫君想想。” “我记得战王殿下现在还没有子嗣吧?难道战王妃就不想多为战王府开枝散叶吗?" 周围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见过撬墙角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撬墙角的! 她这是当战王妃死了吗? 叶南卿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呢?“ 玉露玳闻言有些诧异,如果战王妃真的这么大度,为什么根据她打听到的消息,战王府里头一个姨娘姬妾都没有? 陆北骁忽然上前一步,站在了叶南卿跟前。 他回头默默的看了叶南卿一眼,一瞬间,那双仿若深潭一般的双眼叫叶南卿一瞬心惊。 怎么回事?陆北骁这......莫非是生气了? 陆北骁转过头看向玉露玳:“公主,这是本王的私事,和你无关。若是公主很闲,不如去外面自己寻找消遣,想必很多人愿意做公主的入幕之宾。” 这话就相当于是摆明了拒绝。但是玉露玳若是这么听话一个人,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北夏追到京城来了,她扬起脖子微微一笑。 “战王殿下说的是有道理,只是我这人向来不愿意屈就。” “我看中原大多数都是些凡夫俗子,一没有姣好容貌,二不是天恒贵胄,三没有满腹才华,像是这些一无是处的凡夫俗子,又怎么可能配得上本公主这样的佳人,照你们中原人的俗话来说,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第259章 第259章 在场周围原本对玉露玳很是觊觎的男子顿时一个个都黑了脸色。 居然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是牛粪,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立刻有男人不服输道:“照我看,北夏女子虽然豪爽,但是要论温柔小意,要论胸腹中的文采,那肯定是我们中原女子更加擅长。” “我也觉得是,咱们中原女子同样不输北夏女子。” “更何况,踏破北夏城池的,又不只是战王一人,还有我国千千万万的战士们,要不是我国战力足够强大,不仅仅是连破七城,整个北夏也被我们踏平也未可知!” “是极是极,哈哈哈,要不是皇上仁慈,如今的北夏只怕没有公主,只有娼-妇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玉露玳一脸不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脸色顿时涨的通红,“你们居然敢如此对我说话!!” 明明前一刻,这些男人还在用追捧痴迷的眼神看着她,现在却一个个视她如玩物!就凭这些男人,他们怎么敢!! 叶南卿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对于这些男人来说,并不是他们改变了态度,而是暴露了本性。 这玉露玳身为北夏公主,却一色侍人,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副好皮囊,那自然也会因此被这些男人当成花瓶,当然得不到任何尊重。 玉露玳涨红了脸,可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受得住如此多人的讥笑,要是骂也没法子将这么多人骂回去。 只能咬牙切齿:“呵。这就是你们国家的待客之道!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若是来日到皇上跟前,定然要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一片嘘声。正所谓法不责众,若是只有一人,被玉露玳如此威胁,若是又是个没有身份背景寒微的,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但是这里这么多男人,每一个都说了坏话,皇上要怪也不可能怪这么多人口出狂言吧。 而且他们还是占理的,毕竟是玉露玳先口出狂言。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汉的呼喝:“你们好大的胆子,到底是谁敢欺负我们北夏的公主?!!” 这声音极大,并且极具有穿透力,一嗓子险些将靠近的人耳朵给震聋了。众人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光着右臂只穿左衽,梳着满头小辫子的男人大步跑了过来,满身的横肉,看上去极为凶狠。 周围还跟了十几个同样肌肉健壮的汉子。 众人顿时话作鸟兽散。 只有玉露玳一人,眼眶当中喊着眼泪迎了上来,一把靠在男人的怀里:“王兄,这帮中原人都欺负我!!” “到底是谁,敢欺负我王妹,赶紧给我站出来!”男人大声叫嚣。“速速给我出来送死!” 叶南卿皱眉:“这男的谁啊?” 陆北骁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他是北夏的大皇子巴图鲁。” 男人低沉的声音吹拂过耳畔。 叶南卿下意识摸了摸耳廓,瞥了他一眼。 看陆北骁神色如常的转回头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刚才说话,好像只是为了传递这个消息。 叶南卿只能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巴图鲁冷哼一声,看周围众男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朝着地上直接吐了口唾沫。 “王妹,我早和你说过,中原的男人都是软脚虾,一个个到了顶事儿的时候就没影子了。啧啧,你看看这帮蠢货,真是令人发笑。” 第260章 第260章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当中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哎呦,战王在这,你狂什么狂?” 此刻一出,顿时不少人响应:“就是,没错!战王殿下在这儿,我们还怕你?区区手下败将而已。” 巴图鲁顿时面色涨通红,扭头看向战王,咬牙切齿:“战王?你这个鼠辈!不过是在战场上赢了我北夏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有种今天咱们来真刀真枪的干一架,看看到底谁会赢!” 陆北骁撇了他一眼,眼中只有两个字:拒绝。 他冷冷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又有什么好争的?更何况这里是大街上,闹市行凶在我国,可是重罪。” 巴图鲁哪里管他重罪不重罪的,反正这里又不是北夏,再多的规矩也管不到他。 他直接哼了一声:“我看你这个胆小鬼,就是怕了。既然这样,那我来比一比你的血性!来吃爷爷一刀!” 说吧,他直接从腰间抽出长刀朝着陆北骁砍来。 “杀人了!快跑!!”围观众人立刻吓得城外逃了一些。 不过他们也不会走太远,不少人还是对战王更有信心。 陆北骁微微眯眼,立刻拽着鹿语心后退一步,躲过了这一刀。 随即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够了,给我住手!这里是我中原的土地,不是你们这些蛮族撒野的地方。” 巴图鲁吃了一惊,握着他的这只手腕,仿佛有千钧重,像是铁镣铐一般,死死锁住他的手。 他一时间居然挣扎不动,他顿时有些忌惮地看着跟前的陆北骁。 真没想到王妹说的居然是真的。他在战场上虽然败给了陆北骁,但却不是真刀真枪的近身搏击的时候败的,而是被他用计谋设计落败了。 因此,巴图鲁完全没把陆北骁的战力放在眼里,觉得他只是个会在背后使用些小计谋的小人罢了。没想到,他那体格看上去不大,肌肉也没多少,实际上战斗力却如此之强。 “可恶!” 巴图鲁发了狠。 本来之前在战场上输一次就已经够丢人了,这一次要是再丢人,还是在如此多的中原人面前,那他以后真的要在北夏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他今天一定要赢陆北骁一次! 巴图鲁手上的力道立刻又大了几分,他手反握住陆北骁的手腕,手指用力。 试图将他的手腕骨给掐碎。 一旁的鹿语心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顿时眉头一皱,高声厉喝:“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顿时纷纷呼喊:“打不过就开始玩赖的!真是丢人!” “就是就是,我们赵王殿下对你手下留情,你居然还反手用这招来作弊,简直就是卑鄙小人!” “有本事真刀真枪地比,别用这种不入流的小小把戏!” 巴图鲁顿时面色涨红,狠狠地瞪向一旁的鹿语心:“要你多管闲事!我什么时候用卑鄙手段了?打架之中掐手腕,有什么不对?女人家家的,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别干扰爷的好事!” 陆北骁看他竟然对鹿语心大呼小叫,顿时神色冷冷,直接反手一引,扣住他的手腕,两人相互角力。 第261章 第261章 “咔嚓咔嚓”,巴图鲁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腕骨要被捏碎了,大叫起来:“放手!好疼!” 围观众人立刻大呼起来:“战王殿下果然厉害!” “哼,叫他之前偷袭,现在咱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前掐别人手腕骨的时候,不是挺勇的吗?现在倒是怂了!” “你们......”巴图鲁想要反驳。 这一帮中原人又不是他们打赢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然而陆北骁手腕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他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到跟前的战王身上:“那就给我放手,快点给我放手!” 他急忙挥手尝试摆脱,陆北骁也没有真的把事情闹大的意思,威胁了两下就放手了。 巴图鲁立刻握着手腕朝后退了一步,脸色难看:“你这家伙怎么有这么大力气?明明浑身上下看上去也没几两肉!” 一旁的玉露玳心情复杂,她心中又觉得自己的王兄输给了陆北骁,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同时,又因为自己看上的男人实力这么强大而感到自豪。 最后,第二种情感压过了第一种,她上前走到人跟前:“行了行了,你们不用再为我而打架了。” 鹿语心疑惑地看他一眼,这人怎么脸这么大?居然说这两个男的是在为她打架? 玉露玳还在那边装作真情实感的白莲花的模样:“唉,你们两人谁受了伤,我都会心疼的。” 陆北骁撇他一眼,丝毫没给他面子:“公主,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出手,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的王妃。他之前有意轻辱我的王妃,此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玉露玳的脸色一僵,装作没听见,凑到一旁的巴图鲁旁边:“王兄,你的手腕怎么样了?我帮你吹吹。” 巴图鲁顿时脸色涌上一阵委屈,不过当了这么多中原人的面。 他也不好意思撒娇,只能哼了一声,将手臂抱起:“不过一点小伤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王兄,你不要逞强啊。”公主依旧一脸担心地握着他的手腕。 不过,两人这看似正常的举动,落在一旁的鹿语心眼里,却隐约透露出一丝诡异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巴图鲁看着玉露玳的眼神隐约有一种爱慕之情,这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鹿语心皱了皱眉,这两人应该是兄妹才对吧? “哼,今天这一次只不过是我刚才没吃饱饭,所以没有力气罢了。”巴图鲁扭过头来,继续对陆北骁道:“下一次我们俩再见面,你绝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赢了。” 说罢,高高昂起的脑袋,好像这样就挽回了自己的自尊似的。 拉着玉露玳扭头就离开了。 周围众人发出一声声嘘声:“打不过就打不过,还在这找什么借口!” “4哼!我们战王殿下的实力果真天下无双!就凭他北夏一个小小的皇子,也奈何不了我们战王殿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战王殿下威武霸气!” 第262章 第262章 众人顿时宛若山呼海啸一般,纷纷喊起来:“战王殿下威武霸气!战王殿下,天下第一!” 连绵不决的声音,几乎将整个倚梅园的天花板给震下来。 陆北骁和鹿语心都有些尴尬,这里可是戏园,他们今天这一出,估计在戏园老板看来都算是捣乱了。 鹿语心无奈,只能交给身旁的侍卫十几两银子,让他交给老板,说是自己给他的赔罪。 今日这出戏,反正也是看不成了,几人索性回到了家。 巴图鲁回到使臣驿站之后,越想越气。 自己可是北夏人,如今更是来访中原的使者,还带了不少上供的礼物过来的,结果就被人如此对待。 若是传出去,他北夏的脸全都丢尽了。 这个该死的陆北骁! 他一拳打在桌子上,将桌子上打出一道裂缝:“今日之耻,我一定会记住,未来一定要在他身上千百倍报复回来!” 玉露玳走了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上前劝阻的心思,反而微微勾起唇角。 她最喜欢这种男人前仆后继为她争抢,为她拼斗的场面了。 这证明了他到底多有魅力, 在北夏,玉露玳就用这一招引了无数男人为他团团转,甚至为她决斗献出性命。 不过玉露玳很快将这份心思收敛起来,毕竟她也很清楚这里是中原,不是北夏。 要是她这个王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也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玉露玳上前劝道:“好了,王兄,别生气了,明天又要去面见皇上,到时候咱们在殿上告他一状,不就行了?这样既能惩戒他一下,也能挽回我们北夏的颜面。” “告,肯定要告!而且要在皇帝面前连他的老底儿都揭出来!” 巴图鲁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让我丢脸!明天我也要让他好好丢一回脸,让他知道我们北夏人不是好欺负的!” 鹿语心跟陆北骁二人回去之后,鹿语心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有空调侃陆北骁:“没想到战王殿下在外魅力还挺大,居然能够引得北夏公主都为你折腰。” 陆北骁挑眉:“怎么?你吃醋了?” 鹿语心无语:“当然不会!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转而道:“巴图鲁此人,睚眦必报。明天你随我进宫的时候,他肯定连番在皇上面前告我们一状。” 鹿语心闻言有些诧异,并不是差异巴图鲁会告状这件事,而是:“明天我也要去宫里?” 陆北骁点了点头:“当然。我身为战王,攻下七座城池,按理来说,全家都应受到封赏。” 鹿语心挑眉:“可是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去宫里办过一次宫宴了吗?” 陆北骁摇了摇头:“那不一样。这一次,北夏的使者来我国,为了表示尊敬,我也必须过去,同时也是作为一种威慑,然后趁机宣扬我国实力,让他们忌惮。” “这一次,北夏来的使者都是些不安分的。如果我不过去,难保他们不会作妖。” 鹿语心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过我需要干嘛?” 她撇了撇嘴:“该不会是要我专门过去挡你的桃花吧?” 陆北骁笑了笑:“你也可以这么做,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明天大概率封赏你也有份。” 第263章 第263章 看着鹿语心疑惑的眼神,陆北骁笑了出来:“你应该不知道,在很多州城,很多男孩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其实是为了给自家夫人争一个诰命。” “皇上对我已经赏无可赏,因此他就会将这份多余的恩赏给他人。因此明天你若是不到场的话,反而会显得失礼。” 鹿语心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看鹿语心一副神色淡然的样子,陆北骁心中不由得有些吃味,开口问她:“你难道不高兴吗?” 鹿语心愣了一下:“什么不高兴?” “你得到了诰命,难道不高兴吗?这是多少女子究其一生都想拥有的高位啊。” 鹿语心笑了笑:“我要诰命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药材磨。” 陆北骁无奈一笑:“你这是把诰命给当成什么了?这东西可是比药材要贵百倍。” 鹿语心却无所谓。“比起什么诰命之类的,我倒是宁愿你少去点战场。” 话一出口,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鹿语心急忙咳了一声:“若是你死了,王府不复存在,到时候祖母还有我们其他人,可都没有好日子过。因此你可一定要仔细这条命。” 陆北骁笑了笑:“当然,为了你,还有其他人,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绝不会轻易死掉。” 陆北骁在说到“你”的时候故意拉长语调,那眼神无比的柔和,叫鹿语心心中莫名一跳。 “呃,你知道就好。你命大点,对于我们战王府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两人对视一眼,鹿语心下意识的背过身去,不敢看陆北骁那温柔的眼神。 她拍了拍心口。 一定是因为今天没看成戏的缘故。 ...... 一夜直到天明,第二天早上宫中果然传来了招战王和战王妃入宫的消息。 陆北骁跟鹿语心二人一大早就进了宫。 今日文武百官都被邀请了过来,欢迎北夏的使臣。 陆北骁跟鹿语心来的时候,北夏使臣还未到。使者将他们领到各自席位。 皇上首先笑了笑,对着陆北骁举了举杯:“北骁,好久不见,近来过得可好啊?” 陆北骁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皇上关心,臣近来一切都好。” “呵呵,今日北夏使臣过来,据说个个都是你的熟人,你来帮朕好好招待他们。”皇上说道。 “定当竭尽全力。”陆北骁淡淡开口。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下,北夏使臣终于姗姗来迟。 巴图鲁和公主都穿着过去北夏风情的衣服,两人携手走来,向皇上行了一礼:“皇上,我们在此有礼了。” “呵呵,免礼免礼。”皇上摆了摆手,“既然战事已过,那么我们就是友邦。自此以后,大家亲如一家,不要拘束,不要客气。” “呵呵,早就听闻中原的可汗均是大肚能容,胸有沟壑,今日见,果然如此。”巴图鲁像模像样地吹捧几句。换作平常,他根本说不出这文绉绉的话,不过前日玉露玳早就已经教过他了。 第264章 第264章 皇上一听,果然面露欢喜。“呵呵。北夏的勇士看着也是名不虚传,体格如此健壮。想必你一定是族中以一挡百的勇士。” 巴图鲁得意地鼓鼓自己肩膀的肌肉,“皇上的眼光果真不错。我在我们北夏被称为赫尔罗,就是万中无一的勇士的意思。” 皇上转头又看向旁边的玉露玳,“北夏公主也是长得如同传说中一般美貌,想必在街上引得不少男子回头倾心吧。” “哪里?皇上,您这话过誉了。”玉露玳抿了抿唇,笑了笑,“皇上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想必京中一定有许多户人家的姑娘,在闺中都念着您入睡的吧。” 如此放-荡不羁的话,若是叫其他女子来说,对于皇上就是一种冒犯,定然会引来斥责,但他偏偏是北夏的使臣,长得又如此美貌多姿,天生就有让人容易原谅她的本领。 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冒犯,更像是在撒娇。 因此皇上并未生气,反而高兴道:“北夏儿女果然豪爽,不拘小节。来人,给二位赐座。” 两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了陆北骁和叶南卿的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过道遥遥相望。 巴图鲁眼中闪过一抹恨意,直接迫不及待地对皇上开口道:“皇上,说实话,昨天在亲自见到您之前,我还以为中原人对我们北夏人并不友善呢。” “哦?何出此言?”皇上果真问道。 巴图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说起来昨天我们就已经在路上遇到过战王,只是可能因为我们两国之前在战场上有些龃龉,他对于我们并不太待见。” “哦,真有此事?”皇上饶有兴致道。 陆北骁和叶南卿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是巴图鲁要开始告状了。 巴图鲁长叹一口气:“我在街上见到战王殿下,心中很是欣喜,于是想要同他过两招。不过惜败于战王手下。” “战王殿下直言我是蛮子,当街撒野,我很是难过。” “在我们北夏,我们常常邀请相好的兄弟彼此切磋,结果在战王眼中,我就是那等粗俗无礼等人,唉,看来是我不配做战王殿下的朋友。” “我们北夏也不配作为您国家的友国啊。” 这话一下子就严重了,直接将陆北骁这个行为上升到两国邦交。 这下,皇上想以只是玩笑话作为借口混过去也不行。 皇上眯了眯眼,“北骁,对于这件事,你怎么说?” 陆北骁走出来,冲皇上行了一礼。“皇上,此事若是发生在大街上,甚至发生在战王府,此事或许是臣理亏。不过巴图鲁使者是在戏院朝我动的手。” “我若是坐视不理,难不成和巴图鲁使者在戏院打起来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了然。 难怪战王说这话呢,居然在戏院当中冲陆北骁动手,也难怪人家说他是蛮子。 皇上轻咳了一声,瞥了一眼陆北骁的方向,才笑着看向巴图鲁。 “此事并非战王之错,只是使者对于我们中原这边的礼节怕是不太清楚。” “我们这并非草原上,不似北夏全是幅员辽阔的草地可供男儿们肆意驰骋,而戏楼这种地方更是文人风雅之地,不可能供人摔角争斗。” 巴图鲁皱了皱眉,假笑道:“原来是这样,真是我见识少了。” 皇上话锋一转:“若是阁下不介意,可以在这里直接挑战战王,正好朕这大厅还挺大,够诸位决斗。” 第265章 第265章 巴图鲁顿时脸色一僵。 昨天巴图鲁和陆北骁打的时候,就已经发觉这人实力有多强。 在倚梅院就已经够丢人了,他可不想再在文武百官面前丢一回脸。 “今日还是算了,我已经知晓战王并非故意看不起我,还是回头我私下再找战王殿下挑战一下吧。” 皇上表情有些遗憾:“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勉强你了。” 巴图鲁行了一礼,急忙尴尬的退下。 一旁的玉露玳用胳膊肘捣了捣他:“都叫你别揪着这件事了,咱们没理。” 巴图鲁满脸郁闷:“哼,我看就是那皇上偏袒战王,我这手骨都快被捏断了,这战王居然没什么惩罚。” 玉露玳翻了个白眼。 自己这王兄智商真的有点让人着急。 她压低声音道:“战王看上去挺在乎战王妃的,你照我说的去做......战王同样也能颜面扫地。” “哦哦!是这样吗。”巴图鲁露出兴奋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巴图鲁再度出列。 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后,他开口。 “昨天在街上的时候,我听说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戏曲文化,我们北夏从未看过什么戏折子,我王妹在路上遇到战王和战王妃之后,听说他们要去倚梅园看戏,也兴冲冲地想要跟过来。” “结果,我王妹因为不懂中原文化,反被战王妃耻笑,说她是个荡-妇。王妹因此回去之后,抱着枕头哭了一整夜,今早起来眼睛都还有些肿呢。” 一旁的玉露玳适时地做出一副伤心哭泣的模样。 叶南卿有些无语,这两人未免演的有些太假了,要装作哭了一整夜的模样,至少眼眶也该有些红肿才对,两个人却一个赛一个精神。 不过,谎言重要的不是够不够真,而是听的人会不会相信。 就算皇上不信,在这种场合,他身为皇上,面对北夏的使者,也一定要表现出态度来,不然日后若是其他国上供得不到礼遇,肯定会同样由此生出诸多事端。 中原以礼仪之邦闻名,是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露怯的。 皇上没思索片刻,看向一旁的叶南卿:“此话当真?” 叶南卿心中叹了一口气,今日这趟浑水看来是非趟不可了。 她从座位上离席站起身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北夏使者说的对,但并不全对。我并没有嘲讽北夏公主是荡-妇,只不过说她衣着打扮不符合我们中原礼节,兴许因此才让她产生了些许误会,无意冒犯。” 巴图鲁哼了一声:“什么无意冒犯?哪个人无意冒犯会骂人家未出阁的女儿为荡-妇的,这就是你们中原人的礼节吗?” 皇上眯了眯眼,在一旁等着叶南卿做解释。 叶南卿不慌不忙道:“使臣若是记性不好,又或者对此事不知全貌,不妨听我将这件事从头到尾来讲一遍,而不是在那断章取义,以偏概全。” “你......”巴图鲁正欲发怒,却被皇上忽然叫停。 “那战王妃,你倒是从你的角度说说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66章 第266章 叶南卿不偏私,她本来就不理亏,没必要对事情做隐瞒,就直直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皇上若是不信,昨天在倚梅园有上百百姓可作证。我从来没有一句话开口说公主是荡-妇过,只不过说了我对荡-妇的理解罢了。” “我想,公主也是因为对中原礼节不太熟悉,所以才会误会我的话吧。” 这话算是给了双方面子和台阶,想让此事揭过去。 不过,玉露玳却没想这么轻易饶过叶南卿。 她表面装作懵懂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可是,战王妃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中原之人应该如何穿衣服,反而用这种含沙射影的问法?”明知我本就不是中原人,对于这些文化礼俗都不熟悉。王妃是故意想用弯弯绕绕的话迷 “惑我,让我出丑吗?” 此话一出,叶南卿都有些无语,这人是不是戏太多了点? 她弯弯绕绕,当然是因为不想直白的骂她,到时候让双方脸上都过不去。 叶南卿也不想再继续陪这北夏公主演戏了,直接干脆利落道:“那公主不妨教一教我,当时我该怎么说才能委婉的劝诫你别将中原女子的衣服穿得宛若娼一般。” “你......你!”公主顿时脸上挂不住。 众人议论纷纷,对此事也各有见解。 有些人认为北夏公主并非故意,只不过对中原习俗不太熟悉,所以才将衣服穿得奇怪罢了; 还有些人认为,大街上明明就有很多北夏女子行走,她们就可以作为穿衣的模范,她们往那儿一站,任谁看一眼都该知道衣服该怎么穿了,偏偏北夏公主却穿得奇奇怪怪,这明显就是哗众取宠。 不过后面一种说法当然只敢小声说出来,毕竟今天是给北夏使者的欢迎宴,要是当面说人家的短处,这就不是欢迎了,是鸿门宴了。 “好了,安静。”皇上等了片刻,待众人安定下来,道:“此事已经过去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战王妃和北夏公主同样都是心胸宽广之人,想必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斤斤计较吧。” 他笑眯眯地看向二人,二人能说什么,只能都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中原有句话说的好,相逢一笑禀恩仇我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毕竟战王妃也是好心,才会如此。二人都把这件事接过去吧。” 叶南卿对此没什么所谓,朝对方点了点头,就回到座位上, 玉露玳不甘的看了她一眼。也缓步回来座位。 巴图鲁也替自己的王妹抱不公平。不过这件事情在继续纠缠下去,反倒会显得他们咄咄逼人,于是巴图鲁想办法换了一个切入点。 “我听说你们中原人与我们同样崇尚多子多福。不少女子更是以生了长子为尊。不过我怎么听说战王府却子嗣不丰啊。” 他故意抬高了音量。 “莫非战王妃与战王殿下不和?两人关系并不亲密吗。” 叶南卿微微皱起了眉,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陆北骁已经率先开口。 “巴图鲁皇子这话可就错怪本王的王妃了。前线战士连绵不休,我已经有大半年未曾归家。怎么可能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女。” “距离我跟战王妃晨婚时间也才不久。这绵延子嗣之事有什么好急的?” 巴图鲁哼一声。“不就是在边关待了一会儿吗?又不是不能回来。” 像我们草原男子,个个都是龙精虎猛,不过是让自己的婆娘怀个大胖小子的事情。一个晚上就足够了。战王殿下这个借口找的也太烂了点。” 第267章 第267章 陆北骁眯了眯眼,忽然道。“我听闻北夏民族作风混乱。” “甚至当今还有皇子,只知其生母,不知其生父。我们中原比较看重血统,不可能如同北夏人一般行事,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好对比的。” 巴图鲁听出他在讥讽北夏皇室的人血统不纯,顿时恼怒起来:“胡说!我们北夏皇室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我北夏在前朝便有立法,可继承皇位者,必须广纳后妃,王后必须六月有孕而后才能举行封后典礼,确保血脉纯正,才有当皇储的可能。” “你说的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陆北骁笑了笑,不置可否:“许多规矩之所以诞生,是因为有人违背在先。我们中原并没有这种规矩,我们也未曾想过这种可能。” 言下之意,就是在嘲讽北夏人是不是曾经有一位皇子是从外边生下来的,干脆压根就是野种,所以才定下这个规矩。 巴图鲁真是气急,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指着陆北骁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上见巴图鲁被怼得说不出话,这才慢悠悠地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皇上摆摆手,“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两方何必如此唇枪舌剑。” “北骁,你也别如此得理不饶人了。你再这样下去,朕都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封赏了。” 陆北骁低头退了下去。 皇上呵呵一笑:“那在此之前,权当作为补偿,北夏使者向我国投诚,朕也应该给些赏赐才是。” 他直接一抬手,旁边的秉笔太监立刻挥笔写下封赏:“封北夏使者阿图鲁为五夏使,北夏公主为婉柔公主。赏赐你们二人牛羊千匹,粮草百车。” “多谢皇上!”俩人同时下跪叩谢,心中同时闪过一抹喜意。 皇上这么当着陆北骁的面嘉奖他们,这对于陆北骁来说,也可以算得上一种羞辱。 不过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很快皇上又举手道:“赏战王和战王妃,黄金百两。” “北骁,你为我国立下汗马功劳,朕特赐你御林军一千,作为禁卫军,一直在城外拱卫京师安全。战王妃,朕赐你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望你从今以后跟战王两人相互扶持,白首不离。” “谢皇上!”二人同时拜谢。 这叫一旁的巴图鲁和公主心里听着很不是滋味。 公主身上的这个“婉柔公主”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就是一个光有虚名而无实职的职位而已,哪里比得上陆北骁禁卫军统领的位置高? 而且这还是皇上的亲近之位。 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北夏人,不可能得到太多的封赏,也只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 但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只有陆北骁心中知道,皇上就是开始提防他了。 又或者是可以说,皇上本就提防他。 皇上之前是因为边关无人带兵打仗,所以才将他放出京城,替他在外征战。 如今关外没有战事,皇上就是怕他在外面勾结什么势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大,威胁到他的统治。 至于说为什么给禁卫军如此重要的职位,看上去好像非常宠幸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交给他一样。 陆北骁却很清楚,除了禁卫军,京城中还有御林军。他虽有一千禁卫军,但是皇上身边的近卫军可是有三千。 要是他真的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不可能现在起什么风浪。 第268章 第268章 不过这种话陆北骁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说,只默默地低头听旨。 反正他本来也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 最为关键的封赏环节很快过去了,接下来主要就是歌舞享乐。 皇上这一次也不吝啬,将宫里宫外有名的歌姬舞女都给召入了宫中,命令她们歌舞助兴。 歌舞唱跳了半晌,也没什么特殊的。 叶南卿也本以为这次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但是公主当然不会如众人所愿,在歌舞唱跳了一半的时候,公主忽然走上了台前,随着那音乐也开始歌舞起来。 文武百官只见过伶人歌姬唱跳,哪里见过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跳舞? 毕竟在中原,女子首先要学的就是玉露玳书,而唱歌跳舞这类的是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下流之行。 不过这一位是北夏的公主,风俗自然不同,众百官也有所耳闻,不会表露出什么轻蔑之色。 一曲舞毕,公主停下了动作,朝着皇上一拜:“对不起,我献丑了。只不过在我们北夏,宴会当中要是有歌舞,我们北夏人都喜欢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实在是失礼了。” 皇上笑了笑:“无碍,公主真性情,还让我们欣赏了如此一出舞蹈,我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玉露玳露出动容的表情,随即盈盈一拜:“实际上,在我们北夏,我们也不会时时歌舞作乐,皇上有所不知——” 她拉长了音调,看向旁边的陆北骁:“我们北夏每年都会有一场花舞节,在节日上,男子会向心仪的女子主动献舞,求得对方的喜欢,因此,这舞蹈也有向着心爱之人表白之意。” 顿时全场哗然,众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玉露玳。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和皇上表白?还是...... 在众人瞩目之下,玉露玳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陆北骁。 “战王殿下,我知道你虽然有了战王妃,我愿意身居平妻之位,只为与你白头偕老。你觉得如何?” 众人的表情全都写满了震惊。 这北夏的公主,兼职何其大胆! 在中原,哪家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从未有哪家女子敢主动开口求爱的。 这行为简直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不仅是女子自己丢人,男方若是娶了如此放-浪形骸的女子为正妻,也是要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 不过,对方是北夏,或许那边的习俗便是如此。 众人更多抱着吃瓜看好戏的心态看戏。 还有不少人心中对陆北骁暗暗羡慕,不管怎么说,能够得到一国公主的青睐,此事都是值得拿出来说道的,尤其对方还是如此美貌的一位女子。 虽然说当正妻掉价了些,不过作为玩物还是挺有面子的。 反正人北夏公主自己也说了,不用正妻的位子,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而且人家北夏公主都这样折节下嫁了,若是连这都拒绝,战王未免有些太不怜香惜玉之嫌弃。 换位成他们,肯定都巴不得同意。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北骁缓缓开口。 “承蒙公主错爱,本王已有妻室,不方便再娶,还请公主另择他人吧。” “什么!” 在场众人都是一脸震惊。 这可是一国的公主,娶了她能获得多少好处,对方甚至连王妃之位都不要,这天大的馅饼掉下来,战王居然不接! 皇上也有些诧异。 第269章 第269章 一旁的叶南卿挑眉,她倒是觉得陆北骁的行为可以理解。 再怎么说,这北夏都是战败国,对方不知道多少战士死在战王手上。 这可以算得上是国仇家恨,谁知道对方心中是不是心存怨恨。 这要是成了枕边人,被人半夜捅了一刀,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除此之外,陆北骁这才刚征战北夏,把对方彻底打服。 这一会儿回来就娶了人家公主,会不会让皇上心中猜忌,以为他是想要和北夏勾结? 这北夏公主若是要嫁给皇上,皇上说不准会接受。 但是要嫁给陆北骁这个战王,如果哪天陆北骁离开京城去边关一趟,只怕皇上做梦都做不安稳。 玉露玳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就算北夏女子多豪爽大方,但是当众被人拒绝,肯定还是下不来台的。 她死死抿住嘴唇,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陆北骁。 “战王殿下,我自诩容貌虽然和中原女子不一样,但也绝对是一朵佳丽,战王为何不愿意娶我,因为战王妃?” 陆北骁沉默的点了点头。 玉露玳顿时心头火起。 “为什么!我难道是容貌比她差,还是身份没有她尊贵?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战王殿下可否给我个答案!” 陆北骁皱眉,用再淡漠不过的表情开口。 “各花入各眼,本王只瞩意战王妃一人,此生都不打算再娶。” 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惊。 能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种话,他这是真的铁了心了不想娶公主了? 还有些人摇了摇头。 这话要是一搬出来,那简直是把自己后续娶妻纳妾的路都给断了啊。 此举简直就是糊涂。 “没有什么理由,当初自从我被她救醒了的那一刻起,本王因为感谢她,已经许诺过此生再也不会再娶其他人。” 陆北骁认真道。“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顿时全场哗然,同时叶南卿也面露惊讶之色。 这为了做戏......做到这一步,未免也太狠了些吧! 众人也都面露不解,传来窃窃私语之声。 “这战王居然如此痴情......只是可惜了公主。” “惺惺作态,哪个男儿没有三五个红颜知己,他这是断了自己后路。”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不过战王妃看上去也是个大度之人,干嘛要委屈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陆北骁扫了一眼众人,利落道:“诸君,换做你们想一想,难道真的要为一时眼前的美色而背叛自己的救命恩人吗,这种事哪个正人君子做的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沉默了,这也确实是如此,救命恩人的身份跟普通正妻身份还是不一样的。也难怪战王平时不近女色,感情是为了遵守承诺。 皇上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看来就是妾有意郎无情啊。” 他状似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既然战王殿下是这等至情至性之人,执意要坚守承诺,朕这也不能做这个恶人。” “公主你也听到了。不是因为朕不给你们作媒,只是北骁早就已经属意他人。” 第270章 第270章 “这满朝文武同样也有不少青年才俊要不你从他们当中选择一人,也可为我两国结秦晋之好啊。” 玉露玳闻言顿时皱起眉。 但对方可是皇上,她也不能说什么。只匆匆扫了四周的人一眼,摇了摇头。 “抱歉。正如故战王殿下之属意于战王妃一人,我也只属意战王一人。” “哈哈哈,没想到。北夏公主还是如此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不错,真是不错。”皇上拍掌大笑,只不过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话虽如此,若是公主改了主意,还可以告诉朕。想必满朝文武还是有许多人倾慕于你的。” 玉露玳点头退下,只是眼中还有一抹不甘。一旁的巴图鲁也很不满意,弄了半天,到头来他们什么便宜都没抢到。简直岂有此理! 巴图鲁低声道,“王妹,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玉露玳冷哼一声,“我还有一招,咱们的这次带来的贡礼不是还没有献上去吗?” 巴图鲁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对啊,等会等贡礼呈现上去,既然他们不给我们北夏面子,那我们也没必要给他们面子。” 两人商量好,玉露玳就开了口:“皇上,此次我们前来,还带了一样礼物,这件宝贝是我国的国宝,为了表达我们和解的诚意,愿意将其献给皇上。” “什么国宝?”皇上好奇道。 “呵呵,王兄,快点拿上来吧。” 巴图鲁从后拿出一个巨大的河蚌,这东西一出现,顿时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整个河蚌大小居然足足有一个人脑袋那么大,而他的贝壳则是在阳光下流转着彩虹色一般的光晕,看上去非常好看。 见众人眼中都闪过惊艳之色。 巴图鲁也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对着众人介绍道。“这个就是我们国家的国宝,是一个有着珍珠的河蚌。” “对于我们那片干旱的荒漠来说,一个珍珠是多么罕见的东西,皇上您也应该清楚吧,这个河蚌是我们的先皇在几十年前发现的,送上来的人在其中发现了一颗美丽的珍珠。” “据说这珍珠足有人拳头大小,在夜间还能发光,是一颗真正的夜明珠,价值不菲。于是先皇舍不得取出,希望其能在其中长得越来越大。” “只是,经过多年温水的润养之后,这河蚌越长越大,却也越长越坚硬,如今光凭借人力已经没办法打开。” “我们的先皇也试着找族中最大力气的人来打开这河蚌,只是族中连能扛起一百五十斤重青铜巨鼎的强者,也没办法将这河蚌打开。” “它就只能被我们放在温水当中温养一日又一日,所以长成了如今这般巨大的模样,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将它打开。” ”如今我听闻中原当中人才辈出,其中也有战王殿下这样骁勇善战的角色。” “在此之前我们还担心陌生人送上这件礼物是对你的不敬,毕竟没有办法把这珍珠取出来,但是一想到皇上您的国家里有这么多的人才在这儿。一定有人能够将这河蚌给打开,取出这颗珍珠,所以我们斗胆将世界礼物给献上。” “也不知道今天在店上有没有人能够将这个合泵给打开来也让我等能够见识一番。” 众人都目光好奇的打量珍珠,听巴图鲁说完之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巴图鲁看没有人应声,挑衅的朝周遭座位看了一圈。 “怎么?难道央中原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开这个河蚌吗?没有一个将军想要来挑战一下吗?” 第271章 第271章 等了几秒没人出声,巴图鲁佯装可惜。 “啧啧,我还以为中原多有人才呢,看来也是一帮胆小之人。” “谁说没有?”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将直接跳了出来,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他上前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请让我斗胆来尝试一下。” “好!”皇上面露惊喜之色。 能够看到除了战王之外,其他年轻将领出头,他是最高兴不过的,他对着那个小将挥挥手,“你上去试一试吧。若是成功了,朕重重有赏。”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当中,那个小将走了上前,巴图鲁不屑的撇了他的小身板一眼,将手中的河蚌丢给他。 “砰”的一声,那小将军差点没有接稳河蚌,险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副狼狈的模样顿时引起了北夏那边的使者阵阵嘲笑。 巴图鲁好笑的看他:“我说这位年轻人,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那个瓷器活吗?你要是连这个河蚌拿都拿不起,更别提打开它了,我劝你还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小将气的脸红脖子粗,哼了一声。 “谁说的,我一定能够打开!!”说着,他上前使劲去掰那河帮的缝隙,只是那河蚌的嘴像是用铁浇筑的一般粘的死死的,根本打不开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年轻小将的额头冒出了滴滴汗水。 整张脸都变成了紫红色。 只是那河蚌就连一条缝隙都没有被打开。 “我就不信了!!”年轻小将死死的咬紧牙关,还想要再试试。 旁边有一个中年老将看不下去了,对他挥挥手,“行了行了,不行你就赶紧下来吧,让我上来试试。” 小将不甘心的将河蚌递给他,那河蚌触手的重量让中年将领也为之一振。 他没想到这河蚌看上去个头不大,抱下去仿佛里头灌了铅一般沉。 老将没有一开始就动手掰,而是仔细观察了一圈,查看它周围有没有缝隙的地方,然后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小缝,随即将手指扣在其中,试图用这道缝隙作为突破的裂口,只是他尝试了半天也依旧没人打开。 接连两个人都是与而归,众人也察觉出此事不同寻常,皇上的脸色也有些微变,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文武百官。 “还有人要上来试一试吗?” 众人一瞬之间沉默,没有人能够回答上来。 皇上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底下的老臣看情况不好,立刻拱手上前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臣岁年老体弱,不过也想为皇上分忧,请让老臣一试。” 他知道现在自己若是不上来的话,等会儿皇上就该拿其他没上来的将军们开帅了,现在这会儿主动上前还能免得被批一顿。 这个老臣是个滑不溜秋的,在官场经营多年,早就知道了办事要办三分力,做事要表现出七分的道理。 第272章 第272章 老将接过那河蚌,表面装出非常用力的样子,然后似乎使劲掰了一会儿,看那河蚌依旧没有丝毫移动。 老将立刻放弃了继续努力的想法,朝着皇上鞠了一躬,表现出一副悲伤又无奈的样子:“哎,老臣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这些年来体力下滑,比不上年轻人,连一个河蚌也打不开。” 皇上还能说什么?毕竟这老将军年纪已经大了,体力比不上年轻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皇上只能对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顿时全场一片安静,居然连上三元猛将都没能将这河蚌给打开来,难不成这东西真的坚硬到那种程度? 皇上的目光瞥向战王那边,若是可以,他这一回可不想再让陆北骁去抢这个风头了。 毕竟本来战王在民间的威望又高,要是这一次又能打开其他猛将力所不能及的河蚌,名声、威望不都全都被他给赚去了吗? 只是眼下再也无人能上。 所有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陆北骁身上。 皇上脸色涌现出一抹不耐烦:“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有什么用?难道我泱泱中原只有战王一人可用吗?你们平日里吃的饭,用的军饷都用到哪儿去了?居然连一个河蚌都打不开,真是一帮废物。” 众人全都羞愧地低下头去,皇上毕竟是皇上,他们怎么能反驳? 皇上看了周围一圈,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战王的身上。 陆北骁微微皱起了眉,他这时候当然是不想上前出列的。 毕竟做此事什么好处都没有,还容易引起皇上的猜忌。 就算真做成了,文武百官也顶多夸一句“战王殿下果然无人能敌”。 可要是做不成,那就是在当众丢自己国家的脸,还会被北夏的使臣借此机会嘲讽一番。 而看巴图鲁和玉露玳的神情,这东西本就是人力不能打开的,陆北骁对于自己能不能开这河蚌也说不准。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叶南卿瞥了陆北骁一眼,也多少猜到了他几分心思。 看来此事还真是个烫手山芋,此刻坐在座上的皇上更是脸色阴沉。 若是满朝文武当中没有一个人能打开这河蚌,那他们可不只是在自己国内丢脸,更是在北夏面前丢脸。 依照北夏的性子还会宣扬出去,说他们中原没有人才,全都是一帮废物,而他们大国无人可用的名声将会响彻内外。 这对于他,对于整个国家都是一种羞辱。 两相权衡之下,现在也只有靠陆北骁了。 皇上眉头一皱,正打算叫陆北骁出列的时候,这时忽然有人动了,不过不是战王,而是战王妃——叶南卿。 叶南卿上前微微行了一礼:“不知皇上可否让臣妇斗胆试一下,打开这个河蚌?” 众人都是一惊,就连满身腱子肉的将军们都打不开,战王妃凭什么认为她能够打开?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巴图鲁顿时怒道:“战王妃,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你看看你自己那个身板,像是能够打得过之前那三位将军的吗?居然还妄想说能打开我们北夏人都打不开的宝贝?!” 文武百官也纷纷脸色难看。 第273章 第273章 有臣子上前劝谏:“战王妃,我知你报国之心,不过也要请你看看场合,这里可是宫里,使臣还在旁边,万不能为了一时意气出风头而做出不自量力之事。” 众臣纷纷附和:“就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打开这种河蚌?简直就是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战王妃此举真是糊涂啊。” 坐在人群当中的大理寺卿眉头挤的几乎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他眼中划过一抹愤恨,此刻恨不得谁都不知道他家居然生了一个这样的女儿。 他当真恨不得能够穿越回过去,将襁褓里的叶南卿给摔死! 身为战王妃不安安稳稳待在后宅,做些女人该做的事情,却在这前院妄想跟男人争锋。 这不是蠢是什么? 叶南卿对于这些外在的声音都置若罔闻。 她抬起头:“不知皇上可否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试一试?” 皇上明显也是不想让她上去的。 若是没有外人在,战王妃上去也就上去了,再怎么丢脸也都是自家人内部的事情。 可现在可是有北夏来的使者在等着他们出丑。 这个时候上去出风头,不仅不会被皇上高看一眼,反而皇上会觉得她是自作聪明。 毕竟已经有了那个小将军的前例在前,大家都已经看出这东西有多么难打开了。 谁知叶南卿却不卑不亢,脸上还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此事再简单不过:“皇上,请让我来试一试吧,我有八成把握。” 皇上面露迟疑,用目光示意旁边的陆北骁。 还不快管管你的王妃?居然还放任她在这胡闹,这时把朝廷给当成什么了! 陆北骁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眼观鼻鼻观心。 刚开始叶南卿站出来的时候,他心中也很是惊讶,不过看到叶南卿淡定的表情之后,他反而放任叶南卿去了。 因为他了解叶南卿的性格,绝不会做那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叶南卿既然这么说,就有她的道理。 众人看战王也不管,一个个恨不得以头抢地,将叶南卿给骂醒。 本来众人当中没人能够打得开这个小小的河蚌就已经够丢人了,结果叶南卿还上去凑一脚,这岂不是将自己的脸送上去给别人打? 巴图鲁嗤笑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玉露玳一把拉住。 玉露玳冲他使了个眼色,巴图鲁这才反应过来:对呀,他们现在是打算看他们出丑。 这会儿叶南卿主动送上门来,将脸面送给他们来打,他干嘛要拒绝? 巴图鲁闷笑一声,立刻低下头去,不再阻拦。 反倒是玉露玳一笑,走上前去:“不如就让战王妃试试吧,谁说女子不如男?也许战王妃也有她自己的本事,只不过我们之前都没发现罢了。” 玉露玳上下打量了叶南卿一眼,“只是没想到战王妃如此深藏不露,力气居然比其他几个将军还要大,着实叫我长见识了。” 第274章 第274章 叶南卿淡淡瞥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北夏的人将叶南卿直接架在了高台上,皇上能说什么? 只能点点头:“行吧,战王妃,那你就试试吧。不过不用勉强。” 反正就连其他几个力能扛鼎的大将都摆不平这东西,靠叶南卿如此柔弱的身躯,怎么可能解决得掉? 叶南卿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将巴图鲁手中的河蚌有些吃力地放在一旁的大桌子上。 一旁的玉露玳看到她这个动作,心中最后一个大石头也落了地,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呵呵,叶南卿,本来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现在谁叫你自己送上门来,这看我不好好嘲笑你一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叶南卿并没有直接对着那缝隙硬掰,而是对一旁的宫女下了嘱咐,让她们去拿几味草药过来,还叫几个太监跑去拿了一个大水缸。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叶南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将河蚌放进水缸里,随后将那几味草药给放进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众人皱着眉看着水缸当中的水平面,都不理解叶南卿是在做什么。 旁边的玉露玳问叶南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打算用火将这个河蚌煮来吃?你这做法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叶南卿笑了笑:“当然不是,你们先等着看就好了。” 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终于在一柱香即将燃尽时。 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水中的河蚌缓缓打开两片贝壳,露出了其中色泽圆润的珍珠。 众人全都吃了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叶南卿将那珍珠取出来,放在一旁太监呈上来的托盘上。 皇上从太监手中接过珍珠,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这成色确实不俗,不愧是北夏的国宝。” “这怎么可能?”玉露玳跟巴图鲁同时露出惊呆的神情。 叶南卿淡淡地看着他们,神情淡然。 玉露玳不敢置信:“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我明明都没看见你碰到河蚌,难不成你会什么妖术?” 叶南卿轻嗤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公主别什么都看不懂,就以为别人用的是妖法。我这可是医学。” 众人面露不解,此举又跟医学有什么关系? 皇上也不理解,道:“我知道你对医药方面很擅长,之前更是因此救过战王一命。不过我却看不懂,这河蚌难道也如同你救治病人一样?你点了它的穴位,所以才让它打开的吗?” 叶南卿险些被这话逗得笑出声来,轻咳一声板正了脸色,道:“当然不是。” 第275章 第275章 她也不在卖关子。 “皇上,其实说来也简单,其实我放进去的两味药材是五味草和紫藤钱,这两味药材放在水中可以形成一种类似于巴旦鱼的味道。” “巴旦鱼?” 在场大多数人都听不太懂。不过朝中却有几个平日里喜好钓鱼的大臣却听懂了。 其中一个便是刚才上去开河蚌的老将。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对叶南卿道:“你说的这巴旦鱼,可是长约一尺,身体透明,有种草木香气的鱼类?” 叶南卿点了点头,笑道:“看来老将军平日没有少钓鱼,居然知道这种事。” 皇上挑眉看向老将军:“这巴旦鱼到底是要做什么的?为何你们都知道?” 老将军不敢怠慢,上前从皇上拱了拱手:“皇上,巴旦鱼其实是用来钓鱼时常用的一种诱饵,价格昂贵,但是极受水中的鱼儿喜欢,只要投下去做饵,基本上总能钓出不少鱼来。” “原来如此,”皇上点了点头,不过依旧没有明白,“战王妃,你弄这巴旦鱼的饵料做什么?” 叶南卿笑着摇了摇头:“皇上,你说错了。我做这个东西并不是巴旦鱼的饵料,而是作为河蚌的饵料。” 她缓缓解释:“北夏使者送下来的这个东西,看似是普通的河蚌,实际上却是异常罕有的一种肉食类珍珠蚌,名字叫吃人蚌。它在水中也是进食的,只不过它对食物的需求不高,可以十天半月都不吃任何东西。” “不过若是喂它一些水草或者小鱼之类的,它也是吃的。像是巴旦鱼这种最受它喜欢的饵料,只要放进去,没过多久就会被它吃掉。这河蚌看上去没有被北夏使者专门喂食过,饥饿许久,一定会趁机打开蚌肉将其吞食。” “臣妇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所以才斗胆上来尝试的。” 旁边的巴图鲁吃惊地瞪大了眼,他们把这个河蚌当做国宝,当了几十年都不曾听说过这个东西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可是,”巴图鲁满脸郁闷,“这不是作弊吗?居然靠这种办法!” 叶南卿挑眉:“难道使者之前说过不准用其他方法来打开?难道必须用蛮力打开才能算数吗?” “这倒不是。”巴图鲁郁闷地闭上嘴,只是他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办法。 要是早知道能够这么轻而易举打开,他们压根不会把这个什么吃人蚌给送出去,而是继续供起来当做国宝。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珍珠,还是这么大的一颗夜明珠,价值实在是非同寻常。 皇上面露笑意,鼓掌道:“哈哈,战王妃,你这着实让我惊喜了一番。如此一看,谁说我泱泱华夏无人?明明有的是能人。” 他看向北夏使者,“如何?可有心服口服啊?” 北夏使者面色如丧考妣,面露不甘。 叶南卿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既没有高兴得意也没有畏缩。 她做此事并不是为了出风头,只不过这帮人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刁难到陆北骁头上,会连累战王府也不好过,她不得以而为之罢了。 玉露玳脸上勉强勾起一抹冷笑,她眼瞧着叶南卿,道:“今日果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了。我本以为我对中原文化算得上挺了解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不足。不知道战王妃接下来几天可否作为中原代表,带我领略一下中原的风俗呢?” 第276章 第276章 叶南卿顿时皱起了眉,真没想到居然还为自己装上了这么一个麻烦。 她假笑着摆摆手,道:“公主真是过誉了。我平常整日里待在家中,只会看看书、捣捣药之类的,对于中原文化并不太了解。若是公主诚心想要游览周围的风景,不如叫礼官带你过去。” “他们对于民俗礼法最是纯熟,一定能够带公主体验不一样的风味。” 叶南卿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烫手山芋给甩出去。 只是玉露玳目标本就是冲着她来的,怎么可能放弃? 她轻呵一声,道:“礼官都是一些男子,对于女子之事并不清楚。我和他们之间相处也难免有些害羞。战王妃之前好心提醒我衣服穿坏,对我极好,如今又展露出如此学识,实在是叫我敬佩。” “比起礼官,我更情愿叫战王妃带我在新城游一圈呢。” 叶南卿在暗地里咂舌,这个公主倒是想要赖在她身上了。 叶南卿拒绝的话语还没开口,玉露玳已经率先预判,装出一副受伤的神情,道:“我是被姐姐心里嫌弃了,觉得我榆木脑袋不懂中原风俗,也不屑教我,所以才要拒绝我吗?” 这么一出道德绑架,反倒搞得叶南卿不好拒绝了。 毕竟现在要是拒绝,在众人眼中岂不是成了嫌弃北夏使者之名? 这往小了说,那就是对公主不敬;往大了说,那就是嚣张跋扈,公然对北夏使臣不敬,破坏两国邦交,那名声肯定不会多好听。 看皇上也貌似想要同意,让她在进城当中带玉露玳游览一圈的主意。 叶南卿心中暗自叹气。 他平日里医书还看不够,哪有时间来应付这种烂桃花? 叶南卿抬头撇了一眼旁边的陆北骁,用眼神示意他:这桃花是你招惹来的,你去解决。 陆北骁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道:“皇上,臣好不容易回京一趟,已经有大半年不曾见过妻儿。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见一面,臣只想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珍惜每一分和王妃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还请皇上另择他人为北夏公主带路吧。” 皇上顿时哑然。 他搬出这一套说起来。 皇上倒真不好赶人家,毕竟人家辛辛苦苦上战场的时候拿下战功,结果回家来连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最基础的事都享受不到。 要是真传出去,他这个皇上未免有些太没有人情味儿。 皇上偏头看向女配:“公主,既然你执意要女官,朕宫里也有,那便让宫里的女官带你去四处游览看看吧。” 女配咬了咬嘴唇,道:“可是,宫里的女官怎么能和战王妃的见识一样?我又不曾见过那个女官。正巧战王妃我还有几分熟悉,为何不能让战王妃来带我四处游览呢?” 皇上轻咳了一声,道:“公主这话就小看我们宫中的女官了。在我朝,女官要考上品级,也是需要进行学识才华上的评定的,说不定见识不见得会比战王妃少。” 女配看皇上没有第二种选择的模样,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对叶南卿道:“不知道战王妃在我逗留京城的这段期间能否有空,与我同去出门游玩儿?我记得京城之间的贵女们也常常出门把臂游玩儿,欣赏景色,对吧?这个要求战王妃不会还要拒绝我吧?” 叶南卿无奈,只能点头,想着反正到时候找个机会再拒绝了她便是。 今天宴会就将结束,众人对战王妃都是刮目相看。 不少人上来敬酒的时候,都夸赞叶南卿。 其中一个大臣赞叹道:“真没想到战王妃如此秀外慧中,德才兼备。有此良配,难怪战王对你这般念念不忘,痴情如许。” 陆北骁嘴角一瞬间勾起笑意。 大臣惊讶地发现,以往冷冰冰的陆北骁周围气氛居然有一瞬融合。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陆北骁还是平常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行的,刚才一定是看错了。 像战王殿下这种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有人夸了他的王妃一句就这般高兴了? 第277章 第277章 几人寒暄一阵,时间很快流逝。 宴会结束,宾主尽欢。 宫人们纷纷离去。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安妃目光看向陆北骁和玉露玳等人的身影,眼中划过一抹幽暗之色。 皇上一下子也看到了她,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太监用苦逼的表情表达了他的无奈:他也劝过安妃娘娘不要来了啊!但是这一位那可是真正的一旦打定主意就绝不回头的主儿。 之前几番人轮流上阵,才把她给劝的没有冲上殿来。 现在宴会结束了,安妃一下子不顾阻拦立刻就来了。 安妃抿了抿唇,眼中划过一抹暗淡和委屈的神色。 “怎么,刚才宫宴开始的时候我没打扰你们,现在结束了也不准我来?我就连看他一眼都不行吗?” 皇上看到她眼下淡淡的红,知道她一定是哭过,心头有些许心疼。 他叹了口气。 “没事,现在他们已经走了。” 安妃咬住了嘴唇,忽然道:“那个什么北夏的公主......臣妾听说,她刚才在宫宴上想要嫁给北骁?” “这......”皇上迟疑了一瞬,看安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隐痛。 他还是开了口。 “朕不会同意这件事的,北骁他在殿上也拒绝了,你......不必担心。” 听到了这个答案,安妃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很快再度收紧,自嘲的苦笑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站在他身边的人都不是我,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 安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一会儿,很快同皇上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随即将自己的心腹宫女叫了过来。 “明天一早,你去给北夏公主发一份请帖,让她进宫里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北夏公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不这么做,她心难安! 第二天一早,玉露玳就收到了来自宫中的请帖。 这帖子看上去精致的很,又有些淡淡的花香。 旁边的巴图鲁挑眉道:“我听说现在中原的男人-流行熏香,没想到就连他们的皇上都这么娘们唧唧的,还用这种花里胡哨的请帖。” “别瞎说。”玉露玳翻了个白眼,“这请帖一看就是女人送来的,不过因为是宫里的。我猜是哪个妃嫔对我有兴趣。” 她皱了皱眉,她对于什么妃嫔没有兴趣,目标人物也不是皇上,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何写了请帖邀请她去。 难不成是想要巴结她? 玉露玳想了想,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她也确实需要多在京城结交一些人脉。 最好能利用这些人脉,在京城留下来。 第278章 第278章 看她将请帖收好,巴图鲁面露惊讶:“不是,王妹,你真的要去啊?” 他瞥了瞥嘴,“宫里有什么好去的,这帮中原人最重礼节,天天行这礼行那礼的,不少人还看不起我们这帮北夏人,我可不乐意去。” “你别抱怨了,这次又没有叫你去。” 玉露玳轻飘飘丢给他一个白眼,“我去去就回,你在京城可少给我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巴图鲁招招手,“王兄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一定让你放心!” 玉露玳看他一副缺心眼的样子,叹了口气。 北夏人大多像这样鲁钝,这也是她不想要嫁这种汉子的原因。 在玉露玳走后。 巴图鲁没多久,也晃悠了出来。 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这不领会一下地方风俗怎么可以? 巴图鲁就身后带了两个北夏的家臣,三个人上大街开始游荡起来。 “乌米露,乌拿齐,你们知道京城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吗?” 两人想了想,乌米露先开了口:“殿下,我听说京城当中很多美女,而且窑子里的女人和我们北夏女人不一样,各个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要是和她们快活一番......” 乌米露露出猥琐的笑:“肯定是人间极乐!” 巴图鲁顿时眼睛一亮,“不错!这个地方不错!” 乌拿齐又道:“像是京城这地方,豪华的赌-场也有不少,听闻他们花样玩的多,而且玩的大,有些人一夜之间暴富,有些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刺激得很。这一回咱们出来也带了不少银子,要不要去看看?” “好好,这个提议也不错!”巴图鲁很是高兴。 “那我们先去温柔乡快活,再去赌-场玩两把吧。” 三人在旁边随便找了一个路人,很快就问到了京城现在最大的青-楼在哪。 直奔而去。 ...... “喔,这就是竹香阁啊。” 巴图鲁三人站在青-楼跟前,看着上面巨大的牌匾,还有高耸入云,装修的富丽雅致的阁楼,纷纷感叹。 三人走进其内,周围墙上都挂着不知名的山水画还有题字,空气中袅袅香气盘旋升起,阵阵丝竹之乐不断隔着珠帘传来,引人遐思。 巴图鲁好奇的看着四周。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青-楼,我还以为来了什么茶楼呢。” 这时候青-楼的老-鸨也注意到了这几个长相陌生的异国人,热情的迎接了上来。 “这位看着身材容貌不同凡响,应当是北夏人吧?诸位客观是第一次来我们竹香阁?” “昂,”巴图鲁点了点头,“你们这里有什么漂亮的姑娘,赶紧叫她们出来伺候爷们几个。” 老-鸨掩唇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巴图鲁有些懊恼。 “客官,我没有笑您的意思,只是咱们竹香院当中有的是殊丽,美女如云,要是叫这几十几百个娘子同时来伺候你,只怕您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啊。” 巴图鲁有些诧异:“真的有这么多?” “那是自然,您出去打听打听,都知道我们这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看老-鸨嬉笑的样子,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哼,那又怎么样,几百个就几百个,你当我是谁?我可是巴图鲁!夜驭七女不在话下!尽快来就是了。” 第279章 第279章 老-鸨也没想到这人看上去是个愣的,居然内里还是个这么虎的。 她尴尬的扶着额: “抱歉啊客官,对于这青-楼的规矩,你可能有所不知。” “我们这大多数女子都是清白之躯,因为家中遭遇变故所以流落至此,大多数女子后来还是要被赎身出去的,她们只卖艺不卖身。” “卖身的姑娘约有三十多个,都在这名册上,您看看?” 老-鸨说着,将手中的名册递给了巴图鲁。 巴图鲁随意翻看了两页,一边问道:“你们中原人真是讲究,院子里的姑娘居然还分荤的素的,那你们这价钱怎么算?” “卖身的一夜在五到十五两银子不等,要是点姑娘唱曲弹琴的话,一首十两银子起步。” “什么?!”巴图鲁惊了。“就唱唱曲儿,居然要十两银子?怎么比卖身的姑娘还贵?” 老-鸨早预料到他会这么问:“这是当然的,我们家姑娘都是色艺双绝,非京城当中其他姑娘可比,绝对叫您听了以后不亏。” 巴图鲁顿时对这名册没什么兴趣了。 他来主要是为了新奇找消遣,“这个唱曲儿的我要,把你们最贵的给我找过来伺候我!” 老-鸨面露尴尬:“额,客官你是说银耳姑娘吗?她现在正在招待另外一位客人,不若我还是叫慧儿姑娘来好了,她的技艺也不输银耳。” 巴图鲁皱起了眉,“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没钱?我可是北夏皇子,兜里有的是钱。” “当然不是钱的问题,”老-鸨有些后悔了,她刚才干什么嘴贱要多那一句,直接将慧儿安排给这位客官不就行了? 现在倒好,这个蛮子生气起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着实可怕。 “只是我们开门是做生意的,要讲信用,这银耳姑娘已经给户部尚书家的公子给定了......” 没等老-鸨说完,巴图鲁摆了摆手:“行,被户部尚书家的给定了是吧?那我就去找那个户部尚书的!” 说罢,也不管老-鸨阻拦,直接拽着一个龟公问清楚了地方,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老-鸨心中一凉。 这别是上门来消费的,是来做冤家的! 她抓住龟公:“赶紧去外头给我盯着点,要是闹大了立刻就去叫官府过来......” 龟公也吓得不轻,连连点头。 “砰”的一声,银耳的房间门被踹开。 原本正躺在姑娘膝上享受掏耳朵,一边听着曲子的楚中天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爬起来。 “谁啊!不知道爷承包了银耳姑娘吗?居然敢这个时候来打扰!” 他朝着门口看去,这一眼差点吓得他从女人身上掉下来。 “你,你是谁?!” 看这幅明显的异域相貌,还有这一声贵气的打扮和气势汹汹的态度,楚中天也不是个蠢货,很快就猜了出来。 “你......是北夏来的那个使者?” “就是爷,怎么的?” 巴图鲁不耐的瞥了眼他,很快目光就被旁边美貌动人的银耳给吸引过去了。 “喔,好水灵的女人,你就是银耳?” 银耳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害怕。 虽然她是落身青-楼了没错,但是来找她的都是一些文人雅士,很少动手动脚。 看这个粗莽汉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该不会要活吃了她吧? 第280章 第280章 她还是壮着胆子道:“请问这一位公子,找奴家有何贵干?” 娇娇柔柔的声音,顿时引起巴图鲁心中酥-麻一阵。 “果然嗓子好听,十两银子也值了!” 他直接拍下荷包,“二十两银子,你专门给我来唱曲儿。伺候好我,大大有赏!” 银耳畏缩的看了眼钱袋。 “抱歉,客官,奴家已经被这一位给定下了......” 旁边的楚中天心中既是不屑又是不甘。 他可是足足花了四十两银子才竞价得到了这一曲儿,哪有被人捷足先登的道理? 可他也不敢得罪这个浑人,对方可是北夏人,真惹了他,回头到殿上告状就不好了。 楚中天只能强忍心中的恶心不甘,“巴图鲁皇子,这银耳姑娘是我先来的,你这么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巴图鲁哼了一声,“我现在出了钱,她就是我的!” 老-鸨这时候也匆匆赶了过来。 听见里面的响动,果然吵了起来。 她只能压下心头不快,端着笑意进去哄道。 “承蒙两位客官错爱,没想到我们竹香阁的女儿这么讨人喜欢。” “既然这样,不如由我做主,我再叫慧儿、凤菊几个能歌善舞的姑娘一起过来伺候几位爷,来个诸君共赏如何?” 巴图鲁想了想。 这倒是不错啊,能够花一个姑娘的钱就能点这么多姑娘唱曲儿。 这种白嫖的事情,那不是多多益善嘛。 他急忙点头:“行啊,那你们全都上来吧!” 旁边的楚中天虽然心中不满,但是情势所迫,他也不想跟巴图鲁起了冲突。 既然有老板在旁边调和,他就干脆就应下来了吧。 几十个姑娘鱼贯而入,有的人弹琴奏乐,有的人唱起了曲儿。 楚中天神色有些不太自在,但是巴图鲁却神色悠然,时不时还点评一番:“银耳姑娘的嗓子不错,不过比起我北夏儿女还是要差了不少。” “你是没有听过我王妹的歌喉,当年在王帐之中,我父王过生辰宴,我王妹一首曲子技惊四座,当时起码有几十个我族的英勇男儿上前主动求爱。那可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银耳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今天怎么竹香阁的姑娘都被点走了?妈妈,你之前不是说预留给我一位姑娘的吗?” 那声音有点耳熟。 萧彦辰一边和老-鸨打着招呼,一边朝着楼上走。 看见二楼坐着的两人,萧彦辰愣了一下:“楚公子,北夏使臣?” 场面一瞬间有一些尴尬。 几个身份都算得上尊贵之人,居然是在烟柳之地见的面。 不过很快萧彦辰回过神来,上前笑着同二人打招呼:“二位今天还真巧啊,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们。正巧我也是来听曲的,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来陪同?” 这两个人气氛都足够尴尬了,多来一个人反倒还好一些。楚中天二话不说直接道:“那你也过来吧,正好这边地方还挺宽敞的。” 萧彦辰是个心思活络,善于逢迎讨好之人。 第281章 第281章 说了几句场面话还有恭维,很快将两人之间原本尴尬的气氛盘活了起来。 “哈哈,今天跟两位聊的还真是快活啊!现在才与各位相识,真叫我生出一种相见恨晚之感。” “哈哈哈萧公子,你这个人我喜欢,是个实在的人,不像其他北夏人那样,满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巴图鲁拍了拍他的肩膀。 纨绔和纨绔之间是有吸引性的,三个人都是要么精通吃喝玩乐,要么就是对这方面很有兴趣,很快聊到了一起。 很快,曲子听着有些腻了,萧彦辰主动邀请:“几位,我听说咱们城西的廊坊上也有几位歌女,她们的嗓音虽然不见得比这竹香阁好,但是胜在岸边有景色,总比在这里枯坐要好,两位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玩玩?” 两人欣然同意。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玉露玳已经到了宫中。 自从她在这儿落坐后,安妃已经在那哀怨地看着她整整有十分钟了。 那眼神楚楚可怜,仿佛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一般。 玉露玳根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沉默片刻还是主动开口:“不知安妃此次邀请本公主来是有什么事儿呢?” “我记得我们二人素未相逢,应当没什么过节才是。” 安妃抿了抿嘴唇,叹了一口气:“本妃听说今天在宴上,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向战王示爱。” “那又怎么了?”玉露玳不解的反问。 安妃咬咬嘴唇:“那你可知他心中有爱慕之人?” 玉露玳以为听懂了安妃的意思,失笑一声:“怎么?安妃,莫非是觉得我这人插足他人姻缘,坏了他的好事?” “可若是我真的能插足,那也就证明他们的姻缘不堪一击罢了。而我不过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而已,这有什么错呢?” “我们北夏女子可和你们中原女子不同,行事光明磊落,对自己喜欢的从来不藏藏掖掖,喜欢的就去追求。” 安妃顿时哑口无言,看了她半晌才道:“要是我也有你这样的勇气就好了。” 玉露玳隐秘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安妃这哀怨的口气,怎么听着好像不是朝皇上,而是朝战王呢? 莫非......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惊人的想法,这安妃难不成爱慕的压根不是皇上,而是—— 玉露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哎呦,这可真是......有好戏可看了。 玉露玳在心中忖度,亏那一日陆北骁还在殿上怀疑他们北夏人的血统不纯。 现在好了,皇上宫里的女人还念着他这个战王。 这事儿要是被暴露出去,那肯定不得了。 玉露玳暂时按下了心中的心思,很快就冒出一个计划:“那......我算是看出来了,莫非我在安妃你看来,是你的情敌不成?” 安妃没有说话,只是双眼默默地看着她。 玉露玳心中更是诧异。 这安妃居然如此不知收敛、不知掩饰。 换做是其他人,至少也应该表面上否认一下吧?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这人蠢的可以,正好可以作为利用对象。 玉露玳微微一笑:“安妃娘娘,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我们俩是情敌没错,但是你也看到了,今日我在宴上被战王当众拒绝,根本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也因此威胁不到你什么。” 第282章 第282章 “从这里看,我们俩其实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联手一致对外,先将叶南卿从战王妃的位置上弄下来?” 安妃一瞬间呼吸急促,瞳孔微微瞪大:“你......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战王妃已经是他的王妃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俩和离不成?” 玉露玳心中暗啧了一声。 这个安妃难怪看上去暗恋许久都没得到结果,看这心慈手软的性子,居然还想着什么和离? 当然是要么让战王休妻,要么直接要了叶南卿的命比较快! 玉露玳嘴角勾起一抹暗笑:“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你先听我说。” “......” 安妃附耳过来,两人嘀嘀咕咕许久。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玉露玳被安妃的侍女送出了宫。 临走之前,安妃还给她送了一枚玉簪,作为感谢。 回到使臣的驿站,却没有见到巴图鲁。 “公主,你可回来了。”她的侍从们迎面走了过来,“巴图鲁殿下他刚才带了两个家臣去青-楼了。这会儿又传信回来,说他们去了河上的船坊。” “哦,我知道了。”玉露玳淡定地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 今天,叶南卿跟白可露两人又出来同游。 倒不是白可露天天想拉着叶南卿出去逛街,只是叶南卿觉得像是白可露这样天真活泼的性子,怕是不太适应每天跟自己待在府里,整日埋头捣药。 所以就干脆约了她出门。 没想到在路上不巧,这就碰到了玉露玳几人。 狭路相逢,玉露玳一笑:“战王妃,今日真是巧啊!看来战王妃今日有空,还能陪朋友一起出来玩儿。” “那要不今日也带着我在京城四周转转?就当顺手的事了。” 叶南卿一瞬间沉了脸色:“抱歉,我忽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事,今天不太方便。” 说罢,叶南卿转身就要走。 “等等!”玉露玳扭身上前,一把拦在叶南卿跟前:“我说你,到底是家里有事,还是不敢面对我呀?” “你那一天在殿上嘲讽我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怎么现在却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般,啧啧,真是可笑。” 白可露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看她的衣着非富即贵,又像是异邦人。 听到她这么辱骂,白可露立刻站在叶南卿跟前袒护她:“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没听见王妃姐姐说她今天有事儿吗?你要是想找她,还是等下次她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你又算什么东西?”玉露玳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跟战王妃说话,有你什么事?” 白可露瞪大双眼,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过话。 叶南卿见她对白可露发火,态度越发不耐烦:“公主还是请回吧,我今日没空,若是你再死缠烂打,我便不客气了。” 玉露玳皱起眉。她知道就这么说,肯定叶南卿不会乖乖就范。 于是她换了一种攻势:“我听说叶南卿你是学医术的是吧?你好像在医学方面很有见地。” “要是你愿意今天陪我去玩一趟,这是我带来的礼物当中,有一株天心草可以送给你作为报酬。” 什么?! 叶南卿一瞬间微微瞪大了双眼,天心草这东西正好是她最近研究的配方当中最需要的那一味。 第283章 第283章 偏偏天心草生长于北地,并且成活时间极短,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对于医者来说,这东西成本实在是太高,很多人情愿用其他药材替代,损害一些效果也无妨。 这就导致更加没有人会种植售卖天心草。 但是叶南卿想要精益求精。 为了得到理想的药效,这天心草非用不可。 只是天心草在中原地区非常难寻,叶南卿为了找上这一株,花白银千两自出悬赏也毫无结果。 玉露玳看出他态度有所松动,微勾嘴角。 原来叶南卿的弱点在这儿,这下倒是方便多了。不过就是一株药材而已,身为北夏公主,天心草想要多少她有多少。 “怎么样?你意下如何?” 在白可露惊讶的目光当中,叶南卿缓缓开口:“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呵呵,战王妃不必如此担心,只是河上的一艘船坊而已。” 叶南卿想了想,“等我明天陪你去吧,今天我还要和我的朋友一起逛街。” 玉露玳执意道:“你非得要明天去吗?你若是今天不来,那天心草我看今晚还是泡茶喝吧!” “好吧,随公主的便。”叶南卿冷下了颜色。 她愿意因为天心草陪对方玩玩,可不代表她就受人威胁了。 她转身拉着白可露就想走。 白可露却停了下来:“等等,王妃姐姐,你前段时间好像提过要找天心草制作药方吧,不如我们今天就去一趟?” 叶南卿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他可是记得白可露明明怕水,因为之前发生了两起险些落水的事情,白可露现在甚至都不敢挨着河边走,真怕再从哪里钻出一个歹人把她丢到河里去。 现在她居然要主动跟她去船坊玩。 白可露坚定地点点头:“没事的,王妃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反正咱们是在船上,而且这一次的船肯定也不会破了。” “我也好久没有去河边玩了,今天要不跟你就一起去吧。” 叶南卿知道这是白可露为她做的妥协,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不过就是一株天心草而已,假以时日,我肯定会弄到。反正我做药又不急于这一时。” “等等,一株天心草不够,那我在加十株怎么样?” 玉露玳不断加码。 “十株也不够?五十株!叶南卿,你别太过分了,再不同意,你一根药草都别想拿到!!” 叶南卿依旧不为所动,旁边的白可露却急了起来:“等等等等,我们要去!” 她拉着叶南卿的袖子撒娇道:“叶南卿,我想去看看嘛,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船坊玩儿过了。现在也许还能听听曲儿,看看湖景之类的。” 叶南卿被他这番纠缠之下,无奈只得点头同意:“好吧,你在船上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离开我旁边。” 白可露立刻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玉露玳见叶南卿果然同意,顿时勾起了唇角:“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到了游船上,叶南卿才发现来的不仅是北夏公主一人,巴图鲁、楚中天,还有那个萧彦辰居然也都来了。 叶南卿顿时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已经有些不耐。 玉露玳却主动和他们打起招呼来:“这几位是?” 萧彦辰立刻化身花孔雀,彬彬有礼的做了介绍。 第284章 第284章 “公主你好,在下是战王府的萧彦辰。之前早就听过公主的美名,今日一看,发现他们还都是谦虚了。” 一句话把玉露玳逗的咯咯直笑。 楚中天在不认识的豪门贵族小姐跟前,也是装的人模人样,还仗着年纪小,直接道:“公主姐姐可真是漂亮啊,战王殿下居然拒绝你,那真是他的损失。” “呵呵,你过奖了。”玉露玳表情和善。 巴图鲁看她带叶南卿和一个陌生的女子过来,也很是诧异。 巴图鲁压低声音问道:“他们过来干什么?” 玉露玳撇了一眼他:“这你就不用多管了,接下来听我的话行事。” 巴图鲁立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几人打过招呼之后。 游船缓缓地朝着湖中央行驶过去。 这艘船是萧彦辰花钱承包的,为了讨好户部尚书,还有北夏来的使臣,他花了大价钱,因此船上一切都是顶配,歌女也都长得极为美貌。 看到叶南卿来,他心中虽然有不爽,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看到白可露,他心中更是闪过一丝惊喜。 只有一旁的楚中天眸色深深,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悠悠丝竹之声响起,旁边的歌女在台上唱着歌。 萧彦辰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华,主动站上前吟诗一首:“远看天接水,近看水接天。无限风光好,声悠云波间。” 他一首诗吟完,旁边的巴图鲁虽然听不懂,还是适当地捧捧场:“没想到萧公子居然还会作诗,真是厉害呀!” 叶南卿对此毫无波澜,她出阁之前当然也看过不少诗书,自然知道萧彦辰这也就是半罐子水,随便拼凑一些风雅的字词在一起,听上去好像就是一首好诗,实际上其中半点内涵也无。 萧彦辰呵呵一笑:“过奖、过奖,不过是妙手偶得之罢了。” 他看向一旁的白可露:“白小姐对于诗词方面可有造诣?” “啊,我没有。”白可露皱皱眉,看上去有些不悦。 倒不是因为萧彦辰在他面前卖弄才华,而是单纯的因为她现在有些犯恶心。 萧彦辰却以为对方对他的诗词并不感兴趣,心中暗骂了一声。 什么尚书家的女儿,看来也只是草包一个。自己如此才华横溢的诗词,居然完全听不懂。 这时,一旁的楚中天忽然道:“萧兄,你这诗词我听着是不错,不过总感觉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萧彦辰有些不悦,不过还是为了面子笑道:“那楚兄觉得是差了些什么呢?” “我觉得还是差了荷花呀。”楚中天阴森森地笑了一声,“我看前方不远处正好不也有一片荷塘,虽然比不上我家池塘当中种的荷花大片大片的,却也颇有一番野趣,不如叫他们把船开得近一些,我们也好上前仔细看一看。” 白可露顿时眉头皱得更深,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荷花池了。 叶南卿看她神色不好,建议道:“要不还是算了,可露之前曾经险些掉落过荷花池中,对那里很是惧怕。荷花池这种景色随处可见,远看近看不都一样吗?” 楚中天嗤笑一声:“战王妃这话可就不对了,你难道没有听过‘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样的绝美诗句吗?” “这可是只有亲眼看过荷花景色才能吟诵出来的。好不容易出来游玩一趟,难道光听一些曲子就满足了?这样还不如直接回刚才的竹香阁呢。” “不过,若是你们执意想要下去坏了兴致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第285章 第285章 叶南卿二话不说直接道:“那我们就下船吧,麻烦把船开回去。” 楚中天脸色一夸,没想到叶南卿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他心中暗骂一声。 白可露却上套了,连忙摆了摆手:“没事儿,我不要紧的。” 她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王妃姐姐不用顾虑我,我自从上次去荷花池事件之后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了。正好也能借着这一次机会去看看,克服一下我心中的恐惧。” 叶南卿还没说什么,旁边的玉露玳立刻道:“战王妃,你看你朋友都这么说了,你还要赶她,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人家小姐不想回去,你难道还要逼着她回去不成?” 玉露玳此举当然不是因为想要白可露留下来,只是他看出要是白可露一走,叶南卿肯定也会跟着离开。 于是顺水推舟一下。 叶南卿皱眉,心中明显感到这人不怀好意,但是没等她开口拒绝,巴图鲁已经叫船夫将船开了出去。 “你这是做什么!” 巴图鲁哈哈笑道:“没办法,战王妃,这船已经开了,现在要是直接掉回头的话又花费不少时间。倒不如先赏过景一番再走过来呢,也不差这一时。” 白可露这傻孩子还天真地笑了笑:“王妃姐姐,没事的。” 叶南卿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只能想着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叫白可露多多提防他人,免得到这时候都看不清到底是谁不怀好心。 到了湖中央,景色确实不错,微风习习。 船也悄悄停了下来。 玉露玳对着旁边的水手使了个眼色。 船逐渐撑起了帆。 叶南卿察觉不对:“好端端的船怎么加速了?不只是在湖面上随便游玩一番吗?” 玉露玳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可是咱们不是要赶着去湖中央看荷花吗?要是不快点,等回到岸边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我记得战王妃你不是不想在外面待太久吗?所以干脆快一点。” 船帆一旦撑-开,整个船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也更加不稳。 加上这艘船原本只是供给在岸边供游人游玩的,船深很浅,只有一小节船壳在水面之上。 下一秒,船前方有一个浅浅的暗礁,船夫发现不好,立刻掉转头,整个船都有些不稳。 叶南卿急忙握住了旁边的栅栏。 玉露玳却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般,径直她撞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叶南卿一惊,急忙闪身避了开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楚中天也抓住机会,趁周围人不注意推了白可露一把。 白可露惊叫一声,眼看着就要朝湖里摔过去。 叶南卿急忙反身将她推了上来,自己却因为惯性掉进了湖里。 这两个动作只在一瞬之间发生。 众人回过神来时,只听得“扑通”、“扑通”两声,叶南卿和玉露玳二人同时落了水。 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不好了,战王妃和北夏公主落水了,赶快来人救人啊!” 第286章 第286章 玉露玳压根没想到自己也会落水,在水中一下子咕噜喝进好几口水,拼命地在水上扑腾着、挣扎着想要起来。 叶南卿倒是识水性的,看到玉露玳如此激烈挣扎的样子,也不敢上前去扶。 溺水挣扎之人最忌讳乱扑腾,这样不仅会快速消耗自己的体力,想要营救他的人也很容易被她的动作给带得无法上浮。 巴图鲁顾不得许多,直接一脱上衣,朝着水下跳了下去。“王妹,你等着,我来救你!” “扑通”一声,又是一声落水声。 叶南卿已经往回游,抓住了船舷,在白可露的搀扶下爬了上去。 玉露玳距离船的距离也不远,但是她拼命挣扎,反倒阻碍了巴图鲁施救。 接连被玉露玳打了好几个巴掌又抓挠了数下,巴图鲁也忍不住有些上火:“王妹,你别再瞎扑腾了,这样我没有办法救你!” “你咕噜咕噜......说得好听!我也......咕噜咕噜......救命啊!!!”玉露玳死命地往周围乱抓,一把抓住了巴图鲁,努力踩着他的身体想要往上浮。 巴图鲁一下子也喝了好几口水,有些慌了,“等等,王妹,我咕噜噜......救命,咕噜噜......” 白可露有些茫然,不过也知道要救人。他着急地看向旁边的叶南卿:“王妃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啊?” 萧彦辰也慌了,要是自己带着北夏使臣两个人在湖上游玩,结果却淹死了他们,这事儿肯定会牵扯到他身上来。 他急忙叫自己的小厮:“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 小厮一脸苦闷样:“少爷,我也不会水啊,这跳下去岂不是送死?” 场面乱成一团,反倒是叶南卿比较冷静,成了他们当中最突出的一个。 叶南卿抬了抬手:“不必,现在其他救援的人先别下去。船上可有浮木?”她对着一旁的船夫问道。 船夫愣了一下,急忙点了点头:“有,有的。” 叶南卿接过浮木,掂量了一下重量,直接朝着湖中央巴图鲁跟白可露的方向丢去。 接着,抓住浮木的白可露慌不择路,急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浮木。 这下有了一个漂浮的载体,玉露玳总算是能够冷静下来。 旁边的巴图鲁被她淹了个半死,也好不容易挣脱开了他,不过已经浑身没力气了。 他对着岸上的人喊道:“快来人,赶紧下来救我们呀!” 叶南卿这时候才对着旁边船上的人道:“你们船上可有会水的人?多带几个浮木下去,记得要从后面拉他们上岸,不要让他们在前面抱住你们。” 船夫行船多年,很快也明白了叶南卿的意思,急忙点头,将叶南卿的命令散播了下去。 几个会水的人跳入水中,很快将巴图鲁跟玉露玳给捞上岸来。 玉露玳上岸第一件事不是感谢叶南卿,反而是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叶南卿冷笑一声:“你说的故意指故意什么?” 玉露玳咬住了嘴唇,一下子说不出来。 她又不可能傻到亲口承认是自己要推叶南卿下水,被她躲过才落进水里的。 第287章 第287章 她想了想,又到:“你刚才明明看见我落水,却不叫人先下来救援,在那磨磨唧唧好久才同意,你是不是想要看我活活淹死?” 叶南卿持笑一声:“我要是真想淹死人,还会叫人来救你?” 旁边的船夫立刻替叶南卿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刚才战王妃其实是看公主您扑腾得太厉害了,这样有可能会将其他周围的人也给带入水里。所以先给您一块儿浮木,让您稳定下来,看到没有危险了才叫我们下去的。” 玉露玳咬住了嘴唇,“这么说她倒是有理了?” 船夫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先打哈哈:“两位贵人现在衣服都湿了,浑身上下肯定很不舒服吧?我们船上有其他女子备用的衣物,要不先换一身?” 叶南卿跟白可露两人全身都湿了,确实有些不太雅观,只能先下去换个衣服再上来。 就这个换衣服的空档,玉露玳将巴图鲁叫来,满脸的愤恨之色:“你这个蠢货!你刚才跳下来先救我干什么,怎么不按照咱们计划的来?!!”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要是你刚才趁势再揩几下油,就能把那个女人的清白给毁了!” 巴图鲁有些委屈:“可是当时你也落水了,要是我不救你,凭那些反应慢的,等他们下水,指不定都出什么事儿了。” 玉露玳咬紧嘴唇,心中依旧不甘。 “行了行了,王妹,你别气了。”巴图鲁服软道,替她擦去身上的水迹。 “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反正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约她出来。” 玉露玳哼了一声,也只能放弃。 这一会儿叶南卿也刚刚换完衣服,守在她门外的是白可露。 白可露走进来时脸色很是难看,同时面带愧疚:“对不起,王妃姐姐,都是因为我害得你才落了水。” 叶南卿却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刚才我都看清楚了,分明是那个楚中天推的你。” 白可露愣了一下,仔细一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便皱起了眉:“完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推我呀?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叶南卿想了想,明白过来,感情这人是因为上一次他们俩坏他好事,还被逼得跟平民道歉的事儿,所以一直怀恨在心。 真没想到这个楚公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心思却这么狠毒。 明知白可露怕水,刚才那一推,明显是想要置白可露于死地。 叶南卿心中暗骂自己大意。 原本以为北夏公主邀请他,那就是只针对她一人。 现在看情况,这一帮一丘之貉,很有可能联手了。又或者两方其实并不知道对方的打算,同时对他们有害人之心。 叶南卿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好。 上前直接就对楚中天怒道:“刚才是不是你要推白可露?!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狠毒!!” 楚中天知道自己一定是败露了,立刻装傻:“战王妃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掉下了水,觉得丢人,所以才想要抓个替罪羊吧?” 白可露露立刻站了出来:“你胡说!刚才明明是你推的我!王妃姐姐为了帮我挡,所以才下水的!” “你......你可不要胡说啊!你有什么证据吗?”楚中天主动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第288章 第288章 白可露气的脸色发红,半天也没骂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她这样,楚中天更加得意:“白小姐,你要是再继续诽谤我,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大度地饶过你了。” 叶南卿冷笑一声,走在他跟前,故意撞了他一下。 楚中天被撞了一个趔趄。“喂!你干什么?”他脸色难看地瞪着叶南卿。 叶南卿撇他一眼:“怎么?有什么事?”直接将他的话给怼了回去。 白可露露以为这就是叶南卿在替自己出气,于是哼了一声,拍手称快:“活该!就是撞了你一下,大男人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楚中天吭了一声:“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转头便朝着船尾去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一瞬间,叶南卿朝着他身上撒了一小把烟雾,这烟雾近乎无色透明,而且范围极小,因此刚才众人都没有看出来。 没过多久,楚中天就开始觉得脑子和脖子有一股莫名的痒意。 “好奇怪,怎么忽然感觉有点痒?” 他抬起手挠了挠脖子,忽然觉得手背有些痒又疼,开始挠手背。 只是这样一挠,瘙痒进一步扩散开来。 楚中天眉头一皱:“这水面上蚊子也太多了!咱们早点把船开回去吧。” 他左挠右挠,很快整片肌肤通红一片。 很快旁边的萧彦辰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指着他的脸惊恐道:“楚兄,你身上怎么忽然起这么多疙瘩?” 楚中天顾不得有可能掉下水的危险,跑到河边上,去照自己的影子。 水中的他,面皮发红,身上冒出一处又一处疙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荨麻疹一般,非常可怕。 周围所有人全都退开一步。 叶南卿也佯装惊讶地指着他:“你该不会是被哪种毒虫给咬了,现在中毒了吧?” “什么?”楚中天立刻急了,“战王妃,你懂医术,你快帮我看看!” 叶南卿摇摇头:“抱歉,我只是稍微懂一些皮毛,你这种病我看不过来。而且,”她勾起唇角,有些报复性地道:“刚才我听见某人说我小人和女子难养也,想来楚公子也是看不上我的医术的,你还是尽快找一些大夫就诊吧。” 楚中天气得脸色发红,他本来面皮就已经因为刚才挠得红肿,现在神情丑陋,越发显得整个人病情严重了。 萧彦辰也顾不上什么了,这一次船坊出行本来是为了讨好这几位爷,现在什么好都没捞着,万一再叫楚公子不小心被什么毒虫咬了生了病,到时候这位心胸狭窄的主儿没准会将他也一并记恨上。 他急忙对船夫道:“快快快,回去!我们赶紧去岸上!” 这之后,玉露玳跟巴图鲁也走出来,看见楚中天的惨样也有些诧异。 白可露道:“刚才楚公子可能被什么毒虫咬了,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很痒,我们这就要回去找大夫。” “真的是被毒虫咬了吗?”玉露玳看见楚中天的异状,有些疑惑。 若是毒虫,为什么他们都没有类似的症状。 难道...... 玉露玳有些狐疑地看了叶南卿一眼,见她神色没有什么异样,只能先放下心中的怀疑。 第289章 第289章 不管怎样,今天的计划是完不成了,只能等等看安妃那边的消息了。 楚中天回到家后,连夜请了七八个医生上门看诊。 可是这些大夫都说不上他这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听闻他在湖上的遭遇之后,只能推测他可能是被某种毒蚊子之类的虫给咬到了。 这种病症只能开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药给他。 但是服下去之后效果并不好,反而苦得楚中天连连干呕,气得他连声怒骂一帮庸医。 不过这病症在第二天晚上就诡异地消失了。 众人百思不解,只能推测是医生们的药终于起了疗效。没有人知道楚中天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染上这病的。 白可露露听闻此事后拍手叫好:“真是活该!我猜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虫子咬的,而是他之前跟哪个姑娘快活时身上染的脏病。” 叶南卿对此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捣着手中的天心草。 消息也传到了驿站来,玉露玳听闻此事之后只有一个念头。 叶南卿这个女人真是手段阴毒! 以中原这帮大夫的医术,怎么会突然某病发生,看不出是什么病因,就莫名其妙给治好了。 肯定是她在其中动了手脚! 她将此事告诉巴图鲁,巴图鲁更是惊骇:“没想到这个战王妃居然还是个巫医,难怪之前听闻京城里是她救活的战王,真是可怕!” 他有些忐忑:“要不我们放弃这个什么战王吧,要是惹到了这战王妃,哪一天被他下毒了可怎么办?” 玉露玳哼了一声:“这你就怕了?不过就是一些小小毒药,哼,只要不让她近身,她能奈我们何?” 看玉露玳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巴图鲁心中生出一股隐秘的担忧。 只希望王妹真的能够得偿所愿,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吧。 ...... 自从上次皇上册封陆北骁为禁卫军统领之后,今天倒是他第一天上任的日子。 叶南卿则是今天惯例到城中王府家的铺子当中巡查产业。之前招来的那对兄弟俩干活很是卖力,普通的产业明显好转。 叶南卿对有才干的人也从不吝啬,各自从账中拨出了十两银子作为他们的奖金。 张诚张信两人对叶南卿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将叶南卿直接当做菩萨给供起来。 奖赏完毕之后,张信面色露出一抹犹豫,对叶南卿道:“东家,有一件事小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最近我总感觉咱铺子估计有些奇怪,好像有谁在盯着咱们一样。” “此话当真?”叶南卿挑眉。 像是张信这种老实人,如果不是心中有几成把握,肯定不会随便说出来。 张信面色惶恐,“抱歉,小的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件事。” 叶南卿却没有因为此事而放松警惕,心中闪过种种猜测,又问道:“那帮人盯着你的样子你可有见到?他们除了盯梢还有做什么吗?” 张信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只是模糊有这么一种感觉,所以之前才一直没有上报。而且除了这种感觉之外,也没有其他可疑的行径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还有些尴尬:“抱歉,东家。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查明了之后再给你禀明的,不过我一直找不到任何相关线索,只能先和你这样汇报,之后我一定仔细查清楚。” 第290章 第290章 叶南卿点了点头:“没事,你干得很好。然后若是还查明有哪里不当之处,及时汇报给我。” 得到肯定,张信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恭敬地行礼道:“定当竭尽全力。” 叶南卿回去的路上还在想这件事,在脑海中飘过几个可疑人选。 她在心中暗自思量,现如今朋友结交没多少,仇敌反倒是不少。 也不知道这埋伏在暗中的一帮人到底是人是鬼。 他们既然还没动手,叶南卿也找不出多余的头绪,只能先暂时放下这件事。 她正走着,忽然迎面冲来一匹骏马。 一个穿着北夏服装的男人,在闹市上当街纵马,朝着前方飞快地奔袭而来。 叶南卿反应迅速,立刻朝着旁边躲开。 然而骏马上的北夏使臣却丝毫没有半分犹疑,依旧肆无忌惮地朝前奔跑着。 叶南卿顿时脸色一沉,她认出来这是之前宫宴时坐在巴图鲁后面那几位家臣之一。 没想到这帮北夏人行事居然如此猖狂,居然敢在闹市当街纵马。 这是有可能出人命的! 她刚一这么想,从他刚才路过的巷子里面就走出来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 那妇女看见迎头一匹马冲了上来,吓得花容失色,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她手中的孩子也因为这一摔而啼哭不已。 那北夏使臣冷笑一声,直接把她当成一个路障,纵马直接从她身上跳了过去。 妇女吓得抱紧了孩子,女儿大声啼哭。 使臣离远了些,他还停下马来放声大肆嘲笑:“哈哈哈,看你们中原的女人,胆子如此胆小!不过就是一匹马也能够把你们吓成这样!” 叶南卿黑沉着脸走上前,朗声道:“北夏使臣,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当街纵马,按照我国律法,你是应该被关去蹲大牢的!” 路边的行人也纷纷侧目,听闻他是北夏使臣后,个个都有些畏缩,不敢上前。 听到叶南卿此刻发声,众人立刻高声附和:“好!说得好!” “像这种蛮子不遵守我国律法,就应该拿去蹲大牢!” “皇上还是太纵容他们了!” 北夏使臣被如此多之人口诛笔伐,顿时脸色有些挂不住面子,冷哼一声:“你们律法是你们的律法,我可是北夏使臣,谁能奈我何?” 他这副嚣张的态度顿时更引得周围众人愤愤不平。 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律法管不到,不知道本王爷这个禁卫军统领管不管得到?” 随着人群从两边分拨开来,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陆北骁迎面走了过来。 虽同样是骑马,但陆北骁的气势却与北夏使臣截然不同。 陆北骁骑马的步子稳稳当当,气势虽凶,但是并不会叫人生出自己有可能被马踩死的恐惧之感。反而莫名令人感觉安心。 第291章 第291章 他瞥了一眼北夏使臣,淡淡道:“我听闻北夏使臣们个个都是草原儿女,应当对纵马之术非常熟悉,结果看来也不过如此,居然在当街闹事,险些踩踏儿童,惊吓他人。我看你若是骑不好马,还是走路吧。” 使臣立刻气的面色发红。 他可以辱骂他不守礼法,可以辱骂他是蛮子,但是唯独不能说他马术不好!! 他立刻愤怒道:“战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马术不好?上次我族内马术比赛,我可是接连战胜几十位草原猛士,拿了比赛的第三名!!怎么可能骑不好马?” 陆北骁淡淡瞥他一眼:“那这么说,你就是故意当街纵马了?” 北夏使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陆北骁见他不反驳,直接对着身后几个侍卫道:“来人,将他给我抓入禁卫军牢房中,稍后听审。” 众百姓一时之间发出欢呼声:“啊,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 “战王不愧是战王,是站在我们这儿的。” “早看这个北夏使臣不爽了,就该判他关个十年八年的,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嘚瑟!” 北夏使臣坐下的马儿被周围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吓得顿时后退了几步。 北夏使臣顿时面皮涨红,咬牙切齿:“战王爷,你这话有些过分了。我可是巴图鲁殿下最亲近的家臣,乌米露。你要是敢抓我,巴图鲁殿下不会饶过你的!” 陆北骁单单撇他一眼:“那你就让他来吧。” “你,你不怕两国邦交——”乌米露刚想要威胁。 陆北骁直接放出了狠话。 “本王不介意再和北夏打一仗。之前只是攻克下七座城池而已,下一次,就是踏破北夏王帐之时!” 此话一出,霸气侧漏,顿时在场所有人一瞬间都露出震惊且激动的神色。 北夏使臣一时间也露出惧怕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陆北骁在前线作战时有多么勇猛无敌,以目前北夏如今的国力和他打,只有落败一种结局,不然他们也不会特意送上厚礼前来求和。 要是真惹到这位战王爷,万一他跟皇上请战,对方同意了该怎么办? 北夏使臣立刻怂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北夏可是诚心过来交好的,甚至还送下来了厚礼。你们中原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居然这么对待我们!” 陆北骁哼了一声:“我们中原奉行宽厚是不错,不过同样奉行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若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你既然在我国当街纵马,显然心存挑衅之意,本王又为何要用对待友善之城的礼节对待你?”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人直接上前将北夏使臣给扣了起来。 “你干什么?给我住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北夏使臣只能徒劳无功地发出挣扎的大喊,依旧是被人带了下去。 处理完了事情,陆北骁骑马走到叶南卿跟前,从马上翻身下来,目光划过一抹关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叶南卿摇了摇头,先上前将方才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对母女给扶了起来。 看她俩安然无恙,点了点头,母女俩感激地对二人行了一礼:“多谢战王爷和战王妃大恩。今日若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叶南卿笑了笑:“没事儿,你们以后在路上可要小心一些,尤其是这种拐弯处,很有可能会有车马撞来。” 第292章 第292章 母女俩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离开。 陆北骁看着叶南卿向两人摆手时的微笑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微动。 叶南卿转过头,就看到他一副面带笑容的模样,一瞬间差点被这雪山融化一般的俊颜给闪瞎了眼。 她轻咳一声:“看你这禁卫军统领的工作,适应得还算不错嘛。” 陆北骁出乎意料的摇摇头:“那倒不是,这禁卫军当中的刺头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多一点。” 叶南卿有些诧异,这还是陆北骁头一次跟他提起这种事。 这个男人之前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那到底是遇到了何事呢?”叶南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陆北骁也没有隐瞒:“这禁卫军统领原来的位置是由一个姓王的将军在坐的。” “那将军年事已高,不过一直不肯退位让贤。这一次皇上也没事先通知,就将这个位置给了我。” “他在禁卫军当中人望还算比较高,不少人替他打抱不平,早上操练的时候没有几个肯听我的话的。” “哦,那你是怎么做的?”叶南卿有些惊讶。 陆北骁轻笑了一声:“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叶南卿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这倒是没毛病,毕竟只要是在军营里,肯定都是靠拳头说话的地方吧。” 陆北骁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现如今我应该会在京城待上不少时间,若是你遇到了什么事,尽管差人去禁卫军叫我便是。” “如今得到这么一个职位,不用白不用。” 叶南卿点头应了一声:“好。” 由于陆北骁之后还要去周围巡查,叶南卿便同他摆手告别。 离远了还能听到陆北骁身后那帮禁卫军兴奋地在讨论: “刚才那是战王妃吗?看着真是秀外慧中的女子,居然还上前去搀扶那些平民。” “啊,真羡慕战王殿下有这么一位夫人。” “哎呀,战王殿下回来了,你们快别说了,小心被他给听见啊,我可不想再挨他一顿揍了。” 叶南卿听着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很快,北夏使臣居然被战王给关禁卫军大牢的事情就传了出来。 巴图鲁听闻此事后,雷霆震怒:“这战王怎么如此无礼!之前我们两国打仗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我北夏都派使臣来求和了,” “他居然还这般不给面子,这是什么道理?” 玉露玳将事情的前因经过都听完之后,眉头皱起反驳巴图鲁道:“我之前在上京之前早就和你交代过了,” “就你那两个家臣在京城行事规矩点,不要叫人落下话柄,现在倒好,果然被抓了吧。” 巴图鲁一拍桌子:“乌米露他哪里有做什么的,不过就是骑骑马而已,” “在我们草原上哪有男儿不骑马的,都怪这帮中原人自己太胆小!” 玉露玳翻了个白眼:“废话,你说的情况那得是在草原上。” “我看那皇上把陆北骁安排在禁卫军,没准就是在防着咱们,所以专门让他在京城巡逻,” 第293章 第293章 “你却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你这不是等着把把柄送到他们手上吗?” “这......”巴图鲁哑巴了。 玉露玳已经懒得再说他了:“行了,=这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就该想想怎么把你那个家臣给捞回来。” “这事儿应该不难,毕竟皇上那边是想要接受我们投诚的。不可能踩了我们的脸面。” 巴图鲁愤恨道:“那是当然,必须得放回来!不然咱们干嘛非要过来投降,直接跟这帮兔崽子继续干不就行了。” 玉露玳嗤笑一声:“说的好听,你要是先干的过战王,我们何至于千里迢迢来到这儿送礼了。” 巴图鲁一下子烟气熄火了。 这事儿他还真的没法反驳。 很快,玉露玳就将这件事告到了皇上那边,并且主动认了错。 皇上那边见公主给个台阶下,这件事也就轻拿轻放的接了过去。 叶南卿原本以为经过这一番事情之后,巴图鲁和玉露玳至少也会消停几天。 没成想事情结束第二天,玉露玳又来上门,这一回竟然是到战王府做客。 玉露玳今天穿着分外花哨,虽然是穿了他们中原人的裙子过来的,不过让叶南卿惊讶的是,这一回她倒没有像上次那样穿的乱七八糟、标新立异。 而是真真正正像是个汉家女子一般。 她来的时候还备上了两箱厚礼,一来就送给了陆老夫人。 叶南卿到前厅的时候就看见玉露玳坐在旁边,同陆老夫人唠着家常。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玉露玳在那边说,陆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 看见叶南卿过来,陆老夫人脸上绽放出显而易见的喜意:“卿儿,乖孩子,你总算是来了。” 玉露玳心中一紧,刚才她在那儿逗老夫人逗了半天都没得到她一句夸赞,结果一看到叶南卿就这般高兴。 看来想要从老太太这找一个突破口入手,确实有些麻烦。 叶南卿也看到陆老夫人故意比平时还要热情,就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撑腰,心中不由得有一丝感动。 叶南卿也笑着走到她旁边:“祖母,我来了。今儿你过的可还安好?” “哈哈,”陆老夫人笑了笑,“本来还觉得有些吵的,结果你一来就感觉清净好多了。” 叶南卿注意到旁边的玉露玳一瞬间脸色黑如锅底。 这陆老太太还真是个妙人,倒也丝毫不害怕得罪北夏公主。 不过这也很正常。 陆北骁就是因为北夏战事起而被迫遭到边关,在那里九死一生,老夫人在家里不知道有多担心,心里肯定是恨毒了北夏人。 就算现在对方归降,她肯定也不会有好脸色。 玉露玳心中想着今天的计划,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又端出一副笑脸:“真是巧啊,战王妃今天居然也来了。” “这是出来欢迎我的吗?” 叶南卿淡淡道:“你想多了。公主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呵呵,我就是想要来上门拜访一下,顺便看望一下战王战王妃两位,” “看看你们是不是在家中也同外界所说一样,琴瑟和鸣,也好为你们送上祝福。” “那你今日倒是来的不巧了,战王他今日不在,如果你要找他,可以去禁卫军府。” 第294章 第294章 叶南卿没有多余的心思搭理她,“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公主殿下请回吧。” “诶,这还天色还早呢,急什么?”玉露玳笑了笑,像是没有看出叶南卿故意要赶她走一样。 “我此行来不仅是为了看战王,也是来看王妃的呀。” “王妃上次教训的对,我对中原文化不太熟悉,因此就想着这次过来讨教讨教,” “若是战王妃觉得这里不太方便的话,我们去你院子里也行。” 对她这死赖着不走的态度,叶南卿和陆老夫人心中顿时更加不快。 陆老夫人皱起眉:“要不还是去我院子里吧,那里说话比较方便。” “正好我也想了解了解看,北夏和我们中原作战时的一些事情呢。”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玉露玳顿时眉头微皱,这事情有什么可讲?反正都战败了。 不过她还得强装笑脸:“陆老夫人若是愿意听晚辈讲的话,晚辈当然愿意。” 两人离开到了陆老夫人院子当中。 陆老夫人当然也不是真的愿意听这个北夏公主掰扯,没过一会儿便推说自己已经疲惫了,让北夏公主改天再来拜访。 走出院子时,玉露玳心中还有些不忿,这个老太太,脾气确实是硬。 她身为北夏公主,这么纡尊降贵地讨好她,居然半点好脸色都不给,还就这么让她给打发了。 她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走。 叶南卿正在自己的房中翻看医书。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公主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王妃私人的院子,外人不允许进来。” 玉露玳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 “你瞎叫嚷什么,我就进来看看也不行吗,你们这帮贱婢有什么资格对我不敬。” 叶南卿顿时皱起了眉头,走到门口,果然看见玉露玳站在门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玉露玳看见她又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哟,这不是战王妃吗?我想着今天走之前怎么也要来拜访你一下,这就来了。” “没有惊扰到姐姐吧?” 叶南卿冷笑一声。“你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要过来拜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擅自往人家的院子里就硬闯,这就是你们北夏人的礼节吗?” 玉露玳立刻沉下了脸色:“哼,不就是想要进你的院子里看看,何必这般藏掖掖的?别是屋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叶南卿冷冷嗤笑一声:“我屋里倒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是一些药材罢了。” “反倒是公主你,为何偏要偷进人家的屋子?难不成是有什么偷窥的癖好吗?” 玉露玳咬咬嘴唇,这个叶南卿还真是难缠。直接进去恐怕是很难了。 她眸子一转,叹了口气:“看来战王妃实在是不太喜欢我呀,既然如此,我还是先行离开吧。” “不过战王妃可否出来送送我呢?” 叶南卿心中暗道,这个玉露玳也是个奇人,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在这边一而再再而三地黏上来,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她若是喜欢陆北骁,便去纠缠陆北骁呗,为什么好端端非要来她这里找存在感? 不过要是送了她走,自己也算是能够安静下来,专门看医书了。 她只好点了点头:“行吧。” 叶南卿离开院子之后,没有发觉北夏公主身后的跟着的侍女不知何时少了一个。 等到了院门外,玉露玳刻意又多拉着叶南卿说了一会儿废话,叶南卿对此不胜其烦。 玉露玳眼角余光撇到自己派去的那个侍女终于回来,朝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第295章 第295章 她立刻一改口风:“哎呀,今天聊的也实在是够多了,我王兄肯定也担心我在外为何待了这么久了,现在我便回去了。” “王妃你也要保重好身体呀。” 说罢,没等叶南卿挽留,她直接转身就走。 叶南卿挑眉,还有些惊讶,之前玉露玳花了那么长时间留在战王府,现在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回去了。 她以为她还要再纠缠一番的。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件好事,总算不用听玉露玳无聊的废话了。 叶南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在离开战王府后,玉露玳立刻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对着侍女紧张问道: “那个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侍女从兜里拿出一张写着药方的纸,上面写着一个不知名的药方。 玉露玳对此并不认识,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其实是药方本身。 她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微微勾起了唇角:“叶南卿啊叶南卿,你先等着瞧吧,马上就要有一份大礼送给你了。” 过了几天,宫中又传来了办宫宴的信息。 据说是因为安妃生辰。所以特意邀请了京城中各家女眷前来参加。 这请帖也发到了叶南卿手中。 叶南卿对于参加宫宴这种事本就不热衷,而这偏偏又是安妃送来的。 若是能够不参加,叶南卿当然想要拒绝。 不过安妃这人被皇帝宠坏了,从不会给人拒绝的选项。 在发了宫宴的邀请函之后,她还特地又写了一封书信过来,诚挚邀请叶南卿参加,说跟她之前聊过天之后对她一见如故,希望她能来赏光。 若是不来,她会私下里亲自上门拜访。 叶南卿有些无语,但是安妃都这般写信诚挚相邀了。 若是不去,之后这个安妃肯定会跟皇上告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南卿也想看看安妃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就同意了。 今日宫宴倒是热闹非凡。 除了各家的贵女,宫中其他嫔妃也被邀请到了安妃的宫中。 她们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 身为这场宴会的主办者,安妃却是最后才来的。 她一来便同众人笑着挨个打了一声招呼:“抱歉抱歉,诸位。今日起得迟了。” “诸位在宴会上不要拘束,玩得开心啊。” 此时,她余光瞥见叶南卿,也笑着过来打招呼:“战王妃,你果真来参加本妃的生日宴会了。” “你平日里还真是忙碌啊,要不是本妃亲自写信一封给你,只怕你今天都不会来。” 叶南卿勉强笑了笑。 这倒是实话。 这时候,玉露玳也走了过来,同她打了声招呼:“安妃,好久不见,距离上次见你,最近几日又漂亮了几分。” 叶南卿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人互相打招呼。 她还记得安妃明明也是喜欢陆北骁的,为何对着那一日在宴会上同陆北骁公然告白的玉露玳却能露出笑容? 第296章 第296章 两人关系似乎还挺不错的样子。 玉露玳递上礼物:“这是我们北夏的特产,上好的杨枝玉露,还请安妃娘娘收下。” “哈哈,多谢你。”安妃笑着道。 “这杨枝玉露乃是我们北夏贵族女子用来保养皮肤所用,可以让人肌肤光滑如玉。” “真的吗?还有这种功效?”安妃露出惊讶的神情,“难怪你肌肤如此光滑呢。” 玉露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战王妃殿下的皮肤也是这般光滑白-皙呢。” 两人目光都看向叶南卿,“也不知道战王妃到底是如何保养的,居然皮肤比起寻常女子都要洁白光滑,像是初生婴儿一般呢。” 叶南卿不明所以:“我平常并没有在这方面多下心思。” 玉露玳惊叫一声:“这么说,战王妃并没有在皮肤保养上花任何功夫,就能拥有这般花容月貌了?还真是羡煞旁人呢。” “啊?”安妃一副依旧不肯罢休的模样,“战王妃,你平常不是精通药理吗?” “你肯定会什么美容养颜的方子吧,不如写下来一些给我们看看。” 叶南卿见周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知道自己若是不写些什么,他们怕是要就这个话题没完。 只能抬笔写在一旁的纸上,写了两个药方:“这两个药方子,一个是清热解毒的,另外一个是能够祛痘的。” “如果安妃遇到了这方面的问题,可以试试看。” 安妃立刻伸手接过,倒也没有真的仔细看上两眼,就收拾起来:“原来是这样,多谢战王妃的分享,本妃以后一定会参考的。” 得到了药方之后,她像是心满意足一般,倒也没有再继续缠着叶南卿了。 过了一会儿,前面皇上殿中传来了一阵喧嚣之声。 远远听着,皇上和北夏使臣二人把臂言欢,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样子。 众人倒是有些好奇,不过也没有人敢上前,毕竟巴图鲁算是外臣。 但是安妃没有这个顾虑,她直接拉着旁边的玉露一起走了过去。“皇上,真巧啊,你们也来后花园了。” 皇上看见安妃嘴角缓缓勾起笑容,“今天你怎么邀请了这么多妃嫔过来?还挺热闹。” 安妃笑着撒娇:“哎呀,今天臣妾想提前过生日了,就叫大家回来给臣妾庆祝一番。” “是这样吗?皇上倒也由着他的性子,“那这样,朕叫内务府再给你好好准备一番。按照正常的生辰之礼举办。” 周围众多妃嫔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神情,只有叶南卿神色奇怪。 她感觉从刚才开始,巴图鲁的眼神就一直黏在她身上。 那目光倒不是痴迷爱慕,反而是带着一股看重猎物时阴狠又势在必得的神情。 她默默攥紧了袖口,心中提了几分警惕。 安妃说着说着就将皇上朝自己的宫中引去,其他妃嫔纷纷跟在后面。 巴图鲁却刻意落下了一个身位,跟玉露玳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叶南卿这边。 等到叶南卿和旁边的妃嫔拉开了一段距离,忽然他走到叶南卿身边,压低声音说:“战王妃真是好久不见啊。今天的你穿得倒是蛮漂亮的嘛......秀色可餐。” 叶南卿这时已经下意识加快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神色冰冷:“北夏使者,本王妃可是战王正妻,请你对本王妃态度尊敬一些。” “下次你若是再突然举止冒犯,本王妃就叫人了。” 第297章 第297章 巴图鲁嗤笑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两个人的互动倒是引起了旁边众多妃嫔的注意。 众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讨论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回了安妃寝殿之后,安妃便缠着皇上说了个没完。 巴图鲁则是笑眯眯的目光一直盯在叶南卿身上,看到她浑身不适。 周围有人注意到巴图鲁这毫无遮掩的侵略性的目光,顿时心中越发好奇。 叶南卿忍不住开口:“北夏使者,你这样看着我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本王妃今日仪表仪容有哪里不得体吗?” 巴图鲁笑笑:“哪有哪有,当然很得体。不过就是多看了你一眼,你这脸皮难不成是金子做的?看一眼还看不得了?” 叶南卿冷笑一声:“请使臣注意,本王妃是个已婚女子。在我们中原,即便是未婚女子,你这般盯着也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 巴图鲁微微一笑:“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我不看了就是了。” 说着他低下了头。 这副态度并没有比之前要好多少,反而像是在故意纵容叶南卿一般。 叶南卿心中越发感觉奇怪。这巴图难不成吃错药了吗?他这副态度要是对着玉露玳那还说得过去,算是宠溺,对她又算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安妃说自己的身体乏了,想要去后院歇息一会儿。 让众人先自行游玩一会儿,过一会儿她会安排各项节目来。 这般丢下其他人自己一个人去休息的举动,摆明了是恃宠而骄,但是皇上在这儿没有说什么,众人也无法说什么。 皇上一走之后,巴图鲁就成了全场唯一的外男。 他目光更是毫不遮掩地朝着叶南卿身上扫去,只要叶南卿一看回来,他又移开目光。 但是众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旁边有一个妃嫔忍不住问道:“北夏使臣,你到底为何一直盯着战王妃呢?” 巴图鲁呵呵一笑:“那当然是看她漂亮。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众人都是一惊,这个巴图鲁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居然说他跟战王妃之间是情人关系? 玉露玳笑着推了他一下,装作责怪的样子:“王兄,你这话用错了吧,情人眼里出西施,是说明有情人之间的关系的。” “战王妃已经有战王殿下了,怎么可能红杏出墙跟你在一块儿?” 巴图脸上露出一抹遗憾的样子:“真的吗?可是......哎,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就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又一口喝了下去,好像有些失意的模样。 众人更是窃窃私语,叶南卿彻底冷下了脸色,心中也隐约明白。 巴图鲁这是八成打算用这种伎俩让自己下不来台,从而离间自己跟战王的关系。 她压根不知道他跟战王之间虽然名是夫妻,但有名无实。 战王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吃醋? 不过这种不入流的伎俩到底还是挺恶心人的。 叶南卿也没打算再忍下去,直接猛的一拍桌面。 第298章 第298章 “巴图鲁阁下,你身为外来使臣,还请你对我放尊重一些。若是你再对我不敬,警告你的就不是我,而是战王殿下了。” 听闻此话,巴图鲁顿时脸色铁青。 说的好像他怕战王似的! 巴图鲁张嘴想要骂,可是一想到玉露玳的计划,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狠狠瞪了叶南卿一眼,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玉露玳眼中划过一抹狠意。 脸上还挂着轻巧的笑:“抱歉战王妃,我王兄他就是这个性子,还请你见谅。” 叶南卿却毫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没事,这个歉是你该道的。” 巴图鲁顿时额头青筋暴起,险些因为这句话气晕过去。 这个叶南卿未免欺人太甚! 玉露玳警告的掐了他一下,才将巴图鲁的怒火控制了下来。 现在就让叶南卿尽管得意去吧,等会儿有她好看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到了下午。 皇上和安妃这时候才悠悠来迟。 这时,忽然从前院传来消息,说战王前来宫中,有事来报。 玉露玳眼中划过一抹喜色,这真是天助她也! 战王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若是他在现场能够亲眼看到等会要发生的场景,那冲击性和刺激性肯定更甚于从其他人口中得知。 现在计划不实施,更待何时! 她朝着旁边的巴图鲁使了个眼色,巴图鲁心领神会,很快遁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普通宫装的宫女走到叶南卿身边,对她行了一礼:“战王妃,战王殿下说有事在后院花园等您。” 叶南卿挑眉,陆北骁这一次来不是找皇上有事吗?怎么忽然又叫上自己? 不过她也没想太多,就跟着那宫女到了后花园去。 只是在花园中,她看到的并不是陆北骁,而是巴图鲁。 巴图鲁一看到她,立刻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手中还拿着一捧刚在花园当中摘的乱七八糟的鲜花,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女主献了上去:“战王妃,我对你心驰神往已久。” “没想到你对我居然也有此意,真是叫我受宠若惊。” “我知道刚才你在殿上装出的那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都是欲拒还迎,实际上,你早就渴望和我在一起了,对吗?” 叶南卿一脸莫名其妙:“北夏使者,你怕不是找错人了吧?我可是战王妃,怎么可能想和你在一起?” 巴图鲁装作没听见她的话,继续道:“你别害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无论你说出什么话都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只要将自己的真心话讲出来就行,我知道你其实对战王殿下埋怨已久,毕竟他让你独守空房了这么长时间。” “你早就跟他貌合神离了,对吧?像他那样冷淡的男人也肯定不能满足你。要是你愿意跟我回北夏,我肯定日日宠爱你,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你若是愿意,我正妻之位也还空悬,” “只要你为我生下长子,你未来也可能坐上可墩之位。” 第299章 第299章 叶南卿听到这话,险些被气的笑出声来。 这巴图鲁脑子怕不是有病! 就算他没有镜子,也总有尿吧? 论长相才华,他比不上战王;论勇武,他也比不上战王;更别提身份地位,他身为一个战败国的皇子,怎么可能比得上战王爷? 而且他居然还可笑的允诺可墩之位。 谁不知道北夏皇室多如牛毛,可汗脚底下几十个皇子在那儿拼命争家产,这巴图鲁有什么资格觉得这王位一定会落到他头上?这大饼画的,跟有个大病似的。 她正要开口拒绝,叶南卿忽然注意到巴图鲁的眼神,那并非是看着心爱之人的眼神,而像是在看着壕沟当中的猎物,等待着猎物上钩的那一刻。 这会儿,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巴图鲁压根不是为了跟她告白,所以才故意把她骗出来,而是为了等她跟他告白这一幕被别人看到!! 叶南卿二话不说,急忙转身就走。 巴图鲁也知道叶南卿发现了端倪,急忙一把拉住她:“等等,战王妃,别走啊!” “我知道你很害羞,但是别不好意思。” “你居然大胆到写了书信给我,亲自表达爱意,为何在这个时候又藏藏掖掖,不敢坦露真情啊?” 叶南卿心中一愣,什么书信? 就在这时,安妃和皇上从旁边走了过来。 安妃一脸惊讶地看向叶南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这个北夏使臣说你......” 她一副欲言又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的模样。 叶南卿瞥了他一眼,心中却冷笑一声——刚才引他过来的宫女就是安妃后院当中的,要说安妃对此事并不知情,她才不信! 旁边的皇上也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眉宇之间有些愠怒:“战王妃,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不守妇道之人!” “战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背叛欺辱于他?” 叶南卿正要开口反驳,安妃又再度打断了他,装作一副很是难过的模样:“战王妃,本妃之前一直很倾慕你,” “本妃觉得战王在前线为国拼杀,而你在后院当中也是一位能够打理好家宅的主母,定然十分贤良淑德。”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两人这一唱一和,直接将叶南卿给拦在了这儿。 这边的响动顿时吸引了正厅那边的人,包括北夏公主和其他嫔妃,还有被邀请来的京城中的闺秀们,也都纷纷汇聚过来。 听到了事情的牵引经过,众人顿时指着叶南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之前战王殿下在殿中当众发誓此生不会再娶第二人,结果战王妃却背着他在后面偷吃,而且对象还是这个北夏使臣。这也未免太打脸了!” “我早看他们俩不对劲了!刚才在宴会上,我就看见北夏使臣频频向战王妃暗送秋波,如果两人不是有一腿,对方怎么可能这般肆无忌惮?” “真是可惜,战王殿下居然被戴了这么一顶绿帽子,而且戴的人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战王妃这下可惨了!战王平时那般凶狠,该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她给杀了吧?”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丫鬟匆匆赶来,急忙道:“战王殿下来了!” 众人立刻纷纷退让开来,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陆北骁从人*流当中走出,看到如今的场面,眉头皱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300章 第300章 这时,玉露玳立刻颠颠地凑上来:“哎呀,战王殿下,你总算是来了!我们都在为此事而惊讶呢!” 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替陆北骁惋惜一般,“对不起,战王殿下,我也不知道我的王兄居然背着我和战王妃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要是我早就知道,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不过这也不全怪战王妃,她也许只是被我王兄勾引的罢了。” “毕竟王兄他这个人平日里就放-浪形骸,也不太靠谱。” 玉露玳这番话一出,顿时将事情的严重性又往上提高了一个量级。 众人越发诧异,没想到战王妃和北夏使臣居然连那种事都做过了? 这绿帽子戴的也太大了点! 而且居然是在宫里被人当众发现的!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满堂文武还不都被惊掉眼珠子? 陆北骁没有多听她的废话,直接一把推开了她,朝着叶南卿和北夏使臣巴图鲁的方向而去。 巴图鲁一看见他,下意识有些紧张,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又装作一副抱歉的模样:“对不起,战王殿下,” “我跟战王妃是两情相悦,还希望你能够成全此事。” “你若是真的要怪的话,就请你只怪在我一个人头上吧!毕竟战王妃她也不过是被我勾引的罢了。” 他这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顿时引起旁边宫里妃嫔们的注目。 甚至还有不少人被他这番话给感动了:“没想到这个北夏使臣居然如此痴情!这战王妃真不是什么好货,居然接连祸害战王和巴图鲁两个好男人!” “战王妃这次也太不守妇道了!有战王殿下那般痴情的男子,居然还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 “像这种女人就应该被沉塘、浸猪笼!” “战王殿下听到这番话,肯定很生气吧?我觉得叶南卿跟北夏使臣这两人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而此刻的叶南卿,她心中倒是没有多少害怕,只是觉得荒谬。 她冷冷一笑,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直接反唇相讥,指着一旁的湖面对巴图鲁道:“你看那是什么?” 巴图鲁有点莫名其妙:“那不是湖面吗?你想说什么?” 叶南卿冷笑:“那是湖面,那麻烦请你自己去好好照一照,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你!” 没等巴图鲁说话,叶南卿轻嗤一声,“我曾经见过我们京城的城墙,长约三米厚,但是还是厚不过北夏使臣这张脸!” “若是北夏的王城由巴图鲁你这样的勇士的脸皮作为城墙,想必我夫君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将你们攻打下来吧!” 巴图鲁顿时气的面色涨红。叶南卿还没有说完,继续道:“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北夏使臣你如此误会,但是我问心无愧!” “我上一次见到你,可是在前几天的游船上,当时还有白家小姐,其他诸多证人在旁边,都可以清楚地见证我跟你并无关系!” “怎么这嘴巴一张,就成了我跟你私相授受了?” 听到这话,巴图鲁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我怎么可能没有证据呢?要不是你当初写信给我,我又怎么会确认你的心意......” 说到这儿,巴图鲁装作不小心说错话的样子,捂嘴道:“啊,对不起,我刚才说了什么?” 众人一瞬间神色奇异,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居然还玩互通书信那一套! 要是有信在这里的话,那岂不是人证物证确凿了吗? 叶南卿挑眉:“什么信?我从未听说过。” 这个巴图鲁,难不成真的发癔症了? 一旁的众人也纷纷露出好奇的神情。 第301章 第301章 安妃更是直接说了出来:“巴图鲁,既然你说战王妃给你写过书信,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难不成你今天有带过来吗?” 巴图鲁居然真的从兜里掏出来一封信:“信就在这里,我因为重视战王妃,所以一直随身携带着。” “原本不打算拿出来的,可是战王妃你居然对我绝情至此!”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安妃立刻拿过那封信,旁边的皇上也看了过来,顿时眉头皱起。 信上的字整齐端庄,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够写出来的。 两人的位置距离叶南卿不远,叶南卿也稍微看清楚了信封,一眼就认出这居然是自己的字迹! 她顿时眉头微皱:“这不可能,我从没有写过这封信!” 旁边的北夏公主玉露玳笑了笑:“有没有写过这封信,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对着旁边的安妃道:“我记得之前战王妃曾经写给你一张药方,是吧?干脆把两张药方拿出来对比一下吧。” 安妃闻言,将药方也拿出来,两相对比。 她装作揣摩了一会儿,才露出惊讶的神情:“居然......真的有些相似!” 叶南卿顿时心中一沉——她现在哪能不知道,这张药方也是之前安妃送给她剩下的套! 难怪安妃之前执意要她写药方给她,原来是为了用在这里。 安妃继续煽风点火:“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对吧?战王妃。” “你怎么会这么不知廉耻的写情书给北夏使臣呢?你可是有夫之妇啊!” 叶南卿冷冷一笑。 这安妃装白莲花倒是装的挺在行。 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也不知道计划这件事情多久了。 “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叶南卿镇定地看向陆北骁,这件事她做没做过,自己心里清楚。 玉露玳哼了一声。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以为自己随便说句话,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 这话还要看陆北骁信不信! 玉露玳扭头看向陆北骁,他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些许。 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叫人心中隐隐发寒。 玉露玳心中颇为得意。 呵呵,看来经过这一出,陆北骁果然上套了! 她就不信,在中原这种地方,会有男人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绿帽而不和离! 和离这还算是给叶南卿面子的,起码也得是休妻,若是真的发了怒,没准还要陈塘呢! 叶南卿可有苦头吃的了! 陆北骁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撇了叶南卿一眼,叫人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众人心中也有些忐忑。 巴图鲁心中暗笑一声。 虽然没有真的泡到战王妃,不过能够当众让战王殿下心里不爽,他还是爽-极了! 第302章 第302章 于是巴图鲁又故意装模作样地道:“战王,抱歉啊,不是我故意想要骗你,只是这男欢女爱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面对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又何必要如此强留呢?还不如让她跟着我。” 陆北骁忽然开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还真以为本王看不出来吗?” 众人惊讶,难道战王殿下莫非是不相信? 这事情真相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啊! 玉露玳抿了抿嘴唇:“战王殿下,铁证如山啊!” “就算你心中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你也不能这么骗自己啊!” “难不成你真要忍受着战王妃给你戴绿帽,然后和她继续过一辈子吗?” 陆北骁淡淡地开口:“本王之所以不信,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本王相信,本王的王妃的眼光不会差到这种地步,” “就算她要红杏出墙,也绝不会看上我的手下败将。” 巴图鲁顿时脸色黑得像锅底,这话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狠狠地磨了磨牙:“战王!虽然我在战场上输给你,但这不代表我就一无是处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如你招女人喜欢?!” 陆北骁没有搭理他,继续道:“本王之所以不相信,还有第二个原因。” 他看了一眼巴图鲁,“巴图鲁,你有本事说一说看,本王的王妃给你的信上写了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写的内容不都是在纸上明明白白的吗?还要问这个干什么? 谁知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巴图鲁却也是一愣。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陆北骁冷冷道,“本王在问你,本王王妃写给你那个所谓的情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巴图鲁这下反应过来,随即眼底划过一抹惊慌。 “这,这又什么好说的啊,不就是情情爱爱的那些东西吗。” 陆北骁大步上前,直接从安妃手中抢过情书,递到了巴图鲁跟前。 “正好情书就在这儿,北夏皇子,不知你可否能当着众人的面念一念,上头的内容。” 众人都一脸疑惑。 “战王这是气疯了?居然要巴图鲁当众念情书的内容,这是什么新奇的报复方式?” “这不是显得自己更加屈辱吗?” “不过我也好奇啊,战王妃会在情书上写些什么。” “该不会有什么污言秽语之类的不能入耳的东西吧?” 场上一时之间僵硬在那。 出乎众人意料,巴图鲁硬邦邦的站在原地,并没有接过战王手中的情书。 众人心中更诧异了。 按照巴图鲁之前表现出的嚣张样子,他现在不应该得意洋洋的拿着情书当众朗诵,好打压一下自己的情敌找找场子吗? 怎么站在那不动了?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莫非北夏使臣压根认不得咱们中原汉字,也压根不知道情书上的内容?” 才开始众人都不信。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巴图鲁依旧瞪大双眼,死死的看着情书,怎么都没有念出声来。 第303章 第303章 众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真的假的?他真的不认识吗?” “怎么会有人收到了别人家的情书,不知道情书的内容,就敢上来称人家跟自己彼此恩爱了?” “谁说我不知道!”巴图鲁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硬着头皮道,“我当然知道啊!这可是战王妃写给我的情书,我怎么能不知道信的内容?” 但是跟前的情书上,密密麻麻的方块字,简直如同天书一般。 压根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他咬紧牙关,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还是嘴硬道:“这,这上面写了战王妃对我的仰慕之情......” “那既然这样,你就念出来吧。”陆北骁语气平淡。 对巴图鲁这幅心虚的模样,陆北骁早有预料。 不是每个北夏皇室,都和玉露玳一样对中原文化感兴趣。 想要学习汉字,对于这帮人来说更是极难极需花费心思深耕的。 能够学会一两句汉话,对于这帮北夏使臣来说,已经足够。 其他事情当然有翻译官代劳。 陆北骁早就知道巴图鲁压根不认识中原汉字,即便真的收到什么情书,他也不可能看得懂,更别提对情书的送来者产生什么深情厚谊了。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叶南卿的品味不会差到这种地步,会看上巴图鲁这样的货色。 要是巴图鲁听见他此刻心中所想,八成会气的当场跟他打起来。 众人看巴图鲁憋了半天也没有憋出情书的内容,顿时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什么深情厚谊,原来都是伪装的戏码。 装的那么像,她们刚才都信了! 巴图鲁脸色难看,朝着旁边的玉露玳使眼色。 众目睽睽之下,玉露玳也没法给他透露真正的内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与此事无关的模样,免得引起多余的怀疑。 巴图鲁憋了半天,勉强找出一个借口:“反正,反正就是说一些她表白喜欢我的话吧。” “当时我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找人翻译过了,” “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再念出来一遍?这多尴尬呀。” 叶南卿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尴尬的?刚才你跟我表白的时候,也没见到你多尴尬啊。” “你不是还挺大胆的嘛,现在却不敢说了,我看你该不会是认不出来吧。” 巴图鲁哑口无言。 玉露玳也皱紧了眉头,这一次做计划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 注意到一旁的皇上神色有些不愉,玉露玳轻咳一声:“看来这些都是一场乌龙,应该是我王兄搞错了。” “他平日里整个人性子就莽莽撞撞的,总是会把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给搞错,” “也许这情书是别的人送给他的吧。” 叶南卿翻了个白眼。 这种谎话也只有傻子才会信。 不过皇上信了,虽然他不是傻子,但是巴图鲁是北夏使臣,若是可以,他当然不想为了对方的面子到时候还要维持两国邦交。 皇上说:“按这情况看来,这些确实是一场误会。” “朕就说战王妃这种品行高尚的女子,怎么会背叛战王跟其他男子私相授受,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好在没有酿成大错。” “巴图鲁王子,你以后也多注意一些,不要随便收到信,便以为是别人爱慕于你。” 第304章 第304章 “下次还是要看清楚信的内容才行啊。” 这话相当于是隐秘的警告了。 巴图鲁心中尽管愤愤不平,但是不得不点头,强作欢笑:“臣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再这般莽撞。” 这时,旁边的陆北骁开口了:“等等,此事就这么完了?” 皇上眉头一皱:“北骁,朕知道你心中一定不高兴,不过确实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朕相信北夏使臣经过此事之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玉露玳娇笑一声:“若是战王殿下实在不满的话,我愿意代我哥赔罪,任由战王你处置。” 陆北骁立刻拒绝:“不必了,既然北夏使者并非故意,那么本王也可既往不咎。” “不过此事名誉受辱的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倒是不需要他跟我道歉,” “但是他必须同本王的王妃亲口道歉,求得她的原谅才行。” 众人闻言,眼中都划过一抹羡慕。 叶南卿也有些诧异。 陆北骁这是在在乎她的感受? 巴图鲁不满道:“为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没必要再道歉一次吧。” 陆北骁淡淡道:“你刚才道歉的对象是本王,并非战王妃。” “不过是区区一个道歉而已,北夏使臣都不肯,难不成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吗?” 一旁的玉露玳掐了一把巴图鲁的腰窝,眼神威胁。 巴图鲁这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战王妃,抱歉,下一次我一定会看清楚情书的落款。” 叶南卿挑眉,没有就这么绕过他,反问到:“就算没有情书,本王妃也自认为没有给你任何这方面的暗示,” “为何使臣一收到情书就这般急切的认定是我送给你的,还当众跟我表明爱意?” “难不成巴图鲁阁下,你就是那种人尽可妻之人,无论谁送给你情书,你都会接受吗?” 巴图鲁顿时哑口无言,心中还有几分愤恨:“当然不是,我......我只是......” 讷讷了半晌,想不出辩解的话来。 玉露玳轻咳了一声:“想来是因为我王兄心中爱慕战王妃,所以才这般急切的想要同战王妃表白吧。” “不过中原有句话不是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这也怪不得我王兄。” 巴图鲁心中有些屈辱,就像非但没有污蔑到叶南卿,他反倒成了单相思战王妃的败犬,这也太憋屈了!! 叶南卿看着巴图鲁那副委屈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倒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在这里重新正式拒绝一次吧,免得阁下还有不该有的念头。” “请这位北夏使臣,不要自作多情,我对你没有半点意思,还请你不要将主意打到我头上。” 巴图鲁脸色屈辱,却只能低下头应声。 正所谓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这种情况即便他说自己压根不喜欢叶南卿,也不会有人信的。 这时,一旁的陆北骁走近了几步,当着众人的面牵住了叶南卿的手。 叶南卿心中一惊,陆北骁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对着众人道:“本王不知道外界对本王和王妃之间的关系有着怎样的猜测,” “不过我们夫妻二人恩爱甚笃,不劳外人操心。” 第305章 第305章 场面一瞬间有些僵,旁边的皇上正要开口说两句场面话,圆一圆气氛。 安妃忽然开口:“今天此事就到这儿吧,本妃忽然觉得生辰宴没什么意思了,身体有些乏了,” “诸位若是有事,去别处去吧。”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径直朝自己的宫中而去。 叶南卿顿时挑了挑眉,用眼角余光朝陆北骁使眼色,她哪里看不出这是安妃心中吃醋生气了。 陆北骁表情却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皇上脸色有一瞬间暗沉,很快也对众人道:“既然此事已经过去了,天色也不早,诸位尽早回去吧。” 说罢,追着安妃的方向匆匆离去。 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离开安妃的宫中,一直走了许久,叶南卿才忍不住感叹:“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这一帮人情情爱爱,恩怨纠葛的。 真正喜欢的反正不敢说,不喜欢的反而大胆表白,在旁边围观后,叶南卿顿时产生一种荒诞之感。 陆北骁笑了笑,“怎么你看的还挺尽兴?你可也是其中主人公之一。” 叶南卿挑眉:“当主人公的感觉着实不太好,要是作为旁观者倒是蛮有意思的。” 说到这儿,她目光忽然落在旁边的陆北骁手上。 从刚才开始,陆北骁就一直握着她的手,二人十指相扣。 “都到这儿了,旁边也没人,没必要再装了吧。” 陆北骁不置可否:“也许这宫中隔墙有耳,要是看到我们俩这时候松开手,觉得方才本王和战王妃二人恩爱甚是伪装出来的该怎么办?” 叶南卿有些无语:“你这也太多虑了吧?” 不就是没有牵手,也没见有哪家恩爱情侣天天牵手的。 不过她倒是没有拒绝,十指相扣的感觉说不上很舒服,毕竟两人的指节都相互交错在一块儿,稍微有些拥挤, 不过男人的大掌将她的整只手都给包裹进去,透着一些微的暖意,叫人莫名有些心动。 叶南卿摇了摇头,挥去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说起来,北夏使臣和公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他们难不成是打算一直在京城赖下去吗?” 陆北骁想了想:“照理来说,北夏使臣到访,一般滞留十天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看他们二人如今的情况,怕是不止要这么长时间。” 叶南卿心中一沉。 要是有个什么法子能够将这北夏公主和北夏使臣逼出国内就好了,又或者让他们换个目标。 别整天目光紧盯在她身上,着实是怪烦人的。 刚一出宫门,忽然有一个身着短甲的禁卫军前来汇报:“不好了,战王殿下,我们在城郊外又发现几具尸体,” “只不过这一次的尸体似乎是中毒而亡,我们检测不出这种毒物到底是什么。” “还请战王殿下前去看看。” 陆北骁眉头微微皱起:“你说检测不出毒物?” “那死者身上可有疑似中毒的迹象?” 禁卫军点了点头:“死者面色发青发紫,唇舌肿-胀,七窍流血,” “这毒药似乎发作得很快,我们到的时候尸体还是温热的。” 第306章 第306章 “仵作没有在他脖子以下发现中毒的迹象,还检查过死者的口鼻,” “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中毒反应。” “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中毒的,又是中了什么毒。” 陆北骁沉吟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旁边的叶南卿忽然道:“那个死者是不是印堂有些发黑,尤其是眉心处,肤色青紫得厉害?” 汇报的禁卫军顿时吓了一跳,天呐,他都忘了王妃在这儿。 他居然在王妃面前提到如此血腥恐怖的事情,肯定吓到她了! 他急忙低下头:“抱歉,是属下失言了,属下不应该在王妃面前说这些。” 叶南卿却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儿,你就告诉我,尸体的样子是不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陆北骁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叶南卿。 禁卫军愣了一下,面露犹豫:“这......” “没事,你尽管说吧。” 陆北骁示意无碍。 禁卫军只能老实拱手道:“确实是这样,不过王妃你怎么知道?” “既然如此......”女主想了想,“那尸体中毒之处,应该是在头顶。” “你们不妨剔除掉死者头发,在他头顶查看是否有针孔之类的伤痕。” 禁卫军悚然一惊。 “这个办法我们倒是没有试过,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一般不会对死者进行如此......” 后面的话他咽了下去。 这个行为,不仅可以说是冒犯,甚至能算是侮辱了,就连死者的头发都剃掉,让人家死后的姿态都不体面,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叶南卿挑眉:“我看那下毒之人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心态,” “所以才故意从头顶让死者中毒,从而避开你们的视线死角。” “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回去看一看。” 禁卫军心中半信半疑。 陆北骁索性直接对叶南卿道:“你同我一起来回禁卫军府看看情况吧。” 这会轮到叶南卿诧异了:“我现在可以过去吗?我又不是禁卫军府的人。” 陆北骁点了点头:“无妨,禁卫军府还是偶尔允许家属前来探视的,” “更何况如今本王是禁卫军统领,” “本王说的话,又有谁敢不听?” 叶南卿笑笑,点头应声。 她也确实好奇,禁卫军府长什么样。 底下的禁卫军心中暗自嘀咕,虽然禁卫军确实是不进家属探望,不过也没多少人愿意去禁卫军府。 毕竟那里都是一帮糙老爷们儿在那儿训练,时不时还要帮忙抓几个犯人,搬运几具尸体的。 正常妇道人家有几个愿意来? 顶多有几个汉子的家眷过来送一送饭便匆匆走了。 这战王妃倒是个奇人,居然还是专门为了尸体来的。 不过战王殿下所说的话他也不敢反驳。 一群人去了禁卫军府。 第307章 第307章 禁卫军府中。 这里的装修倒是不比大理寺或其他官员府邸更加豪华,反而处处透着一股肃穆沉重的氛围、 呼吸之间隐约有肃杀之气传来。 路过的禁卫军看到陆北骁纷纷低头行礼,目光在看到叶南卿的瞬间有些惊讶,不过个个都素质良好。 只是撇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 陆北骁也不避嫌,直接将叶南卿领到了放置尸体的太平间。 他在禁卫军诧异的目光之下直接揭开了蒙在尸体脸上的白布,指着尸体对叶南卿道:“你可否能看出,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叶南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具尸体就是刚才禁卫军说刚在城郊发现的特殊尸体。 确实如他所说,尸体只有脸部出现了中毒的症状,下半身正常,脑袋却是七窍流血,双眼瞪大,死状恐怖。 一旁的禁卫军都感觉这尸体的死相有些渗人。 却没想到王妃直接上前对那尸体仔细端详了一阵,还用手帕包了手去翻动尸体。 禁卫军急忙叫了一声:“王妃不可啊,这尸体乃是污秽之物!会传染晦气的!!” 叶南卿瞥他一眼:“如果不亲自上手检查的话,很多细节的东西都会忽略掉。” 随即陆北骁也投来冰冷的一眼,禁卫军只能低下头默不作声。 心中越发奇怪了。 这战王妃到底靠不靠谱啊? 哪家大家闺秀,居然愿意碰尸体的! 那些娇滴滴的女儿,看到尸体第一时间不应该都吓得尖叫昏过去吗? 过了片刻,叶南卿在死者天灵盖的部分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 她指了指那一处,对禁卫军道:“你把这一处的毛发给剃掉,再叫仵作过来检验一番,就能看出来这里就是凶手下毒的地方。” 禁卫军凑过来一看,果真发现一个针孔,心中骇然,马不停蹄地去叫仵作来看。 仵作也从药箱当中拿出一根银针,朝着那尸体的头顶探测而去,没过一会儿银针变黑,他面色悚然:“果真如王妃所言,这毒果真猛烈,这银针一下去整根针都变黑了,” “而且现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寻常人还真发现不了,” “看来凶手毕竟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得知王妃是发现死者死因的人,他立刻恭敬地同叶南卿行了一礼:“不知道王妃到底是如何看出来这一点的呢?能否不吝赐教?” 叶南卿笑了笑,倒也没有藏私:“发现这一点并不难,你们看这尸体死的时候居然只有面部上半部分肿-胀,可见其毒性之烈,” “这也能够快速判定死者中毒的部分一定在头部。” “但是你们既然检查了四肢、口鼻五官,没有发现任何疑似中毒的地方,” “那这下毒的地方也应该就是在常人所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被头发遮掩住的地方了。” 仵作立刻得升起敬佩之意:“真是受教了,在下早就听闻王妃医术水平高超,没想到就连仵作这方面的技术也......” 他忽然意识到,仵作是贱业,像是战王妃这种出身世家的贵女,怎么可能喜欢被人称赞自己的仵作技术好? 立刻讷讷低头住了嘴。 叶南卿却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笑着道:“其实不过是碰巧罢了。” 不过她脸色严肃起来:“我看这毒素的颜色、发作时间,还有形状,不像是普通人出手。” “这毒也不像我们中原传统的毒药,感觉像是西南部分的少见的毒物。” 仵作点了点头:“我也如此觉得。” 第308章 第308章 仵作同战王殿下正色汇报道,“这毒药很有可能是西南那种毒虫密布、瘴气遍地的地区而来。咱们中原的毒素色泽不会如西南地区的毒素颜色透亮。” 陆北骁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眼神中化为一片暗沉。 他本以为最近几起下毒的案子应当是北夏人所为,之前在郊外发现的那几具烧黑的尸体,也是自从北夏使臣宣布来京城朝拜之后才出现的。 这一切到底是北夏使臣所干,还是西南某处潜藏在暗中的势力? 亦或者...... 他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他才想起叶南卿还在这儿,同她抱歉地道:“今天让你在这儿久等了,具体事宜本王应该还要再忙一会儿,” “本王等会儿让几个侍卫去送送你。” 叶南卿点了点头。 等走出禁卫军府,叶南卿眼神划过一抹恍惚。 不知道为何她刚才觉得那毒药有些熟悉。 她皱起眉,似乎以前好像在药王谷见到过。 罢了。 当时在药王谷见到的毒药没有上万种也有几千种,就算见过也很正常, 叶南卿随手将之抛到脑后,继续朝前走着。 迎面一个拐角处,她看见前面一对普通的路人母女正朝着前方走着路。 叶南卿也没多留心。 不留神间。 忽然从巷子里伸出两双手,直接将她跟前两人给拽了进去。 “呜唔!!” 紧接着发出一声呜呜的闷喊,似乎是有人在挣扎。 叶南卿顿时眉头一凛,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旁的墙后。 就在这时,从巷子里探出两个人影,在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目睹到他们的行径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巷子里。 叶南卿心中猛然一惊。 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还是在距离近卫军府位置不远的街头!! 居然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拐人!!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叶南卿心中提起一份警惕,不过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犹豫了一瞬,没有自己强行上前躯冒险,反而转回了禁卫军府。 她抓住了一个离得最近的禁卫军:“我要找战王殿下有事,刚才我看见前方不远处发生了一起绑架案。” “什么?!”禁卫军一惊,看她是战王妃也不敢怠慢。 禁卫军急忙匆匆将此事汇报上去。 陆北骁匆匆走出,二话不说直接对叶南卿道:“事情是在哪里发生的?带本王过去。” 叶南卿也不磨蹭,两人匆匆来到方才事情发生的小巷。 巷子里的几人听到外头传来的响动,立刻朝着巷口看去,看到叶南卿和陆北骁,二人露出惊讶的神情:“战王!?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了这里?!” “别愣了,快走!!” 第309章 第309章 二话不说,两个黑衣人丢下地上的女人,反手抓了旁边的小女孩,转身匆匆朝着巷子的另一端翻墙逃了出去。 陆北骁瞬间神色一冷:“到了本王面前还敢跑,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落下,陆北骁飞身而起。 叶南卿这是头一次见陆北骁在她面前动手、 不得不说,陆北骁作为平定了北夏七城的有功之将,当然不会只在战线后方坐镇指挥两下,而是真的武艺超群。 他的身影宛若一道黑色迅疾的闪电,眨眼之间也翻到了墙头上,抬手一抓,便将其中一人抓了下来,狠狠丢在地上。 小女孩也跟着狼狈的摔倒在地上,立刻被旁边的母亲护住。 紧随而来的禁卫军们立刻上前围住那人。 另外一人轻功似乎比较好,见同伴被困,倒也不留恋,飞速朝着远方遁去。 陆北骁的身影也几个纵身,很快就消失在了s视线当中。 禁卫军们跟了没多久就折了回来,面色有些尴尬。 那刺客和战王的轻功实在是太快了,他们压根没有跟上,反倒被战王训斥让回去保护战王妃。 因此只有少数几个人尝试跟着过去,而其余多数人都折了回来。 叶南卿这时看向地上的那个被抓住的黑衣人。 男人的面上被蒙了面巾,全身上下都身着黑色,怎么看怎么形迹可疑。 两旁的近卫军压住他,不敢让叶南卿靠近:“战王妃,还请您站在安全的地段,以防这歹徒暴起杀人,” “过一会儿战王殿下便会回来了,还请您不要担心。” 叶南卿撇了一眼黑衣人,注意到他嘴角的鲜血,立刻瞪大双眼眉头一皱:“不好!!!他要咬舌自尽!赶快阻止他!!” “什么?!”两旁的禁卫军都是一愣,立刻扒开地上的黑人的口腔查看。 只见一条红色的舌头软软的吐了出来。 黑衣人脖子一扭,直接昏死过去。 禁卫军们顿时脸色难看,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让嫌疑人畏罪自尽了,回头若是战王殿下问起这件事,他们禁卫军的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叶南卿对二人挥手:“你们二人都让开,他应该还有救。” 咬舌自尽确实是一种自杀的好方法,不过绝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个勇气和毅力。 毕竟要在清醒的时候活生生咬下自己的舌头,其痛苦绝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而且在咬舌自尽后并不会立刻死去,绝大多数采用此方法断绝自己的人并不是因为舌头断而死的,而是因为失血过多。 叶南卿推开两旁禁卫军的人,仔细查看起那人的情况。 一般来说,禁卫军不该任由战王妃这般靠近嫌疑人的,这不仅仅是出于对战王妃安全的考虑,也要防止外人趁机对嫌疑人进行手脚。 不过此刻叶南卿周围的气场下意识让禁卫军所有人都信服,等他们回过神来,叶南卿已经做出了诊断结果:“他还有救,我给他舌头草草做个包扎,你们赶紧找个大夫开一些止血的药过来。” 众人立刻点头,此事被吩咐安排了下去。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咬了舌头的黑衣人伤情已经恢复稳定。 叶南卿在战王府等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没有等到陆北骁回来,不由得心生疑问:“你们战王殿下怎么这个点还没有回来?” 禁卫军同样满心焦急:“不知道啊,去跟踪战王殿下的兄弟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可能那人逃的距离太远,战王殿下还在追吧。” 叶南卿心中叹息一声。 她自己不会武功,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短暂吩咐了近卫军几句关于处置嫌疑人的话后,转头又去找了被绑架的那一对母女,想要问问看他们详细的情况。 第310章 第310章 受害的一对母女也被禁卫军暂时邀请到了府衙当中,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那帮黑衣人竟然盯上了这一对母女,如果有什么特殊目的,说不定回头还会再来绑架他们。 等叶南卿走进关押人的房间之内,看清了妇人的面孔时,眼神划过一抹怔愣。 妇人的长相极为普通,看上去就像是寻常贫苦人家的娘子,经历过不少岁月的风霜,看着有些老态。 妇女的衣着也十分朴素,身上还打了不少补丁,看起来就像是个穷人家。 这样的长相,在大街上似乎随处可见。 但是叶南卿心中却莫名涌现出一抹熟悉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那妇女一看见她,立刻就要上来道谢。 结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三秒后。 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一般,整个人一缩:“请问,你......你是?” 叶南卿心中一定,顿时知道自己心中这股熟悉感肯定不是无中生有,这个女人明显也认识她。 叶南卿顺着对方的话道:“你不用害怕,我是战王妃。” “刚才绑架你们母女的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已经伏诛,还有另外一人正在禁卫军的抓捕当中,” “不消片刻也能被抓回来。因此不必担心。” “啊,原来是这样的。”妇人眼底划过一抹心不在焉。 她悻悻然的低下头去,似乎不想跟叶南卿对视,她这副态度更加引起叶南卿的怀疑。 叶南卿走到她跟前坐下:“这位夫人,我怎么感觉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啊,有见过吗?”妇人心中一惊,立刻抬手掩住嘴,装作一副陌生的模样,“呵呵,应该是您的错觉吧?” “草民长得有些大众脸,不认识我的人常常觉得我眼熟,或许您是将我跟您认识的什么人混淆起来了。” “毕竟像是您这么尊贵的身份,我们常人可接触不到。” 叶南卿盯着她许久,缓缓开口:“哦,是这样吗?” 这一声听上去仿佛意味深长。 在叶南卿的盯视下,那妇人额头逐渐浮现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攥住衣角的手指也有些发白。 “娘,你额头上怎么忽然这么多汗?”旁边女人的孩子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 叶南卿看向这个女孩儿,看上去才七八岁大,只是个总角之龄的孩童。 刚才在发生事情后,小女孩儿的胆子反倒是比这个妇人要大,这会儿已经开始安慰起她了:“娘,你是在担心我的事情吗?” “刚才那个黑衣服的伯伯没来得及对我做些什么,你放心吧。” 妇人迅速回过神来,急忙扯住自己的女儿上下打量:“灵儿,你确定你当真无事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娘亲,我好着呢。”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妇人像是搂着是个珍宝一样把女儿珍而重之的抱在怀里:“都是娘的错,才让你遭遇了这些。” 叶南卿隐约从这一句话当中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什么叫是她的错?这个妇人这是在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女儿吗? 注意到了叶南卿的眼神,那母亲似乎身影更加瑟缩了些。 小女孩儿也眨巴着双眼,奇怪地看着叶南卿,“战王妃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娘亲呀?你跟我娘亲认识吗?” 叶南卿笑了笑,“或许以前真的认识呢。不知道你母亲以前在哪儿做事啊?” 第311章 第311章 小女孩儿乖乖回答:“我娘亲现在在绣楼做绣娘,不过听我外公说,我母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哪家大户人家做过丫鬟。” 妇人立刻捂住了女儿的嘴,一脸惊慌失措,“哎呀,对不起,我女儿话实在是太多了,一定让贵人你听的不耐烦了吧?” “我这便让他闭嘴。” 叶南卿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等等,没必要吧?小女孩儿这个年纪,喜欢说些又怎么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正好也让我多听听,才能判断出来你到底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叶南卿这一番试探,对方果然脸色更加苍白,汗水从额头滚滚直冒,面色更是苍白如纸,如坐针毡。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噔噔”急切的脚步声,一个禁卫军下属急匆匆地冲进来,“不好了,战王妃!” “战王殿下他中了那帮人的暗算,中了毒!!” “现在在后院,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叶南卿立刻站起身,“赶紧带我过去!” 两人来到禁卫军府的后院书房当中。 陆北骁此刻正坐在床榻之上,所幸他并没有失去意识。 看到叶南卿过来,陆北骁还有心思微微勾起唇角,“你来了。” 叶南卿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很快在陆北骁胳膊处发现了一处隐秘细小的伤口。 伤口处的肌肤微微发紫肿-胀,发黑的血液从伤口处微微渗透出,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叶南卿看到伤口的情况时,瞬间心中一凉,“这不是之前死在太平间的人身上所中的毒吗?” “似乎确实是......”陆北骁的话还没说完。 叶南卿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抓住陆北骁的胳膊。 陆北骁有些不明所以,“你这是要做什么?” 女人直接撕开他伤口的布料,嘴唇覆了上去。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禁卫军更是面红耳赤,压根不敢看眼前的场景。 这对夫妻俩也太刺激了吧! 这可还是在禁卫军府上呢! 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这般亲热,也太......那什么了一点。 陆北骁会很快反应过来叶南卿这是在干什么。 她这是在替他吸出毒素,帮他疗伤! 陆北骁立刻一把推开叶南卿,“等等,你没必要这么做,本王已经交了大夫过来。这毒毒性烈,你也会中毒的!” 禁卫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心中顿时一惊。 战王妃真是用情至深啊,居然在这种危险的情况,还替他们战王殿下吸出毒素! 难怪战王平日里对她如此爱重! “我必须要这么做。”叶南卿神色冷凝,高声说道,“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要是任由这毒素传播下去,你会没命的。” 此时的叶南卿气势惊人,叫人家压根生不出反抗之心。 陆北骁只是一瞬间的怔愣,叶南卿就已经继续之前的动作,将伤口里的毒素给吸了出来,接连两口清理完毒素之后。 叶南卿又径直撕开陆北骁身上衣服的布条,帮他把伤口捆扎好,扭头对旁边的禁卫军道:“给我备两匹马,我们要快点回郑王府去治疗。” 第312章 第312章 禁卫军这才反应过来,面皮涨得通红,快步离开了。 陆北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叶南卿擦拭着他头上的冷汗,“什么有必要没必要的,这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那毒可是能够在十几分钟之内杀死一个成年人,” “你难道没看到太平间那个死者的惨状,那毒素甚至没来及蔓延到下半身就已经毙命了,” “要是我刚才动作慢一些,就算能够救得了你的命,你这条手臂也保不住。” 陆北骁沉默无言,目光只是紧盯着叶南卿的脸看,叶南卿不知道他在看哪里,“怎么了?你现在是在发呆吗?眼神忽然这么吓人。” 下一秒,她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掌附在了自己的脸上。 眼前的男人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血迹,眼神暗沉的吓人。 陆北骁垂眸看着她,指腹在她唇瓣间黏连。 指尖摩挲着唇瓣,传来细腻而温润的触觉,让他心中微微一颤。 同时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和怜惜的情绪在心中交织,直接形成了一片复杂的阴影,在陆北骁心中进一步扩大。 两人对视。 叶南卿就这样呆呆愣愣地看着她,一瞬间险些忘了呼吸。 这个男人这动作难道是在轻薄她吗?可是叶南卿一时之间竟然察觉不到自己是在被冒犯。 男人的动作沉稳而有力,并不轻柔,但是却隐隐透着一丝怜惜。 那经过常年习武后带着微微粗糙的手摩挲过唇瓣,带来一股奇异的触感,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避开视线, “王爷,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看王妃你的嘴唇有些脏了,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干,” 陆北骁眸色微沉:“难不成看到路上随便一个人中毒,你也会这么做吗?” 叶南卿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回过神看到陆北骁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叶南卿顿时反应过来,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些调-情。 她立刻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尴尬:“一切都以治病救人为先,刚才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陆北骁嘴唇刚要扬起说些什么,忽然眼前一阵发暗。 他身体微微摇晃了一瞬,立刻扶住旁边的桌子。 叶南卿注意到他脸色变化,顿时皱起眉,“不好了,这毒的毒性太过强烈,就算帮你吸出毒素也仍然有余毒扩散到了你的身体里,必须赶紧治疗。” 她对着外面大喊:“禁卫军,那两匹马带来了没有?!” “来了!!”禁卫军急匆匆地跑来,身后牵着两匹好马儿。 他刚要上前从叶南卿手中接过战王,只见叶南卿翻身上马,同时伸手一拽,让陆北骁坐在了她的身前。 陆北骁的身高比叶南卿高了快有两个头,高大的身躯委委屈屈地缩在马匹前面,看着有些莫名滑稽。 禁卫军见此立刻低下头,不敢笑出声,生怕被陆北骁给听见。 叶南卿却管不了这么多她心中只一心想着要赶快将陆北骁送到战王府去医治,直接握紧了缰绳对陆北骁说:“你自己抓稳,还有你头稍微低下来一点,我看不清路了。” 陆北骁诡异地迟疑了一下,“那个,要不还是让本王坐在后面吧?”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方便?” 叶南卿奇怪地瞪了他一眼,“这种时候难道是在乎面子的时候吗?” 第313章 第313章 “你现在身上中了毒,要是坐在后面没有抓稳,从马上翻下来了该怎么办?” “好了,别废话了,咱们赶紧走吧。” 二话不说,她直接一马鞭挥下,陆北骁默默地抬手捂住了脸。 他身为男子,没办法抱着自家王妃策马同游。 还被自己家王妃抱着护在跟前。 这场景要是被别人看见,怕是都没人相信。 算了,事已至此,只要享受就好。 而且他家王妃多厉害,其他男人要是想要有这种待遇还没有呢。 不过有这么一个彪悍的王妃确实也是一件让人有安心感的事。 陆北骁想着,忽然一个翻身,光明正大地反手抱住叶南卿。 “反正不是本王来驾马,就干脆让本王这么靠着你吧。” 叶南卿手中的缰绳险些因为惊吓直接脱手,“嗯?”她的马也因此停了下来,“你......你这是干什么?” 陆北骁默默地靠在他肩膀上,说道:“我有些头晕。” 叶南卿顿时有了一种跟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猛男,其实是一个娇娇人妻的感觉。 她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要不......我还是叫禁卫军他们送你回去吧。” 接下来她还要带着陆北骁乘着马招摇过市回王府,这一路上被众人看去,就怕战王什么威名全都荡然无存了。 陆北骁却反而勾起唇角,耍赖一般靠在她肩膀上:“本王现在浑身酸软无力,似乎也有毒素发作的迹象,” “王妃还在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一点带本王回去救治。” 难得有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能够抱着自家王妃。 这手感,真是软乎乎的,难怪说女子都是水做成的。 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气,叫人莫名安心。 陆北骁顿时心中生出一股“要是能够一直抱着”就好了的感觉。 为了这难得的一刻,就算丢点脸面又如何? 叶南卿撇了撇嘴角,也是有些无奈,说道:“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在大街上被传出闲话,事后可别怪我叫你丢人。” 说完,她一夹马肚,直接朝前奔了出去。 听闻战王妃给战王吸出毒素英勇救夫的感人事迹后,禁卫军们纷纷前来围观。 结果就看到了他们家战王殿下小鸟依人地靠在战王妃怀里,两人共乘一马回府去的背影。 众人集体陷入了呆滞。 空气当中一片安静,一直过了许久,才有人说出了第一句话:“我刚才没有看错吧?” “坐在战王妃马跟前的那个男人是我们家的禁卫军统领吗?” 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不过依旧觉得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等等,该不会其实中毒的是我才对吧?中了幻觉的毒?” “我难道什么时候中了幻术吗?一定是我看错了,我们家战王怎么可能那么小鸟依人地靠在战王妃的跟前呢?” “不应该是战王殿下搂着咱们战王妃回府吗?” “嗯,一定是不小心看错了。”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今天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 第314章 第314章 众人心中都心有余悸。 没有几个人敢将这个八卦真的传出去,要是说出去,等回头战王殿下病痊愈回来,还不得操练死他们。 叶南卿将马骑得很快,马蹄声落在空旷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专门挑了快捷安静的路,避开了旁人耳目。 同时,她也察觉到陆北骁靠在她身上的身躯重了一分。 这个男人的虚弱并不是装的。 那毒毒性如此之强,能够在半个小时之内致人于死地,他能够挺到现在还没有昏死过去,已经是意志力极为强大。 叶南卿不敢耽搁,直接架着马一路冲回战王府。 到了门口,府上的侍卫看见叶南卿迎面骑着马冲过来,纷纷一惊:“那是战王妃吗?战王妃今日为何骑马回来了?” “等等,看她马上似乎还驮着一个人,” “那衣服好像是战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闲话少说,赶紧把门给我打开,我要给战王治疗。” 如今全府上下对于叶南卿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门,让她长驱直入。 叶南卿就这样乘着马直接进入了自己院子当中,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她前些天配置好的一膏药膏。 说来也巧,这药膏便是她之前苦苦寻找,终于从北夏公主那里得来的天心草研磨而成的。 要是没有了这一株天心草,今天只怕叶南卿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够将陆北骁给救回来。 她将药膏涂在陆北骁的伤口处,又迅速从旁边的各种瓦罐当中迅速配置出一丸药,喂给陆北骁服了下去。 一切做完了之后,叶南卿在一旁默默观察他的病情。 此刻毒性已经翻涌上来,陆北骁面色有些发红,肌肤滚烫,已经出现了高热的现象。 陆北骁微微侧头,看向旁边关注地看着他的叶南卿,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情愫。 不过很快,另外一股更严重的情绪汹涌而出,那种情绪夹杂着愧疚。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捉住了叶南卿的手。 叶南卿愣了一下,陆北骁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双手反扣住他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陆北骁淡淡道:“如果本王这一次死了......” “你胡说什么?!!”叶南卿当即打断他,神色严厉,“不准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刚才你服用了我这两种草药,你这一次绝不会死。还没有谁能够从我跟前抢走人,就连阎王也不行。” 这股凌厉的气势顿时将周围伺候的家人们都吓了一跳。 陆北骁笑了笑,说道:“好,我相信你。” 不过他依旧是开口道:“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死了......” 叶南卿伸出手去捂他的嘴,却被陆北骁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拦下。 他就这么就着这个姿势与叶南卿十指紧扣,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两人此刻仿佛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一般。 陆北骁低头直视她的双眼,那双眼睛从前像是深潭,深沉得让人看不见底下的风景,只觉得莫名意外恐怖。 可如今叶南卿走到近前才察觉,那并不是深潭,只是平静的湖水。 第315章 第315章 而湖水的表面上则是倒映着她的脸,湖心深处是他心底翻涌着的情绪。 平静的湖面下是阵阵暗流汹涌。 仿佛每一缕情绪都被她所牵动。 一瞬间,叶南卿心脏漏跳了一拍。 陆北骁缓缓开口:“人固有一死,不过或早或晚的事情。” “我只是想要提前交代一下。我相信你身为医者,想必也已经见过不少人生死存亡,对于这一切应该也已经看淡了吧。” “所以我就想提前交代你一些事情。” 叶南卿死死咬紧了嘴唇,问道:“有什么事情需要现在就交代的?距离你死起码还有几十年呢。” “有我这个绝世神医在你身边,你想这么轻易死可不容易。” 陆北骁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医术。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有才华的女子。” “我相信有你在,战王府绝不会没落。” “希望你能够替我照顾好陆老夫人,她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不太好。” “也多亏你这些年帮她调理,整个人身体情况才有些好转。” “若是有其他人敢欺负你,你身为战王妃,没有必要对任何人低头,只要尽管去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即可。” “无论我到底是生是死,我始终都站在你这边。” 叶南卿瞬间眼眶微酸,忽然低下了头,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些话你是不应该对我说的?” 他们俩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啊。 这些话难道不应该留着他叮嘱自己真正心爱的女子才能说吗? 陆北骁敏淳心中的情绪波涛汹涌,正要倾吐而出,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正气蓬松的脚步声。 “骁儿!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原来是陆老太太匆匆赶了过来。 鹿老太太看见二人十指相扣的双手,还有周围这严肃的气氛,顿时受到了极大惊吓,捂住胸口,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叶南卿急忙松开陆北骁的手,上前走到老太太跟前,帮她顺气:“祖母,你不要吓卿儿,您可小心着点。” 陆老太太极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北骁他的身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叶南卿点了点头示意没事:“没事,有我在这儿呢,祖母你不必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战王出事。” 有了这话,陆老太太当真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上前两步,坐到陆北骁跟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这孩子,怎么刚从战场上下来,到了京城还是这般让人不省心?” “要不是卿儿在这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北骁乖乖低头听训。 过了片刻,陆老太太倾泻出心中的惊恐害怕之后,才开始询问事情的原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好端端的,禁卫军平常巡逻居然也能中毒?这京城何时成了这般贼匪猖獗的地方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陆北骁首先开口:“最近京城里确实有些不太平,我今日是去抓一个人犯。” “在抓漏网之鱼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毒。” 第316章 第316章 “那个人轻功了得,而且还有不少帮手。” “从他们的武功底子来看,应该都是一帮职业杀手。” “当时我想要留下他们的性命拷问,不过这一帮人都有寻死之志,” “在你看拿不下我之后,能逃的都逃了,剩下的人被他们自己给杀了,我没有抓到活口。” 陆北骁的语气说得云淡风轻,不过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叶南卿皱起眉,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陆北骁提起刚才追杀时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进一步细问道:“那个人到底是用什么武器伤的你?伤口如此细小狭窄,该不会是银针吧?” 陆北骁果真点了点头:“确实是银针,但并不是寻常人家所用的绣花针,” “而是一根长约两尺、透体洁白的长针,上面还涂了毒。” “而且他身上不只有这一根针,足足有好几十根。” “当时我就是没有防住他的暗中偷袭,所以才中了招。” “原来是这样。”叶南卿若有所思。 寻常在江湖上,少有人用银针作为武器的,一般来说,只有专门行医用毒者才会这么做。 比如,她曾经见过的...... 陆老夫人并不关心这些,她只在乎陆北骁的安危。 她本来就不满皇上突然如今因为这公务居然中了毒,立刻神色难看:“我就说皇上怎么可能这般好心。” “还给你禁卫军统领的位置来坐坐。本以为他只是要削你的军权,” “现如今一看,这压根不是什么安稳的职位。” “你还是早日跟皇上递了辞呈,别掺和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了。” 陆北骁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这都是老人家的气话。 这种事情既然置身其中,那他就不可能抽身了。 就算没有禁卫军统领这一成员身份,他也照样是战王。 他在前线守卫百姓安全,如今身在京城,当然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在眼皮底下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了安慰陆老夫人,他只能先岔开话题:“话说,这回幸亏有王妃的帮忙。” “她治病救人方面都很在行,第一眼就看出来本王中了何毒。有她在,倒也不必如此担心。” 叶南卿立刻点了点头:“祖母,你不必如此惊吓,现在陆北骁已经服了药。” “虽然有些高烧,不过等着烧退了之后,病情就会逐渐稳定。” “只需要歇息一两日,便可行动自如了。” “那这段时间还要多麻烦卿儿了。”陆老夫人捏了捏眉心,“毕竟外人照顾的总是没有自家人照顾来的周全。” “你如果点头,我定当竭尽所能。”说完,老夫人不忍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陆老夫人一走,屋内顿时又只剩了两人。 陆北骁撇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丝弧度。 “接下来这段日子要麻烦王妃了。” 叶南卿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 陆北骁微微一笑,目光饶有兴味的瞧着叶南卿的反应:“本王说的麻烦并非是这方面的意思。” “如今本王生了病,又需要王妃时刻照顾我。” “若是本王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肯定不方便。因此,这段时间要委屈王妃,跟本王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了。” “啊,这......”叶南卿顿时脸色一僵,脑海当中不由得回忆起上一回二人在院子当中,自己无意之间睡着,而陆北骁在外守着的场景。 顿时,一抹霞红飞上了脸。 第317章 第317章 她立刻低下头去:“这......这倒也不必吧。” “就算你住在原来的地方,我也会方便照顾你,反正都在战王府里头,房间离我又不远。” “战王妃的意思是,不想本王住在你的院子里面。还是说,王妃希望搬到本王那边去?” 陆北骁挑了挑眉。 叶南卿一时间犯了难,这两个肯定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非要一起吗?” 陆北骁凌然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王妃也是学医之人,会不知道中毒之人晚上有可能发烧,需要人贴身照顾吗?” 那叫丫鬟来不就行了吗? 叶南卿刚想把这句话说出口。 又想起上次,陆北骁气冲冲的将青荷赶出院子的事情。 叶南卿顿时有些无语。 看来,这男人是打定主意要她来亲自照顾了。 她思考再三,只能低下头:“我叫夏花把旁边也给收拾出来。” 陆北骁挑眉:“王妃何必如此生分?” “你我二人是夫妻,同住一屋,却分床而睡,要是此事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你我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呢。” 叶南卿不甘心的反驳:“只不过在这里多添一张床罢了......” 陆北骁却打断了她的话。 “若是王妃不肯放心,本王也可和当初一样,睡在旁边的桌上,绝不会冒犯你。” 叶南卿立刻摇头:“你是病人,怎么可能让你睡在桌上?” “罢了。我去叫夏花再收拾一床被褥铺在旁边地上,我睡地上就行了。” 说做就做,她扭头去叫夏花铺了床榻。 夏花听说自家王妃要睡在地上,不知道这对夫妻俩到底是在搞什么把戏。 不过到底心疼自家王妃,还是搬来了十几床被褥铺在地上,确保底下厚厚的又踏实。 才对叶南卿道:“王妃,这里已经铺好了。要不我还是再叫木匠打一副床放进来吧?” 叶南卿摆了摆手:“不用了,就这样就行。” 夏花心中满腹疑问,不过还是乖乖退下。 很快,天色已晚。 叶南卿洗了澡回来时,便发现床榻上空了半边。 扭头一看,陆北骁睡在了床榻里边,让出外面大片空的地方来,对她拍了拍身侧的床榻:“你洗完澡了?那过来睡下吧。” 叶南卿顿时面色涨红:“不必了,我睡旁边就行。” 说着,朝着今天下午夏花铺的床榻走了过去。 陆北骁眉心微蹙:“怎么?莫非你是觉得我身上的血腥味冲人,嫌弃本王不成?” 叶南卿有些无奈:“你开什么玩笑,” “要是我当真嫌弃,又怎么可能给你吸毒疗伤?” “只不过,你我二人到底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陆北骁眉心不由得一蹙,心中很是不爽。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身来,抢在叶南卿前面一步,躺在了地上的床褥上。 第318章 第318章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回床上睡去。”叶南卿立刻赶他。 陆北骁却好似撒娇耍赖一般,直接两眼一闭,双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副要睡觉的姿态。 “不用了,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房间,哪有让你睡地上,而本王睡床上的道理。” 叶南卿有些无奈,“你现在身上重伤未愈,逞什么强?睡在地上,到时候风寒入侵身体,遭罪的还是你。” 陆北骁睁开了眼,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那这么说,你的身体就是铁打的了?本王好歹是习武之身,而你呢?你身为女子,躺在地上难道不会受凉?” “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到时候岂不是还要本王这个病人来照顾你?” 叶南卿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叫夏花下午的时候再送一张床过来呢。 陆北骁重新闭上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任由叶南卿自己决定的模样。 叶南卿无奈,只能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也睡床,不过咱们俩中间要隔着一道枕头,可以吗?” 陆北骁这时透过烛光朦胧的影子,能够明显看到叶南卿脸颊上带着一抹浅红,知道他心中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嘴角边不由得浮起一抹笑容。 叶南卿咬唇,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出最大的让步了,要是陆北骁不同意,大不了她抱着枕头去陆北骁房里睡去。 “我同意。”出乎意料的,陆北骁直接答应了下来,将地上的枕头递给了她。 “你去里面睡下吧。” 叶南卿接过枕头,有些懵懵地走到了床边上。 等到她躺下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乱七八糟: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就忽然同意这件事情了? 罢了,叶南卿眼睛一闭,反正不过就是一两个晚上而已,等到几日过后陆北骁身体好些了,两人就不用再挤一个床了。 她将放在中央的枕头铺好,扭头靠向墙面,闭上眼,企图催眠自己睡觉。 就在这时,叶南卿能明显地感受到,床榻的另外一端有轻微的下陷,被子被轻轻掀了起来,床的另外一端躺下来一个人。 床一共就那么大,就算叶南卿再使劲往墙里面缩,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可能太远。 叶南卿能够感觉到身后的热源不断朝她这边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而且她隐约能够察觉到对方并没有跟她一样背对着他睡,反而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背影。 叶南卿沉默了许久,却又不好意思转过身去看看陆北骁是不是在看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暧昧气息。 在这个安静的氛围之中,陆北骁忽然开口:“王妃怎么一直对着墙睡?是不好意思吗?” 叶南卿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废话,要不然呢?他们俩之前可从未同床共枕过,又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怎么可能不紧张? 陆北骁笑了一声:“你放心,你不是都在中央隔了一个枕头吗?本王的睡姿很好,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叶南卿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中的紧张。 别乱想了,只要将他当做一个病人来看待就行了。 叶南卿,你是一个医生而已,可不要产生多余的杂念啊! 第319章 第319章 叶南卿做好了心理建设。 这才能够慢慢转过身。 两人一下子四目相对,叶南卿一下子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陆北骁居然靠她靠的这么近。 两人之间虽然隔了一个枕头,但是真的只隔了那一个枕头,要是把那枕头给撤掉...... 她顿时心脏一跳:“你......你不用靠的这么近吧?我......我的地方有点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随后垂下了头,不好意思就这么看着他,想了想又准备转过头去。 陆北骁这时却再度开口:“哦,是吗?那不好意思,本王躺得远一点就是了。” 只不过他这个“远一点”说得很没有诚意,只不过往后挪动了几厘米的距离,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 叶南卿有些恼羞成怒:“你说的远一点就是这么点距离吗?” 陆北骁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本王是个男子,身量比较大,你的床不够大,你看我再稍微往后退一点,本王就要掉下去了。” 真的吗?叶南卿将信将疑地翻起身看了一眼。 陆北骁这话倒是算不上说谎,他的人高身量也宽,比起叶南卿娇小的身躯来,他的身子往旁边一躺,顿时离床边只剩下了三四寸的距离。 叶南卿抿了抿唇:“要不我明天还是叫夏花再打一张床过来?” 陆北骁忽然一把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必了。要是此事传出去,叫外人知道你、我二人虽然同睡一屋,却不在同一张床上,这不明摆着就是找我们夫妇貌合神离的证据吗?还是不要那么做了。” 叶南卿愣了一下,注意力却不在陆北骁刚才那番话上,反而落在了他刚才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脸色越发泛红。 “我们中间可是有枕头隔着的,你不准越过这条线。” “抱歉。”陆北骁听话地松开了手,不过也没有挪位置。 两人在一张床上大眼瞪小眼。 叶南卿沉默片刻,又缩回了头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似乎平静了下来。 陆北骁以为叶南卿睡着了,脸上的笑意进一步扩大。 叶南卿不知道,此刻的她在陆北骁眼中多么可爱,像一只是怕被别人看到自己柔-软弱点的小刺猬。 一边朝外竖着刺,一边张牙舞爪地警告别人不准接近她,但是内心的肚皮却分外柔-软,等待着人来抚摸。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摸了几下叶南卿的发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很快坐起身,将旁边的烛光给吹灭了,整个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熄灯之后,叶南卿攥紧了拳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音越来越大了。 黑暗当中视觉什么也看不见,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虽然两人身体没有接触,但是叶南卿就是能够感觉到陆北骁的存在感。 男人呼吸时的气流轻轻吹拂过他的耳侧,带来细细麻麻的酥-麻感。 一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不像是寻常男子那般色眯眯的,像是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但是却另外带了一种深沉而隐秘的渴望。 过了片刻,叶南卿感觉自己的心跳总算恢复了平静,或许陆北骁也睡着了吧。 第320章 第320章 不过她不敢动,只默默地睁着双眼,一觉到天亮。 困意终于涌了上来,就在叶南卿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困意想要睡觉的时候,床的另一端忽然又有轻微的震动一下。 原来是陆北骁起来了。 陆北骁的动作很轻,并没有让寒风趁机侵入她的被窝,反而轻轻地帮她捏了捏被角。 陆北骁看着床榻中的叶南卿,微微勾起唇角,正要在她发梢上落上一吻,眼角忽然察觉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忍不住勾起一笑:“怎么,王妃这是一觉到天亮都没有睡着吗?” 叶南卿顿时面色涨红。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不对,他该不会是在诈自己吧?! 陆北骁等了几秒,见她不动,又帮她把被角重新掖好:“行了,那我不吵你了,你要是困的话早些睡,明天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虽然心中舍不得,不过看到叶南卿眼底下有些许青黑,他到底还是更加心疼叶南卿。 要是每天晚上叶南卿都因为跟她睡在一起而休息不好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要让猎物真正的踏进圈套,还是要循序渐进一些,不能惊扰了这只活泼又胆小的兔子。 等到陆北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房间内,叶南卿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 她扭头看向旁边,确定陆北骁当真走了。 这才叹了一口气:“哎,真是的,今天晚上还是叫夏花在搬一个床架在旁边吧,或者干脆叫她睡进来也行。” “孤男寡女两个人睡觉真的是对心脏太不好了。” ...... 今天并非休沐日,陆北骁照样要去禁卫军府当值。 他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询问关于那对母女的事情。 禁卫军众人看见他的一瞬间表情古怪,一个个纷纷低下头去。 陆北骁微微挑起了眉:“你们怎么了?一个个表情这么奇怪。” 禁卫军低头捂着嘴,压根不敢跟陆北骁对上视线。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昨天他们家战王殿下,居然当众被战王妃公主抱地回了战王府,还在街上招摇过市了,他们真的是很难绷得住啊。 陆北骁眉头一挑,越发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旁边的王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哟,这不是战王殿下吗?” 他倒是没有手底下那些兵的顾虑,相反他对陆北骁观感很不好。 自从陆北骁接替了他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之后,王将军手底下所有事全都被收走,兵将经过一番操练也不再听他使唤。 他在禁卫军府当中直接就成了个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陆北骁出丑的时候,他当然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战王殿下,怎么不见你的王妃啊?” “怎么,今天你来上朝不是你家王妃送你过来的吗?” 陆北骁顿时明白了一些什么,他挑了挑眉,淡淡应道:“这点不劳王将军关心,本王的王妃这个点还在睡觉呢,昨夜辛苦她了。” 王将军见他没有半点羞耻的模样,反而应下了这句话,心中顿时更为不屑:“哼,亏我还以为战王殿下是个多英猛的人呢!” “在前线的时候连破七城,结果回了京城之后,整个人却跟个小娘皮似的。” 第321章 第321章 “昨天居然还要你家王妃抱着你回去,你难道不嫌丢人吗?” 陆北骁淡淡开口:“本王的王妃心疼本王,有什么好丢人的?” “当时本王身中剧毒,她是情急之下才将本王带回府上治疗,若不是王妃舍命相救,本王现在人都不一定能留着性命!” 他撇了一眼王将军,“莫非王将军你的夫人在这种时候情愿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也不愿意伸手施救吗?” 王将军顿时哑口无言,“这两者怎么能够混为一谈?” 陆北骁神情一沉:“本王究竟有没有实力,普天之下,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王将军若是想以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诋毁本王王妃,想要羞辱本王,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说罢,丢下王将军转身离去,只留下王将军一个人在原地。 王将军看着他的背影,愤恨不已:“该死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被一个女人救,你非但不引以为耻,反而还得意起来了,真是我国的耻辱!这种男人到底是怎么攻破北夏七城的?” 战王越过王将军之后,直接去了太平间。 虽然说此行没有留下活口,不过死人身上也许能够找到不少线索。 禁卫军和仵作早已经等候在两侧,见陆北骁过来,立刻汇报。 “战王殿下,尸体已经经过检验,这些人多数是被击中了要害处而死亡的。” “有少数是服毒自杀,下手的时候非常干净利落。他们身穿的黑衣都是京城当地所买,也查不出踪迹。” “唯一能够找到些许端倪的是他们的长相,这些人长相并不完全像我们中原人,天南地北都有。” “看来,这帮势力背后的权力都还挺大。”陆北骁眯了眯眼,居然从天南海北收罗此事,为自己办事,而且还都是武功高超,还会用毒之人。 能够出得起这种大手笔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江南富贾或者普通的官宦乡绅。 “对了,昨天那一对母女呢?”陆北骁问道。 禁卫军:“她们昨天被我们调查过,没有可疑行为,现在还被关在隔壁偏房。” “大人可以过去看一看。” 陆北骁点了点头,随着禁卫军等人来到了那间偏房。 母女二人原本正瑟缩在偏房之中,听见脚步声立刻坐直了身体。 妇人紧张地看向门口,在看到战王时,顿时松了一口气,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礼:“战王殿下。” 陆北骁微微眯起了眼,他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情绪变化。 寻常人见到他这满身杀气和冷意,不吓到就不错了。 为何见到是他,这个女人反而松了一口气? 难道说,比起他,这个妇人会更害怕会有什么别的人出现吗? 他将这一点暂时隐藏在心中,转而开始对妇人提出了一系列的疑问。 包括她昨天认不认识那一帮黑衣人,最近有没有做过可疑的事情等。 妇人老老实实地回答,几乎滴水不漏,不过陆北骁角隐约有一种违和感。 到最后,陆北骁重新直接问道:“你可知道,那一帮人为何盯上你们?” 妇人眼中闪躲了一下,“这......我不知,也许只是看我们母女俩好欺负了,所以才想要对我们下手罢了。” 第322章 第322章 陆北骁表面上似乎是相信了,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过几天等确认那帮凶手没有残留,我们便会放你们回去。” “好的,多谢战王殿下。”妇人低头道谢。 就在这时,门口有小厮通报:“王妃殿下过来探望。” 听闻此话,陆北骁还没先做出反应,旁边的妇人却忽然脸色一白,咬住了嘴唇。 陆北骁挑眉:“我知道了,直接让她来这一间房屋来见本王吧。” 那妇人顿时脸色更白,下意识将女儿搂在了怀里,低下头去不敢动弹。 “你怎么回事?”陆北骁盯着她,“怎么听到战王妃要过来这般害怕?” 妇人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她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个算是说得过去的借口,“因为战王殿下周身气势实在是太强,草民这等妇人难免会有些害怕。” “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害怕。” 陆北骁的话音落下,让妇人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下一秒,陆北骁继续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战王妃来询问你这些事情,同为女子,见到她你总不害怕了吧。” “这,这就不必了吧?”那妇人连连摆手,“草民不过一介妇人,战王妃身份如此尊贵,怎么能够来审问我呢?要不还是......” 这时候叶南卿已经走了过来。 那妇人立刻低下头去,闷闷不敢出声。 “你怎么来了?” 陆北骁笑了笑。 “莫非是专程来看本王的不成?” 叶南卿顿时想起昨天晚上的尴尬事情,顿时脸上有些微红。 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这还是在公务当中呢,也没个正形。 “我是来找这位妇人,有些问题想要问她。” 她昨日思考了一番过后,觉得此事还是十分蹊跷。 正常的人贩子,怎么可能下手如此狠辣,未达目的就杀了自己同伴,身上还带着毒针这种东西? 一定是因为这个妇人有什么他所图之事,所以才大动干戈。 这女子看上去畏畏缩缩,也不像是个有家世之人。 那还能引得这帮黑衣人注意的原因,就很让人深思了。 叶南卿索性开门见山道:“你不用再瞒我了,我知道我与你曾经见过面。而且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对吧?” 那妇人顿时一惊,急忙低下头去,“您一定是认错人了,草民真的不是。” 叶南卿但笑着开口:“我还没有说我将你认成了谁呢?你为何如此急着否认? 她继续往下推测:“既然是在我小时候认识你,你的态度又如此焦急,那就证明我一定与你有过长期接触。” “你莫非是我母亲某个陪嫁丫鬟?” “......” 看到那妇人的脸色,叶南卿知道自己说对了。 第323章 第323章 叶南卿顿时眉头不由得皱起,“那这帮人之所以盯上你,是不是也跟我的母亲的事情有关?” 连环逼问之下,那妇人的精神到底扛不住重压,忽然猛地低下头去,朝着叶南卿跪了下来, “求战王妃不要再询问此事了,他们真的会要了我的命啊!” 二人同时瞪大双眼,彼此对视了一眼,这个妇人说的“他们”,应该就是那帮黑衣人了吧。 如今她母亲都已经去世多年,叶南卿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就算有什么仇怨,怎么会现在才找上妇人? 然而心中疑惑更深,不过这妇人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陆北骁顿时脸色一沉,对着叶南卿道:“你先出去吧,本王留下来单独审问此人一番。” 叶南卿明白陆北骁这是打算用刑法手段开始进行审问了,不想让她看到那些血腥的东西。 不过叶南卿却没有点头,“此事倒也不急,我还有别的法子让他开口。” 陆北骁挑眉看他一眼,“行,既然如此,那你有需要再叫我。” 叶南卿仔细看了一会儿旁边的小女孩儿,缓步走上前去。 妇人立刻警惕地想要将孩子拉回来,叶南卿却道:“你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问你女儿两个问题,并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意思。” 一旁的陆北骁周身释放出冷意,那从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意并不是常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妇人和小女孩儿同时脸色一白。 妇人却咬嘴唇,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叶南卿勾起唇角,脸上的表情似乎和颜悦色,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这位妇人,你似乎对这是什么地方产生了些许误解,这里是禁卫军府。” “要是抓到了可疑的犯人,是可以私下动用刑罚逼问的。 “你或许能够承受得住禁卫军府的手段,不过您这女儿可就未必了。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战王殿下的威名,如果由他出手,那下场还不如死来得痛快。” “不,你” 叶南卿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那是当然,如果不早些审问出什么,抓到那帮凶手,不是更加危害百姓的安全吗?你也知道禁卫军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做得到吧?反正只要结果是对百姓有利的, 其中损失一两个人,也不会有什么。而且你认为,如果我们真的想封锁消息,你是什么也传不出去的。” 看着叶南卿那张脸,妇人吓得心一抖,满脸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你就挑眉,听你的话的意思,那你是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了?你果然认识我。” 妇人咬紧嘴唇,脸上满是犹豫。 叶南卿笑了笑,也不着急逼问他,反而微笑着牵过了小女孩的手, “灵儿小姑娘,你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是问你两个问题而已,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小姑娘好奇地点了点头。 小孩子对于旁人的恶意最是敏-感。 虽然眼前的大姐姐说着吓唬人的话,但是看见她的眼神非常柔和,小姑娘没有多少害怕,点了点头, “大姐姐,你有什么话想问直接说吧。” 叶南卿挑眉,这个小姑娘倒是挺讨喜的。“你最近是否夜里觉得身体受了风寒,嗓子时常有些干哑难受?” 小姑娘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如果娘亲说等出去之后会帮我找大夫。这又怎么了嘛?” 叶南卿没有先回答,反而又问:“那你是否昨夜频频出汗?喉咙还感觉是不是有些沙哑,好像有炭火在燃烧?” 第324章 第324章 小姑娘又点了点头,“没错。”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姐姐,你好厉害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叶南卿勾起嘴角,“行,我的问题问完了。” 这就完了?妇人顿时一愣,这两个问题跟他们要问的那件事情关系不大吧? 战王妃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叶南卿悠然地,“你还没有看出来吗?那两个人已经对你女儿下了毒。” “什么?”妇人立刻瞪大双眼,随即反应过来,“你一定是在骗我,我女儿不过是受了些许风寒而已,怎么可能会被下毒?” 叶南卿淡淡的,“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你难道没有察觉你女儿的风寒似乎比起以往要严重吗?” 她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神色认真, “你看她印堂有些发黑。还有——” 叶南卿掀起女孩儿的衣服袖口,女孩儿的小臂上长了细细密密的一片红疙瘩,“你看,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热,会有这些东西吗?” 妇人看见那些小红疹,顿时面白如纸,嘴上说着不肯相信,但是心中已经信了八成。 “还有,你女儿的喉咙是不是像是有火在灼烧?这乍看之下,似乎只是受了风寒,实际上你女儿的喉咙已经被毒素侵噬。” “只要过几天时间,你女儿的喉咙未必能保得住了。” “真的?”妇人咬紧嘴唇。 叶南卿点了点头道:“那一帮穷凶极恶之人,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能做出来。” “我是战王妃,为什么会骗你一介平民?” “而他们,为了脱身,甚至还杀死了自己的手足,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不会对你的女儿下毒?” “幸亏本王妃也算是有点医术,这才能够看得出来,若是换成旁人,这症状一定是被忽略过去了。” “到时候你和你的女儿都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房中,到时候或许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妇人瞳孔震颤,当即跪下,冲着叶南卿深深行了跪拜大礼。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你竟然能够看得出她中了什么毒,一定能够救她,对不对?” 叶南卿笑得高深莫测,“那是自然。只不过她这个毒不好治,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慢慢医治。” “当然,这还需要你配合我们才行。” 妇人一想到那些黑衣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咬了咬牙。 到底是等着被那伙黑衣人事后败露直接杀死,还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眼前慢慢中毒而死? 她思考再三,最终选择了前者。 “还希望战王和战王妃救我们一命。那帮人事后知道我泄露的消息,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陆北骁神色认真道:“你放心,禁卫军府所谓森严。到时候本王会派人专门来保护你,你只需要将你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妇人叹了一口气,先叫自己的女儿灵儿出去。 屋内只剩下三人,她这时才深深地朝叶南卿鞠了一躬, “叶小姐,这些年来是老奴对不起你。” “其实,他们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我和当年崔夫人逝去的事情有关......” 第325章 第325章 陆北骁和叶南卿同时瞪大了双眼。“什么?” 这还事关当年她母亲的死? “当年我母亲不是因病死的吗?”妇人点了点头,“崔夫人确实是病死的,只不过,在她病死之前,倒是发生了一些事。” 在二人的注视下,妇人将这些年的经历缓缓道来。 原来,她是崔夫人的陪嫁丫鬟,自从崔夫人嫁入大理寺卿府以来,一直都是她在旁边伺候。 这些年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崔夫人因为没有丈夫的爱而日渐憔悴。 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更是一日比一日枯萎下去。 当时她心疼崔夫人,但是崔夫人自从云姨娘进了府之后,府中的地位日益低下,即便她有心想要帮忙,也帮不了什么。 直到有一日,有一个黑衣人潜入大理寺卿府。 将当时还是崔夫人陪嫁丫鬟的她抓住,威逼她带信给崔夫人。 当时夫人心疼她,不愿让她受苦,便去见了那黑衣人,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再一回头后,崔夫人就一直守着女儿,谁都不肯让靠近的模样。 她猜想,他们竟然是用女儿来要挟了崔夫人,因此才会让崔夫人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几个月之后,夫人因为忧思成疾,又整日以泪洗面,没过多久便病逝了。 妇人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很后悔。 夫人的身体虽然差,但不应当逝去的这么早。 这其中一定也有因为她的缘故。 现在想来,当时早应该将此事告知给叶南卿,不过那帮黑衣人一直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再出现在叶南卿的面前。 过了几年,她从大理寺卿府被发卖出去之后,就忘了此事,直到前几日她才想起来。 妇人深深低下头,“抱歉,这件事应该早告诉您的。都是老奴的错。” 叶南卿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你没有做什么,而且我娘既然原谅了你。那她应该也不恨你。” 见叶南卿这般胸怀大度,妇人立刻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脸恳求地看向叶南卿:“不管怎么样,老奴的女儿与此事无关,还请小姐高抬贵手,救一救她吧!” 叶南卿点了点头,“我当然会救她的,你放心吧。” 她走到旁边写了一张药方子递给她,“这其中的药要记得煎给她吃,一日三次。这些天你就待在禁卫军府,防止那帮黑衣人再找上你。我们一定会在最快时间内将此事给查明。” 她扭头看向陆北骁,陆北骁自然是宠溺地点头。 在妇人的千恩万谢当中,他们二人离开,走出屋外。 陆北骁撇了一眼叶南卿,淡淡开口:“真没想到,王妃一张嘴就唬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叶南卿立刻挑眉,嘴角微微一弯:“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北骁垂下眼眸,“本王才开始也都相信了你的话,真以为那小丫头身上中了毒。” “不过转念一想,那帮黑衣人下手向来狠辣,” “若是真的给那小丫头下了毒,那毒肯定不轻,要么见血封喉,要么便让人生不如死,这样才可拿捏住这个妇人。” “可是那小女孩儿言行并没有异样,只不过有些稍感风寒。你便是借由这个机会,让她信以为真。” 第326章 第326章 叶南卿笑了笑,倒也没有因此而心虚愧疚。“王爷似乎把我想得太好了些,我也是一个正常人,甚至有些卑鄙。” “为了达成目的,我同样会不择手段。” 陆北骁确实摇了摇头,“你若是把这种手段叫做卑鄙,本王可不认同。” “毕竟,如果你刚才不出手,我们禁卫军府的手段只会让他们二人更遭罪。” “你说到底,还是太过心软,想要救他们这一次,所以才说出这种谎言。” 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我说谎,你却不觉得我卑鄙吗?” “谎言若是目的是为善意,那即便说谎又有何不可?”陆北骁认真地说道。 “更何况,本王相信王妃你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不择手段之人,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叶南卿心中一动,顿时低下头,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心动。 她轻咳一声,很快转移话题:“这段时间内,那些黑衣人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但是禁卫军府不可能将他们母女二人关在这一辈子。我们最好早些查出一些线索,不然的话,必须将这两人隐藏起来,送到别处去。” 陆北骁深以为然。“此事交给本王,你不用操心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北骁脸上划过一抹犹豫。思考了许久才开口到:“等忙过了这一阵,你可否有空?我们二人......去七南山看一圈?” “七南山?”叶南卿问了一下。 她倒是听说过七男山的名头,不过这里并没有什么风雅景致,只有一片桃花灼灼开得旺盛。 这是初春时节,少男少女们携手踏青的好地方。 最近甚至有传言说,在七南山山脚下许下恩爱一生的誓言,便会白头偕老的传说存在。 不过叶南卿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为什么要去七南山?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又有人死在那里了?”叶南卿问。 陆北骁顿时无语。“王妃最近莫非是当判官当上瘾了?开口提的都是案件之类的事情。” 难道他就不能是因为想要跟她约会,而提出邀请吗? 叶南卿一脸不明,陆北骁叹了一口气,罢了。要是用这个理由直接说出来,按照王妃这脸皮薄的性子,只怕不会同意。 他只能找了个借口:“正好祖母前些日子跟我说,想要去山上踏青,顺带找菩萨还一下愿。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去七南山玩一趟,也好帮老夫人散散心。” 对于这一点,叶南卿倒是欣然同意。 两人一边走着,并没有注意到在路边有一个小小婢女擦肩而过。 她听到了二人的话,眼中就是划过一抹暗芒。 小婢女快步离开,回到了使馆驿站,对着北夏公主鞠了一躬:“公主殿下......” “刚才,奴婢路过禁卫军府的时候,恰巧碰见战王妃跟战王殿下二人出来,他们似乎在议论要去七南山踏青的事情。” “七南山这是什么地方?”玉露玳皱起了眉。 小丫鬟想了想,大胆猜测到,“我最近听说七南山有情侣相爱,白首一生的传言。” “或许他们二人是去那里约会也说不定。” 玉露玳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哼,这一对夫妇倒是会享受。 “正好本公主也想看看西南山有什么好景致,这样才算不虚此行啊。” 小丫鬟提醒道,“那个地方似乎是桃花盛开,四月芳菲之地,有不少青年男女在那一带私会,公主殿下可要叫巴图鲁王子殿下一起过去?” 玉露玳摇摇头:“不必。” 第327章 第327章 “不过嘛,”她想了想,“对了,最近那个萧公子,你派封信去找他,问一问,我今日可有空去七南山一同游玩?” 自从上次在和河上的船访当中惊鸿一瞥之后,萧彦辰对于她表现的态度非常殷勤,偶尔也会写些似是而非的情诗之类的送给她。 玉露玳对于自己的美貌很有认知,她觉得这是萧彦辰在追求自己。 而这个萧彦辰刚好又是战王府的人,这个萧公子和陆北骁两人之间居然还有亲戚关系。 正好可以趁着这层关系挑拨挑拨两人。 想到这里,玉露玳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 此事结束了之后,陆北骁花了不少力气去查关于黑衣人这帮事。 只不过这帮人都来自外域,而且陆北骁离开京城这段时间,京城内的城防并不严密。 有什么人潜入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事情查了半个月又再次陷入了僵局。 由于陆北骁这一番动作,藏在暗处的那帮黑衣人也知道此行行动暴露,不再在明面上活动。 过了几日,正当众人以为风平浪静之时。 大理寺卿忽然发生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听闻有一个婢女跟情人私奔了,但是却被情郎给杀死扔在了后院的井当中。 死相极其凄惨,等找到人的时候,人都已经泡的发白了。 陆北骁听闻此事后,心中感觉不太对劲,立刻派人前去调查。 仵作对尸体进行了一番检验,很快,眉头紧拧,“战王殿下,此事不简单了。杀害此女的凶手,不像是普通人,似乎是之前那个杀手所为。” 说着,他将婢女尸体的头发给剃去,露出了头顶上的针孔。 看到这个针孔,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缩。 在禁卫军府查案查这么久,他们唯一见过会用银针这般杀人的只有上一次那帮黑衣人。 他们居然还是动手了。 回去之后,陆北骁就将此事告知了叶南卿,叶南卿顿时挑眉:“他们就应当是看出禁卫军府在护着那对母女,知道没有下手机会就转而对这个婢女动手了。” “看来他们也还没有放弃,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打算打听一些什么事情。” 两人陷入沉思。就在这时,一个禁卫军下属急匆匆的走来。 “战王殿下,不好了!” “宫里传来消息,大理寺卿上报皇上,请求将最近这几起命案交由大理寺处置!,,” “什么?” 陆北骁顿时一惊。 禁卫军对此事当然是不乐意的。 这起案子他们禁卫军追查了许久,现在又出现一个受害者,总算出现了点眉目。 这个时候大理寺过来插一手,相当于是半道截胡,抢了他们的胜利成果。 更何况照理来说,这件事也不归大理寺管啊,大理寺平常要查办的只是一些民事案件。 但是这帮黑衣人有组织、有预谋,接连伤害这么多人,行凶的凶器又明显不是他们中原人所有,这种程度的案件应该交由禁卫军府处置。 现在却摘了桃子,大理寺此举简直是欺人太甚。 第328章 第328章 陆北骁考虑的倒不是这些。 这件事背后既然牵扯到叶南卿的身世,他便早已打算一手包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然他绝不会安心。 沉思片刻后,陆北骁道:“本王这就进一趟宫中,同皇上说明此事。” 他看向叶南卿,“此事你无需担心,本王应会处理好。” 叶南卿点了点头。 半刻钟之后,陆北骁已经进了宫中,此刻大理寺卿叶明远正站在殿中同皇上议论就此事。 看到陆北骁走来,叶明远眼中顿时划过一抹暗沉,朝他拱了拱手:“战王殿下,好久不见。近来过得可好?” 陆北骁冷淡点头。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叶明远开始阴阳怪气道:“战王殿下最近过的是不错,不过本官家里可惨了,” “这些日子本官家中可因为禁卫军府办事不利,出了不少乱子呢。” 陆北骁挑眉:“此话怎讲?” 叶明远冷哼一声:“战王殿下也不必装了,本官此次来所谓之事便是因为禁卫军府办事不利。” “近来我家中一婢女被人伤害,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死状极惨。” “根据禁卫军的消息,那女子是你们之前漏放过的犯人所杀,” “你们禁卫军接手这起案子也有一个月之久了。” “不过是区区犯人而已,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 这话就是有些找茬的意味了,像是这种朝廷命案,查个十天半个月之久的都是常事。 时间若是久一些,查上半年都有可能,毕竟这又不是简单的人命案子。 背后牵扯许多,甚至涉及到了隐藏的势力,怎么能轻易移交给大理寺? 陆北骁淡淡开口,倒是没有为自己开脱,反而道:“禁卫军府最近查案确实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如今有眉目了。” “叶大人只需静待一些时日,此案不久就会水落石出。” 叶明远嗤笑一声,“一些时日,到底是多久?” “本官可没有太好的脾性。等战王殿下磨蹭。战王殿下该不会打算如同出征一般要花费半年之久,来处理此事吧?” 陆北骁眉头一皱,察觉到叶明远的态度似乎不同往常。 若是以往大理寺卿虽然心中看他不爽,但是不会明面上表现出来, 毕竟大理寺卿官位最高,也不过是朝廷中官员,而陆北骁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爷,皇室贵胄。 叶明远在他面前就只有讨好的份。 如今先是在禁卫府的头上抢案子,然后又几次三番出言不逊,着实是让人感觉奇怪。 陆北骁将此事暂且放在脑后,开口:“距离那婢女被发现尸体,才过了短短一天,” “此事距离交到禁卫军手上也才不过几个时辰,难不成大理寺卿觉得禁卫军有这样的通天本领,” “能够在几个时辰之内就将这种悬案给破解?” 不等叶明远回答,陆北骁抢先一步道:“既然叶大人如此觉得,那麻烦大理寺也将破案时间局限在一日吧。” 叶明远顿时脸色一沉:“战王,你这不是在抬杠?” “你们禁卫军查这些案子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却要求本官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破案,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 第329章 第329章 陆北骁撇了一眼他:“行,若是按照叶大人的逻辑,” “若只是要求迅速破案,那么我们并非没有找到凶手,之前犯案之人的尸体已经找到,只是这个新冒出来的凶手还未见过。” 他说的犯案之人的尸体,就是上次追着母女的那帮人,归根到底是同一个组织的,这方面陆北骁也不算说错。 场上顿时陷入了僵局,叶明远咬牙切齿:“战王殿下,本王尊敬你,但不代表本王怕了你。” “皇上您看,战王殿下查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一无所获,此事难道不应该移交大理寺来查办吗?” 陆北骁冷笑一声:“且不说前朝有禁卫军府办案花一年时间抓出朝廷奸臣, “经常禁卫军府查办要案时也通常要花上一月甚至半年之久,” “为何大理寺卿如此执着于将这种朝廷要案握到手里?” ”莫非叶大人已经不满足于这个职位,想要将手插到禁卫军的地方来了?” 叶明远顿时眉头一皱,心想:这战王平时高冷少发言,没想到这一张嘴也是善于挑拨之人。 这个德性,哼,一定是跟那个混账女儿掺和久了也染上了。 不过确实如战王所说,这起案子根本不在大理寺的管辖范围内...... 只是他脑海中闪过些许念头, 叶明远哼了一声,神色再度阴冷下来:“此事不论时长如何,但它到底涉及到了本官的家事。” “还害死了本官家中一个婢女。” “本官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此事坐视不管。” 他就是咬定了这一点,硬是要将此事给揽到自己手中。 正当陆北骁感到奇怪时,在一旁的皇上看他们吵了许久,也没有吵出个结果来,清了清嗓子:“行了,叶爱卿,你们不要吵了。” “依照朕来看,此事干脆分为两案。” “大理寺卿他的意思反正只是因为家中婢女被害心中着急抓到犯人,” “既然如此,那么将婢女被杀一案交由大理寺处置。” “北骁你还统管先前一案。这样两方同时查,进度也能快一些。” 闻言,两方同时皱起了眉,一起案子当然是合并起来更容易追查出结果,皇上出的这完全就是个馊主意。 不过他可是皇上,也没能出言反怼。 叶明远想着既然战王的手伸不到他的府里,也就索性同意了。 “皇上圣明,臣这便回去调查,若是查出什么结果,一定第一时间上报给您。” 皇上点了点头,陆北骁也行礼转身离开。 回到府上后,陆北骁照样将此事同叶南卿说了一通。 叶明远在殿上居然同意了要将此案分开,专门彻查府内的命案。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能够坐到大理寺卿这种位置上,手上肯定多少沾了点贿赂或者什么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大理寺卿估计是怕自己有什么东西不该暴露的,被禁卫军府这一茬给暴露出来。 只是,这大理寺卿做事也是绝,直接将那婢女的尸体给要了回去,说是交由大理寺的五座专门再检查一遍。 陆北骁则是继续接着之前的案子查起来。 第330章 第330章 几天后,零二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有人查到之前那帮黑衣人的身影去往城郊的西南山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北骁顿时眉头一皱,心中半是喜,半是忧。 就像确实有了一个好理由要去七南山了,只不过不再是陪祖母踏青,反而是要去查案。 约会计划提前,陆北骁第二天早上便跟叶南卿二人一同去了七南山。 陆北骁在前面乘坐的高头大马,而叶南卿则是在后面的马车内。 二人把臂同游,顿时吸引了不少青年男女的注意。 在表面上来看,战王跟战王妃两人只是去济南山游玩一番,实际上这也是陆北骁做的掩护。 若是直言在七南山查案,只怕会再一度惊扰那些黑衣人的踪迹。 陆北骁目光落在后面的马车上,微微一提缰绳,让马儿放缓了脚步,等到后面的马车速度渐快,两方汇合。 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并肩而行的时候,他轻轻敲了敲车帘。 窗帘被拉开,露出叶南卿那张容颜如玉的脸,就这么挤在马车当中,颇有一种金屋藏娇之感。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陆北骁敲窗的时候,距离离的很近。 叶南卿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回应,也离车窗近,这车窗一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一尺多。 两人险些来了个脸贴脸。 双方不约而同的同时后退一步,叶南卿咳了一声,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表情:“有什么事情吗?” 陆北骁倒是有些心猿意马,眼角余光落在了两侧山路上的桃花,道:“没什么事,只不过难得来了七南山一趟,也叫你看看这里两侧道路的景色。” 叶南卿顺着陆北骁指的方向看去,两侧桃花灼灼,开的灿烂。 无数花瓣被风一吹,在空中飘落,仿佛下了一场花语。 纯白的花瓣,落地处简直像雪,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美得不像是人间。 “确实好看。”叶南卿笑着回过头,可以看到陆北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双眼。 一缕微光透过树梢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下巴硬朗的线条,还为他眼底那一抹墨色添了一抹柔意。 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看了她许久。 叶南卿顿时一脸色有些微胀红,她别过头去:“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陆北骁这时候伸出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帮她脸颊边一缕垂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 一瞬间,似乎风也停止了。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两人。 “砰砰砰——” 叶南卿似乎听到了什么鼓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喉咙口一直往下烧到心脏。 胸口也是闷闷的,仿佛有什么花瓣或者是蝴蝶在胸膛当中飞舞一般。 叶南卿一瞬产生幻觉,感觉自己只要一开口,似乎就有无数蝴蝶要从胸膛当中溢出。 陆北骁的指尖擦过她的耳边,最终从她的发间摘下来一片花瓣,递到她的眼前:“你看,你的头发上有朵花。” 叶南卿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这样。” 第331章 第331章 陆北骁微微一笑:“那你以为是怎么样?” 叶南卿别过头去,掩藏住自己耳畔的那抹红色:“没有什么,就是看花看得呆了而已,你别想多了。” 陆北骁挑眉:“花当真这么好看?” 他忽然一夹马腹,马儿轻快地离开。 视线当中,没了那人身影,叶南卿心中闪过一瞬失落。 很快,那马蹄声再度响起,马车的车帘外出现了陆北骁的身影。 他从旁边的树梢上摘了一朵桃花下来,戴在叶南卿耳边:“既然你喜欢,那就带上吧。” 叶南卿摸了摸耳侧的那朵桃花,花瓣触手柔-软,粉白色的花瓣更衬得她人比花娇,肤色白-皙,一双秋水明眸,更是添了几分少女的温柔。 一瞬间,陆北骁看得有些怔忡了。 “谢谢你的花。” 叶南卿扬起嘴角,很快又垂下眼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如今我已经不是戴花的年纪了。” “一般来说,戴花只有还未及笄的少女才会做的事,我如今已经成了妇人。戴这些看上去恐怕有些故意装嫩啊。” 陆北骁挑眉:“本王还以为,王妃是个不会在意外界眼光的人呢。” 叶南卿摇摇头:“但凡身处世间,就很难做到全身超脱,我只能尽力忽略外界对我不好的目光罢了。 “不过我也并没有因为此事而难过,多谢你。” 叶南卿冲他露出璀璨一笑。“这花儿,我很喜欢。” 陆北骁目光怔忡了许久,忽然道:“你别听那些外面的人瞎说,你戴花的样子很漂亮。” “啊,是吗?”叶南卿都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时候直白的夸奖,比起那些隐藏在各种华丽词藻背后的赞誉,要更加深-入人心。 若是旁人说这番话,她只觉得是恭维,只是不知为何,陆北骁说她心中有些隐隐跃动。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乔装打扮成家丁的禁卫军们,个个被二人秀恩爱的举动酸到牙疼。 “这次战王殿下跟战王妃两个人也真是太恩爱了,居然帮战王妃沾花,我都没有这么替我老婆做过。” “哎,这也很正常的,你看人家战王妃长得多漂亮。” “战王妃跟咱们殿下两人郎才女貌,彼此之间情投意合,这样做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只不过苦了我们这帮过来帮忙打下手的,本以为就这种美景地方巡逻会是好差事,不曾想现在心情居然这般复杂。” “可恶,回头我也要带翠儿来七南山游玩,我也要给她戴花!”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闲话了,”一个小头领高声道:“若是被战王殿下听到,没你们好果子吃。” “我们此行来的目的你们可别忘了,我们是来这里抓住那帮黑衣人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那帮黑衣人从来只在暗处埋伏,又是在这种风景如画的山林当中缓步行走,很快就有不少人心中懈怠了起来。 两人的马车朝前方行了不久后,就到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花亭,远处能够看到不少青年男女相互携手,在花林当中结伴游玩。 就在这时,叶南卿眼角余光注意到车窗外有两道熟悉的人影。 等看清对方是谁后,叶南卿顿时脸色一沉,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碰到她最不想碰见的两个人。 第332章 第332章 陆北骁注意到她不悦的神色,朝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花亭当中的两人, 眉头顿时一皱:“这二人到底是怎么搅和在一块儿的?” 站在花亭当中的原来是玉露玳跟萧彦辰。 萧彦辰此刻手中拿了一卷书,背对着他们,正对着头顶上的花枝高声赞赏,时不时吟出一两句诗词。 旁边的玉露玳倒也极为配合,时不时夸赞几句他的诗词做得不错。 两人都一副十分欢欣的模样。 然而陆北骁跟叶南卿并不知道,此刻的玉露玳心中只觉得无聊至极。 萧彦辰打的主意倒是不错,觉得玉露玳既然喜欢中原文化,那么吟唱几首中原文化的诗词,一定能够让她倾心。 只不过玉露玳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那些诗词她还是有一定鉴赏能力的,当然能够听出来萧彦辰完全不过是一个腹内空空的草包而已。 她表面看似卖力地捧场,实际上眼角余光早就漂移到别处。 就在这时,她也注意到了旁边经过的陆北骁和马车,顿时眉头一跳,忽然高声道:“那是战王殿下吧?” “什么战王?”萧彦辰顿时眉头一皱,也看到了旁边路过的陆北骁,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偏偏在他出门的这一天,居然还能碰上陆北骁。 他知道玉露玳之前曾经当众跟陆北骁表过白。 跟陆北骁相比,现在他要权没权,要身份、地位什么都没有。 两相对比之下,玉露玳肯定会选择陆北骁。 那他俩若是同时凑到玉露玳跟前,岂不是更要被丢尽了脸面? 萧彦辰想到这不得不摆出笑意,对玉露玳讨好道:“公主,既然战王过来了,那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干嘛要去别的地方?”玉露玳一脸疑惑地看她。“这个时候不正好上前去打个招呼吗?” 萧彦辰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了一句。 “战王跟战王妃都在那儿,我记得公主殿下,你曾经被战王拒绝过,现在这会儿过去,只怕会有些尴尬呀。” 他摆出一副替玉露玳着想的样子。 不过,玉露玳此行过来,就是单纯为了恶心陆北骁才过来的。 就算得不到陆北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戚追求他,心里肯定也不会好过吧? 说不定还会因此反过来对她起几分兴趣呢! 玉露玳笑笑:“放心,在我们北夏那边,男女追求那是常事,不过是拒绝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正好这一趟出来能够遇到熟人,不也挺不错的吗?” 萧彦辰眉头微皱起,真不知道这个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居然眼巴巴的贴上一个拒绝过自己的男人,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但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为了讨好玉露玳,也只能点了点头。 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原本要避开,谁知这两人却直接迎面走了过来。 “战王、战王妃,真是好巧啊,没想到在七南山这种地方也能碰到你们。” 第333章 第333章 玉露玳主动上前打了一声招呼,目光落在了马车内,“在马车里的莫非就是战王妃?” 从车厢内传来叶南卿闷闷的声音:“是我没错,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她连车帘都懒得掀起,玉露玳心中顿时更是呕气。 她嗤笑一声:“战王妃还真是好大脸面,见本公主来打声招呼,这样连窗帘都不带掀开的,怎么?本公主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叶南卿在马车中,将白眼给翻到了天上。 一旁的陆北骁解释道:“这里风大,本王便让战王妃在马车内休息。若是没什么事,就此别过。” 他的语气很是不耐烦。 玉露玳轻笑一声,随即朝陆北骁露出了一抹微笑。 “本公主路过,是来打声招呼而已。” “说起来这里的景色还真不错呢,难怪战王会带战王妃出来玩儿。我也是受到萧公子的邀请才过来游玩的。” 说着,她走到萧彦辰跟前,一手拉住他的袖子,做出有些亲密的模样:“萧公子,我记得你也是同时在战王府的人吧,你们二人今天怎么不是一道出来的?” 萧彦辰脸色一僵,冷冷道:“我也没想到表格也来了这七南山来踏青。还以为表哥是去处理公务了。” 他目光落在陆北骁身上,“表哥,我记得今日还没到休沐的时间吧,就这么丢下公务同战王妃二人出来游玩,这样真的好吗?” 语气当中藏着一丝挑衅。 陆北骁有所察觉。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抱着打探消息、寻找那帮黑衣人的念头, 当然不可能这么直截了当的同萧彦辰说他们就是来处理公务的。 这时,叶南卿忽然插嘴道:“此事皇上也同意了,皇上见战王这几日来接连不断操劳,” “为了此案鞠躬尽瘁,于是特意批给了他一天假。” “王爷日理万机,总不能一天到晚全都忙于公务,连个休息时间都无。” “这是皇上体恤他,毕竟王爷可不像某些人一样,没有个正经差事,整日里只能流连花街柳巷,随意打发时间。” 萧彦辰顿时脸色一沉,他当然听得出叶南卿这是在嘲讽他。 叶南卿难道以为他就想吗?还不是因为他没权没势,连个功名都没有。 即便想找到一份体面的差事,也不可能。 而且他身为男子,流连花间柳巷又怎么了?就算是已经做了官的各位大人,也时常有去青-楼花街,同红颜知己快活一方的。叶南卿这完全就是妇人之见。 萧彦辰呵呵一笑,阴阳怪气的:“没办法,毕竟我又不像表哥,天生就有爵位可以继承,也没有身后势力相帮。” “陆老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偏袒自己的亲孙子的,不会可怜我这么一个外来之人。” “我跟表哥啊,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如今能攀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叶南卿嗤笑一声,没有买账:“怎么?你莫非觉得这是战王府欠你的不成? “陆老夫人跟你又没有亲缘上的关系,你要找人帮衬,应该找你萧家,为何要说的好像陆老夫人虐待你一样?” “我不是——”萧彦辰立刻皱眉,正要反驳。 叶南卿的话还没说完,她笑着继续道:“看来我回去还得跟陆老夫人好好说道说道。” 第334章 第334章 “看来萧公子在咱们战王府受了这么多苦,应该送你回萧家,好好享一享福才对。” 萧彦辰顿时脸色一白,他好不容易在战王府忍到如今,怎么可能受得了在萧家那样平凡普通的日子? “王妃这话肯定是误会我了,陆老夫人平日里当然对我十分照顾。” 他咬了咬牙,“我不过是羡慕表哥有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祖母罢了。” 叶南卿微微一笑:“看来你也知道陆老夫人对你有恩呢。” “对待自己有恩之人,必定要以礼相报。” “还希望萧公子对得起自己读过的那些圣贤书,不要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呵呵,怎么会呢?”萧彦辰强装着一张笑脸,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玉露玳的神色逐渐变了。 玉露玳嫌恶地看了萧彦辰一眼。 这男的怎么不早说自己在战王府只不过是一个乡下居住的穷亲戚? 她还以为这人在战王府有什么亲缘关系,现在倒好,没有恶心到陆北骁,反而恶心到自己了。 玉露玳忍不住强行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原来萧公子只是暂时寄住在战王府啊。 “不过我看萧公子好像跟战王妃好像挺熟络的,二位原本就是朋友吗?” 萧彦辰注意到,玉露玳看他的眼神明显带上了一抹隐秘的嫌弃。他对这种情绪极其敏-感,一下子就猜出这是玉露玳瞧不起他的出身。 顿时自尊心大受刺激。 萧彦辰冷哼一声, “公主猜的不错,我跟战王妃在成婚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战王妃还几天阴差阳错成了我的正妻呢。” “不过说起来,王妃的身世也是挺坎坷的,我记得战王妃的父亲是大理寺卿,出身倒是显赫。” “不过战王妃在家中似乎不太得宠的样子,在府种的时候,就连丫鬟也可随意欺辱。” “如此看来,就算家世鼎盛,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他目光阴森的看着叶南卿。 他不好过,叶南卿也别想好过。 这时陆北骁站了出来。“本王倒是觉得,出身没办法代表一切。” “王妃年幼时收到了冷遇,但是如今却也成长为令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女子,” “不像是某些人,被出身给局限住了视线,自身卑鄙狭隘,不思进取,只会嫉妒旁人。” 陆北骁目光冷冷扫过萧彦辰,那语气分明意有所指。 萧彦辰立刻狠狠咬了咬牙。 偏偏他还没办法反驳,毕竟对方有没有指明了这个人是谁,现在应了,不就成了对号入座吗? 萧彦辰冷冷撇了再做三人一眼,这三个都是不待见他的,他待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 索性朝三人拱手:“既然公主殿下找你们有事,我便不掺和了,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玉露玳倒是存心想要再多和陆北骁搭上几句话。 第335章 第335章 不过陆北骁和叶南卿对他的态度都很不耐烦。 草草说了几句后,陆北骁直接道:“本王同战王妃此行难得出门同游,想要二人同行,不喜欢旁人打扰,可否请公主殿下另寻其他处?” 那表情,就差直白地说:“我们两个人要过二人世界,你赶紧哪儿凉快儿上哪儿呆去吧。“ 玉露玳脸色铁青,心有不甘,不过还是只能脸上端着笑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但是眼角余光却一直在留意陆北骁跟叶南卿离去的方向。 过了片刻之后,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重新选了一处地方,陆北骁吩咐扮成家丁的禁卫军们四散开来,在四周寻找那帮黑衣人的踪迹。 临走之前,陆北骁留下了数十个禁卫军在此看守。 毕竟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周围也有不少游人在此,那帮黑人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骑马闯来。 陆北骁带着其他人离开之后,叶南卿独自一人坐在山间赏景,陆北骁怕她无聊,特意将话痨的零一也给留了下来,车上也备有不少糕点和书籍。 一边欣赏着车帘外的景色,一边吃着糕点品书,倒也颇为怡然自得。 零一以为叶南卿无聊,还安慰道:“王妃,不必担心,王爷查办事情很快,并且这七南山地盘也不大,大概只需要半个时辰,王爷应该也就回来了。” 叶南卿笑一笑:“没事儿,我在这儿看着一书,倒也不觉得无聊,你们几个去旁边歇着吧,不用管我。” 零一想着或许王妃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旁人在旁边盯着她,于是也叫众人离远了一些。 这时,在远处山林之间一直关注着这儿的玉露玳看着二人的情况,心中有些疑惑。 为何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出行,陆北骁却一个人离开了,独自留下叶南卿一人在那儿? 她心中恶劣地想:该不会是二人吵架,陆北骁对叶南卿生了厌恶之心,所以才独自丢下她离开吧? 不过很快玉露玳打消了这个想法,如果真是这样,陆北骁不会还留下这么多家丁给叶南卿。 想到这里,玉露玳咬了咬嘴唇,心中涌上一股嫉妒。 叶南卿的命还真好,居然能够得到这么一位夫君,偏偏这个贱人还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点都不珍惜。 要是换成她,肯定天天跟陆北骁腻在一起,恨不得将他十分时间霸占九分。 这样想着,玉露玳忍不住靠近前几步,下一秒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寒意,一股冰凉刺痛的感觉从脖颈处传来。 “别乱动,不然小命不保。” 自己脖子上不知何时被人抵下的一把尖刀,她扭头一看,便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他背后,始终拿着刀抵着他的脖子,神色阴冷。 玉露玳立刻慌了,刚要尖叫,直接被黑衣人一拳打在了肚子上,疼的叫不出声来。 “老实点!” “你、你是谁?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玉露玳试图冷静下来:“我可是北夏的公主,你们敢刺杀我,不怕我们北夏人报复吗?” “北夏的公主?”黑衣人顿时愣了一下,“你不是叶南卿?” 玉露玳顿时皱起眉,心中提起一份警惕,”我不是她,你们要找她干嘛?” 黑衣人瞬间脸色一沉,“别想着说这种谎话来骗我,刚才我们明明看到你跟战王在一起,你跟她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玉露玳顿时额头冷汗直下,她看出来了,这帮人想要找的其实是叶南卿,并且还想要对她动手。 “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是北夏的公主,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在那里。”玉露玳指着叶南卿的方向。 第336章 第336章 “她现在在马车上,你们来的时候难道没有跟人打听过?今天战王跟战王妃两人同游,战王妃是坐马车出行的。” "我是无辜的,你们要杀人别找上我。” “哼,”黑衣人冷笑一声,”既然被你看见了,那也留不得你的活口。” 玉露玳尖叫道:”等等!!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跟叶南卿也有仇,刚才是我给你们指路的,不是吗?!”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之后一定不会提起你们半个字。但是你们要是杀了我,在外面还有我的侍女等着,他们一定会发现我失踪。” “谋杀北夏公主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希望更多的人来追捕你们吧?” 黑衣人思考了一瞬,很快对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不知何时又从旁边的草丛当中跳出了十几个人,他留下一个小弟在此看守着玉露玳,其余人则是朝着那辆马车而去。 而此刻。 在叶南卿所在的马车周围,居然空无一人。 由于零一刚才将其他兄弟们叫离了马车,几人距离马车有一段距离,加之他们都笃定黑衣人不会过来袭击马车,彼此都有些松懈。 就在这时,黑衣人忽然从旁边的树丛当中窜出,朝着马车袭去。 零一头一个发现了异常,立刻叫道:”你们是谁?想要对王妃做什么!!” 黑衣人一看这马车当中的果真是王妃,立刻所有人都朝着车厢内快速奔去。 “所有人速速过来救援!!”零一急忙上前,抽出刀想要阻拦他们,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没能拦住。 叶南卿原本好端端地看着一本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下意识地掀开了车帘,顿时被眼前场景震惊了。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马车旁边,跟家丁们全都打了起来。 刷的一声,旁边的车帘直接被掀起,一只大手直接伸了过来,将她拽出了马车外。 扑通一声,叶南卿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她目光阴冷地看向眼前众人,”你们是什么人?”很快她反应过来,”莫非你们就是禁卫军府追查的那一帮人?” 黑衣人的统领二话不说,直接道:“赶紧把这个女人带走,我们几个在这里拖住他们。” 叶南卿心中立刻提起警惕,抬手撒出一把毒烟,只是对方似乎早就知道叶南卿会用毒这件事。 袖口微微一扬,将毒烟全部挥散,同时屏住呼吸,挡住了剩下的残烟,抬手又将一块儿撒了蒙汗药的布蒙在叶南卿脸上,一股奇香袭来,叶南卿顿时感觉大脑一片昏沉。 几秒后,整个人浑身瘫软了下去。 旁边的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把抱起她。 “赶紧走,别恋战。” “王妃!”零一急得大叫,“混蛋,你们给我放开她!” 她手下的攻势更猛,但是黑衣人这边也是发了狠,打定主意要将叶南卿劫走。 为首的首领抬手甩出一把毒镖,朝着零一门面直袭而去,零一急忙闪身躲避,谁料这时旁边另外一个黑衣人撒出毒烟偷袭零一。 零一顿时感觉自己身体麻痹了一半,他急忙撤出毒烟的范围外,可是此时黑衣人已经抱着叶南卿潇洒离去。 众人纷纷起身想要上前追击,只不过那股毒烟迅速弥漫开来,众人或多或少都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 第337章 第337章 有几个人趁机被黑衣人收割了脑袋,鲜血喷洒一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得得的马蹄声。黑衣人都是大惊,“不好了,战王回来了,咱们赶紧快走!” 零一急忙高呼:“战王殿下,王妃被人劫走了!” 陆北骁此刻正在回来的路上,此行探查过程当中他一无所获。原本在某处角落发现了疑似黑衣人的据点,然而事后证明这只是一个假的伪装出来的诱饵。 陆北骁当即感觉不对,立刻要带人回去查看叶南卿情况。没想到这千赶万赶着急地回来,远远的却听到零一一声大喊。 他立刻脸色一沉,夹-紧马腹,挥舞了一下马鞭。 马儿扬起双蹄,嘶喊一声,猛然加速。 陆北骁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终于在看到黑衣人的身影之后,他猛然出刀,上前便刺。 黑衣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得上烈马。 尤其是陆北骁这一匹踏雪追云,其速度更是快的令人咋舌,能够在敌军当中七进七出,片叶不沾身。 区区一个黑衣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过转瞬之间,陆北骁已经跟了上去,手中的刀直接刺向黑衣人心口,“噗嗤”一声,血花四溅。 黑衣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一刀毙命,死的干脆利落。 陆北骁甚至没有回头,更是没有停下,马速迅速地朝着前方那个抓住叶南卿的黑衣人快速奔去。 同伴立刻发出示警:“战王追过来了,快走,我们来拖住他!” 一时间,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围向陆北骁,十八般武器全部上阵。 不过其中使用最多的还是毒镖和毒针。 “一帮鼠辈!”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陆北骁冷哼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凛然杀气。 一提缰绳,坐下踏雪如同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四蹄翻腾,瞬间冲入黑衣人的人群当中。 马匹看似庞大,却身形灵活,而在座上的陆北骁剑法伶俐,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黑人的倒下。 他的长剑宛如一条银龙,在空中舞动时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剑光,同时数片花瓣也被剑气所切碎而落下,形成了一场白色的花雨。 每一次交锋都有黑衣人倒下,鲜血四溅,染红了马蹄下的土地,空气当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只是陆北骁的马速太快,身后的众人却跟不上。 原本被他留守在马车周围的禁卫军众人也中了软骨散,根本没有办法过来帮忙。 陆北骁只能孤身一人对敌,黑衣人数量众多,并且训练有素,即便在陆北骁如此凌厉的猛攻之下,依旧能够维持住阵型,不断有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企图耗尽陆北骁的体力和耐力。 “噗嗤”一声,又是一刀,陆北骁割开一人的喉咙。 他很快察觉出他们的意图,这帮人压根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们此行根本没打算杀了他,只不过是在尽力拖延时间。 陆北骁虽然占上风,但坐骑也被这帮人潮所困,难以脱身。 第338章 第338章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树影,隐约间能够看到一个黑衣人抱着叶南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陆北骁顿时眉头一紧,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无比,猛然怒喝一声:“敢阻拦我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陆北骁的剑法突变,变得更为凶猛。一剑直刺而出,接连将两个袭来的黑衣人直接穿成了人肉串。坐骑在他的操控下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黑衣人当中直冲横撞,每一次冲撞都伴随着黑衣人倒下。 “这家伙真的还是人吗?”黑衣人不由得被这股凌厉的杀气所震慑。 他们个个都是被培养出来,能够以一敌十的好手,面对此人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陆北骁也没有因此就被血气冲昏了头脑。黑马载着陆北骁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向着叶南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陆北骁即将触碰到她之时,一名黑衣人忽然从背后偷袭,一柄短刃闪着寒光,直指陆北骁背心,陆北骁不得不侧身闪避。 下一秒,前方黑衣人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一个钩爪,直接朝着一旁的悬崖山壁甩了过去,紧接着对着悬崖一跃而下。 陆北骁急忙拉紧缰绳,马儿吃痛,高高扬起前蹄,这才险而又险地没有随之一同落入悬崖下。 陆北骁朝着山崖往下看去,只能看到一层层白色的云雾在山间飘逸,却看不见任何人的踪影,他顿时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身后的禁卫军众人也姗姗来迟,急忙上前问道:“战王殿下,到底发生何事?王妃呢?”看到陆北骁周身溢出来的杀气,众人顿时心中咯噔一下,没人敢上前再问。 陆北骁身上这股杀气实在是太可怕了,光是靠近他便感觉如坠冰窖,叫人压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地上黑衣人已经是一片残骸,剩余的一两人看到后方支援的禁卫军后,没有选择抵抗,反而直接服毒自尽,死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众人傻眼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零一拖着残躯缓步走到陆北骁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头紧紧地磕在地面:“对不起,战王殿下,是我太掉以轻心,这才让王妃身处险境。” 他这一下极度用力,额头都被擦破一块皮,殷红的鲜血渗透出来。 陆北骁却没有丝毫原谅他的意思,冷冷道:“你确实应该以死谢罪。本王之所以留下你们,就是为了保护王妃的安全,而你们呢?个个完好无损,却只有王妃一人被人劫走。本王要你们何用?”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他们知道陆北骁骂的对。 要不是他们此行懈怠,也不会让那帮黑衣人靠那么近了才被他们发现,王妃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劫走。 零一咬紧牙关,他是心中最为痛苦的那个人,是因为他叫众人不要打扰王妃,这才让王妃独自一人留在马车厢内的。 平日里他在府中曾为王妃传递消息,他也是与叶南卿认识最久的人之一。 如今叶南卿被抓,他心中更是自责不已。 零一咬紧牙关:“属下自知罪孽深重,只是王妃现在危在旦夕,还希望在王殿下给我一个机会,能够找出王妃。等救出王妃之后,属下一定自尽,给殿下一个交代。” 陆北骁冷声道:“你最好祈祷王妃现在平安无事,不然......”他冷哼一声,不再看跪在地上谢罪的零一。 “刚才那帮黑衣人带着王妃用钩锁跳下悬崖,人应该还活着。” “你们兵分两路,一路人沿着山壁向下搜寻;另外一路人跟本王来,去山脚下寻找他们的踪迹。” 第339章 第339章 有人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悬崖之下的高度,低声道:“从这么高的高度掉下去,只怕身体再强悍之人也没有命活了。” 他声音极低,但是四周寂静无声,众人一瞬间就听到了他的话,顿时纷纷投来愤怒的眼神。 没看见战王殿下现在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吗? 他现在这时候还在说风凉话,真是生怕陆北骁不把他们都杀了谢罪! 那人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急忙捂住嘴,跪下谢罪:“是属相言行无状,战王妃福泽深厚,一定会得老天爷庇佑,平安无事的。” 其他人也立刻纷纷附和道,“那黑衣人抓到王妃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毒手,而是要抓走她,肯定会留下她的性命。” “战王妃不是寻常女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陆北骁没有理睬他们,目光径直的看向悬崖下方。 那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目光所及只有黑暗和半山腰遮掩的云雾,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陆北骁的心揪成了一团,一想到他刚才距离自己只有一瞬间的距离,刚才他若是不躲过那一招,就能救下她......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陆北骁闭了闭眼,挥手命令道:“所有人立刻给我搜查,再去禁卫军府调人来,将这青南山上下全部包围。不管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我要他们插翅难飞!” 眼前一片黑暗。 叶南卿努力地睁开双眼,却感觉眼皮仿佛有千斤般沉重。 四周光影迷迷糊糊,什么都看不真切。 叶南卿在脑海当中朦胧地思考起来:根据这药效来看,他她中的应当是一种蒙汗药。 药效还挺厉害,像她这种身体有一定抗药性的人居然也能中招。 叶南卿闭上眼适应了好久,终于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知觉,但是依旧浑身酸麻,不能移动。 看来这药还掺杂了软骨散。 她感觉自己身体一颠一颠的,似乎被人扛在了肩背上。 周围一点光源都没有,她现在所处的地方莫非是山洞? 叶南卿余光瞥向身旁扛着她的黑衣人,对方身着黑衣,脸上也用黑布蒙住,根本看不清长相。此刻的他也没有察觉到叶南卿已经醒了过来。脚步飞快地朝着前方奔逃。 叶南卿咬了咬嘴唇,抬起手想要挣脱,只是如今她的身体状况就跟残废也没有任何区别。 别说自救了,即便想要挣扎出来都很困难,她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趁着黑衣人不注意,叶南卿手指轻动,将腰间的荷包给解了下来。 荷包落在地面上时十分轻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引起黑衣人的警觉。 第340章 第340章 过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终于产生一片光亮。 叶南卿留神观察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她似乎就处在一处荒郊野外。 而在前方停了一辆马车,车上的黑衣人的同伙招了招手。 黑衣人立刻将她放下。 叶南卿急忙闭上眼睛,还装作自己处在昏迷中的样子。 黑衣人看见她还在昏睡,就用绳子将叶南卿的双手双脚全部捆起来,确定她挣扎不了之后,将她丢到了马车上,很快到了前座去。 叶南卿在马车车厢内什么都看不见,周围一片漆黑,不过她还能清楚的听到周围的鸟叫声。 很快,前座传来了黑衣人的低声谈话声,他们声音压的很低,不过叶南卿耳力惊人,依旧能够依稀听到一些。 “目标对象终于抓到了。” “还算顺利吗?” “不顺利,我们都没想到那个战王人来的那么快,实力超乎想象的强。” 那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去的那帮人,只剩下我一个人回来了,在此次来京城还真是什么事都不顺,居然还碰上这么一尊杀神。” “不过好在最终还是抓到了叶南卿。这下总算可以跟左护法大人交差了。” “确实,能留着一条命在,并且完成护法大人的任务,比什么都强。至于其他的兄弟,哎,算了,死了就死了吧,我们回头替他们上两柱香便是了。” 叶南卿听到,眉头顿时一皱,就是这个左护法要求抓到她? 不过她并不认识这一号人啊。 叶南卿拧起眉头,还想听更多的消息,这时黑衣人却转移了话题。 “话说,我们这次任务,左护法点名了要避开圣女去做,事后圣女大人知道了会生气的吧。”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要是被圣女大人发现,我们俩私自帮着左护法做这种勾当,我们俩只怕都没有命活。” “待会儿要将人运过去的时候,该怎么说呢?” “这要不将她伪装成尸体?用点儿我之前做的屏息粉,然后说这是左护法大人要用来练手扎针的死人,或许能够混的过去。” “但愿如此吧。” 两人说到这儿,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叶南卿心中已经就这短短的一段信息开始思考了起来。 从对面这两段话来看,他们所说的圣女跟左护法并不是同一派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个好人,但是或许能够为她所利用。 与此同时,叶南卿也在寻找其他方法能够逃脱。 只不过这两帮黑衣人看她看的极紧。 除了第一天二人加急赶路,日夜兼程之外,其他时候两人总会留下一个黑衣人在马车厢内守着叶南卿,防止她逃跑。 同时,二人还每隔一天都会再重复给她加一次软骨散,确定人质没有逃跑的能力。 第三天早上,黑衣人开始查看她的情况。 叶南卿知道这个时候再装昏有些过分了,于是很晚才睁开双眼,随即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们是谁?把我抓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跟旁边的同伴交流了个眼神,其中一人道:“你不用管我们是谁,总之我们之后会带你去享福,让你过好日子的。” 叶南卿听到这句话,顿时惊讶的瞪大双眼。 第341章 第341章 享福是什么意思? 见过绑架人是要去做苦力的,倒是没见过绑人去享福的。 她皱起眉。 “你们可知我是谁?就敢将我抓来,不怕战王报复你们吗?” 黑衣人冷笑一声:“他能报复到我们的前提,是他能找到这里来。现在我们所处的穷乡僻壤,前不到村后不着店的。即便是禁卫军全员出动,也找不到这里来。” 叶南卿心中一紧:“你们知道我是战王妃,居然还敢动手。” “居然还说要带我去享福,享的到底是福还是祸。若是我-日后被找回,到时候一定会成为千夫所指,清白沦丧,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一个黑衣人嗤笑一声。 “没事,他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你了。我估计他现在真的以为你死了,正在给你办丧事呢。” “为什么?”叶南卿立刻反应过来:“你们找人扮演我的尸体假死了?” “行了,别跟他说太多。”另外一个黑衣人提醒他:“反正有什么事,等他到了五毒谷就知道了。” “五毒谷?!!”叶南卿瞳孔一缩:“你们是五毒谷的人?” 京城之内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五毒谷,但是江湖上的人多少听说过它的名声。 五毒谷和药王谷两大门派,被并称为医毒双绝。 药王谷由于其神医医术超前而为世人所知,不过五毒谷在江湖上则是更加耸人听闻的存在。 因为五毒谷更擅长用毒,但凡得罪其门派,几乎没有一个幸免于难。 五毒谷睚眦必报,且用毒之道极为精通,但凡被其盯上,必定难逃一死。 两方的代表性特征就是双方的穿着。 江湖上常言道:“药王谷白衣救世,五毒谷玄衣杀人”。 相比起来,五毒谷的行事作风比起药王谷要更加低调。 外界很少有人听说过他们内部发生了什么事,也很少见他们当中的人在外活动,见到的人基本上都为他们的刀下亡魂,行事相当之霸道。 叶南卿对其略有耳闻,不过两者虽然地处相距不远,平素却诡异的维持着一种和平状态,没有谁去找另外一方的麻烦。 想到这叶南卿心中的疑惑更加浓烈。 她在药王谷十几年都没有与五毒谷的人打过交道,为何对方忽然兴起要绑架她?她记得也没有得罪过人家啊。 叶南卿又继续想要追问下去,但是那两个黑衣人却像是嘴巴被封了一样,任由她怎么问都闭口不言。 除了三餐供给时可以说一两句话让她吃饭,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几人就这么一路行了十来天,终于进入了一片崭新的地界。 这里的植被风貌明显与京城那边不同,到处都郁郁葱葱,长满了异常高大的树木。 在林中隐隐有绿色的烟雾蒙蒙飘过,四周缠绕着一股毒瘴之气。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蝉鸣虫叫,安静的吓人。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趁着叶南卿不注意,强行捏住她的下巴,给他喂了一颗屏息丹。 过了片刻之后,叶南卿便感觉自己的四肢全都僵硬了起来。 手指不能动弹,呼吸也逐渐微弱,眼前一片昏沉。 第342章 第342章 让黑衣人看到叶南卿脸色逐渐变得如同死人一般苍白。 “药生效了,咱们行动吧。” 于是解开了她的绳子,将他放到一辆板车上,拉着她一路前行。 前方便是一处山谷。 两人通了口信之后,守门的弟子问到:“你们板车上的放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不忌讳地将白布掀起,“只不过是尸体罢了。” “左护法大人需要用新鲜刚死的女人练手扎针,我们二人就为他出去找了这一具。” 弟子低头看去。 板车上的女人容颜美丽,只是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四肢都僵硬了。 “看上去倒是挺新鲜的。” 那弟子随意评论两句。 而此刻在板车上的叶南卿其实是有意识的,她听到这句宛若挑选猪肉一般的评价心中不由得有些无语。 “左护法大人着急,我们能先进去吗?” “可以了,进去吧。” “不过咱们五毒谷的规矩别忘记了,但凡是带人进去,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要跟圣女大人汇报一声。”男弟子提醒到。 看来像之前这种搬运尸体进入五毒谷之中的事儿也不在少数。 “弟子知道。” 道路上多处都有守卫,黑衣人一路同他们问好。 叶南卿虽然因为要假死,所以闭着双眼。 不过根据周围的声音响动,她也能大致的判断出来这处毒蛊处在一处瘴气森林之内。 四周都是山谷,只有唯一的一个入口。 并且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守卫非常森严。 同时他们谈话当中总会提及到一个叫做圣女大人之人,看来她在五毒骨当中的地位相当之高。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二人就到了一处殿堂之内。 周围的装饰非常富丽堂皇,空气当中传来淡淡的熏香味道,华贵的布匹悬挂在两侧作为装饰。 最中央的圣座之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带着面纱,不过透过她上半张脸,便能够看出女人的长相异常美艳。 整个人仿佛是从毒液当中浸泡孕育出的花朵,一双狭长的凤眸,眼角用蓝绿色的线路描过,鼻子小巧而挺翘,头上戴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发饰。 整个人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但是那美貌又让人忍不住轻轻靠近,随即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两个黑衣人在她面前不敢造次,直接跪了下来。 “圣女大人,左护法大人让我们找了一具新鲜女子的尸身供他练针。” “望圣女大人批准。” 那圣女随意地瞥了一眼被白布蒙着的尸身。 “行啊,不过我要先验一验。” 二人松了一口气,正要去打开蒙在尸体脸上的白布。 然而下一秒圣女却忽然站了起来,绕过他们,径直走到了尸体跟前。 在二人奇怪的眼神中,圣女从衣袖中拿出一根银针,直接朝着叶南卿的心口扎了过去!! 两个人顿时瞳孔瞪大,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圣、圣女大人!你这是做什么?!1” “我就是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尸体,万一你们带了一个活人进来,不是正好也能够让他们成为死人吗?” 圣女笑盈盈地转过头来,一张美艳的脸孔却说出了叫人不寒而栗的话。 第343章 第343章 “现在这个尸体我验过了,你们把她带下去吧。” 两个黑衣人忙不迭地将尸体带了下去,等走到角落,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二人才着急忙慌地将叶南卿蒙在脸上的白布掀起来。 只是入目的还是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孔,就连一丝呼吸都无。 一个黑衣人立刻慌张道:“现在该怎么办啊?” “刚才圣女大人那针下去,她怕不是已经凉透了。 “左护法大人叫我们带的是活人过来,可没叫我们带尸体啊!” 另一个黑衣人也是愁眉苦脸,“这下真是完蛋了,圣女大人果真不好糊弄。” “这下该如何跟左护法交代?” 其中一个人还抱了一丝希望,“可是也许这个女的还活着呢,咱们试着救一救她吧。” 另外一个黑衣人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蠢?” “我们是五毒谷,又不是药王谷的,咱俩谁有这个本事能救人?” “而且圣女大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手上那根针上肯定带着毒。” “凭我们两个的本事怎么可能救得了她?” “那你说这下该怎么办啊!”另一人埋怨道: “左护法大人指明了要带活的,这要是带了一具尸体复命,还不如没有完成任务,直接在那儿被战王给杀了呢。” 两人同时看见叶南卿的情况犯了愁。 “不管怎么说,先解除她的尸僵效果吧。” 一个人给她塞了一颗解药。 过了片刻后,叶南卿缓缓睁开双眼,两人都是吓了一跳。 “我-操,居然真的活了!我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呢!” “我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叶南卿微微眨了眨双眼,表情很是苍白无力。 “水......给我水......” 听到叶南卿的声音,二人立刻明白叶南卿并不是鬼,而是活人,立刻簇拥上前。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叶南卿眉头紧紧,“先给我水。” “刚才你们那个圣女给我下了毒,快去给我找几株药材来,再晚一些你们就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两人都是吓了一跳,圣女果然下了毒。 其中一人上前给她诊脉,随即脸色阴沉起来。 “圣女给她下的是七巧玲珑毒,这毒若是活人使用,在七日之内便会毒发,七窍流血而亡。这种毒我做都做不出来,更别提炼制解药了。” “圣女大人下手真是狠毒。” 叶南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让你们给我找几种药材来,或者你们给我解毒丹,要不然到时候面对你们左护法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两人眉头一皱,顿时想起来叶南卿的身份背景,光凭借他们自己的手段还真解不了这毒。 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人点头道:“行,你要哪些药材?” 叶南卿报了几样,一人很快离去。 另外一个人道:“到现在在这里不安全,要是被旁人看到你还活着,我们也活不了。” 叶南卿只能被强行按着躺下,那人又重新在她脸上蒙上了白布。 叶南卿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推到了一个房间之内,周围灯光昏暗下来,那个黑衣人也不见人影。 很快她感觉体内的淤毒发作,头脑有些昏昏沉沉。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语气很是不耐烦。 第344章 第344章 “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到底怎么办事的,叫你们带一个人回来,居然还能被圣女给下毒,你们就不能机灵一点。” 叶南卿这时候听到黑衣人的声音响起。 “都是属下办事不利,不过此女现在中了七巧玲珑毒,只怕只能活几天就要死了。” “什么?”左护法的声音听着很是不悦。“这个老太婆果然狠辣,一出手就是致命之毒,你们确定没被她看出来些什么吗?” “属下是用假死的方式将她送过来的,门口看守的弟子还有路过的其他人都没看出来......不过属下不确定圣女大人是不是也没察觉出端倪。” “啧......应该没看出来。不过那老太婆平日里一直很小心,这应该就是她惯例的手段。” “你们日后行事再小心一点,别被那老太婆抓到什么把柄,知道了吗?” “知道了护法大人,不过现在目标已经中毒了,现在该怎么办?” 两人说话的间隙,已经走到叶南卿床榻之前。 叶南卿这时候也终于积攒了些力气,能够支撑起身体查看眼前之人的情况。 看着从床上自己支撑着坐起来的叶南卿,左护法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长得倒是挺漂亮。” 这时候叶南卿也注意到了他。 此刻,在床榻前站着的,是一个红衣翩跹的少年郎。 年纪大约二十来岁左右,眉宇间透着一股年少风流的妖孽气质。 一双唇不点而朱,眉心一颗美人痣,更为他添了一股邪魅之气,整个人美的雌雄莫辨。 好一个美人胚子。 叶南卿心中暗自惊艳。 左护法很快收拢心神,他手中拿着一柄长折扇,走到叶南卿跟前,有些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可惜马上就要成为死人了。” “干脆等你死后,将你的脸皮剥下来,做成标本吧。” 叶南卿顿时心中一惊,看上去确实是个美人,只不过却是个蛇蝎心肠。 这五毒谷的人,果真个个不是善茬。 叶南卿别过脸,避开了左护法的折扇。神情不卑不亢道:“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到底帮我来此到底有什么事,不过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将死之人。” “七巧玲珑毒虽然难解,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是无法可解。” 左护法-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哦,我都忘了,你这女人可是药王谷的人。这种毒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叶南卿顿时心中一惊,这人知道她什么身份? 难不成知道她是药王谷的弟子,所以要来绑她? 她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少年郎却勾唇笑笑:“这一点,你还是保持无知比较好。毕竟,女人还是要笨一点才讨男人喜欢。” 叶南卿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话实在是有些轻佻。 少年郎继续问道: “你确定这毒你真的能解?” 叶南卿点点头:“就是自然。刚才我需要的药材,已经从你的属下说过了。” “你们尽快交给我,不然等七日过后,我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行吧。”少年郎无奈把将折扇合起,扭头对黑衣人嘱咐道:“盯着她一些,防止她做什么小把戏。” 第345章 第345章 “除此之外,除了让她离开这间房间同外人交流之外,什么要求都可答应她。” “过几日之后,等她恢复,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叶南卿听的云里雾里,还想要张口问些什么。 不过这个左护法却是个大忙人,交代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只留下了黑衣人在旁守候。那黑衣人也怕叶南卿死了,这几日关于药材上的事情都满足她的要求。 与此同时,叶南卿还注意到了对方给她身边拨了几个小丫鬟。 小丫鬟的态度对她相当恭敬,言语之间,似乎将她当成女主人来看待。 负责伺候她衣着起居的女孩儿叫做紫雨,对她的态度相当恭敬,也是几人当中最为活泼的一个。 叶南卿心中可不愿再这久呆,只盼能早些逃离这里。 偏偏周围的人看的严实,她身上又有余毒,行走不便。 叶南卿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收集信息。 于是她便打算以紫雨为突破口。 在经过两三天拉拢关系之后,叶南卿和这个叫做紫雨的小姑娘多了几分熟络,于是试探地问起来:“紫雨啊,你是从哪里来的?在这儿待很久了吗?” 和一个人拉近关系,从了解对方的身份做起。 紫雨是个听话的孩子,乖巧的回答: “回主子,奴婢是从外面被卖进来的。” “哦?”叶南卿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呢。你父母为何卖你?” 紫雨认认真真的回答。“奴婢小的时候家里没有钱吃饭,边将奴婢卖了过来。奴婢如今已经在读武都武做事有七八年之久了。” “这么久了啊......在五毒谷的日子很不好过吧。”叶南卿安抚了两句,又问:“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难道不想离开这儿回家吗?” 紫雨顿时愣了一下:“回家?” “是啊。” “奴婢是从五岁一开始就被卖到这儿了,因此对自己的家乡没什么记忆。对于奴婢来说,在外面就是外面,五毒谷才是奴婢的家。”紫雨乖乖回答。 “原来是这样。” 叶南卿思考了一会儿。 看这个小丫鬟的样子,只怕早就被五毒谷的人给同化洗脑了。 她只怕根本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景象,所以也没有生出过逃跑的念头。 叫这个小丫鬟给自己逃跑带路,应该是行不通的。 叶南卿又问到:“那你知道,为什么左护法要把我抓到这里来吗?” “什么?!您是被抓到这里来的?”紫玉小丫头也很是惊讶:“您不是被左护法大人明媒正娶进来的吗?过几日-你还要和他举行婚礼呢。” 叶南卿闻言吃了一惊:“什么婚礼?我怎么不知道?!!” 紫玉刚要说什么,旁边的小丫鬟立刻拧了她的胳膊一把。 紫玉立刻吃痛,低下了头:“对不起,是奴婢失言了,奴婢不该跟您多说这些的。” 叶南卿眉头一皱,目光看向刚才那个掐紫玉姑娘的小丫鬟。 “桃心,你干什么!!” 第346章 第346章 桃心不卑不亢道:“奴婢只不过是在帮她上上规矩罢了。这丫鬟嘴太碎,奴婢还是帮您调一个丫鬟过来吧。” 叶南卿顿时眉头一皱:“你刚才既然称我为主子,而且这丫鬟也说了,今后我会跟你们左护法成婚。你就是这么对主子说话的?” 桃心立刻低头:“不敢。” 不过叶南卿却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轻蔑。 这个丫鬟倒是个心高气傲的。 “既然不敢,那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我就要这个丫鬟跟在我身边,其他人......你们都可以先退下去了。” “可是......”桃心仰起脖子。 却对上了叶南卿警告的眼神。 桃心心中有些不甘,却只能点头。 毕竟左护法离开之前,就已经说了要尽力满足叶南卿的要求,将她当成主子来看待。 她也不敢对叶南卿不敬。 桃心立刻警告的看了紫玉一眼,这才低头应声退下。屋内顿时只剩下了紫玉跟叶南卿两人。 紫玉顿时有些紧张不安地捏了捏衣角。 叶南卿放柔的声音安抚她:“你别紧张。我知道你来之前肯定有人叮嘱过你不要乱说话,我也不会再问你一些过界的问题。” “只不过我刚过来,对于五毒谷之类的事情还不熟悉。你刚才说我要跟左护法成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紫玉咬了咬唇角:“这个问题,奴婢不能告诉您。刚才桃心姐姐告诫过奴婢了。” 叶南卿皱了皱眉:“好吧,既然你不想回答,那么我再问其她问题。你们说的成婚时间在什么时候?” 紫玉想了想,这个问题反正叶南卿迟早要知道,便直接说:“您成婚之日,暂时定在了下个月初。” “原本是等您一接过来,就为您跟左护法举办婚礼的。” “不过左护法大人说,如今您的身体不适,还不能举办成婚仪式,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调养,于是就暂时推延了。在这段时间内,就由奴婢们来伺候你的生活起居。” 叶南卿顿时皱起眉:“可我已经成婚了,怎么能再嫁?” 紫玉一脸茫然:“此事护法大人没说......” 叶南卿叹了口气。看这小丫鬟的情况,怕是不知道什么关键信息。 所以对方才敢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紫玉却误以为叶南卿不高兴了,立刻急着道:“奴婢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若是主子想要知道什么,奴婢再去问问......” 想到桃心的警告,紫玉又低下了头,心中满是矛盾。 叶南卿无奈的笑了笑。 看她这幅样子,确实是个纯善没心眼的。 叶南卿垂眸仔细看了一眼她,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 只是小姑娘看上去营养并不好,整个人有些瘦皱巴巴的。 她低头一仔细查看,猛然间发现女孩儿的手上还有不少针孔。顿时眉头紧皱:“你手上这些细小的针孔是怎么回事?有人伤害你了?” 紫玉摇摇头:“不是啊,这些是五毒骨每个丫鬟每个月都要受的,是我们的解药,并不是有人虐待我们。” “解药?!”叶南卿更加诧异了:“你身上中毒了?” 小丫头乖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毒,是五毒谷所在的林子当中有瘴气。若是在里头呆的久了,人会因此中毒死掉。” “圣女大人怜惜我们,为了保护我们不被外界的瘴气所侵扰,所以给奴婢们每个月发放解药。” 叶南卿眉头一拧,伸出手去按她的手腕。 探寻了一会儿对方身上的脉搏后,叶南卿放下了手,神色一瞬有些复杂。 紫玉疑惑道:“主子,您这是在做什么?” 第347章 第347章 叶南卿摇了摇头,“......没事。” 紫玉话痨道:“您刚才是在给奴婢看诊是吧?圣女大人给我们治病的时候也要这么做!” “圣女大人真是个好人,每个月都会帮五毒谷中每一个人看看病情,害怕我们生病,还给我们熬药喝呢!” 叶南卿脸上挂出笑容。 心中却一片森冷。 什么好人? 全都是伪装出来的罢了。 旁人看不出圣女做了什么,只是叶南卿的医术精妙,将对方藏着的心思全部看的透彻。 还有那个左护法...... 整个五毒谷,全都不是善茬! 此地不宜久留! 叶南卿心中当即下了决定。 她在收到药材之后,就已经将药材炼化服用了,身体内余毒清了大半。 但是她一直刻意留着一部分余毒没有清除。 一是为了伪装出身体虚弱的模样,示敌以弱,这样无论对方是计划做什么,她都能以此为借口拖延时间。 二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逃脱! 没人能想到,中了七巧玲珑毒的叶南卿,居然能够在短短的三四天之内,就能够完全恢复。 当夜,叶南卿便以自己忽然余毒发作为由,称自己要见左护法。 夜半子时。 屋内只有红烛燃烧,四周一片寂静。 叶南卿躺在床榻之上,门口的丫鬟都被她屏退,只留下了她一人。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你们主子呢?”左护法的声音传来。 丫鬟答应道:“正在里面休息呢。” 叶南卿立刻矮下身子,收拢了被子,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来。 脚步声迅速靠近,纱帘被掀起。 左护法走进来,满脸的不耐烦。 “还说什么药王谷的弟子,说能给自己解毒,现在倒好,自己治了半天病情还加重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看向床榻上的女人。 只见叶南卿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眼下似乎还有些许血迹。 看着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左护法顿时“啧”了一声,走上前按住叶南卿的手腕。 “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话音还未落下,忽然眼前黑影一闪。 叶南卿猛然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手中一根银针迅速扎向了他。 左护法躲闪不及,被他猛然刺了一下。 但他反应也不满,立刻反身夺回了叶南卿手中的银针,猛地按住她的手腕下压,将叶南卿反扣在了床榻之上。 第348章 第348章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呼吸可闻。 只不过二人之间的氛围并不暧昧,反而杀机必现。 “哼,女人,你居然敢袭击我,我不过是帮你看看病情而已,你难道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吗?”左护法冷冷一笑。 他还以为叶南卿不过是因为羞涩,怕自己非礼她。 叶南卿也同样回以冷笑。 “只是袭击吗?左护法大人不妨仔细感受一下,我那一针可不只是普通的银针而已。” 左护法-愣了一下,随即闭眼感受了一下。 下一秒,他察觉到伤口处隐隐刺痛,紧接着忽然心口剧痛! 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咬他。 左护法顿时脸色骤变。 “你这家伙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 他反手将叶南卿控制在床榻上,又用身体压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另外一只手用小刀迅速在伤口处用匕首割开,黑血从伤口溢出。 在看到伤口处的情况瞬间,左护法脸色一凛。 “你身为五毒谷的左护法,应当不会认不出这种毒是什么吧。”叶南卿道。 左护法神色难看。 他当然能够认出来。 这种毒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药,它原名软心散,因为其药效极其可怖。 若是服用之后,受害者会每隔七日浑身剧痛,尤其是心口处,仿佛有万种蚂蚁在攀爬噬咬。 这种感觉令人痛不欲生。直到三次发作之后人才会死亡,因此得名“噬魂散”。 “居然是噬魂散......你怎么身上会有这种毒?!”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女子来之前,他就已经叫自己的手下们给她做过检查,浑身上下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的东西,她到底是怎么藏着这噬魂散的? 想到这里,他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你之前叫他们准备的药材,是为了炼制毒药。” 叶南卿微微勾起唇角。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不过,也难怪左护法没有看出来,毕竟叶南卿所需要的药材大多数都只是没什么毒性,用来解毒的草药。 乍看之下只是用来解七巧玲珑毒的解药罢了。 然而叶南卿却能从这些药材当中窥得一丝联系,转而用多余的药材做了噬魂散的药方。 这一招属于瞒天过海。 左护法疑惑地看着她:“你这厮不是药王谷出身的吗?怎么不单会炼制解药,连毒药这一方也如此精通?” 叶南卿微微勾起唇角:“不会制毒又如何能解毒?” 左护法眯了眯眼,“哼,就算是噬魂散又如何?我又不是没见过,想要配制出解药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要靠这个来要挟我,你还太嫩了些。” 叶南卿却不慌不忙道。 第349章 第349章 “若是普通的噬魂散,你们五毒谷当然能解。” “可你身上所中乃是我精心改良所制的配方,光凭你是治不了的。” 她微微一笑:“要是乖乖听我的话,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左护法神色阴沉,心中真恨不得杀了叶南卿,可确实如她所说。他能够明显看出来这噬魂散跟他以往所见的噬魂散有细微的不同。 若是用原本的药方未必有效。 若是靠着他自己来解读,解毒丹未必能够熬得到毒发那一刻。 左护法不由得咬紧牙关:“你这女人之前不是已经中了毒吗?怎么如今还能活蹦乱跳的,居然还有闲心思来害我。” 叶南卿神色云淡风轻,虽被左护法压在身体下方,然而神色却好似身处高位的那个是她,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区区七巧玲珑毒而已,还毒不死我。反倒是你这条性命需要你担心了。” 叶南卿瞥了一眼他锁住自己的双手,左护法用力可不轻,直接在她手腕上留下了两道红印:“现在还不赶快放开我。” 左护法眯起双眼冷冷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坐直身体,放开了她的双手。 叶南卿正要起身,却又猛然被他按住了手腕。 左护法冷笑一声:“你倒是很狂啊。你以为给我下了毒就能拿捏住我的吗?” “这里可是万毒谷,是我的地盘。若是我想要解药,还是能够严刑拷打你问出来的。应该操心有没有命活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叶南卿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 五毒谷拷问犯人的方式,决不是普通人能忍受得了的。 不过叶南卿并没有害怕,反而微微一笑。 “你也可以这么做。不过我这人平时很是记仇。” “先前是你不说缘由便无故将我往来于此,所以我偷袭你作为回敬。现如今你若是严刑拷打我,到时候问出来的解药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可就很难说了。” 左护法眯眼仔细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你的名字是叫做叶南卿,对吧?” 叶南卿挑眉:“你这不都绑了我过来吗?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左护法呵呵一笑:“我当然知道,不过之前没怎么在意罢了。” “毕竟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活了几天就要死的死人罢了,记名字也没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咱们俩是合作的关系,提前做个自我介绍也方便我们彼此认识。” 叶南卿这下终于知道了这个特意将她千里迢迢绑来万毒谷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你的名字叫做黎夜深?” “姓氏呢?”叶南卿疑惑地问。 黎夜深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姓氏什么东西有那么重要吗?我早就已经叛离原本的家了。” “在这万毒谷当中,除了圣女,没有一个人有自己的姓氏。” 叶南卿也没有细问,她对于了解面前这个男人没有多少兴趣。 “我从别处打听来,说你特意绑我到这里来,是要娶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夜深懒洋洋地坐在他床边,现在他倒是没有刚才知道自己中了毒时的慌张,反而一副闲事懒散的样子。 “就是字面意思啊,下个月初我要你与我成婚,你来做我的正室夫人。” “我看你也挺顺眼的,成婚之后,我们俩从此在万毒谷里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美哉?” 第350章 第350章 叶南卿顿时皱起了眉头,她当然知道对方这番话完全是在哄她玩儿,压根没有半分认真的心思。 就算是劫匪,绑人之前起码也要看人好不好看吧。偏偏对方之前压根没见过她,却硬是要求娶。 一定是另有所图。 看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叶南卿疑惑道: “你这人难道不怕吗?你身上现在可是中了噬魂散,虽然我对药方进行了改良,但是这药效可是不会改的。” “要是得不到解药,你每七日都会毒发一次,毒发时浑身疼痛难忍,宛若万蚁噬心。若是没有我的解药,一个月后你便会毒发身亡,到时候你就死路一条。” 男人懒洋洋地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嘛?而且你人就在我手上,又逃不掉。我迟早能够从你身上磨出来解药的药方。” “你别以为只有你的命攥在我手上,你的命也同样攥在我手上。” 两人对视一眼。 男人的目光似是暧昧,只是眼底深处却暗藏杀意。 叶南卿索性开门见山:“黎夜深,你是个聪明的人,聪明的人也都很惜命。你应当也知道我并没有想要杀你的意思,只是想要借此把握一点主动权,跟你做个交易。” “你倒是头一个和我谈交易的人。”黎夜深摊手,“说罢,你想要什么?” “很多,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到底娶我来干什么?总不可能对我一见钟情吧。” 叶南卿认真道。 “原本我确实对你没什么意思,不过现如今我当时觉得你很有趣。” 黎夜深调笑着开口。 叶南卿当着他的面毫不在乎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他们二人到今天开始只不过是见的第二面,对方这番话真是没有半点诚意。 见耍赖无效,黎夜深只能道:“好吧,既然咱们现在在同条船上,我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一些什么。我娶你来当然是为了你的身份。” 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我的身份?你是说我药王谷弟子的身份?” 黎夜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暧昧的笑了笑:“总不可能是因为你战王妃的那一种身份吧,我对于人妻可没有兴趣。” 叶南卿冷冷道:“那自然是最好,那你娶我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记得药王谷跟五毒谷素来没什么交情,你我之间更是从未见过面,为何你好端端要抓我过来?” “这个嘛......”黎夜深想了想:“我想要同药王谷结盟,这算是一个原因吗?” “结盟?”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 黎夜深勾起唇角笑了笑。“你见过圣女那个女人了吧?她之前还用七窍玲珑都害过你,险些叫你给毒死,你也觉得那个女人很讨人厌,对吧?” 第351章 第351章 “我想要找药王谷结盟,就是想要扳倒她。” 叶南卿点了点头,表面上似乎是相信了,只不过心中还存着一丝疑问。 对方这番话半真半假,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左护法明显对于的圣女确实有恨。 但如果只是为了跟药王谷结盟,那为什么要去抓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叶南卿,而不去药王谷找她的师傅? 黎夜深像是看出了叶南卿心中的疑惑,解释道:“若是我同你成了婚,你的师傅身为鬼医肯定也会对我多加帮助。” “到时候想要扳倒圣女,如果有药王谷的帮助,肯定能够事半功倍。” 说到这儿,他转移了话题:“反而到你,难道就不恨那个女人吗?她之前给你下了毒,如果我没有答应跟你药材的话,现在你说不定已经死了,你难道就不想跟我一起杀了她,顺带也替你报个仇?” 叶南卿却没有吃这一套:“如果要论恨的等级的话,你应该还要在她更上面一层,毕竟如果不是你找我过来,我也不用受这苦。” 黎夜深脸色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个叶南卿这么不好糊弄啊。 “行了,你之所以帮我来的原因,我差不多了解了,但是没有必要成婚吧。” 叶南卿皱眉道:“你也知道我是战王妃,并没有同战王和离的意思,我也觉得你不想带这个绿帽子。” “现在咱们俩话都说开了,那干脆换个合作方式,我帮你扳倒圣女,同时你也要确保我的安全,并且放我尽快出去,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这婚事的事我倒是觉得可以缓一缓。”黎夜深笑了笑,“毕竟我现在忽然觉得你挺可爱的。忽然有点不想放你走了......” 他猛然上前一步,凑到叶南卿跟前,压低了声音。 “你考虑考虑留下来如何?我觉得我的长相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和我多相处一会儿,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皮相确实不错。 一双风流的桃花眸当中笑意盈盈,当注视着别人的时候,总会给人带来一种他看人很深情的错觉。 叶南卿却表情鄙夷。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 “你们五毒谷当中是没有别的女人了吗?非要娶我不成。这世间没有几个男子愿意娶一个已经婚嫁过的女子吧?” 黎夜深却云淡风轻:“但凡入了五毒谷之人,自此之后便与往事断绝了关系。” “我并不在意你曾跟别人成婚之事。反正你那个正牌丈夫也找不到这儿来,这五毒谷距离京城可有十万八千里远,他想要追过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 黎夜深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恶劣的笑容:“我猜他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这件事。当初我的手下可是带着你在他的眼前跳的崖。” “几千丈的悬崖,正常人跳下去都会摔成一滩肉泥,有几人能想到那里还有出暗道。就算他猜到你没死,想要从那山壁上摸到出口,须得一寸一寸的搜,我觉得战王可没有这个好耐心去将这一处隐秘的洞口给搜出来。” 黎夜深满意的看到叶南卿瞳孔微缩:“在外界你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不妨留在这五都跟我好好过日子吧。我虽然娶你是另有所图,但也不会因此就不负责任,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为我做事,当然也有的是你的好处。” 第352章 第352章 叶南卿目光如炬,看着黎夜深道: “和药王谷结盟是假,实际上,你想要跟我成婚才是真吧。” 黎夜深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笑了笑:“叶南卿,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自恋呢。” 叶南卿没有搭理他,反而道:“从刚才开始,你一直不跟我谈药王谷合作的具体细节,张口闭口便是要跟我成婚。” “若是你真心想要凭借药王谷的事例来扳倒你口中所说的这个圣女,肯定会先跟我打听我跟师父之间关系如何,还有药王谷到底有多少实力。” “再不济也应该询问我们药王谷内部有什么实力能够派得上用场,能够帮得上你什么忙。” “但是你这些一概不问,反而只一口咬定了要跟我嫁给你,这么说,你其实图的并不是药王谷的势力,而是跟我成婚,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我没说错吧?” 看着黎夜深的脸色一变再变,叶南卿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黎夜深看叶南卿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想要抵赖是不太可能了。 他眯起了双眼:“你这个人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许多,还真是什么事都没有办法瞒着你。” 叶南卿皱眉,她已经厌烦了这个男人的弯弯绕绕,问了半天满嘴都没有一句实话。 她都已经猜到了这种地步,瞒着她还有意思吗? “所以你到底打不打算说?” 这一回,黎夜深思索了许久,似乎像是在考量这件事到底应不应该跟叶南卿说。 片刻后,他才斟酌好语言:“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勉强告诉你吧。” “其实刚才那话,也不算是完全骗你。” “我确实想要坐上谷主之位。” “不过,五毒谷当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想要坐上谷主之位的人必须拥有圣女血脉,亦或者娶了有圣女血脉的女人为妻的男人,这样才能保证谷主的继承人血脉纯净。” “而你,便是能够帮助我夺得谷主之位的女人,我当然要娶你为妻了。” 叶南卿闻言,只觉得匪夷所思:“你要找跟圣女血脉有关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夜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叶南卿有些无语:“你肯定是找错人了,我母亲是京城崔氏,生父是大理寺卿,他们二人没有一人能够跟我跟圣女搭上关系的,更别提什么圣女血脉了。你该不会是抓错人了吧?” “那或许是我抓错了吧,不过现在我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不舍得对你放手了,偏要娶你。你可要好好负起责任来啊。” 黎夜深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脸上端着一副调侃的笑意,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只是叶南卿却隐约感觉对方是认真的。 当然不会是因为喜欢她,只是,他似乎确定自己没有抓错人。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我有圣女血脉吗?”叶南卿皱眉:“如果没有办法能够证明,那你干脆随便找一个愿意倾慕于你的女子成婚,然后对五毒谷那帮人说他是你妻子,这样不也能成?” 黎夜深浅笑:“要是真那么容易忽悠过去,我还用得着去京城抓你?” 看叶南卿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黎夜深摊了摊手:“你要是不相信自己有圣女血脉,那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吧。” 叶南卿心中一动:“你要带我出去?” 男人点头,“我估计你这么久也没有离开过房间,现在跟在我后面,我带你去五毒谷的后山。” ...... 一刻钟之后,叶南卿身上穿着普通婢女的衣服走了出来。 黎夜深上下打量她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第353章 第353章 “怎么了?” 叶南卿上下看了自己一眼。 似乎并没有不得之处啊。 “你这张脸,长得太显眼了。”黎夜深挥手,从旁边的柜子当中拿出了些许胭脂粉墨。 叶南卿沉默了一瞬,看着黎夜深的眼神有些鄙夷。 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卧房里准备胭脂水粉。 难怪这厮长相这么妖孽呢。 黎夜深回头对上她的眼神,脸上一瞬间难得露出尴尬的神情:“......不是,我不用这些,本来是婢女给你准备的。” “......” “行了,收起你那骗鬼的表情,我要给你化个妆。” 叶南卿被他拉到一旁的座椅之上,男人垂下眼眸,用炭笔仔细的给她描眉。 叶南卿想要挣脱,黎夜深却忽然压低声音:“你还想不想和我出去了?”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坐了回去。 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探查五毒谷情况的机会,叶南卿不想错失。 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倒是和寻常不同。往常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此刻的世界只剩下他与眼前的她。 叶南卿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怎么,不好意思了?”黎夜深嘴角的笑意扬起,立刻破坏了刚才的那份美感。 叶南卿无语的转回了视线。 “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两人四目相对,黎夜深顿时怔愣了一瞬,迅速的别开了视线。他的耳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站起了身:“行了,妆画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叶南卿照了照镜子。 现在的她眉毛粗粗的,脸色也蜡黄了不少,虽然五官没怎么变,不过此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粗使丫鬟。 黎夜深这手艺确实不错。 黎夜深叮嘱了她一声。 “低调一些,跟在我身后别乱走。” 两人终于出了门。 叶南卿被关了这么多天,也是头一次有机会能够出来望望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 由于五毒谷是一处山谷,这里植被相当茂密,随处可见各种毒花毒草生长在路边。 再往远处看,能够看到巨大的风车正在缓缓转动。远处群山缭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峡谷,将周围包围起来。峡谷山壁极高,起码有上百丈,若是想要从下方往上攀爬,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叶南卿将这一路上的地理条件默默记住,随即收拢了视线,装出一副普通婢女的模样。 到了后山之后,有两个身着黑袍的弟子在此处看守,看见黎夜深立刻鞠躬行礼:“见过左护法大人。” 黎夜深护法招了招手:“你们都忙去吧。” 第354章 第354章 叶南卿紧跟着他的脚步,却被两旁的弟子拦下:“等等,后山乃五毒谷禁地,寻常婢女不得进入,请你在此处等候。” 黎夜深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二人摇了摇头:“你们放她进来吧,这一次我本来就是要以她为实验体。” 两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只能点头答应。叶南卿便跟在黎夜深身后往前走去。 等到没人的地方,叶南卿才问道:“他们说这里是禁地是怎么回事?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黎夜深笑了笑:“那倒不是,只不过因为这里比较特殊,是圣女平常用来休息和居住的地方。” “圣女在这?”叶南卿立刻警觉的四处望去。 黎夜深笑道:“你不用那么担心了,这个点她应该在圣殿处理事务,不会到这里来的。” 他脚步匆匆,叶南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好奇道:“你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去圣水那里。”黎夜深话音刚落,已经带叶南卿走到了一处幽潭跟前。 一靠近这里,叶南卿便感觉到一阵清风拂面,这里的水似乎与别处不同。光是靠近,便能感觉到一阵纯净的风荡漾而来,似乎灵魂都能得到洗涤。周围更是生长了各种解毒生药、林草绿植,四处一片生机盎然之意。 叶南卿舒服的不由得眯起了双眼:“这圣水果然是好东西。” “光是靠近便能感觉到神清气爽,这应该是千年圣泉水吧。” 黎夜深点了点头“你挺识货的,确实是千年圣泉水。” 叶南卿心中回忆起圣泉水的相关信息。 这种泉水下通常有一块珍品寒冰玉,其上的泉水对于治疗都有奇效,并且周围的植物正常速度也比寻常植物要快三四倍,是极其难得的宝贝。 难怪这里被设为禁地,只允许圣女出入。要是这么一块儿天才地宝被放在外头,能够供人随意取用,肯定没多久就会有人心生歹念,将其抢走。 “这圣泉水是很好,不过你叫我过来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给我证明圣女血脉吗?” “别急,你瞧好了。” 话音刚落,黎夜深直接用小刀割去身旁一株灵草。然后从圣泉水中鞠了一捧水,洒在灵草上。 叶南卿没有看出有什么差别,下一秒,黎夜深又突然攥住了叶南卿手臂,用小刀在她手腕上划了一刀。 “啊!”叶南卿吃痛,不由得嘶了一声,急忙挣脱开。 “你要做什么?!” “你看着就知道了。”黎夜深用指尖引了几滴鲜血洒在那株灵草上。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原本为他斩去的半截灵草居然从断处开始,以肉眼可生的速度再生起来。 这近乎灵异的一幕简直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你......这,这怎么可能?” 叶南卿惊讶,扭头看向黎夜深,对方却是一脸本该如此的神情。 “你看,我就说你是圣女血脉了,只有圣女血脉跟千年圣泉水混合能够达到这种效果。” 叶南卿咬咬嘴唇:“我不信,你再用你的血演示一遍给我看看。也许这只是千年圣泉水它本身的效果罢了。” 第355章 第355章 “你这女人警惕性还真强。”黎夜深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用小刀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 然而同样的泉水,两人的血液不同,滴在那灵草上,效果也不同。 过了片刻后,那滴了黎夜深血液的灵草没有出现半点动静。 这叫叶南卿不由得相信了两分。 叶南卿心中疑惑重重。 这样一来,就奇怪了。 如果说她真的是对方所说的是圣女血脉,那就意味着她母亲崔氏是...... 但是崔氏是彻头彻尾的京城人士,没听说过任何她和江湖门派有关联的事情。他这个血脉到底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黎夜深立刻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顿时神色一凛:“该死,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叶南卿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却被男人猛然推入了湖中。“咳咳!你做什么!” “哗啦”一声,黎夜深也跟着跳了下来,他身体压在叶南卿上方,衣袖垂下,完全将叶南卿给遮掩住了。 叶南卿开口正要骂,黎夜深冲他使了个眼色。 随即用小刀在手腕处划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殷红的血液从伤口渗透出来。 这时候圣女也走到了跟前,看见他时立刻意外地挑起了一边眉头:“你在做什么?” 黎夜深甩了甩湿-润的额发,让圣女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神情厌恶。 他才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我在洗澡。” 圣女皱眉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黎夜深,你要找借口,麻烦你找个合理一点的。这里是本圣女的居所,你说你在这里洗澡,而且还穿着衣服洗。你骗三岁小孩儿呢。” 叶南卿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黎夜深找这个借口实在是太离谱了。他哪怕借口她是自己的侍女也比这个借口看上去可信的多。 “哼,我倒要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圣女冷笑一声,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千年圣泉水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血色。顿时脸色一变。 圣女看向黎夜深的手腕,果真看到对方的胳膊处有一道狭长的伤口在往外不断滴血。 她顿时脸色难看:“这个家伙是胳膊受了伤,所以才来我的圣泉水疗伤?” 圣女嗤笑一声:“蠢货,别白费力气了,你也知道千年圣泉水没有搭配我的血,对于伤口恢复根本没什么作用。你这样做不过是白费心思罢了。” 黎夜深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不试一试,总归是没法安心啊。也许万一就有奇迹出现了呢?而且千年圣泉水本来也就是疗伤圣药,对于伤口多少还有点恢复作用。” 圣女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自以为看透了黎夜深的把戏:“你死心吧,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要做什么。你不过是上一任谷主的私生子而已,就算再怎么尝试,也不可能拥有圣女血脉的。” “要怪就怪你那个不争气、勾引人的娘,既没有高贵的身份,也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这才让你得到如今这个尴尬的位置,永远只能做我的下属。” 此话一出,黎夜深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第356章 第356章 圣女挑衅的瞥了黎夜深一眼:“你就在这儿继续泡吧,就算泡到死也是没用的。我今天就好心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彻底绝望。” 说完,仰着脖子,呵呵笑着离开了。 黎夜深脸色有一瞬间阴沉,不过很快恢复了过来。 确定圣女真的离开之后,他很快浮出了水面,同时也将一直被他压在下方的叶南卿给拉了起来。 叶南卿长长的呼吸了两口气,刚才真差点把她给憋死。 不过她也听到了令人满意的信息。 这圣女跟黎夜深这段话真是信息量爆炸。 没想到这个黎夜深看上去在五毒谷当中备受尊崇,居然是上一任谷主的私生子。难怪他会想夺取谷主之位。 而且圣女血竟然有治疗的效果。 这个男人就只给她演示了对灵草的治疗效果,却故意不给她演示这一点。八成是又打算隐瞒她。 满口谎言,从头到尾真是没有一句真话。 叶南卿心中对黎夜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黎夜深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脱下外袍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哎呀,今天这一趟澡洗的还真是清凉啊。咱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被冻感冒了。” “好。”叶南卿压下了心中的疑问,跟在黎夜深后面乖乖回了府。 而此刻,另外一边。 圣女又回到了圣殿上。 每日她都要在圣殿当中聆听其他弟子的祈愿,还要处理一些公务琐事。 坐在案榻上,圣女脑海当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刚才黎夜深在泉水当中的情景。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一丝诡异的不协调。 单靠圣泉水,治疗伤口的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无法和圣女血相比,这应该是五毒谷高层人尽皆知的事实。 黎夜深明知道是这样,还要去圣泉水当中尝试,难道真的是因为不甘心吗? 还有他那个伤口,最近也没听说他是出任务,怎么会划出来这么大一条伤口,还故意跳到池水当中,难不成他是打算用圣泉水淬炼自己的身体,好为自己强行淬出圣女血脉? 圣女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对一旁的下属领导:“你这几天多盯着左护法那边点,要是他有什么异动记得告诉我。另外,这几日起不许任何人接近后山禁地,知道了吗?” 视角转回左护法府中。 院子里的婢女们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只知道左护法最近还是宠爱一个婢女,总是时时要将她带在身侧。 两人之间谈笑亲密,摆明了是有私情。 不过,在他们眼中的私情,实际上的画风却是: “唉,好累啊,今天在圣殿处理了一天公务,还要看圣女把那个臭脸,真是累死我了。”黎夜深躺在美人榻上,因为用折扇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对叶南卿命令道:“看你也闲的慌,来给我捏捏腿好了。” 叶南卿翻了个大白眼。 第357章 第357章 这人到底有没有点自觉,他的性命可是在她手里。 他身上中的毒解药还没给他呢,这人就这么猖狂。 叶南卿现在只恨自己当初配置的药材居然是慢性发作的噬魂散,要是来个不给解药就会疼死的毒药,黎夜深也不会如此怡然自得。 只可惜,机会只有一次。在那之后,黎夜深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而且她周遭所有药材都被收走,就连出门去采摘一些普通毒草的机会都不留。 “怎么还不动?”黎夜深闲散的拍了拍大腿,“不捏腿捏捏肩膀也行啊。” “男女授受不亲。”叶南卿直接拒绝道。 黎夜深啧了一声:“你还在乎这点小事啊。算了,那你去帮我剥些葡-萄过来吧,我想吃。” 叶南卿无语:“你自己没长手吗?要剥自己剥。你再不济还有其他婢女帮你剥,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把你当成未来夫人啊。”黎夜深冲他抛了个媚眼,“夫妻之间做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叶南卿扶额。 接连几次都是这样,她都有些无语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明明还能够勉强够得上高冷一词,态度也很是谨慎,怎么现在就成了一个只会耍贱卖乖的活宝了? 这还不如没有坦白身份之前对她只当一副工具的态度呢。 次数一多,叶南卿有些不耐烦他这些嬉笑打闹,冷了神色:“我都说了不会同你成婚,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是当耳旁风吗?” 这番话语气有些严厉了,只是黎夜深依旧一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怎么样?那我也早跟你说过了呀,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与其喜欢什么战王,还不如喜欢我。” 说着,他忽然手一撑,将叶南卿抵在了墙壁上,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意:“看到我这张脸,你难道就没有半点心动吗?” 如此之近的距离,叶南卿能够看到黎夜深纤长的睫毛。虽然叶南卿不想承认,不过这个黎夜深长相确实是妖孽。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流转着狡黠而迷人的光芒,似能勾魂摄魄。睫毛长而密,每一次眨眼都如同蝴蝶振翅。 男人嘴角勾勒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戏谑与挑-逗。 低头间,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了下来,落在叶南卿脸上,隐约带了一丝痒意。 只是,欣赏这一幅美景的,却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叶南卿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他:“别玩那些把戏了,我有个问题倒是要问你。这段时间都把我藏在这里,如果说要同我求婚的话,好歹也要给我一个正式的身份吧。不然你就算娶了我又有什么用?” “这么说你是打算同意?”黎夜深挑眉。 “当然不是。”叶南卿微微皱起眉,“不过我们俩可以合作一把,你既然非要我估计这个身份,倒也不是不能帮你。我们俩可以假装成亲。” 黎夜深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行吧。没想到我都勾引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还没动心。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啊。” 叶南卿无语:“你管这叫勾引?” 黎夜深挑眉:“难道不算吗?” 两人四目相对,黎夜深轻咳了一声:“算了,真没意思。既然你还是不打算离开这儿,那干脆婚期就提前一些吧。就定在后天如何?” “这么快?”叶南卿惊了一下,“正常来说婚姻之事不都需要起码十天半个月才可......” 第358章 第358章 “要那么久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中原,能给你三书六礼三书六聘什么的。你在这儿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前任不知道哪一支谷主的流落在外的血脉罢了。用不着那么多繁琐的程序。” 说到这儿,黎夜深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记住,你在这儿只是一个小小婢女。偶然被我发现,然后我们相知相恋。无意之间发现了你的圣女身份,明白吗?” 叶南卿知道这是在给她安排身份背景,将他说的话都记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黎夜深这时候站起身,对一旁的丫鬟们说:“你们赶紧去给我加急准备一套嫁衣,不过做工不能差了。” 随即对叶南卿道:“我去外面操办婚礼事宜,你这段时间都待在房内,不要轻举妄动。有任何人来探望你,你也只说自己生病了,不要见旁人,明白了吗?” “好。”叶南卿点头。 看着叶南卿难得乖巧的样子,黎夜深眯起双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叶南卿怪怪的。 不过现在他急着操办婚事,很快压下这股奇怪的情绪,转身离开。 叶南卿看着黎夜深的背影,眼中讳莫如深。 很快她收起了刚才那副乖巧的样子,转身回了卧房内。 叶南卿来到那一天黎夜深所来的梳妆台跟前,拿起桌面上的胭脂水粉,对着自己的脸比划了起来。 表面看上去她似乎是一个在新婚之前对自己容貌颇为在意,想着那天该如何打扮自己的待嫁女子。往来伺候的丫鬟见她这副急于打扮自己的模样,也都以为她在梳妆打扮,没怎么留意便离开了。 只有叶南卿知道她在画什么。 过了片刻之后,叶南卿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镜子中的她,容貌平平无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婢女。 只是若是叫其他丫鬟来看,必然会大为震惊,因为此刻,镜子当中她,现在的长相跟桃心简直有八-九分相似。 叶南卿是故意将自己化妆成这样。自从那一天旁观了黎夜深的神奇手艺之后,她也对此留了一些心思。材料是同样的材料,她也见过黎夜深的手法了,自己未必不能复刻出同样的妆容来,把这些当做易容道具使用。 “这手段确实不错。”叶南卿心想。 虽然若是将她跟桃心本人丢在一块儿,还是能够轻易分辨出来两人之间的差别,但若是夜色昏沉,要站在远处的话,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吧。 在其他丫鬟赶来之前,叶南卿又将脸上的妆容给洗去,重新恢复素面朝天的样子。 她走到门口,还有几个丫鬟等在门外。看见叶南卿过来,纷纷行礼:“见过主子。” 叶南卿摆了摆手:“不用多礼,让开一些,我想要出去瞧一瞧。” 几个婢女对视一眼,面露一抹犹豫:“可是主子......左护法大人不允许您出去的。” 叶南卿挑眉看了他们一眼:“可我后天便要与他成婚,现在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事到如今我就连出这个庭院的资格都没有吗?” “对不起,主子。只是左护法大人说了......” 叶南卿看他们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多言:“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们。” 闻言,丫鬟们立刻松了一口气。 叶南卿道:“既然没有办法出去,找人跟我说话,解解闷总可以吧。紫玉那个小姑娘呢?这几天一直没有看到她。” 第359章 第359章 丫鬟们面面相觑。 自从上一次小姐留了紫雨单独说话之后,第二天桃心就将她给调走了,找回了其他丫鬟在您跟前侍奉。 桃心平常也不到叶南卿跟前,她想要找人算账都没办法。 看丫鬟们面面相觑的模样,叶南卿柳眉微微蹙起:“怎么,连这个要求也没办法满足吗?” 有个丫鬟大着胆子道:“有的,非要紫雨那个丫头陪您吗?我们不能陪您说说话吗?您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我们呀。” “哦,可以吗?”叶南卿目光转向她们,“那么就随便聊聊吧。” 听他这么说,丫鬟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新夫人真不是个好伺候的。 叶南卿说要找人聊聊,当然也不是真的要排解孤单无聊,而是想要找个人聊聊天,打听看看五毒谷周围的情况,为自己到时候逃出这里多一份准备。 直接打听,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叶南卿选择了迂回的办法。 “今天的吃食,都是你们送来的吗?”叶南卿旁敲侧击地问,“你们平常送饭都是从哪里走的?是从小厨房直接过来的吗?” 饭食这个话题并不敏-感,丫鬟们也就老老实实回答:“不是,隔壁拿饭时都是从中央的食堂拿饭过来,偶尔会跟其他院子的姐妹碰上。” “哦,你们还有其他负责送饭的姐妹,难不成是要给别处送饭?” “是啊,咱们几个奴婢是专门管左护法院子里的。也有些奴婢是专门管守卫处送饭,亦或者送去圣殿那边的。” “原来是这样。”叶南卿眯起双眼,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探着消息。 借着送饭这个话题,她逐渐在脑海当中构筑出一条线路,从而进一步扩大,五毒谷大半个地图在脑海当中一一浮现。 很快问到了想要的情报,叶南卿眼角余光瞥见桃心朝这里走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工作了,我还要筹备婚事。”叶南卿说道,让丫鬟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桃心走了过来,看见叶南卿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刚才你们跟她说什么了?” 几个丫鬟老实地回答:“夫人就是问了一下食堂的伙食之类的话,其他就没再多聊些什么了。” “只是这样?”桃心不信。 “确实只是这样。”接连几个丫鬟都这么说。 桃心疑惑不解:那个女人不是一直想着要逃离五毒谷吗?怎么就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信息。 还以为她会再问一问五毒谷内部线路之类的话题呢。 很快桃心收回心神,不管怎么说,等到后日这个女人与左护法大人成婚,叶南卿即便想要回去,她的名声也毁了,还不是只能乖乖留在这儿。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婚嫁那一日,整个五毒谷都震惊了——听说左护法忽然要成婚了。 第360章 第360章 在此之前从没有传来任何相关的消息。这个未婚妻简直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黎夜深平日里就爱穿一身红衣,今日的他穿着大红新郎官衣服,头戴官帽,往常随意披散在脑后的发丝被整整齐齐地梳了起来,好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因为这里是五毒谷,倒也不用讲俗世的规矩,也无所谓结婚之前夫妻二人不能相见。 黎夜深一大早就大喇喇地来到了叶南卿的婚房当中,叶南卿此刻正对着镜子正在梳妆。 镜子中的叶南卿一身凤冠霞帔,满头珠翠点缀得熠熠生辉。红色的珠帘下,是一双张扬而明媚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用朱砂勾勒出一条细长的眼线。再往下是小孩般挺的鼻子,还有一张不点而朱的唇,不过婢女还是用口脂象征性地在叶南卿唇瓣上点了两下,越发衬得她面色红润。 今天的她少了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张扬与明媚,好像是完全盛开的花朵。 黎夜深一瞬间看愣了,旁边的丫鬟调侃道:“左护法大人,新娘子好看吗?” 黎夜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看。” 单单两个字,似乎是真情实意。 叶南卿隔着镜子看到他走到她身旁,仔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道:“这个眉毛没有我画的好。” 旁边丫鬟有些不好意思:“是奴婢画的丑了。” “交给我来重新画吧。” 黎夜深伸手接过婢女手中的眉笔,叶南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这就不用了吧?我觉得婢女画的也挺好的。” 黎夜深执意扭过她的脸:“结婚这样的大型日子,怎么能有半点不完美?就画个眉而已,很快就结束了。” 叶南卿想到今天晚上的计划,还是不得不忍了下来。 黎夜深看着她的眉眼:“怎么,你今天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啊。” 叶南卿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今天好像特别漂亮。” 叶南卿:“......” 黎夜深凑近她,嘴角邪魅的笑意扩大。 “还特别的乖啊。”黎夜深冷不丁地补充。“该不会在准备什么坏事偷偷瞒着我吧?” 叶南卿眉头一皱,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当然是了,我预备着今天晚上揍你一顿。好不容易给你点好脸,你还不乐意了?要我骂一两句才行?” 这才像是他熟悉的那个叶南卿。黎夜深笑了笑:“哈哈,当然不是,就是有点不太习惯而已。你还是恢复刚才那个温柔体贴的样子吧。” 叶南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同时心中也提起了一份警惕:没想到这个黎夜深这么敏锐。想要今天晚上的事情不露出马脚,还必须要谨慎行事。 这时候,外面的婢女已经来催了:“左护法大人,圣女大人还有宾客们都在前面等着您呢!” 第361章 第361章 “知道了,马上就来。” 黎夜深朝外面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叶南卿隔着一扇门,能够看到外面就来了不少人。 其中圣女也在其中,她坐在最上手,脸上擒着一抹笑意,手中拿着酒杯,正在跟旁边身着灰色长袍的老人聊着什么。从对方的座位和衣服的料子来看,这一位也是十分尊贵之人。 黎夜深走到其中之后,立刻引起周围的欢迎。 圣女主动朝黎夜深举起了酒杯:“恭喜啊!没想到你居然要成婚了,我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你对哪家女子如此倾慕,也没听说过你跟哪一个女子走得近。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要你这样藏着掖着,直到成婚了才拿给大家看。” 黎夜深端出往常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客气道:“呵呵,哪有圣女大人说的这么夸张。” “她本就是五毒谷的婢女,我们俩日久生情,前不久才互相表白心意,算是临时起意,所以才没让诸位见过。” “哦,真的假的?”圣女故作吃惊的表情,“我倒是不记得咱们谷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风姿绰约的婢女,竟然能够把我们左护法大人给迷倒了。之前不是有不少女子曾经同你求爱,却没能成功吗?” “哎呀,你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黎夜深似乎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是被我夫人听到,还不得揍我一顿。” “哟,没想到左护法大人还是个妻管严啊。”圣女调侃道。 随即对旁边的灰袍男人道:“右护法,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圣女这话可是取笑我了,我年纪大到如今都是个单身汉,哪里晓得如何评判人家婚事?”右护法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日后这金屋藏娇的女子可否领来给我们看一看?我们也很好奇这到底是哪一位人物。” 黎夜深眉头一挑:“二位好像都不太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啊。” “也对,她是前不久才刚入谷中的上一批弟子其中一个。我们俩相识相知到现在,还没有过去多久。你们不认识她也是理所当然。等今日婚事过了,明日我便带她来好好见见你们。” 前院这边看上去其乐融融,暗地里却唇枪舌剑、暗流涌动。 一直到了傍晚。 黎夜深带着一身的酒味回了房间,看上去已经酩酊大醉。在回到婚房的一瞬,黎夜深的眼中恢复清明之色。 他走进卧房,饶有兴致地看着床榻上披着红布盖头的女子,此刻正静坐等着他。那样安安静静,仿佛真的像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黎夜深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涟漪,他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之色,走到叶南卿跟前。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掀起盖头,迟疑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愿意嫁给我。不过很抱歉,这谷主之位我一定要拿到。等待事成之后,我也会带你如同我的正式妻子一般,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折辱。” 叶南卿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隔着一层红布盖头,她看不清黎夜深脸上的表情,只是对方的语气异常认真。 不过很快叶南卿又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意,她立刻了然,黎夜深这八成是喝醉了在说胡话。 只是别人酒后说疯话,而他倒好,酒后说疯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认真,搞得她差点当了真。 下一秒,眼前的红布盖头被掀了开来。 第362章 第362章 叶南卿心中也不再犹豫,猛然扬起手,将一把辣粉撒了出去。 黎夜深猝不及防,被红色的辣粉扑了一脸。 他疼的叫了一声,急忙捂住双眼,只是依旧有不少辣粉被风吹进了眼睛,疼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你干什么?”黎夜深大惊大叫,这一张嘴也有不少辣粉进了嘴巴,他忙声咳嗽。 叶南卿沉默看他,黎夜深的防守确实是很严密,也严防死守的不准她接触任何药材,只不过这辣椒粉作为厨房常用食材,却是他防不住的。 刚才叶南卿以晚上想要尝鲜辣的东西填填肚子为由,跟婢女要了辣粉过来,这才能够得此机会袭击。 看到计划成功实现了第一步,叶南卿也不敢耽搁,她用早就扯碎的布条,将黎夜深的双手双脚捆绑起来,又用布条塞住他的嘴。 叶南卿知道这样拦不了他多久,又用被子将他蒙了一圈,放在床上弄出一个假人的形状,这样也能拖延一会儿发现的时间。 这会儿黎夜深也缓过了劲来,他勉强隔着布条发出“吱唔”的声音:“唔唔......唔唔!!”(你会后悔的!五毒谷戒备森严,你根本逃不出去!) 叶南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有这个闲暇去听。 挑在婚礼这一天有一个好处,便是新娘的脸上需要盖着红布盖头,因此在掀盖头之前,别人不知道他在盖头以下早已经换好了妆容。 经过一天的练习,如今她的妆已经能够化的跟桃心有九分相似。 叶南卿从柜子里头翻出了之前黎夜深借给他的婢女的服装,匆匆打扮了一番,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往外快步走去。 路上遇到两个婢女,纷纷向她行礼:“桃心姐。” “嗯。”叶南卿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快步朝前走去。 两个婢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奇怪:“怎么桃心姐今天这么沉默寡言?而且这么着急地走。” “不知道啊,看她的手中拿着食盒,有可能是要送一些吃食给什么人吧。” 两人并没有多留意,叶南卿就这样顺利地离开了第一重关卡。 只是五毒谷确实戒备森严,越过了左护法的府邸,往外还要经过不少武都门的岗哨。 叶南卿低下头,每遇到一处岗哨,便离得稍远一些同对方说话,声音也掐得低了一点,尽力去模仿桃心的声音,尽力求少出错。 等到接连走出了百米远,来到一处空旷的小路跟前,才有人正式拦住了叶南卿。 “喂,你是做什么的?”一个穿着黑衣的弟子拦住了她,“鬼鬼祟祟的手中拿什么?” 叶南卿心中一紧,面上却若无其事:“夫人要我去厨房拿些吃食过去,食盒里头是空的,各位也可以看一下。” 说着,她将食盒打开,众人往里头看了一眼,确定食盒当中当真没有什么,这才点了点头。 不过为首一人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等等,你的长相我认得,你是左护法院子当中的桃心吧?” 叶南卿全然没有做声,那人仔细看了他一会儿:“你是左护法院子的,怎么跑到中院这里来了?厨房在隔壁,你走反了吧。” 叶南卿心中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但表面没有露出半点反应。 “去食堂的路就是这一道,是你记错了吧?” 听到这话,那人放下了心,刚才那句话他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叶南卿。 幸好叶南卿提前跟丫鬟们问清楚了周围的路线,尤其是通往厨房的路,才让她的表演没有破绽。 第363章 第363章 经过这一道关卡之后,叶南卿脚步更加加快了几分。 过了十分钟之后,桃心装扮的叶南卿走向自己的院子。途经两个之前跟叶南卿碰过面的婢女,两个婢女照常行礼:“桃心姐,你回来了。” 桃心点了点头:“嗯。这里没有出什么事情吧?左护法大人进去了没?” “目前一切风平浪静,左护法大人也已经进去了。” “是这样吗?那就好。”桃心点了点头,对其中一个丫鬟道:“你回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那人低头道谢后转身离去。 桃心站在屋檐下等了许久,忽然皱起眉:“怎么左护法和夫人的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站在旁边的丫鬟顿时脸色通红:“这......奴婢不知道呀。” 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会知道新婚的小情侣房内应该传来什么样的动静? 桃心知道小丫头脸皮薄,也就没有继续问她。她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心头忍不住生出一股疑惑:“动静没有就算了,怎么这么久房内都还没有熄灯?” 她上前走了两步,贴近了房门。婢女顿时吓了一跳:“桃心大人,你这么做不好吧。万一被大人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别吵,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桃心压低声音示意婢女安静,侧头将耳朵贴在门上。 过了一阵子,她依旧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心中疑团丛生。 于是朝门内喊道:“我乃左护法大人身边的桃心。奴婢冒昧打扰,屋内可需要添水之类的?” 她等了一会儿,屋内寂静无声,顿时察觉不妙。 桃心不顾旁边婢女的阻拦,立刻上前打开门,走进卧房之内。 床榻上只有一个鼓起的人形,似乎是睡着了。 桃心一把上前掀开了被子,只见手脚都被捆绑住的男人狼狈地躺在床上,就连新郎官的外套都还没有脱下。 旁边的婢女顿时脸色一白:“大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人突袭?夫人呢?” 桃心冷冷瞪了她一眼:“你还没有看出吗?就是你们家夫人干的好事!还不快过来帮忙!” 两人急忙将黎夜深身上的绳子解去。 黎夜深终于能够支撑起身体坐在床榻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擦了擦被辣椒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对桃心道:“你去召集左护法院里的所有人,叫他们去找夫人,但是切记不要走漏了风声。” 旁边的丫鬟心中有些不解,为何事到如今黎夜深还要将此事藏着掖着。 这时候要是宣扬出去,不是更能方便找人吗? 桃心低头应声。 婢女很快打了水过来给黎夜深净面。 黎夜深用沾湿了的手帕擦了擦脸,看到那一下子变成红色的帕子,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 “好,很好!叶南卿!你给我等着!!” 第364章 第364章 此刻,叶南卿已经走到了门口。 由于今晚是黎夜深的喜事,大多数人都跑去黎夜深的院子里喝喜酒了,在外巡逻的士兵都少了不少。 叶南卿眯眼观察了一下门口的两个守卫,这一次她没有贸然上前去打招呼。 她心中很清楚,就算她的身份是五毒谷的丫鬟,门口这两个人也不会轻易放自己出去,于是她没打算继续装扮成桃心的样子。 也幸亏这五毒谷地上四处都生长着毒花毒草,她刚才路过花圃时随意摘了几朵,融合在一起制成了一味比较粗略的毒药。 药效虽然永远赶不上那些经过精心细作做出来的毒药,但用来迷倒门口两个守卫,也足够了。 其中一个守卫打了一声哈欠:“哎,今天运气真不好啊,居然碰巧遇到我们两个当值。不然我也能去左护法院子里喝点喜酒了。” 旁边的兄弟露出窃笑:“嘿嘿,刚才翠园给我带了两坛子酒过来喝,那味道......啧啧,你没有机会尝到吧?” “你这混蛋,有好酒也不知道给兄弟留一口。”守卫锤了一下兄弟的胸口。“你也太不厚道了。不过,那酒真的有那么好吗?之前也听上一班兄弟说,那滋味醇香的很,平常喝不到。” “那可不,”另外一个回答道,“听说左护法这次难得一见的将他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拿出来了。那酒要是拿出去卖,起码要五百两银子一坛。左护法这回真是大出血了。” 一人忽然贼眉鼠眼,悄咪-咪的凑到另外一个人跟前:“嘿,你到底有没有见过左护法新娶的那个夫人?” “见倒是没见过,但是听说了不少传闻,听说这个夫人长得美若天仙,左护法大人对她很是宠爱,要不然这一回怎么会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摆酒盛宴?我看他对那姑娘一定情根深种了。” “确实啊,不过之前我倒是没见过他跟哪个姑娘亲近过。之前咱们五毒谷里特别漂亮的那个丫鬟阿甜之前特别倾慕左护法大人,还跟他表过白呢,结果都被拒绝了。也不知道那位夫人长得是怎样的天仙,居然能够将大人迷成这样。” 两个人正聊着天,忽然看到前面走出来一个小丫鬟的身影。 两人皱起眉,警告道:“谁呀?大半夜的在这儿乱晃。再往前就便出五毒谷的地界了,赶紧给我回去!” 叶南卿却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就在两人惊讶之际,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一股浓重辛辣的感觉传来,二人捂住喉咙纷纷呛咳。“这是什么东西?” “不好,有人想要逃出五毒谷!快抓住她!!” 叶南卿迅速趁着这个空隙穿过他们中间,跑向了五毒谷之外。 眼前忽然雾气朦胧了起来,五毒谷身处在瘴气的最中心,周围的瘴气浓重,几乎五米之外人畜不分。 不过叶南卿早有准备,她提前用水浸润了手帕蒙在脸前。这样做虽然效果有限,但是只要撑到她跑出毒雾,她就能为自己找到疗伤的办法。 不过叶南卿也知道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毕竟她并不知道向外走的路到底在哪儿。若是在这毒雾当中滞留时间过长,等到毒发之时就是死路一条。 但这可能是她眼下唯一能够离开五毒谷的机会,叶南卿即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尝试一番。 ......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前方道路蜿蜒曲折,又有浓雾遮挡,实在是看不清道路。 第365章 第365章 叶南卿跌跌撞撞跑了许久,只感觉自己的气力很快耗尽。 那蒙着水的手帕也逐渐被毒雾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绿色。 叶南卿知道,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十分钟了。 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用作自己的手杖,勉强支撑着朝前走。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重,时间变得无限漫长。 叶南卿脑海当中恍惚回忆起自己在战王府的时候,那段日子虽然也有不少烦心事,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快乐的,还有很多她割舍不下的人。 陆老夫人现在应该很担心吧?还有夏花和青荷,她们两个都是自己手底下的丫鬟,自己被人劫走了无音讯,她们应当是最为着急的。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尸体被人送过去,等日后战王府有了新的女主人,她们两个会怎么样呢? 至于城里的其他产业,她好不容易才将战王府的产业给盘活,现如今若是换个别的人来未必能够胜任。 还有白可露,她那个丫头平时总是跟在他身后“王妃姐姐、王妃姐姐”的叫着。之前她被户部尚书的公子盯上,若没有自己继续给她帮忙,她还能避开那个小人吗? 脑海当中种种面孔闪过,最后叶南卿脑海当中浮现出一个男人的面孔——陆北骁。 他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眼神当中似乎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呢?若是没有了自己还会再娶吗?他自己应该是不想再娶了吧,毕竟他对于女人都那么厌烦。 只是为了战王府留下一个子嗣,这是由不得他。 叶南卿低下头去,眼前一片昏沉。不管如何,那些都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事了。 脚下忽然一滑,叶南卿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眼前忽然伸出来一只手。 手的主人声音低沉中带着一抹薄怒:“你真是叫我好找,居然躲到这里来。” 而此刻在京城当中。 朝廷之上百官肃静,气氛压抑而沉闷,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皇上沉下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陆北骁:“战王,你这是何意?” 皇上平日里都是喊陆北骁为“北骁”,如今居然直接叫他战王,可见其有多么生气。 只是陆北骁的话,确实能够称得上大逆不道。 他弯腰同皇上行了一礼:“还请皇上批准,容臣辞去禁卫军统领一职,贬臣为西南巡军行军。” 行军这个官职只是一个五品官,对于陆北骁这样的王爷来说完全是自降身价。他也管不了这些,皇上气的也不是这一点,而是陆北骁的下一句话:“请皇上批准臣带三千人马去西南,寻找战王妃。” 对于这番话皇上当然是不同意的。他好不容易才用禁卫军统领这个职责将陆北骁栓在京城当中。 第366章 第366章 这样对方既离不开了视线,兵力又在他的统筹范围之内。只要他想要,陆北骁即便有翻云覆雨的能力,他想要碾死陆北骁也并不费力。 只是陆北骁一旦领了这行军的职位,又有了兵权,日后若是在外带兵作乱就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这是他绝不想要见到的局面。 一旁的文武百官也是这么想。 有一个大臣走了出来:“战王殿下,你可知道你这番话在旁人听来便是有谋反的意图?这官场升降都是由皇上处置,哪有你想做什么职位就做什么职位的道理。” 旁边也很快有朝臣附和道:“就是,禁卫军统领是皇上亲封的职位,负责统领禁卫军,守护皇上周围安全,这是多大的殊荣,你却如此不珍惜。” “你不做这一品的禁卫军统领,却偏要去西南当什么行军,还带三五千人马过去,实在叫人很怀疑你的用心啊。” 也有人委婉地劝陆北骁道:“战王殿下,这座禁卫军统领可是一二品的朝廷大员,你何苦要去西南那边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行军?而且这西南巡军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个芝麻小官,何必为了这颗芝麻而丢掉西瓜呢?这岂不是因小失大吗?” “就是,而且若是战王你不来担任这个禁卫军统领,皇上又找谁来拱卫皇宫安全呢?” 陆北骁冷冷地撇他们一眼,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冷声道:“本王之所以要挂一个西南巡军的名号,也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若是本王不要求这个官职,直接带着五千人马出京,只怕诸位会想的更多吧。” 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陆北骁这话说的倒是不错。要是陆北骁连个理由都不给,直接带五千人马出京,那简直就是在昭告天下他陆北骁要造反了。 有人忍不住道:“战王殿下,你之前说你此举是为了营救战王妃,只是战王妃如今已经消失了整整几周都无音讯,只怕人早已经......” 陆北骁一记凌厉的眼刀扫了过来,顿时那大臣吓得接连后退几步。刚才陆北骁周身涌出的杀气,叫周围众人都不由得害怕。 陆北骁回过头,冲皇上行了一礼:“还请皇上同意微臣这个请求,微臣的妻子危在旦夕,生死不知。臣晚一点到,她便多一分危险。” 坐在上首的皇上看着他半晌,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皇上沉声道:“既然战王殿下如此至情至性,那朕也不好这么驳斥你的意愿。毕竟战王妃在朕看来也是一位妙人,她不明不白的失踪,这也很是叫人伤心。既然这样,朕就同意了你吧。” “多谢皇上。” 陆北骁低头深深的行了一礼,大步流星的出了宫。 五毒谷之中。 黎夜深低着头,看着地上瘫坐的叶南卿。 她已经浑身酸软无力,脸色都有些青白。叶南卿仰起脖子看他,因为吸入了大量瘴气,导致她产生了幻觉。 眼前朝她伸出手的黎夜深的脸,跟陆北骁的脸重合在一起,她情不自禁握着他的手:“我,我要死了。” 黎夜深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劲,急忙上前查看,很快皱起了眉:“你这蠢货!我还以为你又藏了什么灵丹妙药在身上,能够躲过瘴气的袭击呢。原来你这个家伙是硬莽过来的,你这是在自寻死路知不知道?” 叶南卿听不清他的话,只听到他说自己自寻死路什么的,微微勾起唇角:“抱歉,我本以为我能挺过来的。让你担心了。” 看见这样难得露出脆弱笑颜的她,这样放心的依靠着他,靠在他怀里,好像二人是真正的夫妻一般。 第367章 第367章 黎夜深知道他心中一定将他当成别的人了。只是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动了恻隐之心:“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叶南卿闭上眼笑了笑:“谢谢,死之前还能看到你。倒也算上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等我死后,你记得把我的尸骨收敛。若是你娶了别的姑娘,请你对小花和青荷他们两个好一些。” 黎夜深沉默了一下,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答了一句:“我会的。” “那就好。”叶南卿说完,双眼闭上,深深睡去。 黎夜深心中一紧,看了一下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有气,只是她在这毒瘴当中待上一时片刻就没救了。 他只能提起轻功,飞速的朝着五毒谷内跑去。 第二天早上,叶南卿醒来的时候,对上头顶那片熟悉的天花板。 床边淡紫色的床帘,还有脑后冰凉的瓷枕,一下子提醒了她:这里还是五毒谷。 叶南卿的眼神由原本的茫然,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灰暗:“原来还是被抓回来了。” 旁边一直负责伺候的紫雨,看见她醒了,立刻站起来通报:“夫人醒来了。” 几乎是下一刻,黎夜深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脚步匆匆。 看到床上醒来的叶南卿,黎夜深神色有些复杂。 很快,他脸上重新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终于醒了啊。敢在不带解毒丹的情况下硬闯五毒谷外的瘴气森林,真不知道该说你头铁呢,还是说你命大呢?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死。” 叶南卿冷冷瞥他一眼,转过了头,显然是不打算理他。 “哦,莫非是瘴气太严重,把你给毒哑巴了?”黎夜深冷笑了一声。“知道是谁花了大力气将你救回来的吗?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死了。” 叶南卿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他绑她来,她用得着经历这么多危险? 看叶南卿依旧不说话,黎夜深眼底终于藏不住怒意。 他走到叶南卿床前,没等叶南卿翻译,他已经上前一把掐住了叶南卿的脖子。并没有用劲将叶南卿往死里掐,只是将她牢牢的禁锢在那儿动弹不得。 黎夜深终于扭过了叶南卿的脸,二人四目相对,虽然此刻黎夜深的脸上挂着笑,只是叶南卿能明显看出他眼里的怒火。 “原来你昨天的讨好卖乖都是装给我看的。可笑,我还以为你打算留在五毒谷呢。” 叶南卿冷笑,毫不示弱的回看向他:“呵呵,你用脚趾头想想也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为什么好端端的富贵王妃不做,非要留在这穷乡僻壤陪你争夺什么五毒谷谷主之位。” 第368章 第368章 “你!......果然你们女人都是这般言而无信,信口雌黄之人。”黎夜深的脸色一冷,手指下意识多用了一份力。 叶南卿顿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不过她依旧没有露出半分示弱的模样,道:“还好意思说我信口雌黄,你自己不也从一开始没打算放我离开五毒谷吗?还在那儿假情假意的跟我周旋谈判。” 黎夜深脸色一僵。 叶南卿立刻挣脱开他的手,大口喘气。 黎夜深抿住了嘴唇,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外面的桃心匆匆走进来:“大人,不好了。圣女大人和右护法大人听说了昨天夫人想要逃出五毒谷的事情,现在要过来问罪!” 黎夜深心中一沉。 本来一切按他的盘算,一切都应该顺利进行,偏偏出了叶南卿这么一个变数。圣女和右护法那个老头可不是好糊弄的。 他转头撇了一眼床榻上的叶南卿,转身急匆匆离开了屋内。 在门外,圣女跟一众人等都已经浩浩荡荡的站在门口,摆出一副审判的架势。 看黎夜深步伐匆匆走来,圣女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呵呵,左护法大人晚上千里追妻,到底是追到了没有啊?我们昨夜听完了你夫人连夜逃走的消息,可是一大早就赶过来关心你了。”语气阴阳怪气。 黎夜深不亢不卑:“多谢关心,不过我夫人没什么异样,只不过昨天在谷里转悠得迷糊了,不小心出了谷而已。” 这个解释明显很牵强。 圣女脸色冷了下来,怒道:“黎夜深,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吗?找这么粗略的借口!五毒谷那到处都是守卫,门口更有二人值班,他们二人昨天说亲眼看到,一个丫鬟通他们扔了一把毒烟,转身就跑出了五毒谷。这分明是有预谋的行为,怎么可能是你说的乱转悠迷得路!” 黎夜深沉默不言。 这个时候想要找到个合理的借口不太可能,只是若是被这帮人发现叶南卿是外来之人,而且还是圣女血脉,等待她的只怕会是死路一条。 圣女此人心思狠毒,绝不会放过她。 而五毒谷处死一个人的刑法可不像是斩首那么轻松。 正当黎夜深在犹豫要不要编一个叶南卿昨天已经逃出去的借口,圣女已经先发制人:“你赶紧把你那个叫桃心的夫人给叫出来,五毒谷对于背叛门规的弟子绝不会轻饶。” 黎夜深顿时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她说的居然是桃心?这是怎么回事? 黎夜深不知道昨天晚上叶南卿是化成了桃心的模样逃出去的。不过思来想去,他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于是低声道:“此事确实是桃心之过,不过与我夫人并无何关系。” 这话是什么意思?圣女顿时疑惑不解。 根据她在左护法府中的暗线得知,昨天晚上逃逸的分明是黎夜深的夫人才对。昨晚上他们四散去寻找的动静闹得不小,即便黎夜深有心遮掩,还是透露了些许风声。 黎夜深这人不愧是说谎高手,很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编成一个崭新的经历:“说来也怪我治下不严,桃心此前倾慕于我,因此对我夫人心中暗自嫉妒。于是二人昨夜就发生了口角。” “桃心这个贱婢气不过,便打晕了我夫人将他藏起来,随即畏罪潜逃想要离开五毒谷,不过却被我抓了回来。昨天晚上我们苦寻了半天没有找到我夫人的踪影,所以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原来是这样吗?”圣女眉头微蹙,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番说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但是乍听起来好像又一切通顺合理。 第369章 第369章 罢了,不管如何,她也算是抓到了黎夜深的一个把柄。 圣女看向黎夜深,“你既然知错,那也不该包庇这么个婢女,你......” 她没想到黎夜深居然出乎意料的配合,二话不说直接道:“我知道按照五毒谷的规矩,想要逃出这里之人必须遭受重罚。我这就把她押来。” 说罢,朝着屋里走去。 圣女皱起眉。 今天这左护法居然这么听话?吃错药了?还是别有图谋? 该不会是想要带着人逃跑吧? 她思来想去,只能叫手下弟子将左护法府上全部围住,这样黎夜深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桃心走,众人便在屋外等着。 黎夜深走进屋内,看到桃心就在一旁低头不语。 他走到桃心跟前,压低声音:“稍后你去替夫人顶罪。” 桃心也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不过很快又垂下眼眸,眼底是认命的平静:“奴婢一定尽力而为。” 叶南卿微微瞪大了双眼,诧异地看着黎夜深领着旁边的丫鬟桃心走了出去。 她刚才也听到了外面的些许风声,怎么被圣女抓去的人不是他,反倒全是桃心? 看桃心了无生气的背影,想也知道对方这回怕是没有命活了。 叶南卿心中掠过一抹愧疚,不过那抹愧疚很快被她消散。 叶南卿知道,她没有必要对这里任何一个人愧疚,就是这些人剥夺了她的自由,将她强行绑到这里。这里所有人受到的一切苦果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桃心被带走之后,一切似乎恢复得风平浪静。 没了桃心的叮嘱,叶南卿花了几日时间,用她擅长的御下之术,很快将几个丫鬟给笼络住。而黎夜深因为忙于筹备谷主的位置,只叫守卫严加看守叶南卿,不让她离开那个院子。之后便没能多顾得上叶南卿这边。 而叶南卿就是趁着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五毒谷内的情况。 在五毒谷内,地位最至高无上的便是谷主。 再往下便是与他有血脉关系的圣女或者圣子。而五毒谷势力庞大,门徒众多,只有一个人自然管不过来,因此在旗下又设立了左右护法两位。 根据丫鬟说来的八卦,叶南卿也拼凑出了不少事情。 黎夜深作为私生子担任左右护法的事情早已经不是第一例。 只是左右护法之间跟圣子圣女常常水火不容,往往是一旦圣子或圣女继位之后,便会将其冠以莫须有的罪名除掉。 不过黎夜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黎夜深是前任谷主私生子之事。 在左护法和右护法往下则是有实力一些的堂主和其他普通弟子。 第370章 第370章 而至于为何如今的五毒谷之内只有圣女而没有谷主,其原因便是其谷主由于意外死亡,没有留下遗嘱。 而五毒谷内则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前一任谷主自然死亡并且留下遗嘱,其子女可顺位继承;而若是意外死亡,则必须静待一年,等满了守孝期之后,会开启一场圣子圣女的试炼。 有血脉之人或者与其成婚之人便能参与其中,最后唯一的赢家便是下一任谷主。 说到这个话题时,众人都兴趣寥寥,因为这一任谷主名下的子女只有圣女一个,也只有她一个人拥有圣女血脉。可以说即便没有这场试炼,谷主的位置也是板上钉钉的归于她莫属。 听到这话,叶南卿顿时已经明白为何黎夜深这么焦急地要娶她为妻。原来他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夺回谷主之位,来规避等对方上位之后自己死亡的结局。 不过纵使知道这些内幕,叶南卿也对黎夜深没什么好感。对方想要活命是他的事,跟自己无关。 而这场试炼正式开始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初。等到七日的试炼日一过,圣女就会正式继位成为谷主,到时候便是她进行大清算的时候。 月初转瞬即到。这一日,五毒谷上下都开始忙碌起来。 今天是圣女试炼之日。所有人都不再穿黑衣,转而换上一套白服,来为圣女祈福。 到了正午时刻,除了守卫和负责巡逻的弟子,所有人群都汇集到了圣殿之中。 圣女今天穿的一袭广袖流仙长裙,头上戴着各种羽毛做成的发饰,脚上系着一圈银色铃铛。左右护法两人分别站在两侧。 有人开始擂鼓,在神圣歌谣的吟唱之中,圣女翩翩起舞,脚上的铃铛声清脆昂扬。 众人虔诚地朝她跪拜下来,纷纷道:“愿天佑圣女!愿五毒门,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一舞结束。 右护法开始讲述这一次试炼的规则。 五毒们的试炼自然也是与毒有关。试炼一共四关:参与训练者需要只身前往万蛇窟,从中摘取七宝莲,此为第一重试炼; 然后第二关需要在迷宫地穴当中找到正确的通道; 最后要在毒瘴森林外解除迷雾,将从第一道万蛇窟当中获得的七宝莲放在迷阵当中。到那时,五毒谷外的部分地区的瘴气会短暂解除。 叶南卿听到这儿,顿时心中一动。 毒瘴能解除,是不是就代表她能有机会逃了? 旁边的黎夜深注意到她的神色,失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是并不担心叶南卿会借此机会逃出去。 “第四关则是用毒的比试,在三天内完成这一项任务的人,需在最后进行用毒的比试。” “谁能够毒倒对方,对方在一天之内没有解药的话,这个获胜的人便是谷主。” “不过,此次拥有圣女血脉的只有圣女一人。因此这一个环节就先删......” “且慢。”黎夜深忽然开口。“我有一事要说。”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第371章 第371章 在这么神圣的时刻,居然有人敢打断右护法的话。 黎夜深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走到了神殿中央:“谁说参加此次试炼的只有圣女一人的?” 场上安静了一瞬。 圣女冷眼看着他,冷笑一声:“黎夜深,事到如今你还没有认清楚你的身份吗?你虽然是前任谷主的私生子,但你到底没有圣女血脉,是不可能登上谷主之位的,你就死心吧。” 众人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什么?没想到左护法大人居然是前任谷主的私生子!” 这件事也不是第一例了,但是他居然要参加圣女试炼是怎么回事?难道除了圣女大人还有谁拥有圣女血脉吗? 右护法也摸着胡须点了点头:“不错,你没有圣女血脉,是没有办法继承谷主之位的。你之前自己不也曾在山泉水中检验过了吗?” “话虽如此,但是我记得,想要登顶谷主之位,不一定非要拥有圣女血脉吧。”黎夜深勾起嘴角笑了笑:“不是还有另外一条规则吗?” 右护法皱起眉:“确实如此,但是另外一条规格要求,必须得是同圣女血脉的人成婚,才可......” “等等——”他忽然瞪大了双眼。 “你该不会说......” “不错!”原本正在人群当中站着的叶南卿被黎夜深一把拉了出来。黎夜深对着众人高声道:“我的妻子,叶南卿正是拥有圣女血脉之人。如今我已成了婚,当然也有参与试炼的资格。” 众人闻言全都吃了一惊:“什么?这怎么可能?”她们从前从未听说过此事。 圣女也是眉头一皱:“黎夜深,我看你这是想上位,想到发疯了吧。她区区一个五毒谷的婢女,怎么可能跟前任谷主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周围众人也将目光落在叶南卿的身上。 看到叶南卿,瞬间众人露出诧异的神色。这张面孔非常陌生,不过也确实非常漂亮。 圣女很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此人,她不由得诧异: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根本不是五毒谷的什么婢女。 事到如今,黎夜深也不再藏了。 他轻笑一声:“她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确实有圣女血脉。” 圣女咬牙,阴沉下了脸:“我不信这话,你红口白牙,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她有圣女血脉?” 黎夜深轻笑一声:“我早知道你们要这么说,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拿圣泉水过来验一验,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货。” 右护法心中疑虑重重,果真去圣泉水当中拿了一壶水过来,当着众人的面,黎夜深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溢出。 右护法先将圣泉水洒在他的伤口之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当叶南卿的血滴到他伤口上时,一切都变了! 只见黎夜深手腕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短短几分钟之内,伤口恢复如初,除了凝结在上面的血液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宛如神迹的这一幕。 这种奇迹般的药效,可是伪造不出来的! 第372章 第372章 “现在可以相信了吧?”黎夜深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家呢?” 叶南卿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右护法虽然现在是圣女的护法,不过他的心到底是偏向前任谷主的。主张秉持五毒谷的法-理办事。 现如今除了第二个圣女血脉的人选,他有些愕然,不过还是选择道:“现在,竟然有了两个圣女血脉的人选,那么第四轮比试将会照常进行。” 圣女冷冷地瞪了黎夜深一眼:“哼,你以为就算你用了这些小把戏,我就会输给你们?私生子永远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你也会跟你娘一样,成为永远的败者。” 黎夜深脸色有些微沉,不过很快恢复了平常云淡风轻的样子。 右护法高声道:“那么,现在我宣布,本场试炼正式开始。” 五毒谷的事件当中,由于真正有血脉的是叶南卿,叶南卿要同黎夜深一起行动。不过圣女试炼对于两者来说算是公平的。 在人数不公平的情况下,圣女也可自行挑选一个人作为得力干将。她在众人当中轻寻了一圈之后,最终选择了一个长相阴狠、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肱二头肌也相当发达,满身的腱子肉。 黎夜深虽然身材也不错,不过两者一旦对比起来,那黎夜深的身材只能用娇小来形容了。 圣女显然也对她选择的人颇为满意,有些不屑地朝黎夜深撇了一眼:“我说,男人还得是健壮一些才靠得住。某些人可别在第四关还没闯到之前就先死了啊。” 黎夜深皮笑肉不笑地:“那是当然的,圣女大人还是要小心一些。毕竟,就算有了再得力的助手,本身没用也是成为不了谷主的。” 两人彼此对视,眼中杀机涌现。 被圣女选中的男人是鬼风堂的堂主,名为贪鬼,本身实力强大,桀骜不逊。 他站在圣女身边,双手抱臂,不屑地瞥着黎夜深。 至于叶南卿,圣女跟贪鬼两人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毕竟在他们看来,叶南卿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就算她有再如何惊人的本事,这也是他们五毒谷的试炼,世俗的招数对于他们来说没用。哪怕叶南卿是皇家公主,对于五毒谷来说也只是世外之人罢了。 ...... 第一轮试炼的地方在万蛇窟,顾名思义,这里是各种毒蛇所在之地,数量不知有多少,但是能够放入万蛇窟的毒蛇,无一不都是毒性剧烈或攻击性惊人。 普通人没有任何手段贸然闯入的话,迎接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黎夜深和圣女两队站在万蛇窟跟前,光站在洞口便能听到其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在进入蛇窟之前,两人各自有一刻钟的时间进行准备,五毒谷中的毒草可以任由他们取用。 黎夜深二话不说便带叶南卿去了五毒谷当中的百药堂。 从其中拿出一大堆蛇虫之药。叶南卿也对它们都认识。 第373章 第373章 “蛇散,反毒丹......你拿的都是一些解蛇毒的丹药。” 黎夜深点头,“你不知道那万蛇窟当中的蛇有多毒,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还有这些雄黄,拿这些能稍微避一避,不过其中有些毒蛇根本不怕雄黄,只要看见人便会袭击。遇到这种一定要小心。” 叶南卿点了点头,她也从这些药材当中拿出几味。 这回黎夜深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毕竟二人现在是合作关系。若是没了黎夜深,叶南卿想要独自在万蛇窟当中活下来,概率非常之低。 拿完一些之后,二人也遇上了从另外一处走出来的圣女和贪鬼。 看到黎夜深手上拿了大包小包的草药,圣女嗤笑一声,不屑一顾,转身先一步进入了洞窟。 旁边的叶南卿都好奇,“圣女怎么什么都没准备就进去了?她不怕被毒蛇咬吗?” 黎夜深说:“她不用怕,那第一关当中的万蛇窟中有九成蛇都是贪鬼养的,那些蛇认得他,都会退避三舍。剩下一成蛇,贪鬼很熟悉,能够迅速找出她们的解药。因此这一关对他们二人来说,是小菜一碟。” 叶南卿顿时了然。 难怪圣女会选择这么一个大块头,感情其中还有这样一重原因。 “这样不是作弊吗?” 黎夜深冷笑:“作弊又如何?规则当中又没有说不允许这一条。不过她有她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你不用怕,尽管跟着我便是。” 二人一路朝前走去。刚一进入洞窟,便有三四条蛇扑簌簌地从天花板上漏下来。四周昏暗无光,差点把叶南卿吓了一跳。 黎夜深将一根火把递了过来,“没事儿,洞口这些毒性都不强,用火把驱赶,它们会走得远一点。” 叶南卿点点头,跟在黎夜深身后。两人一路朝前去,原本洞口的蛇数量就已经十分惊人了。然而叶南卿走进去后,才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万蛇窟。 地上全都是蛇,根本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隐约还能看见被这些蛇覆盖的白骨,骨头泛着青黑色。显然,死者在生前一定是经历过毒蛇撕咬的痛苦才死去的。 黎夜深走到这时,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他将雄黄粉在周围撒了一圈,不少蛇顿时驱散了开来。总算清理出一片能落脚的地方。 黎夜深继续往前走,忽然一旁的叶南卿猛地按下他的背,“蹲下!!” 就在这时,从天花板上一条只有手指头粗细的小蛇探下来,朝着黎夜深袭去。得亏叶南卿反应够快,小蛇才没有攻击到黎夜深。 叶南卿二话不说,直接抽出黎夜深腰间的小刀,一刀将它划开。那小蛇顷刻间掉在地上,身体断为两截。 黎夜深能够看到它口中的毒牙上泛着鲜亮的光泽,“居然是竹叶青。”他有些惊异地看向叶南卿:“没想到你身手还挺快,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我确实是不会,不过这是抓毒草毒虫最基本的吧。如果是手速不快,自己反倒先被毒蛇咬了。” 说罢,她继续朝前走去。黎夜深目光停留在她被火光照亮的脸侧,平常的她像是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脸上满是冷意,对他从不露出半分笑颜。 即便知道叶南卿现在帮他,只不过是权宜之策,黎夜深心中依旧动了一下。 第374章 第374章 又将她拦到身后,“你在我身后走吧。” 叶南卿有些不明所以。 这万蛇窟当中不都是毒蛇吗?在前面走,在后面走有什么区别? 但看到黎夜深露出坚定的神色,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越往前走,两人遇到危险的次数越多。 黎夜深手速够快,一手毒镖接连将数十条带有剧毒的蛇钉在了墙上,将其杀死。叶南卿也手速够快,不过这毒蛇越杀越多,叶南卿忍不住皱眉:“既然这里毒蛇这么多,为什么不能一把火把它们全都烧了?免得留这些毒蛇在这里继续害人。” 黎夜深淡淡撇了她一眼:“首先,若是现在在这儿点火,我们会在这儿被活活烧死。毕竟在前面这一段路上只有一个出入口。” “而且这里是万毒谷故意用来养蛇的地方,平常若是要处决犯人,死者会在这里接受万蛇噬心,活生生咬死的痛苦。” 他目光撇向地上,刚才他们路过的女尸:“这便是桃心的尸体。” “什么?”叶南卿悚然一惊,下一秒眉头深深皱起,“这万蛇窟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对弟子也太过残忍了。” 黎夜深轻轻一笑:“你若是对这条规矩不满意,那可以之后做谷主夫人的时候,把这些条规全都改了。” 叶南卿挑眉。 这个时候黎夜深还没有忘记要拐她。 就在这时,黎夜深忽然目光一紧:“小心!” “嗯?!”叶南卿愣了下。 只是他提醒得太晚了,一条细长的毒蛇早已经一口咬在了叶南卿的手背上。叶南卿疼得不由得甩手,将那条毒蛇给甩开。 只是低头看去,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两个血洞,黑血翻涌,看着格外吓人。 “我帮你处理。”黎夜深二话不说,掏起身旁的水壶对着伤口浇了上去,随即嘴唇覆上,用嘴唇把伤口内的毒素给吸出来。 叶南卿顿时一惊,抬手下意识甩开了他:“你——” 黎夜深无奈地笑了笑:“你的警惕性也太强了,我不过就是帮你解个毒罢了,你不用想太多。” 他从旁边的一堆里拿出了一位解毒丹递给她:“刚才你中了金蛇蟒的毒,必须尽快服用解毒药。这个给你。” 叶南卿有些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解毒丹服下。 在万蛇窟的深处,两人看到了被群蛇环绕的七宝莲。它在黑暗当中散发着悠悠的光泽。 叶南卿眼睛不由得一亮:“七宝莲!这种药材相当难得,我之前从未见过,只在医书古籍当中略有耳闻。” 现如今正在眼前,她忍不住想要上前仔细看看。 第375章 第375章 “等等!”黎夜深急忙拉住她,“这七宝莲周围有一条盘古蟒在周围守候,要是你贸然上去打扰,那盘古蟒的力量足以将你直接原地绞杀。” 叶南卿的人吃了一惊,她目光环视四周,总算在角落的黑暗处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这蟒蛇倒也外表真的适合这地貌,哪怕用火把凑到近前也很难看得出来。刚才若不是黎夜深提醒,只怕她现在已经莽撞地冲了上去。 看到只有这一株七宝莲,叶南卿不由得问道:“圣女她们不是走在我们前面吗?她们又有贪鬼做掩护,为何会拿不到这株七宝莲?” 黎夜深开口:“谁告诉你七宝莲只有这一株了?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在这个万蛇窟当中,七宝莲一共有五处,另外四处的位置要相对容易的多。” 叶南卿疑惑:“那你为何不带我去另外那四处?” 黎夜深冷下了神色:“因为我知道,那其他四处肯定也都已经被圣女给取走了,取不走也一定毁了。” 叶南卿愣一下,随即恍然。确实,她们这是在进行一场比赛,赢家只有一个。 对方会先下手为强,破坏他们赢的机会,这也是理所当然。 黎夜深目光看向前方的盘古蟒:“我们挑选药材浪费了点时间,虽然失去先机,不过这盘古蟒守着的七宝莲反而是我们突破的线索。” 在旁边火把火光的映衬之下,黎夜深嘴角的笑意带来一丝疯狂:“叶南卿,等会儿我去引开盘古蟒,你趁机去把七宝莲摘下。摘下之后不要管我,直接朝着出口走。” “即便被蛇咬了,不要停下,出口就在前方三百米左右。” “我很快就去找你。” “不行,”叶南卿立刻否决。光看这盘古榜的尺寸,她便知道对方的危险性有多高。这盘古蟒或许毒性不强,但是它的绞杀能力和咬合力却要远胜于其她所有蛇。 他们虽然带了治疗咬伤和毒伤的解药,却没有带任何外伤的解药。若是黎夜深被她逮住,顷刻间就会被它挤成一团肉泥。 “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黎夜深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本来圣女那一组就已经占据了优势,如果我们现在不抓紧时间,只怕她们通过了第三关试炼,我们都还留在这儿。” 说罢,不等叶南卿同意,他已经率先冲了上去,一边抽出了手中的折扇。 这折扇看似只是黎夜深平常卖弄风骚、附庸风雅的道具,在如今叶南卿才看出来它的真实威力来。 只见黎夜深朝着空中一甩,顿时从扇骨当中射出十发锋利的钢钉,分别朝着盘古蟒的身上钉去。 只是这盘古蟒的皮远比他想的还要坚硬,钢钉居然在触及皮肤瞬间就被弹开。 黎夜深匆忙躲过反射而来的钢钉,又从扇骨底下抽出一把短刀,试图砍向盘古蟒的口腔内侧。这是一个鲁莽的决定,但是黎夜深也没有什么办法。既然它的外皮攻击不了,只能尝试从内突破。 一看到黎夜深凑到眼前,盘古蟒二话不说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黎夜深咬去。 黎夜深趁着这个机会,让小刀直接扎入它口中。 坚硬的刀柄和刀尖一下子抵住了盘古蟒的上下颚,将它的嘴卡在那里。 黎夜深心中一喜,“成了!”只是下一秒他脸色顿时一变,立马松开手中的刀刃往后退。与此同时,盘古蟒的上下两颚也发挥出了惊人的咬合力,硬生生将这把小刀给咬碎了。 第376章 第376章 要是他刚才迟了一步,现在手都只怕已经被这怪物给咬穿。 黎夜深心道不好,这头盘古蟒的咬合力远超乎他的想象。他眼角余光瞥向叶南卿那边。 叶南卿虽然心中不赞同黎夜深这般鲁莽的行径,但是看黎夜深都上了,她这时候要是不帮忙便是浪费了黎夜深做的这般努力。刚才在黎夜深冲上去的瞬间,她便也足下发力,快速奔到了七宝莲面前,将那一株花给摘了下来。 此刻她已经站在了前面几米远的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黎夜深朝她挥挥手:“花拿到了吧?你赶快跑,不用管我。” 叶南卿早察觉到他力有不逮,不满道:“你别逞强了,光凭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对付它的。” “夫人这话说的,未免有点伤人心了吧?”黎夜深笑了笑。只是他确实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游刃有余。 若是单打独斗,他一定会被这盘古蟒给绞死,他早已经打算逃走,只是叶南卿还在这,他总不能丢下叶南卿独自一人,需得给她争取一些时间。 就在这时,盘古蟒似乎察觉到二人对它的忽视,心中有些不满,再度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上来。 黎夜深一个空翻,一脚抽在盘古蟒脸上,勉强将它踹歪,这才躲过了这一击。 他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叶南卿的方向,此刻看到她没有朝门口跑去,反而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顿时吓了一跳! “你现在过来干什么?这里危险!” 叶南卿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冲上前,趁着盘古蟒被踢开倒在地上的瞬间,猛然一脚踩在了盘古蟒的七寸位置。“这里是蛇的七寸,对这儿打有奇效。” 她踩住那蛇的瞬间,盘古蟒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 黎夜深一惊,“真的有效!” 叶南卿点了点头:“蛇的七寸是它心脏的部位,盘古蟒虽然皮厚,刀枪不入,但若是隔山打牛,将它内部内脏给压坏,一定能起到效果。” 盘古蟒听不懂二人的话,只知道这个女人踩在她身上疼的狠,它一定要吃了这个女人。 盘古蟒支棱着一张硕大的蟒蛇脑袋直接朝着叶南卿咬了过来。 叶南卿急忙转身闪避,转身就跑。 她又不会武功,刚才过来只是救急,没打算将自己的命给赔进去。 黎夜深使出全身力气,扯过了盘古蟒的脑袋,反身骑在了盘古蟒的背上,用扇骨猛敲她的脑袋。 虽然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盘古蟒的注意力一下子又被她给吸引过去。 “蠢货,来打我啊!”黎夜深挑衅道。 他的犯贱非常有效。盘古蟒的注意力被黎夜深拉得死死的。 直接张开嘴,接连对他的方向咬了数十下。 也亏黎夜深身法快,不然身上非得多出十几个坑不可。 趁着这个机会,黎夜深手中折扇飞向盘古蟒的七寸之处。 七寸的弱点再度被伤,盘古蟒再度惨叫一声。 黎夜深不等他反应,抬手毒镖甩去,三发直接射入它口腔之内,还有五发刺向了盘古蟒的弱点处。 连番攻击之下,那盘古处终于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黎夜深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总算结束了,这大家伙还真难杀啊。” 叶南卿折返回来,并没有放松警惕,快步走到盘古蟒跟前,俯下了身体。 黎夜深奇怪的看着她,叶南卿的手中居然还拿了一条小蛇。 第377章 第377章 这蛇全身白色,在黑暗当中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正是一条剧毒的银环蛇。 黎夜深挑眉,疑惑不解问:“你要做什么?” 叶南卿冷静的回答:“防止它偷袭。” 说完,她当着黎夜深的面,用那条小蛇在盘古蟒的蛇吻内处咬了一口。 盘古蟒虽然能够免疫自身的毒液,然而叶南卿手中拿的那条蛇可是毒蛇之首,银环蛇。 身量大小虽然只有盘古蟒的万分之一,只是毒性却是所有蛇当中为首的一个。 原本趴在地上的盘古蟒打算等叶南卿靠近,给他致命一击。 此刻被注入毒液,顿时浑身抽搐起来,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这家伙果然还没死。”黎夜深已经下意识将叶南卿护在身后。 叶南卿却一把甩开他:“不用担心,它活不了。” 只见盘古蟒果真如他所言在原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停止了动弹。 黎夜深不由得咂舌:“叶南卿,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嘤嘤嘤吗?” “那倒不是。”黎夜深笑着夸攒道,“只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他顿了一下,再度看向叶南卿。 “你真的没有想过要留在五毒谷吗?以你这种实力,若是你嫁给我,成为这五毒谷的女主人,没有人会不服你。” “叶南卿淡淡回答,“不行,我早已跟你说过了,我不会留在这儿。” 黎夜深沉默不言,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发挥一抹黯然之色 不过很快,又重新脸上挂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日久生情,只要他坚持,叶南卿逃不开他的手掌心,他早晚有一天能够将他的心也留在这儿。 剩下的路总算好走了很多。虽然这一趟两人都遭遇了不少波折,不过终于是平安走了出来。 前方虽然依旧是黄土泥路,昏暗无比,却显得安全许多。 叶南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蛇了。” “我原本是个不怕蛇的人,毕竟常用它们炼解毒丹,如今走这一回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现在放松还太早了,后面还有的是困难等着咱们呢。” 黎夜深无奈的笑了笑:“在前面等着我们的就是第二重试炼。” “刚才我听右护法说,那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它到底有多大?”叶南卿好奇道。 “这个嘛......”黎夜深想了想,“要是从地上的面积来看的话,他大概有五百亩田地那么大吧。” “!!!”叶南卿顿时吃了一惊。 那么大?! 要知道皇宫也才1000亩地大小,这地下迷宫都快赶得上半个皇宫了。 叶南卿很快反应过来,顿时挑起眉头:“不对呀,五毒谷哪有这么大的面积,能够容得下这么大的迷宫?” 叶南卿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什么:“等等,第三重试炼......” 第378章 第378章 “不错。”黎夜深点了点头,“这迷宫有一半是在五毒谷之内,还有一半是在五毒谷之外的。它的出口就连接着下一关的入口。” 叶南卿抿住了嘴唇,眼底藏了一丝激动。 虽然现在还没法子彻底摆脱黎夜深,但是只要过了第二关,就是五毒谷外头,在那没有看守,或许有能够逃出去的机会。 二人走入迷宫,眼前是错综复杂,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山石墙壁。 而且墙壁异常光滑坚韧。 叶南卿尝试在墙上打个标记,结果小刀却根本划破不开表层的岩石。 黎夜深道:“这里的墙壁都是石头,不能做记号,我们可以沿路留些别的作为标记。” 他目光看向前方:“我身上没有带足多少口粮,如果三天之内出不去,咱们俩可能会饿死在这儿。”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第一关,看到三个通道:左、中、右,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别。 “走哪儿?”叶南卿问。 “碰碰运气吧。”黎夜深心里也没底。 两人也是先选择了第一个洞口进去,走了没多久,就感觉不太对劲。 “黎夜深,你有没有听见有蛇的声音?” 黎夜深愣了一下:“有蛇?哪里?” 四周周围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不过叶南卿却相信自己的直觉:“这里说不定有陷阱。” 黎夜深皱眉:“虽然这里确实有可能有陷阱,但是第一关便是万蛇窟,听闻圣女试炼每一关不相同,这一关怎么还会有蛇?” 还没等黎夜深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忽然脚下一松。 原本平整的路面上忽然出现一个坑洞,险些栽了下去。 叶南卿急忙伸手拉住他:“你小心点。” 黎夜深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的陷阱,其中还有几条毒蛇在其中游弋。 ...... 而此刻,圣女和贪鬼两人已经遥遥领先,走在了迷宫当中的中段。 而他们眼前也有一道,黎夜深和叶南卿刚才遇到的陷阱。 在圣女的指挥下,贪鬼将手上的毒蛇放进陷阱当中。 “圣女大人,放这么多够了吗?”贪鬼询问到。 “嗯,差不多了。”圣女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眼中划过一抹阴狠之色。 “敢和我抢谷主的位置,黎夜深,你休想活着到达第三关。” 贪鬼不屑的笑了一声:“大人,你何必如此提防他,要我看那小子连第一关的七宝莲我都不一定能够拿到手。” “我估计他现在正在找其他几个七宝莲的下落,现在没准儿已经被盘古蟒给搅成了一团肉泥,也说不定呢。” “那样是最好,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第379章 第379章 “还得是圣女大人神机妙算。”贪鬼狗腿道。“那黎夜深不可能活着赢得这场试炼。” “也是就算这次侥幸逃离了万蛇窟,在迷宫这里也一定会踩中陷阱,被毒蛇给咬死。” “这就是敢跟您争抢谷主之位的下场。” 圣女漫不经心的接受者贪鬼的吹捧,等到他说完了,才得意的摆了摆手:“好了,别磨蹭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你把你的幽魂香掏出来,咱们赶紧找路离开。” 贪鬼从兜里拿出了一节幽魂香。这幽魂香,平时只做贵族女子熏香安神之用,只不过在这一刻,它发挥了别的用处。 幽魂香燃烧的时候,其烟会顺着出风口的方向飘散。这地下迷宫出入口都只有一个,只要在其中端着幽魂香,仔细观察它烟飘的方向,就能轻而易举找到出口。 这个秘诀还是前任谷主未死之前交给圣女的。据说她当初就是靠着这一招,从上一任谷主的众多子女当中脱颖而出。于是,上一任谷主也将这一招交给了如今的圣女。 圣女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着正常手段赢得这场比赛。对她而言,这谷主之位本就是自己板上钉钉的东西,用什么手段获得不都是一样的吗? 微风轻轻一吹,熏香在通道当中袅袅升起,缓缓飘向某个方向。二人于是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而此刻,二人不知道黎夜深跟叶南卿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设下的埋伏。 黎夜深看着这些藏在陷阱当中的蛇,脸色阴晴不定:“一定是圣女所为。这陷阱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此前经过这里。”叶南卿道。 黎夜深冷笑一声,“这样也好,知道哪里有陷阱,正好能避开他们。” 叶南卿想了想:“咱们要不,去刚才那个路口,再在另外两条路上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陷阱。” 黎夜深没明白她的意思。“这迷宫当中到处都是陷阱,另外两条路上当然也有啊。” 叶南卿没有回答,只是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黎夜深也紧跟在她身后。 二人朝着第二个洞口走了一会儿,果真遇到另外一处陷阱。叶南卿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其中没有毒蛇,咱们再去第三条道上看看。” 二人又回到之前那个岔道口,如法炮制。只是这一回,第三个路口依旧没有毒蛇存在。 叶南卿心中已经得出了答案:“咱们还回第一条道上。” “为什么?”黎夜深不解,“那条道上可能遇到圣女他们队啊。” “他们经过的地方,路上一定设了不少陷阱。我们这么贸然过去,难道不是把自己往陷阱上送吗?” 叶南卿却摇了摇头:“你以为他们只会在第一关作弊吗?” 黎夜深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猜他们第二关也有什么办法能够直接越过其他错误答案,直接找到迷宫出口处。”叶南卿淡定回答。 黎夜深想了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是如何看出来的?”他疑惑不解。 叶南卿能够得出这个结论,自然也不是空口无凭的瞎猜:“这点很简单。你看刚才咱们经过那个路口就知道了。” “如果你是圣女,在不知道哪一条道路是真正出口的情况下,难道不会选择了折返回来,给其他两个入口也设下陷阱吗?” “不然我们若是从其他路口直接走了,他们剩下的毒蛇埋伏岂不是功亏一篑?” 黎夜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 随即,他冷笑一声:“她还真是心思狠毒,要不是你提早发现,只怕我已经着了他的套路,被蒙在鼓里,要在这多转上几天才能出来。” 第380章 第380章 前方有人给他们指路,这也算一件好事。 二人于是专门沿着路上有陷阱的路走。 这样找起来的速度要比挨个路口要快很多。 没过多久,他们便听到前方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黎夜深立刻抬手给叶南卿比了个手势,二人静静的站在路口,听着前面两人的谈话。 “再往前还有800米左右,便到出口了。在门口便有那些毒雾,圣女大人还请小心一些。”贪鬼关心道。 “不用你提醒,我已经带了解毒丹。”圣女直接从腰间解开一个碧绿的丹药放进口中。 叶南卿顿时了然。 原来五毒谷当中的人是靠着这枚解毒丹才能离开这里的。 那一日,她昏迷在毒瘴森林当中,想必也是黎夜深用这一招拉回了她的性命。 “那幽魂香也收起来吧,在毒瘴之中,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山野异兽。要是偷袭伤了你,就不好了。” 贪鬼点了点头,将东西收好。 “在这五毒谷当中,有一处阵眼维持着周围经久不散的瘴气。不过那迷阵不仅有聚拢瘴气的作用,还会使人迷失心智。你可别一不留神,被其中的幻象给迷住了。”圣女道。 贪鬼顿时脸色一红。天呐,圣女大人,竟然关心他了。居然还主动提醒他小心。 在试炼开始之前,圣女大人在众人当中一眼就挑选中了他,又在这一次试炼当中如此倚重他。难不成,是圣女大人对他也...... 贪鬼的脸色顿时涨红,态度更加热情:“圣女放心,我一定会护卫你安全到达,就算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一定会让你成为谷主。” 圣女点了点头。“说的不错。等我登上谷主之位,绝不会亏待了你。” 二人匆匆朝前走去,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叶南卿跟黎夜深二人。黎夜深挑眉:“没想到,贪鬼居然对圣女还有几分意思?” 他眼角余光不由得瞥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 两相比较之下,黎夜深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贪鬼也不知道什么眼光,居然看上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像是她这种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叶南卿? 叶南卿注意到他的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咱们赶紧走吧。”黎夜深收回视线,随后给了叶南卿一颗解毒丹:“这是针对外头毒瘴毒性的解毒丹,它能够暂时护着你不被毒瘴侵袭,药效有三个小时。若是三个小时之后,毒雾还没有散去,你再同我要。” 叶南卿就接过解毒丹,仔细看了一眼。这丹药通体碧绿,她此前从未见过。八成是五毒谷内部的独门解药,想要研磨出它的成分,恐怕要花上一段时间。 叶南卿心中留了意,用指甲微微抠了一层药末,装在随身的香囊内,然后将解毒丹吞了下去。这个动作做得隐蔽,黎夜深没有发觉。 在门口,刚要出迷宫之时,天顶上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摆锤,直接朝着叶南卿跟黎夜深二人狠狠砸下。 第381章 第381章 叶南卿吓了一跳,之前的陷阱都是从四周墙壁或地上的地板而来,这还是头一次,有时候在天花板上的陷阱。 她顿时有些躲闪不及。 “小心!” 眼看叶南卿就要被砸,黎夜深忍不住出声提醒。与此同时,伸手将叶南卿拉到了一旁,躲过了这一击。 只不过他这一声也暴露了二人所在的位置。 圣女和贪鬼二人同时回头看了过来。在看到叶南卿二人时,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这儿来了?” 没有幽魂香的帮助,这两人想要找到这儿,按理来说起码也要整整两天的时间。怎么会他们前一脚刚到洞穴-门口,二人就紧跟上来。 很快,圣女明白了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难看:“你们两个小老鼠,原来是跟在我们后面跟过来的。真是卑鄙无耻!” 黎夜深嗤笑一声:“要轮卑鄙无耻,恐怕还远比不上圣女你的功力吧。毕竟,我们可没有用幽魂香作为辅助。规则当中也没有禁止我们走同一条道啊。” 圣女神色不渝。在五毒谷中,向来是她说了算,也只有黎夜深一个人敢跟她顶嘴。 她冷笑一声:“呵,不过你走到这儿也没什么用啊。反正这儿没有其他人在。今天你就把小命给我留在这儿吧。” 说罢,圣女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条软鞭,朝黎夜深袭去。与此同时,旁边的贪鬼也抽出腰间的双刀,攻向黎夜深。 叶南卿有些吃惊。比斗应当是最后一关试炼吧?居然这么快就开打了。 黎夜深却丝毫不意外,他直接抬手将叶南卿推到一旁,“你赶紧出去,我一会儿就来寻你。” 他也抽出手动折扇,朝前甩出了几十道毒镖。 “想跑?!”圣女双眼一眯,手上的软鞭在空中换了方向,转身冲向叶南卿抽去!! 叶南卿不会武功,这一下没有躲过,顿时手臂上衣袖被硬生生抽-打撕-裂开来,一个伤口出现在右臂上。 剧烈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叶南卿顿时疼得叫了一声,急忙转身就跑,身影在毒雾当中消失。 “混蛋!”黎夜深一瞬间急了眼:“你们对她干什么?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圣女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黎夜深露出如此冲动的神色。圣女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没想到你对这个女子居然还有些情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她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意-乱-情-迷的?” 黎夜深冷笑一声:“这话是你问出来,难道不觉得是自取其辱吗?如果要和圣女你相比的话,世间绝大多数女子都比你要好,而她更是比你要好上十倍。” 圣女脸色骤变:“你居然敢这么对本圣女说话!你可还没登上谷主之位,居然敢如此嚣张。今天我就来给你重新上一上规矩!” 话音刚落,她手中长鞭直接朝着黎夜深袭来。毒镖和长鞭在空中相碰,有四道被打的飞了出去。然而,还有六道毒镖以几种诡异的角度从侧方旋出,纷纷袭向圣女背后。 “圣女小心!”贪鬼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去挡在了少女身后。噗嗤几声,毒镖入肉,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喷洒而出,贪鬼倒在地上,脸色一瞬间变得灰白起来。 “贪鬼!!”圣女瞪大了双眼,惊呼一声。 “圣女,你赶快走,不要管我。” 第382章 第382章 圣女二话不说,真的走了。 贪鬼顿时心中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圣女对他另眼相待,或许多少对他有几分在乎的。现如今竟然说走就走,压根没管他身受重伤。 不过贪鬼很快重新支撑起身体,面向黎夜深,露出张狂的笑。 “呵呵,狂妄小人。圣女大人如今已经得到机会跑走了,你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那个恶心的女人值得你这样吗?”黎夜深嗤笑。“她刚才可是丢下重伤的你直接走了。” 贪鬼冷笑,握紧了手中的双刀:“我早就答应过圣女,当然要护着她,为此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你就等着圣女大人登上谷主之位之后被清算吧!” 黎夜深目光轻蔑。 “我最后会不会被清算不一定,但是你的死期一定不远了。凭你如今的身体还想挡在我跟前?” 贪鬼冷笑一声:“你这个人也太狂妄自大了,就算你是左护法又如何?我贪鬼的名声也不是浪得虚名。等在这里斩杀了你之后,我就去找圣女大人,到时候她一定不会亏待我。” 说罢,他直接拎着双刀上来对着黎夜深劈头就砍。 贪鬼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就算身受重伤,那双拿刀的手依旧力气极大。一刀直接劈断了黎夜深手中的折扇。 黎夜深立刻闪身躲避,勉强躲过这一招。与此同时,他又从袖中拿出了一打绿色的小药丸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贪狼疑惑不解,心中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黎夜深嗤笑一声,抬手将这十二枚圆滚滚的东西朝着地上丢去。 “砰”的一声,顿时一股浓绿色的烟雾在空中散了开来,遮挡了贪狼眼前的视线。 贪鬼眼前一片模糊,只能依稀感觉到黎夜深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他愤怒地咆哮着,挥舞着双刀,试图在迷雾中找到黎夜深的踪迹。 然而,黎夜深却早已借着烟雾的掩护,悄然退到了一旁。他凝视着迷雾中的贪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懒得再这里和闲杂人等纠缠,必须尽快找到叶南卿,确保她的安全。 而叶南卿此刻,早就已经在毒雾森林当中一路朝前狂奔。 她可没有傻到在门口等着黎夜深出来。现如今,叶南卿已经有了解毒丹,能够阻挡三个小时的毒气侵袭。 在叶南卿的印象中,之前将她运进来的两个弟子只用了两个小时。若是他能找出正确的道路,在这三个小时内未必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至于五毒谷的纷争,那与她有何相关? 叶南卿扪心自问,她能帮黎夜深一路披荆斩棘打到第三关试炼,已经是帮了他莫大的忙,没必要再掺和这趟浑水。 在急匆匆跑了半个小时之后,叶南卿依旧没有找到这毒雾当中的出路。 这雾气反而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五米之外人畜不分的地步。 “该死!到底出口在哪?!”叶南卿脸色十分难看。 要是再继续在这森林当中徘徊下去,等到解毒丹药效一过,她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低声呼唤,声音有些含糊,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叶南卿,你在这里吗?” 叶南卿悚然一惊。 有人追过来了? 急忙低下头去藏身在一旁的树林当中。 然而,那身影不偏不倚,好像早就知道她在这儿一样。 在周围徘徊了一阵子之后,男人很快找到了他所在的正确方向,直接朝着他所藏身的灌木丛走来。 “叶南卿,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那儿。” 第383章 第383章 听到这个声音,叶南卿头皮一紧。 来的正是黎夜深。 她此刻觉得,只怕来的是圣女都要比黎夜深好一些。 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叶南卿心中闪过重重疑惑。 她在这迷雾森林当中乱走,可是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没有指引的手段,对方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她。 等到男配的脚步在女主跟前停下,叶南卿不得不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你过来了。” 黎夜深挑眉:“圣女还在追你吗?跑这么远。” 叶南卿对此不置可否,很快转移了话题:“贪鬼呢?他没有追过来吗?” 黎夜深笑着回答:“他那种的实力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现在还在迷宫门口待着呢。” 他笑着走上前拉住叶南卿的手,“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叶南卿垂下眼眸,没有挣脱。 她现在脑海当中只在思考一件事:黎夜深究竟是怎么做的,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到她? 黎夜深见她心事重重,问道:“怎么了?莫非是这里的毒雾太浓重了,影响到你?” 女主勉强勾起一丝笑容:“确实是有点,你那还有多余的解毒丹吗?” 男配笑了笑,没有直接给她,反而道: “你不用怕,这里毒气越浓越证明我们距离阵眼越近。毒气最为浓重之处便是阵眼所在的地方,我们只要走到那里,将七宝莲放在那儿,就算通过第三关试炼了。” “我知道了。”叶南卿点了点头。 二人朝前走了几十米,毒雾已经浓重到叶南卿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的地步。 虽然其中的毒没办法侵袭他们的身体,但是这空气当中的浊气到底叫人不好受。 再往前十米,叶南卿忽然感觉眼前一阵模糊。 叶南卿揉了揉眼,迷迷糊糊感觉周围的景色似乎变了。 下一秒雾气消散,女主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回到了战王府之内。 周围是她熟悉的环境,而叶南卿此刻正坐在床榻之上。 旁边隔着一道珠帘,对面传来沙沙的翻书声。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叶南卿恍惚间想起,这不是那一天陆北骁刚从战场上回来时的情景嘛? 她记得那一日,自己躺在床上睡觉,而陆北骁当时留在她的房内,两人之间隔了一道珠帘的距离。 叶南卿才开始还心情有些紧张,后来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想到这,叶南卿转过头看向旁边。 联想到之前从圣女那听来的话,女主心中做出了分析。 这一幕大概是幻境。 只是周围的环境还挺逼真,她刚才差点就被迷惑了。 由于不知道破解之法,女主只能起身去四处探索。 第384章 第384章 拨开珠帘后,她一眼便看到男主正在一旁的桌案上低头翻看着书册。 这还是她在被抓走之后,头一次看到陆北骁。 对方此刻坐在桌上低头似乎在翻看着公文。 过了一会儿,陆北骁忽然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怎么不睡了?” 叶南卿顿时心中一跳,这幻境居然如此真实,居然还能跟其中人互动。 她抿了抿嘴唇:“你,还在批阅公文吗?” 陆北骁晚起嘴角:“嗯,边关战事刚刚解决,不过依旧有些许余孽。算了,不说那些了。你难道睡不着吗?” “嗯,我有些事。” 男主忽然笑道:“那我陪你一起睡吧。” 叶南卿顿时脸色涨红,就算知道这是幻境,对面的男人顶着这一张脸,说这样的话,顿时让她回忆起那天晚上的脸红心跳。 叶南卿摇了摇头:“抱歉,我还有事要做,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陆北骁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难不成你要丢下我?你想要跟别的男人走,已经不想留在战王府了吗?” 叶南卿顿时咬紧了嘴唇:“不是的,我......” 她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她为什么要跟陆北骁解释这件事?这一切不过是个幻境,而且就算不是幻境,她跟陆北骁也不过是假夫妻而已,她为何要说这些。 一定都是这幻境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 女主心想。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黎夜深也陷入了幻境。他举头四顾,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那一天大婚时所在的婚房。 外面传来宾客们觥筹交错的声音,很是热闹。 而屋内烛火燃烧,却是要安静许多。 披着红盖头的女子坐在床榻上,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他。 黎夜深不由得迈动脚步,再一次走到床榻上的女人跟前。 他垂下眼眸,知道在几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这个女人,她表面看上去乖巧,似乎是打算迎合他,只是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叶南卿现在手中已经攥好的辣椒粉,只等着他一过来就准备偷袭他。 黎夜深犹豫了许久也没有动手,反而是床上的女子看他迟迟不动,自己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巧笑倩兮的面容:“怎么了?犹豫这么久,是有什么心事吗?” 盖头下露出一张如玉一般的面容,一双凤眸,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嘴唇染上朱红色,越发显得她娇艳欲滴,整个人看上去宛若仙子一般。 她脸上画的妆容正是之前男配给她梳妆时的那副妆容,就连眉尾都是他熟悉的弧度。 黎夜深顿时看痴了,他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叶南卿......你......” 叶南卿歪了歪头:“你今晚怎么这么愣啊?今天不是我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吗?盖头都是我来掀的,莫非是你觉得我是已经成婚之人,所以不愿意掀我的盖头?” 第385章 第385章 “当然不是。”黎夜深立刻否认。 “我就知道不是。”叶南卿笑笑,又重新将盖头盖上:“这一回,你再来帮我揭一回盖头。” 黎夜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终于始终向前去,用手将盖头掀起,随即闭上了双眼。 他料想当中的辣椒粉扑面并没有到来。 男配闭眼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生任何动静,反而只有叶南卿的声音:“你忽然闭眼干什么?” 他有些惊讶,睁开眼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叶南卿:“你,你不是要撒我辣椒粉吗?”他忍不住诧异的问道。 “我要撒你那个做什么?”叶南卿没明白他的意思,随即一笑,“莫非你是想要吃点东西吧?也是,你今天一天在外应酬都累了,我这就去叫桃心做些吃食过来给你。” 黎夜深神思有一瞬间恍惚,这会儿总算反应的过来。是的,这一切都是幻境,叶南卿怎么可能用这样温柔巧笑倩兮的表情跟他说话? 而这个幻境当中的一切都是他内心的想法所投射。 男配眼神复杂的看了叶南卿一眼,忽然一把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叶南卿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你,你做什么?” “我想抱你一会儿,你不愿意让我抱着吗?”黎夜深压抑着声音,往常他总是带着一点戏谑的笑容,看似对什么都云淡风轻,只有在此刻,他脸上这一份真情实感的笑意,还有一份舍不得。 “你是真心喜欢我,所以才想嫁给我的,是吗?” 在怀中的叶南卿,脸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更红的像是朵花儿般娇艳。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若是不喜欢你,干嘛要穿着这一身坐到这儿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黎夜深闭上了眼,忽然低声道,“对不起。” 叶南卿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对不起呀?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之前是没有做错,但我现在有一件事要对不起你了。”他缓缓开口,同时他的折扇从袖口当中划出,落在掌心。 他抬起头,目光怜爱的看着回头叶南卿的脸颊,像是要将这张难得为他动-情的脸,深深印在脑海当中。“要是你平时也是这样该有多好,只是梦也该醒了,为了我们的未来。对不起。” 下一秒他手中的折扇当中猛然弹出一柄小刀。他手指未动,刀刃在叶南卿的后颈处一滑,顿时鲜血狂喷。鲜血洒在被子上,原本大红色的被子被染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而随着“叶南卿”瞳孔的涣散,整个幻境也逐渐分崩离析。 男配爱怜的看着怀中叶南卿的尸体,帮她闭上了双眼:“抱歉,不过为了未来的大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也会理解我的,对吗?毕竟你那么爱我。” 他低头轻轻的吻在了叶南卿的额上。 再度睁开眼时,眼前已经回到了刚才的毒瘴森林。 男配目光撇向旁边,叶南卿神色怔忡,似乎还陷在幻境当中。他心里不得一沉。他在幻境当中看到的是叶南卿披着盖头的场面,那若是叶南卿,她看到的又是什么样的一番场景呢? 他忍不住抬手去触碰旁边叶南卿的脸颊,而就在这时,叶南卿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还带着一丝刚从幻境当中出来的茫然。只是看到眼前的黎夜深,眼角那抹茫然立刻转为警惕,整个人的身体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黎夜深的手。 黎夜深露出有些可惜的神色:“你醒了。刚才你看到的那都是幻境。” 叶南卿点了点头:“既然没什么事,那咱们就走吧。” 第386章 第386章 她转过头继续迈步。 黎夜深在旁边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好奇道:“你在幻境当中看到了什么?” 叶南卿垂下眼眸:“不过是过往一些旧事罢了。” “是吗?”黎夜深挑眉,似乎是无意道,“那你是如何破除幻境出来的?” 这幻境会迷惑人的神智,让人心中出现她最想要见到的景象。 人在其中虽然能保留神志,能否选择摆脱这个幻象,放弃近在眼前的理想生活,是需要莫大的意志力的。 黎夜深当时不得不杀了他幻想当中的叶南卿,这才能够及时破除幻境,而叶南卿呢,她又是怎么做的? 叶南卿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不过很快,她又转过头来:“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黎夜深勾起嘴角,无奈的笑了笑:“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也就说说而已。难不成你的幻境当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不能说吗?” 叶南卿脑海当中不由得想起刚才幻境当中的所见,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她扭头瞪了黎夜深一眼:“我都说了这是我个人的私事,跟你无关。” 说罢,转身匆匆朝前走去。黎夜深眸色化为一抹暗沉。 他刚才分明看到叶南卿的耳畔红了,只是那明显不是因为他而红的。 叶南卿心中一定也有一个人,那个男人莫非就是战王? 可笑,他无论如何努力,也只能在幻境当中将叶南卿的笑容记住了以慰藉,而那个男人何其有幸。到这一地步,竟然还能得到叶南卿牵挂。 到底是为什么?他最近输给了他哪儿? 叶南卿不知道黎夜深心中所想,他脑海当中不由得回忆起刚才幻境的场面。 当时在幻境当中,叶南卿原本想要转身离开,这时陆北骁却握住她的手:“等等,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叶南卿当时心软了一下,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就在这时,陆北骁忽然从背后抱了上来,一只手扣住她的纤腰。 与此同时,男主将脸搁在他的脖颈侧,嘴唇轻轻印上了她的脸颊:“对不起,但是我已经忍耐很久了。我是战王,而你是战王妃,我们俩本来就是夫妻,做这些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咚咚咚......”女主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的宛若雷鸣。 她下意识想要逃开:“不,我......” 下一秒,令他更为吃惊的是,陆北骁一只手竟然落在她的腰带间,轻轻解开了系带。 叶南卿急忙想要推拒:“等等,我同你说过,我们只是契约夫妻,我从未打算做你真正的夫人,给你生孩子之类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北骁就已经一只手附在了她的脸侧。 那双眼眸深深,其中,像是倒映出万千光辉,满天星子都像印在他的眼中。 如此近的距离,叶南卿能够看到对方瞳孔当中她自己的倒影。陆北骁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想吻你,可以吗?” 叶南卿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她下意识的偏过头去想要拒绝,只是陆北骁的脸已经贴了上来。 “等等,不行!” 女主猛然闭上眼。 他根本不是他! 第387章 第387章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贴上的前一刻,女主猛地推开了他。 刹那间,幻境破碎,眼前既然回到了刚才的毒瘴森林。 现在回想起刚才的幻境,叶南卿脸色依旧忍不住通红,心中暗道自己什么时候意志这般不坚定,居然会被这小小幻境所困住。 叶南卿拍了拍自己的脸,要是别的幻境也就罢了,居然还玩什么美男计。害的她险些中招。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叫陆北骁那张脸简直帅得是人神共愤,更是精神当中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就算意志在坚定,也会因此分神吧?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掩饰了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眼下关键是逃出这个鬼地方,不要去想其他的。 在半个小时过后,两人总算到了毒气最为浓重的地方。 这里的毒雾浓重到哪怕两个人彼此之间面对面,也依稀有些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而脚底下便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当中有一块小小的凹槽。 “太好了,就是这里。”黎夜深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正要将七宝莲放入其中。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风声,雾气涌动,一道凌厉的刀光从暗处砍了过来。 黎夜深一惊,急忙后退一步,躲过了这一道刀光。“还真是命大。”浓雾当中传来圣女的声音,她的脸色很是不悦。 圣女从未想到黎夜深这种私生子出生的人,居然也能有来到这第三关试炼的一天,她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同台竞技? “原来是你!没想到圣女大人龟缩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在这儿埋伏很久,就为了偷袭我?真抱歉,让你失望了。”黎夜深不屑的冷笑。 圣女冷哼一声:“之前不过是我大意了,不然你以为你能活着来到这儿?今天你就给我把小命交在这儿吧。” 黎夜深冷笑一声:“同样的话还给你。” 话音落下,两人在浓雾当中交手,只见那一片雾气涌动,时不时有刀光闪现,却根本看不清二人的身形。 没有了贪鬼的帮助,圣女当然不是黎夜深的对手,几招过了下来,圣女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黎夜深顿时勾起嘴角:“如今没有人帮助,看你是不是还能如同之前一样嚣张?”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毒镖朝着女配闪去。 圣女脸上忽然划过一抹阴冷的笑容:“你以为我在这里埋伏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开始偷袭你那一下吗?” 黎夜深顿时一愣。 就在他的怔愣的这一秒内,脚下异变突生。 不知何时这里居然被圣女布下了一片陷阱。 他脚刚一踩上去,顿时白雾四起。 周围又叠加了一层白色烟雾,那种毒雾混杂在一起。黎夜深猝不及防吸入,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昏沉。 “是迷烟!”黎夜深急忙捂住嘴,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只是他现在的身体想要跟圣女缠斗已经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三个小时的解毒丹药效也逐渐过去,周围的毒雾逐渐侵袭身体。 黎夜深感觉浑身又开始无力起来。 他急忙将手中七宝莲投给旁边的叶南卿:“快去开启阵法!” 第388章 第388章 叶南卿皱眉,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选择配合黎夜深。 毕竟,只要将这七宝莲丢进阵法当中,就能驱散迷雾,方便她逃跑。 圣女眉头一皱,立刻怒道:“贱婢,我命令你给我放下!不然你也得死!” 见叶南卿不从,居然捡起七宝莲转身朝着石碑走去,她脸中划过一抹阴狠之色。 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砸在叶南卿脚下,顿时毒烟弥漫。 叶南卿在看到毒烟的一瞬间就已经捂住了嘴,没有中招。 在这一间隙,她已经将七宝莲塞入凹槽当中。 瞬间,风云变化,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传来。 原本弥漫在四周的浓重毒烟,在这股吸力的作用下,全部被吸入阵法当中。 强大的风力刮得周围的人顿时有些站不稳,叶南卿勉强支撑着旁边的石碑,这才没有倒下来。 过了片刻后,云霄雨歇,周围的雾气消散一清,视线顿时明晰起来。 就在这时,右护法率五毒谷其他众人纷纷赶到,看见这一幕,众人都有些惊讶。 “我们刚才看到浓雾散去,可是有人已经通过第三重试炼了?” 跟来的众人不知道是谁将七宝莲塞入石碑内,只以为是圣女做的。 毕竟圣女才是真正有谷主血脉的女子,武力高强,还有贪鬼这位得力助手在一旁协助,不可能在第三轮试炼当中输给黎夜深。 于是众人纷纷上前祝贺:“恭喜圣女大人啊!没想到您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功破了前面三重试炼。” “以往前任谷主起码都要花上三天以上的,您这可是破纪录了。” “圣女大人果然英明神武,真是叫我等佩服。” “咱们大家这会儿还叫什么圣女啊,干脆直接都称圣女大人为谷主吧!反正战胜利已经是圣女大人的囊中之物了。” “在圣女大人的带领下,我们五毒谷一定会重新恢复荣光,震慑武林。”众人纷纷吹捧。 圣女没露出半点高兴的神情,沉默不言,脸色很是难看。 这夸的根本不是她,有什么好高兴的? 右护法上前也恭喜道:“圣女大人,恭喜你通过了第三轮试炼。”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黎夜深,看他两手空空,似乎没有七宝莲的样子,眼神中划过一抹不屑。 “左护法,难不成你闯到这第三关来,连第一关试炼最基础的七宝莲都没有拿到吗?那你到这儿来有什么用?” 黎夜深冷冷一笑:“谁说我没有拿到的?” “那你倒是拿出来啊。”右护法道,“如果你不将七宝莲放入阵法当中的话,那么这第三轮试炼便是你输了。你将不再有资格争取下一任谷主之位。” 黎夜深轻蔑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带来十足的戏谑:“我已经放了,你们看到的这凹槽之内的七宝莲可不是圣女放的。” 此话一出,场面就是安静了一下。 众人目光当中都划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真的假的?” “这最终先赢了第三轮的居然是黎夜深,这怎么可能呢?” “圣女大人天纵英才,有先祖和前辈们的提携,还有贪鬼这样的得力干将作为帮助,第一关,第二关都应当是轻松通过,怎么可能在第三关反而被黎夜深给反超?” 第389章 第389章 众人纷纷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该不会是有人想赢想疯了吧,居然会以为是自己能够赢过圣女大人成为谷主。” “就是,居然在这种地步还将圣女大人的七宝莲说成是自己的,真是不要脸。” “我们圣女大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私生子?” 众人的话落入黎夜深耳中,黎夜深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 众人顿时噤声不敢言语。 就算黎夜深现在竞争失败,他到底依旧有左护法之位,身份地位要比他们高的很。 在圣女先将他清算之前,他们若是妄言,被黎夜深给记住,没准会被他在暗地里报复。 听到这番话的同时还有圣女,她眉头一挑,忽然想到了什么。 清了清嗓子,道:“没错,这七宝莲就是我放入石碑凹槽当中的。这第三轮试炼是我赢了。” 听到这话的黎夜深跟叶南卿都是一愣。 “圣女这是在说什么胡话?那七宝莲明明是我们队先塞进石碑里面的。” 黎夜深眯起了眼,心头涌上一丝不耐:“你可别输不起啊。” 圣女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可是堂堂圣女,怎么可能说谎?” “这七宝莲就是我的东西。反而是你黎夜深,你真对得起你那低贱的出身,真是卑鄙无耻。” “刚才见众人过来的时候,你居然谎称七宝莲是你放入槽之内。” “幸亏我反应快,这个时候出面澄清,不然大家一定都以为是你赢了第三轮比赛。” 黎夜深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平时那副戏谑的笑容也装不出来了。 他怒道:“骂人骂的倒是挺狠的,不知道你现在骂自己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我本来已经知道你这个人平素恶毒卑鄙,但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做出来这种事。” “你自己身上不是还有一朵七宝莲吗?为何要来抢我的?” 圣女别过头,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胡说什么?我身上只有一株七宝莲啊,刚才已经放入凹槽里面了。” “你这人该不会是第一关试炼的时候根本没有拿到七宝莲,所以在这儿着急的狗叫吧?” “不过你做这些是没用的,比赛的规则就是规则,即便你想污蔑我,也不可能。” 黎夜深气得脸色阴沉,圣女勾起嘴角,眼中满是不屑的冷笑。 她很清楚,黎夜深肯定拿不出第二朵七宝莲,只要将他这株七宝莲自称为是自己的所有物,黎夜深拿不出第三关的信物,只能在这干瞪眼。 到时候时间一到,黎夜深身上没有七宝莲,这一关就会落败。 这种人闻言也纷纷对黎夜深口诛笔伐。 “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抢圣女大人的七宝莲不说,还这样空口污蔑人。” “还多亏圣女大人反应迅速,这次还没有被他给污蔑呢。” “这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了?居然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果然是利欲熏心啊!” “为了个谷主之位,居然敢对圣女大人做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若是真叫这种人求得谷主之位,那还得了。” 第390章 第390章 现场的局势一面倒,全部倒向了圣女那边。 圣女微微勾起嘴角。 现在这个时候,两方都拿不出证据来,要比的就是两方的人气了。 她身为圣女,平素就在谷中很有威望。 而黎夜深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私生子,无论是权利还是地位都比自己低。 众人肯定更偏向她。 她目光撇向黎夜深,眼中划过一抹同情和嘲讽:“黎夜深呀黎夜深,你这个人脑子是挺聪明的,但是唯独有一点,那就是你不该跟我作对。现在看到跟我作对的下场了吧。” 黎夜深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又松了下来。最终又钻进到最后,他还是无力的松开了掌心,嘴角划过一抹苦笑。 自己花了这么大代价努力到如今,又花费了这么多心血,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结果还是被圣女三言两语就给推翻了。 这如同他前面几十年的人生一样,活得像是个笑话。 他扭头看向叶南卿,眼下他唯一最为内疚的便是叶南卿了。 刚才她甚至还帮了自己,原本叶南卿就是用婢女的身份混进来的,没有了他遮掩,叶南卿的身份没过多久就会暴露。 而且圣女本来就看他不对付,到时候肯定会牵连到叶南卿身上。 他一死,叶南卿肯定要跟着死。 想到这儿,黎夜深心中竟然涌上一丝悲凉的快意:如此也好,至少叶南卿还能跟他做一对苦命鸳鸯。 叶南卿这时候却忽然开口:“这一株七宝莲确实是我们的没错。” 黎夜深神色有些悲哀,低声喃喃:“没用的,这帮人只会相信圣女的话,不会相信我如何说。” “现在唯一一株七宝莲,就在圣女身上,而其他的残珠都已经被她给毁去。” 真相是真是假,还不是有她说了算。 叶南卿瞥见黎夜深失魂落魄的神情,眉心微微一皱。 她思考了一瞬,道:“圣女身上到底有没有第二株七宝莲,一验便知。” 圣女脸色一慌。她可禁不住对方查验。 只能摆出圣女的架势来:“贱婢,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想叫他们来搜我的身不成?你好大的胆子!” 叶南卿挑眉:“大人态度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可没要搜你的身,不过七宝莲在你的身上,这一点无需搜身。” “你这话什么意思?”圣女顿时愣住,其他人也都一脸狐疑。 只见叶南卿忽然抬起手,她手上捏着一位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轻轻撒在空气当中。 圣女立刻戒备的后退一步。 “贱人,你这要干什么?你想要偷袭我,你不要命了!!” 叶南卿不卑不亢:“你不必如此害怕,我在你身上撒的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七宝莲的花粉。” “什么花粉?” 第391章 第391章 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叶南卿从哪儿搞来的七宝莲的花粉。 黎夜深河叶南卿这一队不是没有搞到七宝莲吗? 叶南卿答道:“这七宝莲的花粉对人无毒无害,但是它有一个特性,就是当它触碰到拥有七宝莲花瓣本身的人,会在周围形成一股奇香。” 她话音刚落,一股浓重的香味从空中传了出来,香气扑鼻,让人心旷神怡。 周围众人都感觉神思为之一清,眉眼舒缓。 “这是什么香味?好香啊,我以前从没有闻到过。” “我以前好像确实在医书上看到过,七宝莲碰到自己的花粉会发出奇香。” “难不成他们小队真的碰到过七宝莲,不然怎么会有花粉?” “不对啊,刚才叶南卿说七宝莲的花粉只有碰到花瓣本体才会发出奇香,这也就是说圣女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七宝莲了。” 众人的目光都是齐刷刷的朝着圣女看来,圣女脸色一白,支支吾吾,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 “你这是胡说八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七宝莲的花粉碰到本体,居然能够发出奇香?” “你这是为了污蔑我,真是什么事情都能编的出来。” 众人看出圣女神色似乎有些心虚,顿时个个面露惊讶之色。 圣女明显嘴唇颤抖,她对于用毒之道虽然精通,但是对于七宝莲却没什么了解。 此刻她在心中半信半疑:叶南卿该不会是在说谎吧,就是想要诈一诈她,逼她路出马脚。 毕竟像是叶南卿这种无知的小婢女,怎么可能知道七宝莲是个什么东西? 圣女咬住嘴唇,强行平静下心虚:“你这贱人也别在这儿妖言惑众了,我五毒谷的众人怎么可能被你三言两语就给骗到?” “你以为你随便撒个什么花粉,就以为大家会相信你。你这花粉和说辞一定都是假的!” 大家见圣女如此信誓旦旦,于是众人转而对他做了几分相信,纷纷道:“大家不要被叶南卿的话给骗了,圣女大人怎么可能会骗我们?一定是这个女人在撒谎骗人。” “就是,堂堂圣女大人有什么必要去抢他们的七宝莲?” “凭借圣女大人的实力怎么可能通不过第三关试炼,我看一定是他们自己眼看完不成试炼,所以才临时栽赃!” “手段真卑鄙,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参加谷主试炼!” “刚才我们差点就被她给骗到了!此女真是心计深沉!” 不过依旧有人心中存了一丝怀疑,小声地说,“可是刚才她那样信誓旦旦的拿出花粉,洒在圣女身上,这一股奇香立刻冒了出来,这股香味又作何解释?” 有人不耐烦地打断他回答道:“哎呀,你没听到刚才圣女大人说了,人家的是随便撒的花粉,可能是花粉味道比较香吧,和七宝莲有什么关系?” “她敢这么污蔑,不就是仗着我们几个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七宝莲有什么味道,所以才设计骗人。你别就这么简单就被骗了。” 圣女咬住嘴唇,不管叶南卿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现在叶南卿他们队都死无对证。 而且就在刚才,叶南卿唯一一点能够作为证据的花粉,因为她自己撒了出去,现在也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毫无证据可言。 他们还能拿什么能够再跟她对峙? 圣女想着,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副自信的神情。 第392章 第392章 旁边的黎夜深神色难看,但没想到圣女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早知道他应该也学叶南卿一样留个后手。 怪只怪七宝莲实在是太过稀有,在五毒谷当中少有人了解它的药性。 而且圣女还将其他残存的七宝莲全部毁去,他们根本没有别的对比能够佐证叶南卿的话是对的。 即便叶南卿费心费力的去证明也无济于事。 圣女以为叶南卿没有办法了,嗤笑一声:“你这说谎话编的还真是不错,现在你既然无计可施,就乖乖给我认错吧,本圣女胸怀大度,或许会给你一个体面一些的死法。” 谁料叶南卿表情云淡风轻,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神情:“我有什么好认错的?我手上本来就是七宝莲真正的花粉。” “诸位要是还不肯相信我的话,尽管找出一株真的七宝莲,拿起花粉与我比对即可,我身上还有些七宝莲花粉的余粉,” “是真是假,一对便知。” “什么?!”圣女顿时脸色一白,没想到这个贱婢居然又留了一手,如此心机深沉,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右护法神色也很复杂,忽然出声道:“圣女大人,你不用再抵赖了,我曾经见过七宝莲花粉的本体,当然闻到过它的味道,这个香味确实是真的七宝莲没错。” “什么?”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对于右护法的话,没有几个人质疑的,毕竟他可是当初亲自扶持前任谷主上位之人,对于其中详细情况自然是他最清楚。 而且右护法在谷中向来有公正无私的美誉,绝不会徇私偏袒任何人。 既然他说这七宝莲花粉是真的,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圣女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右护法:“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右护法摸着胡须,口气抱歉:“圣女大人,虽然您确实是有着前任谷主血脉的人没错,但是谷里的规矩就是规矩,我不会因此而偏袒任何人。请你将你身上的七宝莲交出来吧。” 圣女脸色一阵青白:“这是七宝莲的问题吗?” 关键是她刚才在众人面前说了谎,现在要是真拿出七宝莲来,岂不是在当众打自己的脸? 她压低声音:“右护法,我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对我也如同亲孙女一般,你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背刺我?你这样以后叫我在众人面前如何抬得起脸面来?” 右护法想起过往的事情,眼中划过一抹慈爱的神色,他确实对于圣女来说心中带着一份对待孙女一般的亲近,但是他始终记得前任谷主叮嘱他的规矩,在谷中行事一定一切要按照章程办事,如果是遇到错处,一定要纠正。 想到这儿他只能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圣女大人,很抱歉,但是谷主选拔此事只能公事公办。” “而且谷中也有不少老人之前闻到过七宝莲的香气,你身上这一身香味在一个月之内无法消散,但凡叫那些老人闻到,他们就会明白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您还要每天去圣殿处理公务,总不可能一个月躲着不见任何人吧?” 圣女闻言咬咬嘴唇,她知道右护法说的是对的,但是她心里依旧不舒服,毕竟这个时候承认了,不就相当于变相说明她就是抢占了黎夜深的七宝莲吗? 她刚才还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叶南卿他们是冤枉的,现在到此事一旦揭穿以后,她在谷中如何做人?那些弟子信众们又会怎么看待她?她想都不敢想。 右护法沉默片刻,道,“圣女大人你也别怕,这在比赛当中只不过是正常的手段罢了。” “就算是被揭穿也影响不了你的资格,反正在第四轮比赛当中,您一定会赢。这时候就算让一让他们又何妨?” “就算他们通过了第三轮试炼,也一定不能通过第四轮比试。” “而且您身上也有七宝莲,这个时候再放到凹槽当中一样算通过第三轮比赛,没有必要和他们争抢,” “这个时候让出位置来,反而能够显得我们大度。” 第393章 第393章 看右护法已经铁了心不肯帮他,圣女终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众人还在下面议论纷纷。 “刚才确实是我搞错了。”圣女这个时候站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不情不愿。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承认自己错了,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但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圣女还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出来说明。 不过她也不会那么老实的交代她刚才诬陷了叶南卿的事,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刚才我们在迷雾中的时候,这毒雾有致幻的效果。我当时不小心吸入了不少,身上的解毒丹又在那一刻失去了作用,所以才产生了幻觉,以为我将七宝莲图放入了凹槽当中。” “所以我刚才为了能够不冤枉守护法,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果然还有一朵七宝莲。” 听闻此话,在场众人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么说,刚才率先通过第三关试炼的当真是左护法这一队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左护法他没有任何助力不说,还拖着一个累赘啊。” 黎夜深能够跟圣女二人并驾齐驱,两人同时到第三关就已经足够叫人震惊了。 现在居然告诉他们左护法先一步超过圣女完成了第三关的试炼。 这简直叫人匪夷所思啊! 但是既然圣女自己都承认了,他们也没有质疑的理由。 只能悻悻道,“虽然话是如此,不过圣女大人她自己也有七宝莲,本质上也是通过了第三关试炼。” “最终结果也没差吧?” “就是圣女大人又不是故意要撒谎的,只是因为产生了幻觉而已。 “是人总会犯错的嘛。而且也没有人能够抵过毒雾还有阵法的幻觉吧。” 右护法此时也过来打圆场到:“这件事既然已经评判清楚了,现在既然真相大白,又没有人受什么损失,那这件事就过去吧。” 黎夜深磨牙,心中暗自冷笑。 在这帮人眼中他们确实没受什么损失,但是黎夜深呢? 刚才若是叫圣女的诬陷成功,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下一步机会,迎接他的就只会是圣女登顶成为谷主后的清算。 这帮人只不过是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才说的这般淡定。 要是换成他们自己遭遇这种诬陷,他倒要看看这帮人有谁能够笑的出来。 虽然黎夜深心中不爽,但是事已至此。 他目前还没有拿到五毒谷的谷主之位。 第394章 第394章 现在翻脸并不是好时期。 只有等他大权在握,登上五毒谷谷主之位,那时再想要找这帮小人清算要容易很多。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 右护法这个时候开口:“既然今天二位接连参与了三场试炼,想必诸位一定十分劳累吧。” “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第四场试炼在明天举行,诸位也可趁着今天晚上好好做一番准备。” 圣女不甘心的率先走了出去。 叶南卿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之前一直被毒瘴所遮蔽,导致她看不清五毒谷周围的地理风貌。 但是如今一看,叶南卿的心顿时沉了一下。 五毒谷本身就处在一处山谷当中,只是没想到它外层也是峰峦叠嶂,到处都有高耸的山壁遮挡住视线。 地形更是诡异复杂,随便走走都能走入死角。 难怪那天她跑了那么久都没有跑出五毒谷的范围之内。 忽然,叶南卿眼角余光注意到什么,定睛看去,随即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刚才才将五毒谷毒瘴全部吸入的阵眼内,忽然又缓缓吐出一阵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如丝如缕,范围又逐渐扩大。周围所有人看见这烟雾都避之唯恐不及。 黎夜深看了那阵眼一眼,嘴角划过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就是之前五毒谷的毒瘴啊。” 叶南卿追问到:“可是刚才我们将七宝莲放入阵眼当中,五毒谷内的毒瘴不是应该都已经给清除了吗?怎么现在又重新恢复了?” “呵呵,”黎夜深眯起双眼笑了笑:“你从哪儿听说的,这毒瘴会被阵眼给彻底清除?” 叶南卿身体一僵:“你的意思是......” “这五毒谷内的毒瘴是永远也无法消除干净的,它只会被吸收。” 黎夜深淡淡回答。 “它的核心在于这个阵眼。只要将七宝莲塞入石碑当中,它就会短暂的将毒雾吸回去,但是它的效果并不持久,在三天之内毒雾就会重新扩散回整个山谷。” 叶南卿短暂的沉默一下。 难怪黎夜深这样有恃无恐。 她抬起头看向黎夜深:“你为什么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你不怕我趁着这段时间逃跑了?” 黎夜深笑了笑:“我觉得你不会逃,告诉你也无所谓。” 叶南卿心中嗤笑一声。 说是觉得她不会逃,而是因为黎夜深已经有了能够抓住她的手段吧。 叶南卿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她在第一次逃出五毒谷的时候便是黎夜深找了过来。 这么说黎夜深在那之前就已经对她的身上动过手脚了?所以能够轻松追踪她的足迹。 而办法八成是靠某种追踪的香......或者下了蛊毒。 等到回府上之后,为了找到到底是什么原因,叶南卿当夜便对自己做了实验。 虽然黎夜深不会给她接触外界药材的机会,可是叶南卿对于医药方面学识渊博。这一路上随便摘一些草药便已经够他取用。 叶南卿在手腕上割下了一条伤口,随即在伤口处擦了一些药粉。过了片刻后,叶南卿的手腕上忽然有一处血管凸-起。 第395章 第395章 手腕上的青筋仿佛是活的一样,那处血管不断蠕动,往上伸缩。很快到了伤口,一条细长的小虫子挤了出来。 叶南卿脸色阴沉,果然黎夜深居然对她下了蛊虫,就是靠着这样玩意儿,黎夜深才能够在迷雾当中迅速追踪她的方位。 叶南卿沉思片刻,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并没有立刻掐死那个蛊虫,反而是从伤口处挤了一些血出来,将小虫和血都放在一个瓷瓶当中。 除此之外,叶南卿也开始筹备起毒瘴的解毒丹的炼制。 就连鬼医都在此前曾经夸过叶南卿,说她是医药方面的天才。 可以说任何毒药或是解药在她手上,只要花一段时间,她都能够将其成分给研究出来,从而达到复制解药的目的。 由于叶南卿之前从黎夜深手上的解毒丹中刮了一些药粉过来,经过仔细研究之后,叶南卿很快就琢磨出了配方:“鱼腥草、月色丹......居然是这几样草药。” 叶南卿琢磨了一下,其中有几味草药倒是不难搞到手,不过唯独有一位叫做降梨花的草药,她却一路都没有见过。 想来必须要混到百药堂当中去寻找。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南卿立刻将手中的药粉收入袖子当中。 她刚一收好,背后便有阴影覆盖下来。 黎夜深站在她身后,挑眉看她:“在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叶南卿冷笑一声,“我在收拾东西跑路。” 她这般认真的说实话,反而逗的黎夜深笑了。 “这么急着走?不过你可出不去的,外头全是五毒谷的弟子,你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根本逃不出去。” 叶南卿对此不置可否:“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月光落在叶南卿的脸上,衬得她夜色下的眸子亮的像是天上的星子。 黎夜深一瞬间走神,回过神后他转过头,“明天就是最后一场试练了。” “所以呢?”叶南卿冷冷道:“你什么时候打算履约,放我回去?” “我可没答应你要放你回去。”黎夜深露出得意的笑。 叶南卿脸色难看:“行,那我等你噬魂散发作的时候再来和我谈条件。” 黎夜深嘴角的笑容狡黠:“你拿这一点可威胁不到我,你没发觉,从你下毒开始到现在,我都没什么事吗?你的毒,我已经解开了。” 叶南卿皱眉,上前一把按住黎夜深的手腕。 黎夜深心中一跳,耳畔有些发红。 只是叶南卿的动作一闪即逝,黎夜深还没来得及反应,叶南卿就已经将手放了下去。 她冷笑:“说大话不打草稿,你还没解开呢。” 黎夜深耸了耸肩:“唉,真没想到你会突然偷袭。” 他上前一步,坐在叶南卿旁边:“话虽如此,不过我也确实找到了能够抑制你给我下的噬魂散的办法,现在的你可威胁不到我。” 他缓缓开口,语气当中带着一抹试探:“如果我明天赢过试炼,成为主谷主的话,你能不能考虑留下来?” 说着,黎夜深低头凝视着叶南卿的脸,用手指划过她耳边鬓发。 他表情戏谑,语气当中带着暧昧,眼中却藏着一抹难以窥见的怜惜。 第396章 第396章 叶南卿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目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成为谷主再说吧。” 黎夜深笑了笑,对于叶南卿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根本没想过叶南卿现在会同意留下来,今夜过来,只不过是想要过来看一看她罢了。 若是叶南卿这个时候要求留下来,黎夜深才会怀疑叶南卿是在想什么逃跑的计策呢。 黎夜深转头看向窗外,叶南卿瞥见他眼神当中带着一抹茫然之色。 便知道黎夜深此刻心中肯定也有许多茫然的,毕竟明天就是事关他性命最为重要的时刻。 若是明天的谷主试炼,他落败,等待他的是死路一条;可若是明天能够获胜,黎夜深将一跃成为五毒谷当中全是地位最大的人——可以说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叶南卿,明天你会帮我加油吗?” 没等叶南卿回答,黎夜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补充道:“呵呵,你也只能替我加油了。要是我输了,圣女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想跟我殉情。” 叶南卿无语地看着他:“大晚上的,你既不去睡觉,好好休养,也不去准备明天要用到的东西,来我这儿发什么疯。” 黎夜深笑得更开心了:“你这话莫非是在关心我,怕我明天赢不了?” 叶南卿翻了个白眼:“我怕你连累我死。” “那倒是不会。”黎夜深笑道,“我对于这一场比赛有十足把握。” “圣女此人十有八-九会拿出前任谷主留下的最毒的丹药隐恨散来针对我。” “这毒药由九九八十一种毒雾炼制而成,毒性相当可怕。非常服用之后,一日之内便会暴毙而亡。偏偏服用者死的时候全身不会出现任何症状,反而像是睡着了一般,叫人看不出任何踪迹。” “对此毒不了解的人突发之时甚至不会知道自己中了这种毒,因此也就没有时间找到解药。” “不过就算知道了是这种毒也没用,它的药引极其难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旦中了隐恨散,几乎就相当于无药可解。” 对于这种毒雾,叶南卿早有耳闻:“我本以为这种毒只存在于传说当中,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 “那当然。”黎夜深笑了笑,“我敢确定圣女一定会用这个。用别的,她没有一定把握能够杀死我。” “那你可惨了。”叶南卿冷冷嘲讽,“碰上这种剧毒,你去难道不是送死?” 黎夜深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若是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没有把握能够赢得明天的比赛,但现在有了你,胜利者到底是谁还未可知。” 叶南卿不解:“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不会医治这种毒。” 黎夜深垂下眼眸,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你不用会医治,我已经找到了解药的药方,这么多年也是一直在寻找其他获得药引的办法,至于这药引——是圣女血脉的血。” 叶南卿顿时恍然,原来黎夜深之所以想要娶她,里面还有这样一种原因。 他想要用她的血作为隐恨散解药的药引。 黎夜深低头看向叶南卿,手中的折扇弹了出来,轻轻摩挲过叶南卿的手背:“你愿意帮我吗?” 黎夜深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她一般。 那扇骨抵在叶南卿手背上,她不由得想起那一天,他从决战当中接连射出过几把飞镖。她不怀疑黎夜深手中这把折扇,一定藏了什么危险的暗器。 第397章 第397章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叶南卿挑眉。 黎夜深笑了笑。“抱歉。”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认真,“不过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利用你。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强迫你再取你的血用。” 叶南卿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她朝着黎夜深伸出手,“把刀给我,我自己来。” 黎夜深沉默地将小刀递给他。叶南卿用小刀割开手臂,用瓷瓶收集起来递给黎夜深,“这样可以了吧?” “嗯,谢谢你。”趁着叶南卿没注意,他低头轻轻吻过叶南卿的发丝。 叶南卿顿时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 “抱歉,情不自禁。”黎夜深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句,“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等你。” 叶南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一挑。 很快,她眼中闪过一抹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回了卧房之内。 第二天早上,五毒谷所有人都汇聚到了圣殿之内。这一场比试将会在圣殿之内进行,右护法作为这一次比试的裁定人,站在了上首。 黎夜深姗姗来迟,走上了台。 圣女满脸傲慢与不屑:“嗯,没想到你还是来了,黎夜深。你的胆子倒是挺大,不怕今天死在我的毒之下吗?” “别这么自信嘛,圣女。你之前觉得我不会通过前面的试炼,我不也照样通过了?”黎夜深笑了笑,“由此可见,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说的准结果。” 圣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黎夜深,你现在就嚣张吧。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黎夜深懒得搭理她。 “那么,现在比赛开始了。” 右护法清了清嗓子:“请二位将你们准备的毒药放在桌子上吧。”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同时用多种毒药来毒对方。 因此在试炼正式开始之前,双方都需要将毒药放在特制的瓷杯当中。 叶南卿站在台下看着,只见圣女率先上天一步,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放入了瓷杯当中。她的嘴角划过一抹自信的笑意。 黎夜深也上前一步,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放入了杯子当中。 在两人的周围,放了很多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草药、解读丹药。而他们在喝下毒药之后,便是要从这些草药,或者自己随身携带的药材当中,找出相对应的解药来解自己身上的毒。 底下的众人都很是兴奋,这可是多年难得一遇的大事。他们心中都在揣测着谁会赢这一次试炼。 绝大多数人无疑都是更为相信圣女,毕竟圣女大人有着尊贵的圣女血脉,天生对于毒药就有抗性。 她对于毒方面相当精通,五毒谷中有谁生了疾病,都是圣女大人负责医治。 “左护法大人虽然毒药方面也很擅长,但是并不擅长医术吧,除非左护法大人的毒药够烈,发作够快,否则这一场比试怎么看都一定是圣女大人赢吧?”众人纷纷议论。 第398章 第398章 叶南卿这个时候想起黎夜深昨天的话,看来他对于这场比试应该是有把握的。 两人纷纷喝下毒药,过了一会儿后,黎夜深面色如常。而圣女却忽然口吐白沫,眼前一黑,死死地掐着喉咙。那模样看着就像是命不久矣。 在场众人纷纷大惊:“圣女大人,你怎么了?” “圣女大人毒发了,左护法到底用的是什么毒?居然如此狠辣!!” 叶南卿看了一眼二人,没过多久便判断出来。 圣女身上所中的毒虽然看上去激烈,不过毒性并不爆裂。 从喝下去到彻底毒发死亡,也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圣女只要运气好,能够辨认出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未必不能找出来解药。 而黎夜深这边看似淡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叶南卿知道这正是应了他昨天所说的话,圣女用了那一味隐恨散来毒害他。 黎夜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快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在自己调制的解药当中搅和了一下,很快服用下去。 圣女这个时候也慌张地爬到旁边的桌上,根据自己的经验迅速开始配置解毒药。 过了一阵子,圣女的脸色逐渐回归稳定,只不过脸色依旧苍白无比,嘴角还留下了一丝鲜血。 黎夜深神色淡定,并不意外圣女能够配置出解药。 就在这时,黎夜深忽然捂住喉咙,瞪大双眼,“这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感觉双眼暴突,浑身上下奇疼无比。 他死死咬紧牙关掐住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没有疼昏过去。 对面的圣女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记得饮恨散的药效没有这么激烈啊? 台下的叶南卿却看明白了此时发生的事情。 感情黎夜深这是体内噬魂散发作了。 这毒药发作的还真是时候。叶南卿挑眉。 前段时间她给黎夜深下了自己专门配置的噬魂散,到现在也没有给他解药,她也不知道黎夜深是如何压制住这股毒素的。 可惜今天不巧被圣女这一位隐恨散给激发,现在隐恨散虽然已解,但是他她给黎夜深种下的噬魂散却毒发了,黎夜深现在只怕是疼得意识都不清醒了。 圣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黎夜深,眼中闪过匪夷所思的神色。虽然不知道黎夜深毒发的状况跟隐恨散为什么完全不一样,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场比赛看上去是她赢了。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右护法:“呵呵,右护法大人,现在你看到了吧?这场试炼是本圣女赢了,赶快给我宣布谁是下一任谷主!” 右护法看着躺在地上激烈抽搐的黎夜深,犹豫了一下:“黎夜深还未彻底气绝,或许还有给自己解毒的可能。请圣女再稍等几分钟吧。” 圣女嗤笑一声:“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整个人都快失去意识了,怎么可能还能活?” 第399章 第399章 右护法又看了一下黎夜深,看着黎夜深激烈抽搐,眼看着快要死了,他于是道:“那么,这一轮比试成功胜出的是圣女。那么我宣布......” 就在他即将叫出圣女的名讳时,圣女忽然捂住喉咙,瞪大双眼,倒在地上。头脑砸在地上的时候还发出“砰”的一声声响,那样直挺挺的样子,看着就吓人。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纷纷慌了,立刻纷纷围拢上来查看圣女的情况。 “圣女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圣女大人?你还好吧?” 众人的呼唤声,圣女已经听不到了。 右护法脸色凝重地上前,将手指放到圣女的鼻子底下试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圣女大人已经死了。” 在场众人个个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明明上一秒还看到圣女还活蹦乱跳的,眼看着马上就要赢得谷主之位,结果这时候圣女却死了! 右护法百思不得其解,又将手搭在圣女的脉搏上,可是什么也没有检测出来。从圣女的脉象上来看,她身上只中了一种毒。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复杂地看向旁边的黎夜深,莫非刚才的毒药当中黎夜深施加了饮恨散? 右护法的猜想没错,黎夜深正是在圣女的杯子当中施加了饮恨散。 他一共在杯子当中放了两种毒药,第一种毒药看上去性子猛烈,发作症状也十分激烈。圣女的注意力竟然会被这种毒药发作的效果所吸引,从而注意不到他所设置的第二重埋伏。 而且饮恨的发作效果无色无味,受害者更是不会轻易察觉。 通过这一重掩护,圣女压根没想到黎夜深居然还留了后手,就这样活生生被毒死,直到死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黎夜深现在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右护法紧紧皱着眉头。 现在圣女一死,整个五毒谷当中也就只剩下黎夜深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毕竟只有他这一轮活着通过了试炼,但是若是黎夜深也死了,五毒谷群龙无首,情况只怕是会更加糟糕。 他上前将手搭在黎夜深的脉搏上,右护法低头沉思片刻,忽然眉头一皱。 居然是噬魂散!他露出惊讶的神色,又仔细一体会黎夜深的脉搏,顿时眉头又皱起:“这......好像又不是噬魂散,真是奇怪,怎么症状药效如此相似?” 就在这时,叶南卿越过众人走上前:“你们都让开吧,让我来救他。” 右护法有些戒备,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谷主之位的继承人了。他站在黎夜深身前,一副守护者的姿态,对叶南卿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在这里能够做什么?我劝你别在这儿添乱。” 叶南卿的眼神一眨不眨,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朗声道:“这毒你们解不了的,因为它是我下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众人都没有想到叶南卿会这么说,右护法更是惊得一时半会儿都忘了合上嘴巴。 “你胡说八道什么?”右护法冷声呵斥:“先不说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会懂这些医学方面的知识,而且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毒害左护法?他不是你夫君吗?” “谁说他是我夫君了?我是被他掳到这儿的。”叶南卿低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的黎夜深,“我所改良过的噬魂散,一般人是无法找到解药的,只有我能够配置的出解药。” 第400章 第400章 叶南卿这么说,右护法心中倒是多了几分相信。 毕竟,叶南卿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居然只是看了一眼黎夜深,就直接判断出了他身上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就连医术再精湛的高手,只要也要上前把脉仔细诊断一番吧。 不过,右护法依旧有些怀疑:“可是,你说之前你给谷主下毒,到底是何时?” “在第四轮试炼中,我并未看见你动手。” 看他面露迟疑,叶南卿又补充道:“这毒我早在之前就已经给他下了,” “至于为何一直拖到今天他都没有毒发,估计是黎夜深自己用了什么药材压制。可是实际上,这毒完全没有解。” “现在拖了这么久,如果我不出手的话,只怕他命不久矣。” 右护法犹豫了一下,若是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想冒险将黎夜深交给叶南卿医治。。 他对叶南卿还是有些怀疑,只是目前圣女已死,五毒谷的继承者只有一个人选,他们必须不择一切手段救黎夜深。 而如今黎夜深身上所中之毒,短时间内他们是配置不出解药的。 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叶南卿。 右护法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行,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得到了右护法的允许,周围众人只能让了开来。 叶南卿大步流星的走到黎夜深跟前,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之后。 叶南卿闲庭信步地走到旁边的药材台上,开始拿起药材。 右护法在一旁紧紧守着黎夜深,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叶南卿,生怕她再动什么手脚。 但是因为叶南卿所下的是改良版后的噬魂散,他也没法摸清楚叶南卿拿的药方到底是不是对的,只能心中暗自希望叶南卿现在对黎夜深并没有敌意。 很快,叶南卿又折身回来,将手中的药草捣烂制成解药,喂给黎夜深服下。 全程在众人的目睹下实行,优化暗中捏紧了拳心,只等叶南卿表现出什么异状,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叶南卿从头到尾神情都相当自然,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右护法更是看不出来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在场的众人心中也很是紧张,等待黎夜深醒来。 甚至有人在心中暗自祈祷,老天爷保佑黎夜深醒来。 叶南卿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只觉得可笑。 就在昨天试炼正式开始之前,这里还没有人在意黎夜深的死活,他们甚至还巴不得黎夜深去死,好给圣女腾位置。 可是圣女一死,黎夜深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这股反差简直令人觉得可笑。 等待了片刻之后,地上的黎夜深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大家都开始纷纷怀疑起来。 “怎么这药服用下去这么久,左护法大人还没醒过来?” “这药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这个女子的看上去也不会医术啊,为什么要将左护法大人交给她来医治?” “右护法大人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让她给上来了?万一她要对左护法一图不轨怎么办? “我刚才听到这个女的说了,她亲口说自己才是给左护法下毒的人!!!” 第401章 第401章 “这么说,这个女人早就对左护法意图不轨!” “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就应该将她赶出去才对!” 右护法心中也疑惑重重,不过他还算理智一些,并没有现在就打算对叶南卿施压。 在查看过黎夜深的状况之后,他能够看出来,黎夜深身上所中的噬魂散跟其他的并不一样。 而此刻黎夜深已经毒发,若是没有知道解药的人过来医治的话,只怕黎夜深是撑不过这一关了。 想到这儿,他劝众人道:“大家不妨在等一等。也许这件事还有转机。” 有人忍不住道:“大人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我看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谣言惑众,故意上来博风头。” “但实际上她什么医术都不会,现在继续拖延下去,只会白白耽误左护法大人的治疗时间啊。” 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要是不趁着现在赶快救治护法大人,而是任由她胡来,那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左护法大人一命归西啊。” “你想说什么?”右护法皱起眉,冷冷道,“若是此女想要杀左护法的话,刚才只需要丢下他不管便是了。” “这个时候走上前来,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扭头看向叶南卿,眼神当中带着一抹期望的神色:“你确定,你真的能给黎夜深解开这毒吗?” 叶南卿淡定道:“你放心,等着就好了。在一炷香时间之内,黎夜深一定会醒。”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右护法原地盘坐在地上,在黎夜深旁边打坐守护,打算赌一赌这个可能性。 他坐在黎夜深身边,也可防止其他人靠近。 右护法的眼神死死盯着黎夜深,生怕他出现任何异动。 一旦黎夜深出现任何醒来的迹象,右护法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香炉中的香已经烧到了炉底。 众人的表情也由原本的期待,也变成了十足的失望。 “香马上就要燃净了,左护法大人还是没有醒啊!” “完蛋了,现在时间被耽误了!” “看左护法大人这副样子,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哎!如今居然接连失去两个谷主候选人,我五毒谷今后该如何是好啊。” 还有人忍不住阴谋论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想害黎夜深的?” “黎夜深死后,叶南卿不就成了唯一一个拥有圣女血统的人吗?” “那我们五毒谷,即便是不情愿,也不得不将她巩立为新谷主了嘛。” 顿时周围众人都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纷纷目光瞪向叶南卿,对她口诛笔伐:“你这女人果真是心思歹毒,为了得到五毒谷谷主之位,居然如此不择手段!” “简直是太卑鄙了!” “哼,就算你有圣女血脉又如何?靠如此卑鄙肮脏的手段,即便你坐上五毒谷谷主之位。我们众人也绝不会服你!” “区区一个小婢女,也好意思将念头打在谷主之位上,真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真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这帮人都显然都将叶南卿当成了一个转弱可欺,没什么实力地位的小丫鬟。 叶南卿冷笑一声,忽然眉眼一冷,周身释放出一股气势:“你们都闭嘴!” 第402章 第402章 “我看在场最认不清事实的是你们!” “首先,若是我真的要下毒害他的话,直接等他死了不就行了?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还脏了我的手。” 众人都是一愣。 叶南卿冷笑,又道:“第二,按照你们的说法,黎夜深一死,我肯定会成为五毒谷的新任谷主。你们这帮人居然还在我跟前嚼舌跟,真是怕我事后对你们清算的不够狠吗?” 说这话的时候,叶南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身上。 众人立刻瑟缩了一下。 叶南卿随即又到:“而且,若是我的药能够救治他,那么我便是谷主夫人,同样位高权重,一样能够拿捏你们的生死。” “你们算什么东西?现在不趁机巴结我便罢了,居然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她话音刚落,周围全场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不少人心中开始后怕,叶南卿刚才说的话没错。 无论叶南卿究竟能不能够救活黎夜深,她在五毒谷当中的地位都是定了的。 现在有谁敢上去忤逆她,就是给自己未来挖坑,妥妥的找死行为。 不过众人心中很是疑惑。 叶南卿之前不过是一个小小婢女吗?怎么行事作风如此雷厉风行? 刚才说那话的气势,简直让他们以为遇到了哪家的达官贵人。 那通身的气派,完全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叶南卿本就出身大理寺卿家。 虽然这早些年过的凄惨了点,但是怎么说也是贵族小姐。 再到后来,更是一夜成为战王妃,是战王府说一不二的尊贵夫人。 这一帮人都是江湖人,有些甚至只是一些二流子,没什么文化教养。在气势上怎么可能比得过叶南卿。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黎夜深忽然眼睑颤动。 一直盯着他的右护法立刻发现了这一动静,惊奇地叫了起来:“谷主大人醒了!这药果然有用!” 众人也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谷主大人醒了,谷主之位总算有了继承人。” 相比起叶南卿来说,众人还是更情愿黎夜深成为谷主的。 毕竟黎夜深他怎么说也是五毒谷的老人,作为左护法,还是有一定声望在的。 比叶南卿这个外来的不知名的人,要好的许多。 五毒谷内排外情绪严重,就算叶南卿日后真的成为了五毒谷的谷主,他们也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黎夜深在护法的搀扶之下缓缓坐起身来,脸色苍白,十分虚弱:“我这是怎么了?刚才......” “谷主,刚才您身上的噬魂散毒发了。”右护法谷恭敬道。 听到“谷主”这个称呼,黎夜深吃了一惊。 他目光透过旁边的人,落在跟前的圣女身上。 圣女如今已经死的透透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泛白。 早就没了呼吸。 第403章 第403章 黎夜深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太好了呢,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如今这谷主之位,终于成了他的了。 很快黎夜深反映过来:“对了,我这噬魂散是如何解开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昏倒之前,当时的他只感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疼,就连心脏都仿佛像是有蚂蚁在咬,疼得他痛不欲生。当时他心中便觉得完了,噬魂散居然在这个时候突发,只怕他今天是没有命活了。现在能醒过来,他都觉得是奇迹。 “是您的夫人出手救了您。”护法这时对叶南卿也改称为“夫人”。既然叶南卿救了黎夜深,而黎夜深现在又成为了五毒谷的谷主,那他对于叶南卿的态度也就不能不恭敬了。 “叶南卿......是你救了我?”黎夜深真的有些惊讶了。 刚才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叶南卿竟然没有选择上前补刀,反而出手救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 他犹豫了片刻,心中想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不成叶南卿真的对他动心了?所以对他手下留情? 这个想法本身就在他心中扎根了,如今经过泉水滋养,很快根深蒂固,无限扩大。 他努力支撑起身体,右护法立刻过来扶他:“谷主大人,请你小心。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 “我......我没事。”黎夜深强撑着,对叶南卿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叶南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叶南卿淡淡地瞥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黎夜深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只是叶南卿走的太快,他脚步又虚弱,只来得及碰到叶南卿一片衣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人群当中。 黎夜深心中遗憾,但是像吃了蜂蜜一般甜。 叶南卿今天早上果真如约而至,人群当中给他加油了。刚才还出手救了他,这一切果然就是心悦于他的预兆吧。 原本以为还要花费许多心力才能够将叶南卿的心给留下来,没想到红鸾心动就在今天。 他微微攥紧了拳头,忽然感觉眼前又是一片眼晕,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旁边的右护法立刻上前扶住他:“谷主大人,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赶快去休息吧。五毒谷这么多弟子都很担心你。” 黎夜深的暮光冷冷扫过底下一批人。 在他眼中,这一方人就是一群墙头草,谁能站在高位,他们就会偏向谁。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的关注,只有像叶南卿那样的女子,才配得到他精心呵护。 不过他的身体现在确实很虚弱,黎夜深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再想到那日的洞房花烛夜。 由于叶南卿当时不愿同他亲热,甚至用辣椒粉设计他逃走,大好的春-光就这样被浪费了。 黎夜深微微攥紧的拳头,耳畔浮起一抹红晕。 等到养好身体之后,叶南卿如今也已经接纳了他,到那时他就同叶南卿重新圆房,了结那夜的遗憾。 想到以后叶南卿同他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孙满堂的场景,黎夜深就又忍不住痴笑。 右护法看着黎夜深奇怪的神情,忍不住道:“谷主大人,您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黎夜深转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意外沉重,眼皮也止不住的想要上下打架。 难道是因为毒刚解开,身体还很虚弱产生的后遗症? 第404章 第404章 这念头只是在脑海当中闪过一瞬,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黎夜深回到了外房之后就开始休息,闭上眼,一睡便是许久。 由于黎夜深之前已经醒过,大家对于他身上的毒已经解开这点没什么疑问。 这会儿叶南卿出来,众人都纷纷上前跟她打招呼:“谷主夫人。” “谷主夫人,最近身体可还安康?” 叶南卿淡淡点头,没有躲说什么,当着他们的面穿行而过。 如今黎夜深昏睡,而叶南卿又一跃成为了当众拯救黎夜深的大英雄。 谷中所有人都不对她设防。 看到叶南卿在五毒谷当中自由走动,也只会上前问好,不会留意她去向哪儿。 等叶南卿躲到一处拐角处,观察到周围没人之后,她从兜中拿出了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 若是黎夜深在此,定会惊异地发现,这丹药竟然和那一日他给叶南卿的解毒丹一模一样。 不过是短短一日的时间,叶南卿竟然将这丹药给复刻了出来! 叶南卿眼神看了丹药一眼,又确定了自己身上其他装备齐全,这才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她现在走向的方向并非是五毒谷门口,经过上一次的逃跑,叶南卿已经明白,五毒谷内有武功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负责守卫的人。 上一次叶南卿能够通过大门勉强从他们手上逃脱,这一次却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 而且黎夜深在事情发生后,也对五毒谷内的巡逻做了部署,防止叶南卿逃出去。 想要从正面逃跑,着实有些难度, 就算她是五毒谷的谷主夫人,也是一样。 一旦等黎夜深醒过来,叶南卿的踪迹立刻就会暴露。 因此,叶南卿选择另辟蹊径,走另外一条其他人绝对不会想到的道路。 叶南卿轻轻迈步,走到万蛇窟跟前。 那里门口有两个弟子在守卫,见到叶南卿过来,二人行了一礼,“见过谷主夫人。” “嗯,我过来看一看这里被关押的弟子,” “若是无事,你们便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说。”叶南卿状似平常,对两人道。 没错,叶南卿想出来的另辟蹊径的办法,就是从万蛇窟中突围出去。经过之前的三重试炼,叶南卿亲眼目睹了从万蛇窟逃出五毒谷内的所有路径。 她凭借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早就将道路给记了下来。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一定能够逃出五毒谷。 没有人会想到,叶南卿竟然会选择从万蛇窟这样危险的道路往外走。 毕竟,这里一步行差踏错,便有可能死在这里。 而且,第二关的迷宫其中道路复杂,若是没有提前准备,很有可能会被困在其中,再也走不出来。 越是不可能,这是叶南卿偏要去做。 在两个弟子离去之后,叶南卿迈开步子,快速的朝前走去。 一直到了晚上,黎夜深才悠悠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还是一样沉重,浑身无力。 这噬魂散居然这么猛,即便服下了解毒药,身体还这么虚弱吗? 黎夜深忍不住咂舌。不过他心中还挺高兴,叶南卿越强,就意味着未来叶南卿能够给他带来的助力就越强。 他想到这儿,想要见一见叶南卿。 黎夜深对旁边侍奉的丫鬟问道:“你们谷主夫人呢?她去哪儿了?我想要见她。” 丫鬟低头行礼道:“夫人她下午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什么?”黎夜深心中一跳。 第405章 第405章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们路上可有人看见她去哪儿了吗?” 丫鬟想了想,道:“奴婢不知。” 黎夜深眉头一皱:“你去,将那些沿路见过叶南卿的人都给叫过来。” 黎夜深此刻心中乱如麻。 叶南卿这会儿该不会丢下他逃跑了吧?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叶南卿若是想要逃跑,为什么今天早上不干脆直接冷眼旁观,直接不救他? 到那时,等黎夜深一死,五毒谷内群龙无首,定然陷入大乱,叶南卿不是正好可以趁机逃出去? 但是叶南卿没有选择这么做。 或许她其实是想要留下来的。 更为重要的是,黎夜深很确定,按照如今五毒谷内的防备,可以说是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凭叶南卿那没有丝毫武功的身手,怎么可能躲得过无数弟子的眼线,一路逃出五毒谷大门?】很快,其他弟子都被他给叫了过来。 黎夜深冷下了神色,对众人问道:“你们可有看见谷主夫人去哪儿了?” “她离开之前,有跟你们说过她要去的地方吗?”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一一回答。 “我们见谷主夫人的时候,是在路上。” “当时谷主夫人的表情相当自然,我们还以为谷主夫人是随意转转的呢。” “是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至于去的地方吗,谷主夫人没说。” 黎夜深皱起眉头,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抬手又将门口值守的弟子叫着过来。 弟子们的回答自然也是没有见到过叶南卿。 听到这儿,黎夜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既然大门守卫的弟子没有看见叶南卿, 看来叶南卿还没有逃跑,只不过现在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黎夜深对着众人道:“虽然如此,但你们一个个看守不力,竟然放任谷主夫人在谷中随意走动,确实该罚。” 众人面面相觑。 叶南卿身份贵为谷主夫人,在五毒谷当中随便走走又怎么了?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允许。 “以后都给我多盯着她一点,现在一个个全都给我去找谷主夫人的下落。” 黎夜深下了命令:“找到之后立刻拦住她,然后跟我汇报。” “是!”众人纷纷点头。 只是一连找到第二天黎明,众人也没有找到叶南卿的下落。 “怎么回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黎夜深气的一把摔了杯子,“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找不到下落?”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将整个五毒谷内都翻了个遍,但凡所有他们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通,但是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叶南卿的踪迹。 直到最后,两个弟子才忽然想起来,害怕的朝着黎夜深汇报:“谷主大人,我们昨天好像看到谷主夫人朝着万蛇窟去了。” “当时谷主夫人说进去看看,叫我们离开,我们后来也没留意她是否有出来。” 黎夜深愣了一下,随即脑海当中灵光闪现,立刻明白了叶南卿的意图。 她是想要从万蛇窟这条路子逃跑! “混蛋!” 第406章 第406章 他将手中装着滚烫汤药的茶杯一把摔在了几个人的脸上,“要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你们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说?害得本谷主白白错失良机!!” 几个弟子被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脸,疼得惨叫一声,但是他们也不敢反驳,只能跪在底下受罚。 他们心中都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多问两句。 可谁能想到叶南卿逃走的方向竟然是万蛇窟?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黎夜深盛怒之下,咳嗽了两声,勉强站稳身体,一旁的婢女立刻过来搀扶:“谷主,您的身体现在还太过虚弱,不能轻易走动啊。” “呵,我不动,也不见得你们这帮废物肯替本谷主动了。”黎夜深冷笑一声,高声对众人安排道,“全都给我去万蛇窟下去找人!” “距离她离开五毒谷还没多久,现在一定走不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黎夜深的命令下去没多久,忽然有人快步冲了过来:“不好了,谷主大人,弟子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如此匆忙?”黎夜深皱眉,心中忽然一惊,“难不成找到叶南卿的尸体了吗?” “那倒不是,但是有一伙朝廷的军队正在五毒谷外叫阵,让我们交出战王妃。” 弟子愁眉哭脸:“谷主,这战王妃是何人?”他们之前从没听说过啊。 黎夜深惊愕:“战王妃......是朝廷的人?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刚才报信的人畏畏缩缩地问:“谷主,现在该怎么办啊?从前我们五毒谷和朝廷从未对上,如今居然被找上门来,咱们上下都无准备,要不要暂时避其锋芒?” 黎夜深冷笑:“避什么锋芒?这都还没开始打呢就开始胆怯了。真是没用的废物。” 黎夜深此刻表面平静,实际上内里已经暴跳如雷。 如今他身上本就受了伤,经过叶南卿的事情刺激,此刻怒火已经燃烧掉了理智。若非还需要这帮饭桶来找叶南卿,他现在只恨不得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众人低头不敢说话。 黎夜深看向刚才汇报的那人:“你刚才可有看到,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弟子犹豫了一下,小心回答:“大概有四五千人吧,并且装备都很精良。” 这个人数确实不少。 黎夜深又问,“那你可知他们打着哪一方旗帜?” “他们打的好像是战王府的旗帜。” 经过这一番打探,黎夜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目前来看,这四五千的人马都是战王府带过来的兵,并非朝廷清剿,倒是好处理一些,不过对方人数众多,而五毒谷虽然门派规模也不小,但是怎么说也不可能跟朝廷相比。 就当他思考的时候,底下有人忍不住道:“属下在外好像听到他们说要求交还叶南卿。” “谷主大人,这个叫做叶南卿的女子,是不是那一位......?” 第407章 第407章 黎夜深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顿时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再说话了。 众人心中恍然。 原来他们这位谷主夫人是劫走的战王妃。 众人心中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天,叶南卿用一手医术震慑了他们时,满身的气度,难怪此女气势如此凌厉,原来是因为有着这么一个身份。 真是天杀的!他们楼主去哪儿绑个夫人不好,非要挑人家战王妃。 这还是有夫之妇啊! 不过他们也不敢对黎夜深说些什么,只敢在心里蛐蛐。 黎夜深思考片刻后,面对众人:“不必担心,就算朝廷大兵压境,我们五毒谷内也有毒瘴守护。” “若是他们打进来,也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五毒谷内只需要闭门不出,天然占据地势的优势,根本不用跟他们硬碰硬。” 众人一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黎夜深便吩咐众人闭门不出,其人则是跟进万蛇窟去寻找叶南卿的下落。 不过,“叶南卿便是战王妃”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五毒谷,众人对此都很是诧异,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而此刻叶南卿已经通过了万蛇窟,到达了迷宫当中。 她抬手将手腕上一条小蛇拔去,将伤口处的毒血给吸去,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按照时间来估计,黎夜深那帮人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她必须抓紧时间,尽早逃出。 她眼中闪过一抹深色:“战王府,等着我回去。” 而此刻,在五毒谷外500米处,一支四五千人的大军压近,浩浩荡荡地矗立在五毒谷之外。 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影,颇具有震撼感。 众士兵都身着精良的铠甲,胯-下骑着良驹。几面战王府的巨大旗帜矗立在空地上,色彩斑斓,随着风烈烈作响。 陆北骁坐在为首的马匹之上,目光越过重重山峦,似乎是能够一眼看透山谷当中的重重迷障,一直看到里面叶南卿的所在之处。 这位将士们跟在陆北骁身侧,此刻也是情绪激昂。随着口令,队伍内士兵们高声大喊:“速速交出战王妃,否则定将尔等当做叛贼剿灭!” 四五千人的声音合起来,那简直就是豪气冲天,整个山谷内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旁边一个亲兵低声对陆北骁道:“王爷,就五毒谷周围到处都是毒瘴,他们要是闭守不出的话,我们很难强攻下来啊。” 陆北骁点了点头:“本王知道。” 这也是他选择在这里先喊两声壮壮声威的原因。 若是对方识相,应当现在就将叶南卿给交出来。可是他在这边站了有许久,对方却依旧没有半个人赶来露头。只有偶尔一两个探子过来看看他们的情况。看他们的样子,八成是选择了第二种办法,便是死守五毒谷内不出了。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陆北骁在来五毒谷附近之前,已经跟周遭打听过情况。 这里的毒瘴有剧毒,若是没有解药,在其中行走不过半个时辰便会头晕眼花,一个小时内必定葬身于此。而且五毒谷内的地形相当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这帮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劫掠朝廷命妇!还当着我们的军队如此肆无忌惮!”亲兵气得直跺脚,“若不是有这层毒瘴,我们定要狠狠进去叫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第408章 第408章 陆北骁此刻也在心中思考着对策。 他今日来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叶南卿带走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此他不惜跟皇帝翻脸。 但是陆北骁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士兵白白牺牲在这毒雾当中,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只不过是白白浪费了人力而已。 陆北骁思考片刻,主动凑近了前方的毒雾。旁边的亲兵立马上前劝阻:“王爷,小心啊!” 陆北骁却没有停下脚步,走到毒雾跟前约有半米的地方,到这儿,他已经开始有些呼吸不适起来,可见这毒雾有多厉害。 陆北骁侧身看向其他人:“你们在附近可有发现毒雾少一些的地方吗?” “这倒是有。”亲兵想了想后老实回答:“这附近有一条小溪,在溪流上倒是没什么毒。但是那条小溪并不直达那里,想要进去八成还要再穿行很长一段距离。” 陆北骁顿时皱起眉:“为什么唯独这小溪上没有毒雾?” “这......属下愚钝,恕属下不知。” “带本王过去看看。” 他顺着亲兵的指引走到小溪跟前,仔细观察。在小溪两侧基本上都能看到毒雾所在,但是唯独是小溪附近没什么雾气,相当奇怪。 陆北骁想了想,脑海当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低头鞠了一捧小溪当中的水,朝着旁边的毒雾洒去。下一秒,那地上的毒雾居然消失了一部分!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的众士兵看到这一幕,顿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陆北骁又重复试验了几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溪当中的池水可以消解五毒谷附近的毒瘴。就是拿着这其中的泉水一路泼洒,倒不是没有可能开出一条路来。” 说干就干,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力。四五千的人马纷纷提起水桶,拿起洗脸盆,一个个上前将小溪中的泉水倒在雾气当中。 过了一阵子,终于清理开一条道路。 “太好了,果然有用!”亲兵大喜,“哈哈!这样一来,我们一定能够打进去!” “等我们彻底开出一条路后,一定要将五毒谷内全部清缴,将这帮混账东西脑袋都砍下来!” 陆北骁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迷雾,却摇了摇头:“这样做速度还是太慢了。” “还慢?”旁边的亲兵愣了一下。他看着旁边四五千人就在那不断地奔跑去打水,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清理出一片区域,这速度已经不算慢了吧? “王爷,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来看的话,大概只要三天便可将通往五毒谷内的路给清理出来了。” 陆北骁却摇摇头:“你们想的太简单了。”他指着旁边的雾气,“毒雾虽然能够溶于水,但是前面的路清理过后,四周的毒雾还会重新蔓延过来。这样清理根本就是无济于事。想要彻底清除一条道路,只怕必须将整个五毒谷内的毒雾都给清除。” “什么?”亲兵顿时瞪大了双眼,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白烟渺渺,忍不住咂舌:“天呐!要清理掉这一片毒雾,起码要半个月吧?” 陆北骁现在心中满心满眼都是叶南卿。 她自从被绑走,已经过去了几周,现在生死未卜,若是再等半个月,只怕再无活路。 陆北骁等不了这么久。他只犹豫了一秒,便对其他士兵下令道:“你们调拨出一个百人团,作为敢死队随本王进去。” 第409章 第409章 “所有人都蒙上一块布,其上撒上溪流当中的水,并且随身携带那条小溪当中的泉水,记得实时更换,这样或许能够撑一段时间。” “等等,王爷,这不可啊!”亲兵急忙上前阻拦,“王爷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就算布能够遮挡一部分毒瘴,但是人-体多少还会吸入一些。若是稍有不慎,这一趟便是有去无回啊!” 陆北骁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调拨的是百人团的敢死队。 “不必多说,此次本王一定要去。” 看他心意已决,亲兵记得抓耳挠腮,只能道:“王爷,此事交给属下我们来就好了,我们一定将王妃完好无损地带回到你面前。” 陆北骁角摇了摇头:“此事必须本王亲自前去,不然本王不会放心。”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一个得力干将:“若是两个小时之后,本王还没有回来,你便带着兄弟们回去京城,同皇上禀告此事。” “你们兵多粮足,兵强马壮,皇上到时定会将你们重新收编。如此也算是有了一条出路。” 听到这话的众将士们顿时眼圈一红。 王爷这是真的心存死志。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也要将他们的后路安顿好。 这是多关心下属,才会如此记挂他们? 这便是他们誓死追随的战王殿下! 顿时无数人站出来:“属下愿意同战王殿下一同去五毒谷内救援王妃!” “属下也愿去!” “属下愿一同前往,誓死追随战王殿下!” 压根不必亲兵去亲自调人,这一会儿已经有几千个自愿成为敢死队的人冒了出来。 陆北骁心中有些欣慰,不过他的口气依旧坚定:“不必这么多人,人多了反而是累赘。依本王看,五毒谷内弟子不会超过一千之数。我们带一百人,轻车简从。” “他们八成料想不到我们会知道五毒谷内毒瘴的破解之法,不会料到我们的偷袭。而我们此行去的又是精兵良将,他们五毒谷内只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一百人数足以匹敌上千。” 陆北骁分析的这些头头是道,于是众人也都追随他。将布蒙在脸上,这清泉水能够消解一部分毒瘴。众人便急忙打马进了毒瘴的范围之内。 ...... 兜兜转转许久,叶南卿终于摸出了迷宫。她上了地面,在看到外头的毒瘴时,叶南卿几乎要喜极而泣:“总算出来了!现在距离离开只差一步!” 她手中握紧的解毒丹,将其服下,并快速朝前奔去。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这里有谷主夫人的踪迹!大家快追!” “不好!”叶南卿立刻加快步伐。没想到黎夜深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若是被他们抓住,怕是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叶南卿用出此生最快的力气朝前狂奔。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阵阵马蹄之声。 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五毒谷内甚少养马,这马蹄之声也不是从后方传来的,到底是谁在这里骑马? 第410章 第410章 她心中疑惑,急忙从旁边找了一个灌木丛走进去。 等到那马蹄声靠近,再看清楚来人眉眼的瞬间,叶南卿诧异的瞪大了双眼:“居然是陆北骁!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此刻,陆北骁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停下了。 马蹄朝着四周环视一圈,就起疑:“没到这里是不是有人的声音?” 叶南卿心中一动,是后方那帮追他的人过来了。 她也顾不得许多,急忙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快步来到陆北骁跟前。 “王爷!” 眼前忽然冒出一个人,重亲卫都提着戒备之心,纷纷举起武器,“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然而,陆北骁在看清楚了叶南卿的长相之后,立刻抬手:“全都放下武器!是战王妃!” 他立即滚马下鞍,匆匆两步走到叶南卿跟前:“南卿,你没事吧?” 两人相顾无言,一时之间仿佛周围的风都停止了。 叶南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逃出来,居然一开始就这么幸运的遇到了陆北骁。 山谷中的迷雾微微打湿了叶南卿的眉眼,现在她眸色水润,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其中似有万千道不尽的柔情。 陆北骁只感觉心中一阵激荡,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他低头,忍不住一把抱住叶南卿:“幸得上苍庇佑,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陆北骁用的力道有些大,叶南卿感觉几乎都被他抱得有些发疼,像是要被他揉进骨血里。但是叶南卿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双手又抱上了他的背,加深了这个拥抱。 陆北骁心情如此激动,她又何尝不感觉惊喜呢? 天知道她在五毒谷内的这些日日夜夜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叶南卿无一刻不想赶紧逃离这里,回到战王府。 两人拥抱许久,这时陆北骁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叶南卿的眉眼。两个人之间距离极近,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睫毛轻颤,还沾了点雾气。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了彼此,就在两人嘴唇即将接触的前一秒,身后突然传来阵阵呼喊:“谷主夫人是往这边逃的!” “看见她了,大家赶紧抓住他!” 五毒谷的众人已经追了过来,叶南卿扭头一看,立刻喊道:“不好!”急忙抓起陆北骁,“咱们快走!五毒谷的人追过来了!” “这便是五毒谷内那帮反贼?”陆北骁眉头一皱,看向那帮人的眼神中染上杀气。 他翻身上马,将叶南卿搂在胸前,两人共乘一骑。随即他对身后众人道:“所有人随我冲杀!这帮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是!”数百将士立刻听令,纷纷上前冲杀。 而五毒谷内追杀出来的众人,看见毒雾当中忽然冒出来一帮装备精良的士兵,个个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帮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一个追出来的人刚刚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一凉,紧接着眼前视角颠倒,先是看到了天空,下一秒视觉反转,眼前成了大地,而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在他的注视下跪倒在地上。 “这是我的尸体吗?”那脑袋最后一丝想法便是这个,很快没了意识。 陆北骁将叶南卿护在身前,扬起马鞭,脚下马行得飞快。 第411章 第411章 二人直接突入人群中,至今不过是转瞬,陆北骁手上的剑便已经带走了十几条人命。而周围数百将士宛若砍瓜切菜一般,将五毒谷内众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叶南卿在心中不由得咂舌。 她之前倒是从未见过陆北骁带着手底下士兵冲杀的模样,现在他简直宛若一尊杀神。 周身的杀气,锋利无比,而他手底下的士兵也宛若从地狱原来的天兵,训练有素,杀人毫不手软。这便是王朝最为精锐的士兵吗? 叶南卿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陆北骁望了过来,那双满是杀气的眼一瞬间被柔情所替代。陆北骁轻轻一抬手,便将喷进而出的血液悉数挡了下来。 在他怀中的叶南卿干干净净。 有两滴血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为陆北骁添了一抹血腥之色。 “你没事吧?可有吓到?”陆北骁问道。 叶南卿摇摇头:“没事。”她回头看向地上这一帮尸体,低声道:“这些便是五毒谷内派来追杀我的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出去吧。” 陆北骁点了点头,实际上他现在也感觉有些头晕了。毕竟这清泉里的水只能够阻挡一时毒瘴,却不能完全将毒雾完全清除。 众人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若是继续在这里鏖战下去,赢的未必是他们。 陆北骁打马朝前奔去,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高声呼唤:“叶南卿!你给我回来!” 叶南卿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回头。 便看到黎夜深在右护法的搀扶之下,从地宫入口走了出来。 他身体如今依旧虚弱,一袭红袍被松松垮垮的系在他腰间。此刻,脸上以往的戏谑、嬉闹已然不在,有的只有憎恨和怒气。 “叶南卿,你给我回来!”黎夜深又高声喊了一遍。 陆北骁皱起眉,下意识对黎夜深感觉不满:“那人是谁?为何知道你名字?” 而且他刚才还隐约听见这帮弟子喊叶南卿为谷主夫人。 关于此事,陆北骁不愿多问。 无论叶南卿当初到底有没有失去贞-洁,他都不在意,心里只有愧疚 毕竟归根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叶南卿,才让她当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就算叶南卿因此受害,那也是他保护不力。 此时再问她更多事情,反倒会引得叶南卿难堪,更是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于是陆北骁便只问了那人是谁,叶南卿倒也没有隐瞒,直接道:“那人便是新上任的五毒谷谷主,黎夜深。将我劫掠至此的也是他。” 听到这话,陆北骁顿时一拉缰绳,眼中多了几分狠厉:“是他叫你掳到这儿来的?” 陆北骁周身满溢而出的杀气,顿时将叶南卿吓了一跳:“你先别激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咱们如今还在毒瘴之中,此时找他算账并不方便,还不若先离开这里。反正五毒谷就在这里,他们也逃不脱,日后再来算账便可。” 第412章 第412章 陆北骁心中犹豫了一下,要是可以,他现在真是巴不得杀个回马枪,将那黎夜深给彻底诛杀,方才能消解这夺妻之恨。 不过叶南卿说的话也对,如今他们的身体不宜在这里多支撑,而且也不知道叶南卿现在身体情况如何。 若是她身上有暗伤,急需医治,留在这里反倒是延误了时间。 想到这儿,陆北骁又重新立马加快了步伐,朝外而去。 出去的路倒是比来时路要简单许多,不过半个时辰,一行人便已经杀了回来。 而等待在外面许久的众士兵,看见陆北骁带着人回来,顿时个个喜极而泣:“太好了!我就知道天佑战王殿下!” “战王殿下这么好的人,绝不会让他出事的!” “老天保佑!看来此行战王殿下一定大获全胜!” 众人纷纷迎上前来,目光期盼。陆北骁率先翻身下马,朝着马背上的叶南卿伸出了手:“我扶你下来。” 叶南卿笑着,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背。看见叶南卿的长相,不少人面露惊艳之色。 “这边是战王妃呀,长得可真好看!”人群当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地说,“难怪王爷情愿舍了性命也要进去相救呢。” 叶南卿勾起嘴角,笑了笑。 众人也都纷纷在底下小声赞叹。 陆北骁看了一眼叶南卿,忽然勾起嘴角,将她纤细的手指握在掌心。 当着众人的面,两人十指紧扣。 “说的不错,本王的王妃自然是风华绝代。” 众士兵纷纷起哄。 叶南卿有点不好意思,忽然想起什么,问陆北骁道:“王爷,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里居城离京城可有十天半个月的路程的吧?” 陆北骁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就在这时,旁边的亲兵忍不住道:“王妃,你不知道王爷为您都做出了多大牺牲。” “他可是直接跟皇上请命,舍弃了这京城当中一品禁卫军的大官儿,就为了换取这个西南地方的巡官,” “还顶着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要了四千人马,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这一路上,为了加快速度,不知道跑死几匹马,” “王爷他对您真是用情至深啊。” 叶南卿眼中划过一抹惊讶,陆北骁瞪了那亲兵一眼,那亲兵低下头,有点心虚,不过还是小声道:“虽然王爷您不高兴我说这话,但我还是要讲出来,不然王妃怕是不知道您这般用心了。” 叶南卿心中一动,握着陆北骁的手紧了些。 她没有想到陆北骁居然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叶南卿自然也知道陆北骁之前在京城当中的处境如何。 为了不跟皇上正面对上,陆北骁可以说是伏小作低,从不会为任何事出头。结果如今为了她...... 叶南卿叹了口气:“你原本不必如此,我本来就已经要逃出来了。” 陆北骁目光看向她:“刚才那帮五毒谷的弟子在追你,若是我不来,也许你会被他们捉回去。” “那你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啊。”叶南卿叹气,“如今出了这种事,只怕你之前做的蛰伏都白费了。” 陆北骁垂眸,眼神当中带着无限温柔:“无论如何,你既是战王妃,那本王即便是付出一切,也要将你救回来的。” 第413章 第413章 如果是换成别人说这话,叶南卿就感觉油腻。但是陆北骁说这话,她是真的信了。 旁边的亲兵们看着二人含情对视,一个个在那儿闷声窃笑。 叶南卿顿时脸色有些发红:“好了,既然你是违令出京的,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陆北骁也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他低头看向叶南卿:“刚才我看见你从毒瘴当中走出,似乎并不受这毒瘴影响的样子。” 叶南卿微微点头:“这五毒谷当中的毒瘴也有解毒丹可解。” 她看了一眼陆北骁,发现陆北骁的脸色有些许苍白,顿时想起来:“你们如今身体状况不好,我去配置些许丹药给你。” 陆北骁道:“你可以将药方写给本王,本王派一些人沿着前路去找药堂。对了,你身上可有受伤?” 叶南卿摇摇头:“我身上没什么事,这段日子在五毒谷内,经历有些......惊奇,但也没有受过什么伤。你不必担心。” 陆北骁全然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叶南卿到底是不是在说谎。但他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道:“在前面不远处便是村庄,我们稍微停下,找个大夫给你身体检查一遍。” 叶南卿心中一暖,也知道陆北骁就是为自己着想。 她点了点头:“那便暂时留宿一晚吧。” 很快到了前面一个村庄,这里距离集市很近。陆北骁让军队驻扎在大营之外,便带叶南卿去镇上的医馆。 经过大夫诊断,陆北骁身上受伤不轻,而且接连几日日夜奔驰,骑马过来,身体极度劳累,急需休息。 叶南卿身上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大夫给二人开了药。 叶南卿权衡了一下,若是继续回京,只怕陆北骁在路上会累得昏过去,于是便在这里留宿一晚。 当夜 二人在帐篷之中,烛光温暖。 由于二人身份,当然是住在同一个帐篷内。 陆北骁解去身上的外袍,独自坐在营帐中。如帐篷中的火光,将他的眉眼照得温和。 叶南卿走进来,便看到陆北骁坐在床榻前,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她的眼中含着无限柔情。 她不由得勾起嘴角:“怎么还不睡?这是在等我吗?” 陆北骁点点头,笑着拍了拍身侧的床榻。 “嗯,我们轻车简从,没有带多余的帐篷过来。今晚,怕是要委屈王妃跟本王一起睡了。” 叶南卿脸色微红,倒也没有拒绝。她走过去,坐在陆北骁身侧。 气氛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何,叶南卿忽然有种洞房花烛夜,新婚夫妻彼此坐在床榻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嘴角不由得扬起笑意,“呼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陆北骁挑眉。 “没什么。”叶南卿勾起嘴角。“你可知道?这段时日我在五毒谷内的经历......” 陆北骁顿了下,他确实心中好奇,不过他怕触及叶南卿心中的痛处,一直没有问。如今叶南卿竟然主动提出,看来她也彻底打开心扉。 于是陆北骁道:“我确实想要知道,你在五毒谷内,可有人欺负你了?” 叶南卿抿唇,“说是欺负,倒也没有受皮肉之苦,但是这其他......” 第414章 第414章 陆北骁顿时心中有些抽痛。 不管如何,听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曾经被他人非礼过,无论是哪个男人,只怕心头都会火起。 “是那个穿着红衣的男子么?”陆北骁低声到,他的声音当中压抑着怒气。叶南卿没有察觉,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头讲起。 “当时我被那帮人劫掠至山中一处小洞,通过洞口离开了京城。” “后又被他们放在马车上,接连运了好几天。” “期间他们一直给我服用软筋散,我没有办法留下线索,更无法逃跑,所以才一直没能联系你们。” 说到这儿,陆北骁忽然想起来:“多亏你聪明伶俐,当时我们在山洞中发现了你留下来的线索,” “这才能够顺藤摸瓜,赶了过来。” 叶南卿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看明白的。” 她又道:“自从来到这五毒谷之后,我先是被那些人接待,过了几日,” “便是那个黎夜深过来找我。你看到红衣的男子,便是从前五毒谷的左护法,如今已经成为谷主的黎夜深。” “他不知从哪儿听闻了我有圣女血脉,于是将我绑到这五毒谷当中,故意逼我同他成婚。” “什么?”砰的一声,一阵细碎的声音传来。 叶南卿顿时愣住,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是陆北骁的掌心。 不知何时,陆北骁手中的玉扳指已经被他给捏成了粉碎。 陆北骁也回过神来,刚才自己无意之间力道过大,居然直接将扳指给捏碎了。他甩掉手上的碎屑,目光看向叶南卿,眼中深沉如冰:“他逼你同他成婚了?” 叶南卿点了点头:“嗯,确实如此。” 叶南卿看到陆北骁阴沉宛若锅底的脸色,顿时明白他误会了,刚要解释。 陆北骁已经站起身来,周身释放出通天杀气。 “依本王看,刚才放过他还真是太便宜他了。你在此稍等片刻,只需一晚,本王定带人将五毒谷内外清缴,一个活口不留!” 叶南卿就有些无语的同时,还觉得有些好笑。陆北骁莫非这是在心中在意他吗? 不过若是她在意,为什么不会因此而责怪她呢?毕竟在世人看来,现在她应该已经失去贞-洁了吧。 叶南卿心中暗自想着,她很快站起身来,走到陆北骁跟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放心,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虽然他逼我成婚,不过我想办法从他们那里搞到了其他毒草,给他下了摄魂散。” “黎夜深为了从我身上得到解药,所以没有强迫我。到后来,我们维持半合作的状态,我帮他得到谷主之位,而他则是放我离开。” 说到这儿,叶南卿有些犹豫:“准确来说,这是我跟他单方面的约定。” “到后来,他并没有放我走,于是我不得不想个法子逃走。” “结果没想到,一逃出来,居然就好运气的碰到了你。” 听到这,陆北骁心中也意气顿消,甚至还有些高兴:“这么说,你真的没有被他欺负?” 他上前捧起叶南卿的脸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 叶南卿挑眉,嘴角微微抿起,不知为何有些吃味:“怎么?难不成我要是被他给欺负了,你便不会再认我这个王妃了吗?” 陆北骁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上前紧紧将叶南卿抱在怀中:“无论你遭遇过什么事,你都是我的王妃。什么贞不贞-洁的,只不过是外在的虚名。本王也向来不会在意那种事。” 他垂眸看向叶南卿:“在你离开之后,我曾经日夜思考过,想过你可能被那些人欺负。” 第415章 第415章 “每当想到这儿,本王心中就心痛不已。” “若是当时本王能够早些察觉,亦或者多给你留一些侍卫,你也不会当着本王的面被那人劫走。” “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低下头,叶南卿能够从中看到他眼底的那抹心疼,顿时心中微微一紧。 “当时本王爷也想过,若是你被那些人糟蹋了,不愿意回来,亦或者出了什么事,本王就彻底隐姓埋名,在你身边一辈子守着你。” “用一辈子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如果是你死了,那本王就屠净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为你殉情。” 叶南卿紧贴着他的胸口,能够明显感觉到陆北骁身体传来一丝轻颤。原来他也会害怕吗? 她知道陆北骁说的话并不是假话。陆北骁竟然敢抗旨带着四千大军过来这边救她,甚至敢只身一人独闯毒瘴森林,那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想到这儿,她心中情绪复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北骁的肩膀:“好在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叶南卿弯起嘴角:“你都忘了战王府还有陆老夫人在等着你呢。” “你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随意做赌,做事时要多想想祖母才好。” 叶南卿能感觉到陆北骁放在他颈侧的脸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 二人相顾无言,彼此拥抱着。 叶南卿脑海当中不由得想起之前在五毒谷当中见到的那个幻境。根据黎夜深所言,在幻境当中看到的景象,就是她想看见的事务。 这么说,其实她对陆北骁...... 现在,她怎么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可是陆北骁呢?他对她又是怎么看待的? 叶南卿心中有些忐忑。 “你为何要千里迢迢奔赴来救我?” 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若是战王妃没了,你大可以再重新娶一个。” “世界上就算没有我,也定有其他千千万万的好女子在等你,而且你如今身体疾病已经痊愈,根本不需要我。”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一下。 叶南卿能够看出陆北骁的眼底有些许怔愣。 她顿时退却了。 他没说话,应当是没打算回答吧。 也是,自己之前曾经和她说过,她只打算和他做一对契约夫妻,并不打算有任何夫妻之实。 这话在当时的陆北骁听来,怕是一种拒绝吧。 恐怕现在的他,已经对她再也没了那方面的心思。 可既然这样,陆北骁为何要千里迢迢救她? 难不成,是因为此前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吗?还是说,因为他觉得她足够有用? 种种疑惑在心头盘旋。 第416章 第416章 叶南卿已经低下了头,不愿再想。 谁知这事,陆北骁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眉头紧皱:“叶南卿,你直到现在,还看不清我的心意吗?” 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二人四目相对。 陆北骁的眼神当中带着深情与霸道,其中汹涌而出的情感像是要洪水一般,几乎要将叶南卿给密闭其中。 “本王不惜生命危险,要赶过来救你,当然不是因为你对本王的救命之恩,更不是因为你是王妃,而是因为本王早就心悦你许久。” 此时,过往的记忆和眼前的男人重合,叶南卿脑海中恍惚想起之前在幻境当中见到的那个场景。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她一厢情愿。 她忽然笑了,嫣然宛若春花一般的笑容,顿时让陆北骁瞪大了双眼,心中怦然心动。 陆北骁情不自禁又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彼此呼吸可闻。 “王妃,本王再警告你一次,这样近的距离,再靠近,本王就要亲你了。” “你如果是同意的话就眨眨眼睛。” 叶南卿眨了眨眼睛,冲着陆北骁笑:“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陆北骁顿了一下:“若是不同意,就屏住呼吸十分钟。” 叶南卿笑了笑:“你这是打算憋死我。” 她刚一露出笑容,陆北骁突然嘴唇便覆了上来。 “你刚才眨眼了,说话可记得要算数。” “你就是赖皮。”叶南卿只来得及溢出这一句话,其他的话语都被这个吻给吞了进去。 二人在漫天的星子下,在烛火的暖光之下,相拥而吻。 这个吻纯粹地不掺杂任何情-欲,而是两颗最赤诚的心终于坦然相见。 一吻完毕,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看着陆北骁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叶南卿回过神来,心中有些懊恼。 本以为跟陆北骁的婚姻关系这辈子也就将局限于合作伙伴了,谁知她这么不禁撩,现在居然彻底沦陷了。 都怪陆北骁这张脸颜值实在是太高。 换做哪个女子天天对着相望,只怕心中都会忍不住生出些许妄念吧。 陆北骁笑着将还在喘气的她搂在怀里,脸上洋溢着无尽的温柔,还笑着调侃道:“王妃憋气的能力不行啊。十分钟憋不了,连亲本王这一下都要气喘吁吁的。” 叶南卿嗔了他一眼:“那还不都要怪某人。” 二人相视一笑,叶南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语气难得带了些许撒娇。 “王爷,你确定你可想好好了吗?” “我这人对人认真和对人不认真可是不同的样子。” “若是从前我只当你是合作伙伴,无论你同哪个女子有些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甚至还可大度地将其他女子送到你床上,但若是你真心实意要和我做一对真夫妻,往后可要珍惜我,受着我那点小脾气。” “我提前说好,若是被我发现你同哪个女子背着我有了一腿,我的毒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417章 第417章 她瞪了陆北骁一眼:“而且我可不是只会规约于他人,而对自己丈夫不闻不问的正妻。若是让我知道一次......此生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说完这话,叶南卿顿时有点后悔了,自己这话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这才刚开始互表心意,就这么直言威胁陆北骁,会不会觉得她过于霸道,像是只母老虎? 谁知陆北骁非但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笑着一把将叶南卿搂进怀里,将头埋入他的颈侧,闷闷地笑出声来。 叶南卿愣住了:“你笑什么?我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有,本王只是觉得王妃实在是太可爱了。”陆北骁从她颈侧抬起头,用额头蹭了蹭叶南卿的脸颊,“王妃,你看本王以前有和除了你之外的哪个女人亲密过吗?” “除了你之外,本王对其他女人都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叶南卿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之前她甚至试图将清荷送上陆北骁的床,结果陆北骁那天大怒,反而将清荷给赶回来了。 当时她还以为陆北骁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于是叶南卿满意的勾起嘴角:“没想到咱们王爷还挺守妇道的,很有男德,值得褒奖。” “那你是不是该给本王点奖励?” 陆北骁抬手扣住叶南卿的脖颈,唇又覆了上来。 这次在唇畔上浅尝辄止,紧接着沿着脸颊吻了下去。 叶南卿顿时脸色一红:“你......” “怎么?如今我们本就是合法夫妻,又已经互表心意,连亲一口都不给吗?”陆北骁撒娇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何,叶南卿感觉现在陆北骁好像一只冲他摇尾巴的金毛大狗狗一样。 男人恋爱前跟恋爱后果然不一样。 叶南卿心中想着,陆北骁的唇已经沿着她的颈侧吻了下来。 叶南卿顿时脸色通红:“不,不行!在这里不行!” 这里可是在军中啊,他们的帐篷距离其他士兵的帐篷隔得也不远。这里传来什么动静,外面都能听见! 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暗芒,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本王只是逗逗你,别怕,本王不会在这里对你做出什么的。” 他也很清楚,这里不过是外头一个帐篷,这种露天席地的地方,怎么能委屈叶南卿同他做这种事? 不过他也没想到叶南卿对他接受态度这么良好,他还以为叶南卿刚才会一巴掌直接扇过来。 他并不知道叶南卿因为在幻境当中的见闻,早就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二人都已经是成年人,对于男女之事都有所了解。叶南卿有这些想法也是理所应当,反倒是陆北骁此刻心中还有一些忌讳。 他刚与叶南卿表白,能够得到叶南卿的回应,已经心中喜不自胜,唯恐更进一步,会冒犯了她。 打算好好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再进行下一步。 这一夜,二人在床榻上相拥而眠。虽然都是和衣而睡,不过隔着薄被的温暖,二人今晚都睡得很熟。 叶南卿也有了一种回到战王府一般的安心感。自从来到五毒谷内,她夜夜晚上都提心吊胆。此刻,陆北骁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叶南卿眉间不由地舒缓,缓缓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陆北骁睁开了眼,看着在他怀中沉睡的叶南卿,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很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二人都精神焕发。 第418章 第418章 虽然陆北骁之前跟皇上撕破脸,但是并没有打算真的叛变。 如今,边关战士刚歇,正是百姓修身养息的时候,不宜再起战事。 而他之所以建议皇上接受北夏投降的原因也是如此。 无论是出于何种角度考虑,陆北骁都不希望国内再起战事,所以也打算带着叶南卿尽快回京。 然而在半路上,叶南卿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陆北骁也很快察觉,停下了马:“等等,大军暂且停住。这里情况有些不对。” “王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旁边的亲信将士拔出刀,护在陆北骁跟叶南卿身前,一边问道。 陆北骁皱起眉,仔细观察周围。 这里表面上貌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听,却能够明显察觉这里的环境过于安静一些。 这个念头一落下,陆北骁当即不再犹豫,赶忙大喊:“前方路况不对,所有人都给本王往回撤!” 他话音刚落,原本在前面一段丛林当中埋伏的几十个黑衣杀手纷纷冲了过来。 看见这帮黑衣人,叶南卿顿时头皮一紧:“怎么又是黑衣人?” 不过,很快叶南卿就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同。 之前那一帮掳走叶南卿的五毒谷弟子,擅长毒术,通常用毒镖或者毒药来害人; 而这一帮人更多是武艺超绝,手中拿的武器也与毒无关,反而装备精良。 在王朝之内,到底还有谁有这个实力动用这么一帮黑衣人在此截杀他们? 叶南卿脑海当中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心中顿时骇然。 陆北骁显然也跟她想到了一处。 这帮人该不会是皇上故意派来偷袭他们的吧? 陆北骁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他虽然早知道皇上已经容他不得,但是他也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快就会动手。 不过,此时也确实是皇上动手的最好时机。 若是在这里将陆北骁斩杀于此,不就刚好能够给陆北骁扣上一个“带兵逃走,叛逃国家”的罪名吗? 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对视一眼,不管这帮人到底幕后主使是何人,他们都是有备而来,不能继续在这儿跟他们耗下去。 于是陆北骁打马先撤:“所有人不要恋战,且战且退,赶快离开这里。” 然而,他们刚一退开几十步,忽然从草丛中射来一阵竹箭。 刷刷——白色的剑雨从天而降,将地上四千人顷刻间杀死了一半。 紧接着,埋藏于地面的套马索将一半马给割断了马腿! 众士兵纷纷摔到马下,很多人顷刻便被埋伏在暗处的死侍收割了性命! 陆北骁顿时瞪大了双眼,“对方在后半段路也有埋伏!” 谁也没想到,居然在国境内,有人设置规模如此庞大的埋伏! 叶南卿神色冷凝,而且他们还有弓箭手。 身着黑衣,武器精良的死士们朝着陆北骁重来,他们的目标不偏不倚,也不对准别人,就专门攻击陆北骁。 而且招招都带着狠厉的杀意。 陆北骁匆匆后退,将其人挡住,转头对叶南卿道:“赶快跑,别管我。” 叶南卿怎么可能点头? “我也能帮忙!” 第419章 第419章 她抬手一甩水袖,一个瓷瓶砸在那帮人中央。 顿时,一股绿色的浓烟弥漫开来。附近所有人都开始高声呛咳。 叶南卿急忙匆匆上前想把陆北骁带走:“咱们赶快走,别跟他们继续耗着了。” 然而陆北骁却没有离开:“他们人多势众,目标是我。你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会遇到危险。” "本王先带些人将他们给引开,你赶快走。” 说罢,陆北骁直接一甩马鞭,打在叶南卿胯-下骏马上。 刹那间,马儿撒疯般地狂奔而去,将叶南卿带到了林子深处。 而陆北骁也重新迎了上去,手中剑刃毫不犹豫砍向一人。 很快,又是一轮箭雨射来。 叶南卿看着后面逐渐远去的景色,听到从天而降箭雨时的刷刷声,心中焦急如焚。 好不容易千辛万苦逃出来,居然还遇到人追杀。这运气也太倒霉了点。 而且她跟陆北骁才刚互相表白心意,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扔下陆北骁不管? 在马儿终于停下疯狂之后,叶南卿又侧转马身,轻夹马腹,又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当她到来时,却看到了目眦欲裂的一幕:陆北骁此刻正在被众人围攻。 原本聚集在她身边的亲卫早就被旁边埋伏的其他人引到了别处,其余的都已被悉数斩杀。 陆北骁孤身一人,径直面对几个高手。 而此刻的他已经遍体鳞伤,甚至被逼到了悬崖边。 这处悬崖和之前叶南卿坠下的那处陡峭的山壁不同,是一处缓坡。 不过这个高度也同样可怕,若是从顶端摔落滚下去,八成也要摔断一条腿。 叶南卿二话不说,直接打马前去:“小心!” 陆北骁在看到她的瞬间,脸上划过一抹惊讶之色:“你怎么回来了?!” 就是这个愣神的间隙,旁边的死士顿时上前围攻。招招狠戾,又将陆北骁置于死地。 陆北骁再也抵挡不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着悬崖边上坠去。 他身体重重砸在闪避上,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滚落。 “陆北骁!!”叶南卿惊呼一声,直接纵马沿着山壁往下而去。 这处山壁如同一堵墙,正常人根本没有人会在上面骑马骑行。 叶南卿也感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下坠,这个坡度对于骑马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但是她不得不去。因为她看到陆北骁朝着山崖下滚去,身上已经出现了大片擦伤。 叶南卿夹-紧了马腹,又加快了脚步。马儿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朝前飞驰,居然硬生生在这70度的斜坡上纵马飞驰了起来。 众死侍也是面露惊讶,他们没想到叶南卿御马之术如此高超。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追!”为首之人对着周围人喊道。 可是看着底下的陡坡,众人又犹豫了。这样的坡度,要是还骑马过去,除非像是叶南卿这样的技术,不然一定会因为马速过快滚落下去。 于是众人纷纷下马,但是一旦下马,就比不上叶南卿的速度。 经过几次加速,叶南卿终于赶上了陆北骁,抬手一捞,勉强将陆北骁捞入怀中。 眼看到了山崖底,马上就要控制不住。 朝着地面撞去。 按照叶南卿如今的速度,这一旦撞上去非死即伤。 第420章 第420章 叶南卿也不再犹豫,抬手松开马儿身上的缰绳,在地面上一个打滚,躲到了一旁。 同时,她将陆北骁护在怀里,避免了更多受伤。 马儿狠狠砸在地面上,头骨都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骨折,脑袋一梗便断气了,显然不能再骑。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只能用一只肩膀努力扛起陆北骁,朝着前方而去。 陆北骁身量高大,体重也不算轻,凭借叶南卿一个弱女子,要扛着他相当费力。 陆北骁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他的双眼紧闭,额上、身上到处都出现大片擦伤。 叶南卿没时间去查看他的情况,但也知道绝不会好到哪儿去。 二人沿着溪流而下,叶南卿很快就听到后方传来追兵的声音。 她心中一紧,顾不得许多,只能翻身遁入一旁的溪流之中。 不然,以他们二人如今的速度,无论逃向哪里都会被追到。 而附近又没有能够明显遮挡人身形的地点,若是躲在这溪流当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北骁垂下眼眸,此刻已经失去意识。 叶南卿生怕陆北骁溺水,用唇堵住他的唇瓣,在水下给他渡气。 在冰冷的寒流之中,叶南卿紧紧的抱住了他。 二人鼻尖相触。 她轻轻地,却坚决地用唇堵住了男人的唇瓣。 在水下,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但她仍然坚持着,将自己的气息一点一滴地渡给他。 叶南卿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黑色的绸带,与陆北骁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他们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岸上。 果不其然,很快,一帮人就来到了二人所处的河畔周围。 为首之人皱起眉:“该死,那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刚才明明还看到他们在这儿,到这附近一带就没了脚印,该不会是躲到周围了吧?” 众人找了一会,没找到,于是为首之人下令。 “一半人在这附近地毯式搜查,另外一半儿人跟我朝前追。” 叶南卿顿时心中一紧,又将陆北骁抱紧一些。 河水冰凉刺骨,温度冷得吓人。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冻得有些哆嗦了。 而双方的人员也搜查完毕,众人皱起眉:“奇怪了,居然真的没找到,难不成是真的朝前面走了?” 忽然有一个人提到:“他们有没有可能躲到这溪流里了?” “这溪水,水面到处都是绿藻,也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啊。” 叶南卿心跳宛若擂鼓。 若是这帮人下水来找,一眼便能看到他们。 难不成今天老天爷要他们死在这儿? 好在很快又有人说:“不可能吧?你们看这个天气,河水冷的都快要结冰了。” “我们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这儿附近,要是有谁潜下去,八成都已经冻成冰块儿了。” “就算没冷死,在水下闭气这么久,那个战王还身受重伤,不能闭气,这会儿应该也会被憋死。” 第421章 第421章 众人恍然:“确实如此,那咱们还是不浪费时间了,赶紧朝前继续搜索吧。” 很快,脚步声和马蹄声消失了。叶南卿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将陆北骁拖上岸边。 此刻的陆北骁脸色清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手触及她皮肤,像是摸了一层冰一样冷。 叶南卿心中一紧,按照陆北骁这个情况,即便原本的伤并不致命,这样下去也会出事。 她犹豫了一下,扛着陆北骁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这帮搜查的人一路往前走,这个时候往回找的概率反而会低一些。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找到地方安顿一下陆北骁,给他提供一个治疗的空间。 晚风寒凉,一阵一阵吹过二人冰冷的身体。一路朝前走了十几米,叶南卿抬手探了一下陆北骁的鼻息,发现陆北骁呼吸微弱,几乎不可闻,顿时心中一紧。 不行,先要帮陆北骁取暖,不然他一定会死在这儿。 叶南卿咬牙,在路边寻了一处隐秘的树洞,将陆北骁高大的身躯勉强塞进去。 然后从旁边弄了各种树叶、杂草,烧了一堆火,将二人的衣服放在上面烤干。 只是陆北骁虽然靠近火堆,依旧脸色苍白,温度没有明显回升。 看着陆北骁奄奄一息的样子,叶南卿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若不是为了她,陆北骁何苦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又怎么会被这样一帮来历莫名的人给袭击?若是她刚才早点赶回来,陆北骁也不会被逼到悬崖之下。 可恶,这一切的一切偏偏发生的如此巧合?而且附近也没有能够驱寒回血的药物。 这一代生长的只有一些杂草、野果之类的,能够勉强果腹,但是不能够治疗伤势。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陆北骁失去体温,在这活活冻死吗? 叶南卿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 她除去身上最后那层里衣,又走到陆北骁跟前,将他身上衣物褪尽,靠在他的怀里。 没有什么比人-体更适合当暖炉的东西了。 此刻,男女大防已经被抛之脑后。 没有什么,比留住陆北骁的命更重要。 当抱到陆北骁的时候,叶南卿被冻得浑身一个哆嗦。两人同在火堆旁烤了许久,但是陆北骁的体温没有明显上升,反而像是一具尸体一样冷硬。不过叶南卿依旧没有松开手,而是将陆北骁紧紧护在怀里,等待他体温一点一点提升。 日升月落,一夜很快过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陆北骁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叶南卿松了一口气,上前试探陆北骁的体温,忽然皱起眉:“这温度上升的是否有点太过了?” 她抬手用额头轻触陆北骁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更是让他吃惊。 不好了,居然出现了发热的症状。 若是以往在战王府,发热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事,降温治病的手段不知凡几。 但这处山谷如此贫瘠,既没有药材,更没有保暖衣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叶南卿是华佗转世也不可能将人救回来。 叶南卿闭上眼,思考再三,忽然想到了刚才那一处冰寒的溪流。 若是依靠它,便能够起到降温的效果。 但是陆北骁的身体本就受了寒,此刻不可能接受过于寒冷的刺激。 叶南卿脑海中灵光一闪。 若是她自己已深-入池水,用身体的温度中和这池水的冰寒,不就既能起到降温的效果,又能救陆北骁了吗? 第422章 第422章 若是叫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竟然会觉得荒诞耸人听闻。 怎么会有人傻到,居然自身甘愿跳入如此冰凉的池水当中?这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吧! 但是对于此刻的叶南卿而言,这是她唯一的办法。 叶南卿再度回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双颊却异常红润的陆北骁。 她轻轻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颊,转头便披上衣服。 义无反顾地奔到刚才那条湍急寒冷的河流当中,纵身一跃。 刚一入水,冰寒刺骨的感觉顿时让她浑身打颤,骨髓几乎都要凝结成冰,一股激麻的痛感直穿天灵盖,这是被麻木到神经发痛的感觉。 换做旁人在这个时候,怎么说也该后悔了。这样冷下去,即便能够救治好陆北骁,叶南卿自己肯定也要发烧。 但是叶南卿硬生生在这冰凉的池水当中呆住了半分钟,等到自己的身体也变冷了,她才迅速起身上了岸,凑到陆北骁身边,用自己冰冷的身体去给他降温。 过了一时半刻,陆北骁的体温依旧不见降。 叶南卿只能周而复始,第二次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叶南卿苍白的小脸冻得面色清白,小腹更是一阵一阵发疼。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她竟然来了葵水,殷红的血迹在池水当中飘散,看着相当骇人。 叶南卿强忍着疼痛感又爬上岸,凑到陆北骁身边,用体温去温暖他。 这样周而复始,持续了三四次,陆北骁的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了。 叶南卿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避嫌了,将自己的衣服匆匆挂在旁边烤干,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陆北骁再度睁开眼时,便看到叶南卿玉体横陈躺在他的身前,身上一-丝-不-挂。 陆北骁愣了一瞬,眼色顷刻如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叶南卿青白的脸色,还有不住颤抖的身躯,明显是受了冻。 当即什么旖-旎的心思全都消散,陆北骁急忙上前扶住叶南卿:“南卿,你怎么了?” 叶南卿勉强睁开双眼,看到陆北骁醒来,嘴角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你总算醒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陆北骁低头用手探向她的额头,忽然发现叶南卿的额头开始滚烫起来。 “你发烧了!”陆北骁一惊。 叶南卿勉强笑了笑,对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在这刺骨的寒流当中,身上又有葵水,还几次三番降低自己的体温,她不发烧才是奇怪。 陆北骁很快也注意到这一点,叶南卿的身下赫然是一滩鲜血。 他顿时紧张地搂住了叶南卿:“你身上哪里受伤了?” “不是受伤。”叶南卿摇了摇头,“是我来了葵水。” 叶南卿说到这儿就已经说不下去,实在是太疼了,小腹那儿好像有人将她的子-宫给摘了出来,用拳头在里面一拳一拳地打去。 她疼得恨不得现在直接昏过去才好。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陆北骁一摸叶南卿的头发,还有水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有些许河中的浮藻,便明白自己刚才下过水。 第423章 第423章 但是他身上的水汽已经烤干,而叶南卿发上依旧残留水迹。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扭头看向旁边的衣服,他的衣服也已经烤干了,而叶南卿的衣服湿哒哒的,明显刚下水不久。 电光火石之间,陆北骁便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叶南卿又为他做了什么。 陆北骁顿时眼眶发红,抬手抓住叶南卿的双手,十指与她紧紧相扣:“本王真是从没有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你之前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这时居然想到这种笨办法来给我降温。” “你别怕,我现在就背你去镇上找大夫。” 叶南卿勾起嘴角勉强一笑:“这里没有草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过你没事儿就好。” 叶南卿虚弱的气音,听的陆北骁心中一痛。 他当即不顾其他,将叶南卿那身有些潮湿的女装披在自己身上,而给叶南卿换上自己那一身有些宽大,但是被烘干了的男装。 二人的穿着打扮都有些滑稽,不过陆北骁却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快步抱着叶南卿朝前而去。 夜色下,陆北骁虽然身上有伤,不过男人-体力总要比女人强些。 而且他武功高强,赶路的速度就比刚才叶南卿逃离追兵要快许多。 他很快带着叶南卿来到之前那处城镇上,看到有几家的药堂灯火闪亮,陆北骁立刻便想进去。 叶南卿却忽然叫住了他:“等等,那帮人未必不会搜寻到这里,你小心一些。” 陆北骁心中顿时提高了一份警惕,并没有直接从正门而入,而是从后窗的位置靠近了一家灯火闪亮的药堂。 他用手指轻轻在药堂的窗户上戳了一个小洞,透过其中观察里面的景象。 只见里面一个药堂先生已经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而另外一个店小二则是瑟瑟发抖、惶恐地跪在地上:“各位爷,大人有大量,我们真不知道您说的战王殿下是谁呀?” “我们这里之前没有招待过这位客人。” “说谎!”一个黑衣人直接一脚踢了上来,一脚将店小二踹得在地上连滚两圈,口吐鲜血。 “之前就有人看到一对衣着华丽的夫妻到你这儿来求医问药,那个男人就是战王,你还说自己没有见过?”、 店小二苦不堪言,他只知道那人衣着华丽,但是对方又没有直接告诉他就是战王,他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嘛? “原来是那一位,那您想要问些什么呢?”店小二已经彻底怂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黑衣人继续问道:“那对夫妇之后可还有继续来你们药堂?比如从昨天开始到今天这段时间,他们可有来过?” 店小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并未看见他们的踪影。” “你当真没有说谎?”黑衣人上前一脚踩在店小二的手上,直接将他五根手指给踩断了。 店小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自己的手:“啊!!我的骨头断了!!” “大人,求你放过我吧,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对天发誓。” 看到店小二如此惨样,黑衣人也多了几分相信。 于是他们松了脚,在店小二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黑衣人反手一刀,插-入店小二的心口。 店小二双目圆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第424章 第424章 陆北骁和叶南卿看见屋内这骇然一幕,两人都有些震惊。 没想到这帮黑衣人行事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居然光天化日之下便草菅人命。 不管背后始作俑者是何人,都实在是太过张狂恶劣了。 二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这帮人肆无忌惮地找他们,根本不怕行踪败露,看来想要逃脱追捕没那么容易。 在两个黑衣人离开之后,陆北骁这才轻轻翻过了窗,带着叶南卿走到药堂当中。 叶南卿低头一看,发现刚才被绑的老先生也在临走之前被两个黑衣人给杀死了,竟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这下该如何给你治疗?”陆北骁皱眉道。 叶南卿弯起嘴角:“你忘了,我也是大夫。” 陆北骁背着她走到旁边的药柜面前,叶南卿指挥他拿了几两药材给自己煎煮服下。 过了一会儿,叶南卿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长出一口气:“现在我的体内寒气去除,只需要养一日,便会彻底恢复,你不用再担心我。” “你之前身体也受寒了,这药对于你的身体也大有裨益,你要喝一些吧。” 陆北骁两只手放在叶南卿腰间,没有伸出手来端碗的意思,反而笑着撇向叶南卿,嘴角带上一丝暧昧的笑意:“你喂我。” 叶南卿顿时脸色一红:“这......这便不必了吧?” 陆北骁却义正言辞道:“本王现在要抱着你,没有多余的手来端药碗,” “更何况你我二人又是夫妻,就算喂一喂又怎么样?这里反正又没有别人。” 看叶南卿依旧一副迟疑的样子,他叹息一声:“哎,既然王妃不愿意喂我喝的话,本王不喝便是了。” “反正就算我身体内寒气没法去除,以后会再度发热,也不会怎么样。” “本王身体硬朗,扛得了。” 叶南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就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她,居然能够想的出来这种借口。 可是没办法,她就吃这一套,只能伸手用勺子舀了一碗药放到陆北骁嘴里。 这药的滋味说实在的并不太好,毕竟良药才能苦口。 然而陆北骁面色不改,直接张口将整整一勺药喝光,脸上甚至还带着幸福的笑意:“王妃亲自喂给本王的药就是好喝,本王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叶南卿瞪了他一眼:“油腻。只是喝了一点药而已,怎么就甜了?” 不过她的嘴角也勾了起来,对于一对恩爱深厚的夫妻来说,彼此能够相互陪伴就已经很甜了。 嘴里无论是喝的是什么,只要是对方亲口喂的,即便再苦也愿意喝。 二人就这样,你喂一口,我喂一口,将一碗药给喝完。 陆北骁甚至恍然不觉这药是苦的,他将药碗收好,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叶南卿看了一眼店小二和大夫的尸体,眼中划过一抹愧疚。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是因为他们而死,他们过来治病疗伤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居然会碰到埋伏追击,结果牵连到这两个无辜的普通人。 若是让他们的尸体就暴尸荒野,怎么说也有点太对不起人家了。 第425章 第425章 但若是这个时候收敛他们的尸体,等到第二日黑衣人过来探查,发现两个人的尸体失踪,就会猜到昨天晚上有人过来找他们,从而发现他们的踪迹。 叶南卿想了想,只能记下这个恩情。 若是来日解决此事,定要找这位大夫和店小二的亲人,给些钱财做赔偿。 在喝完药之后,叶南卿又准备了一些药材上路。 毕竟他们之前为了能够及时逃脱,都是轻装上路,甚至连匹马都没能带走,身上身无分文。 但是没有其他东西作为倚仗,若是又遇到那帮黑衣人追杀,身上受了伤,只怕连敷药的东西都没有。 所以带点药材上路,要是出现应急情况还能处理一下。 只是叶南卿也将自己拿走了多少药材记了下来,等到来日若是能够找到这大夫跟店小二的家属亲眷,再给他们一并赔偿。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陆北骁道:“本王此行过来一共带了四五千人马,刚才那一战当中,那帮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主要还是以上偷袭为主。” “又急于针对本王,对于其他人所顾反而不那么多。” “我猜现在大约还有两三千人马还活着,或许已经在别处聚集。” “现在回京之前,必须找到他们,等聚拢这些人马之后,我们便抄小路回京,避开他们的追杀。” 叶南卿点了点头。 虽然二人都猜想到有可能这支追兵是皇上派来的,但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回到京城。 因为京城是战王府所在地,陆老太太还在京城。 某种意义上来说,陆老太太就是人质。 皇上也知道陆北骁不可能放下陆老太太不管,只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刻意在这一处离京城最近的路上截杀。 便是料到陆北骁归心似箭,一定会选择这条道路。 陆北骁眼中划过一抹暗沉。 如果真是皇上所为,他虽不意外,却也感觉心寒。 战王府之所以得名战王府,便是因为战王前几代满门忠烈,可以说如今皇室能够坐稳这个位置,便是因为战王府上下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用无数父叔子侄辈的鲜血,铺成的这一条青云大道。 要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怎么会到陆北骁这一脉人丁断绝,只剩下他跟陆老太太两人? 就是因为前面的子侄大多数都已经战死沙场,要不然也轮不到萧彦辰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亲戚来觊觎战王府的王爷位置。 而且不说前人,单说陆北骁从小到大,他为皇室出过多少力? 自从成年之后,他便开始上战场,在敌人当中冲杀,身上因此受过多少伤? 之前更是接连平定北夏七城这样大的功绩。 皇上却半点不思感恩,反而想要将他赶尽杀绝,这行为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叶南卿也察觉到陆北骁脸上一闪而过的怒色,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了,莫要生气,”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回京去看看祖母的情况。” “你我二人都不在京城,也不能知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人心中都很是担心老太太,毕竟这位老人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意义重大。 第426章 第426章 也都是因为陆老太太的存在,叶南卿才能感受到从小到大一直欠缺的亲情。 陆北骁点了点头,隐去眼中的神色。 二人在镇上花些银子,买了一匹马儿,快速朝着之前逃跑的方向而去。 这里沿路还能够看到黑衣人那些埋伏好的伏兵。 陆北骁和叶南卿只有两个人,目标比较小,二人又都擅长隐匿,这才没有被察觉出踪迹。 走着走着,二人终于发现之前陆北骁带来的人马的踪迹。陆北骁低头看着地上新鲜的马蹄印和马的粪便,眼中一亮:“太好了,根据他们的踪迹来看,约莫还有几百米便到了。” 二人追着踪迹来到一处山谷之内。 沿路还能看到不少血迹,甚至还有死掉的士兵尸体和倒下的战马。 陆北骁看到这些人的惨状,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叶南卿没有说什么,她也知道陆北骁这是在心疼自己手底下的兵。 这些人既然是他带出来的,肯定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精英良将。 甚至每个人他都能够叫得上名字来。 亲眼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们惨死,这滋味一定不会好受。 叶南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陆北骁的掌心。 二人继续朝前走,过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处扎营的痕迹。 很快有人呵斥道:“来者何人?” 那人刚要射箭,陆北骁高声道:“是本王在此!” 话音一落,整个树林当中便是一静。 下一秒,那人声音有些颤抖:“混账东西,居然还敢玩这套!” “居然又冒充我们王爷,你以为我们还会吃这一套吗?” 听到这话,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都是一惊。 很快,陆北骁便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这帮混账东西!” 居然冒充陆北骁来欺骗他手下这帮亲兵。难怪这一路上看见如此之多的死尸,原来是因为他们设计的缘故。 陆北骁冷声道:“无论这幕后之人是谁,我一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这话可以说是说得很重了。毕竟若是幕后之人是皇上的话,陆北骁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帮混账!叶南卿心中也产生一股怒意,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追杀至此,竟然还用这种手段。 陆北骁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亮出自己的玉佩:“真的是本王,王青,高和......你们几个都还在吗?” 随着陆北骁叫出几个亲兵的名字,原本还警惕地藏在草丛深处的一群残兵败将们顿时哭了。 被陆北骁叫到名字的几个亲兵猛然从草丛当中站出来:“王爷,真的是你!” 众人纷纷涌上前,个个眼眶通红。 陆北骁看了周围众人一圈,原本他带来时还有四五千人的军队,现在只剩下了一两千人,不知损伤了多少。 “王爷,你总算是来了。”几个亲兵泪流满面,“都怪属下,刚才竟然没能够认出你来,竟然叫那帮奸贼给欺骗了过去。” 第427章 第427章 “他们当时冒充是您,于是我们几个贸然带兵过去,结果却害了不少兄弟们惨死。王爷,我们罪该万死啊。” “等护送您回京之后,我们几个便以死谢罪。” “好了,不要再说了,本王知道了。等回京之后再对你们几个的事情做定夺,” “但现在本王身边就你们几个可用,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了。”陆北骁一边安抚一边说道。 陆北骁又看了一眼自己相熟的几个亲卫:“你们就剩这些人了吗?还有其他人呢?” 几个亲兵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又没忍住,几个大老爷们儿在陆北骁面前哭得泣不成声:“王爷,剩余的兄弟们全都牺牲了。” “您别怪王和他们几个没能来面见王爷,” “刚才他们的尸体已经被兄弟们几个全都安葬了在这个地方,立了几个无字墓碑,” “虽然很潦草,但兄弟们现在也只能做这些了。” 叶南卿心中沉痛不已,陆北骁在前线是靠着这帮精兵良将能够轻松斩杀北夏那帮混账,甚至连破七城都毫不费力。然而这一回却因为自己人的背刺,在国内遭遇这样的埋伏而不得不损失惨重。 比起外患,内患更加要人命啊。 陆北骁心中虽然同样很沉重,但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是这帮人的主心骨。 他重新正了正神色:“现在听本王号令,所有人重新列阵。接下来一切都听本王号令。” 在将剩余的残兵进行重新整编之后,陆北骁便展现出了他在战场上身为战神的那一面。 他命令所有人全都分批次撤退,马匹辎重,全部抛下。 所有人只带足三到五天的口粮,其余的行囊一并不带。 并且在此处留下灶台、烟火等物,伪造出有人还滞留在这里的假象。 其余众人则是快速逃出,只留下几个人在这里弄虚作假,暂时瞒过敌人一阵。 那帮黑衣人白天偷袭了一波,不过他们人毕竟少,而陆北骁留下的残兵怎么说也是精兵良将,虽然死伤众多,却依旧能够勉强激流勇退,将大半黑衣人斩杀。 在此之后,黑衣人也不得不紧急撤退。 不过到了夜晚,看见这边还有炊烟袅袅,黑衣人便笃定他们还在这里。 于是为首之人便道:“我们便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陆北骁若是没有死的话,定然会来这处山谷跟这帮残兵集合,然后再回京。” “若是留在这里驻守,一定能够察觉到他们的踪迹。”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老大,陆北骁会不会已经死了?他当时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摔下去,起码也要摔个半残吧。” “后来我们一路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会不会已经被溪流给冲走了,死在那里也说不定。” “不然按照我们这个搜寻密度,不可能找不到他呀。” 为首之人瞪了他一眼:“这你就太低估战王此人了。” “战王之所以能走到如今地步,此人一定不可小觑。” “只要没看到他的尸体,我们就绝不可掉以轻心,不然还怎么跟主子交代?” “总之我们定要在这里驻守五六日,若是五六天时间陆北骁还没有回来,那八成已经死了在某处了。” 于是下属们点头。过了一会儿,有人回来报道:“在刚才那处城镇拷打药堂大夫和店小二后,没有问到什么消息。” 第428章 第428章 为首之人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再派人去看一看,也许那二人回去找了那老大夫治病疗伤也说不定。” “切记,绝不能留下战王的活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并不知道,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早就已经去过他们待过的那些药堂,甚至已经抓取了药,离开了。 而在他们面前,冒着炊烟袅袅,似乎有大批人马走动的营地之内,也早就已经没有几个人剩下。陆北骁轻车简从,虽然是步行,但是更能隐藏自己的足迹。 而且各个训练有素,在全速行军的状态下,倒也并不慢。 一直到了第三天,黑衣人才恍然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那帮人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接连三日没有等到他们战王殿下,怎么说也应该派人出来搜寻了吧?” “他们居然按兵不动,简直好像浑然不在意战王殿下的死活一样。” “他们若是真的不在意战王的死活的话,现在早就拔寨回京城去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儿?” 另外一人道:“可是我们接连在这里留守几日了,都能看见他们那有炊烟和火光啊。” “他们的马都留着,人不可能走了吧。”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黑衣人隔着远处观察那处营寨,发现里面照样有火光,而且马匹也还在那儿不住地走动。虽然人影没看见多少,但大体上应该是在暗处蛰伏了。 这点可以理解,但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了黑衣人的心头。他仔细观察一会儿,忽然问旁边的一个小弟:“等等,今日-你可要观察到这帮人有派出士兵去溪流打水吗?” “嗯?”小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属下倒是没有留意,不过大体上应该没有吧。” 黑衣人脸色一沉:“就算这帮人再怎么想隐藏自己,但是人渴了就要喝水,” “而且还是数量这么大的一批人,更不可能完全不需要水。” 他心中感觉不妙,急忙对身边的人吩咐:“赶紧派出一两个探子去查看前方迎战的情况,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 “老大,你是怀疑那里已经没人了吗?”众人都吓了一跳,感觉不可思议。 一个小弟惊呼道,“老大,这不太可能吧?” “你看他们那边炊烟袅袅的,那么多火光,还有马匹都留在那儿了,” “他们怎么可能提前逃跑。” “就很有可能是他们的障眼法,总之你们照我所说的话去做便是了。”黑衣人沉声道。 众人于是上前去查看迎战的情况。 过了一阵子,一个小弟急匆匆地跑过来,满脸惊慌失色:“不好了老大,好像里头真的没人。” “刚才属下前去的时候,只有寥寥几箭射了下来,若是换做以往,那箭矢倾泻而下,定会将我们射成筛子。” “刚才我们不信邪,又在底下叫嚣,但却没有人回应,”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老大,那里八成真的是一个空寨。” 黑衣人脸色一白:“他们该不会已经接到战王,带人逃跑了吧?!” “咱们赶紧去看看。” 等到黑衣人来到银寨内,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几百匹马留在此地,个个都已经饿了几天,不住地踢着蹄子。 而那残留的几人看见黑衣人冲了过来,也都没有迎战的意思,反而拔腿就跑。 第429章 第429章 看到这种情况,黑衣人哪能明白不过来。 感情陆北骁早已经私下里和这帮人汇合,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们到底逃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黑衣人心头混乱如麻,主子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放陆北骁回去,他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他赶忙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道:“所有人立刻骑马去追,一路搜寻他们的脚印。” “他们竟然没有骑马走,速度一定快不了,我们现在去追还能追上。” 这话黑衣人说的心中也没有底气,如果是他们早在三天之前便已经离去,只怕现在都快要到京城了,他们现在追还追得上吗? 在陆北骁这边。 经过三日的奔波,众人又是提心吊胆,担心黑衣人那边追上,所以都不敢多停留。 总算三日过后,一行人到了一处村庄城镇,而在前方不远处便是官道,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黑衣人在如何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在这种人-流多、临近京城的地方动手。 众人于是在这里花钱购置了一批马,快马加鞭。 前方不远处便是京城,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终于要到了。” 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共乘一骑,陆北骁低头与叶南卿十指相扣,叶南卿点了点头:“还剩最后这点距离,希望不要再产生什么意外了。” 等叶南卿到了城门外,才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早了。 门口聚拢起一大片人,围着城门上的告示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场景貌似非常热闹的样子。而且在旁边还有不少官兵在旁巡逻。 叶南卿心中一紧,不知道为何,她感觉那告示上面所贴的内容可能与他们有关。 于是,她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陆北骁:“我们暂且先不要上去,你带着人先去旁边的树林里暂且避一避,” “我去打探一番情况。” 叶南卿身为一个女子,自然比陆北骁这样高大威猛的男子以及其他将士存在感要弱很多。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混到人群当中。 由于黄榜告示上周围围的人实在是太多,叶南卿挤不进去,便在旁边问众人:“请问这贴的到底是什么呀?” “怎么门口忽然围拢这么多人?” 被她搭话的是一个怀中搂着一篮子鸡蛋的妇女。 那妇女叹了一口气:“唉,你不知道吧?” “那告示上贴的是战王带兵叛逃的消息。” “听闻之前陆北骁在朝堂上不顾龙颜大怒,私自领兵强逼皇上要求封他为西南巡军。” “自从带了四千人马去了西南之后,便杳无音讯。” “皇上派人带兵去将他召回,结果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息。” “皇上现在怀疑他带兵潜逃,不听圣令。” “有朝官怀疑战王带兵是意图谋反,到现在都得令却没有返回,便是抗旨不尊的表现。” “就跟皇上进谗言,要极尽手段对付陆北骁。所以现在这个告示上贴的是战王殿下的通缉令。” 第430章 第430章 说起这话的时候,妇人脸上有些伤心。 虽然皇上看不清,但是百姓们心中对于战王很是爱戴,对于这个通缉令的发布也很是不满。 他们人人都知道,陆北骁是接连平定北夏七座城池的大英雄。 若不是之前陆北骁上战场,他们如今怎么会有安静祥和的日子? 人人心中不满,但是皇上毕竟是皇上,他们不过是人微言轻的贱民而已。 即便心中不满,又能说什么呢?只不过在暗地里替战王殿下忧心罢了。 “什么?!”叶南卿悚然一惊:“当真是战王的通缉令?皇上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她现在心中一片森寒,心中已经肯定:在这半路上偷袭他们的黑衣人,十有八-九便是皇上。 不然,为何这妇人要说皇上派兵过来找他们命令陆北骁回去,他们路上压根没有碰到这样的人。 只有这帮追杀他们的黑衣人而已。 就算这帮黑衣人不是皇上所派,那皇上派来在路上召回他们的人,没有见到陆北骁,回去后也应当复命。 而不是言辞凿凿地说陆北骁叛国。 妇人见叶南卿脸色很是难看,也叹了一口气:“哎,你心中也定为战王殿下鸣不平吧。” “皇上也真是,为何要听信那帮小人的谗言呢?” “这下没了战王殿下,以后谁还来护卫我们王朝的安全啊。” 叶南卿心中也很是沉重,就连一个路边随处可见的妇人也知道这件事,而皇上却对此置若罔闻。 从前,陆北骁便是在为这样的人巩固他的皇位。若是让陆北骁知道此事,定然很是伤心。 叶南卿又想到陆老太太,此事又问到:“那你可知道战王府现在情况如何?我听闻战王殿下还有个祖母。” “战王府满门忠烈,皇上不可能......” 那妇人愣了一下,她的口气满是无奈:“哎,就是满门忠烈,又怎么能够扛得住叛逆的罪名?” “我听闻,现在陆老太太已经被关入天牢之中,其他仆从都已经发卖。” “可谓是人走茶凉啊,就连战王府都被封了。真是叫人寒心。” 叶南卿闻言,心中很不是滋味。居然就连陆老太太也将被送-入那天寒地冻、简陋无比的地方。如果老太太真的被送进去,只怕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难以支撑了。 回去之后,叶南卿将此事告知陆北骁。 一瞬间,陆北骁周身的杀意几乎满溢而出,化为实质。 就连叶南卿也吓了一跳,那是陆北骁真正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一往无前、将其他人彻底抹杀的恐怖之感。 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叶南卿眼前。叶南卿心头一跳,难怪他们都称他为“杀神”。只是陆北骁平时在他面前收敛,所以叶南卿才对此没什么感受。 “现在该如何?”叶南卿问到。 “天牢那等地方,祖母一定是受不了的,必须尽快把她给救出来。”陆北骁压低声音对叶南卿说。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叶南卿眼神定定的看着她。 第431章 第431章 “若是要去天牢救祖母,便意味着你真的要坐实这个罪名叛变了。” 陆北骁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冷意:“纵使本王不叛变,皇上也要将这个罪名扣给本王。” “那本王若不真的选择叛变,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绞尽脑汁给本王定下的罪名?” 叶南卿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儿向前握着他的手:“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陆北骁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柔色,他轻叹一口气:“本王知道,多谢有你在我身边。” 二人对视许久,陆北骁低头轻轻吻上叶南卿的脸颊。 因为这个吻,又向下覆盖而去,二人共享了一个甜蜜的吻。 结束之后,陆北骁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刚才那股冷冽的神色:“凭借本王如今的相貌,想要混入城内,比较麻烦。” 叶南卿忽然想起她之前在武都古内学到的易容术,此刻正好不是能够用在这个地方吗?于是她对陆北骁说:“你稍安勿躁,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帮你混进去。” “此话当真?”陆北骁问了一下,叶南卿点了点头:“我学了一门易容术,可以将人的五官改变一些,” “让他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你稍等片刻,我去街上买一些胭脂水粉。” 不同于陆北骁,由于皇上早就认定叶南卿已经死了,即便没死,也一定在其他地方,也因为贞-洁烈女的规矩,不可能会回来的。 通缉令上倒是没有叶南卿的长相和名字。叶南卿要出去,只要不碰到熟人,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很低。 很快,她拿了东西回来,对着陆北骁脸上涂涂抹抹。陆北骁看见他表情专注的神态,眼中也多了一抹柔意。老老实实地任她画着。 若是其他男子被自家夫人用这种胭脂水粉在脸上涂抹,只怕早就已经闹开了,觉得自己被当作女子。 但陆北骁只觉得叶南卿无论做什么都好,就连低头手指抹在胭脂上的样子,也是那般别致可爱。仰头神色认真、注视他的样子,更是叫人忍不住心动。 原先叶南卿觉的只是化个妆而已,又算不了什么。结果被陆北骁这炽-热的眼神盯着她的脸,忍不住背上一抹红霞:“别看了,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又没什么好看的。” 陆北骁笑了笑,虽然脸没动,手却摸上了叶南卿的手腕,握住了她的纤细素手:“谁说的?本王的王妃的美貌,天底下无人能及。” 二人说了一会话之后,叶南卿的妆容已经画好了。 看着镜子当中,明明五官都只是微微出现了变化,却好似截然不同了的自己。 陆北骁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好厉害的技术!” 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即便是再熟悉的人,只怕也认不出来他就是陆北骁本人。 顶多会觉得他有些熟悉罢了。 “这样若是进城,就能安全一些。”叶南卿收起化妆的盒子。又问:“其他军中之人,可否需要我也帮他们化一下?” 陆北骁一想到其他人也要被叶南卿靠得这么近在脸上涂脂抹粉,立刻拒绝。 “不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大一队人马。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城,危险性很高。 第432章 第432章 不为了混入京城之后不被其他人发觉,叶南卿也给自己画了点妆容。 咋看之下,她跟陆北骁好像是一对平平无奇的从乡下来的夫妻,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不过,要是细看,还是能够从二人的举止仪容当中察觉出二人不流于俗的身份与气度。 二人走到城门前,门口的守卫正在挨个排查。看见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立刻伸出手:“路程费五百文,到旁边那边去搜查一下身上有无违禁物品。” 听到这个数字,叶南卿愣了一下:“这么贵?” 叶南卿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去的那个小城镇,还有这一路上来,路过的城镇路程费都是几十文上下,这京城的入城费一上来就直接翻了十倍,价格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对视一眼,俩人眉头一皱。那高关税,也是阻止城内外人出入的一种方式。 这是皇上在暗中摸排他们二人的手段。 “没钱就赶紧滚到一边去!”守卫有些不耐烦,“五百文我都掏不起,还来京城干什么?回老家去吧。” 陆北骁眉头一皱,叶南卿立刻拦在他跟前:“五百文是吗?我们现在这就付钱。” 叶南卿从兜里掏了一下,动作忽然停在原地。 “怎么了?”陆北骁察觉她神情异样。 叶南卿压低声音对陆北骁道:“没有钱了。” “什么?”陆北骁有些愕然,在出门之前他们带了不少银子,怎么可能现在没钱了? 不过很快,陆北骁就反应过来,叶南卿说的“没钱”并不是指没有银子,而是指没有铜钱了。他们两个现在衣着打扮都好似农民,朴素至极,若是这个时候突然掏出银子的路程费,必然会引起旁人怀疑。 看到二人愣了半天不动的样子,守卫已经有些不耐烦:“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待半天,怎么还不走?” “是掏不出银子吗?不过就是五百文的路程费,居然都掏不起,要是没钱就在旁边等着去。” 说着,一边教训二人,一边朝着二人扬起了鞭子。 “啪”的一声,陆北骁抬手一把抓住鞭子。陆北骁眼中划过一抹杀意,从前他是战王的时候,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不过是一个小小城门关而已,态度居然这样嚣张,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用鞭子抽-打人了,言行举止也未免太过嚣张。 小兵也没料到陆北骁居然敢还手,顿时愣住,鞭子更是被陆北骁抓在手上。 他花了好大力气想要将鞭子从陆北骁手中抽出来,结果发现居然纹丝不动。陆北骁的手仿佛铁钳一样。小兵抽了两下,没有抽出来,自己还险些摔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儿。顿时,周围有不少人目光看了过来。 众人心中也早就对这个进城费不满了,看到此情此景,大家纷纷都有些幸灾乐祸。 “哈哈,打得好!” “早就看这城防官太不爽了,” “以前进城的路程费最高也不超过一百文,现在居然要五百文。这帮城门官真的是越来越不知收敛了。” “哎,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想要赚点钱,现在却连进城费都赚不到,我看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回老家吧。” 众人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向城门关的眼神也带着鄙夷和愤怒。 顿时,小兵脸色涨红,愈发恼怒。他抬手甩着鞭子,怒目瞪着陆北骁:“你这个混账东西!老子可是当兵的,你现在居然敢这么对我动手动脚!区区一个农民拿不出钱,你还有理了?看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吧,他直接抽出刀,就想要对陆北骁动手。 陆北骁眼神冰冷,周身杀气四溢。 叶南卿急忙上前一步拦在二人跟前:“这位兵爷,他不是故意的。他这个人平日里本就心直口快。” “而且我现在怀孕了,所以他心疼我才拦住您的鞭子还请兵爷大人有大量,不要打他。” 第433章 第433章 陆北骁眉头一皱。 众人听到叶南卿怀有身孕了,顿时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对于二人很是同情。 “真是的!这个兵太不是人了。” “人家小夫妻都怀孕了,居然还用鞭子抽!” “刚才有个进城付不起钱的就被他用鞭子抽了两下,这就要去医院看病诊治," “费用起码都要几两银子了!” “哎,自从战王殿下走后,皇上就拔高了关税,也任由这帮城门关作恶。” “在京城啊,真是待不下去了!”百姓们怨声载道。 还有不少人朝叶南卿投来同情的目光。叶南卿本意是想要用怀孕的身份解决此事。 谁知反而越发引起舆论。 叶南卿的话音未落,城防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叶南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你这个贱女人,怀孕又怎么样,老子找打不误!”城防官怒吼一声,扬起鞭子就要向叶南卿抽去。 叶南卿急忙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在了陆北骁的怀里。 陆北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一把抓住城防官挥过来的鞭子,用力一扯,直接将城防官拉得一个趔趄。 “放肆!”陆北骁低喝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防官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竟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个人怎么身上有这样的气势? 明明不过是一个农民而已。 城防官很快便回过神来,他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对我动手!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守卫们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将叶南卿和陆北骁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正当守卫们步步紧逼,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 一匹骏马缓缓驶入城门,马车停在门口。 马夫亮出了牌子。 “京城沈家,还不快让开。” “沈家?” 叶南卿挑眉。 她记得沈家是京城一富。在京城中倒是挺有钱,还和哪个权贵结亲,自此之后鸡犬升天,倒是有几分名气。 对于有钱人,城门官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 第434章 第434章 同时堆起笑脸迎了上去:“哎呀,原来是沈家的马车,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兵转头朝着身后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又对沈家的马车鞠躬哈腰。 马夫看着叶南卿二人,“刚才这里有人争执?” 城门官道:“沈老爷,您有所不知,这两个人企图闯入京城却拒付路程费,还对我动手,我正要将他们拿下。” 马夫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车厢内的老爷现在身患重病,可没空和他们多掰扯。 “我家老爷要快点进城,快让开一条道吧。” 城门官立刻点头: “请各位稍等片刻,例行搜查之后即可放行。” 沈家的马夫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搜查?我们沈家的车马何时需要搜查?” “今日我家老爷身体不适,急着进城寻医问药,” “若是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城门官闻言,面露难色。 但仍是坚持道:“沈家大人大量,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还望体谅一二。” “只需片刻,搜查完毕即刻放行。” 毕竟,搜查每个人那可是皇上发下来的命令。 要是漏了一个,回头被人检举,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有油水的差事,可就没了! “可我家老爷身体情况十分要紧,必须现在去找大夫!”马夫急了。 城门管迟疑了一下:“抱歉,沈家主,这可是圣旨,若是漏放进去不该放的人,我们就要人头落地了。” “您若是着急,我们让这帮贱民多等会,沈家的马车先一步搜查。”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马车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咳咳......我没事,不必争执,速速进城。” 城门官一听,知道沈家老爷病情紧急,不敢再拖延,连忙示意守卫们加快搜查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马车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是沈家家仆的慌乱之声:“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只见沈家的马车帘幕被猛地掀开,几个仆从快步跑了出来,各个面色仓皇。 “不好了,这附近可有大夫?!” “家主他发病了,赶紧找人来救治啊!” 顺着现开的帘幕,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半躺在车内,面色惨白,双眼紧闭,显然是突发急症。 叶南卿见状,心中一动,她看出老者的病症,恐怕是脑溢血发作,整张脸面色青白,毫无血色。 额头更是青筋鼓掌,血液逆流,整个人印堂发黑,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种情况已经相当危急,若不及时施救,这老者怕是有生命危险。 她刚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守卫拦住:“站住!你要干什么?” “休想趁着我们不注意混进城内,老实给我站在一边呆着去!” 叶南卿眉头一皱:“我不是要混进城,沈家家主这个情况是突发脑溢血,需要人快点救治!” 城门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叶南卿身上就穿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俨然一副农妇的打扮。 这样一个乡野村妇,怎么可能会医术? 顿时对叶南卿的态度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一个乡下来的妇人,懂什么医术?莫要在此捣乱!” “到时候若是惹了沈家主出了什么事,你自己的小命也要玩完!” 陆北骁眼神一凛,正要开口,却被叶南卿轻轻摇头制止。 第435章 第435章 她看向沈家的家仆,语气坚定:“让我看看,我懂医术,或许能救你家老爷一命。” 沈家的家仆们闻言,却是面露不屑,其中一个更是大骂道:“你这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妄称懂医术?” “若是害了我家老爷,你赔得起吗?!” “我当真会医术。”叶南卿从身上拿出了银针,“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家老爷现在是突发脑溢血。” “如果现在不治疗,只怕在十分钟之内便会身亡。” 听到前面一句,家仆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农妇居然能够看出来他们家家主身上得的病。 但是很快家仆又不以为然。 “不过是个三脚猫的赤脚医生罢了。” “就算你真的会点医术,我们家老爷身上这个病又怎么可能是你这种人能够治疗的。” “我们家老爷之前四处寻访名医,各个诊金都是几百两起步,就算这样也才能勉强延缓病情。” “你不过一个普通农妇,居然还敢治疗我们家家主。” “该不会是哪里派来的探子,想要借此机会谋害我们老爷吧!” 叶南卿不理会他们的辱骂,只是目光坚定地看向沈家的马车,准备再次上前。 但是其他几个人也拦在了沈家家主跟前。 老爷身体固然重要,但若是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医治,却将沈家主给治死了的话,他们也同样难逃罪责。 叶南卿心急如焚。 “从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馆,起码要一刻钟,来回便是半个小时。” “你们家老爷的情况等不了这么久了。” 几个家仆却不信她的话。 “你这么着急救人,该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我们家主什么情况与你无关,你若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们动手了!” 就在这时,陆北骁一步跨出,挡在了她的身前,对那些家仆冷声道:“让开,她若真能救你家老爷,你们沈家欠她一个人情;若救不活,我二人自会承担后果。” 陆北骁身量高大,站在那就跟一堵墙似的。 衬托的沈家的家仆像是几个小鸡仔。 尤其是那周身的杀气,更加叫人胆寒。 沈家的家仆们被陆北骁的气势所震慑,一时竟不敢再阻拦。 而马车内的老者,仿佛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吐出一个字:“救......” 叶南卿趁机上前,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银针,准备施救。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老者的手腕,就被一个沈家的家仆猛地推开:“你这贱妇,休要碰我家老爷!” 叶南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陆北骁及时扶住了她。 就在这时,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清明,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叶南卿:“让......让她治......” 沈家主现在感觉自己都快没气了。 不管叶南卿到底能不能治,他只想活命! 家仆们见状,面面相觑,不敢再违抗老者的命令。 叶南卿趁机稳住心神,迅速将银针扎入老者头部的几个穴位,手法娴熟而精准。 一手银针叫众人看的眼花缭乱。 第436章 第436章 家仆们更是震惊,窃窃私语。 “看她那样子,好像真的会点医术啊。”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乱扎的吧?速度这么快?” “我不信,看她那样子,怎么可能会医术。” “就算会点赤脚大夫的手艺,那也比不上老爷之前请的名医吧,可别把老爷给治死了。” “不清楚,但是这是老爷的命令,咱们只能听着。” “老天保佑,希望老爷没事。” 施针完毕。 叶南卿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这就完了?”家仆们面露怀疑之色。 叶南卿点了点头:“还需要再等待一会儿,你们老爷自然就会醒了。” 看叶南卿镇定自若的样子,众人将信将疑。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叶南卿说的是真的。 同时他们还封锁住了叶南卿逃跑的路线,生怕她跑了,万一治死了沈家家主,他们都没法找人算账。 片刻之后。 老者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家仆们见状,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看到沈家主醒了过来,叶南卿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沈家的马车内,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叶南卿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旁边的家仆搀扶着他坐起身,沈家主朝着叶南卿一拱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夫铭记在心。” 叶南卿微微一笑,道:“沈老爷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学医之人,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沈家主闻言,目光转向叶南卿和厉霆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注意到叶南卿虽衣着朴素,但气质温婉,厉霆骁则沉稳冷静,两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不凡,竟不像是普通的乡野村夫。 这时候,城门官抢先一步,凑到沈家主跟前赔礼道歉,生怕沈家人把他给记恨了:“沈家主,刚才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对不住,对不住。” “您看您身体情况这么紧急,我们这就给您放行!” 这会儿沈家主身体好转,反倒是不急了。 他摆了摆手:“先不必了,我要好好感谢一番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先搜查旁人吧。” 他扭头看向叶南卿和厉霆骁二人。 “对了,刚才那帮城门官似乎拦下了你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家主好奇的问道。 城门官脸色尴尬,他们没想到叶南卿这看似普通的乡野村妇,居然真的会点医术。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了沈家的家主。 这下他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叶南卿动手,这个村妇现在八成要告状。 他于是抢先道:“刚才这妇人想要进城,但是没带钱,就想要擅闯。” “我们言语警告也没用,所以才起了点争执。” “还请家主原谅,毕竟收城门费,也是我们这些城门官的职责,若是不收,那对于旁人也不公平啊。” 沈家主皱眉:“此话当真?” 他看了眼旁边的叶南卿和厉霆骁二人。 这两人看着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啊。 第437章 第437章 怎么可能做出不交城门费直接擅闯的事情。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小声道。 “这城门官,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厉害。” “明明是现在城门费收的太高了,人家小夫妻没带够钱,也是正常。” “结果人家女子还是个孕妇呢,居然当众朝着人家挥鞭子!” “今天这都打了不知道几个人了。”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这么多人说,或多或少还是落到了沈家主的耳朵里。 听的沈家主眉头直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城门管顿时尴尬住,心中暗骂这帮该死的贱民,居然这么嘴碎。 当着沈家主的面,居然就将这事情给说出来了。 这下叫沈家主如何看待他们? 而且不过是多收一些钱罢了,既然交不起钱财,自己滚蛋就是,还死皮赖脸的呆在这,被鞭子抽了也是罪有应得。 沈家主想了想,“现在的过城费是多少?” 城门官尴尬的回道:“五百文。” 这个数字叫沈家主也有些惊了。 若是换成别的达官贵人,未必知道这个数字有多贵。 但是沈家主他是商贾出身,这些年更是来往于各地跑商,对于金钱还是有数的。 五百文对于他这样的财主并不贵,但是对于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完全就是天价。 有些普通人做工一天也才得几十文钱,一个月也才能勉强赚几百文,这城门官居然一下子就要了五百文,这价钱也太贵了点。。 城门官看沈家住不说话,也猜到他是觉得贵了,“额,沈家主,这过城费的价格确实是高了点,但这也不是我们随意定的啊。” “是皇上要对出入人口进行盘查,生怕有不法之人混进去,所以才用这种办法减少人员。”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这帮城门官肯定还是从里头抽了不少油水的。 沈家主想了想,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身旁的一名守卫,“这银子,足可抵得上他们二人的路程费了吧?” 守卫接过银子,连忙点头称是。 城门官见状,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发作,毕竟他也只是个小小的城门官,可不敢得罪了京城内的大户。 “若是有多余的钱财,就抵他们之后进出城的钱吧。” “他们二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莫要再为难他们。” 城门官急忙点头。“这是自然。” 沈家主转向叶南卿和厉霆骁,微笑道:“两位,今日之事,权当我沈某做个顺水人情。” “你们初来乍到,或许不知京城规矩,但切记,和气生财,切勿与人争执。” 叶南卿轻声道:“多谢沈老爷援手,我们铭记在心。” “我刚才听百姓们说,你身上有孕了是吧。”沈家主目光落在叶南卿的肚子上,看了两眼,感觉好像没什么凸-起啊。 不过妇人有孕,前几个月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他将这些抛之脑后,对叶南卿道:“既然你怀孕了,那就坐马车前头来吧,别走路了,对孩子不好。” 沈家主之所以没有叫叶南卿进马车厢,也是怕叶南卿名声有碍。 叶南卿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没想到这个沈家主居然还挺和善的。 若说之前沈家主愿意给他们付这个进城费,那是偿还他们的恩情。 现在就是纯粹的好意了。 第438章 第438章 毕竟,他能够考虑到自己现在有身孕,路途颠簸,因此提出要送她一程,这细心之处很难得。 叶南卿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她并没有真的怀孕:“多谢沈家主好意,不过不用了。” 一旁的陆北骁,却拉过了她的手:“我家夫人确实身子体弱,最好还是乘坐马车。” 叶南卿一愣。她哪里体弱了? 对上陆北骁的眼神,叶南卿顿时明白,陆北骁这是想要自己少走几步路,让她多歇会儿。 叶南卿顿时有些无语。 这是不是有点太宠她了?不过是多走两步路而已。 沈家主却信以为真,于是又劝叶南卿道:“你看你夫君都这么说了,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还是上来吧。” 叶南卿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了沈家主的好心,坐在了马车前面。 二人询问了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的住处,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对视一眼,叶南卿率先道:“我们二人刚刚进城,想要在这里靠着我的医术混一口饭吃。” “没成想这一路上把盘缠都给花光了,所以倒还没有落脚地。” 很快,叶南卿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我们二人会在路边找家客栈过夜,沈家主不必担心我们。” “怎么能够让救命恩人睡大街?不如去沈家暂住一夜,”沈家主立刻说道,“既然你们来了,这位夫人你能否再进一步帮我调理一下身体呢?” “我觉得这个头疼,今日好了不少,甚至比起先前各家名医给我看病治疗的时候还好很多。” “我当时还觉得是不是刚起来的错觉,结果现在进了城依旧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沈家主说的这话是真心实意。 他自从得了脑溢血之后,感觉整个人身体沉重,年纪大了,步履蹒跚、耳聋眼花都是正常现象。 只是自从生了病之后,他的身体情况更是每况愈下,出入哪里都要坐马车,走两步就要歇一歇。 结果今天在扎完针之后,他感觉自己浑身舒爽,就连之前一直持续的耳鸣都好了不少。 要知道,沈家主之前为了久访名医,这一路花过来的钱,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可即便在各处求访了那么多名医,依旧找不到办法能够彻底根治他的身体。 那些名医收了诊金之后,顶多只能帮他症状延缓,让他多活个几年。 像现在让他感觉身体情况这么好的,却很少。 叶南卿愣了一下,说道:“沈家主,我想您应该确实感觉身体情况好了不少,不过就是因为今天刚施过针的缘故。” “这段时间,你会短暂的感觉身体精神抖擞,效果并不会持续多久。” “大概再过几个时辰,你又会感觉身体状况直接恢复之前无力的样子。” 沈家主一愣:“是这样吗?”他愣的倒不是叶南卿说他的身体状况会变成之前那个样子,而是叶南卿竟然就这么将这个后果告诉他了。 要是医术有缺的话,至少也应该隐藏一二,或者说个别的话术我们混过去吧? 结果叶南卿却表情正常:“沈家主,很抱歉,说一句不太好听的,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在短时间内恢复是不太可能的。” “您之前又去各处求医问药,可以说整个人都已经被吃成了药罐子。” 第439章 第439章 “但是是药三分毒,那些医生给您的诊断各有道理,但是却彼此相冲,自然会导致您的身体气血逆行,每况愈下。” “毒素虽然得到了缓解,但却在身体各处凝滞淤结。” “如果想要彻底医治的话,必须要花要长时间调理,再辅以针灸之法。” “这个过程很长,起码要三五年。” 沈家主刚才对叶南卿那一点刮目相看,这会儿又歇了回去。 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对于医术的话术他都听过很多。一般来说,接下来这个时候叶南卿应该跟她推销自己的药了,比如服用某某神奇的人参养荣丸,便可让身体加倍康健,服用大力丸即可劈碎千金之类的。 他心中有些可惜,没想到叶南卿这样气度不凡的人,似乎也有可能是个骗子。 他心中感叹一声,不过倒也没打算戳穿叶南卿,人家最起码确实能够帮他短暂的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正打算说些什么混过去,结果叶南卿却忽然道:“这样吧,我给您写一副药方,到时候您去京城里头随便哪一家抓些药就行。” “至于这针灸治法,并不是只有我会。” “若是您按照常规用药,一个月之后身体情况就会得到缓解。” “针灸只是辅助,您找一户懂点医术的大夫,让他给你用针灸疏通经脉。” “如此往复,基本上三到五年,您的身体情况便会恢复。” 叶南卿跟沈家主要了一张纸笔,在上面写下了药方,然后将这些递给他:“多谢沈家主,此行相助,我们先在此别过,告辞。” 说吧,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转身就走。 他们急着救人,并没打算留在这多浪费时间。 沈家主一直等叶南卿的背影走出了视线,都没等到叶南卿跟他要什么诊金或者人参养荣丸之类的药方钱。 他心中疑惑:难不成她并不是骗子?不然为何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要钱? 沈家主急忙叫人盯住这两个人去了哪家客栈,又匆匆派人去找大夫来帮他看一看这药方上的药如何,是不是能够抑制他身体的疾病。 过了一阵子,收了重金的大夫快步匆匆来了沈家。 沈家主也不多话,直接将药方递给他:“刚才有一位名医过来给我看诊治病,她留下了此张药方,大夫帮我看看这药方如何?” 那大夫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何沈家主找他过来看病,不先把脉,这好端端的,先看起来什么药方? 不过毕竟这位是金主,给的钱还多,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阵子,他的眼前越来越亮:“这不是治疗脑溢血的方子吗?天呐!” “这几处药的药性完全融会通窍......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一张药方!” “此药方当真如此好?”沈家住就是一惊,而大夫已经陷入了神游当中,对着这张药方,口中不断呢喃:“这法子好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这个居然是要用天竺葵,到底是用何作用啊?啊,我明白了,便是为了和前面那一株药材的副作用相抵......” 过了许久,大夫顿时一拍大腿:“这真是一个绝顶好药方啊!” “如果是对于脑溢血的病人来说,此药方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替代!” 第440章 第440章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沈家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还在别人家呢,居然看一张药方就看的入迷了。 大夫急忙清了清嗓子,低头朝沈家主道歉:“抱歉,沈家主,刚才我不小心看到入神了。” “这张药方当真是精妙绝伦。不知道是哪一位神医给您开的这个药方?” “可否透露一下他的姓名?改日我过去亲自拜见。” 沈家主此刻心中心情相当复杂。 这位大夫是他在周围随便请的。不可能是叶南卿派过来的托,这也就是说叶南卿的药方当真这么好。 居然连这一位医学方面极其精通的名医都被他的医术所折服。看来叶南卿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若是按照她所说,自己身上的困扰他多年的顽疾,真有可能会被叶南卿治好。 一想到这儿,他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急切,只恨不得现在立刻将叶南卿给追回来,希望他再帮他看一看他的疾病。 于是对这个名医也就没了什么耐心:“大夫啊,这位名医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等哪一天我再遇到他,再介绍给你吧。我现在身体感觉好多了,不必劳烦你,你先回去吧。” 名医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沈家主特意花了这么高价的重金聘请他过来出诊,结果就是为了叫他看一张药方,他这连诊断都还没诊断。他目光迟疑地看着沈家主:“沈老爷,可是我这一趟过来还没有帮您把过脉。” “不必了。”沈家如鸡王白首,“刚才已经有人为我诊过脉了,” “这药方也是他开给我的,我之后去找她抓药便是。” “哦,原来如此。” 名医迷迷糊糊地被沈家的仆人客气地送了出去。回去的路上他才反应过来:“等等,沈家主不是说他压根不知道这名医在哪儿吗?又说回头去找他,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送走名医之后,沈家主没再犹豫,直接就命家仆去将刚才离开的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找来。 然而之前负责追踪两人踪迹的家仆却灰心丧气地走了回来:“沈家主,奴才办事不利,没有找到这两人的踪迹。” “这......这怎么可能?” 沈家主吃了一惊:“不是叫你特意盯着他们二人的吗?怎么会不见了?” 那家仆也是满脸的委屈,还有点奇怪。 之前他按照沈家主的安排跟在那两人身边,之后这两人离开没多久,脚步就变得很快,而且专门往小巷子里面钻。明明是外地来的农民,却对着京城的巷子胡同,比起他还要熟悉。没过多久便将他给绕晕了,彻底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家仆在原地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有找到他们,只能无奈的回来复命。 听到这话,沈家主先是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哎,估计这两个人也是察觉到了你在追踪他们,所以才特意将你甩开。” “我之前看他们二人周身气度不凡,就料定他们不是普通人,没想到居然还能在京城当中甩开你,八成是什么隐士高人吧。” “也罢,缘分这种事情,也说不定。” “既然他们留给了我药方,我就先按照这个药方治,若是以后还有机会相见,再报答他们这份恩情便可。” 沈家主说的没错,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确实发现了那个店小二追来的踪迹,或者说这个店小二压根就不擅长隐藏。叶南卿才走了没两步,就已经察觉到有个人跟在身后。 第441章 第441章 二人回头看了一眼,便发觉是沈家派来的人。 叶南卿盯了他一会儿,心中得出了判断:“这个人八成没有恶意,只是沈家主想要来看一看我们的踪迹。” “不过我们二人急着去找祖母,没有工夫同他们纠缠,还是就此别过吧。” 两人对视一眼,于是很快达成了默契。脚步加快了许多,再绕过几个巷子之后,二人很快将家仆给甩在了身后。 这一会儿,两人选了个僻静的地方,终于能够开始探讨进城之后该怎么办的事情。 叶南卿眉头皱起:“现在祖母在天牢当中,必须要将她给救出来。” “而且我听说,战王府其他人除了能够逃的,都被发卖或者充军了,也不知道青荷跟夏花他们二人,现在在哪里?” 陆北骁看出叶南卿眼里的担忧,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不必担心,他们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至于这天牢的位置,陆北骁倒是知道。不过天牢之所以被称为天牢,便是因为其守卫森严,与人间像是隔了一层天堑,很难闯进去。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他们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先尝试看看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叶南卿想了会,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我们打扮成菜农,偷偷运菜进入天牢当中?” 陆北骁摇了摇头:“天牢当中运菜的都是统一的官差,里面所有人都是熟面孔,想要伪装成生人进去很难。” 二人愁眉不展。 “那该如何是好呢?”叶南卿摊手。 陆北骁思考片刻:“刑部尚书只管天牢,也能够自由进出其中,若是找到他,能够得到他的帮忙,混进去就不难了。” “刑部尚书?”叶南卿愣了一下。对于这个官员他倒是没什么印象。 然而陆北骁却对于刑部尚书有不少了解。 “现任刑部尚书跟大理寺卿沾亲带故,二人都是一丘之貉。”陆北骁冷声道,“平日里刑部尚书便作风不正,时常出入青-楼等场所。” “而且此人心黑手毒,但凡是进入天牢者,如果家属不交给他所谓的保证金,便会被他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 “很多人并没有被判死罪,只是在他手上根本熬不到出狱的那一天,便已经被他活活折磨死了。” 叶南卿耸然一惊,眉中划过一抹厌恶之色。 果然是跟她爹大理寺卿是一个德性。 “既然如此,”叶南卿犹豫了一下,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我们绑架刑部尚书,潜入大牢吧?” “什么?”陆北骁愣了一下。叶南卿这个想法简直出人意料。不过仔细想来,陆北骁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刑部尚书作恶多端,就算绑架他,倒也没什么。 二人仔细商量了一下办法。 若是寻常情况,想要绑架一个刑部尚书,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差事。 第442章 第442章 毕竟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这种天子脚下的地方,带走一个朝廷官员,凭借他们二人,想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刑部尚书有一个陋习,便是喜欢逛窑子。 对于朝廷官员来说,明面上定然是禁止其逛窑子的。被言官发现,定然要弹劾其作风不正。 因此刑部尚书这种人想要去窑子,肯定要避开旁人的视线,隐瞒身份偷偷去。 二人打算就这一点下手。 在正式动手之前,二人先在刑部尚书府之外,调查了刑部尚书这几日的行踪,先暗中观察他的生活习惯,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固定的出行路线或者常去的地方,再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 两人分头行动,叶南卿对于京城内的情况,比起离京已久的陆北骁要熟悉一些,更能打听到刑部尚书的行踪路线。 陆北骁则潜伏在窑子附近,观察刑部尚书的出入情况。 经过几天的暗中观察,他们发现刑部尚书果然如陆北骁所说,作风不正,时常出入窑子。而且,他每次离开窑子时都会喝得酩酊大醉,身边只跟着几个随从,防备相对松懈。 观察了两日,二人便决定动手。若是再耽误时间,只怕在监狱当中的陆老太太会支撑不住。 当夜。 刑部尚书邢长刚,现在换了一副富贵商贾的打扮,大摇大摆的走到窑子跟前。 门口的老-鸨出来迎接他:“老爷,今日您又来了?翠儿在楼里等你许久了~” 老-鸨说着,抬手暧昧的拍了一把邢长刚的胸口,“老爷可准备好了银子,来给翠儿那帮丫头们长长见识?” “呵呵自然准备好了,”邢长刚直接从兜里掏出十两银子甩到了老-鸨手里,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意。 “嘿嘿,宝贝儿,我来了!” 邢长刚此刻色迷心窍,压根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缀着两个人的身影。 叶南卿和陆北骁二人都身着一身男装站在路口,表面看似是在赏月,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邢长刚这边。 因为今日跟踪邢长刚出入的地方是窑子,叶南卿自然不好身穿一身女装,不然肯定会引起旁人注意。 她于是换了一身男装,将眉毛画的粗了些,细节处画的糙了些,又将肤色涂黑,整个人看上去便是一个英气逼人的贵公子。 若不仔细看,没人能看出她竟然是一个女子。 看到邢长刚进去了,两个家丁留在门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于是也迈步上前。 老-鸨看见有两个俊逸逼人的贵公子走过来,立刻热情的迎接上前。 “二位客官,可要进来坐坐?我们青-楼内的姑娘各个都水灵的很,定能有包二位爷满意的。” 老-鸨凑过来的时候,身上浓烈的脂粉味传来,还有几股廉价香粉味交织的味道。 陆北骁不由得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老-鸨的手。 叶南卿微微蹙起眉,也感觉有些熏人。 不过她记得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脸上很快端出一副风流的笑容。 “妈妈,你这边有什么样漂亮的姑娘?” “叫过来几个给我们两个看看。若是有看中的,银子绝对少不了你。” 第443章 第443章 陆北骁闻言,有些愕然的看着叶南卿。 他怎么觉得,叶南卿现在扮演的演技,有点过于自然了窑子。 怎么好像这来,和真的男子一般。 不过,叶南卿脸上的笑容,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只能算是猥琐,偏偏叶南卿笑起来,一副朗月清风的样子,只叫人觉得风流了。 老-鸨立刻被叶南卿的美色所迷惑。 虽然陆北骁的长相同样俊朗,不过周身似乎莫名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质,叫人不敢靠近。 老-鸨出于直觉,感觉这个男子不是她能够轻易惹得起的。 而叶南卿这幅感兴趣的样子,反倒是让老-鸨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意,没理睬陆北骁那边,只拉着叶南卿的手道: “呵呵,这位公子可真是大方,不过公子长相也是俊俏的很,寻常男子比不得。” “像是您这样俊朗的公子过来,我们家姑娘没准愿意给您倒贴钱呢。” 老-鸨开玩笑道。 叶南卿抽了抽嘴角。 这老-鸨也真是会开玩笑,居然这么夸她,说她的长相可以去做小白脸,这是不怕自己的生意有损? 不过叶南卿还是表面笑呵呵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妈妈了。” 两人随在帮老-鸨身后,进入窑子之内。 叶南卿目光随意的四处看看,似乎在瞧哪家的娘子更加好看,只不过她眼角余光当然是在注意青-楼的情况,以及形成刚所在的位置。 陆北骁则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叶南卿身后,半点没看周围的景色。 这青-楼对于他来说是肮脏之地,若非今日情况特殊,平日里他都不愿踏足这等地方。 光是呼吸这里的空气,便已经感觉这里的胭脂水粉味儿呛得人几乎要窒息,陆北骁的眉头都是绷紧的,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两人行走的时候,顿时吸引了旁边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来这种地方消遣的男子长相大多是些歪瓜裂枣,而青-楼女子们怎么说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客人挑挑拣拣的,还是只能照单接受。 像是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长得这样赏心悦目的,倒是稀有中的稀有。 很快,有个姑娘主动迎了上来,凑到老-鸨跟前:“妈妈,这两位客人之前未曾见过,看上去好生面善。” 老-鸨脸上也生出一份笑意:“呵呵,这两位确实是新客。” “他们二人来楼里想要点姑娘呢,你去将花儿,月儿几个姑娘都给叫过来,给二位爷好好挑选挑选。” 这个姑娘闻言眉头一皱,目光有些不舍的看向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主动请缨:“妈妈,也不必如此麻烦了吧?这位公子竟然没人伺候,那么便让奴家来伺候他们二位如何?” “如家保证把他们两人伺候的服服帖帖的,绝对让他们宾至如归。” 她的目光尤其流连在叶南卿那张脸上,像是叶南卿这样风流俊俏的公子,脸上还自然带着一股和善亲切的意味。相比起旁边那位冷脸的俊公子,还是这一位更加讨她喜欢。 第444章 第444章 老-鸨笑着瞪了他一眼:“死丫头,这会儿看见人家俊俏的公子过来了,芳心乱动了,是不是?” “这等好事怎么可能只叫你一个人独占?” “当然要叫你几个姐妹们都过来好好瞧瞧,让公子他自己挑选,这才能叫做公平。” “嗯好吧。”这个姑娘有些不甘,但是既然老-鸨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朝着叶南卿抛了个含羞带怯的媚眼才转身离去。 叶南卿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她跟陆北骁这个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结果路边的青-楼女子的眼神都是往她身上瞟,鲜少有看向陆北骁的。 叶南卿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她怎么不知道? 反倒是陆北骁之前在京城圈子当中可以说是女子们的最爱,没看见北夏皇室的公主,还有皇上后宫的安妃都喜欢他吗? 陆北骁的长相着实是俊美,哪怕现在叶南卿对他的五官进行了微调,看上去没有之前帅气了,依旧难掩他长相的俊朗。 在改之前更是京城当中无数贵族子女的春闺梦里人。 结果现在跟她走在一起,反而是叶南卿更受欢迎。 过了一会儿,老-鸨已经将姑娘们叫齐。四个姑娘嘻嘻哈哈打闹着走上前来,再看见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的长相,瞬间几位姑娘们全都安静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个个都开始变得扭捏起来。 之前那个大胆的姑娘主动凑到叶南卿跟前去:“公子,姑娘们我全都叫来了,你可有看得上眼的,若是没有的话尽管点奴家就好了。” “奴家的琴技在楼中是一绝,绝对让你满意。” 几个姑娘看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当即顾不得矜持,也纷纷到叶南卿跟前毛遂自荐。当然也有几个女子更喜欢陆北骁,这一套大着胆子凑到陆北骁跟前:“这位公子,迎来青-楼当中是否有哪位看中的姑娘?” 她话音刚落,陆北骁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那眼神当中藏着的杀气,顿时将几个走到他跟前的姑娘吓了一跳,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在靠上前去。 老-鸨还挺奇怪:“你们几个刚才不是走到这位公子身边的吗?干嘛忽然又退回来?” 几人面面相觑,从老-鸨压低的声音道:“妈妈,非是我们不想伺候那位爷,而是那位爷周身的气质实在是太冷了。” “跟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奴家无缘无故感觉害怕,那眼神好像是要杀了奴家一般,奴家不敢伺候啊!” 老-鸨皱起眉,其实他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叶南卿身边花团锦簇的围绕着一堆姑娘,而陆北骁这边却空无一人,怎么说都感觉有点奇怪。于是老-鸨硬着头皮走到陆北骁跟前:“这位爷,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吧?” “可有看上哪个姑娘?我这就给你安排。” 陆北骁冷冷撇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不必了,这里都是一帮庸脂俗粉而已,我根本看不上。” 此话一出,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几个青-楼女子都好奇的看着陆北骁,她们几个既然能够被老-鸨给选进楼里来,自然个个都是姿色不俗的。 若是论外外貌的话,他们也自认为能够比得上他们的极少,怎么说在京城女子当中都是上等了,没想到陆北骁居然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第445章 第445章 老-鸨也感觉有些棘手,看陆北骁这个态度不像是来青-楼找乐子,反而像是来找茬来着了。 她硬着头皮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位公子,就算您见过更美的姑娘,但是咱们这楼里的姑娘们个个长相也是极美,” “不然也不会有机会成为青-楼的头牌。怎么您这上下嘴皮一碰变成了庸脂俗粉了?” 陆北骁淡淡道:“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这个时候叶南卿急忙出来打圆场。她撇了一眼陆北骁,用眼神示意他。 咱们现在过来是为了跟踪邢长刚,而不是为了别的。在这个时候若是惹出其他事端引起注意,事后反倒不利于二人逃走。 于是叶南卿转头对老-鸨笑道:“妈妈,你别怪我这个兄弟,他平日里心直口快,最近又刚刚失恋。” “他喜欢的姑娘家嫁给了旁人,所以我特地带他过来寻个消遣,” “言语当中多有冲撞之处,还请海涵。” 说着就将一锭银子塞到老-鸨手上,老-鸨银子到手,顿时喜笑颜开:“哈哈,好说好说。原来这位爷是失恋了,是吗?” “那么我定然多给您安排几个姑娘过去陪你,持久保管叫你忘记失恋的痛苦。” 陆北骁挑眉看了一眼叶南卿,那眼神当中写满了:“你这女人,最近谎言真是张口就来了,前脚还说自己是孕妇,今天又擅自称她失恋了。” 叶南卿朝他眨了眨眼。 借口不在真,好用就行。 要不是这会儿叶南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只怕二人都要被人家老-鸨堵在这儿了。老-鸨很快给二人安排了一间上房,叶南卿给的钱也不少,所以老-鸨干脆将闲着的姑娘都给叫了过来,给叶南卿享乐。 所有姑娘全都围着叶南卿一个人,陆北骁独自坐在一旁,像是颇为受到冷落的样子。 陆北骁看见叶南卿游刃有余的在一帮女子当中和他们嬉笑打闹,调-情调得怕是连刑部尚书都自愧不如。 他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意,忽然主动上前坐在叶南卿身侧:“让一让。” 他冷冷道,原本还挤在叶南卿身旁的姑娘们看见陆北骁过来,顿时愣了一下,但是看见陆北骁周身溢出来的冷气又不敢靠近了,只能在旁边畏畏缩缩的看着。 叶南卿刚才才对着一个女子问了半天,问出了刑部尚书现在所在的房间位置,没想到陆北骁这个时候就凑了过来。叶南卿挑眉:“怎么了呢?发生什么事了?” 陆北骁淡淡开口:“没什么事。”他怎么可能说他因为一帮女子而吃醋了。 叶南卿上下打量了陆北骁一眼,看他一副不说话的别扭样子,想也知道陆北骁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不过叶南卿并不知道,陆北骁其实是吃了飞醋,她还以为陆北骁是觉得自己被其他人冷落了,而只有他周围围着众多女子,所以感觉心里不平衡而已。 第446章 第446章 叶南卿在桌案下安抚的拍了拍陆北骁的手腕:“莫急,我已经打听的位置了。”转头对着几位姑娘道:“我刚才听闻你们说,你们青-楼的头牌是小翠,她的长相也真美如天仙吗?” 对于叶南卿众人就没那么害怕了,于是有人大着胆子道:“说是美若天仙倒也不至于,只不过翠儿她擅长笔墨,所以格外会讨那些贵人们的欢心而已。” “比如隔壁那个有钱的老爷,就是最喜欢翠儿的这一手手艺,次次都过来点她。” 听到这话,叶南卿知道总算是问到了关键信息。 于是她继续笑眯眯道:“可是那个身上系着黄玉带子,长着一张国字脸的那个?刚才在路上我还看见他呢。” “不错,就是他。” 几个姐妹嘻嘻哈哈的笑着,有个姑娘压低了嗓音凑到叶南卿跟前,“公子,听说那个人还是个什么达官贵人,好像还是个当官的,每次过来都不肯说自己叫什么。” “奴家觉得啊,他一定是朝廷当中哪个官儿。” 叶南卿笑而不语。 这些青-楼女子还挺敏锐,居然能够察觉出这一点。 “时间也不早了。”叶南卿朝着旁边的陆北骁使了个眼色,随即装出一副色眯眯的眼神,抬手搂住身前一个姑娘。 “正所谓良辰好景莫辜负,最是春晓暖帐时,本公子觉得,也该到了就寝的时候了。” “其他姑娘们都退下吧,小美人,你可愿和爷共度良宵?” 被她抱住的女子顿时露出脸红心跳的神情,羞涩的点了点头。 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陆北骁:“......” 其余的姑娘们看叶南卿没选他们,各个都唉声叹气。 还有姑娘毛遂自荐:“公子,要不你选奴家一起吧,奴家技术部比小月差的。” 叫做小月的青-楼女子狠狠瞪了她一眼,急忙拉住叶南卿的衣袖。 “别听那个贱蹄子胡说,人家服侍过的客官各个都说人家伺候的好呢。” 叶南卿轻咳了一声,“多谢其他几位姑娘的美意,不过我并不只来今日一次,未来来日方长啊。” 有人看一旁的陆北骁矗立不动,“这位公子,不点个姑娘吗?” 光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兄弟芙蓉暖帐美人在怀,也有点太......那什么了吧。 叶南卿看了眼陆北骁。“他?他就不必了。” “等等,公子,该不会是要奴家同时伺候你们两个吧!”小月顿时脸色一白,不过看到陆北骁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孔时,脸色又涨得通红,眉目含春的别过头去:“......倒也不是不行。” 叶南卿和陆北骁:“......” 叶南卿尴尬的笑了笑,对着旁边另一个女子道:“说来也是,不能冷落了我的好兄弟,你来服侍他吧。” 陆北骁的脸色黑如锅底。 “那,可要为公子的朋友再开一个包厢?”小月羞涩的问道。“四个人,奴家怕是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不必了。”叶南卿硬着头皮道,“我就好这一口。” 闻言,青-楼女子们都露出有些震惊的神情,再三打量叶南卿后,才转身离去。 屋内顿时只剩下了四个人。 小月已经靠到了叶南卿的肩头,粉面含春,娇哼着勾引:“公子......” 叶南卿朝着她露出一个微笑,手指忽然扬起,一道粉色的烟雾从她指尖弥漫而出。 小月眼睛一番,就倒下了。 另外一个女子如法炮制。 叶南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北骁:“咱们现在走吧。” 陆北骁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先走,而是开始重复叶南卿之前的话:“......‘就好这一口’?” 第447章 第447章 “来日方长?” “......啊?”叶南卿才开始还没弄明白。 等明白陆北骁的意思,露出了一个难绷的神情。“这些都是权宜之计,以后肯定不会再来了。” 陆北骁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吃醋了吧。 对方都还是女孩子呢,陆北骁未免也太小心眼了点。 陆北骁垂眸:“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来逛这里。” 叶南卿莫名感觉这个问题好像是个送命题。 她轻咳一声:“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之前还在闺中的时候,偶尔跑出来玩,对这些地方有些好奇,也混进青-楼长过见识。” “哦,是这样吗?” 陆北骁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转身走到了窗户口,打算翻去隔壁。 叶南卿忽然抬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别生气了,我真的对女子没有意思。” “别再吃飞醋了。” 叶南卿的声音当中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陆北骁神情一软,心头那股气闷的感觉立刻消散了。 他转过身抱住叶南卿:“以后不准来了。” “嗯。”叶南卿点了点头。 二人短暂的抱了几秒钟,因为时间紧急,陆北骁抬手抱着叶南卿翻了墙。 到了隔壁的屋子,陆北骁先隔着窗户戳了一个眼,等看清屋内的情形,他下意识捂住了叶南卿的双眼。 叶南卿一脸茫然:“怎么了?” “非礼勿视,看了会长针眼。”陆北骁道。 听着屋子当中传来的阵阵嘤咛,还有邢长刚放肆的大笑,叶南卿叹了口气:“没事,你让开,我先迷晕他们。” 叶南卿掏出一根细长的竹馆,将迷烟放入竹管之内。 吹了一口气,白色的烟雾立刻飘散入屋子当中。 还埋在女人怀里的邢长刚忽然感觉一阵头晕。 “奇怪,难不成喝的酒太多了,酒劲上来了......”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迷晕了过去。 叶南卿刚要进去,却被陆北骁先拦住了。 “我先进去,你在这里等着。”陆北骁翻窗而过。 屋子内的场景简直不能直视,邢长刚此人来青-楼,就好似那句俗语,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不仅叫了一个女子,整个屋子里头歪七扭八的倒着五六个赤身-的女子。 身上还画满了各种信笔涂鸦。 这刑部尚书也光着身子,躺在一个女子的大腿上。 脱了衣服,像是一只无毛的白斩鸡。 陆北骁眉头皱起,上前拎起刑部尚书,有些嫌恶的将他用床单包了一下,转头翻出了窗子。 看到陆北骁回来,叶南卿眼睛一亮:“成功了?” “嗯。”陆北骁点头,将手中被卷成了花卷的被子亮了出来。 第448章 第448章 看着邢长刚这副狼狈的丑态,还有从肩膀上露出来白花花的油腻肌肤,和烙印在上面的吻痕,叶南卿有些嫌恶地别过头。 感觉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坨死猪肉,当真是恶心至极。 陆北骁也知道这个场面,有点太辣眼睛了。 于是很快又将邢长刚的身体收起来,两个人翻过青-楼的墙,很快逃了出去。 到旁边一处无人的窄巷内,二人才将被包成粽子的邢长刚给放下。 叶南卿将一盆凉水浇在邢长刚脸上,很快,邢长刚醒了过来。 看见眼前的并不是之前在青-楼点的千娇百媚的女人,而是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邢长刚顿时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南卿啪的一下,直接用他的臭袜子塞住了嘴巴。 而旁边的陆北骁则是抬手轻轻松松扭住了他的胳膊,啪的一声直接掰到骨折。 由于嘴巴被堵住,邢长刚只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眼中还泛着血丝。 叶南卿看到这副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在说:“你们这两个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抓我刑部尚书!” 对于这种自持官位的人,叶南卿也有一套独特的审问方法。 她从兜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个盒子,在邢长刚疑惑的眼神当中,叶南卿将盒子打开。 里面排列着一整行各种又细又长的针,最小的针只有1毫米那么细,肉眼几乎看不见。 而最粗最长的针,针尖足有大拇指盖那么粗,如果是扎下去肯定会死人的。 而叶南卿当着她的面,拿出了其中较粗的一根,缓缓放在了他的太阳穴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邢大人,我们知道你是刑部尚书。” “从现在起你被我们绑架了,若是我们发现你有想要逃跑的举动,或者发出大声惊叫的话,我们为了避免被人追捕,只能在这里要了你的命。” 当看到那根粗-长的针顶着他的太阳穴的时候,邢长刚顿时浑身抖若筛糠。 那如同涂抹满了猪油一般的皮肤上,渗透出了淋漓的汗液,看着极为恶心。 原本的嚣张气焰也完全不见,眼中充满了祈求,口中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陆北骁见他确实害怕了,这才将他口中的臭袜子松开。 “你,你们是谁?!”邢长刚的话还没说完,叶南卿就已经将手指放在唇间嘘了一声:“小声点儿。” 同时还将手中的针尖往邢长刚的太阳穴-贴近了一分。 感觉到针尖传来的刺骨寒意,邢长刚吓得尿都要快流出来了。 他脸色苍白,也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人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绑架我?” “本官可是当朝刑部尚书,若是你们绑架本官被人发现,你们肯定会被关入天牢的。” 叶南卿呵呵一笑:“我们当然知道这件事。” 邢长刚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们明知道我是刑部尚书还要故意绑架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邢长刚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第449章 第449章 这跟小偷主动找到警察自首又有什么区别? 叶南卿弯起唇角:“我们自然是需要你有用,你不是能自由进出天牢吗?” “明天早上带我们二人一同去天牢。等到你带我们进入天牢,再安全出来之后,我们便会放你走。” 听到这个条件,邢长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该没有听错吧?这两个人绑架他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为了权利。 当时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哪一个搓磨致死的病人家属,闹到他跟前来了,打算亲自手刃他。 压根没想到他们的请求,反而是要求他带他们俩去一趟天牢。 “这......等一下!”邢长刚脸色苍白,不明所以:“你们好端端的要去天牢干什么?那地方可不是什么风景圣地。要是带你们进去被人发现的话,是要人头落地的。” “我们两个必须进去。”陆北骁冷了神色:“若是你不带我们过去,你不会想要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下场。” 邢长刚在知道他们两人暂时没有打算杀自己之后,心中思绪也镇定了几分。 他轻咳了一声:“那什么,你们二人既然要混进天牢,是不是因为天牢当中有你们的亲人?” 叶南卿挑眉:“我们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 虽然叶南卿守口如瓶,并没有回答,但是邢长刚却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 他猜想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之所以绑架他,就是为了要给自己在天牢当中哪一个被他搓磨的亲人报仇,而且现在想要劫狱。 邢长刚心中顿时有几分害怕,真没想到在监狱里的那帮废物渣滓们,居然还有人能够闹到要绑架他,为他们出气的地步。 为了活命,邢长刚表现得小心翼翼:“那你们二人打算何时去?” 叶南卿瞥了一眼邢长刚。“明早便去。你最好老实点。” “是,我一定老实。” 眼看逃脱无望,邢长刚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自己的失踪很快会被人发现。 他觉得这两个人虽然绑架了自己,但是现在所在的地点距离京城中心不远。 就算现在失踪了,他官职多少也是个正三品的官员。 刑部尚书这么大的官失踪,一定能够在京城当中引起轩然大-波。 他走的时候,两个侍卫还留在门口,不可能过一日还没人发现。 只要等几日,朝廷一定会派人来救他。 到那时,他肯定要把这几个人打入天牢,任由自己磋磨,好泄他心头之恨! 过了一天晚上,一大早,陆北骁和叶南卿二人就带着邢长刚,给他换了一身华贵的衣裳做了伪装,来到天牢的门口。 叶南卿走在邢长刚的身体右侧,挽着他的手臂,看似一副鞠躬哈腰、奉承讨好的太监样子。 她的手被袖子拢住,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实际上,在袖子下,她的手指已经用一根粗-长银针顶住了邢长刚的手臂,万一他有什么异动,叶南卿敢保证他的手筋立刻就会被挑断。 同时在临走之前,叶南卿也给邢长刚下了一味毒药,警告他:“此毒如一天之内解不开,你便会毒发身亡,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第450章 第450章 刑长刚根本不知道这个毒药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叶南卿手上的那根银针是真的抵着他的皮肤,发出的刺痛感都提醒他:要是自己稍有不慎,叶南卿这一针扎下去,他这辈子都完了。 哪怕只是扎穿了他的手掌,他以后的官运亨通,这辈子都无望了。 毕竟本朝对于官员的身体完损无缺还是很看重的,如果他手掌残缺,恐怕没多久就会被从位置上薅下来,那是他绝对不想看见的场面。 二人到了天牢门口,隐隐的,面前一阵风吹来。 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恍惚间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二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这味道像是血的味道。 邢长刚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前面就是天牢所在之地了。” “两位确定真的要进去吗?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你们是肯定会被杀头的。” 他心中也不太愿意带两个人进去,虽然他会获救,但是被人挟制着带到天牢,很有可能会被扣上通敌的罪名。 叶南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耍什么花样。” “若是泄露我们二人的行踪,我们就先杀掉你再走。” “好好好。”刑部尚书连忙点头,随即清清嗓子,摆出一副官腔的样子,走到门口两个侍卫前。 门口两个侍卫,立刻恭敬行礼:“刑部尚书大人,您来天牢有什么事吗?” 邢长刚道:“天牢当中有个案子最近需要我审,本官要进去看一看犯人。你们赶紧给我让开!” 同时,邢长刚还试图给两个人使眼色,让他们注意自己身后这两个人的不对劲。 “是。”两人低着头,只顾应声,根本没看到刑长刚的脸色。 顿时刑长刚面色黑如锅底。 这两个蠢货! 半点眼力见识都没有。 他现在被两个歹徒挟制,这两个人却跟瞎子一样,根本看不出他的暗示! 叶南卿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对劲,针尖立刻贴近了皮肤。 刺疼的感觉让刑长刚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两个侍卫一脸奇怪,“尚书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有叶南卿在旁边盯着,邢长刚哪里敢说有事? 连使眼色都不敢了,对二人摆手:“没,没事!继续做你们的事情去。” 他走在前面。 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跟在了邢长刚的身后,二人走了进去。 天牢之内,那股血腥恶心的味道越发浓稠,好像是鲜血与刚死去的腐烂尸体交杂形成的味道。 刑部尚书闻着也有些难受,皱眉看向旁边的一个侍卫:“怎么回事儿?怎么味道今天这么重?” “有哪个死了没有把尸体扔掉吗?” 侍卫回答:“确实有两个,刚死不久。” “另外一个,您之前叮嘱过要泡在水牢里面,不泡个七七四十九天不会把它放出来。” “因为那人之前行刑的时候,唾沫沾到了您的衣角,所以他的尸体虽然腐烂了,小的们也不敢把它扔了。” 第451章 第451章 听到这话,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目光刷的同时看向刑长刚。 刑长刚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急忙看向侍卫:“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虐待过哪个犯人呢!” “我对于犯人的态度不一向都是秉公处理吗?即便要行刑,也都是因为皇上的命令而已!” 侍卫一脸茫然,不过还是顺着刑长刚的话硬生生点头:“不错,大人确实是这样做的。” 刑长刚哼了一声,背地里却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他都能感觉到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身上溢出的杀气,要是他反应得慢,只怕这两个人说不定会控制不住怒火,想要杀了他也说不定呢。 刑长刚还在为心中自己的机智而得意。 叶南卿用针尖抵了抵他的手腕,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刑长刚咽了咽唾沫,继续往前走。 他心中有些疑惑:在大牢深处关的一般要么就是穷凶极恶的犯人,要么便是顶级权贵。 叶南卿为何一直要往里面走呢?难不成他们要救的是什么有钱人不成? 但是看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的穿着打扮又只像是普通的平民啊!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就在这时,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 只见在角落里一处颇为阴暗肮脏的囚笼之中,一个苍老孱弱无力的夫人躲在角落。 她浑身脏污,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袍现在满是污秽,浑身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 就算是这样,这位老妇人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气节,在监狱当中脊背挺得笔直,头发也被她尽可能整齐的梳在脑后,努力维持着她身为战王府老夫人的体面。 当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叶南卿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声:“祖母!” 在一旁听到了这一声“祖母”的刑长刚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这个女子居然喊那牢中的老女人是他的祖母!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去,想要看看在那牢房当中的是什么人。就 在这时,旁边的陆北骁注意到他的异动,抬手一把摁着他的脑袋下压,阻止了他的视线。 但是刑部尚书经常出入牢房,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个牢房当中,各个犯人所在的位置? 尤其是被关在这一间牢房当中的,更多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他当然认得出来,现在被关在牢房当中,被叶南卿称作“祖母”的人,其实是战王府的陆老夫人! 他心中万分惊骇:竟然称呼老妇人为祖母的话,那这个男人跟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简直是昭然若揭。 可是这二人的长相明明和战王跟战王妃两人并不像啊! 难不成战王他还有其他什么兄弟姐妹不成? 刑长刚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叶南卿已经快步走上了前来,隔着监狱的铁栅栏轻轻唤了里面的人一声。 “祖母......” 此刻,她已经泪流满面。 幸亏周围无人,除了陆北骁和刑长刚之外,只有她跟牢中的老夫人。 不然,她如此失态的举动定会被旁人给察觉。 原本正在牢中闭目养神、恢复着力气的陆老太太,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祖母”。 第452章 第452章 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下意识喃喃道:“哎,我这把年纪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这又开始产生幻听了。卿儿那丫头现在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听到陆老夫人这苍老又疲惫的声音,叶南卿顿时感觉自己的眼眶越发抑制不住。 她目光扫了一圈牢房内的环境:只见地上用肮脏不堪的陈年稻草铺在四处,草草遮挡住地面。地上没人清扫,上面布满了血迹和各种污秽,其中还有耗子和老鼠屎。蛛网更是垂落其间。在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用来给牢房当中的人如厕。 周围传来一股难闻的异味。 叶南卿看到这简陋的环境,心中当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九五至尊! 像陆老夫人之前富贵了半辈子,是多么讲仪态的一个老太太啊! 平常,无论她身处在何处,都从不失仪态、风度和威严。 那时候的她,锦衣玉食,气质斐然,即便是站在一众贵妇人跟前也丝毫不失气度。这样的陆老夫人,怎么能够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居住这么久啊! “祖母,祖母......你现在还好吗?”叶南卿哭得泣不成声。 旁边的陆北骁心中也很是复杂,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默默垂下眼眸。 旁边的刑长刚察觉出陆北骁态度松动,急忙转身就想跑。 若是趁着这个机会能够逃离,再找到侍卫帮助的话,没准能够逃脱了。 然而陆北骁的动作比他更快,抬手直接像是拎小鸡仔一般就将刑长刚给拽了过来,一手捂住他的嘴:“别乱动,不然杀了你。” 陆北骁周身冰寒的气质一下子散发出来,刑部尚书吓了一跳,顿时抖若筛糠。 他认出来了这股杀气,还有这种恐怖的感觉。 他之前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体验过,也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会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感觉——这个男的居然是战王! 虽然五官不一样,声音也有所改变,但是除了陆北骁之外,他再也没有从谁的身上体会过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试问天底之下,还有谁比得上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王还要恐怖? 刑长刚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尊煞神,这下完蛋了,自己这一回,只怕出去也没命活。 听到叶南卿的呼喊声,牢房内的人终于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 陆老夫人一眼便看到了在跟前陌生的女子。 现在的叶南卿化了妆容,穿了一身陌生的衣服,不过却有点眼熟。 陆老夫人看着叶南卿,奇怪道:“小丫头,你是谁呀?怎么声音听着有我家卿儿那般像?” 叶南卿咬住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伸进牢房之中,默默地握住了陆老夫人的手。 当一碰到掌心的一瞬,温度传递,陆老夫人一瞬间就认出了叶南卿来。 顷刻间,她也泪如雨下:“原来是你!卿儿......” “你这丫头,终于回来了呀!” “快让祖母好好瞧瞧。” “祖母上次见你,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第453章 第453章 “你看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瘦了。” 叶南卿此刻泪水糊了满眼,根本说不出话来。陆老夫人说她瘦,其实陆老夫人自己才是真正瘦了的那个。 整张脸都瘦的脱了相,也不知道在牢房当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让昔日这个有些富态的小老太太如今面色苍白,瘦得脸颊两侧微微凹陷,连下巴也凸了起来。 一头半白的青丝,现在几乎全白。那一身囚服穿在老太太的身上相当不合身,衬得她整个身体空荡荡的。即便是这样,陆老太太也依旧将发丝梳得一丝不苟。 “对不起,祖母,我来晚了。” “没事儿,丫头,你没事儿就好。”陆老夫人长叹一口气,扭头又看向在她身后的男子,只看了一眼,她也认出了陆北骁。 陆老夫人看着自己最关心的两个人都平安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们两个都没事,如此一来,我便可安心了。” 陆老夫人说完了这一句,便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看见陆老夫人倒下,叶南卿惊呼一声:“祖母,祖母,你怎么了?” 她急忙扭头看向一旁的刑部尚书,“赶紧把钥匙给我交出来!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刑部尚书大呼冤枉:“我可没对她做什么呀!这老太太年纪本来就大了,身体不好。” “刚进牢房的时候便发了一场高烧,受了风寒,还是皇上特意请了御医过来给她治的病。” “但是自从生病了之后,她就成这样了。” 叶南卿冷笑一声。 皇上若是真的在意陆老夫人的病情安危,就不应该将她困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还有假模假样地请个大夫过来治病,装好人给谁看? 在叶南卿的目光逼视下,刑部尚书不得不掏出了牢房的钥匙,将牢房打开。 叶南卿立刻上前,将老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不过这下又多了一个人,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两人想要混进去倒是不难,但是要带着陆老夫人混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若非皇上诏令,天牢之内的人是不能随意带出去的。 叶南卿想了想,目光不自觉地挪到了旁边的刑长刚身上,随即嘴角一勾,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叶南卿搀扶着“刑部尚书”朝着门口走来。 刑部尚书微微低着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看上去似乎很是疲惫。 门口的侍卫看见叶南卿搀扶着“刑部尚书”的样子,感觉有些奇怪:“尚书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身体不适的样子?” 他努力想要看清刑部尚书的情况,然而叶南卿用手掩住刑部尚书的脸,怒声呵斥:“好大的胆子!尚书大人刚睡着,特地叮嘱我们不准惊扰他,将他带回去睡觉。” “你这要是打扰了他,等尚书大人醒过来,一定治你的罪!” 其实此刻躺在叶南卿肩膀上昏睡过去的人并非刑部尚书,而是陆老夫人。 刑部尚书身材矮小,陆老夫人倒不是不能伪装。至于这身材胖瘦,倒是可以用稻草填充。 于是叶南卿花了点时间,又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易容工具,将老夫人的脸画得与刑部尚书有七八分相似,这才用了一个“睡着了”的由头,将陆老夫人伪装成刑部尚书带了出来。 第454章 第454章 侍卫依旧有些怀疑,毕竟这大白天的忽然睡着,还这样倚靠在叶南卿的肩膀上,实在很是可疑。 就在这时,陆老夫人醒了,看见周围的情况,她先是一愣,随即垂眸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打扮。 之后便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瞪了那侍卫一眼。 这幅作态,倒是真像是刑部尚书那般,高高在上。 侍卫立刻沉默不言了。 陆老夫人率先走在前面,走了出去。叶南卿吃了一惊,没想到陆老夫人反应这么快。幸好陆老夫人反应迅速,这才没有露馅。于是几人快速朝前走去。 等离开那帮侍卫们的视线之后,陆老夫人才又重新昏了过去。 叶南卿心中忍不住感叹:“祖母醒来竟然这般及时!唉,只可惜我没能早些过来救她。” 看着陆老夫人身上宽松的衣服,还有里面人家透出来的稻草杆,陆北骁心中更是复杂。 对叶南卿道:“你不必自责,此事全是我的错。若是我当初......” “罢了罢了。”叶南卿摆了摆手,“现在不是归咎于谁的时候,祖母现在身体情况很差,必须尽快给她医治。” 幸儿叶南卿早就安排了马车在旁边等候。 两人扶着陆老夫人上了马车。 瞧着三人即行而去,而门口两个侍卫站了一会儿之后, 一个侍卫忍不住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尚书大人这态度很是奇怪呀?总感觉有一种违和感。” 另外一个人道:“有什么奇怪的,尚书大人平常就是那个怪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另外一个人回想一下:“确实是这样,不错,但是我还是感觉有点奇怪。尚书大人这次一来一回,身上居然没有带血腥味儿。” “我还以为这次他来天牢里又是欲-望发作,想要折磨哪个犯人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两人对视一眼,一人道:“要不我们进去牢房里面看看?这样也正好趁机打扫一下。” 于是一人进了牢房当中。 他在周围牢房那清寻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被关在牢笼当中,嘴巴被稻草塞住,双手双脚捆缚,像是一个球一般躺在地上的刑长刚。 而且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全部被刮光,一身白色油腻的皮肉暴露在空气当中,看着简直像是一只拔了毛的大肥鸡。 侍卫大惊失色:“尚书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儿?而且穿着打扮还如此......” 若是刑部尚书在这,那门口走的那三个是谁? 刑长刚看着他,忍不住大声支支吾吾。如果不是嘴里有稻草塞着,他此刻肯定要骂出来。 这一帮蠢货,看见他被绑着还不赶紧过来给他松绑,还在那儿发什么呆!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给刑长刚松绑。 刑长刚将嘴里的稻草“呸呸”几声吐掉,脸色难看至极:“赶紧告诉皇上,战王跟战王妃偷偷潜入天牢,将战王府陆老夫人绑走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侍卫万分惊骇,“刚才走出去的那三人竟然是战王、战王妃,还有陆老夫人?这怎么可能呢?” 他忍不住道:“可是尚书大人,刚才三个人长相好像并不像那三位啊。” 第455章 第455章 尚书恶狠狠地挖了他一眼:“那是因为那个战王妃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所以才把你们给骗了过去。” 看侍卫还在犹豫,他直接踹了他一脚。 “蠢货!!难不成你还不肯相信本尚书大人的话吗?” “赶紧过去禀告皇上,若是迟了,将那三人放跑,本官定要治你的罪!” 侍卫吓得连忙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刑长刚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来,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该死,刚才叫那侍卫急着去通报,忘了叫他留一身衣服过来了!” 现在他赤身了,该如何出去这天牢啊? 当陆北骁和叶南卿二人从天牢当中劫走陆老夫人的消息传来时,皇上立刻摔了桌上的杯子,雷霆震怒:“混蛋!居然叫陆北骁活着回来了!” “你们这帮死士培养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白白花费了这么多年的银子,却连区区一次刺杀都办不好!” 跪在下属的黑衣人浑身抖若筛糠,面色惶恐:“皇上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罪该万死。但还请皇上给属下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皇上冷笑一声:“机会稍纵即逝,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够将陆北骁给杀了?” 黑衣人点点头:“皇上,属下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这次一定能够将他抓获。” “上一次陆北骁之所以能逃跑,都是因为他使用了疑兵之计,让我等故意以为他并还没有逃跑。” “这一次他孤身一人进入城中,目标不大,肯定很容易就能被我们给抓到。” “呵呵,行,朕再给你这一次机会。”皇上脸色阴云密布,满是狠厉,“但如果是这一次也做不到,朕就将你的人头拿下,悬挂在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黑衣人急忙低头:“臣一定不负使命,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去吧。”黑衣人转身离开。 皇上的眼中满是阴霾之色:“真没想到陆北骁居然还有胆子来。只不过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冷笑一声,眼色阴沉。 既然他这一次选择回来,便是放弃了唯一活着的机会。 这时,旁边有一个丫鬟走过来,朝着皇上行礼道:“皇上,安妃说他有事要找您。” “安妃想要问问看皇上是否知道战王殿下如今的下落。” “陆北骁他的下落?”皇上眼中闪过一抹阴沉,脸上却装出一副微笑的表情,“你去告诉安妃吧。如今战王的下落不明,不过朕已经派人在寻找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宫女于是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皇上眼中闪过一抹嫉妒的神色。 自从陆北骁离开之后,安妃依旧没有放下他,反而越发惦念。如今若是能够彻底铲除掉陆北骁,不仅皇位无忧,而安妃,终于也能再多看他一眼了吧。 此刻,在城郊一处破宅内。陆老夫人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虚弱地躺在床上之上。 叶南卿正用针给她针灸。 时针完毕,陆老夫人的脸上总算恢复些许血色。只是眼下依旧有些许青黑。 第456章 第456章 这时,陆北骁手中拿着刚煮好的药走了进来。 叶南卿将陆老夫人搀扶起来,用勺子将药吹凉了,喂入到陆老夫人口中。 过了许久,陆老夫人终于缓缓醒来,看见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眼前一片茫然:“卿儿、晓儿,是你们两个吗?” “还是说祖母又头昏眼花了,看错了人?” 叶南卿顿时眼眶一红,鼻尖一酸,抬手紧紧握住陆老夫人的手:“你没看错,是我们两个,我们都在这里呢。” 这种真实的触感,确实不是幻听了。 陆老夫人眼圈也红了,抬手一把抱住叶南卿:“你这丫头,总算回来了。” “你不知道祖母有多担心你,还有骁儿......” “当初他去的时候我想拦却又不想拦,生怕你们俩都出了什么事。” “现在你们俩都回来就好,老天保佑。” “嗯,祖母,你也没事安康就好。” 两人抱了一阵子才松开手。 陆老夫人也终于能够问起叶南卿这段时间的经历,她目露担忧:“那帮绑你的人到底是何人?你在他们那儿可有受欺负?” 看着陆老夫人如此担忧自己的模样,叶南卿心中更是一软。若是换做别人家,只怕现在一定会责问她为什么不守妇道被人绑走,还会问她是否清白之身犹在。但是现在对着陆老夫人的脸,她只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祖母,卿儿没事......卿儿这段时间的经历,很是复杂,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还没搞清楚......” 叶南卿面露迟疑。关于这莫名其妙的圣女血脉身份,她完全不清楚其原因。 她说的是真话,陆老妇人却以为她不想说,拍了拍她的手:“不用说了,祖母也只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现在你人没事,平平安安的站在祖母跟前,比一切都要好。至于以前经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看陆老夫人愧疚的模样,叶南卿猜到她以为自己被人欺辱了,失了清白,她有些失笑。 “祖母,你也别担心,这段日子虽然惊险,但是我也没怎么受欺负。” 叶南卿于是三言两语将这几天的经历介绍了一遍。 陆老夫人听完之后拍了拍胸口,满脸的惊魂未定:“天呐,没想到你居然遭遇了这种事。但是如今人活着就好。” 叶南卿也点了点头:“不错,人活着就好。”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陆老夫人开口问道。这确实是当下最为重要的问题。 叶南卿和陆老夫人都看向陆北骁。 陆北骁垂下眼眸,冷声道:“如今京城内已经没有我们战王府的容身之地,只怕此时本王现身还会被他们视作叛贼抓住。” “而且如今皇上没有证据便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将祖母囚入天牢。此事我绝不会姑息。” “祖母你消失的消息,肯定瞒不了多久。” “他们没过多久,便会过来抓我们。” “留在京城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我们的人力都在京城之外。必须尽快出京” 叶南卿点了点头,她也知晓留在京城当中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陆北骁道:“我的根基都在边缘之城,你们二人愿意随我去边塞吗?” 他目光尤其落在叶南卿身上,眼中藏了一份小心翼翼。 他知道,逼着叶南卿去边关,不是一个好选择。 第457章 第457章 若是有的选,谁愿意跟男人去那种苦寒之地?当然还是京城这种富贵地方比较好。 再不济,选个江南水乡度过此生,也不用受那么多苦处。 陆老夫人和叶南卿竟然没有二话,点了点头。“当然,何时启程?” “要走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陆北骁顿了一下,“不过要提前和你们说好,边塞苦寒,并不像京城这样富裕。” “边关之地,环境恶劣,风沙天更是黄沙肆虐。并不像京城的风水这般养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叶南卿打断。 叶南卿摇了摇头, “无需多言,” 她抬起手握住陆北骁的手:“现在最为重要的是离开京城,去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 “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你是战王,我是战王妃,你不是战王,我也是你的妻。”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愿意跟你走。” 叶南卿仰起头对上陆北骁的眸子,二人对视,眼中的情谊几乎满溢出来。 旁边的陆老夫人含着泪擦了擦眼眶。 陆北骁默默的低下了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似乎想要从这样的姿势当中汲取些许温度。 陆北骁第一声道:“抱歉。” 他心中很是自责。 叶南卿与他结婚也有几载,但是才开始他病重昏迷,并不能给叶南卿带来多少荣光,反而在叶南卿遭难时。因为一身重病没法帮忙。 而到后来他身体逐渐恢复,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愿同叶南卿表白,而是想着等叶南卿自己开窍,不愿也不敢逼她。 现如今两人终于心意相通,他却不得不带着叶南卿去那边塞苦寒之地。 他咬了咬牙:“南卿,是我负了你。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让你同我过上一天好日子。” 陆老夫人也叹了一口气,“卿儿,你是个好孩子。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这个时候早就丢下我们走了。”她对叶南卿道:“你也不必因为你同陆北骁的婚事而有所顾忌,” “边关确实不是寻常女子能够去的地方。你若是因此退缩,想要留在这里,祖母也不会拦着你。” 叶南卿皱眉:“祖母,您就是这么想我的?现如今战王府遭难,而我又是战王妃,” “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们独自一人逃走。” 陆老夫人眼眶通红,不住的拍叶南卿的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 “战王府有了你这么个儿媳妇,真是战王府之幸啊,也是祖母和晓儿之幸。” 温馨的气氛在三人之间弥漫,不过很快便被打破。 在窄巷外面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有几个穿着黑衣的士兵巡逻而来,隔得远远地,便能够听到他们为首之人大声道:“所有人赶紧给我搜查!但凡见到形迹可疑的人员,立刻捉拿!”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因为士兵的搜查,周围几户民居顿时被闹得鸡犬不宁。 第458章 第458章 四周不断传来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叫骂声,还有人尝试拦着这些官兵,却被人痛打一顿,发出了惨叫声。 陆北骁眉头一皱:“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回来了。”他转头对叶南卿和陆老夫人道:“你们二人随我一同走。” 他抬手将老夫人背在身后,叶南卿则是跟在他身边,两人小心的绕开有火光的地方。 在路过巡查的侍卫附近时,叶南卿注意到这一帮人,虽然身着黑衣,但却不是禁卫军。 身上的官服还有官帽明显不是同一个品阶的,而且十分崭新,倒像是新的一般。 最重要的事,这些侍卫的眉宇之间,隐约带着一股阴柔之气。 不像是男人,或者说,不像是个健全的男人。 这帮侍卫和官服叶南卿之前从未见过,陆北骁倒是有了些许猜想:“这些人八成是皇上担心禁卫军叛变,所以新搞出来的什么机构吧。” 叶南卿观察了一会儿,很快收回眼神,随着陆北骁离开。 而在他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地方,侍卫们还在其内巡查。 这些侍卫态度十分嚣张跋扈,完全不将平民放在眼里。 一个年轻男子被他们五花大绑的绑在地上,脸色很是难看:“官爷,我们真不是您找的什么战王啊!” “小的在这名户居住已有十年之久了,左邻右舍都认得小的这张脸,怎么可能是伪装的呢?” 然而那缉拿他的侍卫却掏出通缉令跟他对照了一眼,看他跟通缉令上的战王长得有三四分相似,便道:“上头都说了,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更何况那个战王妃有着易容之能,没准你就是战王妃或战王易容过后的长相也说不定。” “不管如何,你先随我们到东厂一趟。” 年轻人立刻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抖若筛糠。 他口中大喊着冤枉,却依旧被这帮人强行套上了镣铐带走。 像这样的惨案不仅发生一处,这帮侍卫但凡所经之处,无不闹得鸡飞狗跳片甲不留。 但凡长得跟通缉令上有三四分相似的人,全都被他们抓来,被关到了一处名为东厂的地方。 而这东厂,便是当今皇上为了防止宫中之人叛变而单独设立的新机构。 里面每一个人挑选的都是宫里的太监,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心,确认这帮人并不是陆北骁安插的。 为首之人更是皇上身边的心腹太监古安古公公。 很快,被押解过来的各种各样的嫌疑人就关满了大半楼房。 古安从桌上拿起一杯茶,轻轻的吹一吹,杯中的茶墨白烟袅袅升起。 古安的表情相当自然恬淡,手上还盘着一串珠串。甚至还能从他的面相上看出几许慈悲的模样。 几个太监侍立在他身后,为他鞍前马后的捏肩捶腿。 很快又有一批人被抓进来,有一个太监上前从古安行了一礼:“古公公,到目前为止已经抓了600人了。东厂的监狱都已经塞满了。” “哦,这样啊。”古安先是应了一声,缓缓又吹了一口茶汤,喝了一口之后,才慢悠悠的把茶杯放下。 第459章 第459章 他对那跪在地上的太监道:“既然东厂的牢房关满了,那就把多余的人再关到大理寺的牢房吧。” “若是抓的数量再多,就通通塞进天牢去。”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惊:“需要抓那么多吗?居然能够连天牢都给塞满?” 底下的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古公公,其实咱们已经抓了不少人了吧?” “若是再塞下去,这其中大多数人肯定不是战王,也未必与他串通。” “再这样闹下去,容易引起民怨了。” 古公公撇了他一眼,忽然啪的一声,将放在一旁的茶杯摔在了他的身上,茶杯摔碎在地上成了无数碎片,而这茶汤也溅在了他身上,把地上的太监烫的吱哇乱叫。 “公公饶命,请古公公恕罪!” 古安冷笑一声:“战王殿下如今叛逃,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而且他在京城数十载,谁知道他在京中安插了多少探子?又有多少人在暗中帮着他?” “你这个时候不想着尽早抓到战王殿下,好审他的罪,却已经开始想起如何替他善后来了?” “洒家看你该不会也是战王殿下买通来安插在宫里的奸细吧?” 在底下跪着的太监顿时脸色一白,急忙求饶:“公公饶命,奴才怎么敢?” “奴才只不过是因为觉得那些被关的百姓数量太多,怕引起民怨才这般说话的。” “那战王殿下是逆贼,奴才怎么敢为他说话?” 如今战王殿下成了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这太监是生怕自己被打上他的烙印,只要稍微沾染上一点,按照如今古公公伶俐的手段,他都不会有命活。 只是他糟糕的预想还是成真了,古安笑着眯了眯眼,忽然朝着地上的太监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太监心中惶恐,却不得不依着古安的话走到他跟前。 等靠近古安之后,古安啪的一声抬手给了他连连几个巴掌,把他脸打的通红,整个人偏到了一边,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太监还压根不敢喊疼,连声叫好:“公公打的好,请公公责罚。”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叫好,那会儿迎接自己的就是死刑了,而且还绝不会有什么痛快的死法。 古安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在为那帮贱民说话,” “京城当中的百姓何其多,就连天上的星星只怕都赶不上京城的百姓多,就算被抓了一些又能怎么样?” “而且这里可是皇上脚下的领土,又有禁卫军以及咱们东厂的人在此巡视,那帮乱民能闹出什么事儿来?” “叫你不要杞人忧天,连这种小事都记挂在心上,还替那帮乱民求情,洒家看你就是欠抽。” 太监连连磕头:“奴才饶命,一切都是奴才知错,还请公公饶奴才一命。” “不必了。”古安对他没了兴趣,掰了掰手,“既然你觉得关着实在是太费牢房,那本公公也不罚你,你直接去死吧。”他对着旁边的几个太监挥手道,“把他压下去,杖毙。尸体丢进乱葬岗喂狗。” 太监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古安,连忙大声求饶:“古公公,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如果他真的不敢再犯了。” 第460章 第460章 古安皱了皱眉,掏了掏耳朵:“真吵啊。” 旁边的太监立刻识相的往被带走的太监嘴里塞了一根抹布,将他的嘴给堵严实,半点求救声都叫不出来。 又将那个太监拖了下去。 很快,庭院内传来了长鞭打皮肉的声音。 古安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思盘盘手腕上的佛珠:“哎呀,真是阿弥陀佛,造孽啊!” 旁边的太监咽了一口唾沫。 要是当真-觉得造孽,怎么还这般说杖责,就直接打杀了一个太监? 在这位古公公的眼里,怕别说百姓们不算是人,就连他们这帮阉人,也算不得人。 这手段,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太监壮着胆子上来,因为他有事不得不汇报:“古公公,目前已经抓了不少人了,” “但是这帮人都不肯承认他们协助战王殿下,从他们当中也找不出战王殿下的踪迹。” 古安皱起眉头。 确实,皇上命他抓这帮人是为了找到陆北骁的踪迹,一直抓人却抓不到真货,也不是个事儿。 “当真一点陆北骁的痕迹都找不到吗?” 古安问道。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古安拧了拧眉心,“根据刑部尚书所说,那个该死的张王妃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本事,” “将战王还有他和陆老夫人三人都画的不像本来面貌,所以找起来困难重重。” “不然我们也不用抓如此多的人来这边充数。” “但是他们三人同行应该也算一个特征,你们都给我记着,若是看到三个人同行,其中一个还是老妇人的,” “全都给我拦下,” “若是有人出现逃跑的迹象,就地杖杀,不要留给他们任何机会。” 听到这句话,即便是刚才抓了无辜百姓进来的各位太监们都有些惊讶了。 这要是抓错了人,抓进天牢里审一审,还有可能放出来。 没想到古安现在竟然直接说,要是有逃跑的迹象直接杖杀,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 只是他们不敢反驳,只能按照古安的话去做。 很快,京城当中被笼罩在了一片血色当中,无数青壮年男性被一批又一批的关到天牢当中,其中也有不少被打死的人,尸体堆在午门外,菜市场上流下来的血水都汇聚成了一个湖泊。 而陆北骁跟叶南卿这几日在京城当中躲躲藏藏,凭借着身手还有叶南卿的化妆技巧,勉强蒙混了过去。 目前倒还不用担心被抓到。不过继续留下去,按照东厂的抓捕力度,他们几人被捕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必须尽早出城。 可是对于三人来说,想要出城却还是一个难题。 若是只有陆北骁一人,他自己搞到一个爬墙的甩钩便可连夜爬上城墙,轻车熟路的逃出去,再与城外之人汇合,便可以逃跑。 若是只有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陆北骁也可将叶南卿背上城墙,就可能混出去。 但是现在是三个人,其中陆老太太身体虚弱,还刚得过风寒不久,想要带出去就更加难上加难。 第461章 第461章 就连陆北骁也为此事发愁。 陆老夫人看到二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唉,即使如此,你们不用带我出去的,” “我左右这年纪活的也够大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的。” “而且我当个人目标小,光看外貌也只是一个小老太太,那帮人未必认得我。” 叶南卿皱眉:“祖母,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绝不可能留你一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陆老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可是我们三人想要全须全尾的要出这城墙,摆明了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留下我一人,他们看我一个小老太太想必也不会为难我。” 叶南卿却不敢认同:“此刻万不能抱有侥幸之心。” “这帮东厂的人心狠手辣,比起禁卫军等其他组织都要心狠手黑,而且还有着皇上的庇护,” “他们对于老人、妇女还有青年男子全都下手毫不留情。” “祖母,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之前,那帮东厂的太监们搜查的时候,将不少人问也不问,直接塞进了天牢当中。” “更是有不少人尝试逃跑,被当成可疑之人杖毙。” “他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叶南卿犹豫了片刻,主动对陆北骁说:“你先带着陆老夫人逃跑,等到你们撤退之后再回来接我。” 陆北骁皱眉,刚要开口拒绝,叶南卿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话,抓住了他的手。“你不用担心我,” “而且你必须先带着老夫人走,老夫人身体弱,又不会隐藏的办法,若是在这边待的久了很容易会被发现。” “我还有易容术,还能多躲藏一段时间。” 看着叶南卿坚定的眼神,陆北骁也知道没有办法劝她,只能点点头。 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三人身着黑衣,悄悄来到城墙之下。 陆北骁左右看了看,距离最近的一处侍卫巡防,还有五分钟左右他们就会来。 于是他便叫叶南卿先躲在了旁边的树丛之中:“你且在这里先等着,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叶南卿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好,我相信你。” 陆北骁从腰间拿出甩勾,猛的甩上了城墙。 宫锁凿住城墙的瞬间,发出了些许声响。远处已经有些人注意到异动:“那边有什么声音?大家赶紧过去看看。” 陆北骁看时间也来不及了,将陆老夫人背在身后,快速登墙而上。 凭借一身武功,两人几步之间便上了墙端。 由于最近几日城门戒严,往常没什么人的城墙上出现了很多卫兵。不少人看见有人从天而降,背上似乎还背着个人,顿时大惊:“什么人?!!” 陆北骁并不废话,抬手一拳一个,将附近的两个士兵给揍晕过去,随机快步朝着远方逃窜而去。 一时间城墙灯火通明,人们大喊:“不好了,战王殿下带着人逃跑了,大家赶紧过去追!!” “那个人身上穿着黑衣,背上还背着那么大个东西,就算不是战王殿下,也一定是奸贼!!” “把他抓回来!!” 叶南卿皱眉,没想到城墙上的人如此之多。 第462章 第462章 要是他们全力搜捕陆北骁的话,只怕陆北骁跟陆老夫人二人危险了。 她目光撇向旁边一处空荡荡的民宅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 ...... 陆北骁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背着陆老夫人逃窜。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仅是在背着老夫人逃跑,也是在给叶南卿争取时间。 他在前面引走的人越多,叶南卿在后面就越不容易引起旁人注意。毕竟灯下黑的道理,有人在前面逃避的话,大家就不会注意在城墙上脚底下等候的叶南卿。 只是在身后跟随而来的马越来越多,四周火光冲天,甚至前方也有不少士兵冲来,很快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 前方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赶紧停下来束手就擒!不然格杀勿论!” “若是实在抓不了活的,抓死的也一样!” “绝不能把战王放走!!” 声音嘈杂,起码有数千人。 陆北骁心中一沉,没想到门口居然有这么多埋伏。 皇上果然是铁了心的想让他死啊。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陆老夫人有些慌了:“骁儿,你丢下我一个人走吧。”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追上的,你还要回去接叶南卿呢,你忘了吗?” 陆北骁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陆北骁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跟在他身后的人可是能够骑着马的,而陆北骁赤手空拳,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眼看着很快就要被人追上,就在这时,城门内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 有人高声道:“不好了,城门内走水了!!” “好像有个人在城内蓄意放火,好大一片民宅都燃起来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追陆北骁的人脚步一致停了下来。 陆北骁也愣住,怎么时间偏偏这么巧,城门内居然有人放火? 不过不管如何,这短暂的转移了那帮追他的人的注意力。 陆北骁趁机从几个紧跟在其后的人脚下逃脱,七拐八拐投入了一处森林当中。 “该死!” 眼看着刚要抓到手的陆北骁逃跑,仿佛就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 为首之人脸色难看,“这人马上就快要抓到了,居然还给他跑了,这下该如何跟古公公交代?” 旁边另外一个安慰道:“别担心,也许城门口这个人并非陆北骁也说不定呢。” “毕竟他穿着一身黑衣,而且只有两个人,八成不是陆北骁。” “或许只是一个带着东西逃跑的小贼罢了。” 二人只能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毕竟要是放跑了真的战王,他们回去之后必然面对古公公的惩罚。 “不过在城中放火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个太监一脸晦气,“妈的,要不是有人突然纵火,刚才我那一下就已经抓到战王了。” 第463章 第463章 “不知道,”另外一人回答,“如果逃出去的是陆北骁的话,这个人八成是他的的同伙,想要搞一声东击西,” “咱们只需要把他也给抓获,也许能够找到陆北骁的下落。” “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另外一个眼睛一亮,“行,那咱们现在就去抓这个,敢在我们眼皮底下帮助陆北骁逃脱的犯人。” 两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叶南卿自然就是这一场案件的纵火犯。 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民宅,叶南卿轻吐一口气,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必须尽快逃脱。 在做这件事之前,叶南卿已经想好了这么做的风险,但是能为陆北骁那边少一分危险,这么做也是值得的。 很快就有马蹄声阵阵传了过来,叶南卿心中一突,急忙矮下身子遁入阴影当中快速逃跑。 身后的人很快发现了他的踪影,高声道:“发现了目标,大家赶紧过来抓住她!!” 叶南卿听到身后传来弓箭的声音,“刷”了一声一声木箭直接钉在她的脚下。 叶南卿悚然一惊,这可是在城内,他们居然就敢这样光明正大的使用箭矢,难道不怕射到城内的百姓吗? 随即叶南卿苦笑了一声,这帮人之前那种行事作风,怎么可能会担心城内的百姓安危呢? 叶南卿咬紧牙关快速逃跑,她能感觉到有箭矢贴着自己的脸划过。 周围的马蹄声阵阵,眼看着马上就要抓住她。 叶南卿立刻转身撒了一把毒烟,绿色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为首之人被呛的咳嗽了几声,立马捂住双眼:“啊,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好疼,这绿雾有毒,大家赶紧让开!” 叶南卿趁机投入一旁的宰相当中,只是她知道这样也逃不了多久。 叶南卿咬紧牙关,在路边一个邻居之内,拽了一身粗布衣裳,快速给自己套上,伪装成另外一个样子,希望这样能勉强混过去。 随后,自己独自一个人在井中打水。 很快,过来巡逻搜查的官吏们就找到了这一家。一个太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先将屋内的东西翻的一片散乱,随即快步走到叶南卿跟前:“你这个女人,刚才可有看见有人逃跑?” 叶南卿畏畏缩缩的站在原地,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嗓音道:“民妇不知啊。” “民妇刚才一直在屋中打水,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 “民妇怕冲撞了官爷,在自家院子当中不敢动。” “是这样吗?”太监上下打量叶南卿一眼,忽然对身后的侍卫道:“我看见这个也很可疑,赶紧给我拿下!” 叶南卿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帮东厂之人抓人已经荤素不忌到了这种地步,随便看个人觉得她可疑,都能抬手抓住。 叶南卿试图据理力争:“大人,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吧?” “民妇怎么可能可疑?” “民妇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这里打水,从未做过什么违法之事啊!” 太监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叶南卿这副打扮确实也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妇,有点怀疑。 对着另外一人道:“这人看上去好像是真的一个普通的农户而已。” 另外一个太监嗤笑一声:“傻,你难道不知道?” “那个战王妃她自己有一手易容术,能够把自己演化成别人的模样。” 第464章 第464章 “现在我们感觉这个农妇可疑,直接带回去拷问就行,” “管她是不是真的知道战王妃的下落,或者干脆就是战王妃假扮的。” "尽管抓就是,古公公不会责罚我们的。” 听到这话,叶南卿心中拔凉,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挣脱开束缚逃脱。若是逃脱成功了那还好,但若是逃脱失败的,这些人绝对会将她就地格杀。而叶南卿又没有武功,毒烟顶多能够控制住一群人,但只要稍微漏过一个,或者有人用箭透过毒物射她,那叶南卿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南卿还想着平安离开这里,当然不会冒险以命搏命。“是,大人。民妇知道了。” 看叶南卿这么配合,那太监心情好了不少,叫周围的人过来给她拷上手铐:“你倒还算老实,如果在牢里待几天,看你没什么异状的话,我们就会把你放出来。” “真的吗?那多谢大人了。”叶南卿嘴角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实际上她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根据东厂如今抓人情况来看,被关在里面的压根活不过几天。 并且,东厂抓人实在是太多,他们根本没有地方放置一些犯人,甚至连审问的时间都没有,就开始抓下一批人了。等叶南卿被放出去,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叶南卿眼中划过一抹叹息,此去只怕没有再跟陆北骁相遇的机会了。早知道离别之前,与他多一个拥抱也好。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除了叶南卿之外,还有几个附近民宅的妇人、男人和老太太都被抓了过来。 众人一人跟在另外一个人身后,通过镣铐或者草绳捆缚住,捆成一条长列,个个都像是放在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所有人脸上都了无生气,他们已经知道面对他们的会是何种结局。 叶南卿低垂着眉眼,正走着,忽然看到眼前走过一辆马车。 似乎还有几分眼熟的样子。 看到马车上的家徽的瞬间,叶南卿眼前一亮,这不是沈家的马车吗? 若是能够得到沈家主的帮助就好了,或许能够逃脱。 叶南卿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在脑海当中形成。 在叶南卿的队列经过沈家马车的瞬间,叶南卿忽然猛地捂住肚子,跌倒在地上,开始大声痛哭起来:“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在场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居然会有孕妇要生了? 顿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就连马车当中的沈家主也掀起了车帘,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在前后负责押解叶南卿的守卫很是不耐烦,过来抓住叶南卿,踢了她一脚:“贱妇,在这儿大喊什么?不就是生了个娃吗?给我忍着点,到天牢里面你再生!” 叶南卿咬紧牙关,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露馅,于是又继续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喊道:“求求你们让我歇一下,我的肚子真的好疼啊!” 叶南卿偷偷用自己的银针划破了手腕上的皮肤,用了点血迹搞在自己的衣服上。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衣服上的血迹,有人惊呼一声:“不好了,他要流产了!” “这是真的怀孕了,赶紧把她送去大夫那儿啊!” 大家手忙脚乱,也有一个太监产生了恻隐之心:“这个女子当真怀孕了,要不咱们还是放她走吧?” 另外一个人踹了他一脚:“你傻呀!要是这个女的是战王妃,那咱们不就相当于亲手放弃了一条大鱼?” “要是古公公回头知道,还不得杀了我们?” 被他骂的那个人畏畏缩缩地摸了摸脑袋:“可是当然我们这一行抓了那么多人,而且在天牢、大理寺,还有我们东厂的牢狱当中都关押了不少人,” 第465章 第465章 “咱们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当中是不是已经有了战王妃呀!也许这个农妇是无辜的呢?” “而且看这农妇穿着如此破烂的样子,她也不像是战王妃呀!” 另外一个人也知道他说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她要是生就让她生,要是死了也不过是贱命一条。咱们的命才是真正宝贵的,” “你要是不怕事后被古公公知道,你就救她去吧!” 那人立刻沉默不言了,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大家当然是优先保全自己。 只是在一旁马车上围观的沈家主却脸上划过一抹奇怪。 孕妇?又是农妇?怎么听着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神医?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叶南卿,如今的叶南卿已经又化了一个易容的妆,虽然沈家主认不出来,但是依旧有些许熟悉的感觉。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还是对着身前的家仆招了招手。 “去把那个农妇救下来吧。” 家仆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人堆里,对着要拉叶南卿起来的太监道。 “且慢,各位爷,这个农妇是我们家老爷的熟人,我们家老爷要见她。” 几个太监顿时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蹦出来一个程咬金。 “你家老爷是哪个?”太监问道。 “是京中的沈家。”家仆应了一声,又补充道:“您应该听说过京城傅家,我们沈家和傅家是亲戚。” 一个太监没反应过来,有些不耐烦:“什么沈家傅家的,皇上可是特意让我们过来捉拿逃犯的,” “要是这农妇其实是伪装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另外一个太监拉住。 “等等,原来是沈家的,这好说,这好说。”太监躬头哈腰:“您尽管把人带走吧。” 另一个太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小声道:“你干嘛?!这要是私自放走了人,” “要是被古公公知道了,可是要命的!” “你傻啊,”太监瞪了回去,“你听到他刚才说了吗?他可是沈家,那个和傅家结亲的沈家!” “什么沈家傅家的......”另外一人还在茫然,忽然反应过来,愕然的瞪大双眼:“你是说安妃娘娘的那个傅家?!” 二人顿时不再说话,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很快,两人达成一致,脸上都摆出了谄媚的笑容,对着沈家的马车鞠了一躬。 “原来是沈家人,您尽管把人带走。” “有了沈家作为背书,我们相信这个农妇一定是清白的。” 车帘子微微一掀,沈家主露出半张脸:“呵呵,多谢二位配合。” 第466章 第466章 家仆转头就将地上的叶南卿扛了起来,放到了马车上。 马车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离开。 众人还都有些茫然。 有个百姓壮着胆子问道:“官爷,为何你们把那农妇给放走了啊。” “给他们作保的是谁?若是草民也找个人作保,也能走吗?” 被他问到的太监低头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他身上,百姓直接被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太监念起了兰花指,不屑道:“真是狗胆包天,你以为谁都和京城沈家一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作保了。” “你们这帮人老实点,若是再肖想些有的没的,” “不等送你们到天牢,我就把你们给宰了,全都留在这里喂狗。” 众人立刻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也不敢说什么了。 太监回头,和自己的同僚说起这件事来。 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碰到沈家家主,安妃娘娘的娘家。” 沈家在京城当中富甲一方,是京城顶级的富商。 不过若是只是京城当中的富商,这帮太监倒还不至于如此怕他。 毕竟富商再富,要是没有权利,对于他们这帮人来说,也只是一个大钱罐子而已,若是对方有事求人,还可以敲诈勒索上一番。 而若是沈家,只是和有权的官员结了亲。 他们也不会如此阿谀奉承。 毕竟他们这帮人,归根到底就是一帮太监,又不是朝臣,用不着看权贵们的面子。 他们只需要伺候皇上一人就行。 但是要命就要命在,对方这结的亲,居然是安妃娘娘的娘家。 但凡在宫中活的年岁长一点,知晓宫中事情的人,都知道安妃有多受宠。 皇上对于安妃,那可是真正的安在嘴里怕化了,放在嘴里怕摔了,就连安妃喜欢战王这件事,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下去。 要是安妃为什么事情生气,那皇上可更是不得了。 因此,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有一个共识。 宁可得罪宰相,也不能得罪了安妃。毕竟前者顶多被弹劾一下,后者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太监看了眼沈家离开的马车,神情有些复杂。 不过还是收回了目光。 “反正抓来的人那么多,也不可能偏偏放走的这一个就是战王妃吧。” ...... 叶南卿上了马车之后,动静就小下来了,等到彻底离开了太监的视线,她才敲了敲马车的车门,换了一副声线,对着车厢内的沈家主道。 “多谢沈家主救命之恩。” 听到这个声音,沈家主有些诧异。 “这......你就是那天在街上救了我的那个神医?” “不敢当。”叶南卿淡淡道。 第467章 第467章 沈家主立刻掀开车帘,直接让叶南卿进来。 他看了眼叶南卿身上,发现她表情淡定,但是衣服上却有些血迹,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流产了?怎么表情这番淡定,你夫君呢?” 叶南卿失笑,“多谢沈家主关心,不过我并没有流产,我之前说自己怀孕,是为了过城门的时候方便一些。” “至于我夫君么......”叶南卿眼神闪躲了一下,“他刚才不在家,我出来找他的时候就被那帮人给抓了。” “原来是这样。”沈家主面露担忧,“那八成你夫君也是被那帮太监们给抓了。” “你莫急,我之后派人去牢里找人捞你夫君便是。” 叶南卿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这沈家主居然如此好心, 他跟沈家家主不过是萍水相逢,对方居然帮了他不够,还要捞她夫君。叶南卿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过陆北骁现在在城外,若是沈家主跑过去找的话,反而会露馅。 “多谢沈家主,但是我夫君蒲军应当不在这儿,可能是出了城。” “多谢沈家主,今天救命之恩。” “今日就此别过,此后大大恩大德必将相报。” 说罢,叶南卿就打算走,沈家主却拉住了他:“等等,小女娃。你先等会儿再走。” “这个时候东厂那帮太监们还在抓人,如果你现在贸然出去,那帮不识得你的人竟然还会把你抓回去。” “不如你先到我家来暂时避一避。” ...... 而此刻在城郊之外,陆北骁总算找到了之前与将士们汇合的地点。到了目的地之后,他朝着林子当中用鸟哨吹了三声,很快迅速传回来三声鸟哨。 几个亲兵快步冲过来,在陆北骁身前跪下,零二眼眶通红:“王爷,您终于出来了。” 零一撇了眼陆北骁身侧,发现是陆老夫人,也朝陆老夫人行了一礼:“属下见过战王殿下,见过陆老夫人,” “敢问王爷,王妃她人呢?” 陆北骁眼中一沉,回答道:“战王妃此刻还在城内,我现在就回去救她。” 他点了几个人:“零一,零二,零三,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 几个人不敢怠慢,飞速的回到城墙之外。 如今,由于陆北骁跟陆老夫人逃走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城外东厂的人搜寻更加密集了。几乎每隔十几步就能看到一阵火光,还有人影摇曳。 陆北骁跟几个亲卫对视一眼,于是很快零一主动跑了出去,走到一处城门下,丢下一大堆树叶、树枝等可燃物,点了火,然后快步跑开。 很快,这冲天的火光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有人高声喊道:“那边又起火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接二连三的,这么多火灾。” 陆北骁脑海当中想起自己离开之前听到有人说城内起火,顿时皱起了眉:“又有人点火?” 之前多亏那帮人点火救了他,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帮了忙。 陆北骁也没空想那么多,和几个人趁着其他人被火光吸引过去的时候,匆匆翻上城墙,一跃而下,到了之前叶南卿等待的地方。只是他没有看到叶南卿的身影,只看到一地凌乱的脚印。 陆北骁脸色一沉:“不好,叶南卿怕是有危险。” 几个人大惊失色:“战王妃之前原本是在这里等吗?” 陆北骁点了点头:“如今如果是没有遇到事情的话,她肯定会在这里原地等着我。但是这里脚印这么多......” 陆北骁顺着脚印一路看向旁边,忽然注意到旁边被大火燃烧得漆黑成了一片废墟的房子,心中顿时一沉。 第468章 第468章 很快他就反映了过来,原来自己出城的时候,那一阵火是叶南卿放的。 陆北骁默默咬紧了牙关,直到这一步叶南卿竟然还能够舍弃自己的安危,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引火救他。 几个人顺着陆北骁的眼神看去,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战王殿下,王妃八成是被那帮东厂的人给抓住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赶紧过去救她。”陆北骁默默攥起了拳头,这一次营救肯定要比先前两次还要困难,甚至他都不知道叶南卿到底是被关在了哪里,是被关在了东厂、大理寺还是天牢。 只是如今他也没有犹豫的时间,必须抓紧时间,赶紧救出叶南卿。 零二不赞同道:“王爷,此事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如今东厂势大,而且京城内到处都是巡逻的探子,” “一不留神很容易暴露。王爷您请先回到城外等候,让属下几个去救战王妃便好。” 陆北骁摇了摇头:“如今京城内行事诡谲,光凭你们几个很有可能也把自己搭进去。” “王妃是为了救我而被迫留下,我当然要亲自看到她平安无事才行。” 于是几人跟随着一群浩浩荡荡被抓了的百姓,后面跟着太监们来到了东厂的所在地。 如今东厂门口到处都是被抓走的百姓,个个形容潦草,衣衫褴褛,手上被巨大的枷锁锁在原地,到处都能听到女人的啼哭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看到如此之多的百姓被锁在这里,陆北骁也有诧异。 皇上这难不成是疯了吧?居然任由东厂的人行事如此无法无天,居然将如此之重的人绑在这儿,就是为了找他? 陆北骁脸色很是难看。他很清楚,这么多人肯定是审不过来的,这些人八成要冤死狱中,除非找到他并且确定了他的身份才行。 旁边的零二提醒道:“王爷,他们去往那里走了。我们怕是混不进去啊。” 陆北骁瞟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跟几个亲信到了一间民宿内,脱了几件衣服换在身上,乔装打扮成农户的样子。 跟在了百姓的后面,然后用草绳伪装成镣铐。 由于抓的人实在是太多,镣铐不够用,也有不少人是被草绳捆住双手双脚的,所以两人也没有引起他人的警觉,就跟了进去。 进入东厂内部,陆北骁目光依旧在四处留意着是否有人与叶南卿身形相似。只是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叶南卿踪影。走着走着,果然迎面有一个大太监走了过来,赫然是古安。 古安撇了这帮人一眼,冷冷一笑:“哎呦,又抓了那么多人进来。办的不错嘛。” 太监急忙低头:“不敢不敢,还多亏古公公指点得当。” 古安皮笑肉不笑道。 “只是抓了这么多,怎么还是没有抓到战王?你们这帮人真是没用啊,一个个都是废物。别到时候把整个天牢都给塞满了,还没找到人。” 几个太监急忙应声:“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古公公请责罚。” 第469章 第469章 “哼,那你们就一个人去挨五个巴掌吧。”古安冷笑一声。 几个人一听只是几个巴掌,于是个个千恩万谢的离开。 陆北骁微微皱起眉,这个古安他很有印象,在皇上身边侍奉,平时总是一脸的阴柔相,对待宫里的下人十分苛责,没想到如今却被皇上给调到了东厂来做官。 但是任由宦官干政那可是大忌,皇上这是疯了吗?居然想到要任由这一帮宦官来把持朝政,不怕引起民乱、社稷动乱吗? 或许是陆北骁的身高和气势在周围的一众百姓当中太过显眼,古安冷不丁地瞧过来,二人对视一眼,陆北骁立刻低头。 古安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陆北骁身上,却提起了兴趣。他摇头晃脑两步走到陆北骁跟前,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北骁一眼,对着旁边的人道:“这个人也是你们抓来的?看着气度不凡,倒不像是个平民。” 旁边的太监上下打量了陆北骁一眼,只觉得这个人畏畏缩缩,虽然身材高大,但一身的破衣烂衫,看着也就那样吧。 但是既然古安这么说的,他已经跟各个当然只有赞同的道理,纷纷点头:“照古公公您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这个人看上去气度不凡,该不会是战王伪装的吧?” 陆北骁心中一突。 没想到这个太监居然如此敏锐,居然一眼就看破了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如今的他还没有找到叶南卿,不能暴露,他只能压低了声音,用一口方言闷声闷气地说:“诸位官爷怕是认错了,我不过一介平民,而且是汉阳人士,来京城讨生活,卖卖菜而已。” “草民的名字叫王大勇,并非您所说的战王。” 陆北骁这一口方言说的确实不错,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顿时叫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起来。 古安上下仔细打量了陆北骁一眼,忽然道:“不对吧,你一个农夫身上的泥巴点子,看着怎么不是那么多啊?而且鞋底还像是新的,你这衣服是刚刚换了的。” 他直接对着旁边的人招了招手:“罢了,不管他是不是战王,都给我拿下,直接杀了。如果是战王那就正好,不是战王的话,也不过是一个贱命而已。” 眼看着有几位太监过来要抓住陆北骁,旁边的零二、零三立刻按捺不住,直接猛地挣脱草绳,朝着几位太监攻了过去。陆北骁也不得不挣脱草绳,朝着门外逃去。这里人多势众,继续留下来只会被围攻。 陆北骁不傻,还不如选择趁早逃脱,回头再来施救,还有一些存活的可能性。 “该死,果然是战王!” “所有人都把他给我拦下!”古安大喊一声。 顿时,无论是会武功的还是不会武功的,全都倾巢而出,朝着陆北骁围攻过来。甚至有人在暗处放箭,即便不惜射死平民,也要将陆北骁留下。 场面顿时焦急了起来。 古安冷哼一声:“战王,我劝你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若是你乖乖留下来,没准我还能让你跟皇上见一面。” “皇上他可是想要见你好久了,自从你犯了叛国之罪、背井离乡之后,皇上可是分外惦记你。” “谁能想到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居然还敢劫天牢。” 第470章 第470章 陆北骁冷笑一声:“你不愧是皇上的身边一条走狗,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本王从未叛逃,在临走之前已经跟皇上明明说过,本王是要去救战王妃。” “甚至特意请了西南巡官一职,是因公办事,怎么能说成是叛国之罪?” 古安冷笑一声,看周围百姓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他阴阳怪气地说:“那为何皇上派人去寻你的时候,你却抗旨不尊,硬是不肯回来?” “这不就是想要带兵潜逃的意思吗?” 陆北骁冷笑:“欲加罪,何患无辞。” “当时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可是皇上派兵强留,我们要将我们诛杀在路上。” “本王倒是不知道犯了什么样的大事,居然要让皇上开这么一支黑衣人,来诛杀本王。” 古安皱眉:“胡说八道,皇上怎么会做这种事?” “皇上若是想要杀你,你身为王爷,自然也当接受这皇恩浩荡。” 这话把旁边的几个侍卫都给听笑了。 零二冷笑一声:“你这奸贼还在这儿替皇上找借口,我家王爷在战场冲杀数十年。” “之前哪怕病重数年,大病刚愈,也依旧去往前线,为我国守土开疆,更是创下了连破七城的赫赫战功。” “这等功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皇上却嫉妒我们王爷,怀疑他功高震主,想要诛杀他。” “只可恨!你们这帮奸贼还在帮他遮遮掩掩,真以为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没人知道吗?” “天底之下,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战王殿下对我国的贡献,” “但是皇上却执意要将他诛杀,真是叫有功之人心寒!” “大胆!!” 古安冷哼一声:“区区一个贱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言乱语!” “就算战王殿下有再大的功绩,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一旦他犯下叛国之罪,” “哪怕他之前是开国元勋,有从龙之功,也绝对不可姑息!” 多说无益,谷安怕陆北骁几个人再抖出更多的事情,直接大手一挥:“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陆北骁脸色一沉,抬手踢开附近一个拿着剑的太监,从他手上劈手夺过了剑,对着周围的人。 这一帮武功平平的太监在他眼里无异于班门弄斧。 一刀下去,便是一条人命。周围数十个人被他宛若砍瓜切菜一般,眨眼间地上便落了几十个脑袋。 如此凶残的架势,周围的人顿时害怕了。这帮太监说到底也只是在深宫当中侍奉,又不是在前线见惯了血的军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纷纷都被这股杀气所震慑,心中胆寒。 一时之间,围在前面不敢寸进。 古安气得大骂:“你们这帮混账东西,怎么一个个这个时候都畏缩不前?” “信不信洒家之后把你们个个拔了指甲,挑断手筋,扔去万葬岗喂狗!” “还不赶紧把战王给我拿下!” 第471章 第471章 几个人看着陆北骁那副架势,各个心中惶恐,不敢上前。有人小声道:“古公公,战王殿下这身武功实在是难以靠近,继续下去也只是让咱们的人白白牺牲啊。” “一群废物!”古安怒骂道。 “陆北骁那边不过区区四五个人,咱们这边人多势众,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够将战王淹死。” “既然这般胆小,不敢上前,看来洒家平时对你们还是威严不够,打得少了!” 几个太监闻言发麻,一想到古安平时那副手段,只能硬着头皮想要上前再跟陆北骁缠斗。 只是陆北骁周身杀气太盛,光凭这帮太监根本留不下他。 古安也看出来如今的局势怕是留不住陆北骁,陆北骁的武力值太高。 眼见陆北骁就要在他眼前逃脱,古安咬紧牙关,高喝一声:“战王殿下,我们可是找到了战王妃的下落!” “你若是现在逃走,那可就别怪我们对战王妃下手了!” 闻言,陆北骁的脚步顿时停顿下来。 趁着这个间隙,古安对着旁边的太监一挥手,一只冷箭从暗中射出,顿时射中陆北骁手臂。一股发麻的感觉传来,陆北骁一看,箭上显然淬了毒。 眼前一片头昏眼花。 陆北骁硬着头皮将毒箭从手臂上拔出,伤口处血流不止。 然而,昏沉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王爷——!!”几个亲卫顿时发出一声惊呼,纷纷上前。 但是如今陆北骁被俘,他们一时之间群龙无首,没有抵抗多久便被太监们给拿下。 片刻后,陆北骁双手双脚被捆缚,狼狈地倒在地上。 古安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陆北骁一眼:“哟,这不是战王殿下吗?如今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如此狼狈地匍匐在我的脚下。” “而在不久前,您还是高高在上的禁军统领时,奴才还不得不在您跟前行礼。” “真是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 陆北骁冷冷地瞪着他,不发一言。 旁边的亲卫却看不下去,大骂道:“不过是一个阉人而已,居然行事如此嚣张!要不是因为战王殿下在前线为你们的安全保驾护航,怎么可能有你们嚣张的这一天?” 古安嗤笑一声:“你们现在还把他当做救国救民的大英雄呢?” “然而,在你们叛逃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就算从前立过再大的功,杀过再多敌人也好,现在你们不过是一帮区区阶下囚而已。” “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老实点,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一个亲兵恨恨地瞪着他,但是双手双脚也被捆缚住,根本没有办法做什么。 陆北骁沉默片刻后看向他:“你刚才说战王妃被你们抓住了,她现在身在何处?” 古安冷笑一声,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旁边的几个太监立刻识相地上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白色的烟雾袅袅而起。 古安没有回答,而是先拿起杯子吹了一口气,喝上了一口,露出了惬意的笑容。然后才开始慢悠悠地回答:“战王殿下,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叫做兵不厌诈。” 第472章 第472章 “虽然我们几个并未见到战王妃,不过有了您,想必也能够把战王妃给引出来吧?哈哈。” 古安猖狂的大笑着,眼中满是得意。 “等到时候引出了战王妃,将你们两个一网打尽,皇上定然会好好的嘉奖洒家!!”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一箭双雕,这种好计策,也只有洒家能想得出来了。” 陆北骁目眦欲裂,猛然站起,直接一巴掌打向了古安。 刹那间,古安身躯飞出十米开外,被打在地上吐血昏厥,半死不活。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声惊呼:“不好了,战王殿下怎么身体恢复了?” “刚才给他下的药,可是足量的,能够迷倒十个成年大汉,陆北骁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众人顿时又紧张起来,生怕陆北骁身体恢复再度袭击。 按照陆北骁的武功,又没了压制他的手段,他们是绝技不可能留下陆北骁的。 只是这事,陆北骁的身躯却晃了晃。 那股刚才他是用内力强行把麻药的感觉驱散,硬撑着打上了这一巴掌。 却不能将这麻药压制太久,现在麻药的感觉再度起来,他咬牙闭着眼倒在了地上。 众人发出一片惊呼,脸上都浮现出差异,纷纷猜测。 “战王殿下这是药效发作了吗?” “不清楚啊,该不会等会儿又会再度起来吧。” “这也说不定,也许现在只不过是装死而已。” 然而,过了几分钟,陆北骁依旧双眼紧闭,没有半点醒过来的意思。 众人心中已有些怀疑了,战王殿下这是真的晕了?还是装晕? 一个太监忍不住心悸:“果然不愧是战王殿下,连这等程度的麻药居然都能够抵抗一时片刻。” “居然还能在昏过去之前拼死反击,将古公公打成这样。” “只不过这药物的效果到底不是人力能够抵抗的。” 众人等了两分钟,确定陆北骁当真没有再起来,这才纷纷上前。 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陆北骁,确定他被并没有再起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天呐,战王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怪他能被称为战神,刚才的药量下去,怕是连头牛也要昏睡个三四天了。” 旁边的零一零二发出悲呼,想要上前:“王爷,王爷,你没事儿吧?!” “王爷,快醒醒啊!” “王爷,我们这就来救您!” 只是他们都已经被捆住了,沦为刀板上的鱼肉,即便想要救人也只能是有心无力,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有人过去试探的看了一眼古安,发现他还有一口气,顿时惊呼:“什么?古公公还活着?” 众人原本以为古安已死,这才没管他的尸体,现在居然古安还活着。 于是众太监们都换了一副嘴脸,殷切的凑上前去:“快叫太医啊!” “古你公公你没事儿吧?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古公公流血了,赶紧找人来给他包扎!” 一时之间兵荒马乱。 第473章 第473章 过了片刻,终于有侍卫过来带走了陆北骁。 ...... 到了第二天早上。 战王被捕的消息,第二天早上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由于战王被捕,其他男子自然都没有嫌疑了。 天牢当中的男子们被检查验身之后都被放回了家。 然而众百姓并没有几个高兴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战王殿下陨落对于整个王朝来说都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算边关战士已经解决,北夏还有周围几个城邦能够安歇几年,但是若是几年过后呢? 皇上明显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亦或者他觉得凭借自己的国力,还有这京城内数十万百姓之众。能够在几年之内找到一个替代陆北骁的将领。 而此刻他只顾着洋洋得意,在刑部尚书的带领下来到了天牢之内。 此刻陆北骁依旧在昏睡当中。 古安为了怕陆北骁身体抗药性太强,普通的药根本药不到他,刻意下的大剂量。 刑部尚书解释说:“按照这药的剂量,普通人应该还要睡上三五天。不过若是皇上您应允的话,微臣这就将他扎醒。” “行,你去吧。”皇上点了点头。 很快有太监拿了钢针过来——跟叶南卿平日里用来给病人针灸的针不同,光看尺寸,这针便已经有人指头粗细,若是针扎在人身上,必然疼痛不已。 刑部尚书之前被陆北骁和叶南卿坑害,正愁没有报仇的机会。 这个时候自然要更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折磨一番陆北骁。 他直接叫人按住陆北骁的手腕,将针尖从他的指头内插了进去。 十指连心,刑部尚书扎的是人-体部位刺痛的地方。 针刺入皮肉的一瞬间,剧烈疼痛立刻席上天灵盖。 陆北骁微微皱起了眉头,勉强睁开双眼,便看到皇上还有刑部尚书等人站在面前。 陆北骁顷刻间便回忆起来发生了什么,顿时脸色不善。 皇上微微一笑,笑容带着几分狰狞和洋洋得意。 这是寻常官吏,还有百姓们看不到的皇上的一面,又或者说这是他多年来深深隐藏在背地里最真实的一面。 “北晓啊,你可总算是醒了,你可知道朕有多担心你吗?” “朕还以为你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呢。” 听着皇上这假模假样的话,陆北骁嘴角也同样勾起一抹冷笑:“那不是正好如了皇上的愿吗?” “皇上想要杀臣已经很久了吧?” “是啊,哈哈。”皇上呵呵一笑,“你不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到底有多久。”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监狱当中的陆北骁,那样高高在上,总是对他态度谦卑的战王,现在跪在监狱当中,双手双脚被捆缚住,根本动弹不得。 简直就像是圈养的家仆一般,犯了错,还不是只能任由他宰割? “从前你对朕卑躬屈膝,朕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如今看来是因为地方不对啊。” 陆北骁皱起眉,看到皇上沉默片刻后道:“看在过往在情分上,皇上,我劝你一句。” “北夏势力一直蠢蠢欲动,若是你不迷途知返,没过多久他们便会撕毁盟约,卷土重来。” 第474章 第474章 皇上眯起双眼,口中发出一声冷笑:“他们即便是要卷土重来,那也是几年之后,你是活不到见他们的那个时候了。” 他低下头去凑近陆北骁,双眼阴沉的盯着他:“说起来这也要多感谢北骁你啊,” “多亏有你连破北夏七城将他们打的闻风丧胆。” “朕知道,他们这一仗打死了青年壮丁无数。” “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足够的人马能够再度进犯我们王朝边疆的。” “即便他们有不臣之心,那也得起码是五年之后才能够有所兴盛。” “而在这段时间,朕就会找到替代你的下一个战神。” 陆北骁冷冷道:“北夏虽然没有青壮年劳动力,但是并不代表其他国家无兵。” “如若北夏与其他敌国联盟,不用五年,一年之内便一定会卷土重来。” 皇上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冷笑道:“这朕自然也考虑过了,朕已经从北夏使臣说过,缔结和亲的条约。” 陆北骁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玉露玳当着众人的面跟他表白的事情,满堂皆知。 要是皇上娶了她的话,那简直就是在整个朝堂面前自打嘴巴啊。 毕竟有谁会娶自己兄弟不要的女人,这样岂不是将自己的身份降低,甘愿承认对方比自己强吗? 皇上这种程度的自尊心,怎么可能同意此事? 皇上心中本来也是不愿的。 但是若是这么做,能够换来彻底铲除陆北骁,替代他的作用。 这么做到也未尝不可。 皇上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一边踱步一边朗声道。 “北夏公主因为被战王殿下当众拒绝而心碎失落,这时被朕安慰投怀送抱,从此之后为北夏和我朝永杰秦晋之好,换来百姓平安。” “如此为国为民之举,若是再在文人骚客被粉饰一二,听起来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吧。” 陆北骁闻言,有些愕然:“皇上你打算娶北夏的公主?” 皇上点了点头:“怎么?莫非你后悔了,想要吃回头草?” 陆北骁冷哼一声:“那倒不是,” “只不过臣记得,皇上您之前不是一直对安妃一心一意吗?” “如今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也不知道安妃如何作想。” 一听到这个名字,皇上的神情立刻变化,变得有些阴沉:“此事不关她的事,” “就算朕娶了北夏公主之后,也一样会对她好。” 陆北骁闻言挑了挑眉,忽然冷笑一声:“皇上,臣原本以为你是因为安妃,所以才要将臣置于死地,” “现在看来皇上并非如此,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已,不然怎会如此不将安妃的感受放在心里。” 皇上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朕何时不将她的感受放在心里,对于她,朕自然是......自然是......” 他话说不出来,别过头去。 多年的感情深藏在他心中,他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去表述了, 光是说出来,都已经成了心头的一块心病。 第475章 第475章 沉默了片刻之后,皇上才缓缓开口:“总而言之,朕会一辈子都对她好的。” 陆北骁冷笑:“你所谓的一辈子对她好,只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 “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地位而已。”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自然应当对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怎么会想要再娶其他人?” “你自己许不了这个诺,你也没有办法一心一意对她,也难怪安妃并不属意于你。” 几番话自私刺激的皇上双眼通红。 “给朕住口!!” 旁边的刑部尚书则是瞪大的双眼,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难不成安妃在暗地里还喜欢旁人? 而且这个旁人似乎就是战王。 刑部尚书急忙低下头去,生怕自己知道这件事后被皇上注意,这可是要杀头的。 皇上狠狠咬牙瞪了陆北骁一眼:“可笑,身居高位,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这天地下哪有男儿独自守着一人。” “除非娶不起妻,否则男儿定然都会三妻四妾。” 陆北骁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皇上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有一个人能做到。 陆北骁正是一个好例子。 陆北骁即便位高权重如战王,也依旧没有纳妾,反而对着叶南卿一心一意,他是真的有资格站在道德至高地上指责他。 想到这儿皇上越发气了,甚至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只是他是皇上,他注定有着这样那样的不由己,即便不是北夏公主,也会有其他国的人要跟他们联姻。 他给安妃的这辈子都不能是一生一世的,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不爱她啊。 皇上脸色恢复,冷冷道:“不管你说什么,都无用了,从今以后安妃也不会再有机会再见到你。” “等到她知道你已经死了之后,她自然就会明白,” “她没有别人能够选择了,她这一生一世只能爱朕,也只能选择朕这一个人。” “要是没有了你,天底下还有谁能是她的良配?” 陆北骁眉头一皱。 他真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他错了哪根筋到底,要跟他死扛到底,就因为安妃喜欢他这事儿,甚至要赌上自己的江山社稷,伤害自己的手足兄弟,也要清除障碍。 更何况这些年来陆北骁自认,自己一直尽力和安妃拉开距离了,也一直表现的安守本分,从未接受过安妃任何表示。 就算安妃喜欢他,这一切不过安妃一厢情愿而已。 皇上却不是从安妃那儿突破,缺想着要置他于死地,这又有什么用呢? 陆北骁身为局外人看得透这一切,皇上身为局中人,却是眼前云遮雾罩,只被怒火给射住了双眼,根本看不清放在他天平上的砝码上的到底是什么。 皇上低头又看了一眼陆北骁,眼中划过一抹怨恨:“陆北骁,你曾经什么都得到了,如今你死了也应当没有什么遗憾才是。” 陆北骁闭上双眼。 他心中现在唯一的遗憾,便是死之前没能确保叶南卿的安全。 只希望她现在能安全...... “对了,”皇上忽然想起来什么,眯着眼看着陆北骁,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第476章 第476章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可以在陆北骁这儿扳回一城。 “就算北骁你有毕生所爱,又怎么样?” 皇上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到,“战王妃如今应当还在城中,” “之前听那些太监们说你来城中就是为了寻找战王妃的,” “也因此才被古安给骗了,被放冷箭偷袭,被迫留了下来,” “不然还不一定留得住你。” “既然你这般喜欢战王妃,那朕就下令在全城搜查,寻找战王妃的踪迹。” “等朕找到之后,就将你的尸体与她一同埋葬,也让你们夫妻二人同墓,圆了你们一生一世的希望。” “这也算朕给送给你最后的仁慈,怎么样?” 闻言,陆北骁原本闭上的双眼猛然瞪大,恶狠狠的瞪着皇上:“你若是敢动她,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皇上有些诧异,他从未见过陆北骁如此不冷静的样子。 刚才即便是陆北骁被拇指粗的钢针扎醒,也从未露出这么激动的样子。 在他面前被他如此嘲讽,战王都没有露出半点事态的样子。 而如今只不过是提出一句要拿来战王妃给他陪葬,却有这么大的反应。 皇上顿时闭起双眼,欣慰道:“没想到你对你那个战王妃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既然如此,那你不是应该更应该感谢朕给你们一个死在一处的机会吗?” 陆北骁恶狠狠的瞪着他,脸色可以说得上是目眦欲裂:“叶南卿她与此事无关!!” “之前她被人绑架也并非她所自愿的,若是你敢对他动手,只要我还活着,你的皇位一定坐不安稳,你一定会永无宁日。” 听到陆北骁这一番话,皇上反而越发得意,他最讨厌看见陆北骁那副冷静自持,甚至还有余裕反讽的模样。 显得好像陆北骁一切都胜券在握,对于一切都风轻云淡,这样的胜利果实得来也没有什么乐趣。 像是陆北骁这样反抗激烈甚至出现威胁的,才是真正值得他夺取的存在。 皇上想到这,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只可惜朕并不打算留你活太久,不然,你或许还有空活着看到你的王妃跟你死在一起。” “你!!” 皇上轻笑一声,“战王妃既然就在城内,想必抓到她也用不了多少时日。” “朕会用全部兵力搜查,你先等着吧,哈哈哈......”说罢,皇上哈哈大笑着离开了监狱,只留下陆北骁独自一人在监狱内。 陆北骁徒劳无功的一拳砸在地上,拳头上滴滴血迹留下,渗透入了地面当中。 他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无能为力的放下了拳头。 在一片黑暗中,传来陆北骁的喃喃声:“叶南卿,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此刻。 在沈府上。 叶南卿似有所感,猛然抬头看向空中,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旁边的沈家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叶南卿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刚才感觉有一阵心悸。” 这股心痛的感觉如此熟悉,该不会是什么坏事的预兆吧。 叶南卿忍不住到:“沈家主,敢问现在外面形势如何?可有人发现战王的踪迹?” 第477章 第477章 “昨天晚上还没有听到有人发现战王的东踪迹,或许还没有抓到吧。”沈家主回答道。 “不过最近皇上加大了巡逻的人手,战王殿下除非逃出京城,否则被抓估计只是时间的问题。” 沈家主疑惑的看着叶南卿:“你好端端问起战王的事,做什么?” 叶南卿勉强笑了笑:“呵呵,这不是因为东厂当众抓人的事,引起不少骚乱。” “这一切是因为战王而起了,若是战王被抓住的话,其他百姓也能够被放回去了吧?” “我就是关心这件事罢了。” “说起来确实如此。” 沈家主想了想:“不过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毕竟战王殿下是我们整个王朝的守护神,若是他被皇上抓获,” “只怕哪一日北夏撕毁了联姻的合约,挥师南下,” “到时候没有战王殿下在前线抵御,那我们可就糟了。” 叶南卿胡乱的点了点头,根本没心情听这些事。 不知道为何她此刻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北骁,应该现在平安无事了吧? 当时他在城外,又有她在城内放火,应该不会被注意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家仆急匆匆的跑进来:“不好了,沈家主!” “有消息传来,听说东厂的人发现战王了。” “那些平民百姓当中的男人都已经被放了,东厂的人现在在全力搜捕战王妃,还有其他帮助战王的余孽......” “什么!!?”听到这话,沈家主和叶南卿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叶南卿更是表情焦急,声音都险些破音:“此话当真?!” 沈家族有些奇怪的看了叶南卿一眼,心中不由得有几分疑惑。 叶南卿这个时候最担忧的不应该是自己夫君的下落吗?怎么会这般关注战王? 就算战王对于京城的百姓关系重大,但凡事有先后,此刻他心中更焦急的应该是自家夫君的安全吧。 想到这儿,沈家主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该不会......这个农妇的真实身份是......! 沈家主不敢继续往下细想下去。 叶南卿这时转过头:“沈家主,敢问您知道东厂所在之地在哪儿吗?” 沈家主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难不成你要去东厂去救战王吗?” 叶南卿愣了瞬间,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沈家主的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 若是暴露了身份,只怕沈家主说不定为了保全自身,还会派人将她送回去。 叶南卿只能换了一副口吻,装出畏畏缩缩的杨总:“我并非是如此想的,” “只是因为战王被抓住,东厂大赦,我夫君应该也被放回了家,” “我想要去东厂接他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沈家住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只是实际上,沈家主一点都不相信这话,叶南卿身为一个噗通的农家妇人,在这种时候不想着先回家等待丈夫归家,反而去东厂这种危险的地方亲自接自己的夫君。 第478章 第478章 怎么说她这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像是叶南卿这样小有姿色的妇人最容易被人盯上,而且东厂那帮太监如何凶恶,她又不是不清楚,叶南卿怎么会甘愿冒着如此危险去亲自接夫君? 综合种种蛛丝马迹,还有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混进来的时期,沈家主心中几乎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看似相貌平庸的农户就是正在被满城通缉的战王妃。 他心中咯噔一下,心情反复,一时之间不该如何是好。 不过出于之前叶南卿救了他一命的恩情,他还是对叶南卿说:“你要去东厂接你夫君的事情先不急,” “你先暂且留在这里几日避一避风头,那些东厂余孽还在京城当中搜捕战王妃,若是把你混淆了当成战王妃,抓过去便不好了。” “在沈府内无人敢搜查,你也能安全点。” 叶南卿看着沈家族担忧的面容,心里一动。 沈家主他莫非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她刚才一时情急忘了隐藏,言语之间颇有疏漏,被认出也不奇怪。 好在看沈家主的样子,并没有打算把自己供出。 于是叶南卿,也假装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身份到底是不是战王妃,跟着下人去了一旁为自己准备的屋舍之中。 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个难眠之夜。 陆北骁独自一人在狱中,透过楼房的窄窗缝隙,看着天空的明月。 叶南卿坐在床头,看着东厂的方向,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目光。 而沈家主却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睡着。 睡到半夜,又忽然坐起身来,唉声叹气:“哎,这可该如何是好啊?到底是将战王妃交出去,还是不交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叶南卿便找到了沈家主出面请辞。 叶南卿对着沈家主道:“多谢您的照顾。我想您大概也猜出来,知晓我的身份了。” “但是事到如今,您却依旧没有将我举报出来交给东厂,足以见您对我的好心。” “日后若是还有相逢之日,我定然记住此恩情。” 沈家主闻言有些诧异。 没想到叶南卿居然这般容易坦诚。 “你这就要走了?你不多留下来一阵子吗?” “现在外面巡查的紧,很容易被发现你所在之地......” 叶南卿摇了摇头,“多谢沈家主的好意,只是如今我继续留下来,早晚会为您招来杀身之祸。” “您是因为好意所以才留下我的,我不能为此反而牵累了你。” “我们就此别过,还望沈家主对外不要说曾见过我。” 沈家主神情有些复杂,看见叶南卿转身离去的背影,脑海当中忍不住想起战王殿下对整个国家的贡献,还有叶南卿对自己的态度,都是恭敬有礼。 这样的一对夫妻,就要因为皇上一时起意看不清楚时局,而不得不双双陨落。 现在全城都在加大力度进行搜捕,光凭叶南卿自己,没有他的庇佑的话,没过多久叶南卿肯定就会被这帮人捉拿。 再怎么说,叶南卿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思考片刻之后,沈家主眼睛一闭。 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之前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叶南卿愣了一下,有些愕然:“沈家主,你何必......” 第479章 第479章 沈家主叹了口气:“虽然比不上战王殿下能够保藏卫国,但是我心中也存了一份想要报效祖国的愿望的。” “只不过,我只是一介商人而已,之前没有能够报国的机会。” “而如今,正是老夫的机会。” “即便我只是区区一届商人,也不可能亲眼看着上王殿下因为皇上的一时不察而白白送了性命。” “若是叫我眼睁睁看着此事发生,事后回想起来,只怕我也会暗恨自己,为何在此时不能去帮忙。” 叶南卿持一片感慨:“那您的意思是?” 沈家主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战王妃殿下,您就这么去东厂,无异于找死。”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就算不能救得战王殿下,至少要保护好他的妻小。” “你就暂且先留在这里,而战王那边,我尽量为您想办法打听他的下落。” 叶南卿愣了,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沈家主一会儿,忽然露出笑颜:“若是战王殿下知道他自己的这些付出并没有白费,” “而是被我朝的子民们看在眼里,他一定会很高兴。” 沈家主笑了笑,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我家虽然是个富商,但是在朝廷没什么权利。” “这一次是帮不了你太多。” “也没有办法劝皇上些什么。” “顶多只能在安妃那儿说两句战王殿下的好话,” “但是皇上心意已决,此事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叶南卿闻言愣了一下。 也想起上次那帮太监愿意放她走的事情,叶南卿心中忍不住产生疑问。 为何东厂那帮人,要对沈家主这么一个富商这么卑躬屈膝? 她小声问到:“沈家主,冒犯问一下。请问安妃是您的......?” 叶南卿虽然知道沈家跟京城权贵有关系,好像是因为皇亲国戚,所以才得到了皇上的殊荣,但是她并不知道人家就是安妃的娘家。 “哦,我们沈家乃是京城皇上,安妃,她算是我的孙女吧。” 沈家主摸了摸胡子,表情有些感叹。 叶南卿有些愕然。 京城的圈子就是这样小,居然能够在这儿碰到安妃的熟人。 她眉头一皱,忽然想到安妃正好倾慕于战王,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战王死去。 而且皇上明显是喜欢安妃的,这其中的三角恋或许可以利用一番。 沉思片刻后,叶南卿脑海当中冒出一个主意。 只不过一想到这个主意的后果,她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看到叶南卿的表情似乎有些纠结,旁边的沈家主有些好奇的问道:“战王妃,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 “有什么我能够帮你的?” 叶南卿微微一笑,表情带了几分严肃。 “沈家主,事到如今,也只有这种方式可行了。” 叶南卿叹了口气,“不过如果是真的成功了,确实能救战王于水火之中。” “沈家主,有一件事我确实需要你帮忙,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第480章 第480章 在沈家主疑惑的眼神下,叶南卿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 听完了叶南卿的全盘计划之后,沈家主的表情由原本的紧张,再到后面的匪夷所思。 最后变成了震惊和感叹:“战王妃居然能够想到如此计策。” “若是真的能够按照这个计划......或许当真可行。” 沈家主犹豫片刻,下定了狠心。 “既然战王妃您都思考的这么周全了,甚至愿意......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但愿您到时候能够马到功成,一举救下战王。” 叶南卿微微一笑,“借你吉言。” 二人夜里敲定了计划的详细内容。 女主并没有全盘告诉沈家主她的计划,而是选择了其中一部分。不过沈家家主依旧觉得大有可为。 而且,他们也别无选择。 这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或许能救出战王的计划了。 第二天天一亮,叶南卿便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乔装打扮成一个丫鬟,随着沈家的马车进入宫内。 由于是进宫,沈家家主这些外人是进不来的,于是沈家主就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孙女,沈家小姐一同前来。 来之前,沈家主特意叮嘱了孙女,无论叶南卿要做什么,都极力配合。 这个沈家的小姐是沈家唯一还未出阁的闺女,性子很是纯善,人也乖巧听话。 虽然不知道女主的真实身份,但是看自家祖父如此叮嘱,也就点头答应了。 等到了宫中,沈家的小姐同在门口的丫鬟行了一礼,拿出了早就编好的借口,说道:“我们听闻京中发生巨变,唯恐娘娘担忧,于是特意入宫中想要与安妃娘娘聊会儿家常,安慰一下娘娘。” 宫女听闻此言,眉头微皱,低声说道:“娘娘如今身体有恙,不方便见外人。” 沈家小姐闻言愣了一下,“安妃姐姐莫非生病了吗?可有见太医?” 说着,想要探头去看看院墙内的情况。 宫女却先一步挡在了沈家小姐跟前。 “沈小姐,奴婢是说真的,还是请您回去吧,若是娘娘身上的病气过到了你身上就不好了。” 沈小姐愣了一下,“安妃姐姐得的莫非是什么传染性很重的病吗?要不要紧啊?” 宫女摇了摇头:“不要紧的,沈小姐不必担心。” 赶在沈家小姐继续细问之前,宫女一句话堵了回来:“娘娘现在体弱,要是随即有外人进来,可能将病给带了进去。” “至于这具体的病情么,我们不过是一介宫女罢了,对此并不了解。” “还请沈小姐等我们娘娘身体好了在过来探望吧。” 女主顿时眉头一皱。 要是安妃真的得的是传染病,绝不可能还安排这么多宫女值守,而是应该安排守卫了。 若是得的是什么重病的话,现在反而更应该让沈小姐进去。 毕竟安妃在宫里呆了十几载,若是得了重病,危在旦夕的话,临死之前见到家人才应该是她最后的愿望。 那种情况下,不用沈家自己来人,安妃就应该主动找人出宫去找沈家人进宫看望。 由此可见,安妃现在身体健康的很,只不过是因为安妃,或者其他的人,不愿意她们见到安妃而已。 实际上,阻拦宫外之人进入宫里的背后之人,自然就是皇上。 第481章 第481章 皇上之所以要内外的消息相隔,其实是生怕安妃从宫外之人的口中打听到,皇上他自己设计陆北骁和叶南卿等人,诬陷他们叛国之事。 皇上知道安妃在意陆北骁,若是知道此事,肯定会心中因此对皇上有成见。 皇上之所以下定决心,要趁着女主和男主离京的时候发动袭击。 其中有八成原因,便是因为安妃,他心中不愿安妃再惦念男主,于是选择了将男主斩草除根这一方法,彻底拔出对方在安妃心中的痕迹。 若是此事败露的话,只怕安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宫内的人皇上倒是可以命令他们三缄其口。 但是宫外的人,指不定会暴露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看来,今天想要混进去,是很难了。 女主眉头一皱。 沈家小姐犹豫片刻,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玉石制成的镯子,塞到了宫女的手上。 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宫女姐姐,我是真的很担心安妃姐姐。” “你说她如今生病了,身边却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叫我怎么安心。” “还请宫女姐姐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安妃姐姐的情况吧。” “奴婢这不能收!”宫女急忙推开手镯,摇了摇头。 若这事情皇上应允,她自然乐意收下做个顺水人情,但是现在皇上可是严令禁止宫外任何人来面见娘娘的。 她这镯子要是收了,明天就能被抓住杖毙了! 看几番推辞不过,宫女面上也多了一分难色。“沈小姐,您还是饶了奴婢吧,” “这镯子奴婢要是真的收了,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随即压低声音凑到沈家小姐耳边:“那一位说了,在这个时间段,宫外任何一个人都不得看望娘娘。” “今天你们肯定是见不到安妃娘娘的。” “沈小姐你还是请回吧。” 沈小姐面色有些难看。 一般情况下,这些宫女认识沈家小姐,以前来宫里,只要说一声就行。 她没想到会在这一步被拦住。 沈家小姐回头,下意识的看向叶南卿。 用眼神示意:这下如何是好?如果到了门口却不能进宫见到安妃娘娘,整个计划就全盘浪费了。 叶南卿思考了片刻后,朝着安妃门口的宫女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姐姐告诉我们此事。” “不过我们此行来,是因为听闻娘娘在宫中想沈家主想念得紧,但是沈家主并不能过来。” “于是便让沈家小姐进宫,以此来解相思之苦。” “那又如何?”看叶南卿等人几番纠缠,宫女已经有些不耐烦。 叶南卿继续道: “实际上,娘娘前几个月就已经接连来信,只不过是因为沈家主身体病重,一直未能得见。” “而且沈家主如今病危,之前更是突发脑溢血,几度昏迷。” “若是拖的时间久了,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 第482章 第482章 “如今再不跟娘娘说一下这件事,只怕到时候......娘娘要后悔一辈子。” 听到这个消息,宫女有些动摇了。 毕竟,家里有至亲之人就要死了,和小姐妹进宫来探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后者要是被拦住,安妃顶多是抱怨两句就消停了,反正以后总有再见面的机会。 但要是前者,若是沈家主当真因为此事即将要死,而他们来宫里报告的人却被门口的宫女给拦住。 等事后沈家家主当真死了,安妃知道自己错过了见到至亲之人的最后一面,不知道有多伤心,肯定会大肆闹起来。 依照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这可真不是随便打宫女几下板子、打几十棍子就能解决的。 皇上为了安慰安妃,一定会将她们统统杖毙。 一想到那个后果,宫女整张脸都吓得发白了。 叶南卿察觉出宫女的神思有所动摇,于是安慰道:“这位宫女姐姐,你倒也不必如此担忧。” “我们只不过跟安妃娘娘说几句,报个未来可能到达的丧事便离开了,在里面待不了多久。” “而且你们家娘娘身边又不是没有宫女丫鬟了,有各位宫女姐姐在旁边看着,” “我们在旁边一定言行举止都规规矩矩的,绝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听到叶南卿这话,那宫女立刻眉眼亮了起来,仔细思考这件事。 若是按照叶南卿所说,这帮人若是进去,有他们几个宫女在一旁听着,叶南卿如果做什么手脚,又或者心直口快,要是说了什么战王殿下出事的消息,她们也能够拦住叶南卿,让她不能进一步说下去。 如此一来,倒也算有了个防备。 于是宫女思考再三之后,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几个就跟我进来吧。” “不过要记得小心仔细一点儿,别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宫里宫外都是人在看着听着,要是说些什么干政的事儿,奴婢们也只能请两位回去了。” 宫女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叶南卿顿时心中有了数。 她跟沈家小姐跟在宫女的身后,一一入了宫内。 这里还是那样富丽堂皇,一草一木都似乎未曾变过,环境清幽。 叶南卿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安妃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目光似乎总是盘旋在陆北骁身上,眼神从未离开过。 叶南卿心中忍不住感叹,能够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倒也是一种本事。 只可惜陆北骁他现在已经名草有主,以后也只会是她的人了。 到了殿中,沈家小姐上前主动同安妃打了声招呼,两人聊起天来,看上去有些生疏的样子。 毕竟安妃入宫已经是许久之前,而为了避嫌,沈家其实跟后宫妃嫔一直没怎么往来过。 如今沈家小姐这还是第三次来到安妃宫中,对于这里的摆设勉强看得熟悉,却不怎么了解内部的环境。 叶南卿眼光瞥了瞥,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全当自己只是空气。 第483章 第483章 安妃虽然也有注意到她,但是却没给她留什么眼神。 毕竟现在的叶南卿乔装打扮过,光从外表上来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而已。 除非是跟叶南卿极为熟悉的人,否则绝对不可能看出来她这一身伪装。 过了片刻之后,沈家小姐说的都还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安妃已经有些不耐烦,忍不住问道:“沈妹妹,你这一次来,说是有个大消息要带给我,到底所谓何事啊?” “本宫刚才听宫人说,好像祖父突发脑溢血,即将不久人世,当真有此事吗?” 沈家小姐顿时头皮有些发麻,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们用这个作为借口混进来,对方肯定会详细询问。 “祖父之前几番在城外昏倒,身体情况病危,也请返了各种名医,但是病情并没有完全好转。” “之前有几位名医断定,祖父活不过今年了。” “毕竟脑溢血此病症,想要治疗很是困难。” 沈家小姐乖乖道。 其实这番话有八成是真的。毕竟在遇到叶南卿之前,沈家族的病情确实相当严重,没有任何救治的希望。之前也曾经几次三番地在城外晕倒过,旁人都说看不出什么情况来。 唯一的变数在于出现了叶南卿。 叶南卿竟然真的硬生生地将沈家族的脑溢血疾病给看好了。 不然这一回沈家主真的是要危在旦夕了。 沈大小姐心中想着,这样自己也不算说谎,又继续娓娓道来:“好在现在祖父的事情已经好转不少,但是最近城内的事情,最近让家主大人很是心绪不宁......” 旁边的宫女顿时眉头一皱,感觉出些许不对劲。 这沈家小姐该不会要说出战王殿下被抓的事情吧?这个事情可是皇上明令禁止,不能对安妃说的。若是暴露了,他们后宫这帮人的小命都难保。 沈家小姐语气停顿了一下,旁边的宫女正要上来阻拦。沈家小姐话头一转,将话题一带而过:“主要是京城最近好像有劫匪出没,” “所以皇上叫各处戒严,城内城外都安插了不少人。” “如今出入城都麻烦了不少。沈家主之前出宫的时候畅通无阻,” “这一次回来的时候却被城门的城门关给拦了下来,要专门检查,当时突发了脑溢血,差点就救不过来了” “也不知道城内是出现了什么样的大事,才让皇上这般紧张。” 听到沈家小姐并没有直白的指出此事,宫女立刻松了口气。没有明着说出来就行,看来他们如今捡回来一条命。 宫女已经有些紧张了,如果再继续任由这个沈家小姐说下去的话,她该不会又不知轻重,往外瞎透露吧?已经有宫女上来,想要拦住沈家小姐,让她回去。 这个时候,沈家小姐想起来叶南卿叮嘱自己的话,随即开口。 “安妃姐姐,伯父让我来宫中看望姐姐,实际上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姐姐。” “嗯?什么事?”安妃愣了一下,旁边原本打算上来拦人的宫女们也愣住了。他们进宫里不是为了给安妃报丧的吗?怎么又变成了另有其事的? 沈家小姐不紧不慢地拉了身边的叶南卿走过来,对安妃道:“安妃,你觉得妹妹身旁这个女子怎么样?” 第484章 第484章 安妃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依照她的话,上下打量了叶南卿几眼。 叶南卿的长相即便是一番乔装打扮过后,由于原本的五官底子在,脸型也依旧没有变化,看上去依旧赏心悦目。 甚至仔细一看,还能够从中看出美人的风姿。 “长得确实是不错。”安妃道。 在面对不是与战王殿下有关的时候,她对于女子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反正也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 安妃心里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意思:“你这拉了一个丫鬟到本宫面前,是有什么事吗?” “莫非你觉得本宫宫中无人,想要送一个丫鬟来给本宫办事不成?” “呵呵......”安妃这句话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沈家小姐居然当真点了点头。 “祖父祖母都觉得,娘娘在宫中一个人独处会感觉很是寂寥,” “于是就从家里特意带了一个丫鬟入宫,” “想要留她在娘娘宫中,陪伴娘娘。” “毕竟娘娘独自一个人处在深宫,我们沈家还有傅家在宫中,都没有什么多余的人脉,帮不了您。” “让您多少有些孤寂。” “而且如今娘娘您身份贵重,像是祖父祖母他们平日里都无缘见到您,就妹妹我想要入宫见您都要经过一长串手续,” “来往很是不便。” “这一个丫鬟在入宫之前跟在我们身边伺候了许久,也算是相处了不少经验。” “我们觉得她是个好的,若是能够留在你身边,代替祖父祖母来陪你。” “这样以后在宫里你也有了帮衬,有人替祖父祖母照顾你,实时确保娘娘在宫中过的是否安心。” “若是你在宫里遇到了什么难过之事,我们安慰不到你的,也可以有这个丫鬟为你撑腰。” “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你觉得如何?” 安妃闻言,眉头微皱,有些不明所以。沈家的人没法出宫来看他,给她身边贴一个丫鬟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这个丫鬟看着也不像是她沈家的丫头,长相相当陌生,根本以前从未见过。 沈家的人怎么可能放心将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丫鬟留在她身边? 而且沈家小姐刚才说,叶南卿从前在沈家人身边伺候了几年,可她入宫也已有几年了。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曾经见过叶南卿,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对于叶南卿心中有一份怀疑。 不过倒也没有想到叶南卿的身份到底是何人,而是想这沈家的用意。 该不会沈家觉得他入宫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给皇上诞下子嗣,皇上如何也没有宠爱于她,所以想要找个人在宫中给她支支招,让她拿下皇上的心吧? 想到这儿,安妃不由得嗤笑。 只怕沈家的人压根不知道她在宫中过的有如何憋屈,身边的男人根本不是她心中所爱。她又有哪来多余的心思去跟皇上要求宠爱不宠爱的。 她还巴不得皇上离开她远一点。 比起这深宫,她更希望能够早日离开王宫,去往宫外,那该有多逍遥自在。 第485章 第485章 安妃自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沈家主的用意,她叹了口气,道:“祖父真是想多了,本宫在宫里过的一直都好好的,根本没有人来欺负我。” “更何况皇上后宫当中冷冷清清,也没几个姐妹。” “后宫当中如今就属本宫位分最大,旁人也欺负不到我的头上来。” “怎么会有不长眼的到本宫面前来耍什么威风?” “祖父祖母她们是真的多心了。” 安妃说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要告诉沈家小姐,还有她背后的沈家。她在宫中虽然没有受宠,但也没有失宠。 如今皇上后宫里甚至都没有什么人能够争宠,沈家父母要帮她争宠完全是多此一举,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人手过来帮忙。 她若是想要宠爱,自己便能够轻易争夺过来。 沈家小姐自然也听说了安妃的言外之意,不过她这些来也不是要帮安妃争宠,而是想要将叶南卿给塞进去。 于是她坚持道:“安妃娘娘,这都是祖父祖母的一片心意呀,” “她们只不过是担心你在宫里太过冷清了而已。” “这个丫鬟很是得用,即便不为您固宠,” “在您身边多个说话的人,也是好事。” “还是说娘娘对于这个丫鬟不满意,想换些人来?” “一定要换人,不能不插人来吗?”安妃叹了口气,看沈家小姐的态度如此坚决,想来沈家的祖父祖母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人塞到她身边。 既然如此,那她同意了便是。也就是多个人的事情,她倒也不担心叶南卿被留在她身边,朝着沈家人通风报信之类的。 沈家全家上下的态度其实跟安妃的态度相似,只求在后宫当中保个平安顺遂,倒不用求她有多受宠,只希望安妃在后宫当中能够安稳度日变好。 安妃想着,祖父祖母同意这件事,十有八-九,也真是因为沈家小姐刚才说,想要找个人看着她,陪伴在她身边。 只是其实她心里还是不愿意将叶南卿留下来的。毕竟若是让沈家人知道她在后宫当中,一直都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愿意嫁给皇上,而是更加注意战王,沈家的人肯定怕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跟皇上之间已经是明码交易,绝不可能留在这里。 看出安妃表情的不情愿,似乎很是纠结的样子。 这个时候叶南卿忽然开口:“安妃娘娘,您处在深宫当中几载,已经有许久不曾和家里其她人说过话了吧?” “这宫门深深,您在这里待了数十年,应该都许久不曾见过外头的景象了。” “如今的京城,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不再像从前那般。” “若是安妃娘娘愿意将奴婢留在娘娘身边,奴婢便能够跟娘娘说一说京城这几十年来发生的变化。” “比如在前面十字街有一处路口,那里原先的茶肆现如今已经改成了戏院。” “每一年都会放一些新的画本子拍演成的戏剧,京城当中不少贵人都喜欢看的。” “还有在八里坡那一处小村镇,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处市集。” “每到年前便有不少人到那里摆摊、赶集,” “还有一些会杂耍的在那里玩一些喷火球之类的表演,时常有人去看。” 第486章 第486章 叶南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娓娓道来,叫人不自觉的就陷入她描述的场景当中。 而这现在场景在外人看似平平无奇,而安妃却已经被关在宫中数十年了,还未见过外头的景色。 虽然宫里也能有戏班子或者艺人之类的过来,但是怎么能够比得上在宫外亲自见的时候那种氛围感? 安妃听着听着,目光就变得痴迷起来,像是亲眼看到了叶南卿所说的情景。 她忍不住喃喃道:“这些场面,本宫尚且年幼未出阁的时候,也曾经见过。” “当时祖父祖母带我们家的人出去玩儿,还会在路上看见喷火球还有胸口碎大石的人。” “那个时候真好啊,无忧无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像如今在宫中被困的这般郁闷,想要去哪儿都不行,” “只能守在这里,像是个怨妇一般。” 说到这儿,安妃就是觉得自己可怜起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旁边的宫女众人顿时都慌了,没想到叶南卿不过是说了三言两语,居然就让安妃哭了起来。 但是这个丫鬟倒也没有说什么失礼的事情,想要责罚也无从责罚。 一旁原本拦着叶南卿和沈家小姐不让进的宫女,顿时面露迟疑。 看这沈家的人貌似真没有打算跟安妃说什么现在宫外发生的有关战王之事,而是打算塞一个人入宫。 这种事情到底是应允还是不应允呢? 要是不应允的话,只怕妃娘娘还要哭;若是回头跟皇上告状,她们也肯定会被皇上责罚。 可若是贸然留下来这个丫鬟,万一她一不小心透露了关于战王的事情,那不是坏了好事? 思考片刻,旁边的安妃这个时候从情绪当中抽离出来,眼圈红红的看着叶南卿。 “你留下来吧,本宫已经有好久时间不曾去外面看看我国的大好河山还有景色了。” “若是没有办法直接出去,听你所说外面的情景也是极好的,” “至少能够聊以慰藉。” 旁边的宫女忍不住出声提醒到:“安妃娘娘,此女是宫外来的,” “若是想要留在宫中,还是要同皇上报备的话,” “不然若是惹出什么差错来......” 安妃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看着那宫女的眼神带了几分斥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你怀疑这个丫鬟的底细不干净?” “这可是祖父祖母亲自给本宫挑选送到宫里来的丫鬟,底细一定比你要干净多了!”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都是皇上派来的人,” “一举一动都在监视本宫。” “这偌大深宫当中,本宫身边一个贴心人都没有。” “这日子,当真过得还不如死了好。呜呜......” 看安妃又开始哭的梨花带雨。 宫女硬着头皮道。 “娘娘,奴婢并非怀疑这位......只是,奴婢觉得宫里规矩繁多。” “这丫鬟未必知道当丫鬟要遵守的礼数。” 第487章 第487章 “若是在宫里做事,出了什么岔子,反而会给娘娘带来麻烦。” “哼,这种事,我祖父祖母怎么可能考虑不到?”安妃冷哼一声。 “这个丫鬟肯定是被她们调-教的极好了,才送到宫里来陪本宫的,定不会有坏心。” “而且本宫在后宫当中,一年本来就难得只有几回,能够见到祖父祖母还有其她娘家人。” “娘家人心疼本宫,特意送来一个丫鬟,本宫还不能收吗?” “身边连一个可心人都没有,这个贵妃当的也太让人憋屈,那些还不如不当了,直接让本宫回娘家住吧。” 听到安妃说出这么任性的话,几个宫女顿时慌了。 若是安妃真的大吵大闹,闹着要回娘家,皇上肯定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 可是宫女还想说什么,见安妃已经愤怒的甩袖转身就要出乐宫门外,几个丫鬟急忙拦住她:“娘娘,娘娘,您请稍等。” “我们并没有说皇上不容这个丫鬟留在宫内呀,只是此事还是应该先跟皇上报备才是。” “皇上怜惜娘娘,既然会同意这个请求的......” “那我现在便找她说去。” 安妃自顾自的直接出了门。 叶南卿挑眉看着安妃离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声。 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安妃在后宫当中依旧是这番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想必也是知道皇上心底十分宠爱她的吧? 只是这后宫当中像是囚笼一样的生活,其实并不适合安妃。 安妃一心想要出宫,根本受不了被困在这小小一隅,整日里过的坐井观天,只能看着那一方景色的生活。 而身为后宫当中的女人,也不可能成天到处走动。想必这也是安妃这么多年始终无法对皇上动-情的原因。 皇上就算做的再多,奉献出再多,也顶多是能够将安妃的人给囚禁在她身边,但是安妃的心却没有办法留住。 因为安妃想要的东西,他根本就给不起啊。 女主想到这,又摇了摇头。 后宫情爱这些事情,谁都说不清楚。 安妃正迈步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这时迎面便碰到了赶来的皇上。 皇上这个时候刚从地牢当中出来,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喜色。 毕竟刚刚见过战王那般狼狈的神态,这多年一直压着自己一头的死对头终于栽在自己手上。 皇上现在心头无比喜悦,看到安妃时,他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笑意,主动上前:“爱妃,你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出了宫,莫非是又在宫里待的烦闷了,想要四处走走吗?” 皇上心中藏了一份有些恶毒的高兴,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若是直接将战王殿下被他抓住,即将处死的消息告诉了安妃,她是会心碎、痛苦呢,还是因为陆北骁死了而转而爱上他? 这个念头在皇上脑海当中飘过一瞬,皇上很快便将它暂时按了下去。 若是这般直白的说,安妃肯定会因此而记恨上他,甚至会出面求情,让他直接放了陆北骁。 那是他绝不想看见的情况。 想要彻底从安妃心中拔出陆北骁的影子,必须得创造一个合理一些的理由。 比如说让陆北骁死于意外,或者说让安妃亲眼看着陆北骁带兵叛变,做出毁家灭国的事情,这样才能让安妃相信他杀了陆北骁的理由是迫不得已。 这样才能够方便安妃将心中陆北骁的那一块儿挖掉,从而接受他的心意。 第488章 第488章 经过多年相处,安妃也察觉到今天的皇上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不过她并不在意,直接提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臣妾过来不是想要出去转转,刚才臣妾的娘家来人,入宫探望臣妾,” “特地带了一个丫鬟过来给臣妾解闷散心。” “臣妾就想要将她留在宫里陪臣妾说说话,” “皇上,您应允不应允呢?” 沈家从宫外带来的人? 听到这几个字,皇上顿时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划过一抹戒备的心思。 他目光撇向安妃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 为了防止陆北骁被抓的事情被知道。 宫外与宫内的消息,现在基本上是完全断绝的。尤其是安妃身边,她在安妃身边安插了几个得用的丫鬟,叫她们格外留意,不能叫外界的人接触到安妃,免得提到任何有关战王的事情。 照理来说,宫外的人是不应该透露消息给安妃的。 接收到皇上的眼神,几个丫鬟立刻用眼神回应:确实是沈家来的丫鬟没错,不过目前她们还并未提起战王之事。 皇上看他们的眼神,心中有了数,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还没说,那就没事。 不过,他也不希望宫外的人留在宫里,毕竟宫外的人还是知道战王殿下被抓的事情的。 要是这个丫鬟口风不紧时透露出事情,可就麻烦了。 想要想办法糊弄过去的话,肯定要花不少功夫。 他心中想着这些,面上依旧装出一副温柔和善的表情道:“哦,你家里来人了,那带朕去好好看看吧。” “朕也想要知道,你祖父祖母到底找了一个怎么样的丫鬟来陪你。” 由于方才叶南卿说的那些话很对安妃的胃口,安妃对于她的印象也很好,于是主动在皇上跟前说了两句好话。“这个丫鬟看上去长相挺清秀,是个美人胚子,聊天说话也还算有趣。” “她跟本宫说起,之前在城外看到哪处山庄有杂技和喷火的人,臣妾便想起来,臣妾已经有许久不曾出宫了。” 安妃说到这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失望,长长叹了一口气。 “臣妾也好想哪一天能够出宫,再看一眼儿时的那般烟火景色。” “如今困在宫里,许久不能出去一次。” “即便是看烟花,都只能看到这窄小的一片天空上的烟花,实在是无趣的很。” 皇上听到这里,对安妃多了些怜惜。 他上前轻轻抚过安妃耳边的发丝,低声道:“都是朕苦了你了,让你不得不留在这深宫里面陪着朕。” “若是你还想看烟花的话,朕去京城各地寻找有名的烟花匠人过来,” “放烟花给你看,保证烟花够大。” 安妃却生气的推开了他:“皇上,你难道没有懂臣妾的意思吗?!!” “臣妾要看的不是最大的烟花,而是想要去宫门外头看烟花。” “臣妾已经被困在这宫里太久太久了......” 说到这,安妃委屈的不行,眼眶当中就不住的涌出眼泪,一双剪水秋眸泪汪汪的,看着叫人好不心疼。 “皇上......臣妾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宫外的景色了,臣妾也想要亲眼看看宫墙外的景色啊。” 皇上心疼地上前搂住了安妃的腰肢。 第489章 第489章 只是这个要求他没有办法直接答应。 毕竟宫里的人,哪里能随意出往宫外? 就连他身为九五之尊,想要出宫,也需要挑在巡猎的时候,或者找其他由头才能去。 每次出去,还需要风光大办,不可能与平民等同。 皇上只能叹道:“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丫鬟,就留下来吧。” 至少这个要求他还能答应。 话说出口,他心中有些后悔,这个丫鬟没准会将战王的事情给透露出来。 不过事到如今,皇上也不想管那么多了。看着深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痛哭,他却没有办法带对方去宫外看看。毕竟他是皇上,有着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不可能随便想出宫就出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安妃也因此只能留在宫中陪伴在他身侧。 如果能将这个丫鬟留在她身边,让她心情好一些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回到了安妃的宫外。 叶南卿远远的便看见安妃小鸟依人的趴在皇上怀中,哭的梨花带雨。 而皇上也不住的拍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柔声抚慰。 那眸子当中的深情,除了安妃谁看不出来? 皇上毫无疑问是喜欢安妃的,居然在宫外面对安妃这般搂抱安慰。 叶南卿心中筹谋着,或许能够利用这一点,让皇上将她留下来。 只是叶南卿没想到,这件事会比她预想当中的还要容易。 几乎是刚迈进宫内,皇上看到叶南卿,打量了一眼,便直接道:“是沈家的人将你送进宫中,陪伴在安妃身侧的吗?” 叶南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不错,皇上,是沈家主让奴婢来宫中给娘娘解闷的。” “奴婢希望能够留在宫中,多陪一陪娘娘,以缓解娘娘的思乡之苦。” 皇上叹了一口气,对她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吧。” “等明日,你去织造处那儿领一身宫女的衣服,再跟嬷嬷那儿学学规矩,便可留下来了。” 叶南卿闻言有些诧异。 居然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动些手脚之类的才能留下来。 没想到皇上就同意了,果然对安妃够宠啊。 不过能够如愿以偿,这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叶南卿恭敬地行礼:“多谢皇上,奴婢一定服侍安妃身后,对她忠心耿耿。” “行了。既然如此,你便下去吧,朕还同安妃有些话要说。” 皇上朝着两人摆了摆手,就将其余的人先赶了出去。 叶南卿和沈家小姐暂时离开了宫殿内,二人选了一个人烟稀少一点的地方。 沈家小姐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叶南卿道:“王妃,我们沈家能帮到你的只有这一步了。” “从今以后,你在宫中的事情如何,只能自行其是,” “我们沈家天高路远,也没有办法帮上什么忙。” 叶南卿点了点头,露出微笑:“我知道的,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第490章 第490章 沈家小姐还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不过,我们沈家人还是能够一月进入宫里一次的。” “你每次在我们进宫的时候,还可以同我说一说你缺些什么,需要些什么,” “下一次我便可带着东西过来给你。” 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感动的神色。沈家的人真是仁至义尽了。 之前能够将她从东厂的人手里捞回来,她便已经感激不尽。 这一次愿意主动出手帮助他,更是令她没齿难忘。 毕竟现在这时不比寻常,这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 若是叫皇上发现了他们所为之事,没准会将她们一并株连。 “多谢你们帮我的忙,你们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到最好了。” 叶南卿温声道:“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两个人就此别过了,沈家小姐自己回了沈家,而叶南卿则是一步一步朝着安妃的宫殿里走去。 ...... 皇上今日特意来安妃宫中,多留心观察了叶南卿一会儿。 因为叶南卿毕竟是从宫外来的,他生怕叶南卿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仔细观察端详叶南卿一会儿之后,皇上才发现这个宫女似乎异常沉稳内敛。 平日里除非主动搭话,否则一句话不吭声。 看见她这一副安静的样子,皇上顿时对这个丫鬟多了几分好感。 反正只要这个丫鬟不会在爱妃面前胡乱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留在她在宫里也不影响什么,还能给安妃逗趣。 到了晚上的时候,安妃便开始赶人了。 毕竟安妃跟皇上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她也没有想过要给皇上侍寝。 安妃心中心系战王,自然是不可能让皇上碰她一分一毫的。 皇上心中有些失落,不过一想到战王马上就要死于自己手上,而安妃到时候就再无选择,最后还不是只能跟在自己身边,与自己长相厮守。 他心中又不由得喜悦无比,期待那一刻到来。 “爱妃,你今日安心休息,朕过一阵子再来看你。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 皇上临走之前叮嘱道。 “若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你尽管不比理会便是。” 安妃挑眉,有些诧异,“皇上是有何事务吗?” 她这只是随口一问,皇上却神情紧绷,立刻摇了摇头,打了个哈哈:“朕是因为朝政事务所忙,” “京城当中最近不太太平,有些许其他国的奸细,” “朕忙着要抓住这些人,所以会有些忙碌,不能时常来陪陪你了。” 安妃倒是无所谓,于是说:“那既然如此,皇上你路上小心。” 只不过这样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顿时将皇上心中甜得已经开始幻想起,安妃真正喜欢上他之后,每天都跟他说这句话的场景。 那时候,二人定然像是一对民间夫妻一般,恩爱甚笃。 想到这里,他眼中再度划过一抹杀意,是针对陆北骁的杀意。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陆北骁死了。如果不是想要让陆北骁死的更加盛大,让他的死亡给全城所有百姓留下印象,知道他们的战王殿下是多么卑鄙、肮脏、无耻的一个人,他现在就已经在地牢当中处死陆北骁了。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皇上心中想着,他一定要让陆北骁过去得到那些光环加身,现在一个个全都吐出来,让世人看到他是以怎样悲惨的下场死去。 第491章 第491章 他的心中已是一片扭曲。 在临走之前,皇上又叮嘱了几个宫女,让他们去警告一下叶南卿这个新来的丫鬟,让他在安妃面前不要胡乱说些什么。 因为是叶南卿刚回到屋里边,有几个宫女找上门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南卿,摆出一副盛世凌人的气势: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叶南卿眉头一挑。 看这帮人的语气,是来找茬? 她冷静的回答道:“奴婢的名字叫做蓝夜,各位姐姐找奴婢有什么事吗?” 宫女哼了一声。 “虽然你是安妃娘娘娘家送来宫里当宫里的丫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高人一等了。” “就算你得了娘娘的宠幸,也依旧是后辈,” “要对我们这些前辈尊尊敬敬的,知道吗?” 叶南卿无意与这些人发生冲突,她只想尽快能够接触到安妃,于是也装出一副温柔和顺的样子:“奴婢知道,多谢几位姐姐提点。” “日后我一定多向你们学习。” 看到叶南卿这副乖巧的样子,几个宫女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为首之人凑到叶南卿跟前:“看看你这么识大体懂事的份上,” “我们便提早教一教你。” “以后在这宫里头你要怎么说话,做事儿,才能够不越规矩。” “像是宫里的其他什么行礼之类的规矩可以往后学,” “反正来咱们宫里的也只有娘娘,还有皇上两位大人物。” “宫里其他后宫妃嫔不时常走动,那些事情和规矩之后嬷嬷会教你的。” “但是唯独有一点你必须要记住。” 说到这里,宫女的脸上化为抹凝重的神色:“在这个宫里,你犯的其他事儿都上天有转圜的余地。” “皇上疼爱安妃,如果你在安妃面前得了好,他也不会如何亏待咱们宫里的宫女。” “但是,皇上也有一条禁令,” “那就是绝对不许提起任何有关战王之事。” 叶南卿倒是知道其中详情,不过为了符合她现在刚来宫里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丫鬟身份,她还是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好奇的问他们:“那请问各位姐姐,为何战王之事是万不能提呢?” “莫非这是什么禁忌不成?” 宫女点了点头:“这就是宫里最大的禁忌。” “你若是日后与安妃相处的久了,便会发现一件事。”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特意在左右看了看,好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一般,压低的声音凑到叶南卿耳边:“安妃其实心系的人是战王殿下。” “安妃娘娘当初迫不得已入的宫。” “安妃对此很是不满,这么多年也一直都心系战王殿下。” “只可惜皇上的一番深情错付。” “不过皇上这些年一直很宠安妃。” “因此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先将安妃留在宫中。” “这些年来也一直在试图赢得娘娘的喜欢。” “若是跟其他人提了这件事,泄露了出去,那便是皇家内的丑闻。” 第492章 第492章 “你自己知道脑袋的重要性,可别在这件事上拎不清。” 叶南卿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她刚入宫里没多久就发现了。实在是因为安妃藏的实在是太过明显,像是她这种心思敏-感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安妃对陆北骁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也难为皇上居然这么长时间都能将此事给瞒下来,而没有引起外界的怀疑。 不然的话,安妃定然会被外界口诛笔伐。 身为后宫妃嫔,居然肖想战王,这不是引起兄弟阋墙吗?而且与道德伦理上也不合。 宫女继续道: “在这宫里,活得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看破不说破。” “无论咱们娘娘犯什么样的错,咱们只需要在旁边拦着变好,不能让外界人知道。” “不然,这丢的可不只是娘家的脸面,更是皇室的颜面,你可明白?” 叶南卿点了点头, “奴婢知道,定然不会将此事往外泄露出去吧。 那宫女看她乖巧懂事,于是也点了点头:“行,你自己以后注意这些,不然若是犯了禁忌,” “皇上要将你怎样,我们这帮人都会受牵连,更何况帮你。” 叶南卿目送着他们离开,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当中。 过了一会儿,叶南卿身上换了一身宫女的服装,再度走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像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一般了。 因为叶南卿长相太过老实,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他们对她很是放心,看到叶南卿过来还跟他打了声招呼:“今天晚上你也来娘娘这边值守了?” 叶南卿点了点头:“是啊,我想着娘娘今天听我说的那些关于家乡的事情,心中肯定还是孤独,” “若是我能这个时候陪在娘娘身边,给娘娘说几句好话就好了,” “只希望你娘今天晚上还没太早睡下,奴婢在这边不会太过打扰。” 宫女随口道:“确实还没睡觉呢。” “你若是要跟娘娘说些什么,可以进去,不过记得旁边必须要有人给你提醒的。” 虽然叶南卿看上去很老实,但是他们也不敢乱赌,必须有人在叶南卿身边旁听的话,他们才会放心。 叶南卿勾起嘴角,对于此事完全不怕。 她当着其他人的面进了安妃的宫中,此刻安妃还坐在窗边的美人踏上。 这个点,距离安妃睡觉还有一段时间。 她对着窗外的月光就开始睹物思人。 叶南卿这个时候在她面前微微屈膝:“奴婢参见娘娘,” “这个点娘娘可要安息了?” 安妃摇了摇头:“不用,今天晚上我感觉有点睡不着,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睡。”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否来跟本宫说说话?” “我在这宫里闷了太久,唯一能够见到的只有这些太监和宫女,还有皇上一人,难得见到宫外的人。” “我想听你继续说说,你看到的那些景色。” 叶南卿勾起嘴角,也做到了安妃身边:“要是娘娘不介意的话,那奴婢就讲一些宫外的事吧。” 第493章 第493章 “那对于市井生活,奴婢还是挺了解的。” 叶南卿这话倒不是吹牛。 因为身为战王妃,要处理战王府商铺的事情,十天半个月总要出门一趟,去查看各处的商铺情况。也连带着对于附近的吃喝玩乐、风土民情都还是蛮熟悉的。 没过一会儿,安妃便听得入神了。 安妃露出向往的神情:“哎,要是我也能随时出宫就好了。” 叶南卿微微一笑:“娘娘别这么悲观,以后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安妃露出一个向往的笑容,脸上的表情还带了点甜蜜:“你知道吗?” “我一直在等待着某一个人,有一天能够成为我的盖世英雄。” “骑着一匹白马,脚踏祥云来救我于水火之中,让我从这个牢笼里带出来。” “但是我除了待在这个牢笼里,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接触他。” “毕竟,我跟那个男人之间是天壤之别,” “若是我选择了旁人,这辈子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叶南卿知道她说的人是谁,垂下眼眸没有搭话,而是在一旁默默的绣起了刺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过了片刻后,安妃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她刚才只是聊到了某处,下意识地朝着叶南卿的方向撇去,便看到她的那副刺绣上,树上一排小字。 在看到上面字迹的瞬间,安妃立刻瞪大了双眼。 叶南卿急忙朝她摇了摇头,安妃这才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空气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叶南卿朝着安妃使了个眼色,脸上又装作平常谈笑风生的模样,继续跟安妃聊起天来:“话说,娘娘你可知道?” “京城外倚梅院有一处戏园子很是好看。” 安妃随意的应了一声,已经有些心不在焉:“记得是吧,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只不过我之前不怎么关注这些,” “也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安妃的眼神不自觉地朝着叶南卿手上那张刺绣上看去,只见上面绣了一排小字:“战王被捕,请勿声张。” 短短八个字,却叫安妃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宫女竟然说战王被捕?这怎么可能呢?战王殿下不是之前还去城外去救战王妃的吗?如今怎么会被捕?” 从陆北骁离京的那一刻开始,皇上就开始布局了,因此安妃得知的消息相当滞后,她甚至都不知道陆北骁已经回到了京城。 安妃心中涌上层层疑问。 这个沈家送来的丫鬟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还有,为什么宫女让她不要声张?为什么此事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宫中难不成隔墙有耳吗? 她抿了抿嘴唇,跟叶南卿表面上似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实际上两个人都已经心不在焉,心思早就飘到另外一件事上。 叶南卿的刺绣本事还算不错,过了片刻后,又在这张刺绣上重新绣了几个小字:“明日午时,御花园内。”八个字,然后就用其她的绣样将其覆盖了过去。 旁边的安妃不由得惊讶于叶南卿的心思巧妙。 要是叶南卿换了别的方法,一定会留下踪迹。如果叶南卿写在纸上,事后宫女清点发现少的纸张和油墨的话,也会怀疑。 第494章 第494章 若是用刺绣此法,将后面的刺绣用前面的刺绣重叠起来,只要不是亲眼看到有人在里面绣了这些字样,绝不会有人想到叶南卿曾经通过刺绣的办法来传输消息。 安妃心事重重,跟叶南卿聊了一会儿,又欲言又止。 叶南卿看她表情已经有些按耐不住,要是继续聊下去的话,只怕安妃会忍不住暴露出些许马脚。 于是她很快放下了刺绣,就要从安妃身边起身告辞:“娘娘,现在天色已晚了,” “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 “还请您尽快安歇吧。” “奴婢明日还会到您身边伺候,娘娘不必心急。” 安菲抿了抿嘴唇,也没法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看着叶南卿离去的背影,她心头一片混乱,当真是恨不得立刻找叶南卿问个清楚。 只是因为担心叶南卿所说的宫中的耳目,安妃最后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焦躁。 只不过,今天这一晚上,她注定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安妃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晚上她一入梦,脑海当中就会想起叶南卿所说的战王被捕的事情。 照理来说,战王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若是被捕,肯定会满城皆知。 就算她身处在宫中,也多少应该有些消息传过来吧?可是为何她在宫中对此一概不知?难道是有什么人故意隐瞒这些事情吗? 安妃心头心乱如麻。一大早,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叶南卿。 叶南卿瞧见她那副心急的样子,也知道她心中所想。 不过还是示意她稍安勿躁,毕竟此事可是有皇上在旁盯着,若是稍有不慎被皇上发现。 安妃得皇上宠爱,定然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对于叶南卿来说,却是杀身之祸了。 叶南卿若想要保命,必须小心行事。 终于熬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南卿跟安妃等人一同到了御花园当中。 安妃刚想要问叶南卿究竟打算怎么做,这时候忽然听到花园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叶南卿顿时黯然的瞪大双眼,指着花园里面,讲道:“刚才那里好像有只猫。” 说着,便朝安妃使了个眼色。 安妃顿时心领神会:“居然是猫?赶紧所有人,都给本宫去把它给抓过来!” 众宫女顿时愣了一下:“安妃娘娘,您是要抓这只小猫吗?” 他们家娘娘什么时候对猫这种畜生这么感兴趣了? “废话!”安妃心中已经很不耐烦,对这几个吩咐道:“赶快都给我去找猫,” “不找到的话一个都不准回来!” 看到叶南卿的眼神暗示,安妃知道自己这下表现的似乎有些过分了,轻咳一声:“本宫忽然想起来,” “本宫娘家里养了一只小猫。” “自从入宫之后,本宫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猫了,” “本宫也想养一只,你们谁若是能够抓到刚才这丫鬟所说的那只猫,重重有赏!” 众人很快都被鼓动了起来,没过多久,便被安妃全都支使了出去,找那只所谓的小猫。 叶南卿趁观察了一下四周无人,这才走到安妃身边:“安妃娘娘,” 第495章 第495章 “我此次特意来,便是要请你救一救战王。” 安妃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说战王被捕?” “他到底是被谁抓了?是被皇上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皇上。” “当真是他?!” 安妃露出自然的寻思:“可是为什么呢?” 她满脸茫然不解:“皇上好端端干嘛要......” 叶南卿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事到如今,难道娘娘您还不知道,皇上对您其实情根深重了吗?” “他之所以要抓战王,自然是因为战王是他的情敌呀!” 安妃竟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可是这么多年皇上从未碰过我,他只当我是妹妹啊,怎么可能?” 叶南卿叹了口气:“如果皇上当真只当你是妹妹,为何要娶你进宫里?” “皇上到底心中如何作想,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安妃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仔细回想起过往这些事,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喜欢这种事,就好像坐在温暖的火堆旁边,不可能感觉不到暖意。 她默默攥紧了拳头:“那战王她到底......” 叶南卿叹了口气:“之前皇上全城通缉战王殿下,还派了人去偷袭。” “如今他已经被关入天牢当中。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办法去救他。” 安妃低头沉思许久后,忽然仰起头来看向叶南卿:“你是战王妃,对吧?” 什么?叶南卿顿时错愕地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安妃居然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她的身份。 很快,叶南卿便想要掩饰:“你应该是认错了,我并非......” “别装了。”安妃摇了摇头,“就像你一眼能够看出来皇上喜欢我,我也能够看出来你喜欢战王。” “而且,能够为战王不惜做出这么多事,混进宫中,不惜自身性命的,我猜想应该只有你了吧。” “刚才虽然我是在诈你,但是我心中也有八-九成把握,你不必再隐藏了。” 叶南卿垂下眼眸,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安妃仰起头,眼上路飞苦笑:“既然是你亲自来说的,那十有八-九战王是当真落入险境了,否则你为何会找我来救?” 还没跟叶南卿说要什么呢,安妃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管如何,现在是你来求我,那么首先要听我的话做事,” “不然即便是你来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 叶南卿顿时愕然:“可是你难道不是也想救他吗?” 安妃笑了笑:“我虽然也想救她,但是我有自己的办法,并非一定要跟你合作。” “但是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她目光紧紧地盯住叶南卿:“请你回答我这些问题,不然,你的那些条件都免谈。” 叶南卿垂下眼眸。 她知道,她现在别无选择。安妃或许有她自己的办法可以救陆北骁,但是叶南卿想尽办法也只能通过宫中跟她求助。这或许是唯一一个救陆北骁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叶南卿低声道:“你问吧。” 第496章 第496章 “好。”安妃深吸一口气,“首先,我想问你,你到底被抓走之后有没有失去贞-洁?” 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 距离她被抓之后,已经太久没有人问这个问题了,叶南卿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安妃皱起眉,目光紧紧的盯着叶南卿,不问到一个答案,她不会罢休的。 “......我失没有失去贞-洁,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叶南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问道。 任由谁被人问起你到底是不是被人强暴了这种事,只怕表情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而且问她这话的对象还是安妃。 安妃点了点头:“当然重要。如果你已经失身,那你就没有资格再做战王妃了。” 叶南卿闻言顿时有些诧异,原来安妃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南卿沉默片刻,不由得失笑。 “我还以为你有多担心陆北骁的安危。” “陆北骁危在旦夕,结果你却在这时候想着我是否失贞......” 安妃的表情有点尴尬,不过她依旧想要一个答案。 “你就直接回答我,有没有就是了。” 叶南卿摇了摇头:“我没有。” 安妃努力瞪大双眼,想要看叶南卿说的是否是真的,但是很遗憾,她看不出来。 安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如果叶南卿当真是是真的的话,她的表情至少也应该有些破绽。 难不成叶南卿在外面这么久,其实去办点事没发生吗?那她这半个月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安妃摇了摇头,将这些方法抛出脑后,现在既然知道了叶南卿没有失去贞-洁,那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要得到叶南卿一个交换的条件。 “想要我救战王并不是不行,但是有一样条件你必须要答应我。 叶南卿眉头皱起,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安妃绝对提出的不会是什么简单的条件。 可是叶南卿没有其余的选择。 “你到底要怎么办才救陆北骁?” 安妃沉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答应我,” “在我救了陆北骁之后,你便与他和离,或者叫陆北骁想个办法休了你,” “你能保证以后你俩永生永世不会在一起,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叶南卿顿时耸然一惊,心头顿时一阵挣扎。 她咬住嘴唇,看着安妃沉默了片刻:“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别的......” 没等叶南卿说完,安妃便已经皱起了眉头,她苦笑的看着叶南卿:“叶南卿,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如果再救了陆北骁之后,就好眼睁睁的看着他投入你的怀抱,那真的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我凭什么为了你们俩的幸福而牺牲我自己?” “如果你非要救他的话,那只能做出唯一一种选择,要么挽救他的生命,要么你自己苟活。” “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我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安妃丢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原地。 叶南卿顿时双眼浮现出愕然,急忙叫住她:“等等,你可知道现在外面形势有多危急?” “陆北骁他已经被抓住,如果再不早点救出,” 第497章 第497章 “只怕再晚了就会......” 安妃却转过头,露出嫣然一笑:“你说的这一切,我知道,” “但是这件事的选择权与决定权都在你手上。” “叶南卿,如果现在你选择不离开陆北骁,那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你面前死掉。” “而如果你选择成全他,挽留他的性命的话,我就能帮你。” “因此,这件事并不在于我能不能救他,而在于你到底愿不愿意救他。” “我觉得依照你对于陆北骁看重的程度,一定能够很快的做出选择,毕竟北骁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不是吗?” 叶南卿抿住嘴唇。 在此之前,她没想到安妃居然在这个节骨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安妃不是喜欢陆北骁吗?这个时候却宁愿提出这样的条件,晚一些救陆北骁,也不愿伸出援手。 她是真的爱陆北骁吗? 叶南卿心中感情复杂,但是她也不敢赌。 安妃别过头,眼中划过一抹晦暗。 其实她心中也有些后悔,但是一想到陆北骁若是被救之后会与叶南卿重归于好,重新在一起,她心中就会如刀割。 她情愿陆北骁死了,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最爱的人又被推入另外一个人的怀中,永生永世也不可能分开,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因此,如今老天爷给她这么一个机会,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拆散两人。 若是叶南卿答应了这个条件,她还有办法逼得叶南卿永世不得翻身,让两人再也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而且安妃觉得凭借叶南卿这样的性子,只会做出那一种选择。 下一秒,叶南卿猛然叫住了她:“等等,安妃。” 叶南卿沉默了片刻,最终避无可避的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选择:“我答应你。” 安妃顿时勾起了嘴角,那笑容带些自嘲,又带些伤心。 她最终还是逼着叶南卿做出了选择。 只是这个结果让她五味杂陈。 若是叶南卿这个时候选择继续维持她战王妃的身份,那她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觉得叶南卿根本不爱陆北骁。 但是叶南卿竟然选择宁愿牺牲自己战王妃的身份,也要为陆北骁求情。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爱似乎在这样的光芒之下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很快,安妃再度闭上了双眼,低声的:“我知道了,你尽管等着吧。” “战王这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等今夜你再来本宫的店里一趟,” “本宫会有详细的跟你商量这件事。” 叶南卿看着安妃的背影默默离开,最终死死攥紧了拳头,她的脑海当中不由得想起陆北骁的身影。 天知道,刚才她做出这个选择时有多么的难受。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依旧还是下定了决心选择陆北骁的性命。 等到了二人约定好的时间,叶南卿打扮成丫鬟的模样到安妃跟前服侍,眼看四下无人。叶南卿终于迫不及待的问安妃:“你打算如何救陆北骁?” 安妃对此事倒是想的很简单。“难道不能跟皇上求一求,让他放过战王吗?” 第498章 第498章 “皇上那般宠爱本宫,应该不会不答应我这个条件吧?” 听到安妃这么说,叶南卿顿时有些失笑。 安妃在后宫当中被养的太久,实在是太过娇憨天真了,压根都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那些心机手腕之类的都完全不明所以,只想着有什么事尽管去求一求她的皇帝哥哥,一切都会成真,但是却没有想过皇上的有些事情方面也是会例外的。 叶南卿淡淡道:“虽然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是我觉得它可实现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皇上在娘娘您身前装扮的体贴得当,反过头来却因为将战王处死,” “只怕到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叶南卿因为时间来不及,只能通过潜入宫中扮演宫女这种方式藏在安妃身边,结果她前脚刚来,后脚安妃就知道了战王未卜的消息, 不是摆明了暴露她是战王妃的身份吗?到时候被陆北骁没救到,结果却被安妃给直接暴露了身份,那可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安妃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茬,片刻后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叶南卿叹了口气:“安妃娘娘您去求情,让皇上就此放弃针对陆北骁是不可能的。” “倒是不如选择一个公共场合,” “将此事暴露出来,让天下人听闻,这样也能给皇上一个震慑。” “若是皇上但凡还注重名声和民意的话,就不会轻易处死战王。” 安妃听到这话,眼中露出赞赏的神情。 她在宫斗这方面还是不精通,就算在后宫当中生活了十几年,由于皇上的庇护,也根本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因此无论是宫斗还是其她方面的争斗,她都资历尚浅,面对这种事情,想法也因此有些想当然。 “那具体细则该如何做呢?”安妃问。 叶南卿想了想。 “根据我在宫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 “再过三天,皇上要以谋杀罪和叛国罪控诉陆北骁,” “到那时会在城门前行刑,全城百姓都会过去围观。” “若是安妃能够在这个时候带着证据证明陆北骁的清白,那全城百姓都会知道皇上到底是怎样污蔑了战王。” “到时候民心大乱,闹出些许骚动来,我就能趁机带着陆北骁走。” 这个计划的漏洞在于,到底该如何证明陆北骁的清白。 不过安妃在意的不是这一点,反而挑眉看着叶南卿,“你最后还是要带着北骁走,你难道忘了你的承诺吗?” 叶南卿有些无语。 安妃这人到底有没有带脑子?怎么如今还在想着这些事情。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能够救陆北骁的性命吗?” 她平息下心头的复杂情绪,道:“你尽管放心。我要是答应你了,就绝不会反悔。” “这个王妃的位置,我也不要了。” 第499章 第499章 “只要救出陆北骁,我什么都不在乎。” 安妃眉头一皱,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不过叶南卿的表情相当严肃。 她也不知道叶南卿是不是在诓她,只能点了点头: “行吧,那本宫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不过本宫到时候在场上该如何证明战王的清白?” 叶南卿想了想,这点也是她整个计划当中唯一一处还没有想好的地方。 到底什么样的证据才能够证明陆北骁并没有叛国,而是去救人了呢? 叶南卿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是能够找到黑衣人的人证或者物证。 是他们在陆北骁回来的路上偷袭了陆北骁,跟叶南卿等人,这才导致她们在路上一直延迟不归。 但是事情败露之后,那些黑衣人一定已经被皇上给隐蔽了起来,想要找到她们的行踪,无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无论是现在的叶南卿还是现在的安妃,都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另外,皇宫守卫森严,想要搞到皇上的书信作为证据也不太可能。 而且安妃这个人也不是个能够偷取任务信息的料。 平日里她对于皇上态度冷淡,很少主动去找皇上。如今要是突然主动要求去皇上的书房查些什么书信之类的证据, 按照安妃这样的反应很难做到随机应变。 两人思来想去,一时间想不到一个好证据。 结果这时,安妃眼角余光忽然想到一旁的叶南卿,脑海当中灵光一闪:“我忽然想到了有一个办法能够证明,战王是去救你的。” 叶南卿有些愕然,没想到安妃这种脑子也能够有转的如此快的一天,她好奇道:“什么办法?” 安妃呵呵一笑,目光上下撇过叶南卿一眼。那表情看上去单纯善良,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恶毒的叫人心寒:“那自然是叫战王妃亲自来证明啊。” 叶南卿皱起眉没有明白她的话:“莫非你是想要我以战王妃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告诉她们这个真相吧?” “我觉得此事是行不通的。” 叶南卿冷冷道,“首先不论众人会不会相信我的战王妃身份,” “就算她们相信了,皇上也会说是战王妃为了偏袒战王才做出如此之语。” “即便我说的是真话,她们也只会以为是我在偏袒战王而已。” 安妃却摇了摇头:“要是这样她们确实不会相信你的话,” “但是如果战王妃被人奸污的丑闻曝光出来,大家还会不会相信,战王妃被人掳掠而战王,前去营救的传闻呢?” 叶南卿惊愕的瞪大双眼,她看了安妃一眼,这才明白了安妃的意思。感情安妃是想要通过造谣玷污她的名声,营造舆论声势来救陆北骁。虽然叶南卿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办法是在针对她。 但是叶南卿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确实有几分可行性。 这种传言,无论从吸引众人的注意,还是证明证据的真实性两方面,这个证据都极为有利。 原因其一,便是这个证据若是说出去了,没有人怀疑会是战王自己伪造的假证据。她们只会觉得,战王妃失贞的消息一定是真。 因为天底下没有男人愿意往自己头上戴一顶绿帽子,还是在所有人的面前光明正大地给自己戴上。这个消息传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 第500章 第500章 因此,没有人会拿这种证据开玩笑。 所有人都会相信,陆北骁是当真跑去救了战王妃,而战王妃失贞的消息也会因此快速流传。像是皇室内的这种丑闻,最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战王又是如此深居高位之人,他被捕这事儿之前便已经被无数百姓牵挂。 若是在牵扯上这种绯闻,定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吸引百姓们的注意。 这种劲爆程度的消息,八卦的主人公又是战王这种重量级人物,无论是上层的权贵还是下层的百姓,总会有一两个谈论此事。 因此,皇上也没有办法去打压这种传闻。 在叶南卿看来,无论是从证明证据的真实性,还是吸引老百姓的注意力上,这个证据都确实都能够解决目前的问题。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便是它会损害叶南卿的清白。 若是公布此事之后,在众人眼中,叶南卿变成了不洁之人,更是给战王殿下戴绿帽子的恶毒妇人, 压根不可能有资格再坐上战王妃的位置。即便后来战王被洗脱冤屈,重新恢复战王之位,叶南卿也不可能再和陆北骁在一起了。 不然,便是战王的耻辱,整个战王府的耻辱,也会让战王府成为全天下的笑柄。那是叶南卿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的。 这个方法对于安妃来说,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彻底断绝了叶南卿日后重新坐上战王妃位置的可能, 毕竟一个失贞之人,还是皇室的媳妇,陆北骁一家不将她浸猪笼便已经算好了,更别提让她回到战王妃的位置上。 而且,谣言这种东西,容易造谣,却很难澄清。 即便日后叶南卿说她其实并没有失贞,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因为处子之身这种事,很难光明正大地证实。 并且,众百姓要是事先形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便不可能认为叶南卿还保持着贞-洁之身了。 叶南卿日后想要澄清这件事,也很难。 叶南卿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安妃,心中不得不咋舌,没想到安妃平日里做事蠢笨,结果在这件事上居然还有些脑子。 如此阳谋,还叫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安妃知道她心中重视陆北骁,不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救陆北骁的机会,即便以自身名誉作为代价,她也会不择手段救下陆北骁。 她知道叶南卿一定会答应这个条件,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沉默片刻后,叶南卿最终果然还是点了点头。 安妃露出果不其然的神情,随即轻叹了一声:“真没想到你对战王殿下竟然用情至此。” 换做是她,她绝不可能为了陆北骁做到这种地步。 毕竟,要是最终救了陆北骁,却彻底断绝了此生自己和陆北骁在一起的可能的话,那她倒情愿不曾救陆北骁这个人。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好看积分。 这个计划虽然好,但是既然由安妃提出,损害的又是她的清誉,叶南卿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她道:“陆北骁被处决就是后天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到时候若是我出场,被人认出我是战王妃,皇上定然不会让我有机会说出此事的真相。” “因此,这一切只能交托给你了,安妃。” 第501章 第501章 安妃笑了笑,点了点头。“你放心。” 看着叶南卿露出不甘心的神情,安妃心中慕然涌上一丝得意与爽快的感觉。 即便她将叶南卿坑害至此,但叶南卿却非但不能对她有任何不满,反而还要对他说谢谢。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分寸。在后天的时候,我会带着人去刑场,去救陆北骁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叶南卿垂眸看着她。 安妃继续道:“这个办法既然由我提出,我肯定会办妥,” “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京城之内。” “万一日后陆北骁与你旧情复燃,他或许会不顾你已经失贞的身份,再重新宠幸与你。” “我可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 叶南卿没想到安妃居然要做到这么绝的一步,光是彻底让她坐不上战王妃的位置还不够,甚至想要断绝二人之间的联系。 她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叶南卿沉默片刻,看着安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在你彻底救出他之后,我便会离开这里。” “我向你保证。” 安妃露出一个微笑,看着叶南卿转身离去,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晦暗:“为什么我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对比你的那份爱,我的爱好像显得有些自私。” 很快,安妃又摇了摇头:“真是......有什么好比的呢?” “明明我比你先一步爱上他,而且我又爱了他这么久。” “喜欢一个人,自私一点又怎么了?”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愚蠢,为了对方的性命,情愿将喜欢的男人推到别人的怀中。” “我可做不来像你那样的蠢事。” 叶南卿回去之后,独自对着天上的月亮思考了整整两天。 脑海当中,无数关于陆北骁的回忆浮现。 天公不作美,她与陆北骁心意相通,才不过短短几个月,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安妃在将她是失贞的假消息散布出去之后,叶南卿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京城中继续留下来了。 毕竟,若是事后她的真实身份暴露,又或者她并没有失贞的真相暴露, 皇上一定还会以此作为证据打压陆北骁,陆北骁或许会重新遭遇杀身之祸。 安妃也肯定不希望她继续留在这里。 如今的她,没有了战王妃的身份,也没有娘家庇护或者其她势力支持。 光凭着她一个人,是不可能与有着皇上宠爱,还有后宫贵人身份的安妃相抵抗的。 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处,以后她只怕是只能选择远走高飞了。 叶南卿坐在窗前,朝着外面远眺,眼中划过一抹黯然的神色:“真是没有想到,我这辈子好不容易开窍,遇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居然还是落到这样的下场。” 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老天爷,莫非这是我的报应吗?” 第502章 第502章 “要是从未得到就好了,那样就不必畏惧失去。” 很快,叶南卿垂下了眼眸,又摇了摇头。 何必如此悲伤呢?归根到底,她跟陆北骁相识相知才多久,相爱也未曾有多久。 相逢已是上上签,又怎么能在贪图更多的相恋的时光? 只希望日后两人能够各自安好吧。 在夜色当中,叶南卿长长吐了一口气,表情似乎露出一抹释然。 ...... 三天之后. 刑场上,为了能够当着众人的面毁掉陆北骁战神的滤镜,皇上特地选了闹市中心搭建了一个刑场,用来专门处决陆北骁。 此处人-流量大,地方极其宽敞,以往是各家商户赶集所用的地方,如今却成了陆北骁的埋骨之地。 听闻陆北骁被捕,今日就要秋后问斩,还是以叛国之罪这样重要的罪名,百姓们几乎挨家挨户全都挤在了刑场的下方。 个个面色苍黄,眼中带着不敢置信。 所有人都很清楚,陆北骁身为她们王朝的战神,也可以说是她们王朝当中每一个百姓的守护神。 如今,这样一位守护神就要在她们眼前陨落,众人心里怎么能够不慌?怎么能够不担心? 不少人更是失声痛哭,擦了擦眼眶的泪水,心中很是替陆北骁担忧。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目光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刑场,眼中也带着一抹绝望与心伤。 但这却与其她人截然不同,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场盛大爱情的落幕,又像是对于挚爱的永别。而这个女子,便是化了妆的叶南卿。 今天,安妃放她出宫,让她收拾行李尽早离开京城。 于是,叶南卿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黑衣,混在人群当中,进入刑场周围,观看场上的情况。 一是为了确保安妃的计划确实有用,皇上没有办法对陆北骁做些什么; 二是为了见陆北骁最后一面。 如果今天陆北骁死在了这里,她便会离开京城,从此终身为他守寡。 如果陆北骁活了下来,她也不得不离开京城,去寻找一个别处能够接纳她的地方,继续生活。 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一面。 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不舍,眼眶当中不知不觉就蓄满了泪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旁边的众人看她哭了,也纷纷流下了泪水,感叹到:“真是天可怜见的,为何要让战王遇到这种事?” “皇上昏庸啊,居然觉得战王犯了叛国之罪,对他这般赶尽杀绝。” “战王府上满门忠烈,个个都是在战场上牺牲的英雄。” “如今战王府只剩下了战王一根独苗,没想到皇上也要如此凶狠的将他佤去。” “哎,如今没有了战王,以后若是北夏或者其他外邦侵犯我们,该如何是好?” 叶南卿听着周围百姓的哭诉声和抱怨声,心中忍不住唉声叹气。 第503章 第503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百姓们都看得出来,陆北骁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的为国为民。 这样的王朝守护神,不应该被人如此对待。 可惜,皇上却为了一己私欲而犯下这等错事。若是让这等昏君继续坐在王朝的九五至尊的位置上,整个王朝只怕都要气数将近。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万人空巷的盛大场面。只是,众人声音虽然嘈杂,但是并无多少人谈笑。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沉痛的神色。 再到香炉里的香灰燃尽,站在椅子上的刽子手已经开始磨刀霍霍,用烈酒喷了刀刃的尖端。 那闪烁着寒光的斧子,在太阳底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叶南卿眼睛尖,注意到站在台前不远处的皇上。 此刻,皇上的脸上满是冰冷与肃穆,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饱含深意的眼神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给掩饰住。 旁边的太监快步走了过来,在皇上跟前行了一礼。 “皇上,午时三刻已到。” 皇上点了点头。“去安排吧。” 看着底下的行刑台,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很快又将笑容吞了下去。 随即,脸上伪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哎,是时候该行刑了。” 很快,有人将陆北骁给押解了上来。但看到陆北骁的一瞬间,叶南卿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大把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看着面前的陆北骁,哭得泣不成声。如今的陆北骁,已经瘦的皮包骨头,模样比起先前二人碰面时,叶南卿看到他的样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陆北骁的脸颊清减了许多,俊朗的下颚线更加突出,反而多添了几许风霜的意味。 如今的囚衣套在陆北骁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能够通过囚衣的缝隙看到他的手脚上的伤痕,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只是那脊梁依旧直直的挺着,丝毫不肯弯曲。 叶南卿眼尖,注意到陆北骁的五根手指上的指甲盖通通有被撕开的痕迹,上面新生的肉还没长完,身上更是疤痕累累,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有些许旧伤还未愈合。 这段时间陆北骁到底受了多少苦,叶南卿根本不敢想,她只恨为什么承担这些痛苦的不是自己。 而此刻的陆北骁,虽然脸色很是苍白,不过依旧容颜冷峻,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容神情淡定。 好像此刻他要去的不是断头台,那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场皇家宴会。 陆北骁的目光看着皇上,平静无波,表情淡然自若。 皇上皱起眉,看见陆北骁这个表情,他就从心里感觉不爽。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陆北骁的态度还能够如此淡定,他难道就半点不害怕吗? 皇上越是这样想,心中就越忍不住想要折断他的傲骨。 旁边的太监拿来了草拟的诉罪书,皇上接过,看了一眼便将它丢了出去,转头怒拍了一下图案,怒声呵斥:“陆北骁,你可知罪?” 陆北骁冷笑一声:“臣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皇上不如明示。” 陆北骁这副嚣张的态度,顿时引得皇上更加雷霆震怒:“如今你都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 “居然还不知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第504章 第504章 “你身为一国王爷,居然不思报效国家,也不记挂皇室的恩情,” “反而违背朕的命令带兵出逃,违背皇令,此为其一。” “朕几次三番令传令官叫你带兵回来,你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听,此作为其二。” “还有你领兵叛逃,这便是叛国之罪,此为其三。” “朕念及过往战王府满门忠烈的情分,” “本来应当将你凌迟处死,现在将你改为当众斩首示众。” 皇上厉声斥责道: “陆北骁,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罪吗?” 陆北骁呵呵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的目光冷冷的盯着皇上,“皇上刚才所说的这些罪名,臣一个都没有犯过。” “这些罪名,不过是皇上故意想要扣在臣头上而已。” “臣唯一的错,便是之前十几年服从你这样一位昏庸的帝王。” “如今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皇上一定要将我斩杀,丝毫不顾之前几十年我护卫王朝疆土的情谊。” “也不知道我战王府上下满门忠烈的在天之灵会怎么想。 “有你这样的昏聩皇帝,整个王朝技术将近被其她外邦攻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听到前面,皇上的眼中还闪过一丝不自然,在听到陆北骁最后一句话后,皇上的怒意直接到达了顶峰。 “你好大的胆子!”皇上顿时怒不可遏,啪的一声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但是反了你了,你居然敢在朕的面前诅咒我国国运,” “这便是你的遗言吗?” 陆北骁摇头,冷笑了一声:“这当然不是我的遗言。” 他扭头看向台下的众人。 刚才陆北骁面对皇上时,眼中的冷意,在触及台下的一瞬间消散。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在人群当中逡巡着,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由于来观刑的人实在是太多,在前面的尚且能看得清,排在后面的密密麻麻的面孔陆北骁一样也看不清,而且叶南卿如今也已经化了妆混在人群当中,他更是不可能认得出来。 但是陆北骁很确定,叶南卿一定就在台下这群围观他行刑的百姓当中。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还站在台下不知道哪一处,现在正在无助的看着台上的自己。 陆北骁心中不由得一软,长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对着台子底下的众人道:“我,陆北骁,昔日的战王,” “我昔日是整个战王府唯一的独苗,更是饱受病痛的折磨,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所以我才挺了过来。” “我在前线,于烽火连天中驰骋,每一次挥剑,每一声怒吼,都是为了守护这片我深爱的故土,为了你们——” “如今我即将身陨,只希望你们不必为我而悲伤,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行。” “即便我死了,也将化作天际的星辰,默默守护着你......们每一个人,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我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刻。”” 寥寥几句话,顿时将台下的众多百姓听的泣不成声,纷纷感叹陆北骁的仁义。 到了这种地步,陆北骁并没有怨天尤人,更是没有后悔过庇护他们这些百姓。 这才是真正的战神,他们的守护神! 这心胸,这大局观,还有这份对百姓们的爱护,都叫人忍不住动容! 第505章 第505章 在台下的众人当中,只有叶南卿一人听懂了陆北骁话语当中的暗示之意。 陆北骁这些话表面上是在安慰观看行刑的百姓。 实际上,他诉说的真正对象,其实是叶南卿。 毕竟在陆北骁身患重病的时候,其实是叶南卿给了他帮助。陆北骁说的这每一点,只有她才是最吻合的。 而陆北骁之所以不光明正大的直接说爱她,说他对她的遗言。 是因为台上站着的皇上。 他生怕自己说漏了些什么,引起皇上的注意,让皇上察觉到台下叶南卿站在底下,从而对她一网打尽,也抓捕处死。 两个人在空中遥遥相望。 叶南卿看着陆北骁的双眼,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陆北骁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二人现在就连对视都已经是奢望了。 毕竟皇上在旁边,如果发现他们二人这般,只怕被抓的不止陆北骁一个人,连叶南卿自己也难以自保。 叶南卿此刻就在心中祈祷着安妃能够快点出现。 若是来得太晚了,只怕要来不及...... 这个时候已经有侍卫上前将陆北骁压到了处刑台跟前。 昔日堂堂战王,却在万民注视下被押上了处刑台的位置,在万众瞩目之下,这凌迟处死。 已经有些人不忍心看,大家都在心中哀叹。 明明台下站着几万人,全场难得的一片肃穆,没有一个人说话。 皇上已经不愿再看这帮百姓的神情,他真是搞不懂,为何这一帮穷酸的百姓居然还要这般吹捧战王。 明明不过是一个被押在断头台上的可怜囚徒罢了,为什么陆北骁能够拥有如此高的名望? 而他身为堂堂九五之尊,却不能,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皇上直接将令牌丢在了地上:“时间已到,行刑。” 旁边的侍卫扬起了大刀,正要砍下,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女人的轻呵:“且慢!” 在场众人,顿时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安妃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之下匆匆来到了现场。 说是簇拥,也不尽然,更像是追赶。 安妃身上的发丝有些凌乱,就连裙摆都皱了。 但是他也顾不了这么多,脚步匆匆,完全没有了宫里平常端庄的仪态,快步跑到行刑台面前。 皇上顿时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安妃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谁放她逃出来的! 这一帮没用的废物,怎么连在皇宫里看一个人都看不好! 皇上此刻当真恨不得将皇宫里那些宫女们统统杖毙。 居然连他交代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要他们有何用! 实际上,安妃逃出来的时候,确实也不怎么容易。 若非今天战王被处刑的事情即将发布,引起众人的注意,就连宫中宫女也以为此事万无一失,不可能出差错。 安妃也没有机会给守卫们动手脚,趁机逃脱宫门。 第506章 第506章 当然其中也有叶南卿从中作梗,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叶南卿给了安妃一些毒性不会很烈的毒药,可以让人拉肚子虚脱或者短时间内昏迷。 安妃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向来都是一副无脑的样子,更是没有接触过毒药这种东西。 后宫里的宫女和侍卫们,但凡见过她的,都不会怀疑,安妃这种人有可能会对旁人下毒。 因为安妃看着也实在是太单蠢了点。 因此,安妃下令给宫中的所有人送上安神暖身汤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有怀疑。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安妃就药倒了整个皇宫当中大半的宫女和太监。这才因此能够逃脱。 不管怎么样,安妃还是成功逃了出来。 安妃穿过众人一路到了刑场。 安妃的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安妃上前一步站在刑场跟前,对着坐在上首的皇上高声道:“皇上,战王叛国一事,他是被冤枉的。” “关于战王这件事,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啊。”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底下的百姓们不知道安妃的身份,但是从她的衣服和敢对皇上大呼小叫来看,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 皇上眉头一皱,揉了揉眉头,头疼不已。 他在心中暗骂那帮负责守安妃的宫女,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叫安妃给跑了出来。 而且安妃此时不应该待在深宫之中吗?在她周围的防备也应该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外界的信息都要被筛选一通才会传到安妃这里。 安妃是从哪儿得知这个消息的? 皇上既是头疼又心烦意乱,不过现在并不是问责的时候。 安妃已经站在了刑场前,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喊出了这句话。 看来今天此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善终了。 皇上垂下眼眸,心中挣扎了一番,很快下定了决心。 虽然安妃也很重要,但是现在国运和江山社稷更加重要。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被安妃的话所影响,就此放了战王的话,天底下的百姓不都知道是他冤枉了战王吗? 那他以后在民众当中还如何树立威望? 安妃这边的事可以稍后再去哄她,只要战王一死,安妃没有多少选择。 就算心中记恨他,他相信经过多年的软磨硬泡,还有他跟安妃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安妃一定能够回心转意的。 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皇上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冰冷的神色,对着安妃冷声道:“休得胡言。” “战王殿下叛国之罪已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 “你竟然说他是冤枉的,真是胡言乱语!” “现在朕当你没说过,” “给你一次机会,赶紧退下去,” “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不然别怪朕无情了!” 安妃顿时瞪大双眼,她本以为自己一出场说一句皇上就会立刻同意的。 毕竟之前皇上对于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无论安妃平时什么要求,他都从来不会拒绝。 可是如今皇上的冷漠让她不由得心惊,这还是之前她认识的那个皇上吗? 看着台上那个眉眼冰冷、眼中不含丝毫情绪的男子,安妃咬住了嘴唇,忍不住唤了一声:“皇上......” 第507章 第507章 而皇上心中也是万分复杂,他攥紧了拳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战王斩杀于此,即便安妃在此哭闹也无所谓。 他扭头对着旁边的刽子手怒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行刑!” 行刑的刽子手眼看又抄起刀要砍向战王。 安妃急忙高声道:“且慢!臣妾还有一项证据能够证明战王殿下的清白!” 在场众人纷纷哗然。 有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还有人神情诧异。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压低了声音道: “刚才这个女人说“臣妾”,莫非她是皇上后宫中的妃子?” “皇上后宫中的妃子居然在为战王殿下求情?真的假的?” “难道这个妃子不要命了吗?该不会是什么皇室绯闻吧?” “比如皇上后宫某个妃子爱上了战王,所以特意来为他求情,这也说不定。” “大家不要胡思乱想了,也许是皇上后宫当中某个妃子深明大义,觉得战王殿下就这样被杀实在是太过委屈,不愿意让战王蒙受不白之冤,所以才冒死出来相救。” “这可是真正有情有义的女子,大家不要胡说八道!” “不过还是有更多的人关注安妃刚才说的证据。” “刚才这个女人说她有战王殿下清白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大家也都知道,战王殿下是清白的,绝对没有犯叛国之罪。” “但是什么样的证据才能够证明战王殿下的清白呢?” ...... 皇上眉头紧锁,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不过,无论安妃所说的证据是什么,他都没有打算给对方留下辩解的余地。 皇上直接冷声斥责道。 “现在并非重新审案的时候,战王的罪责已是板上钉钉。” “搜寻罪证是之前管理所做的事情,你一个妃子掺和进去干什么?简直是胡闹!” “而且你一个妃子找来的证据能有什么用?必须得是大理寺或其他朝廷公职人员找到的证据才有用。” “你若是在这儿继续胡言乱语,也只能将你强行带回宫中。” 安妃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皇上,且慢!臣妾真的有证据,能够证明战王的清白。” 安妃咬住嘴唇,她没想到如今皇上居然半点不肯听她的话。 之前无论她说什么,皇上都会认真仔细地倾听,绝不会打断。 可是如今的皇上冷酷得让她感到陌生。 皇上扭头对着旁边的侍卫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竟然眼睁睁地任由安妃在这里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还不赶快将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宫中,别让她在这儿到处乱跑。” 侍卫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 也不怪侍卫们反应慢。 毕竟谁会想到在这个关键节点,不是其他人,而是最不可能的后宫妃嫔站出来为战王说话呢。 眼看着周围的人围拢了过来,底下的叶南卿攥紧了拳头。 如果安妃现在再不说就已经来不及了,若是来不及,她也必须使用备用的计划,即便冒险也要将陆北骁带离此处。 第508章 第508章 安妃看着两旁跑过来的侍卫,有些害怕:“你们,你们别过来,我可是安妃。” “你们要是谁动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侍卫们露出一脸歉意的笑容,不过依旧没有后退:“安妃娘娘,此事是皇上的命令。” “臣等不敢违背,还请娘娘跟我们回去。” 安妃咬牙切齿:“混蛋!我当真有证据,为什么你们不可信我?” 安妃此前还从未感觉如此冤枉过。 眼见两边的人要抓住她,安妃也顾不得许多。 她抬手忽然从袖子当中拿出了一本类似于画卷的东西,向空中展开:“臣妾能够证明战王殿下是去救的战王妃,因为战王妃之前被人抓走,已经失去了贞-洁!”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安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相当大,周围众人全部听见了。 众人顿时面露差异。 “什么?刚才安妃说什么?” “她刚才说战王妃被人绑走了,还被人侵犯失了贞-洁?这是真的假的?” “这不可能吧?” “我之前好像确实听说过战王妃失踪的消息,但是没过多久这个消息就没影儿了。” “我还以为战王妃已经被找到了呢。” “战王妃到底有没有别人抓走啊?” “你们傻呀,肯定是战王府知道王妃失去贞-洁的消息,所以才把这个消息给压下来了。” “这么说战王妃当真已经被人给......” “天呐,战王殿下真是好大的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真是可怜呐。” “身为男人却被自己妻子戴了绿帽子,现在还被皇上给抓住要行刑,这也太惨了点。” 地下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件事是假的。 毕竟谁会用战王殿下戴绿帽子这种事来开脱战王的罪责? 估计就连战王自己也不想因为这种理由而被人所救。 站在上首的皇上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满脸震惊,但随即恢复神色,怒斥众人: “不要胡说八道。” “此事一定是假的!” “什么叫王妃失去了贞-洁?不过是尔等为了救战王,所以编造出来的借口而已。” 安妃瞪了皇上一眼:“皇上,若是臣妾想要救战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这样损他尊严的理由来救他呀!” “这样战王殿下以后不也会同样背负不好的名声吗?” “战王殿下他确实是去因为救战王妃,所以才不得不离京的。皇上,您之前都是误会他了。” 皇上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当然知道自己误会陆北骁了。 但是这个误会是他自己故意设计的。 他当然也知道陆北骁确实是为了救叶南卿,但是那又如何? 他需要的根本不是那样的真相。 现在安妃居然将这些暴露出来,他只能强行否认道:“你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战王因为救战王妃,所以才离京。” “这件事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第509章 第509章 在这时,站在台上的陆北骁也忽然开口:“你不要胡说,战王妃并没有失去贞-洁。她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没有人对她做过那种事。” 陆北骁神色冷静又冰冷,眼神当中还带了一股怒意。 这帮人斥责诽谤他也就算了。 居然还骂上叶南卿。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即便就算是为了救他也不行! 听到这话,全场又是一惊,不过没有人相信陆北骁这番话,只当他是在为自己找补。 还有不少人唉声叹气:“可怜的战王殿下,为了救战王妃,已经被扣上了叛国通敌的帽子,” “还被皇上险些给杀掉。如今还要为战王妃开脱,真的是太憋屈了。” “战王殿下为了守护王妃的名誉,这个时候宁愿不顾惜性命也要说这些话。这才是天底下至情至性的真男儿啊!” 在台下的叶南卿也是心中五味杂陈:“陆北骁,你何必要在这种时候为我开脱呢?” 明明这个时候,只要什么都不说,他就能安全了。 可是他情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为她做这些。 叶南卿心中想着,眼眶不由得又涌出了眼泪。 现在危急之际,只有她舍弃这个名声,陆北骁才能远走高飞,才能活下来! 这个名声,她今天必须得背。 所以陆北骁,别再为我掩护了。 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的性命重要。 皇上执意不肯听众人的话,他也看得出来现在民声浮动,百姓都已经彻底倒向战王一方。 他急忙道:“不管如何,战王私自带兵出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们在胡言乱语也没用,你有没有实际证据?” 安妃闻言,立刻指着地上那幅画卷:“这幅画卷当中画的是战王妃当日被人凌-辱时的情景。” “当时对方特意画了这幅画,用来侮辱战王殿下和战王妃,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此画卷定能证明战王殿下是为了救战王妃而带兵去往的前线。” 在场众人更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是真也就罢了,居然还留有战王妃被人侮辱的画。 这可真是绿帽子戴在头顶! 陆北骁脸色也掠过一抹惊讶,不过他还是相信叶南卿的话。 既然她说自己没有失贞,那么叶南卿就绝对不会欺骗他。 而且他本身也并不在意叶南卿到底是不是贞-洁之身,他只是单纯讨厌有人对叶南卿指指点点。 旁边的侍卫忍不住好奇地将画卷摊开,上面叶南卿玉体横陈,倒在地上,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全都是青紫的痕迹,而且这幅画的画师画工属实不错,身上的每一处都栩栩如生。 但凡现实当中见过战王妃的,都认得出这一张脸就是叶南卿。 这也难怪,毕竟这幅画的人像乃是叶南卿亲自所绘制。 是她为了伪造自己被人侵犯的假象,特地找了一个青-楼当中擅长画春-宫图的画师帮她绘制的一幅图。 有了画像的本人在其中代为参考。 因此,画面上的细节都相当到位。 皇上也愕然地看着画面上的图像,画得如此清晰,没准这幅画上所绘的场景是真的。 第510章 第510章 底下的众百姓看出皇上的迟疑,顿时也明白过来,这幅画上的内容八成是真的。 战王殿下真的被人给绿了,而且还是用这种无比恶心人的方式。 这幅画可以说是让他当众出丑,整个京城只怕无人不知战王已经被戴绿帽子了。 不过众人也是真心实意地彻底相信陆北骁带兵出去真的是为了救叶南卿。 安妃信誓旦旦地对皇上说:“您也看到了这幅画上的内容,可以看出来臣妾并非是故意偏袒战王,而是真的手上有证据。” “而且就算臣妾要偏袒战王,也不可能用这种会让他颜面扫地的证据来救他呀。” 皇上脸色很是难看,心中依旧不肯放手。 他寻寻觅觅,浪费了多少时间,又花费了多少人手,才好不容易抓到陆北骁。 这可是他人生当中或许唯一一次的机会,若是此时放了战王,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将战王斩杀。 皇上此时心中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给陆北骁安排这么盛大的死法。 要是之前在监狱当中就提早将陆北骁杀死了,现在安妃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百姓们也会被蒙在鼓里。 叶南卿也看到了台上的皇上八成是下不来台了,她忽然高声说道:“皇上,战王殿下是清白的,请您顾惜民意,放过战王殿下吧。” 话落,她立刻深深地跪了下来,朝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有了叶南卿作为表率,其他众人也都纷纷下跪,深深高呼:“皇上,战王还是清白的,皇上还请放过战王殿下一命吧!” 现场前的百姓数量起码有上万之众,数字这么庞大的人群全都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的场景是非常吓人的。 那声音顿时宛若山呼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如此数量庞大的民意汇合,顿时形成一股声音的浪潮。 皇上脸色苍白,顿时后退一步:“你们,你们这都是反了!” 就连旁边的太监也忍不住劝他:“皇上,现在民意如此。百姓们就认为战王殿下是清白的,若是继续任由他们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生出民乱啊。” 皇上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但是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头一阵乱麻,油然而生出一种愤怒又无力的感觉。 为什么他都做到这一步了?他明明差点就能将陆北骁斩杀,在此毁掉他生前所有的名誉。可是老天不作美,为何非要在这种时候让一切前功尽弃? 而这帮愚蠢的百姓,明明是在自己的治理下才能够安居乐业的,为什么他们都要导向战王那边! “可恶,可恶啊!”皇上咬牙切齿。 而此刻在台上的陆北骁,却压根不在意那些。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人群当中跪下的叶南卿身上,心头涌起千言万绪。 他刚才眼角余光一直在关注叶南卿的方向,看见她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而且还是第一个喊的话。 叶南卿若是事先不知道安妃故意抹黑她救自己,这会儿怎么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帮着对面啊进一步抹黑自己?! 结合叶南卿突然出现的举动,以及安妃平日里那种无脑的性子,怎么可能想的出来用战王妃失贞这种事来围魏救赵? 第511章 第511章 这个救援陆北骁的计策背后肯定有其他人从旁协助。 理顺了这些前因后果,还有叶南卿的表现,陆北骁哪还能猜测不出来,叶南卿到底为了救他这一命,付出了多少东西,又做了些什么? 他此刻心中无比痛恨自己。 若是自己但凡有些能力,就不会让自己的王妃,不惜自污也要保全他。 在人群当中的叶南卿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两人遥遥对望。中间距离虽然不远,却仿佛跨越了一条银河,怎么也跨越不去。 陆北骁咬牙,想要说叶南卿是清白的,这番话都是骗人的。但是这么做,又会破坏了叶南卿好不容易为了救他而编造出来的计划。 而且众百姓也绝对不会相信,有了这等话在前面,大家心中早就认为叶南卿早就失去了贞-洁,不可能相信他的话,只会以为他是在为战王妃开脱。 叶南卿这场局,对于叶南卿来说是一把死局;对于陆北骁来说,却又是无论如何都会成功的生局。 叶南卿以她的名声,还有日后在京城当中活下去的权利,换了陆北骁的一命。 有妻如此,他到底上辈子做了何等好事,积累了多大的福报,才能够换来叶南卿这等女子的倾心? 这时候,忽然有朝臣站了出来,尚书令白大人走了出来:“皇上,此事证据已经确凿。” “百姓们都认为战王是清白的,这是民意所向,战王一事,还请皇上三思啊!” 很快,又有众多朝臣纷纷跪了下来,为陆北骁求情。朝廷官员们求情和百姓们求情,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皇上举目四望,发现在场众人当中,几乎只有他一个人执意要处死陆北骁。其他人的眼神要么犹豫不定,要么必然是倒向陆北骁那边。他头一次有如此孤立无援的感受。 沉默片刻,皇上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这个时候,若是他继续处罚陆北骁,要执意将他斩杀的话,只怕以后他在史册上只能留下一个乱杀忠臣、罔顾民意的骂名。 这个名头一旦落下,以后就洗不干净了。 皇上咬紧牙关,最终还是道:“今日,战王叛国一案,暂且押后重审,今日先行宣告。” “若是事后再查出战王叛国之罪,朕照样要将你处死!!” 听闻此话,在场众人都纷纷欢呼雀跃: “真相大白了!” “太好了!皇上英明!” “老天保佑,这种忠诚良将没有因此被戕害!”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战王殿下总算是能够活下来了!” 百姓们的欢呼声,宛若山呼海啸一般袭来。皇上心中很不是滋味,之前他无论做了什么事,如何想要获得名义,也不见得有百姓们愿意这样拥护他。 如今,却只是帮战王殿下一命,百姓们却愿意山呼海啸的呼喊万岁!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一听到陆北骁被赦免,立刻有侍卫上前扶起陆北骁。只是陆北骁被救之后,第一件事并非低头去看百姓,亦或是此行专程来救他的安妃。 第512章 第512章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人群当中不起眼的叶南卿身上,眼神当中流露出其他人看不懂的情愫。 旁边的安妃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原本想要上前走到陆北骁跟前的脚步顿时一顿。 她低头看向人群当中,但人潮汹涌,叶南卿又化了妆易了容,她也认不出哪个是叶南卿。 但是安妃知道,叶南卿刚才一定在台下,而且陆北骁的神色明显也已经看见了她。 安妃心头不由得划过一抹嫉妒,自己都花了如此大的代价,不惜做到这种地步来救陆北骁,结果他却半点没有看自己一眼,反而目光一直落在叶南卿身上,到底是凭什么? 安妃默默攥紧了拳头,幸好自己之前跟叶南卿提要求条件的时候,让她不得不离开京城。而且如今叶南卿的名声已经被毁,若是继续留在京城当中,迎接她的只会是山呼海啸一般的骂声。 毕竟,谁都不会容忍一个失去了贞-洁,还害得战王背上叛国的罪名,险些被当众处刑的女人,成为战王妃。 到那时候,叶南卿即便想要毁约,留下来也只会迎来人人喊打的局面。 想到这,安妃的心情不由得好过了一些。她三两步走到陆北骁跟前,道:“战王,恭喜你呀!你总算是平安无事了。” 安妃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眼眶当中盈满泪水,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这幅样子换做别的男人看来,肯定会心疼不已。 只是陆北骁不是别人,他现在心中满心满眼只有叶南卿。 安妃走上前来的时候,身体故意在他面前一挡,直接挡住了叶南卿的身影。陆北骁急忙越过安妃的身影想要看向叶南卿,却发现人群中的那抹倩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顿时眉头一皱,知道叶南卿这是离开了。 她来的时候静悄悄,走的时候也生怕被别人发现。 要不是安妃的话,他明明能够再多看她一眼,哪怕看着她的背影离开也好。 陆北骁回头看向安妃的时候,心中难免带来一丝迁怒,语气并不好:“你有什么事吗?” 安妃咬了咬嘴唇,自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结果战王对她的语气就是这样,难道他连一句最简单的关心都没有吗? 安妃心头有些委屈,不过还是担心起陆北骁的情况。 “北骁哥哥,你没事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臣没什么事......”陆北骁刚要开口,这个时候皇上已经走了下来。看着安妃这个时候主动走到陆北骁跟前,跟陆北骁说话,眼中还满是情谊。 皇上眼中顿时划过一抹暗沉,心情很是不悦。 他主动上前一步,站在陆北骁跟前,低头不屑地瞥了一眼陆北骁:“虽然战王殿下有众百姓为你求情,不过此事当中还存在疑虑的地方。” “此案子,北骁你未必完全是无辜的,” “要是有了证据,朕只怕也没办法徇私枉法,轻松的放过你。” 言外之意,就是对陆北骁说你最好不要太得意。 若是这段时间叫他抓住了陆北骁的马脚,他照样能够弄死陆北骁。 “那臣就恭候皇上找出臣的罪证了。” 陆北骁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站直了身体,旁边的侍卫在皇上的指令下走到陆北骁身前,将他带了下去。 虽然现在陆北骁还算是戴罪之身。 不过根据如今的民意看来,皇上想要再将陆北骁处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第513章 第513章 场上气氛一瞬间十分僵硬,皇上上前一步,伸手拉过安妃的手,转身将她拽了出去。 安妃被他拽得有些发疼,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 她皱起眉头,脸上涌现出一抹委屈的神情。“皇上,你拉的我的手好疼......” 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转过头,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冰冷和失望。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为陆北骁说话吗?” “这都已经依照你的意思将他放了,你还要朕对你怎么样?” 安妃顿时愣了一下,皇上之前从没对她这么说过话。 “皇上为什么要对我发火?”安妃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明明是你一直瞒着事情不肯告诉我!你一直背着我这战王,明明百姓们也说了,战王殿下是无辜的!” 皇上死死咬牙,这件事他确实是理亏。 但是这也全都要怪安妃。 如果不是她,只怕现在他早就已经将陆北骁给杀了。 现在他对于安妃又是心虚,又是咬牙切齿,可偏偏又舍不得罚她。 皇上只能不看安妃,扭头对着旁边的侍卫道:“安妃不得命令擅自出宫,禁足三个月不得外出,也不得有任何宫外之人来见。” 底下的侍卫立刻低头应是,“遵命,皇上。” 安妃顿时急了,“等等,皇上,你为什么要罚臣妾?臣妾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而且居然要禁足三个月,这也太长了吧! “皇上,你不能这么......” 安妃上前想要拉住皇上,却没能抓得住他的手,皇上脚步飞快,已经不愿再回头看安妃。 安妃愕然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默默攥紧了拳头,难道是她做错了吗? 可是她做的难道不是好事吗?她这一下救了战王的性命,又挽回了皇上在百姓当中的名誉。 皇上不是应该高兴吗?难道说皇上对于她心中真的抱着那样的感情,所以不愿意撒手? 可是安妃此刻心中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她心中犹豫着,懵懵懂懂的被旁边的侍女和侍卫给带了下去。 事实上也确实如同众人所想,不过是一个月之后,皇上就已经下了令改判战王流放之地。 毕竟陆北骁向来爱惜羽毛,除了叶南卿一事,他在其他事情上向来谨慎小心,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在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暗地里站在陆北骁这一边。 即便皇上想要找陆北骁的茬,也很难直接家那个陆北骁直接定下死罪。 只能勉强找些不算大事的罪名按在陆北骁的头上。 而且陆北骁身为战王,虽然并没有犯下叛国之罪,带着兵出京是情有可原,不过那到底是违抗了皇上的命令,这点不容否认。 第514章 第514章 因此在上朝的时候,皇上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战王的罪状,勉强给他封了一个九品的芝麻官,便将他贬去了边关。 而至于在边关的兵将也进行了好一番洗牌。 为了防止陆北骁东山再起和边关的将领们联系串通起来谋反,皇上特意派了自己得力的亲信去边关统领战事,将陆北骁的权利基本上削了个干净。 而陆北骁则是被命令不得从戎,也不得统领边关战士,剥夺了虎符,还有其他的权利。 一通贬低下来,陆北骁除了名头上还有着王爷的称号,实际上他本人已经与庶人没什么区别。 即便安妃为陆北骁在皇上面前求了情也无济于事。 在陆北骁被流放的当天夜里,安妃咬了咬嘴唇,求着皇上给他一个机会,让她再跟陆北骁见一面,不然她和陆北骁二人此生怕是无法再相见了。 “不必了。”皇上直接拒绝了:“他一个带罪之身,你见了她,难免会惹下流言蜚语。” 安妃却道:“不过是区区流言蜚语,有什么好在意的?而且皇上,从前你不也让我去见了他吗?”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皇上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现在已经和陆北骁彻底撕破了脸皮,更是不愿意看到安妃在他跟前对着陆北骁逢迎讨好。 安妃却拉着他的袖子,执意撒着娇:“皇上,马上战王就要去往边关了,这估计是臣妾这辈子见他的最后一面。” “难道你连臣妾这最后一个请求也不愿意答应吗?” 皇上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安妃楚楚可怜的求着他,皇上心中有些犹豫。 不过在看清楚安妃眼底的神色后,皇上心底顿时冷了下去。 “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吗?”皇上垂眸,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安妃。 安妃那张脸蛋因为保养的很好,又一直被皇上好生呵护着,整张脸都嫩的宛若未出阁的少女一般。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透彻,明亮的像是从未经历过世事。 因此她做什么事情,在皇上看来几乎都是透明的。安妃这双眼睛藏不住事,她想要做什么,皇上几乎都能一样看出来。 “你叫战王来,当真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安妃咬了咬嘴唇,在皇上的逼视之下,最终还是老实说了自己的打算。 “要是北骁哥哥愿意要我的话......我也想跟着他一起走。” 皇上自然不可能答应她,他冷冷看着安妃,道:“战王如今已经被贬成了一个罪人,” “而且他现在要流放去的地方是边关那等苦寒之地,你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边的环境?” “如果朕答应了你,你在边关不会受到任何优待,也不会有机会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 “就算如此,你还要跟他走吗?” 安妃点了点头,一张楚楚可怜的娇脸上满是天真和向往,“边关虽然苦寒,但我相信陆北骁他绝对不会让我受苦的。” 安妃哪里知道边关的环境有多恶劣,只以为自己要是当天过去了,环境就算再怎么差,也不可能比起待在皇宫里这么多年无聊还要好吧。 皇上闻言嘴唇抿得死紧,看着安妃的眼中又是无奈又是伤心,难道他这辈子也没有办法赢过战王吗? 第515章 第515章 他说:“会允许你跟他最后见一面,但是朕提前告诉你,战王他不可能带你走的。” 皇上对于战王此刻的心情还是了解,他也知道这么多年安妃苦苦跟在战王身后,从未得过他任何一丝回应。 他也相信陆北骁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同意安妃的话。 看着皇上眼中的冰冷,安妃心头忽然涌上一丝慌乱,陆北骁当真会带她走吗? 回想起这么多年,陆北骁对于她的态度一向很冷淡,似乎永远只将她当成妹妹看待。 要说全然不上心倒也不是,但是她跟陆北骁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像是永远也越不过那一步。 安妃仔细想下去,发现要是她跟陆北骁真的见了一面,只怕陆北骁也会如同之前那几次一般,不会理睬她。 她甚至能够想出来陆北骁的说辞,他只把她当成妹妹,亦或者她留在宫中会更好之类的。 安妃默默攥紧了拳头,也是从前便是这样,现在难道会有改变吗? 可是一想到叶南卿如今名声被毁,相信陆北骁也已经知道叶南卿已经不是贞-洁之身了吧。 如今他的心中空出了一个位置,能不能让给她呢? 安妃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回到了宫里。 她思考片刻后,对着一旁的丫鬟道:“你能不能去帮本宫要一株药过来?” “什么药?”宫女一脸疑惑。 “就是......”安妃丝丝咬住了嘴唇,“就是能够让男人意-乱-情-迷,对女人身体感兴趣的药。” 宫女已然有些愕然地看着安妃,“安妃娘娘,你要这种药是有什么用啊?” 安妃自然不能说实话,毕竟现在还是在皇宫当中,而且她也清楚了皇上对于自己的心意。 如果这个时候再说她是想要用这种春-药来勾引陆北骁的话,旁边的宫女还不得吓死,而且她估计也没有再离宫的可能了。 不管如何,她都不想留下遗憾,无论陆北骁同意还是不同意带走她,一定要让陆北骁真真正正的重视起她来。 起码不要再将她当成普通的妹妹,而是真正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 想到这里,安妃心中下定了决心,于是装作了一副害羞的样子,“其实是因为皇上那边......” 安妃的话还没有说完。 说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脸色是真的羞红了,她从前哪里会在旁人面前提起春-药这种肮脏之物。 可是如今为了能够了结这最后一个遗憾,她无论如何也要成功。 安妃深吸一口气,还是强忍着害羞道: “刚才皇上说今夜要来本宫这里,所以本宫需要这些东西。” “毕竟本宫之前不怎么侍寝过。” 宫女立刻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即激动道:“娘娘,你终于想开了吗?那奴婢这就去准备这些东西。” 宫女立刻跑开、 而安妃则是脑海当中想着有关于战王的事,脸色浮上一阵红霞。 第516章 第516章 今天晚上她便是豁出去了,无论事情到底成不成功,她一定都要勇敢的尝试一次。 如果成功了,那她一定要跟着陆北骁走,要是失败了,她也能借由这个机会要求对方。 因为安妃很清楚,陆北骁并不是那种提了裤子不认人的男人。 要是两个人做了那档子事情的话,陆北骁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 到了当天晚上,皇上果真将陆北骁叫进了宫中。 他倒也不怕陆北骁对安妃做什么。 同样心中有着喜欢的人。 他心中比起旁人更清楚,陆北骁对于安妃压根没有半点兴趣。 要是叫陆北骁亲自拒绝安妃的话,没准安妃就会死心。 不过皇上当夜也到了安妃的宫殿来,三人一同坐在案前。 一阵风吹过。 房间之内烛光摇曳,看着屋内明显经过精心打扮一番的安妃,皇上心中复杂不已。 他长叹了一口气垂着眉眼,主动走到安妃跟前,“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是吗?”安妃看见皇上如今也来了,勉强勾唇一笑,笑容当中透着些许心虚。 为了自己的计划,看来今天还得找个借口将皇上支开。 二人在屋内等了一段时间,陆北骁才姗姗来迟。 他一进来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屋内点了很多红烛,周围的墙壁上也挂上了许多红色的纱帘,将整个屋子内的光都染成了暖红色调,看上去分外暧昧。 陆北骁顿时不时地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皇上特意邀请他过来的,说是邀请他临行之前喝一杯酒。 不过陆北骁知道,两个人如今已经撕破脸面。 若说皇上是出于情谊,所以来请他喝的这一杯酒,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八成是因为安妃提起了这件事。 陆北骁本来也不想去,只不过因为皇上态度强硬,说是这是临行前最后一杯酒,他如今无权无势,没有拒绝的权利。 而安妃之前救了他的性命,也提出想见他。 陆北骁想着,不管怎么说安妃这样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出于这一分感谢,只是最后见一面,这种要求并不是不能答应。 而且最近他一直被看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办法去找叶南卿的下落,而安妃似乎跟叶南卿有所串通,没准知道有关于叶南卿的消息,所以才答应了皇上的要求,临走之前再来安妃这里喝一杯酒。 看到陆北骁过来,安妃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笑意,今天晚上的她打扮的格外漂亮,妆容精致,还特意穿了一件玫粉色的裙子,将她玲珑窈窕的身躯凸显出来。 而且肩颈处采用了镂空的款式,露出些许雪白的肌肤,脸蛋在红色的珠光映照之下显得红扑扑的。 安妃咬住嘴唇,这还是她头一次穿这种衣服,胸前的衣襟处甚至都开的很低,露出了大片春-光。整个人看上去清纯又魅惑。 第517章 第517章 她就不信靠着自己这一身打扮拿不下陆北骁。 只是陆北骁自从来了之后便直接坐在桌边,一眼都没有看她这身打扮,只低头在那儿沉默地坐着,似乎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 旁边的皇上看着气氛有些凝滞,脸上挂起一丝笑容,只不过那笑看着有些假,“今天是我们三人时隔许久之后,头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吧。” 他眯起双眼,“朕记得,上一次咱们三人像是这样亲密无间的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三人都恍惚间想到了以前的事儿,当时他们三人个个都未婚未嫁。 而如今的皇上那个时候也还没有继位,三个人之间算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也时常一起喝酒作乐。 当时,安妃满脸天真灿烂的笑容,时常被两个男人当成妹妹一般宠着出去玩乐,三人一起踏遍大片河山。 只是这种三个人的配置,早晚要出事。 不知道陆北骁身上到底是何种气质吸引了安妃,而皇上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对安妃动起了心思。 自从那一刻起三人之间的平衡便彻底被打破,三角形的形状是最不稳定的形状,从皇上亲眼目睹安妃朝着陆北骁表白的那一刻起,三个人就注定再也回不到从前。 如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三个人神色各异,安妃脸上露出了甜美温馨的向往神情,旁边的皇上则是神色复杂,陆北骁表面上平静无波。 陆北骁表情冷淡:“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注定要天各一方。” 他的语气带着客气和梳理,还有伪装出来的礼貌:“皇上还要日理万机,而安妃娘娘也是颇得盛宠,祝愿你们两个从此以后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移。” 这句话其实是对安妃说的。 陆北骁哪来的心思去祝贺皇上,只不过是借着这句话婉拒安妃的意思。 他自然看得出来,今天晚上安妃叫他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旁边的安妃顿时脸色苍白起来,忍不住唤道:“北骁哥哥,你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的,如今你说这话难道不是扎我的心吗??” “我对皇上根本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一直只有你一个啊?” “难道这么多年的守望和等待都没能让你多看我一眼吗?” 这话听得旁边的皇上心中宛如刀绞一般,难受至极。 安妃当着他的面诉说他对她完全没有男女之情,那他这些年的等待和守望又算得了什么? 他为安妃忍受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陆北骁当着他的面将她给夺走了。 陆北骁垂下眼眸,表情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因为二人的反应而产生丝毫波澜,反而道:“安妃,你既然已经身为皇上的妃嫔,以后不要再想着做这些事情了,?” “若是传出去之后也会有辱皇家声望。” “可是当初我便是因为你所以才入宫的,”安妃激动地站起身来,“这么多年我也从未被皇上碰过,我的清白之身为你而留,你到底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 陆北骁有些无语,安妃说这番话,听得真心的人发笑。如果不是安妃执意喜欢他,他自己也不会被皇上抓到天牢当中,险些还丢掉了性命。 第518章 第518章 安妃心中对他是有着深深的喜欢,但她已为人妇,即便情感再深,又怎能逾越礼教的红线,去与他纠缠不清? 陆北骁揉了揉紧锁的眉头,显得有些无奈:“你别再胡闹了,我曾跟你说过,我只把你当作妹妹。?” “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挚爱的夫人。” “挚爱?”安妃闻言,身形微微一晃。她从未听过陆北骁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话,也从未得到过他这般深情的眼神。那眼神,不似看待妹妹、家人或陌生人,而是她梦寐以求的真正的爱意。 这样的眼神,是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 安妃紧咬牙关,不甘心地问道:“那个叶南卿,当真如此出色?她究竟哪里比我强?” 陆北骁瞥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还用说吗?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虽然陆北骁没有直言,但安妃却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这个意思。 她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陆北骁,你别忘了,今天在主席台上可是我亲手救了你。?” “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而那个叶南卿呢?在你危难之际,她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要说情义,显然是我更胜一筹。” “而且,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与叶南卿相识也不过短短时日,你们之间怎可能有深厚的感情??” “叶南卿也从未为你付出过什么。” 陆北骁闻言,不禁嗤笑出声。 若非皇上在场,他早已直言不讳了。 他早已在台下目睹了叶南卿所做的一切,深知她为救自己付出了多少。 叶南卿甚至愿意为他舍弃名声、战王妃的地位、名分以及她在京城中积累的一切。 而安妃,不过是借着叶南卿的光芒,趁机救了他一命,并未真正付出什么。 两相对比,陆北骁心中自有分寸,自然不会对安妃有好脸色。 更令陆北骁厌烦的是,安妃这番话,明显没有提及叶南卿下落的打算。这段时间,他本就因皇上的命令而被人监视,无法光明正大地寻找叶南卿。 此次入宫,本想借此机会询问安妃叶南卿的下落,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告诉自己。 他究竟该如何才能找到叶南卿呢? 陆北骁只能冷声道:“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叶南卿是我的战王妃,不容他人置喙。” 安妃抿了抿嘴唇,她自觉救了陆北骁一命,却未得到应有的感激,反而遭到冷遇,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委屈。 “陆北骁,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并未做错任何事,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陆北骁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臣怎么对你了?” 安妃咬住嘴唇,声音中带着哭腔:“你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北骁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淡:“但从前我也并未对你有过特殊之处,怕是你记错了吧。” 安妃眼眶泛红:“陆北骁,就连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第519章 第519章 旁边的皇上看到爱妃哭得梨花带雨,心中不禁软化,对陆北骁投去一瞥:“今日确实是咱们彼此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 他从桌上拿起一杯酒,对着二人敬了敬:“从今往后,过往之事皆成云烟。我们日后各自安好,以前的事也不要再计较了。” “陆北骁,过去那件事,朕不与你计较,你也不要再妄图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陆北骁眯眼冷笑一声:“哼,这天底下只有官-逼-民-反。若非你相逼,这皇位对我来说也并无多少吸引力。” 皇上脸色瞬间变得复杂,看着陆北骁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善。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笑容:“行,那朕就记住你这番话了。” 皇上转头对安妃道:“爱妃,你一直想问战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你想了很久了吧?不如现在听听他的回答。” 安妃抬头望向陆北骁,心中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陆北骁会给出怎样的回答。但想来想去,这些年的感情确实需要一个答案。于是,她鼓起勇气问道:“战王,我倾心于你已久,从未将你当作哥哥。你......对我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吗?” 说完,安妃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紧紧盯着陆北骁。 陆北骁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道:“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本王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安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旁边的楼上,皇上看着安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对于陆北骁的回答,他并不感到意外:“你也看到了,陆北骁对你并无那方面的意思。事到如今,你应该死心了吧?” 安妃却摇了摇头:“我不信。” 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陆北骁的衣袖:“为什么我跟你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日久生情,你怎么可能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你不要骗我。我难道真的比不上其他人吗?” 陆北骁直接推开了安妃,眉头皱起:“安妃娘娘,还请你自重。” “你我早就已经婚嫁,不能做这等罔顾人伦之事。” 安妃面色苍白,紧咬嘴唇:“我当初之所以嫁给皇上,自然是为了你,陆北骁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北骁皱起眉头:“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妃感觉心口如刀割般疼痛,这么多年的等待和心中的希望在一瞬间被完全熄灭。 她死死咬住嘴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陆北骁:“那陆哥哥,如今你已别无选择,你可知道叶南卿给你戴了绿帽子的事??你的心里该不会还想着她吧?” “她跟别的男人有染,这样的女人怎能做战王妃?” 陆北骁眉头紧锁,严厉地反驳道:“我绝不允许你如此诋毁叶南卿,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言罢,他冷冷地转过头去,不再多看安妃一眼。 他突觉这顿饭已索然无味:“若无其他要事,臣便先行告退,陛下请自便。” 安妃刚欲伸手去拉陆北骁的衣袖,陆北骁却动作更快,转身径直出了宫门,甚至连一个回望都没有留给安妃。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安妃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的悲痛,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皇上心疼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我早已跟你说过,陆北骁并非有情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520章 第520章 安妃拼命摇头:“不,我不信。” “这么多年的守候,这么多年的青春,我就不信他对我没有一丝情感。” 她紧紧咬住嘴唇。 看着安妃如此委屈的样子,皇上忽然觉得自己的感情很是荒谬。 龙袍下的拳头攥紧,他忽然开口,目光直视安妃:“那你呢?我对你这么多年的等待,你可曾有过半点心动?” 安妃愣了一下。“皇上......?” 皇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直直的看着她,眼神当中坦诚的心意,被彻彻底底剖开,毫无表保留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安妃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开了皇上的眼神。 在皇上灰暗的眼神中,安妃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抱歉,皇上......臣妾心中只有一人。”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即便你继续纠缠又有何用?” “你可知他绝不会喜欢你。” “你刚才都已经如此卑微地恳求他了,” “他依旧没有答应与你在一起,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他的心意吗?” 安妃抬头望向皇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皇上,臣妾还是无法接受。” 在她心中,皇上一直扮演着邻家哥哥的角色,她实在无法想象与自己的哥哥在一起,那感觉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皇上脸色惨白。 安妃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低下头:“抱歉,皇上,臣妾今日已无饮酒的心情,您还是先回吧。” 皇上看着安妃的神色,知道她心意已决,也没办法再强求。 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从未想过要逼着安妃答应他。 如今即便这种情况下,他也舍不得逼她,而是想让她自己想通。 他只能在心中期盼时间会抚平一切,安妃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他才是天底下最好的选择。 待皇上离开房间后,安妃猛地站起身,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你去宫门口找一下战王,” “务必将他拦下。” 宫女面露难色:“战王殿下刚才那副态度,只怕您过去了也无济于事。” 刚才战王殿下离开的神态,明显对自家娘娘没有半点情谊。 就算拦下来,难道就会愿意见她吗? 安妃咬咬嘴唇:“没事的,你告诉他,我知道叶南卿的下落,” “他一定会见我。” 说罢,安妃心头涌起一抹凄凉。 事到如今,连见他一面,想要赢得他的心,居然都要依靠叶南卿,她真是何其可悲啊。 尽管宫女心中不抱希望,但当她赶到宫门口时,陆北骁确实还在那里,或者说他是故意留下的,陆北骁存心想问一问叶南卿的下落。 看到安妃宫中的宫女,陆北骁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宫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皇上和娘娘片刻之前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了。”陆北骁点了点头,“带本王过去。” 宫女低下头,心中有些害怕。陆北骁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站在他身边时,总有一种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即便是面对皇上时,也没有这种恐怖的感觉。”宫女心想,“自家娘娘也真是有勇气,居然敢去招惹这么一位战神,” “换做是寻常女子,只怕都没有勇气站到陆北骁面前,” 第521章 第521章 “被他训斥两句,都要吓得发抖了。” 陆北骁很快回到安妃宫中,此刻宫内空无一人,只剩下陆北骁和安妃两个人。 安妃看见陆北骁走进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心中既有惊喜也有难过。 惊喜的是陆北骁最终还是回头了,难过的是他回来的原因并非因为她,而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 “北骁哥哥,你还是选择回来了。”安妃说道。 陆北骁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你知道叶南卿的下落,对不对?” 安妃点了点头,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其他事情想跟我说吗?” “眼看咱们马上就要天各一方了。” “难道除了叶南卿的事情之外,你就没有其他想要叮嘱我的了吗?” 陆北骁沉默,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妃知道了他的答案,心头依旧控制不住的难过。 “今天可是咱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安妃有些失落地说道,“你即将前往边关,” “如果你今天不带我走,那咱们以后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你难道没有一丝难过的情绪吗?”安妃追问道。 陆北骁垂下眼眸,这才真正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安妃,” “我早已经同你说过,我只当你是妹妹,” “以后也不可能同你越过这道线。”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寂了一会儿。 许久都无人说话。 安妃顿时垂下眼眸,脸色很是难看:“好吧,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只是这一句话也未免太伤人了一些。” 陆北骁没管这些,执意问道:“所以到底叶南卿现在在哪儿?” “你知晓她的计划,一定见过她,她到底藏在哪了。” 安妃惨然一笑,“不错,我确实见过她,而且是叶南卿自己自毁贞-洁,救了你的性命。” “这个计划还是叶南卿自己出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她抬起头,想要从陆北骁的眼中看出一抹诧异的情绪,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她失望了,陆北骁的表情依旧淡定,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安妃顿时皱起了眉头,面露不解。 “你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态度如此淡定?” 陆北骁淡淡道:“嗯,那天我在台上就已经猜到了这件事的主意,八成是她出的。” “不然的话,她不会那样淡定地带头说出战王妃名誉有损的事情。” “而且她之前早就同我说过,她并没有失贞这件事,我相信她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 安妃闻言,怔愣了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她才自嘲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原来如此......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般信任她,” “亏我还在你面前装出一副这个计划全由我自己出的样子。” “原来你早就已经看透了,却只是一直没有揭穿我而已。” “最终傻的只有我一个人。” 第522章 第522章 陆北骁沉默地看着她,她又是哭又是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过了好半晌,安妃才回过神来,随即脸上勾起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只可惜啊,陆北骁,我为何要告诉你叶南卿的下落呢?”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发疯,” “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两个在一起百年好合,” “然后远走高飞。” 陆北骁眉头皱起:“安妃,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你会听我的话的,是吗?” 陆北骁采取的怀柔政策,安妃顿时争论了一下,眼眶一红,陆北骁已经多久没有和她这么温柔地说过话了。 “为了那个女人,你甚至不惜讨好我也要这么做。”安妃的泪水夺眶而出,“要是我是叶南卿就好了,” “她凭什么拥有你这么多的喜欢,这么多的爱呀?” “没有凭什么,只因为她是她而已。” 陆北骁坦然道:“你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而且你也有喜欢你的人,何必强求我。” 安妃摇了摇头:“那怎么能一样。” “这个天底下,战王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 “早在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起,” “这辈子,我注定不会爱上其他人。” 陆北骁对此不置可否,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就算安妃在他面前表现得再惨,他也没有忘了,自己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有叶南卿一人。 若是现在心软,表露出半分同情的情绪,那对于叶南卿来说,就是背叛。 一想到叶南卿有可能会伤心难过,陆北骁顿时半点可怜安妃的心思都没有了。 安妃卖了半天惨,却半点回应都没有,她彻底失望了。 看来只能选择用那个备用的计划了。 安妃垂下眼眸,露出一个有些凄然的笑容。 忽然从桌上拿起酒壶,朝着两人的杯子当中倒了一杯酒,直到那酒液快要溢出杯子边缘才停了下来。 “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陆北骁皱起眉:“到底是什么条件?” 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说,但是不要太过分。” 安妃嗤笑一声:“你也可以不答应我这个条件,” “不过我觉得我这条件应该也不是很为难人吧。” “我的条件便是你喝下这杯酒,” “这杯酒极纯,是上等的女儿红,我愿意称之为忘情酒。” “只要喝了它之后,” “前程往事,我们一笔勾销,” “我以后也不会再烦你。” 陆北骁眉头微微一皱,其实他并不想喝这杯酒。 他起身就要离开:“如果这是你的条件的话,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说没有什么好谈的?”安妃石像般站立,语气决绝,“这就是你的答案?” “难道你不想知道叶南卿的下落了吗?” 陆北骁眉头皱起。 安妃勾起嘴角,朝着他微微一笑: “喝与不喝两种选择。” 第523章 第523章 “你要是不想喝的话,那么这个交易就算了。” “我看你也没那么想要救叶南卿,” “如果你喝了,那我就老老实实告诉你叶南卿的下落。” 陆北骁沉默片刻,说实在的,他并不想答应这个要求,因为他能够看得出来,这杯酒绝对不是普通的酒,也许里面掺了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安妃,不然的话,也许他这辈子也见不到叶南卿第二面了。 思考片刻后,陆北骁拿起了酒杯,抬头灌了一口,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安妃却摇了摇头:“还不行,你这杯酒还没有喝完呢。” “只喝了半杯,便想换我一整个消息?” “你想得太容易了吧?” 陆北骁眉头一皱,越发感觉眼前的安妃比起平常要更加难缠。 安妃此刻也喝了一杯酒,此刻酒意上头,脸色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双颊生出一抹红晕,看着像是可爱的瓷娃娃一般。 她强硬地伸手,将酒杯怼到陆北骁的脸颊旁,摇摇晃晃地要他灌下去。 “陆北骁,这不过是我此生对你最后,也是唯一一个要求。” “看在这么多年,咱们俩之间的情分上,” “连这种要求你都不愿意答应我吗?” 陆北骁眉头一皱。 此刻他的酒意也已经有些上头,还有其中那一股属于春-药的成分开始发作,他凝眉控制住心头那股燥热。 随即再一次同安妃确认道:“只要我喝了这杯酒,你就会告诉我叶南卿的下落,对吗?” 安妃忽然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说谎?”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为了你好,一心为了你着想,” “在这种事情方面怎么可能坑害你?” “你就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话去做吧。” 陆北骁手动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杯,放到嘴边,只不过他抬手的时候,选择了一个特别的角度,只是唇瓣沾了沾酒液,其余的地方都没有喝到,而是顺着袖子滑落了下去。 而安妃却因为角度的问题,还以为陆北骁喝完了一整杯酒,脸上的笑意更甚,眉眼当中甚至闪过一抹春-情。 “陆北骁啊,陆北骁。” “你可知道你刚才喝下去的酒当中都有些什么吗?” 陆北骁皱起眉:“我不管那酒当中到底是什么,” “你告诉我叶南卿到底去了哪儿?” “呵呵,叶南卿她已经去了一个,” “你永远也不会找到她的地方。” 安妃笑着眯起了眼,只感觉眼前有些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昏沉得很。 陆北骁脸色一瞬阴沉:“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放心吧,我没有杀她。”安妃轻笑一声,“我知道叶南卿对于你有多重要,” “要是我杀了她的话,你心中一定会恨我。” “那样我这辈子也别想得到你的爱了,” “但是只要叶南卿离开你,走得远远的,远走高飞,” “这辈子你俩也没有再见的机会,” “那么她早晚会忘了你。 “你也早晚会忘了她,到时候......以我们俩之间的情谊,你一定会接受我的。” 陆北骁眉头皱起:“你不要开玩笑了,她到底去了哪儿?” 第524章 第524章 看安妃依旧没有想要说的意思,陆北骁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上前直接攥住安妃的胳膊晃了晃:“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本王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安妃迷迷糊糊地讲出了真话,“我只不过是给了叶南卿一些银两,又丢给她一匹马,让她滚了出去而已。” “叶南卿现在所在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反正京城当中肯定不会有她的踪迹。” “我也已经叫人在京城附近警戒,不会让她出现在你的面前,” “陆北骁你还是死心吧。叶南卿这辈子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因为她已经答应过我了。” 陆北骁死死咬紧牙关:“我不信!” 他猛然站起身:“叶南卿一定还留在京城当中某个地方,我现在就去找她。” 安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然而此刻,她身上的春-药已经发作。 之前,为了能够确保能够套牢陆北骁,她给陆北骁和自己的杯子当中都下了春-药,而且不像陆北骁那样只半遮半掩地喝了半杯而已,安妃却是实打实地将一整杯掺了助兴之药的酒给喝了下去。 此刻,她浑身都酸软得没有半点力气,心头更是涌上一股燥热的感觉,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去发泄和疏解。 只是陆北骁一旦离开,她便再没有了其他能够求助的对象。 安妃咬牙发出一声暧昧的喘-息,努力朝着陆北骁的方向伸出手:“陆北骁哥哥,求你帮帮我,我现在好难受,浑身都滚烫滚烫的。” 陆北骁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即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出去,压根没管在地上挣扎难耐的安妃。 安妃整个人感觉身体都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她根本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反而浑身的热意让她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 她也依循着自己的本能,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只是这样似乎还是不能够缓解这份燥热。 她又开始解开腰带,进一步解开里面的礼裙。 没过多久,在外面负责值守的丫鬟走了进来,一脸疑惑地看着院子当中的安妃:“娘娘,刚才您让奴婢拦战王回来,” “但是现在我看见战王殿下已经走了出去,” “是不是需要派个人去拦一下?” 下一秒,她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喉咙口,只见原本院子当中只剩下了安妃一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整张脸面色羞红,像是红苹果一般,身体却宛若一只虾子一般蜷缩在地上。 最重要的是,安妃身上不着寸缕,整个人居然是光着身子的,看上去活色生香。 脸色涨得通红,她支吾着:“......我......我好难受......” 宫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上去搀扶起安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然而下一秒,安妃就光着身子朝着她爬过来,朝着她露出妖娆的姿态,一摸到宫女的手,立刻贴了上去,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宫女的手。 第525章 第525章 顿时把宫女给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怎么回事?” 光只是蹭手指还不够,安妃直接将宫女的手往她的胸口上放:“我好热,快帮帮我,我好热......” 宫女顿时吓得大惊失色,险些栽倒在地上,她急忙挣脱开来:“娘娘,您莫非是中了春-药吗?” 她脑海当中想起来之前安妃确实讨要过春-药,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个时候已经用上了。只是为何皇上不在此地呢? 宫女很快压下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管怎么样,首先不能让娘娘这副样子被其他外人瞧见。 宫女勉强从地上拾起几件衣服盖在妃身上:“娘娘,你先停下,等一下,我现在去找皇上过来。” 此刻的安妃几乎已经失去意识,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只顾着将宫女刚才堆在她身上的衣服往外拨:“别给我盖上,我好热。” “陆北骁......陆北骁......”她口中喃喃念道,听到这个名字,宫女顿时心惊胆颤。 之前娘娘这个时候从不提起皇上,好端端地提起陆北骁做什么?这要是被皇上听到了,那还了得。 但是眼下的情况也顾不了那么多,宫女只吩咐两句:“娘娘,您稍等,我这就去为您找人来。”转身就走了。 过了片刻之后,皇上急匆匆地赶到宫中,一眼就看到了此刻正在地上面色潮-红、衣不蔽体的安妃。 顿时双眼发热,他上前两步,将安妃抱在怀中:“傻瓜,你怎么这么傻,竟然毫无防备地就给自己喝下了那种药。” “要是现在,朕不在这宫里,遇到这种情况,你该如何是好?” 而这个时候,安妃也感觉到有人的身体贴近,顿时身体更加焦灼:“我好热,能不能帮帮我......” 换成是哪一个男子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神情,只怕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更何况皇上已经等了妃这么多年,他心中更是按捺不住,没几秒钟,脸上也浮现出红晕。 按妃的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口上乱动,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挠得他顿时心猿意马,他一把按住妃的手,声音也低沉了几分:“爱妃,你不要再乱动了,” “要不然的话,朕保不准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朕不想强迫你。” 然而安妃看着他的脸,却误将他当成了陆北骁,低声喃喃道:“陆北骁,能不能帮帮我,” “我感觉好难受......” 听到这句话,皇上心中的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他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你到现在这种地步还在想着陆北骁是吗?” 安妃这个时候脑海当中终于多了几分清醒,她愕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谁?你不是陆北骁,放开我!” 皇上冷笑一声:“我确实不是陆北骁,我是你的夫君。” 安妃转身想要跑,只是如今她身上中了春-药,而皇上整个人很清醒,又是男子,体力上的差距注定了妃根本逃不掉。 皇上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摁在了怀中:“别乱动。” 第526章 第526章 安妃眼中涌现出泪光:“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喜欢的只有陆北骁,要是你今天强迫了我,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 皇上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当中带了十足的嘲讽:“那你就恨朕一辈子吧,” “恨朕一辈子,总比一辈子都看不到朕也好啊。” “什么?”安妃愣了一下,下一秒皇上直接一手扳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很快,红浪翻滚,整个屋子当中只剩下了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喘-息声。 宫外的宫女们听着都羞红了脸,不敢抬头。 而此刻,陆北骁已经出了宫。 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没想到问到最后安妃也没有交代叶南卿到底在哪里。 陆北骁眉头紧锁,现在陆老夫人已经被他送出了城外,他心中唯一记挂的就只有叶南卿。 如果不找到叶南卿,他就算离开了这里,也绝对放心不下。 “叶南卿,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抬起头看着夜色当中的星辰,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忽然,一股奇异的情愫从身体里涌动出来。 陆北骁的身体一僵,定格在原地,停了数十秒才缓过来。 他心中有些愕然,没想到安妃要的这一株春-药效果竟然这么强烈。 他只不过是喝了一口,现在的药效就已经涌上来。 陆北骁摇了摇头,强行压制住体内的这股奇怪的感觉,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到在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一个身影跟着自己。 他眉头一皱,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警惕。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常人家都应该已经睡下了,还有谁敢大着胆子违背宵禁的命令,在外面活动? 这莫非是不要命了吗? 忽然,陆北骁脑海当中想到一个可疑的人选,他顿时眉头一皱,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当他察觉到那个身影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心中的猜想顿时越发确定。 忽然,陆北骁扶住额头,皱眉低声喊了一声:“不好,到底是什么人下的药?我的头好晕。” 下一秒,陆北骁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三秒钟之后,原本藏在暗处的人快步冲了上来,抬手就将陆北骁抱在怀里,急切地拍了拍他的脸:“陆北骁,你还好吗?” 这个人影赫然就是叶南卿。 自从那天皇上赦免了陆北骁之后,叶南卿就一直留在京城之内,隐姓埋名地生活着。 倒也不是叶南卿故意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她也知道,如今这种场合,要是再跳出来被人发现她是战王妃的身份,那之前好不容易为陆北骁撒下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陆北骁将要面临灭顶之灾,这唯一一个证据便是她自己的存在本身。 叶南卿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将陆北骁救出来,结果前功尽弃,她只能选择暂时隐藏起自己,不敢跟陆北骁相认。 可是,对于安妃让他远走高飞,从此以后不要跟陆北骁相见的命令,她也不愿意听从。 再怎么说,在陆北骁离开京城之前,她始终是不放心陆北骁的。 不然要是陆北骁在京城当中又遇到了刺杀,这该如何是好? 所以,叶南卿依旧留在了京城当中,等待着陆北骁离开后,她才好放心地离开。 第527章 第527章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 叶南卿焦急地看着面色潮-红的陆北骁,立刻上前为他把脉。 在诊断出他身体的情况之后,叶南卿悚然一惊,竟然是春-药! 为什么? 陆北骁到底是去了哪里才会沾染上这种东西? 很快,他又想到了陆北骁刚才是从宫里出来的,立刻明了,眼中划过一抹阴翳。 没想到安妃居然背着她做到这种地步,她也真是胆大妄为。 就不怕此事被皇上知道了之后,责罚于他们?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并不是安妃的意图,而是必须将陆北骁先转移出去。 叶南卿用尽力气将陆北骁搬运到她的藏身之处。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医馆,叶南卿在这段时间就是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医药学徒,在这儿进行帮工度日,同时留意着陆北骁在京城当中的情况。 很快,她将陆北骁搬到了医馆当中的一处病床上,随即上前给他解开了胸口的衣服,准备给他开始扎针。 谁料这个时候,陆北骁忽然睁开了双眼,朝着她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放心不下我。” 叶南卿愕然地瞪大双眼,刚想说“你装昏迷”,反应过来后,转身就想跑。 可谁叫陆北骁比她的反应更快,大手一捞,直接将她给抱了回来,将她按在了病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叶南卿咬住嘴唇,不敢直视他。 陆北骁冷笑一声,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怎么?现在倒是害羞起来了?怎么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不愿意与我见面?” 叶南卿垂下眼眸:“我们俩不该再见面的,” “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若是再碰面,对你来说会有多危险。” 陆北骁却眉头一皱:“那你就要让我等这么长时间,” “你至少也要给我报个平安,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吧?” 叶南卿摇了摇头:“陆北骁,皇上在京城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 “到处都是东厂的人,到处都有眼线,我不敢冒险。” “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这一次你和我都没有活路。” 陆北骁闻言沉默了一下,他也知道叶南卿说的是实话,但他心中依旧憋闷得难受。 “现在我已经安全了,”陆北骁道,“等咱俩出了京城,到皇上看不到的地方去,” “你跟我远走高飞,以后京城这些破事,我们再也不用担心。” 叶南卿露出勉强的笑容。 要是这一切真如陆北骁所说的这般顺利就好了,她心中也这样期待着。 忽然,陆北骁发出一声轻呼,脸色越发潮-红了起来。 他咬住嘴唇,眼神带着几分渴望看向叶南卿。 叶南卿也注意到他的身体情况,顿时脸色潮-红:“你......你先冷静一下,我马上就为你针灸。” 陆北骁轻笑一声,看见叶南卿这样着急慌忙的样子,觉得她有几分可爱。 他低头在叶南卿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第528章 第528章 “咱俩还有好多个以后,这种事不急于一时。” 听到这个“以后”,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很快,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和陆北骁两个人真的还能有以后吗? 如今的陆北骁虽然名义上还是战王,但经过皇上削弱权利之后,现在的陆北骁可以算是无权无势,就连为数不多的兵力也在城外,还不知道何处能够汇聚。 即便汇集起来了,也不可能与京城中皇上的势力相匹敌。 而如今,自己这辈子也无法以战王妃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或许哪一天,皇上就会发现她的身份,为了能够拿捏住陆北骁的把柄而对她下手。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叶南卿垂下眼眸,忽然道:“我忽然觉得咱们还是用另外一种治疗方式吧。” “什么?”陆北骁愣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叶南卿的意思,只见叶南卿当着他的面,抬手轻轻解开了自己胸襟前的第一颗扣子。 叶南卿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带了些许生涩。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身为女子做这种事肯定是不好意思的。 陆北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叶南卿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同意这件事。 陆北骁顿时心跳如擂鼓,因为异常的期待和兴奋,甚至语气都有些结结巴巴了起来:“你......你这是......” 叶南卿瞪了他一眼,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都开始脱衣服了,难不成是要给他针灸不成。 只是在这种时候,叶南卿即便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也好像在撒娇一般,充满着无限风情。 陆北骁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解开了自己的外套,随即又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裙摆。 做到这一步时,叶南卿觉得光是自己一个人脱衣服有些尴尬,便扭头看了一眼陆北骁:“怎么只有我在脱?你自己的衣服,自己脱。” 陆北骁愣了一下,也配合着解开自己的衣服。 但他现在还是有点懵,他本以为按照两个人相处的进度,怎么说也应该在两个人磨合个十天半个月,甚至半年,才能够进展到这一步,没想到叶南卿竟然如此干脆。 陆北骁身为一个成年男子,这些年来身边又从未有过一个女人,肯定是有欲-望的。而且他心悦叶南卿已久,自然也想要同自己喜欢的人享受鱼水之欢。 之前一直没有下手,只不过是因为顾忌着叶南卿心中的想法,不敢冒犯了她罢了。 现在叶南卿既然主动同意,陆北骁怎么可能有拒绝的道理? 很快陆北骁又想起来周围的环境似乎不太适宜,又瞥了一眼四周,皱眉道:“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在这种地方完成咱俩的洞房花烛夜,实在是有些太委屈你了。” 叶南卿却摇了摇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在哪里都一样。” 陆北骁却有些不赞同。 “不若还是等等,或者我们去寻一家好些的客栈......” “这个时候还寻什么客栈。”叶南卿有些无语。现在她可不能出现在人前,陆北骁也都还有杀头的危险,这个时候出去寻找客栈,无异于将把柄送到皇上手上。 第529章 第529章 陆北骁叹了口气:“但是这里也太简陋了一些。” 连张柔-软的床铺,还有轻纱帘幕都没有。 他之前也无数次幻想过,和叶南卿的洞房花烛夜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如今天这般简陋。 叶南卿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有仪式感。” 陆北骁抬手将她搂入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帮她把扣子系回去。 却被叶南卿给按住了手。 “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的。”她眼中带了一抹柔和:“只要对象是你,就都行。” 在暖红色烛光的照耀下,叶南卿的眼中闪烁着柔和的火光,当中清楚的倒影出陆北骁的脸。 那双剪水秋眸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泊,其中的柔情微微颤动,像是万千光华都凝聚其中。 这一下对于陆北骁来说,无疑是心脏暴击。 他的呼吸立刻沉重了几分,立刻上前吻住了叶南卿的唇角。 两个人深吻了许久,陆北骁的手都开始顺着叶南卿的脊背往下,忽然大脑理智回笼,急忙刹车。 “等等,”他摇了摇头,“差点被你给弄得停不住了......” 陆北骁低头咬住叶南卿的耳廓,表情有些气闷:“别玩火了,你知道我承受不住的。” 叶南卿本来还有些害羞,看陆北骁这幅郁闷的小表情,反而笑了起来。 陆北骁看她笑得开心,嘴角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他抬手勾住叶南卿的手指,两个人十指交缠,带了几分暧昧。 “你可知本王之前对自己的自制力多有信心,结果在你这儿反而一点抵抗力都没了。” “本王都差点怀疑是不是你给本王下了什么蛊。” 叶南卿笑了:“我要是真下蛊了,你现在只怕半点理智都没了,哪里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她挑了挑眉,表情故作挑衅,“不过,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居然还半点意思都没有。” “陆北骁,你到底是柳下惠,还是说某方面......不太行啊?” 陆北骁闻言,表情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他垂下眼眸,手指摸索着叶南卿的脸颊,磨了磨后槽牙。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饿了整整七八年的饿狼,叶南卿就像是她嘴边一块可口的小点心。 大饿狼要费尽心思控制自己的食欲,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享用那块小蛋糕。 结果叶南卿倒好,半点没理会他的这份好心,反而竭尽全力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勾的人食欲大开,只恨不得一口将叶南卿这块小点心拆吃入腹。 陆北骁哑着嗓子,低沉的道:“叶南卿,别玩我了。” “我也是一个男人,真的会控制不住的。” “那就别克制。”叶南卿双手宛若水蛇一般,迅速缠上了陆北骁的脖颈。 没用多少力道,就直接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第530章 第530章 陆北骁察觉出叶南卿是铁了心想要在今天晚上和他确定这关系。 她是故意这么做,想要让他碰她。 陆北骁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你今天不太一样......到底为什么这么急?” 叶南卿垂下眼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的回答:“你不是中了毒么,我帮你解毒还不行?” 陆北骁一只手挑起叶南卿的下巴,眼中闪过一抹观察和审视,“说谎。” 他一眼就看透,叶南卿今天晚上肯定还有心事。 不然不会这么执意非要今天做。 “到底是为什么?”陆北骁低声哄她,“你至少要告诉我原因。” “现在我们两个是夫妻了,你有什么事,没必要自己扛着,而是应该多告诉我。” 叶南卿抿了抿唇,片刻后,终于抵不过陆北骁的眼神,还是说了实话。 “......若是现在不作数了,怕以后没机会了。” “什么不作数了?”陆北骁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叶南卿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继续问出来什么,下一秒就被叶南卿堵住了嘴唇。 两人呼吸相缠,彼此之间唇舌交缠了好久,叶南卿才松了一口气,退开一步。 她面色带着些气喘,看着陆北骁。陆北骁也是面色通红,眼中倒映着叶南卿的身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叶南卿的脸色红得不像样子。 咚咚咚,耳边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陆北骁的还是自己的。 她低下头去,将脸贴到陆北骁颈侧,不敢看他。陆北骁却勾起了嘴角,脸上带上一抹笑意:“怎么?刚才不是还挺主动的吗?怎么现在就不敢了?我还以为你胆子还挺大的呢。” 叶南卿就算瞪了他一眼,刚想要说什么,结果下一秒却又被陆北骁吻了回来。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等到终于停歇的时候,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散落大半。 叶南卿媚眼如丝的看了陆北骁一眼,直看的陆北骁喉结滚动,心头一股欲-望涌上来。 陆北骁平息了一下喘-息,才道:“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归根到底,是我的错。” “是因为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他看着叶南卿,眼中含了无线柔情:“既然你非要一些承诺的话,本王就给你这个承诺。” 陆北骁低下头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叶南卿的额头,鼻尖,又一路向下。 叶南卿知道,陆北骁八成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但是无所谓。 反正最终目的达到就行。 叶南卿双手攀上了陆北骁的肩膀。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交融在了一处。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当中升温,窗外乌云逐渐笼罩月亮,好似连天上的月亮都不敢再看屋内的这一片景象。 到了第二天早上,陆北骁醒来的时候发现叶南卿还躺在自己怀里。 窗外的阳光洒在叶南卿的脸颊上,衬得她整个人宛若圣女一般纯洁无瑕。 陆北骁垂眸看着怀里的叶南卿,她的衣服都还没有穿好,脖颈上还有不少青紫的痕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此刻已经被合上,宛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落,仿佛只要风一吹就能够翩翩飞起。 第531章 第531章 昨天这双眼中满是他,而这张小嘴当中发出的声音宛若天籁一般,叫人回味无穷。 到这个点儿,叶南卿还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明显昨天晚上累得很了。 陆北骁轻笑一声,又翻了个身,将叶南卿搂入怀中,搂得更紧了一些。他低头在叶南卿脖颈处蹭了蹭。 过了许久,叶南卿醒来,便对上了一张俊脸。 陆北骁用那双宛若星辰一般的眸子看着她,当中满是叶南卿的身影。 叶南卿顿时面色一红,撇过头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未着寸缕,昨天晚上二人的衣服都被丢在了外面。 “起来了?”陆北骁挑起一边眉毛,笑着看着他,表情带了几分餍足。 叶南卿一醒来,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疼得很。 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狗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毕竟一个素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一朝完全释放,那威力真不是盖得。 叶南卿感觉现在身上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半,浑身酸软,半点力气都没有。 “现在几点了?”叶南卿一边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一边随口问道。 “天亮了,应当是丑时,还早得很。”陆北骁应声道,“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昨天晚上你太累了。” “还不是因为某人。昨天晚上我不是叫你停了吗?叫你叫了好几遍你都不听。 ” 陆北骁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眸。 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 但是没办法,初尝情事,很难浅尝则之。 实话说,他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昨天晚上他极力克制,只怕这个点两个人都还没休息呢。 叶南卿翻了个白眼,想起什么,急忙站起身来:“不好了,时间不早了,过一阵子医馆的人要来了,” “咱们现在必须快点走了。” 陆北骁挑了挑眉,心中还有些遗憾。这难得的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他还打算抱着叶南卿再温存一阵子,结果现在却要火急火燎地赶路离开。 不过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 他率先下了床榻,从地上捡起昨夜叶南卿脱下的衣服,上前给叶南卿穿上。叶南卿脸色又是一阵通红:“你不用给我穿,” “我自己有手有脚可以自己穿,” “你先把你自己的衣服穿上吧。” 陆北骁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你确定?你当真还有力气自己穿吗?” “那是当然,不过就是穿衣服而已,谁说我......啊!” 叶南卿起身站到床下,刚一直腰,忽然感觉腰间一阵酸痛,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陆北骁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昨天晚上确实把她累得不轻,搞得她现在腰酸背痛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北骁早就预料到她这只是嘴硬,上前又将她的衣服重新给她系好,还细心地帮她拢了拢衣角:“好了,你先去旁边等着。” “要是累的话就坐在那边歇着,” “等会儿我带你去街上吃早饭。” 第532章 第532章 叶南卿愣愣地在旁边坐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陆北骁当成女儿来养了。 这么多年,即便她身边有青荷跟夏花两个丫鬟在旁边陪侍,她也从来没有叫别人为她穿过衣服。 被这么悉心地伺候还是头一次,而陆北骁身为战王,估计也是头一次帮人做这种事,帮她系扣子的手法还有些生疏。 要是两个人以后一直这么过下去,陆北骁也会帮她这样耐心的系扣子吗? 不对,自己干嘛要他系,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今天不过是特殊情况,叶南卿现在浑身上下都酸麻的很,所以才不想动手。 她脑海当中胡思乱想着,目光无意间瞥向旁边的陆北骁,看着看着忽然出了神。 陆北骁正在系着衣服的扣子,他的神色带了些许漫不经心,眼角余光一直偏向她的方向。 脸颊轮廓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明朗。此刻陆北骁的眉宇当中带了些许难得的烟火气,换做平常,陆北骁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周围总是带着一股冷冰冰的气势,叫人轻易不敢靠近。 可是偏偏今天的陆北骁却好像是忽然没了那一种禁制,整个人都舒缓下来,像是在午后晒太阳的猫,瘫平了肚子任由人撸,脾气好得很。 叶南卿心中为自己这个联想感觉有些好笑。 陆北骁也一直注意着叶南卿这边,看见她嘴角勾起笑容,脸上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怎么了?” “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叶南卿摇了摇头:“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现在这样的时光很难得而已。” “要是以后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陆北骁点了点头,将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从今以后,咱们两个去往边关,远离京城这些是非,不用再管那些事情。” “以后咱们俩能一直过这样的时光。” 叶南卿一想到未来的时光,很快又想起来了自己两个丫鬟:“话说夏花跟青荷他们的消息我也打听到了,” “听说他们也被流放到了边塞的地区,” “但是具体的行踪我还打听不到,”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陆北骁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现在叶南卿担心什么,他心中就担心什么。叶南卿既然如此重视这两个丫鬟,他当然也会多加留意。 不过目前就他们的情况而言,想要去找夏花跟青荷并不容易。 毕竟流放的队伍比较偏远,一路上还会有专门的官兵负责押送,寻常人要是凑过去,很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想要劫走逃犯。 因此除了朝廷专门负责此事的官员,很少有人知道被流放的人到底去了哪儿。最重要的是流放的环境相当艰辛,寻常人很难适应得了那种环境——吃不饱,穿不暖,夜里还要与其他男女一同待在作为牢房的马车上。 光是在路上就有人受不了这种恶劣的环境,要么自杀,要么感染了疫病而死。 尤其是女子,受不了这种折辱,最终一根草绳吊死自己的不在少数。 真正能够坚持到边关的人少之又少。 叶南卿心中也是担忧夏花与青荷二人的现状,生怕去晚了他们会遭遇不测。 两人很快讨论起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533章 第533章 “今日便是我离京的时间。”陆北骁开口道,“皇上还在京城当中找你的下落,想要找证据诬陷我。” “因此你不能公然露面,需要稍作伪装。” “午时三刻,我在城外等你,我们一同前往边疆。” “到了那里,我手头还有一些人手,” “虽然皇上已对高层将领进行了大换血,” “但仍有部分官兵对我心怀敬意。” “我届时能与他们联络,定能找到我们的立足之地。” 叶南卿点了点头。二人很快再次分别。陆北骁带着手下为数不多的人马前往城外。在城门上,皇上还故作姿态地为陆北骁送行。 皇上叹了一口气,假模假样的伪装出伤感的样子:“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一天。” “朕忽然还有些舍不得你了,北骁。” “毕竟咱们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从今以后,恐怕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陆北骁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茬,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呵呵,皇上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 “不知皇上这话是期盼未来与臣有重逢之日,还是不希望与臣再相见。” 皇上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生硬:“战王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朕情同手足的兄弟,” “你之前为朕做了这么多,朕一直将你视为亲人,” “又怎会希望此生再不相见呢? 陆北骁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二人对视,脸上的笑容都充满了虚伪。 最终,皇上递给陆北骁一杯践行酒,陆北骁毫不犹豫地接过,一饮而尽,没有多言,转身便带着几个侍卫离去。 想当年他去边疆时,率领的是国内十万大军。而现在,跟随在他身边的只有寥寥数人,且多是老弱病残。 皇上生怕陆北骁再从京城带走什么势力,只挑选了这些人。对于陆北骁而言,这些不起眼的侍卫和将官跟随在他身边,同时也起着监视的作用。 陆北骁觉得此举完全是多此一举。 若他真有反心,想要造反,仅凭这些人怎能拦得住他?他挥刀斩杀这些人,轻而易举便能逃脱。 不过最终陆北骁什么也没说,他急于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一心只想与叶南卿会面,也不耐烦在这里与皇上假意扮演兄友弟恭的场面,这种无聊的戏码演了也不知道给谁看。 他骑马离去,皇上眯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身后的太监上前,低声在皇上耳边道:“皇上,安妃娘娘今早已经起了,闹着要出宫见战王。” 皇上冷笑一声。 “告诉她,战王已经走了,而且这辈子也不会回来。” “是。”太监低头领命,刚要离开。 皇上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太监道:“对了,你去告诉安妃,今天晚上朕要宠幸她,让她准备一下。” 第534章 第534章 太监点了点头。 皇上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既然无法得到心,得到身子也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安妃成了他的人,等日后时间一久,生下了皇子。 安妃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跟了他。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 皇上垂下眼眸,最后看了一眼陆北骁离开的方向,很快也转身离开。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陆北骁一直出了城外很远,才绕城一圈,又回到了城门外不远处。 叶南卿此时已经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的小贩,等在那里。看见陆北骁过来,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以为这次会在中途遇到波折,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 不过叶南卿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放下了心,有时候太过顺利,反而让人心生恐慌。 陆北骁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有我在你身边。” 叶南卿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很快陆北骁专门给叶南卿牵来一匹马,两人一同骑马,朝着前方而去。 一路上还算平静,除了前往边疆赴任之外,陆北骁还要在暗地里寻找陆老夫人等人的下落。 自从上一次他将陆老夫人带出城外,已经过去了许久。 护卫的亲兵为了防止陆北骁身边唯一一个亲眷被皇上给找到,用作要挟,因此不敢联系陆北骁。 虽然陆北骁知道陆老夫人已经安全了,但其余的残兵却不知为了掩护自己躲到了哪里,一直没有找到。 出京之后,陆北骁也没有立刻大张旗鼓的去寻找陆老夫人的下落。 原因在于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官员。 陆北骁早就察觉到,他们十有八-九是皇上派来跟在他身边的探子。 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被这些蛆虫一直在暗地里盯着,也确实恶心人。 陆北骁此刻在皇上的监视之下,一直没有轻举妄动,直到距离京城一段距离之后,陆北骁才突然出手,将两个押送的官兵反劫持住。 原本负责监视陆北骁的官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动手。 “陆北骁,你不要命了?” “居然敢对我们下手,我们可是皇上的人!!你这可是大罪!” 有人色厉内荏,也有些人察觉出陆北骁的杀意,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怀柔的劝诫: “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杀了我们,皇上很快就会知道你这边的事情。” “到时候你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这还没犯下叛国之罪呢,赶紧回头是岸吧。” 陆北骁冷笑一声:“叛国之罪?” “事到如今,你们还在用这个老掉牙的罪名来扣本王的头上啊,” “也不知道换个新鲜点的说辞。” 第535章 第535章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官兵大着胆子道:“你难不成是想要违抗皇上的命令吗?” “没错,你猜对了。”陆北骁脸上多了一抹冷色:“事到如今,” “本王凭什么还要遵从皇上的命令。” “你们这帮人都知道皇上对本王做了什么,都还如此助纣为虐,” “那就别怪本王对你们不客气了。” 官员们露出惊恐之色,不知所措。 陆北骁现在掌控着他们的性命,他们也没想到陆北骁居然在离京城还不远的地方就开始反水。 他们即便想要叫其他朝廷官员过来求援也没有机会。 “老实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陆北骁冷哼一声,迅速将几个人绑了起来。 他既然已经跟皇上撕破脸,倒也不怕因为这个举动而引起众人猜忌。只要离开京城一定范围,那便是天高皇帝远。皇上即便到时候心有不满,也没有办法怎么样了。 叶南卿有些担心:“陆北骁,皇上会不会让之前那一帮黑衣人追过来?” 这帮黑衣人跟其他人不同,叶南卿知道他们武功高强,确实有些本事,要是被他们抓住,下场绝对不会好。 旁边的陆北骁注意到这两个官员在听到“黑衣人”的瞬间,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于是立刻明白,果然皇上还特地安排了追兵想要刺杀他们。 陆北骁脸色阴沉,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他就知道皇上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追兵的事情暂且不提,”陆北骁皱眉道:“咱们现在需要赶快去找祖母的下落。” 叶南卿也点了点头。 “陆北骁,你觉得他们大概会去哪儿?” 陆北骁想了想,心中大概有了计较,选择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而这些皇上派来监视他们的人,陆北骁也下手处理掉了,这样一来,他们想要逃走的路上会轻松不少。 之前陆北骁路过一些关口时,总能察觉到暗处窥探的眼神,明显就是皇上派来监视他们的。 将这些眼线清理掉之后,陆北骁专门挑了之前不会走的小路,隐蔽了自己的行踪。皇上的人,即便想要找他也十分困难了。 陆北骁逃走的路上,斩杀了跟随的官员。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两天之后,皇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发雷霆,又派了一队人搜捕。 只是这个时候,陆北骁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 以陆北骁的脚程,和叶南卿的易容水平,皇上即便是将整个地翻个遍,只怕也找不到他们两个的行踪。 在寻找了十天后,陆北骁来到了一处五台山。 在那里,他终于找到了陆老夫人。 陆北骁心中早有预料,陆老夫人平时信佛,遇到事情总是喜欢烧香拜佛,尤其是在遇到陆北骁的事情上。 陆老夫人每次在陆北骁出征前,或者陆北骁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总要去寺庙当中烧柱香,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这一回也是如此。 虽然陆老夫人经过乔装打扮,改了自己的外貌和身份,但是为了替陆北骁和叶南卿求平安,还是选择了寺庙这种地方作为落脚地。 陆北骁根据这一点,推算了距离和方位,没过多久就确定了五台山的位置。 一看到他,陆老夫人顿时泪眼婆娑,“太好了,老天爷果真怜惜我这个老婆子。” 第536章 第536章 “当真找到你了。没想到你跟卿儿,两个人都好好的,” “果然这么多年我烧香拜佛没有白拜。” 陆北骁脸上也绽放出笑容,在这特殊的时刻,久别重逢比起黄金万两还要珍贵。 叶南卿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在当初离京的时候,谁也想不到,情况会变成如今这样。 叶南卿甚至都已经想过,陆老夫人或者陆北骁会不会殒命的情况了。 好在一切都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陆老太太走上前,将两人紧紧拥入怀中,眼中闪烁着泪光。 “祖母,咱们既然团聚了,时间紧急,就先不整顿休息了。” 陆北骁正色,谈起了正事:“我已经斩杀了朝廷几个跟随过来的眼线。” “皇上十有八-九已经开始通缉我们,” “若是继续留在这,只怕会有危险。” 陆老夫人闻言有些担忧,没有拒绝,只是道:“你现在是咱们战王府的主心骨,一切全由你和卿儿做主就好。” 陆北骁点了点头,第二天就上了路。 由于时间紧迫,陆北骁急于脱离京城皇上的势力范围,因此没有在此地久留。他们迅速收拾好老太太,整合剩余的士兵,仅仅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准备。 一行人朝着边疆进发,陆北骁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去边关镇压蠢蠢欲动的北夏势力。 作为与北夏交战数十年的将领,陆北骁深知北夏人的秉性。如果不将他们彻底击败,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 如果皇上这次没有对他动手,用叛国之最将他抓住,甚至差点行刑。 那么北夏人因为他的威慑,至少在五年内不会有侵犯边境的念头。等他们恢复元气也需要几年时间,在那段时间里,陆北骁可以再次出兵,镇压北夏的敌人。 他原本计划通过不断的镇压,直到将北夏人的傲气彻底打垮,为王朝换来百年的安宁。然而,皇上却突然出手,打破了这一局势。 这使得北夏人失去了威慑。 他们又不是傻子。王朝的守护神居然被自己的皇上当众诬陷为叛国贼。 任何人都能想到,王朝内部一定动荡不安,百姓们也可能怨声载道。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陆北骁这个战神,王朝内还有什么将领能够出兵攻打北夏? 中原可以说是真正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境地,这对于北夏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时机。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对中原发动全面进攻。 陆北骁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他对皇上极为不满,但他也是北夏的子民。他并没有因此就打算报复性地作壁上观,眼睁睁地看着北夏的铁蹄践踏中原的山河。 叶南卿了解陆北骁的想法,并且非常支持他。 因为她也知道北夏是自己的家园。皇上怎么做是他的事,但他们有选择保护江山和百姓安全的权利。没有必要因为皇上而在这方面置气。 陆北骁既然这么想,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 对于跟随在陆北骁身后 第537章 第537章 的人来说,陆北骁现在就是他们唯一的领袖。如今的皇上在他们眼里早已失去了光环。毕竟,什么样的皇上会为了权力,将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扣上叛国的罪名? 甚至还在万众瞩目之下,想要将他凌迟处死。即便是有着深仇大恨,也不该如此。 而皇上却真的这么做了,众人心中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只希望能跟在陆北骁身边,离皇上远一些。如果哪一天陆北骁真的决定出兵攻打京城,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陆北骁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跟随在他身边的战士们,心中感慨万千。很快,他想到了之前叶南卿的猜想,皇上很可能很快就会派黑衣人来寻找他们的行踪。 于是他说道:“诸位,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大家配合。” “王爷,您有什么计划就直接说吧。”众人纷纷表示,“我们几个一定全力听从王爷的计划。我们愿意誓死效忠王爷。” 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感动,这些人从当初他离开京城时愿意跟着他起,就已经对他忠心耿耿了。这是真正愿意为了他上刀山下火海的人。 一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计划,陆北骁又感觉有些对不起这些一直跟随他的兄弟们。 他神色凝重地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接下来我这个计划,大家可以不听从。” “若是现在有人想要离开的,也尽管可以走。” “毕竟,我如今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战王,也无力对你们承诺更多的事情。” “但若是留下来的,需得听从我的计划,不得有误。”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舍生忘死,从当初京城离开,到二度回到京城,一直到现在,都一直跟随在陆北骁身边。 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丢下陆北骁逃走? 零二在旁边高声说道:“王爷,我们既然选择跟随了您,那生就是您的人,死就是您的鬼。” “您不用再继续考验我们的忠心了。” 陆北骁闻言,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好,那么接下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陆北骁等人进入了一处关道。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黑衣人那边。 “哼,陆北骁,你这个缩头乌龟总算是现身了。”为首的黑衣人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之前因为陆北骁东躲西-藏,害得他一直没能够找到陆北骁的踪迹。 上一次因为没能成功完成任务杀掉陆北骁,结果导致他被皇上狠狠责罚了一番。 现在黑衣人对陆北骁还怀恨在心,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他扭头就召集了手底下所有的黑衣人。 自从皇上下令之后,这帮黑衣人就一直在搜寻陆北骁和叶南卿二人的踪迹。 但是叶南卿易容的技术实在是太好,这帮人之前几次三番去,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现在陆北骁和手底下的残兵汇合,人数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这么多的人马,即便有着易容之术,想要蒙混过关也很不容易。 毕竟目标变得大了,这么多人同进同出,肯定难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第538章 第538章 黑衣人对于此次抓住陆北骁势在必得。 “诸位,随我上!” “陆北骁这次躲过了皇上派去的随从官员,诛杀朝廷官员,这可是大罪。” “陆北骁这一次,即便是想要洗脱他的叛国之罪,也不可能了。” “大家要么将他杀掉,要么便将他的尸体带回去给皇上请罪。” “但是凡事谁能抓到陆北骁,赏万两金,封万户侯!” 黑衣人们顿时整装待发,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陆北骁途经的那处关道内。 ...... 关道内。 到处都静悄悄的,树林摇曳,风声传来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黑衣人在树林中密切地搜寻着陆北骁的踪迹。 根据黑衣人所知,陆北骁这帮人是骑马前来的,马蹄印在地上难免会留下踪迹。 而通过马的粪便也能够看出来他们离开的时间。没过多久,便有人找到了陆北骁一行人留下的痕迹。 “老大,我们这边发现了一处马蹄印,” “上面的马粪还很新鲜。” “陆北骁那帮人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黑衣人冷笑一声:“呵呵,陆北骁,你没想到你藏得再好,也会有百密一疏的这一天吧。” “如今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逃了。” 很快,一道黑影闪过密-林。 而此刻,陆北骁正带着人马行进在山路上,很快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抹不寻常的气息。陆北骁挑了挑眉:“我就知道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呵,真是一帮饕狗......这会儿闻着味就已经凑上来了。” 不过陆北骁同样有些惊讶,他选择了这一条比较偏僻的路,正常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找过来。这帮黑衣人确实有些本事,估计是皇上在身边培养的最为精锐的一批势力了。 若是能够剪除掉这一批势力的话,以后行事要轻松很多。陆北骁在心中想着。 很快,他勒紧了缰绳,让座下的骏马急停。他环顾四周,周围一片安静,他却已经对着身旁的众将士挥了挥手:“大家先停下。” 很快,夜色之中,一道黑影宛若鬼魅般穿梭而来。 眼前一道寒光一闪,那黑衣人抛出了一枚飞镖,朝着陆北骁的面门而来。 陆北骁冷笑一声:“来得正好!” 他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上前迎了上去。“当”的一声,空中发出一声金石相撞的撞击声。很快,飞镖被陆北骁打到了一旁,深深地没-入了旁边道路上的树干当中。飞镖-露在树干之外的部分,还闪烁着一缕绿光,上面一看就知道涂了剧毒。 陆北骁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还躲躲藏藏的,不肯见人吗?” “看来你们这一帮人,也跟你们的主子一样,都是一些只会在背后暗箭伤人的小人。” 黑衣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混账东西,居然敢如此说我们大人!” 陆北骁闻言嗤笑一声:“到了这种地步,还在口中称他为大人?” “真以为我不知道派你们来的人是谁?” “无非就是皇上叫你们来的罢了。” 黑衣人眉头一皱,他没想到陆北骁这么快就猜到了他们的幕后主使。 这个陆北骁倒是有几分敏锐,不过,事到如今,陆北骁即便猜到也没什么用了。 “陆北骁,你既然知道是皇上命令我们来,” “就赶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我们念在皇上的面子上,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第539章 第539章 陆北骁嗤笑一声:“你刚才迎面来就是杀招,居然还好意思说给本王一条活路。” “真以为我不知道皇上打的如意算盘?” “上一次你们在路上就中途对我偷袭,想要谋杀本王。” “皇上明显是诚心想要置我于死地,他在牢房当中也早就暴露出这个意图了。” “你们现在在这装模作样又有什么用?” 黑衣人眼见自己的意图彻底暴露了,他也索性不再同陆北骁掰扯,只冷冷地说道:“皇上想要杀什么人,做什么事,” “你身为战王,没有拒绝的权利。” “给我乖乖受死吧。” 下一秒,数十个黑衣人从密-林之中鱼贯而出。 这帮人各个都训练有素,周身带着一股杀气。 这帮黑衣人的数量,比起上次要少了不少。 毕竟陆北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上次黑衣人围剿他们的时候,损伤了不少人马。 不过,情况对于陆北骁来说,也算不上有利。 毕竟陆北骁这边的人马也因为黑衣人的偷袭死伤很多。 而且陆北骁等人这几天着急赶路,早就已经出现了疲态。 一个照面下来,双方都没有讨到便宜。 叶南卿抬手甩出一把毒粉,很快便有一大批黑衣人中毒倒地。 她护着一旁的陆老夫人上了马车。 旁边的陆北骁对着叶南卿大喊了一声:“你先带着陆老夫人去旁边避一避!” “不要担心我们。” 叶南卿也大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行事要多加小心!” 两人的声音都很大,而且叶南卿身为一个女子,在一帮人当中还是相当引人注目的。 很快黑衣人就注意到了叶南卿和陆老夫人的动向。 为首的黑衣人朝着手底下的人使了个颜色:“赶快过去追击战王妃和陆老夫人!” 小弟眼中闪过一抹迟疑:“老大,您确定要追他们吗?” “皇上不是说,要将战王殿下的命带回来就行了。” “咱们没必要去追一个女人和老太太吧,又没有什么用。” “蠢货!”黑衣人冷笑一声,“你傻了吗?” “这两个人一个是陆北骁的女人,还有一个是他唯一的亲人。” “陆北骁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 “只要抓住了他们,陆北骁还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说到这,黑衣人低头看了眼前方的战况。 这帮黑衣人虽然是皇上的人,但是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结果因为碰上了陆北骁这么一个硬茬子,不知道死伤了多少。 他看着心中也很是心疼。 要是继续损耗下去,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陆北骁这人也是个神人,手底下带着的兵居然这么厉害。 他们黑衣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换做是旁人,估计早就支撑不住,溃逃失败了。 但是陆北骁的这只人马却依旧顽强抵抗,而且武功也不弱。 第540章 第540章 只怕继续拖延下去,陆北骁说不住反而能趁着这个机会逃脱。毕竟他手底下的兵确实精良 而且陆北骁这个人隐藏得很深,现在他们也不太确定陆北骁是不是还埋伏着另外一支人马。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黑衣人要不择手段地抓住陆北骁。 而此刻叶南卿就在另外一个马车上,在山道内疾驰。 两侧的风呼啸而过,像是刀一样刮过人的脸。 她扬起脖子,在车厢内大喊了一声:“祖母,小心一点,” “前面的山路相当陡峭。您路上要遭点罪了!” 马车内无人回应,但是叶南卿已经扬起马鞭,直接抽向了马屁股。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围上了一大批黑衣人。 她挑了挑眉,估算了一下人数,那边的黑衣人起码把三成-人手调到了他们这边来。 如此看来,陆北骁那边的压力应该减轻了不少。 后面的黑衣人也同样骑着马,在后面紧追不舍。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想要就这么摆脱他们,还有些困难。 叶南卿从一旁悬挂在马车边的钩子上拿起了一把长弓,朝着身后的黑衣人开始射击。 身旁的几个侍卫也抽身回来,向身后的追兵射箭,这一波猝不及防的剑雨下来,直接带走了现场几十个人。 这一下害死了他们十几条人命,为首的黑衣人顿时眉头一皱,心中对于战王越发忌惮。 就连手底下这些残兵败将,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看来绝不能让战王留下来,否则等他以后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定然会对皇上动手,到时候再想要拔除他就不容易了。 黑衣人下定了决心,想要在尽快的时间内抓住叶南卿和陆老夫人。 这个时候,马车越开越快,朝着前方驶去。 后面的黑衣人有些诧异,叶南卿这莫非是不要命了吗?怎么把车开得这么快?里面可还有陆老夫人呢!要是马车一个不小心刹不住车,在这个山崖里侧翻了,陆老夫人坠入山崖,肯定会美名的! 毕竟这里又不是平地,开快了还可以停下,而是陡峭的山路。 马车行驶得越快,侧翻的风险越高,还有可能调入悬崖,代表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叶南卿对此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又挥动马鞭,让马车开得越来越快。 看到后面的黑衣人快要跟不上了的时候,叶南卿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前方的一处小山巅。 “太好了,就是这儿!”叶南卿心中一定,下一秒直接用小刀割断了拴着骏马的两根绳子。 马儿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没了重物,顿时蹄子狂甩,往前的速度越发快了,整个马儿像是离弦之箭一般朝前狂奔。 顿时后面的马车厢被远远地甩到一边去,很快,发出隆隆两声响,沿着原定的方向直接滚下了山崖。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黑衣人都是大惊失色:“战王妃这是要谋杀陆老夫人吗?” “我刚才没看错吧!战王妃居然主动割断了陆老夫人马车厢的绳子!” “这不是存心谋害吗?!” 众人一瞬间陷入了迟疑。 “马车居然摔下山崖去了,咱们这下该怎么追啊?” 第541章 第541章 为首的人脸色有些犹豫:“追肯定是要追的,但是这追的目标......” “到底是追叶南卿还是追陆老夫人?” 几人之间,一时之间,顿时有些犹豫不决。 等到他们已经做出决断的时候,叶南卿又往前拉开了一段距离。 最终黑衣人还是决定分兵两路,其中一路人沿路追着叶南卿,另外一路沿着陆老夫人车子滚下的山崖方向跑过去。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陆北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还是决定分兵攻击。但是这样一来,本来分到叶南卿这边的兵就少,现在算是彻底分散了,只剩下十几人还跟在叶南卿身后。 而原本护卫在叶南卿身边的亲卫则是逐渐合拢。 他们距离叶南卿的方向越来越近,靠近了她的身侧,形成了一堵密集的人墙,将后面黑衣人的视线给遮挡住。 一时间,黑衣人顿时看不清前面叶南卿骑马的身影。 黑衣人已经察觉出些微的不对劲,但是一想到叶南卿前进的方向就是这个方向,十有八-九对方就是往这条路上逃窜。 首领也没有多想,继续朝前狂奔而去。 终于不知道骑了多久,忽然在前方的一条路上,原本掩护叶南卿的亲卫们逐渐散了开来。 在后方紧追不舍的黑衣人能够看清楚前方叶南卿的身影。 黑衣人也不再犹豫,打马上前,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想要抓到叶南卿。 然而叶南卿的鞭子似乎更快,那样子像是察觉到自己即将命不久矣,所以用尽全力逃跑。 她手中的鞭子拼命狂抽,抽得马儿十分刺痛,不要命地向前奔驰而去。 后面的黑衣人察觉到不对劲,像是这种不要命的抽法,难不成这战王妃不会骑马?又或者她不想活了? 不然马儿受惊被打成了这副样子的话,想要停下来是很难的。 他们只思考了一瞬,前面的情况忽然发生异变。 只见战王妃的马忽然高高扬起前蹄,猛然朝着一旁狂奔而去,似乎是终于承受不住,直接朝着悬崖的方向滚落而去。 黑衣人见此情况大惊。 没想到战王妃的马术竟然会烂到这种地步! 居然就这么直接驾马朝着山崖下面滚落下去了! 这是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什么障眼法吧? 有几个黑衣人不太相信,一直这样追着滚落的叶南卿而去,他们都不信王妃竟然会这么丢下陆老夫人独自逃走。 战王的王妃居然在马术上疏漏到这种地步,连驾马的技术也这么烂,居然将自己活生生摔死,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可是他们一直追下去,一直追到悬崖的边际,才发现他们的脚印失踪,十有八-九是真的滚下山崖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抹惊慌,这下该如何是好? 他们的首领可是让他们抓活的,毕竟若是死了,还如何威胁战王殿下。 这下真的两个重要目标全都死了,即便追着剩下的亲兵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眼看人已经死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去跟首领报告。 黑衣人听闻此话,表情一瞬间大惊:“这怎么可能?你确定真的看到他们的尸体了?” 第542章 第542章 “属下不确定,但是他们两个,王妃和陆老夫人确实是滚落下山崖了没错,” “此事属下亲眼所见。” 首领脸色很是难看,像是这种高度的山崖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是回想起之前叶南卿和陆北骁二人从山崖摔下去都毫发无伤的事情,他心中有些不确定了。 万一这只是他们二人的障眼法,又或许那处摔下去的山崖坡度并不陡峭呢? 他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让大部队去追陆北骁。 而其余的人则沿着山崖下去探寻陆老夫人和叶南卿的踪迹。 但是因为已经有一部分兵力分拨调派给了叶南卿那边, 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拦得住陆北骁,很快陆北骁便带着人马从中包围逃脱。 首领闻言更是咬牙切齿,又问派去找叶南卿和陆老夫人的人,情况到底如何了,是否找到了战王妃跟陆老夫人的踪迹。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发现了两个人的尸体,尸体血肉模糊,衣服都粘在了身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让人万分惊骇。 眼看连尸体都已经确凿,黑衣人只能无可奈何地得出结论:陆北骁丢下战王妃和陆老夫人跑了。 不过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像是战王妃跟陆老夫人两个人都是陆北骁的至亲之人, 陆北骁之前也表现出忠孝有义的样子,照理来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丢下这两个人的。 可是现在事实如此,他也只能选择接受这个回答,继续派人一路搜寻陆北骁的下落。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陆北骁匆匆赶到了一处名为海村的小村落。 他在那里静心等待半日的时间,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叶南卿和陆老夫人。 看到他们的瞬间,陆北骁长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幸好老天有眼啊,你们居然没事。”老夫人脸上满是泪痕,一把就握住陆北骁和叶南卿的手。 老夫人擦了擦眼眶的泪痕道:“真没想到,老婆子我这把年纪居然还有如此惊险的经历。” 陆北骁脸上滑过一抹愧疚:“抱歉,老夫人,都怪我行事不够周密,才让你们遭遇了险境。” 老夫人却笑了笑:“我这话并不是怪你,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 “年轻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 “想当初我陪老侯爷两个人一同前往前线的时候,” “也曾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当年他七进七出,杀进敌阵里,” “我为了救他,也曾冒死出入敌营。” “虽然时光流逝许久,” “但是这种惊险刺激的感觉却让我感觉回到了当年。” 她长叹一口气:“要是老侯爷在天有灵,” “知道我们在过这样的日子,” “希望他能够在天上保佑我们吧。” 叶南卿虽然得救了,但是表情却不是很好看,她回头看了一眼山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低声道:“这次多亏了他们,若不是他们首先替我们赴死,只怕我们不会逃得如此顺利。” 第543章 第543章 陆北骁也沉默了,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们确实有些对不起零一等人、 时间回到昨日,几人还在山上的时候。 当时叶南卿和陆老夫人上车的时候,其实马车内坐着的并不是陆老夫人,而是一个自告奋勇的亲兵。 几人从一开始,便打算用这一出“狸猫换太子”之计,用假的人来代替叶南卿和陆老夫人,作为替身吸引走其他人的注意。 当然,这两个人选并不是叶南卿指定的某人,她甚至想过要用稻草人代替二人。 不过陆北骁确觉得,这个计划如果不用真人,反倒容易露馅。 于是当这个计划提出之后,就有不少人自告奋勇想要替代他们二人。 由于陆北骁在军中威望颇高,无数人一听说能够为了陆北骁的家小去死、护他们平安,当即二话不说便自告奋勇地凑上前去,想要为陆北骁分忧。 而这第二个替代叶南卿的人选便是零一。 零一站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是冷静。 他主动道:“当初就是因为属下的失职,才导致战王妃身陷险境,” “这个时候便是我弥补的时候,” “若是此时不派属下,属下心里难安。” 听闻零一这么说,而且他的神色又如此坚定,陆北骁只能应允了他的要求。 在一群人跟随叶南卿逃跑的时候,叶南卿便在亲兵遮掩住她身形的瞬间,跟旁边的零一换了件外袍,至于内里的衣服,早就已经换过。 在高速行进的过程当中,很难分辨得清楚身形,因此众人追叶南卿的时候,一时之间没有察觉。 而等到后来零一和另外一个士兵代替叶南卿滚落下山崖的时候,那帮黑衣人能找到的只有血肉模糊的尸体了,他们的面目也被摔得无法辨认,根本分辨不出长相。 多亏了叶南卿那一身神乎其神的易容技术,加上简单改变了他们的身形之后,除非有人亲自扒了他们的衣服查看,否则根本看不出来。 一回想到昨天的那番经历,叶南卿心头都有些沉重。 零一是自从叶南卿到战王府之后,跟随她最久的人。 在战王府的那一段时间,总是零一从府中搜寻各种八卦讲给她听。 有不少次发现了旁人的阴谋,都是依靠零一的消息网络,所以才成功证明了叶南卿的清白。 现如今这个人却已经生死未卜,叶南卿心头一阵沉闷,顿时有种感觉,好像是最好的朋友离开了自己身边。 陆北骁察觉到她的脸色很是失落,心中也知道她的想法,虽然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这种时候也不是感慨的时候,只能安慰叶南卿。 “零一他若是在天有灵,” “知道你为他的死而难过,” “想必也会欣慰的。”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也拍了拍叶南卿的手:“你不必如此难过,” “像是这些死士出身的意义,” “就是为他们的主子保驾护航。”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要将一切付出给自家的主子,” “最终为主子而死,是他们的光荣。” “等日后战王府重建,我定然会帮他们建立一个衣冠冢。” 第544章 第544章 “而对于那帮黑衣人,我们一定会将其一网打尽。” “而至于现在我们能够逃走,” “便是对他们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了。” 叶南卿点了点头,心中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她勉强将自己的情绪从悲伤当中抽离出来,重新振作起来。 “咱们现在必须尽快逃脱,离开皇上的势力边界,” “不然那帮黑衣人还会无穷无尽地追上来。” “若是没能在这里逃脱的话,” “就辜负了零一等人舍身取义的满腔好意了。” 于是几人重新整装待发,又往前行进了十几里,距离边疆大概还有一段路程,眼看着就要到达前线了。 几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胜利就在眼前了,只要他们到达边疆陆北骁的势力地盘,至少在安全上也算是有了些保障。 趁夜几人连夜住在一个小县城之内,这里的距离金城相当远,已经算是进入了安全的地界。 叶南卿和陆北骁等人也总算能够住进一个偏僻的客栈,夜宿安眠。 一行人进了一个客栈之后,叶南卿察觉到这客栈当中没什么人,人烟稀少的有些过分了。 叶南卿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疑惑。 招待他们的是店家一个看上去眉目有些清秀的漂亮女子,只是眼尾带了一丝青黑,看上去身材还有些瘦弱,形容枯槁。 看到叶南卿等人进了客栈,那客栈老板娘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诸位客官,有何要事吗?”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还请离开吧。” “我们店要打烊了。” 叶南卿不明白,这个老板娘为何看见有客人上门,态度居然还这般差,像是不希望有客人上门似的。 叶南卿几人今天是一定要住宿的。 他们已经接连几日风餐露宿,身体疲惫不堪,而且因为赶路已经多日不曾沐浴,等马上要进入边疆三城的时候,她和陆北骁的身体都至少需要清理一番,不然到时候面见旁人时一身邋遢,别人也会低看他们几分。 毕竟人靠衣装,不同的装束打扮,旁人对他们的态度也会有所不同。 叶南卿他们急需在一个客栈中住宿休息。 叶南卿想着或许是天色太晚,自己几人来得不是时候,对待老板娘的态度也更加和善了一些。“老板娘,我们想要几间上房休息一下,” “你看能否方便安排几个房间?” 老板娘眉头微皱,说道:“一间上房要五两银子,” “你们确定真的有这个钱住吗?” 叶南卿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知道自己现在的打扮估计没有京城那时风光,也难怪人家会狗眼看人低。 于是她说道:“我们几人是在外走商的商人,” “外面那些都是我们的家庭护卫,” “人数还不少,你应该可以看出来。” “我们可以先付些定金,不会白住你们的客栈,” “请你尽快安排两间房间给我们吧,我们急需休息。” 老板娘叹了口气,那眼神看着叶南卿,像是有些惋惜。 叶南卿不明白她的眼神到底是何意,旁边的陆北骁也有些奇怪,但只是看了老板娘一眼,并没有多留意。 “银子虽然够了,但是我们这里又小又破。” “要不你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客栈,去别家主去吧。” 第545章 第545章 叶南卿闻言,已经确定对方确实是不欢迎他们了。 这客栈对外开张,怎么偏偏赶他们走? “你的客栈既然开着,便是要开门迎客的,” “为何我们这些人过来打尖住店,你却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老板娘顿时像是吃了一惊,急忙有些慌乱地摆手:“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不高兴有客人上门了,” “有人来能赚钱对我来说不是好事一件吗。”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似是有意无意地瞥了一旁的店小二,神情中还透露出些许惊惧。 叶南卿不明白她这股害怕到底是从何而来,她仔细想了想,该不会是这个老板娘觉得他们带着人多,害怕他们趁机打劫吧? 毕竟他们人这么多,想要抢劫之类的也方便得多。 而这里又是一处深山老林,平常人迹罕至、荒无人烟,对方一个妇人,就算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叶南卿想清楚其中的关窍,态度也变得更加和善:“老板娘,你不用害怕,” “我们带的这些人不会对你们动手的,他们只是普通走镖的部曲。” “训练有素,不会伤人。” “而且我们只在此停留一晚,不会多呆。” “不会冒犯到你什么。” 老板娘表情依旧有些难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是吗?” “呵呵,我没有害怕,” “就是有些惊讶罢了。” “你们既然要住店的话,”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安排房间。”说罢,老板娘转身匆匆逃离了叶南卿几人的视线。 不知为何,叶南卿感觉这间客栈处处都透着诡异,让人莫名有些不自在。 但是因为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只想找个地方赶紧休息,也就没有再继续思考太多。 等上了二楼的上房,这边客栈虽然看上去荒无人烟,但房间还算干净,不像是经常没有人住的样子。 这环境还算令人满意。 二人便洗了个澡,草草睡下。 半夜的时候,半梦半醒间,叶南卿感觉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她眉头一皱,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她努力地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没什么力气,手臂酸疼得很。 “怎么回事?” 叶南卿艰难地想要起来,但是这手臂好像灌了铅似的,有千斤重。 这种熟悉的感觉,叶南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不是软骨散吗? “怎么回事?我怎么好端端会中软骨散?”叶南卿眉头紧锁,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但是,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昏沉起来,刚才的清醒只不过是短时间内的清醒,仿佛是回光返照。 现在叶南卿又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叶南卿皱起眉,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药? 思来想去,只怕只有今天那个老板娘有这个可能对她动手,因为她没有再见过那个老板娘和店小二之外的其他人。 第546章 第546章 那老板娘的表情似乎也有隐情,但是,她明明感觉今天在门口的那个老板娘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为什么她好端端地对她下药? 叶南卿眼前一片模糊,努力保持清醒,但是药效却越来越强,她努力转过头去想要看一眼旁边的陆北骁情况怎么样,但是现在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这软骨散的效力简直就是奔着要人命的趋势去的。 不管对方绑架她有什么样的目的,对方这个下药量绝对不是怀着好意,他就不怕药量下得太多,把她给药死吗? 迷迷糊糊间,叶南卿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给搬了起来,紧接着身体开始有规律地晃动。 叶南卿对于被绑架这种事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对方八成是把自己抱到了马车上。 叶南卿顿时有些头疼。 完了,这又是被哪路神仙给绑架了? 迷糊间,她似乎听到耳旁有人传来说话声。 “你确定真的要绑她吗?” “我看他来的时候周围有不少人,看上去都很凶......如果绑了她的话,我们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啊。” 这个女人的声音叶南卿听着很耳熟,分明是那个老板娘的声音。 紧接着,另外一道声音同样也很熟悉,在她旁边响起。 “你怕什么,就算有什么事,也有五毒教替我们兜底。” “这个人可是雇主点名道姓要的人,” “如果把她抓过去的话,你知道咱们能领多少赏金吗?” “那可是咱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咱们把她绑了之后,交到五毒谷去,” “那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咱俩以后这辈子可以吃穿不愁,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哪里用得着担心他们追上来?”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但是我还是心里有些发慌啊,” “这两个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普通人。” “要是我们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势力,事后他们上来报复该怎么办?” “就算再怎么了不起的势力,也不可能找到江湖上来吧,” “毕竟那里可是偏远之地,地方远得很。” “即便是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一路追踪到我们这里来吧?” “而且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那种有什么本事咱们惹不起的人吗?” 说到这里,那个老板娘的脸色就没有那么惶恐了,确实如店小二所说。 陆北骁跟叶南卿几个人进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衣着破烂,风餐露宿,浑身上下尘土仆仆,简直像是逃难的一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的模样。 估计就算是个商人,也只怕是家产并不丰厚。 两个人一合计,老板娘到底还是心中有点善念,叹了口气,”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反正咱们在这山谷里面住了也有好长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来一直都风平浪静,不曾遇到什么困难。” “即便不过上富贵的日子,” “在这小山村独自经营一家客栈,” “不也好好的吗?” “咱们之前卖去扬州之类的瘦马女子已经不知道多少了,” “咱们也算是积累一笔财富,没有必要再多作孽了吧?” 男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看着老板娘的脸色多了几分阴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打算把他给送回去吗?” “你知道要是把她送回去,” 第547章 第547章 “那帮人绝对不会对我没有好脸色,”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你要是想去的话,” “我就只能先动手杀了你了。” 那女人面色一白,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会这么说,“难道我不答应你一起绑了这个女人,” “你就要对我下手吗?” “那是当然,难不成留着你不杀,” “反而让你留着通风报信吗?”店小二的语气很是森冷,甚至当中藏了一分杀气,“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 “你要是不肯上我的船的话,那我也只能把你丢下去了。” 女人犹豫再三,还是道,“可是咱们根本没有必要非要去拿这一笔钱吧,” “咱们不是已经存了不少吗?” “那些钱怎么够?!我随便吃喝嫖赌一下就花光了?你就让我守着那点银子过剩下半辈子吗?” “什么?已经花光了?”女人的面色顿时苍白。 “我之前将钱交给你,让你存着的时候,” “你不是说你会好好将钱存着,不会再出去嫖了吗?” “你都已经有老婆了,你为什么还要出去嫖?” 那店小二这个时候才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心虚,随即又恼羞成怒,“老子是男的,想要出去找点乐子,又怎么了?” “你年纪那么大,又人老色衰了。” “我作为男人,出去找新的乐子,有什么问题吗?”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懂打扮,害得老子没得兴趣,” “老子对你没兴趣了,出去找一找别的消遣,哪个男人都会这么做。” “你难不成想要老子闷死在你身上吗?” 女人听闻这话很是委屈,“我这些年不都是这样的吗?” “而且就算你有这个钱,也不能拿来嫖啊,” “咱们好不容易才赚到这些血汗钱啊,” “都是拿那些女孩子卖去窑子里换来的钱。” “你之前早就跟我说过,咱们俩努力赚了这点钱,” “然后就去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过我们的安稳日子,” “结果你现在钱都赚了,却还要花。” “像是你这种花法,我们无论攒多少钱,” “也照样会被我们花光啊。” 她真心实意地看着她的老公, “求求你了,咱们俩这一回还是算了吧,把这个女孩放回去,” “现在天还没亮,他们应该都还没醒,” “我们现在跑路还是来得及的。” “要是再晚一些,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少啰嗦。”男人的脸色很是难看,“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赚大钱的机会,” “你别给我眼睁睁地送到其他人手上。” 啪的一巴掌,他直接打在了老板娘的脸上,老板娘捂着脸,满脸惊愕地看着他,眼圈一红,“你明明之前说过不会再打我了。” 叶南卿在旁边听见了,都替这个老板娘感觉窝火。这天底下还有这么窝囊废的男人,居然把自己的老婆给逼到这种地步,还不知羞耻。 第548章 第548章 现在,叶南卿的身体虽然还在沉睡当中,但她的精神是清醒的,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身边所有的情况,却没有办法与外界交流,也没有力气清醒过来。 身边两个人的对话,能够很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因此,她也明白这个女人确实如她所想,没有对她怀有恶意,但真正对她怀有恶意的是怀疑的那个店小二。 听她们话语中的内容,似乎是想要将自己送到五毒谷。 叶南卿闻言,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五毒谷的势力已经延伸到这么远的地区了。 “贱人,你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这家客栈是老子开的,是老子养的你,你有什么资格对老子指指点点。” “给老子闭嘴!打你怎么了,再叽叽歪歪的,老子杀了你信不信!” 那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委屈,紧接着传来她小声的抽泣声。 “夫君,我也不想说......但是咱们俩的全部身家都在你身上。如今你说你已经全部吃喝嫖赌花费完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咱们这辈子也赚不到多少钱,而且为了避开那些人,” “这辈子以后也要躲躲藏藏的。” “” “像你这样花钱,即便我们两个赚了黄金万两,也会被你挥霍出去啊。” 店小二嗤笑一声:“胡说八道,要是老子真的有黄金万两,” “怎么可能花得完?” “可是,咱们这辈子也赚不到黄金万两啊。” 老板娘委屈道:“咱们一没有出身二没有背景权势,” “怎么可能赚得到那么多钱?光是靠这些坑害别人钱财赚钱的路子,” “咱们这辈子也只能赚这点小钱,我也知足了。” “可是夫君,你赚的钱你是真的能够被你花光的。” “老子哪有时间听你这么多废话,” “你真以为老子给你留点脸面,然后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店小二被说中了痛处,整个人都暴跳如雷:“你这个贱人!老子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要是不听老子的话,老子就先一步杀了你。” 又是两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人这下才安静下来。 叶南卿过了好久,只能够听到马车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心中有些难受。 她没想到,她和陆北骁都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好不容易马上就要逃出生天,能够彻底摆脱京城中那些势力清渣,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结果到这一步,却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叶南卿现在真是后悔无比。 第549章 第549章 昨天就不应该因为想要进城之前清洗一下就贸然住宿,客栈的老板娘都已经这般提醒她了,结果她还是没有发现端倪。 而此刻,在陆北骁那边。 醒来之后,陆北骁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一般。 他摇了摇头,感觉头脑有些昏沉。他下意识地问:“叶南卿,你在吗?我感觉头有些疼。” 他手摸了过去,却触手一片冰凉,床榻边早就没了温度。 陆北骁愣了一下,顿时脑海当中那股困意和疲倦之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吓得立刻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发现叶南卿压根不在屋内。 他起身急忙冲出屋外,大声喊道:“叶南卿,叶南卿你在哪儿?”但是并没有任何回音,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 这一切情况都太不对劲了。就算叶南卿没有回复他,手底下还有那些士兵,还有陆老夫人,肯定多多少少也会回答他一句。 结果现在却安静无声,就连人群走动嘈杂的声音都没有。他心中一沉,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北骁转身去看了一眼窗侧,昨天晚上叶南卿检查过他们的饭食,并没有被人下过药。 这就说明,这帮人给他们下药的时间是昨天晚上他们睡着的时候,十有八-九是客栈老板娘或者其他什么人趁着他们沉睡的时候对他们动了手脚。 过了一阵子,陆北骁果然在纸窗上面找到一个细小的圆洞,这个洞口一看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洞口的大小刚好够将竹管之类的东西放在其中,陆北骁几乎能够猜想得到,对方就是用这个竹管往里面吹出迷烟。 陆北骁脸色顿时一沉,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再找到陆老夫人和其他士兵,立刻将他们都叫醒:“所有人都给我醒过来,你们赶紧去叫其他人,战王妃失踪了,赶紧找人将她找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众士兵也是吓了一跳,顿时脑海中的那股困意都清醒了。 他们都知道,自家的战王殿下那可是将战王妃放在心尖尖上,当成宝贝眼珠子看。要是战王妃失踪,那可是比战王殿下自己失踪都要重要的一件大事。 顿时,众人奔走相告,在四周一带搜查了起来。 糟糕的是,他们压根没有找到一个踪影,就连老板娘和那个店小二都已经无影无踪。这个小客栈当中也只有老板娘和店小二两个人,既然两个人都失踪了,那么十有八-九是这两个人动的手。 陆北骁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跟叶南卿两个人已经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了,这个地方压根不在京城皇上的势力范围内, 而且那帮黑衣人也根本没有追踪到他们的足迹。没道理会察觉他们今天晚上在这儿住宿,到底是为什么这帮人要带走叶南卿?陆北骁心头乱如麻。 旁边的亲卫劝道:“王爷,王妃如今失踪了,” “只怕咱们继续这样找也找不到。不如先跟边疆那边的官员联系一下,” “让他们帮忙一起找战王妃,这样找到的概率还大一点。” “咱们如今距离苏醒也才不过一段时间,估计战王妃就算有什么事也跑不远。” 陆北骁脸色却相当阴沉,他之前已经失去过叶南卿一次,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叶南卿在他的眼皮底下失踪第二次。 他一抬手,声音当中透着一股冷意:“胡说!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丢下战王妃不管?” “你们请派一队人去前线联系本王的亲信,” 第550章 第550章 “其他人继续留在此地,本王也留在这里继续找。” “若是找不到战王妃,便不必走了!!” 旁边的亲卫听闻此话,顿时有些愕然:“可是战王殿下,咱们现在还没有离开危险的地界。” “要是那帮黑衣人再往前搜查一阵子,有可能会找到我们。” “现在情况相当危急,您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有可能会遇到危险的。” “不如让属下们继续留在这里寻找王妃,您去前线联系,” “其他人这样既能够保证您的安全,也能够调派人手出去找战王妃,” “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陆北骁却摇了摇头:“不行,本王要留下来,” “直到找到叶南卿为止。”他眉头紧皱着,心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黑心商铺的老板其他人都没带走,却唯独只带走了战王妃, 十有八-九是要对她做什么事情。 他一想到叶南卿有可能遭遇到的事情,心头就一片乱麻,只恨不得立刻脊背上长出翅膀,能够飞到她身边。 这个时候,旁边有一个轻微的声音忍不住小声地说:“可是王爷,有没有一种可能战王妃是自己逃走了呢?”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一瞬间陷入了安静。 那个小兵看陆北骁没有说话,壮着胆子说:“王爷,你想,战王妃对于医药方面如此擅长,” “不过是区区迷烟而已,应该迷不倒战王妃。” “我们其他人被迷倒了也就算了,可是战王妃这样精明又聪明的人,” “怎么可能被迷烟给迷倒?她不是最深谙此道的吗?” “而且此事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循,王爷你想,咱们现在都已经到了边疆,” “再往前便是边塞那种苦寒之地,王妃若是受不住这种凄苦的环境,” “独自一人跑走了也是有可能的。” 下一秒,那个亲卫直接身体高高飞起,身体在空气当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砸到地面上。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哇了一声,吐了一口血,体内十有八-九是受了内伤,足见陆北骁这一拳下去到底有多用力。 陆北骁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当中冷下了神色,冷声开口训斥。 “叶南卿她绝不是那种人。” 旁边有跟这个亲卫相识的人看不下去了,上前替他求情说。 “王爷,李二今天是为您的安全担忧太过着急了,说了胡话。” “之前他从京城一路跟着王爷到了这里,绝不是什么挑拨离间的小人。” “只是今天这种事情事出确实有蹊跷,所以才有了这种怀疑。”那个亲卫咬了咬牙,嘴角强板出一抹笑意:“王爷,属下确实对你一片忠心耿耿。” “君不见属下从清晨一直跟随王爷到现在,一直都跟在您身侧,” “即便冒着上刀山下火海,甚至被京城官府通缉的风险,” “也依旧要留在王爷殿下您身边追随您。臣对您的忠心,那可是天地可鉴。” “可是王爷,如今你却为了战王妃这样对待您忠心耿耿的属下,” 第551章 第551章 “这难道不会让我们大家心寒吗?” 陆北骁刚刚瞥了他一眼,抬手直接将刀对准了他脖颈侧。 众人顿时大惊,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心寒。陆北骁为了叶南卿,居然连跟在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的属下也都不放在眼里,他们也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啊。 陆北骁人声道:“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跟随在本王身边了。” “其余人继续去找战王妃的踪迹,还有其余的人去前线联系本王的亲信。” “不管如何......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叶南卿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山谷之内。山谷内环境清幽。 叶南卿睁开眼时,发现眼前赫然是黎夜深,她顿时眉头一皱,脸色很是难看:“居然是你,又是你派人绑架的我吗?” 黎夜深眯起双眼,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这一次可不是本谷主故意绑了你,而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真以为本谷主这么闲,专门去找人针对你不成。” “不过你运气也确实不好,居然在距离此地千里迢迢的边塞被五毒谷的人找到。” “看来老天都不想让你逃走。” 叶南卿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想跟黎夜深说话。 黎夜深顿时心头一堵,看着叶南卿的眼神越发晦暗不明。他忽然抬起手,一手撑在叶南卿身侧,嘴角勾起一抹带了几分邪魅的笑容:“说起来,你如今也算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就算你再怎么不乐意,至少也应该看看我的眼色吧。” “你就胆子这么大,真的认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吗?” 叶南卿翻了个白眼。 黎夜深这个谷主的名头还是她替黎夜深捞的呢。 黎夜深倒好,非但不感谢她,还在她的面前摆起谱了。 真是神经。 看叶南卿别过头去,一副不肯看他的样子,黎夜深更是心头火起,强硬的用一根手指挑起叶南卿下巴,逼得她不得不看向自己:“叶南卿,你别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我可是在跟你说话呢。” 他眯起双眼盯着叶南卿,语气冷冽:“你还是从你离开的时候,那般不假辞色,” “连装都懒得在本谷主面前装。难道我就那般不如陆北骁吗?”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了几分激励与狠绝:“你信不信本谷主现在就可以在这里要了你,” “就算得不到你的心,也能得到你的身子。” 叶南卿顿时悚然一惊,这才将目光看向黎夜深,只是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天下之大,有大把的人喜欢你,想要得到五毒谷谷主的爱,” “但是我不在此列。你为何非要揪着我不放?” 黎夜深嗤笑一声:“那我还要问你一句,为何非要揪着战王不放?” “据本谷主所知,如今的战王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他可是犯下了叛国之罪,” “如今已经成了败军之将。” “现在甚至还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能逃窜往边塞那种苦寒之地,” “而你这个时候居然还执意留在他身边,” “本谷主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552章 第552章 说到这,黎夜深心中起了一抹类似于报复般的快-感。 之前他早就嫉妒陆北骁许久了。 只是陆北骁位高权重,又是百姓的守护神,全国都拿他当成神明崇拜,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吊打他。 黎夜深即便想要碰瓷都没办法。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 陆北骁如今居然落魄了。 甚至被剥夺了一切,没了权利和地位。这样的他和自己相比,还有什么竞争力? 黎夜深低头垂眸看着叶南卿,脸上的喜意更甚。 他压低了声音,凑在叶南卿耳边道:“若是在从前,我区区一个江湖门派的谷主,” “自然是比不上高贵的战王殿下要更加引人注目。” “但是现如今,你早就已经并非战王妃,你的名声在那帮人眼里已经毁的一塌糊涂。” “估计战王殿下对于你心中也是厌弃的,而且他被皇上扣上了叛国之罪,这么大的罪名,” “能够留着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你还如此执着的陪在他身边,还要同他去前往那边关苦寒之地,” “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跟随在本谷主身边,他给不了你的荣华富贵,本谷主能给。” 叶南卿嗤笑一声:“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可笑。” “要是天底下谁有权有势,我就眼巴巴贴上去,那我为什么不请皇上,” “非要死乞白赖的留在你身边?” 两个人目光相对,一股火药味儿弥漫开来。叶南卿眼中多了几分凌厉:“你要是敢对我做点什么,我敢担保未来你一定会有后悔的一天。” “你也知道我善使毒,只要你一天不杀了我,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叶南卿的语气当中带了一分威胁。 黎夜深也知道叶南卿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叶南卿是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但是黎夜深反而一味地笑:“那行啊,你尽管来,” “正好本谷主不是别的江湖门派的掌门人,” “偏偏是五毒谷的人。你倒是大可以来试试看,” “究竟是你的毒更毒,还是我的毒更厉害?” 第553章 第553章 叶南卿皱起眉,只觉得黎夜深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幼稚,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的?而且黎夜深为什么非要纠结着她一个人,不去选其他更好的人选? 明明根据叶南卿之前的观察,在五毒谷内喜欢黎夜深的人还挺多。在黎夜深路过其他院子的时候,总有小丫鬟用一种含情脉脉却又害羞的眼神看着他,分明就是对他有意思。 但是黎夜深从没看他们一眼,偏偏死缠烂打的纠缠她一个。 很快,叶南卿又垂下眼眸,将脑海中这些思绪挥散。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来,逃离黎夜深的手掌心,然后去到陆北骁那边。 黎夜深看出叶南卿依旧心中没有屈服,顿时心中先恼了:“你这人怎么就这般油盐不进?跟你好话歹话都说了,却还是不愿意听本谷主的话。那个男人就那么好?” 叶南卿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当然好,你这话真是把你自己看的太高了。”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你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比?” 听到这话,黎夜深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你这个人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对于陆北骁的爱是不是这么忠贞。” 话音刚落,黎夜深就低下头去,俯身吻在叶南卿的脸侧。 “你给我住手!”叶南卿顿时万分惊慌,急忙伸出手去推他。只是体内的软骨散的药效逐渐扩散开来,叶南卿根本动弹不得,想要挣扎出去都没有力气。 “你就慢慢挣扎吧,想要避开我?没门儿!” 黎夜深嗤笑一声,抬头轻轻吻过她的面颊,动作邪魅当中带着一丝挑-逗的情绪,紧接着黎夜深的吻逐渐往下,落在了叶南卿的脖颈处,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叶南卿咬牙极力侧头躲过他的吻,脸却难免被他碰到了些许,整个人像是被触碰了逆鳞,脸色异常难看。“给我滚开!” 叶南卿大声咒骂道,“混蛋!你别太过分了!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然而,此刻她的大声咒骂在黎夜深听起来,反倒像是调-情一般,并不会让他的兴致有所减小,反而越发兴意盎然。 “你叫,你再叫,反正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黎夜深低头看着叶南卿,谁知这个时候叶南卿忽然胃中一阵翻涌,直接当着他的面呕了出来。 在肠胃中被消化过的食物反刍出来,其中还惨杂着些许黄棕色的秽物,一股呕吐物的恶臭味迎面而来。 “我去!”黎夜深一时之间没忍住,惊讶地吓了一跳,“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叶南卿的呕吐物将他浑身上下占了大半,看着异常恶心。 叶南卿仰着头,嘴角还沾着碎物,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中闪过一抹怒意。看见黎夜深浑身沾满她的呕吐物,她脸上反倒露出了一抹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呵呵,这就是你敢对我动手的下场。” 黎夜深脸色很难看,这下他刚才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他怒极反笑:“哎呀,好啊,” “叶南卿你倒是挺有胆子的,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摆脱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善罢甘休了吗?”说完,他扬起手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打水来给叶南卿身上的污物洗干净,饿她一天。我就不信饿她三天三夜,肚子里还能吐出来什么东西!” 叶南卿瞥了他一眼,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丝毫没有因此而屈服。“即便你将我饿死,我也不会低头的。” “好,好骨气。”黎夜深怒极反笑。“那我就看看你这身骨头到底是不是这么硬。” 很快就有人上前将叶南卿带了下去。黎夜深说要饿她三天是当真,饿了三天,在这期间叶南卿滴水未进。叶南卿回想起当时黎夜深欲解开自己衣服的时候,她并不是故意吐出来的,但是心头那股恶心的感觉却怎么也止不住。 第554章 第554章 叶南卿顿时皱起眉,她平常身体情况还算不错,就算这段时间舟车劳顿,身体受了些许损伤,但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呕吐。 难不成......叶南卿脑海当中忽然想到一个想法,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会吧?该不会......” 她其实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可是仔细回想起来,她跟陆北骁只做过一次,应当不会运气那么差,刚好就一发入魂了吧? 叶南卿屏气凝神,给自己把脉试探了一番。 得出来的结果却是喜脉。 叶南卿心中一沉。 “医者不自医,或许我给自己诊错了......” 叶南卿咬住嘴唇,只能在心中这么希望着。 若是换作以前,叶南卿会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哪怕是在逃往边塞的路途当中怀了这个孕,叶南卿心中都不会如此绝望。但如今她所在的地方却是五毒谷的天牢之内,按照黎夜深的做法,他是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的。 叶南卿一想到这里,顿时心头涌上一丝绝望,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在这种最为关键的时候,遇到最坏的情况,还怀了陆北骁的孩子。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孩子根本不可能降生。 首先,黎夜深就不可能允许。此时,黎夜深对叶南卿表现出了这种意思,摆明了就是想要将她收归己用,他当然不可能留下一个别人的孩子来膈应自己。 而且像是如今的情况,只怕等不到黎夜深不留她,她光是不吃不喝三天,孩子就已经保不住了,毕竟孕妇的身体最需要营养,而她却在这边承受苦难。 叶南卿在黑暗的狭窄房间当中独自一人,轻抚着小腹,眼中划过一抹绝望:“对不起,孩子,都是我不好,” “竟然让你在这个时候降生在这个世上。” “若是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与此同时,在黎夜深屋内,黎夜深低着头,心中若有所思。看叶南卿刚才那个表现,似乎并不像是普通的身体不适,又或者是故意恶心他。 毕竟叶南卿没有任何前兆,在正常情况下,除非身体情况不好,否则一般人除非抠自己的喉咙,才会让自己吐出来。而黎夜深也自信自己并不是什么让人心中十分作呕的东西。 叶南卿之所以看见他想呕,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的身子。一想到那个可能,黎夜深的脸色顿时更阴沉了一圈。叶南卿竟然怀了陆北骁的孩子! 不过他以为就凭这样就能打消掉他的念头吗? 不过是区区一个孩子而已,他这里可是五毒谷,有的是办法能够在不损伤叶南卿身体的情况下,将孩子打掉。 他也不可能容忍叶南卿身上怀着一个不是他的亲生血脉的孩子。 第555章 第555章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三天结束之后,黎夜深终于眉头一皱,问起了叶南卿的事:“叶南卿那边情况如何了?被关了三天三夜,她可知道悔改?” 下属低头走到黎夜深面前,表情很有些难看:“回谷主大人,叶南卿的身体情况似乎很是危急,而且有大出血流产的征兆,还请谷主大人您过去看看。” 黎夜深闻言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难不成她果真身上怀有身孕?” 听到这个消息,黎夜深半是喜半是忧。喜的是要是叶南卿留在这里,肚子里的孩子却因此而打掉的话,只怕她以后就不得不跟在自己身边了;但是忧的是他也知道大出血此事定然很损害叶南卿的身体。 于是他对五毒谷众人道:“所有人都去给本谷主找尽办法保住叶南卿,” “但是她的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能留,听懂了吗?” 很快,整个五毒谷内的所有医生都上前来帮医生查看,但凡会点医术的,都被黎夜深要求到叶南卿的病床前看看情况。只是诊断了半天之后,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怎么回事?”黎夜深眉头一皱,“为何现在叶南卿还在大出血?” 旁边的五毒谷众人表情也很是难看:“回谷主,似乎这位姑娘这段时间营养并不丰盛,” “在身体方面本来就有些亏空。由于这三天您不给这位姑娘饭吃,” “这位姑娘的身体已经亏损到这种严重的地步,别说是肚子中的孩子了,” “即便是她自己也保不住。” “什么情况?当真差到这种地步?”黎夜深眼看着叶南卿身体内不但有大量鲜血流出,情况明显不容乐观,“不好了,要是按照这个趋势下去,” “只怕叶南卿要大出血而亡啊!” “事到如今,就不能把孩子给保下来吗?” 黎夜深此刻心头有些后悔,还以为叶南卿人的身体就算饿着三天也不会怎么样,要是运气好,将这孩子饿掉了也好,可谁知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此刻心头不由得有些抱怨起陆北骁,明明之前叶南卿的身体还算不错,但是跟在陆北骁身边的这段时间,身体居然亏损了这么多,导致她如此虚弱。 要不是因为黎夜深没有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叶南卿,也不会产生这样的事情。现在该如何是好? 而此刻,床榻上的叶南卿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当中,她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难受不已。同时,下-腹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咬了咬嘴唇:“怎么回事?”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脑海当中恍惚想起来,原来是她肚子上的伤口在发疼。叶南卿低垂下眼眸,看见自己身体弥漫出大片血色,顿时脸色苍白。 他身上出血了,怎么回事?他的孩子呢?该不会......他的孩子......叶南卿现在心中无比惶恐,唯恐她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就此失去。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那简直相当于半条性命啊。 “我的孩子......”叶南卿梦中喃喃,脸色异常苍白。 第556章 第556章 这时,旁边的黎夜深看过来,上前挽住叶南卿的手:“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叶南卿此刻目眦欲裂,要不是因为黎夜深,她这来之不易的孩子怎么会因此失去?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黎夜深:“你给我记着了,” “今日要是我没有死,” “我未来一定会要你偿命。” 黎夜深神色有些复杂。 “你偿命的前提,是你要活着。” “叶南卿,你可千万不能死。” 叶南卿恶狠狠的等着他:“你这个混蛋,” “给我滚开,别在这假惺惺的犯贱......!!” 有个会些许医术的五毒谷弟子在旁边问诊,对于叶南卿现在的情况比较了解,急忙劝叶南卿说:“你别说话了,现在说话是在浪费力气。” “现在最好多修养修养,” “要是现在浪费了体力,” “若是小产了人也会没了的!” 黎夜深点了点头:“你别说话了,” “我也不惹你了,” “你留着些力气日后再骂我吧。” 他低头爱-抚的摸了摸叶南卿的脸。 叶南卿侧过头去,避开了他的手,感觉很是恶心。 叶南卿觉得黎夜深现在假惺惺的,之前就是因为黎夜深害了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他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安慰她。 黎夜深见叶南卿的气息逐渐微弱,即便是凶他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脸色更是宛若纸一般苍白。 黎夜深顿时心中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叶南卿真的会没了性命! 他皱眉对旁边的众人怒吼道:“怎么还没人想出办法来救她?” “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 “赶快给本谷主想办法啊!” “只要能够救下她,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众人也是一脸无奈,他们是五毒谷的人,又不是药王谷的人。 要论用毒,他们当然在行,但要是救人的话,有几个人知道该怎么救?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而且如今叶南卿的情况还是最为棘手的大出血,一旦处理不好,便是一尸两命。 这种情况,叫他们这帮人怎么敢轻易动手? 看黎夜深如今这副要疯魔的样子,要是没能救得了叶南卿,只怕他们会被大卸八块。 众人一时间都陷入为难之中。 忽然,有个人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向药王谷求助吧,” “药王谷的人都是神医,或许他们有能够救谷主夫人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黎夜深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确实如这个弟子所说,药王谷算是整个江湖甚至整个王朝内公认的医术超绝。 尤其是身为谷主的鬼医,医术更是有华佗再世之称,堪称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要是药王谷的人来救治的话,或许还有办法。 他立刻喝到:“那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赶快去将药王谷的人给请过来!” 一个弟子道:“谷主大人,” “要是现在专门再去找药王谷谷主的话,” “这一来一去的路上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不若我们直接抬着谷主夫人过去吧。” 黎夜深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已经近乎半昏迷的叶南卿:“你别担心,” “我一定会救你的。” ...... 第557章 第557章 为了能够及时救治,众人将叶南卿专门用担架抬起来,送到了药王谷门前。 药王谷距离五毒谷的位置并不远,因此只不过花了一时片刻,五毒谷的人就已经将叶南卿送到了药王谷门口。 药王谷内,一群弟子跑到药王谷的谷主鬼医跟前,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不好了,谷主大人,好像是五毒谷的人找上门来了。” 谷主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药王谷和五毒谷向来无冤无仇,” “他们好端端的找我们干什么?” “这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好像气势汹汹的,” “似乎还说是让我们救什么人。” 弟子回答道。 “而且为首的人似乎是五毒谷的谷主黎夜深,” “浑身杀气腾腾的,甚至还想要闯进来。” 药王谷的谷主鬼医闻言,脸上划过一抹惊讶的神情:“他们让我们救人?” “到底是救什么人?” “不对,”鬼医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让我们救人,” “怎么用这种态度?” 他吩咐道,“你去前面打听一下详细的消息,” “在了解他们的态度之前,先不要救人,” “不然的话保不齐被这帮人给蹬鼻子上脸。” 来药王谷求医的,黎夜深不是第一个,带着人求上门来的也不知凡几。 但是像是黎夜深这样气势汹汹的求人的,还是头一个。 他们药王谷虽然对外人缘不错,但不是那种任由别人可以随意践踏的软柿子。 药王谷虽然能救人,但是救人可不是他们的义务。 哪有这样强逼着别人救人的。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闪而逝。 很快,黎夜深就得到了药王谷谷主不打算救人的消息。 他顿时眉头一皱:“什么?!” “他果真是这样说的?!” “混账东西,这帮药王谷的庸医!” “自诩神医救世,” “居然丢下一个大出血的妇人在药王谷门前,” “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都不肯施救。” “真是一帮虚伪小人!!” “亏他们在外还拥有什么悬壶济世的名头!!” 他对着门口的药王谷弟子道:“你且去告诉你们谷主,” “若是今日不救,” “那么我们五毒谷就扫平药王谷!” “叶南卿现在已经性命垂危,” “若是不快一点救叶南卿的性命,” “叶南卿若是在这死了,” “我定然会要你们整个药王谷陪葬!” “你们把本谷主的话告诉药王谷的谷主,让他自己定夺。” “谷主大人,您三思啊!” 旁边的众人闻言,顿时面色哗然,“这种话其实能随便说的,” “像以前,药王谷和五毒谷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就此得罪药王谷?” “就是,而且若是我们心平气和地和药王谷交流,” “也未必不会得到对方的援手啊。” 黎夜深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现在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哪还有心思同他们玩那一套虚以为蛇的把戏?” 第558章 第558章 “他们若是愿意救自然会救。何必要求他!” “叶南卿现在已经性命垂危,” “现在必须快一点救她的性命,不然就晚了。” 黎夜深对众人说道,“你们这些人,” “快点把本谷主的话告诉药王谷的谷主,” “让他自己定夺。” 鬼医听闻此话,顿时更加恼怒了。 有谁愿意被逼着去救一个自己压根不认识的人?而且对方还对自己的态度大呼小叫的,只怕心情都不会好。 他心中暗想,决定要看看对方到底凭什么有底气在他们面前如此嚣张。 毕竟,五毒谷现在才是求人的一方。他们药王谷要是执意不愿意救人,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五毒谷的谷主听闻此话,叫嚣的更大声了。 甚至反而在他们的门口耀武扬威,明显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鬼医心想,要是对方这番做派,他们还帮对方救人,那简直显得他这个谷主都掉价了。 过了一会儿,旁边一个弟子走到鬼医面前,朝他俯身禀报:“不好了,谷主,” “他们丢过来的女子好像是个孕妇,” “身上因为小产正在大出血,” “咱们要不要医治啊?” “什么?!大出血?!此话当真?!”鬼医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抹恻隐之心。 弟子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同情:“看样子身上流了不少血,” “整个人脸色都很苍白。” “若是咱们不救的话,只怕再过十分钟,” “这个妇人便会流血而死。” 一个弟子骂了一句:“死便死了,” “这五毒谷的人也太恶心了,” “居然将这么一个孕妇丢在我们门口。” “这要是死了,不也是在惹我们药王谷的晦气吗!” 鬼医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 “咱们药王谷从前便是秉着悬壶救世的名声,” “对于路边的乞丐、流浪者,也上前给予救治。” “如今,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妇人,” “而且还是即将生产的夫人。” “若是让别的人知道,有女人在我们药王谷的门前活生生流血而死,” “那以后这名声传出去也不能要了。” 他对着那个弟子摆了摆手:“也罢,我且去随你看看。” 那个弟子闻言露出惊讶的神色:“可是,那帮挡路的人还在外面叫嚣啊。” “看他们的态度,压根不打算感谢我们药王谷。” “是那样又如何?”鬼医摇头叹了一口气,“咱们既然身为医者,” “看到有人在我们谷前求救而不去帮忙的话,” “那又有什么资格被称为悬壶济世、救人行医呢?” “更何况,那个女子按照你们的话所说,” “确实是产后大出血。” “这要是处理不好,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第559章 第559章 “那帮五毒谷的人估计也是因为擅长毒术,但却不擅长医术,” “所以才求救无门,” “将她丢到了我们这里。” 等到鬼医来到门口,看清楚地上那个所谓的怀了孕的妇人到底长什么样时,他顿时骇然一惊:“什么?” “居然是叶南卿?” “她怎么会在这里?” 鬼医看到她身下流出的大片血迹,心中一急,立刻也不顾其他事情,也不看站在旁边的黎夜深,上前便准备给叶南卿把脉诊断。 在诊断出叶南卿的脉象之后,鬼医又是一惊:“天呐,居然已经怀了孕,” “而且孩子也快有一个多月了。” “为什么你这身体状况如此虚弱?”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黎夜深:“经过我对于病人的脉象勘察来看,” “这个女子最近接连三四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喝过水,” “这也是导致她如今大出血、性命垂危的重要原因之一。” “敢问各位,为什么这个姑娘的身体虚弱到了这种地步?” “到底是遭到何人的折磨?” 黎夜深顿时脸上划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那些并不重要,”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 “我夫人若是再流血下去,只怕要没命了。” “你们药王谷不是擅长行医救人,” “还不赶快救好她?” 鬼医没有说什么。若是遇到了别人,对方这副气势汹汹的态度,他都有可能选择不见。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可是叶南卿, 虽然不知道这个伪装出来的叶南卿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但是就冲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这个女子她今日一定要救! 鬼医急忙对着一旁的弟子喊道,“赶快来人,提着药箱到这里来。” “记得带上本谷主专门放丹药的药箱!!” 一边观察叶南卿的情况,鬼医心头涌上一丝疑惑。 这帮五毒谷的人为了救叶南卿,甚至愿意跟他们开战。 像五毒谷这种无情无义,在江湖上以冷酷和毒辣出名的门派,又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女人而求到了药王谷的门口? 叶南卿十有八-九做了什么事情与五毒谷的人有关,有可能是得罪了他们,也有可能是与对方有恩,但是其中的复杂情况三言两语也问不清楚。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黎夜深,冷声道:“此人,你们既然交给我们药王谷医治,那在她彻底病愈之前,麻烦你们不要来找她。” 鬼医能够看得出来,叶南卿现在生命垂危,必须要立刻进行手术。 如果这帮五毒谷的人到时候再纠缠不清,耽误叶南卿救治的话,就算他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鬼医想,若是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子死在自己手上,他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旁边的黎夜深看鬼医这个时候终于愿意救治叶南卿了,顿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郑重地对鬼医行了一礼:“今日-你们救了我们谷主夫人一命,我-日后定当报答。” “但若是你们没有救回来,” “你我之间也必将成为宿敌,不死不休。” 鬼医闻言嗤笑一声:“蠢货,” “真以为我是为了你那点报恩才救这个女子的吗?” “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此女子无论救与不救,都不是因为你,” “而是因为本谷主本身想救她。” 他对着旁边众人吩咐道:“还不赶快将你们大师姐带进去。” 第560章 第560章 “记得先将本谷主的虞肌养血丹给你们大师姐服下。” 旁边围观的弟子听到这句话,顿时都吃了一惊:“什么?” 这个女子竟然是他们的大师姐,也难怪鬼医竟然如此着急。 但是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师姐居然会被人如此折磨,身为堂堂鬼医的弟子,如今却成了这副凄惨的样子,甚至连产后大出血都根本无人为她治疗,直到现在,这副即将血流而尽的模样。 其他人对于叶南卿的情况多了几分看重,就连托举她的手法都轻柔了一些。 在弟子上前用布单遮盖叶南卿的时候,旁边的黎夜深似乎是想要上前阻拦。 但是看了一眼叶南卿苍白的面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眼睁睁地看着叶南卿被送到了药王谷内。 黎夜深神情有些复杂,他最后看了叶南卿一眼,便挥挥衣袖:“那我五毒谷的谷主夫人就拜托给你们了,” “本谷主便在这里等着她平安无事。”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叶南卿体内的鲜血几乎都要流失殆尽,将周围都给染成了一片血色。 鬼医看着叶南卿这恐怖的出血量,面色也是十分苍白。 他从袖中取出几根银针,手法娴熟地扎入女主身体的穴位,每一针都扎的极稳。 随着银针的颤动,叶南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看到叶南卿的眉头总算是舒缓了一些,鬼医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流血而死,更何况这还是他十分看好的一个苗子,未来留着继承药王谷谷主之位的。 要是对方就此死了,他怕是要心痛好几十年。 就在这个时候,叶南卿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鬼医的脸,她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北骁呢?” “怎么死前走马灯看到的,” “竟然是师父你?” 听到这话,鬼医都气笑了:“你这傻子,” “这个时候还在想男人的事情呢,” “你马上就要没命了,知不知道?!” “师父现在就要救你的命!!” 叶南卿沉默了。 之前她或许还十分慌张担忧,但现在叶南卿却心中有了底,安稳了不少。 不得不说,黎夜深总算做了那么多错事之后,唯一正确的一件,竟然是将她送到药王谷救治。而药王谷的谷主又恰好是她的师父鬼医,对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抛下她见死不救。 她体察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自己的身体出血已经太多,只怕救治她的是鬼医,估计也很危险。 她对于自己的情况没有十足的把握。 叶南卿伸出手,有些疲惫却用力地握住鬼医的手,说道:“师父,徒儿此生求您最后一件事,” “能麻烦您给徒儿的夫婿留个言,” “就说叫他不要担心什么的。” 鬼医听到这话都气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有师父在这,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死的,” 第561章 第561章 “你自己撑着点儿。” 叶南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刚想要说自己已经好了些时,小腹再度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顿时不由得心中一慌。 竟然是二度出血!估计是因为刚才搬动的时候,因为身体发生了偏移,导致体内血液更加流动了。 这下怕是真的要回天乏术!! 鬼医急忙对着身旁的弟子指示:“赶快来人,” “将本座的那一套黄金针具给拿出来,” “一定要救下她的命!!” ...... 等待的时光总是分外难熬,整整三天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药王谷的消息。无论是药王谷内还是五毒谷的众人表情都十分凝重,因为这个人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很重要,尤其是黎夜深,心中更是阴沉。 早知道如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般欺负叶南卿的,但是谁知道叶南卿有这般宁折不弯、顽强不屈的硬骨头,硬是挺到了现在。 要是她早些求饶,从看门的守卫说他想通了,愿意答应,他又怎么会让叶南卿遭受如此折磨? 只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黎夜深现在只能祈祷叶南卿能够平安无事。 若是叶南卿此次能够平安无事,他日后定会好好对她。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黎夜深在心中默默发誓。 好在三天过后,奇迹终于降临。 原本就连鬼医都认为叶南卿这样子是救不活了,毕竟叶南卿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算是病危,身体里头大部分鲜血已经流失,差点休克。 就连醒过来那一次都可以说是回光返照。 然而似乎是老天觉得她命不该绝,竟然让她硬生生挺了过来。 再加上鬼医又颇有家底,对于叶南卿这个大弟子又着实足够看重,什么贵重的药都不计成本地往叶南卿的身上用。 一通治疗下去,花费在她身上的药材都价值上万两银子了,总算是吊住了叶南卿的一条性命。 在昏迷了两天之后,叶南卿终于清醒过来。 一睁开眼鬼医朝她露出笑容:“总算是醒了。” 而此刻,在门外的黎夜深对此事还尚不知情,只是心中却异常煎熬:“怎么接连三日都没有传来半点消息?这帮药王谷的人不是自称医术超绝吗?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法治好叶南卿?” 旁边的五毒谷弟子安慰道:“谷主大人,” “你不必如此焦急,” “谷主夫人她吉人自有天相,” “定不会出事的。” “是啊是啊,药王谷的人在外科有神医之称,” “基本上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更何况此次出手的还是药王谷的谷主鬼医。” “鬼医在外名声斐然,又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称。” “像这样一位大能出手,” “定然能够救下叶南卿。” 这会儿鬼医终于从药王谷门口走了出来,看着黎夜深的表情有些不满。他从叶南卿那边已经听闻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对于黎夜深心中自是极为厌恶。 但是对方在这堵着门,即便心中再怎么不乐意,到底还是要出去有个交代。 看到鬼医出来,黎夜深顿时神情焦急地走上前去:“我夫人她有事吗?现在还活着吗?” 第562章 第562章 鬼医皱起眉头:“你先别管她有没有事,” “我先问你一句,” “是不是你将叶南卿关在牢房里,三天三夜,” “将她饿得险些流产?” 听到这话,黎夜深的脸色顿时僵硬了一瞬,此时他却理亏。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此事与你何干?” “是她自己倔强,不愿意低头。” “被关了三天,居然宁愿硬着骨头,不愿意听我的话,” “也活该她受了这么大罪。” 听到这话,鬼医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你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要不是你,叶南卿怎么会险些没了性命?” “你居然还如此不知悔改。” 听到鬼医这么说,黎夜深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说,看来叶南卿她没事了?” “没事?” “呵呵,你还高兴得太早了。”鬼医的语气很是冰冷,“叶南卿因为此事身体可是落下了毛病,” “以后每次只要遇到湿冷天气,” “她的身体便会有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而且这个疾病若是不好好调养,” “将会是永久性的,” “即便治都治不了,” “只能靠时间去慢慢调养身体。” “哪怕是我这边有如此多的灵丹妙药也没有办法帮得了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冷冷地看着黎夜深,“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 “但你却对她半点都不尊重、不信任、更不爱护。” “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面说你对她是一片真心。” 黎夜深被他说得有些破防,脸色越发难看:“我只不过是因为喜欢她,” “想要将她留在我身边,” “这又有什么错?” “要怪只能怪那个男人之前没有给她养好身体。”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说这些也并无意义,扭头对鬼医道:“既然她已经性命无虞,” “请你把她交还给我,” “我-日后自会好好待她。” 鬼医嗤笑一声:“看你这副态度,怎么可能会好好待她?” “只怕没几天,我这个弟子便要香消玉殒了。” “而且她如今身体弱,” “凭借你们五毒谷的那些毒草,” “更是不可能把她的身体养得恢复如初。” “因此,她我们是不可能交还给你的。” 黎夜深的脸色很是难看:“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你想要与我们五毒谷作对吗?!” “你不怕我们将药王谷夷为平地?!” “呵,你要是敢来,那就尽管来啊!” 鬼医居然直接刚了上去:“你可知叶南卿她是我的首席大弟子,” “我从小当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结果你却这样对她。” “你真当我们药王谷的人是好欺负的不成?” “你......”黎夜深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叶南卿她可是我的谷主夫人,” “你们药王谷有什么资格带走她?” 第563章 第563章 “那她还是我的首席大弟子呢,” “你又有什么资格带走她?”鬼医毫不留情地反驳道,“而且,要论关系辈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老夫也算是叶南卿半个爹了,” “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敢这么对老夫说话。” “老夫看你压根没想过要娶叶南卿为妻吧?” 黎夜深愕然愣了一下,他从小无父无母,独自一人长大。对于这些,他只是有所耳闻。但从心底里,他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叶南卿亲近人的认可。 他只能强行按压住心中的火气,说道:“虽然您是叶南卿的师父,” “但叶南卿她已经与我拜堂成亲了。” “这桩婚事由不得他人置喙,” “如果你想阻拦,” “就算你是叶南卿的师父,” “我也不会放过你。”黎夜深冷笑一声。 “谁需要你放过老夫?” “药王谷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派。” “你要是想从我们手底下夺人,” “我们可不会同意。” “你要是想要硬来,” “那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鬼医冷笑回应。 周围的弟子听闻此话都很是惊讶,他们药王谷平日里主要还是行医救人,对于武斗方面并不擅长。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未必是专精毒素的五毒谷的对手。 “居然选择跟江湖上颇有恶名的五毒谷作对,” “就为了这么一个不时常回来的大师姐,”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有弟子心中暗自嘀咕。 话虽如此,不过众弟子心中到底还是偏向于自家人的。对方态度如此蛮横,还将他们药王谷的大师姐弄成这副样子,着实是太过分了。 很快的,有弟子站出来说道:“我们药王谷也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你们要是再在我们药王谷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是就是,我们药王谷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们胆敢动手,” “我们身为药王谷的弟子,” “也定然会与你们拼尽全力。”随着一个又一个弟子站了出来,纷纷站在鬼医这一边。 药王谷这边声势逐渐壮大,而且又占据了地理优势,一时之间,声势竟然压过了五毒谷的众人。 五毒谷众人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药王谷的人居然也这般有血性。 就在两方针锋相对之际,忽然一道倩影从药王谷门口缓缓走了出来。旁边有几个弟子跟随劝阻:“大师姐,如今您身体还未痊愈,” “不能贸然走出来啊。” “就是就是,” “你的身体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动作,” “必须现在静养为好。”又有弟子补充道。 叶南卿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决:“大家不必拦我了。” “我刚才在后面也听到了,多谢大家对我的一片照顾之意。” “我与大家其中许多人都素未谋面,” “未曾想你们居然对我如此体贴照顾。”她眼中闪过一抹感动。 “今日为了大家,我也不会做这个缩头乌龟。”她扭头看向旁边的黎夜深,“黎夜深,我早就已经同你说过,” “我心中对你并无半点喜欢之意,” “更是极其厌恶你纠缠于我。” “而且我心中早就已经心有所属,” “更是已经嫁为人妇,” “厌恶极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追求与控制。” 第564章 第564章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以如此执着追求于我,” “但是我想我已经从一开始就已经表达了我的意思。” “——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 “你死心吧。” 旁边的众弟子闻言,脸上划过一抹惊讶,他们都听到刚才黎夜深说二人已经拜堂成亲,那这个叶南卿说的已经嫁为人妇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全都一脸疑惑。 黎夜深的脸色很是难看,当着众人的面被如此拒绝,就算黎夜深心理素质再强,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叶南卿,你为什么非要如此拒绝我?” “难道陆北骁就比我好那么多吗?”黎夜深不甘心地问道。 “那是当然。”叶南卿冷笑一声,“至少陆北骁不会将我关在地牢里饿上三天三夜。” 黎夜深彻底没话了,心中暗自后悔,当初或许应该好好地劝服叶南卿一番,将她逐渐驯化,也许两人之间也不必到这种地步。 黎夜深心中懊恼不已,却又不甘心放弃:“你确定当真不愿意接受我?” “要知道现在的陆北骁无论是权力还是财富地位,” “可都已经比不上我了。” “我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谁料叶南卿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已经同你再三说明了,” “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你,” “你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碍我的眼。” 黎夜深眼中划过一抹阴沉,拳头死死攥紧,眼中汹涌着暴虐的欲-望。 要不是因为现在药王谷的众弟子基本上都汇聚在这里,要论人数上他们五毒谷并不占优势,他现在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派人上去捉拿叶南卿。 只是今天看来并不是时候,黎夜深将眼中的暴虐欲-望暂且收敛下去:“我知道你现在说的不过是一时气话,” “埋怨我之前关你关了三天,” “但是那些伤害都是可以弥补的。” “你要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鬼医已经不耐烦:“赶紧给我滚,别在这里废话。” “老夫的药王谷不会再欢迎你,” “要是你以后敢来药王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旁边五毒谷的弟子都有些愤愤不平:“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别太过分了。” “我们五毒谷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居然敢挑衅我们谷主!” 黎夜深抬手拦住了身后众人。“不必多说了。” 他抿了抿嘴唇,最后看了一眼叶南卿,说道:“那你就暂且先留在这里,我等你日后身体养好了再过来接你。” 说罢,转身离开了原地。 叶南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莫测如深,终于再也撑不住身体倒了下来。众人急忙纷纷涌上前:“大师姐,你怎么了?” “大师姐,你身体还好吧?” “快来救救师姐!” “不好了,大师姐昏过去了!” 场上一片混乱。 等到叶南卿再度醒来,又是一日之后。 她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身体虚弱无比,就连坐起来都很勉强。旁边的鬼医立刻上前:“叶南卿,你别乱动了,你的身体情况很虚弱,要是继续乱动的话,很有可能会伤了身体根本。” 鬼医叹了一口气:“你自己也是医者,” “怎么会不清楚其中道理?” “刚才你还非要出来,这下好了,” “你起码又要多养上一个月。” 叶南卿脸上划过一抹苍白的笑容:“谢谢师父,” “要不是有你的话,” “我今天只怕要死在这里了。” “瞎说什么,呸呸呸。”鬼医连呸了好几下,“别说那么晦气的话,” “有你师父在,你绝不可能有事的。” 叶南卿勉强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担心地问道:“师父,我的孩子现在情况如何?” 第565章 第565章 提到此事,鬼医的神情有些许凝重。 “实际上,你的确实已有流产征兆,” “师父也不骗你,” “毕竟你自己诊脉也能诊出来。” “你的孩子现在虽然是勉强保留下来,” “但近三个月都是危险期,”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失去孩子。” “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也很堪忧,” “必须要多加小心谨慎,” “万不能鲁莽行事,你懂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师父,” “我想要请你帮我带一封信出去,可以吗?” 鬼医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我知道了,” “你是想要带信去给你那个夫君是吗?” 叶南卿微微一笑:“还是师父你了解我。” 鬼医叹了一口气:“在我看来,” “你那个夫君也是半斤八两,” “都没有好好对待你。” “像这样的男人直接丢掉算了,” “还不如在药王谷,你随便挑一个男子当一个如意郎君,” “好过外面男人千倍万倍。” “虽然权势可能没有他们那么高,” “但是在药王谷,” “你可以自己做主,” “也不用像你在外头时那样受气。” 叶南卿闻言笑了笑,知道这是鬼医在为她着想。她摇了摇头:“师父,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如今与我二人算是共患难,” “在这种时候,” “我怎么能够丢下他独自一人先走了?” 鬼医骂了一句:“呸,什么共患难?” “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 “你跟他有过过几天好日子?” “正所谓同甘共苦,” “没有先同甘,哪来的共苦?” “我猜那个陆北骁,” “要是知道徒儿你在背地里为他付出这么多,” “他还未必心中感激你,” “却还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不至于,”叶南卿摇摇头,“陆北骁他不是那样的人。” 鬼医叹了一口气:“说真的,” “并非是为师觉得你太过迂腐,” “但是这天底下有其他无数更好的选择,” “你干嘛非要吊死在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啊?”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也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图了什么?” “明明你们俩不在一起,你能过得更好。” “现在你又已经脱离了边塞,” “没有他在旁边时时盯着你,” “正好有个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地摆脱了陆北骁,” “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人。” 第566章 第566章 “这不是更好?” “而且如今那个战王府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成了一栋官府不要的宅子。” “你即便跟陆北骁在一起,也只能去边关同他一起过那种苦日子,” “你确定那些真的值得吗?” 他循循善诱道:“你不若留在这里,” “师父会花心思给你找一个更为合适的,” “长得叶帅的,” “包管一定会体贴照顾你。” 叶南卿沉默片刻后道:“我同陆北骁二人是真心相爱的,” “也不曾想过改嫁给他人。” “因此,找一个新的什么郎君之类的话,” “还是免了吧。” “也罢,也罢,随你了。”鬼医见说不动她,只能摇头叹一口气,“反正你要是哪天后悔了,” “药王谷便是你的后盾。” “而且这段时间你可不要有再出远门的想法了。” “如今的你已经怀了身孕,” “胎象不稳定,” “稍有走动都有可能因此落胎,” “身体大损。” “要是路上再花费时间,” “等到时候再想出远门,” “你这孩子哪怕到今天都保不过来。” 叶南卿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今再奔波相当危险,也就没有再继续鲁莽行事。 一想到远在边塞之地的陆北骁,叶南卿眼中黯然失色。也不知道陆北骁如今在边塞情况过得如何。 她叹了一口气,开始落笔写信。 “亲爱的夫君:见字如吾。” “现在的我,一切都还安好......” 信封洋洋洒洒,最终写了足有两张,叶南卿几乎将这段时间所有的遭遇和心中所感都写在了上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若是在之前,这些家长里短,她也不愿意同陆北骁说,但是回过神来,便已经写了许多。 最终叶南卿还是没有重写。 信件被交给了一个药王谷的弟子。 这个药王谷弟子第一次办这种送信的差事,接过了拿叶南卿的信,出了药王谷。 他正要朝着边塞地区走去。忽然从暗处窜出来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拦住了弟子的去路。 “你们是谁?”弟子一脸戒备地看着众人。 “哼哼,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 “只需要知道你的小命今天不保了。”话音刚落,一人甩出几枚毒镖。 药王谷弟子顿时面色苍白,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人出招的招式,“莫非你们是......五毒谷的人?” 黑衣人众人顿时面露惊讶,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这才不过一个照面,就已经揭露了他们五毒谷的身份。 看来此子断不可留! 几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手中的杀招越发狠厉。 药王谷弟子仅有一人,且所会的并非一些杀招,而只是普通的医毒之术,不过几招,便已经打不过这些弟子,直接便被抹了脖子。 尸体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 第567章 第567章 看着眼前的尸体,几人脸色也有些不好。 原本,他们也并不想故意杀人,只不过是想要吓吓对方而已,顺便探听一下对方到底出谷是打算做些什么。 但谁叫对方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身份,而谷主已经交代过,若是被人发现身份,一定要斩草除根,他们不得不动手。 不然若是留下这个活口的话,可能会打草惊蛇。 几人对视一眼后,决定还是先完成谷主的命令,看看对方突然派个弟子出来是干什么。 几人在药王谷弟子的身上搜寻一番,最终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给战王”。众人顿时吃了一惊,“这封信是给战王殿下的,” “肯定是谷主大人要的信。” 很快,他们便将这封信交给了黎夜深。黎夜深皱着眉,看着这封信上的字,没扫几眼,他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黎夜深咬牙切齿道,“呵呵,叶南卿,”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警告过你,同你说得那般清楚了,你居然还是不肯放手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动手脚了。” 他眼中划过一抹阴沉之色,跪在地下的药王谷弟子众人心中有些惶恐不安,不知道黎夜深如今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在思考片刻过后,黎夜深的眼中化为一抹阴冷的笑容:“既然叶南卿你执意想要送信给陆北骁,” “那我就满足你。” 他抬手对着旁边一个弟子道:“你学着这封信上面的字迹,” “写一封回信,信的内容就按照我所说的来写。” “首先,先这样写......” 等到陆北骁收到信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一个亲兵拿着信冲到陆北骁营帐之内,急急忙忙地对陆北骁道:“王爷,太好了,” “据说前线已经找到了叶南卿的下落,” “甚至还有一封信送了过来。” “什么?”陆北骁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真的假的?” “当真找到了王妃的下落?” 亲兵点了点头,随即眼中又似乎闪过一抹疑惑:“虽然说找到了王妃的下落,”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肯回来,” “而是将这一封信托人带给王爷。” 陆北骁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既然找到她下落,” “为何她还不肯过来?” “王妃可有告诉你缘由?” 亲兵心中也很是疑惑:“或许王妃是害羞吧?”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比较离谱,“又或者王妃她在信封当中说了此事呢,” “此封信臣等还没有打开看过。” “也许王妃在其中交代了这些。” 陆北骁愣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接过手中的信封。 只是刚一接手,他感觉也有些不太对劲,这封信表面似乎有些褶皱,好像被人曾经捏过,不过只不过是轻微的褶皱而已,陆北骁并没有在意,继续打开信封。 “陆北骁,见字如晤。” 陆北骁挨个字开始念了起来,“此次写信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不想和你过这苦日子,” “如今的你,” “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战王......” 话说到最后,陆北骁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没了声息。 第568章 第568章 就算陆北骁没有继续念,旁边众人也已经听到了陆北骁念信的内容,顿时脸色一沉:“王妃当真是这样说的?” 一个侍卫直接摔了桌子:“王妃此举也太过分了!” “我们王爷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之前更是不惜性命去五毒谷当中救她,” “结果她就是这样对我们王爷的!” “真是亏我们之前还以为王妃是个不在意荣华富贵,” “能够跟王爷共患难的好人,” “结果他居然是个这样的女人,” “算是我们看错她了!” “王妃此举真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战王妃!” 众人声音熙熙攘攘,很是吵闹。 陆北骁感觉自己的头都被吵得疼起来。 “你们都给我闭嘴!”陆北骁冷声道。 陆北骁周身释放出一股冷酷的气息,顿时周围人安静无声,不敢再说话了。 陆北骁又细细地将这封信看了一遍,上面的字迹确实和叶南卿如出一辙,但是他心中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这封信当真是叶南卿送到你们手上的?”陆北骁冷声道。 底下的侍卫愣了一下:“这倒不是。” “但是这封信似乎确实是王妃交给那个人的,” “但是王妃全程并没有露面。” “本王不信!这封信一定不是王妃写的。”陆北骁冷声道,“她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这个时候提出要离开本王?” “这根本不合理!” 毕竟叶南卿可是一路跟着陆北骁到了将近边塞之地才失踪的,要是叶南卿早就跟他过不下去,为什么不在京城的时候就丢下他们? 那个时候叶南卿要是早些走的话,不是完全不用在意陆北骁的死活了吗? 这时候,之前那个在陆北骁耳边进谗言的亲兵道:“王爷,有没有一种可能,” “叶南卿当初之所以跟随王爷离开,” “是因为光靠她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离开京城,” “所以想要借王爷之力,” “要不然的话,她或许自己一个人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当然不会跟您一起到这边塞苦寒之地。” 众人一听,也确实觉得有些道理。 另外一个属下说:“王爷,此事我也觉得有可能啊。” “毕竟叶南卿之前过惯了身为王妃的逍遥日子,” “从没有吃过几天苦,” “自己出身又是大户人家的贵女,” “她不愿意同王爷一起到这等边塞苦寒之地,” “过咱们这样的苦日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旁边顿时有人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 “好像王妃这么做就是情有可原似的。” “咱们王爷为了救她,” “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 “又付出了这么多代价,” “结果她的好就这样利用完咱们王爷之后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就是王妃再怎么说也不能绝情到这种地步啊!” “咱们王爷为了她差点没了性命,” “要是没有王妃的话,” “当初王爷也不会因此跟皇上对上,” “以至于差点被皇上冠了叛国之罪,” “差点当着众人的面被凌迟处死,” 第569章 第569章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王妃呀!” 这时,那个进谗言的亲兵又道:“王爷,您已经不用再怀疑了,” “您看看这封信,” “若是旁人替换的信封,” “根本没有道理呀!” “现在皇上远在京城,天高皇帝远,” “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咱们。” “而那一队黑衣人也没有找到我们踪迹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 “根本没人有这个动机要抓捕王妃,” “甚至冒名顶替写这封信。” “若是皇上抓到了王妃,” “肯定会借这封信来要挟王爷见面,” “然后将咱们一网打尽。” “如今王妃写了这封信,说是远走高飞,” “十有八-九这封信就是真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王爷,” “您刚才也确定了这信封上的字迹确实是王妃无疑,” “在我们看来,” “这个事情已经没有疑问了,” “王妃就是丢下了您,” “独自逍遥快活去了。” “王爷,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承认王妃就是丢下您了,有何困难吗?” “咱们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 陆北骁脸色很是难看,忽然厉声道:“够了,都给本王闭嘴!” “若是谁再吵,” “本王就立刻将他军法处置!” 众人顿时噤声。 就在这时,门外出现一道人影,在亲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居然是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看见陆北骁心痛的神情,心中也有些苦涩,叹了口气:“哎,晓儿啊,” “你不必如此伤心,” “叶南卿既然选择了这条路,” “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咱们也没必要勉强人家同我们吃苦。” 陆北骁抬起头,眼神当中满是痛苦之色:“我不是想要她跟我一起吃苦,” “我只是觉得她不会丢下我。” 陆北骁说到这儿,嘴唇颤抖着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陆老夫人察觉出陆北骁眼中的那抹脆弱之色。 陆北骁以前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女子,如今情窦初开,遇上如此一个才华横溢、又精彩绝艳的女子,动心也是难免,只是陆北骁似乎陷得太深了一些。如今突然遭受背叛,难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陆北骁的头:“晓儿,你自己慢慢思考吧,” “不要被情绪蒙蔽了头脑。” “正好咱们出来到边塞此地,” “要整合亲兵、残兵,重整势力,” “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慢慢考虑一下,” “就会将这件事渐渐放下了。” 陆老夫人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营帐。实际上,她心中又何尝舍得叶南卿呢?但是既然这是叶南卿的选择,陆老夫人也不会说什么。 此后的时光一晃而过。 叶南卿接连又送了不少信给陆北骁,但是没有一封能够收到回信。叶南卿的心一日接着一日地沉下去。偶尔她会问鬼医:“师父,有没有送到药王谷的信来?” 第570章 第570章 鬼医摇了摇头:“并未收到。” 他看到叶南卿如此焦急又期待的眼神,心中也猜到了叶南卿在等什么。 鬼医叹了一口气:“徒儿,死心吧。” “陆北骁收到你的信这么久,” “既没有说来看看你这个怀着孩子的孕妇,” “也没有送来任何一封回信,” “十有八-九心中已经没了你了。” “我估计他现在怀中正搂着别的美娇娘,” “正在高高兴兴地喝着美酒,美女环绕,” “在前线吃吃喝喝,” “根本想不到你的。” 叶南卿眉头一皱:“陆北骁压根不是这样的人,” “师父,你别这么说他行吗?” 鬼医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家伙,” “我看你就是恋爱脑上身了。” “就算陆北骁并没有出去拈花惹草之类的,” “他心中也绝对没有你了。” “不然他怎么连一封信都不回?” 叶南卿垂下眼眸:“或许他是在忙着前线那些事情,” “所以没有把信寄给我。” “他在忙也不会忙到这种地步吧!!” “给你写一封信又花得了多少时间?”鬼医有些看不下去了:“乖徒儿,” “你非要我点醒你吗?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愚蠢的人,” “更是从未将男人放在心上,” “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你还是我之前那个引以为傲的徒弟吗?”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 “你随便换了就是,” “用得着死乞白赖想着他,” “想到连现实都认不清吗?” 叶南卿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鬼医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刺激你了。” “你自己马上就要生了,”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至于陆北骁的事情,” “你别想太多,” “免得耽误你生产。” “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 “生孩子就是在损耗你自己的身体。” “我们旁的人可帮不了你,” “因此你要对自己的身体万分上心。” 叶南卿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后,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药王谷。 第571章 第571章 在山谷之中,微风拂过,一阵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叶南卿在宿舍之内躺在床上,此刻她的肚子已经有八-九个月大。她咬着嘴唇,脸色很是苍白,身下一片血气弥漫开来。 旁边的丫鬟注意到了叶南卿的情况,顿时大惊:“不好了,大师姐的羊水破了,” “要提前生产了!” 叶南卿疼得脸色发白,对着外头的人招了招手:“去叫我师父来!” 众人也知道叶南卿现在的情况危急,只有鬼医能够救她。 叶南卿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了,这才导致羊水提前破了,现在情况相当危急。 鬼医匆匆赶来,一看到叶南卿的情况,脸色也很难看:“徒儿,你这羊水怎么破的?” “没有任何预兆,”叶南卿勉强维持着表情不至于太过狰狞:“许是因为我身体太弱......” “这下,只怕要提前生产了。” 旁边的丫鬟道:“谷主请来的稳婆还在路上,” “还没有到。” “听他们说,大概还有一刻钟才能来。” 叶南卿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微弱且颤抖:“师父,我好疼。我想见一见陆北骁。” 看着叶南卿苍白又无助的眼神,鬼医心中一痛:“你这傻丫头,这个时候就别想着这个不靠谱的男人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你确定稳婆要在一刻钟之后才能来吗?” 丫鬟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这还是往短的时间估计的。如今天色已晚,道路昏暗,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些什么事。” 鬼医咬了咬牙,又看了眼叶南卿的情况——叶南卿的宫口已经开了,羊水已经破了,根本等不及稳婆来。 他咬了咬牙:“也罢,反正都一样,今天师父就来帮你接生。” 只是看了一眼叶南卿的情况,他脸色依旧难看,“为师救治过无数病人,” “但接生还是头一遭,” “这可如何是好?” 叶南卿此刻已经疼得目光开始涣散,她脑海当中想的全是陆北骁。 本来怀孕产子应该是个好消息,只是生产就是女人的鬼门关,尤其是在这个朝代。但凡生产的女子,十个当中有两三个都是难产。 一旦难缠大出血,那基本就是必死无疑。 叶南卿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恐惧,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与生儿育女无缘,但是如今她却有了这种遭遇。甚至她的夫君都不在身边。 叶南卿忍不住想到,要是自己今日难产死在这里,陆北骁会知道这件事吗? 陆北骁又会不会因为此事对她心中有所愧疚呢? 她咬了咬嘴唇,明明她已经写了那么多封信给他,结果陆北骁却从未回信一封。 叶南卿此刻心中也开始怀疑,陆北骁是不是压根没想过要同她在一起。 这时,旁边一道声音唤回了叶南卿的思绪。 “徒儿,你别怕,师父在这里。”鬼医虽眼中也有一丝惶然,却努力平静下了心神。 他对于接生并无经验,毕竟古代忌讳男女大防。 一般女子怀孕接生都是由专门的稳婆来进行。 就算鬼医妙手回春,救治过无数病人,但接生却从未有过,也没有哪个良家女子愿意让他负责接生。 他努力靠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经验,对叶南卿说:“你先放平缓呼吸,要让孩子的头先出来。” 叶南卿按照鬼医的话去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南卿的疼痛愈发剧烈,屋外的人都能听到她的惨叫声。 叶南卿的声音逐渐微弱,鬼医心中焦急万分,再这样下去的话,孩子怕是无法顺利降生,就连叶南卿的生命也会受到严重威胁。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起了自己还有一枚九转御体丹。 若是这枚丹药服用下去,能够让人的体内气血回流,虽是一味惊险的药,但却能在这种情况下保命,只是它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事到如今,鬼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急忙掏出一枚碧绿丹药塞进叶南卿口中。 他低声道:“徒儿,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师父在这儿守着你。” 第572章 第572章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遍布叶南卿全身,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身体的力量也逐渐恢复起来。 终于在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孩子终于成功降生。 此刻屋内已经满是一片血腥味,叶南卿身上的冷汗更是密布,整个人像是从水盆里捞出来一般。 鬼医立刻上前去查看这个孩子的情况,在看清楚孩子四肢五官俱全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是个男孩儿,而且没什么疾病。” 他忽然察觉到这个孩子到现在居然一声啼哭都没有,气息也十分微弱,顿时眉头一皱:“这孩子十有八-九是被羊水呛住了嗓子,要是不哭出来的话就危险了。” 鬼医用力拍了一下孩子的屁股:“快哭一声!” 旁边的丫鬟也十分着急:“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鬼医接连打了几-巴掌,终于孩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哭声越来越洪亮。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的孩子......”叶南卿看着那个满身皱巴巴、瘦小宛如猴子一样的婴儿,脸上浮现出慈母般的疼爱神情。 下一秒,她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的一个丫鬟顿时吓了一跳:“不好了,大师姐昏过去了,她的脸色好苍白!” 鬼医见状,心中顿时大惊。 他知道叶南卿这十有八-九是因为生产过程中过度消耗体力,身体亏损太严重,必须立刻进行救治。 “快准备药材,我要给叶南卿施针。” 鬼医一边吩咐身边的弟子,一边迅速取出银针,为叶南卿进行救治。这个每分每秒都相当重要,稍微耽搁,只怕叶南卿都会回天乏术。 随着银针入体,进入叶南卿身体的关键部位,叶南卿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就当众人以为叶南卿即将脱离危险的时刻,忽然叶南卿浑身开始颤抖、痉挛起来。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手指尖因过度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叶南卿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儿?”鬼医愣了一下,“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表情有些难看,心中暗暗叫苦,该不会是因为他在救治过程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吧? 就在这时,稳婆终于匆匆而来。看到叶南卿这番情况,顿时脸色一白:“叶南卿这种情况乃是产后大出血所致,” “她体内缺少活血之物。” 这个时候,鬼医也冷静下来,为叶南卿仔细把脉,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脉象。 叶南卿的身体现在已经急速衰竭,整个人都没什么血气,面相简直像是一个百岁老人一般垂垂老矣。 “没救了,” “这下真的没救了。”鬼医脸色灰白如浆。 他已经竭力用出了自己所谓的所有灵丹妙药。 但凡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用上的,他都已经给叶南卿用了,但是叶南卿的情况依旧危急。 他的眼中闪出一抹绝望之色,难不成今天老天就要让叶南卿命绝于此吗? 他即便身为鬼医,都已经毫无办法。 周围的众人见此情况,心中也忍不住绝望起来。竟然连鬼医也有治不好的病,这天底下有谁会相信? 但是这个事情确实是发生了,而且他救不回来的还是自己的弟子。 叶南卿在一阵静止之后,身体终于平息了下来,呼吸十分微弱,胸口的起伏也逐渐平缓。 众人都知道这是叶南卿回光返照,他们的大师姐已经真的活不久了。 第573章 第573章 旁边一个弟子叹了一口气:“师父,请节哀,” “您已经尽力了。” 鬼医摇了摇头:“不应该呀,不应该呀,她可是我最为得意的弟子,” “怎么能就这样失去性命?” “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叶南卿她如此精彩绝艳的一个医学奇才,最终却死于大出血,” “这不是笑话吗?” “为什么天底下的女子要受这种生育之苦!真是造孽啊——!!” 叶南卿怀孕大出血,即将无力回天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要往国外的黎夜深那里。 这段时间,他一直叫人留意药王谷的消息,很快就知道了叶南卿如今生产大出血的事。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怎么回事?你们药王谷的人不是说会救治好叶南卿吗?” “怎么如今叶南卿这要没了性命,你们到底有没有尽力救治啊?!” 告知他此事的药王谷弟子脸色也不好看:“你这话说的不是废话吗?” “我倒情愿我说的是假话,” “但是师父确实将他所有能用的好药都用尽了。” “师姐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只怕过了今日师姐就要死了。” 他眉头一皱,说道:“我如今告诉你这句话,并不是想要让你去打扰师姐。但是你在我们药王谷门口守候了这么久,我觉得我们药王谷也该给你一个交代。” 黎夜深神色复杂,一想到叶南卿即将彻底离去,而他以后再也见不到那副笑颜,心头便如撕-裂般痛苦。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等等,我还有办法能够救她!” 旁边的众人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不明白黎夜深这话是何意。 黎夜深没有理睬他们,而是转身快步回到五毒谷内,从圣女泉中装了一瓶水,迅速冲到药王谷门口:“这泉水是我们五毒谷内的圣泉水,药效极强。” “只要与叶南卿的血结合,” “便能起到救死扶伤、起死回生之效。” “你们快些拿去给她!”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也有不少人听说过圣泉水的作用,但五毒谷外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五毒谷内还有这么一处圣女泉,都以为此事只是个传说。 如今不曾想,黎夜深为了救叶南卿的性命,竟然拿出了这等宝物。黎夜深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虽然以往这个消息是对外对内都要隐瞒的,尤其是这泉水与叶南卿的血结合能够治病救灾、起死回生的事情,更是五毒谷对外的机密,绝不能泄露。 但与叶南卿的性命相比,那些都算不了什么了。 旁边一个五毒谷的弟子面露迟疑:“谷主大人,” “这种消息不应该从药王谷的人那里泄露吧?” “这可是咱们五毒谷的机密,” “绝不能对外泄露啊。” 黎夜深语气森然:“我是谷主。” 第574章 第574章 “这圣泉水的使用由我决定,” “你插什么嘴?” 顿时吓得旁边的弟子不敢言语。 黎夜深回过头来:“你立刻拿去给叶南卿用上。” “如今这等消息我都告知了你们,” “如果叶南卿再出了什么事,” “我唯你们是问。” 药王谷弟子愣了一下,也没想到黎夜深居然拿出此等宝物来,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去拿给大师姐。” 鬼医听说黎夜深竟然拿出了圣泉水这样的宝物来,心头不由得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这个五毒谷的谷主对叶南卿倒是真的有情义,他还以为这个黎夜深对叶南卿只是占有欲作祟。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叶南卿,安慰道:“徒儿,你不必担心,” “如今有了圣泉水,一定能保你平安无虞。” 他低头,将叶南卿的血跟圣泉水混合在一起,给叶南卿服下。 静心等待了片刻,叶南卿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看到叶南卿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周围的众人顿时喜极而泣:“太好了,大师姐没事了!” “没想到这圣泉水当真有效,那个五毒谷的谷主没有骗人。” “老天有眼!” “大师姐总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叶南卿悠然醒来。等回头,先是看了一眼周围众人,感到意识逐渐回笼。她发现陆北骁没有来,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旁边的鬼医看叶南卿醒了过来,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徒弟,你可总算没事儿了。” “说起来,今天这事真是惊险,” “我还以为差点就要败坏了我鬼医妙手回春的大名呢。” 叶南卿笑了笑,忽然想起来:“师父,你刚才是怎么救我的?” “我总感觉刚才昏迷的时候好像尝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哦,那是五毒谷的圣泉水。”鬼医倒也没有隐瞒,“就是那个追你的黎夜深送过来的泉水,” “他还特意叮嘱我们要救你。” 叶南卿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黎夜深这个人......她对于他的心情实在是复杂。 要是黎夜深之前没有囚禁她的话,现在叶南卿对他肯定是满心感谢。 但是现在她心中已经彻底无感了。 鬼医忍不住要劝她:“你生产这么关键的时刻,” “夫君都没派上用场。” “结果人家黎夜深上来就对你嘘寒问暖,” “还特意将他们五毒谷的圣泉水给送过来了。” “要知道在以前,” “这绝对是他们族中的不传之秘。” “我现在也算是对黎夜深改变看法了,” “为师觉得他或许也是一个可以托付之人也说不定。” “起码他这份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如果他以后能改进的话,” “为师也觉得他像是个可造之才。” “说真的,你需不需要考虑一下?”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师父,你这墙头草变得也太快了吧?” 鬼医露出不满的神色:“要是放在以前,” “我对于这小子当然不怎么看好。” “但是现在这小子倒是表现出几分可靠。” “更何况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更是凸显出差距了。” “起码黎夜深没有你那个夫君那么不靠谱吧?” 第575章 第575章 “整整一年来,那个战王知道你怀孕了,” “都没有过来看望过你。” “而人家黎夜深,” “三五天就上药王谷一趟,” “给你送药材灵草,” “又担心你的情况。” “起码在我看来,” “这个男的是真心实意地对你的。” 叶南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师父,您说的这些固然都不错,” “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 “什么事?”鬼医不明白叶南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黎夜深,” “他对于我的孩子态度会是如何?” 鬼医一想到这点就愣住了。 “之前黎夜深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将我囚禁,” “险些将我弄的流产。” “如今我这孩子都已经生了下来,” “他肯定容不得这个孩子。” “难不成你让我舍弃怀胎十月的孩子,” “转而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鬼医闻言顿时僵在原地,久久不语。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对于黎夜深的人品、性情,叶南卿的了解也就那么多。在叶南卿怀孕这件事上,黎夜深都吃醋得要命。 要是叶南卿先跟对方在一起,这生下来的孩子,就算不被黎夜深要了性命,也绝对不会得到好脸色看。 鬼医的脸色逐渐缓和过来,叶南卿这才道:“所以师父,” “你不要再想着给我找什么下一任了。” “无论是谁,” “都不可能如同亲生父亲一样对待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我也受不了我的孩子受委屈。” “可是陆北骁那边也不要你呀!”鬼医忍不住道,“要是他在意你、体贴你,” “为师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这一年来,” “他都跟死了一样,” “半点消息都没有。” “这个男的十有八-九早就已经将你抛诸脑后了,” “你这般惦记他做什么?” 叶南卿沉默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她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古井无波:“既然他对我不仁,我也对他无义。” “这两个孩子我会自己养大,” “用不着劳烦他人。” 鬼医愣了一下:“可是你一个女子,” “要独自拉扯两个孩子,” “也未免太过辛苦了。” “至少也要找一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吧,” “不然你一个人带孩子要多辛苦啊?” 叶南卿却笑了一下:“再辛苦也不会有以前更加辛苦了。” “最难的那段日子都已经熬过来了,” “现在就是一个人度过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叶南卿忽然垂下眼眸,看向旁边的孩子,“有他陪着我,这日子也不算太过难熬。” 在接连休养了几日之后,叶南卿的身体情况总算好转了一些,勉强能够下地走动了。叶南卿决定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药王谷。 听到这个消息,鬼医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赞同:“你现在身体还未彻底大好,” “正是需要留在原地休养的时候。” 第576章 第576章 “要是现在不稳重,” “不悉心调养,” “你的身体会留下后遗症的,” “你知不知道啊?”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鬼医却看出了她的意思,顿时眉头一皱:“你是不是还想去找陆北骁?”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我觉得此事还有蹊跷。” “陆北骁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回我的信,” “一定是其中发生了些什么。” “我要亲眼去见到他,” “向他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无意。” “如果真的事实证明是我自视甚高,” “误以为他还留恋我的话,” “我也能够彻底死心,断了这段情。” “但是如果不亲口在他跟前要到一个答案,” “我只怕这辈子心里都会留下一个遗憾。” 鬼医看着他,片刻后沉默了。他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 “但是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还是不行。” “师父,” “我知道您是担忧我。” “可是,也许陆北骁在前线真的有什么事,” “或者是有人将信给截了,” “导致陆北骁没有收到呢?” “那他至少也应该派人出来找你啊!” 鬼医眉头一皱:“这一年来,” “你可有听闻他过来找你的消息?” “而且,无缘无故谁会截咱们药王谷到边疆的信?” 叶南卿的表情有些难看,不过依旧没有妥协。 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鬼医知道再劝也没什么用,只能道:“你要非要去边疆的话也无妨,” “但是必须在你耐心养好身子五年之后。” “这五年内,你的身体还没有巩固,元气亏损。” “如果你随处走动,” “又加上劳累的话,” “身体肯定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到时候师父又不在你身边,” “即便你有大罗金仙相救,” “都活不了多久。” “你的身子在五年之内都需要仔细温养,” “如果五年之内调养不得当的话,” “会极大程度缩减你的寿命,” “没准你甚至都活不到三十岁。” 叶南卿脸色也是苍白,她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比起鬼医来说要更加清楚。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何种地步,也知道鬼医并没有故意威胁她、危言耸听。换成她在鬼医的位置,也会有这般劝诫病人的。 叶南卿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五年实在是太长了。” “等到五年之后,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我甚至都不知道到时候陆北骁会怎么样。” “五年还长吗?”鬼医脸色很是难看,“你可记得咱们行医的时候,” “温养病人身体,” “都是让他们长久保持的。” “起码五六年、七八年,” “甚至更久的三十多年,” “一直如一日地温养身体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治疗的时间越久,身体的效果也才越好。” “结果你为了这劳什子的陆北骁,” 第577章 第577章 “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真不知道叫为师该怎么说你才好。” “师父......”叶南卿抿了抿嘴唇,“请你也谅解我一下。”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我想要见陆北骁一面,” “如果不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的话,” “我只怕做梦都睡不好。” “这五年时间,” “很容易发生太多事。” “我也不知道五年过后陆北骁是不是还活着,又或者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就三年吧。” 鬼医犹豫了一回,还是退让一步,“如果只有三年的话,” “你必须留在这里先养身体,” “过了三年之后,” “你的身体也适应得差不多了,” “你就可以自己调养身体。”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 “也能够保证你健康无虞,” “寿命不会过度缩短。” “三年也太久了。”叶南卿脸色很是难看。 鬼医心中有些无奈,语重心长的劝叶南卿:“三年时间,” “对于你缩减的寿命来说可根本不长啊。” “要是你这段时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你要少活起码四五十年。” “你自己算算看,这值得吗?”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只要我觉得值得,” “那他就值得。” “人生若是活得太久,依旧留有遗憾的话,也会觉得不值得。” “哎,你这傻孩子。”鬼一长叹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拉住叶南卿的袖子,“就当为师求你,” “为了你自己的性命着想,消停一阵子吧。” “只要三年,三年而已。” “要是这三年内陆北骁另娶了,” “不也正好能够证明,其实你看中的这个男人没什么值得的吗?” “要是陆北骁没有另娶的话,” “那你现在回去和晚一些回去也没什么差别啊。” 鬼医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叶南卿心中依旧充满了执拗。 她抬头和鬼医对视了许久。鬼医的表情很是坚决,若是没有鬼医同意的话,叶南卿和孩子是很难离开的药王谷的。 最后,叶南卿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只有三年。” “等三年过后,” “我就带着孩子去往边关。” 鬼医长叹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还跟为师讨价还价?” “好像为师是为了你坏一样。” 叶南卿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对不起,” “都让师父替我担心了。” “只是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行了,我知道了。”师父一挥手,“虽然时间就这三年,” “但你要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 “不能怠慢了去。” 这三年过去,边塞和京城当中也发生了很多大事。 听外头的人说,陆北骁逃离京城去往边塞之后,将原本城防不坚、残破落魄的边塞之地,彻底建设成了一处水草丰茂之地。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每年基本上都能有一个好收成。 由于陆北骁对于边塞地区有了管辖之权,他勒令手底下的人不再向中央缴纳沉重的赋税,摆脱了交易的压迫,手底下的百姓发展得越发繁荣。 不过一年时间,便已经成了京城难以撼动的一座山岳般的存在。 第578章 第578章 这个时候,即便皇上想要出兵攻打边塞,捉拿陆北骁也是不可能的。皇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对此却没有什么办法。 可以说,现在的王朝已经一分为二,分裂成了陆北骁和皇上两大势力。两者互不相干,谁也管不到谁的地盘上,谁也奈何不了谁。 陆北骁稳坐钓鱼台,将边塞的一切都一步一步拿捏在手里。即便皇上从京城下令让陆北骁回京,亦或者命令朝官捉拿陆北骁回京,都没有什么用。因为陆北骁在边塞的声望和威望远比皇上的大得多。根本没人能够拿捏的了他。 对于这里的百姓们来说,也是支持和拥护陆北骁这个战王的。 毕竟边塞才是第一时间遭受那些敌人侵扰的地方,皇上天高皇帝远,除了口头上给予他们庇护,并帮不了他们什么。 而陆北骁身为战神,却是真真实实地保护着他们这些百姓的性命,保卫他们的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屡次将他们从侵犯的边塞敌军当中救出来。 而且陆北骁还军纪严明,对于手底下的人约束得很严,从来不会有抢夺金银财帛、偷盗村民财物的事情发生。因此,村民们自然更加爱戴陆北骁,甚至心里隐隐有立陆北骁为当地新皇的趋势。 他的手下们的亲兵,其实也想让陆北骁自立为王。不过最后陆北骁依旧是将这个提议否决了。 他的态度相当冷漠,似乎对于皇上这个位置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仿佛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令所有人心驰神往,却唯独在他心中激不起半分波澜。 在陆北骁眼中,只有他治下的百姓,还有边疆的安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是这一举动,反而更加让京城当中的皇上动不了手脚。 要是陆北骁光明正大地对外界的人宣称他要自立登基为帝,那陆北骁肯定会臭名昭著,名声绝对好听不了。 毕竟没有先帝的遗诏,更是没有文武百官公然认同陆北骁这个皇帝。即便当上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算是一个伪帝。 只会引来天下所有人的耻笑和不屑,而不会真的觉得陆北骁从此登基为帝了。 真正认同陆北骁的,只有边塞地区的百姓,还有陆北骁自己的亲兵而已。 皇上对这一切看得透彻,心中也越发恼恨。陆北骁这个人就不能对权势更加渴望一点吗? 这样他也能够抓到陆北骁的软肋,打着光明正大的旗号去讨伐陆北骁。 结果陆北骁却偏偏悬崖勒马,卡在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导致天底下的百姓还以为是皇上逼的,他不得不出逃呢。 民间对于陆北骁的呼声越发的高,反而将他这个皇帝越发不放在眼里了。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件好事发生,那就是安妃居然怀孕了。这就意味着他即将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未来可以继承大统。 这件事多多少少抚平了皇上心中一些怒气。不过他心中反而更加坚定了要铲平陆北骁的决心,不然日后哪一天将陆北骁养虎为患,非但害了他自己,也同时害了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皇子。 皇上已经在暗中开始给自己铺路,打算剿灭陆北骁。只是这一切都在暗中发生,一切暗流涌动。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叶南卿的身体总算调养得大好。不过说是大好,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内里却还是亏空的,要真正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起码需要五年之久。这段时间若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反噬。 但即便如此,叶南卿还是不顾朋友劝阻,带着孩子——叶南卿给孩子起名为思北——带着这个孩子去往边塞。 “噔噔噔”,马蹄声不断在路面上响起。一个年轻貌美、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孩子,朝着边关赶路。 她低头摸了摸孩子柔-软的脸颊,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宝宝,马上就要入关了,你要乖一点哦。” 小孩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知道了,娘亲。” 马车夫听见叶南卿怀中的孩子声音如此清脆,愣了一下:“平常孩子都是三岁能言,” “这位夫人,您的孩子看着这么小,” “居然就已经说话了,” “到底多大了呀?” 叶南卿笑了笑:“他有三岁了。” 第579章 第579章 “哦,现在已经三岁多了。”马夫露出惊叹的神情,“但是就算只有三岁多,” “也挺令人惊讶的了。” “看来这孩子未来必会成为大才。” 思北也朝马夫露出一个微笑:“多谢爷爷夸奖。” 叶南卿看着车窗外往后倒退的景色,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忽然话锋一转,询问马夫道:“老先生,” “敢问最近几年,” “边塞那边的情况发展得如何?” 说起这边塞的发展,马夫顿时滔滔不绝起来:“要说起这边关啊,如今它就成了战王的地盘。” “在他的治理下,” “这里长治久安,” “百姓安居乐业。” “比起之前,” “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是换做从前,” “老头子我经营这马车生意,” “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人去往边塞,” “根本做不起来,” “一年只能进账那几个钱。” “但是今年,不少百姓都想要去往边塞,” “在战王殿下的治下安居乐业。” “我们负责运送的,也赚了不少钱。” “不得不说,” “战王殿下可真是一位明君呢。” 他说到这儿,忽然卡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口出狂言,急忙小心地看向叶南卿,抱歉道:“额,老头子我刚才不是故意......都是瞎说的。” 叶南卿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继续说吧。” “我也觉得战王殿下他确实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人。” 听到叶南卿的话,马夫放下了心。他叹了口气:“哎,你既然也愿意褒奖战王殿下,” “那就说明你是自己人。” “咱们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秤,” “十有八-九都站在战王殿下这一边,” “觉得皇上这事儿不太对劲。” “但是最近这几年来,” “东厂锦衣卫有不少人在背地里冒充平民老百姓。” 第580章 第580章 “然后偷偷举报那些倾向于战王殿下的人,” “导致人人自危。”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情:“皇上与其在这儿捕风捉影,” “还真不如多为民生干点实事。” “这些年,贪官污吏层出不穷,” “各地光是税务就要被盘剥掉一层银子。” “隔壁长安县闹饥荒,” “结果事情被那些贪官污吏给瞒了下来,” “死伤了几十万人,” “结果皇上对此还浑然不知。” “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并非是百姓们想要造反,” “而是因为这个对比实在是强烈啊。” 说到这儿,马夫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叶南卿听了之后也久久未曾言语,没有想到自己离开的这三年国内居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国家几乎成为一片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之前由于陆北骁在时,战王和皇上两帮势力互相挟制,而皇上也更加重用文武百官。 这种现状还没有这么严重,但是这几年,对于那些忠心劝诫的臣子,皇上赶尽杀绝;对于那些贪官污吏,反而被赏识并加以提拔,尤其是宦官集中的地方,锦衣卫更是得到了皇上的大肆利用。 他盲目听信这些宦官收回来的信息,搞得清官不得不明哲保身,而贪官就抓住了稳妥的门路,通过贿赂宦官,直接将自己治下的事情粉饰得天衣无缝。 陆北骁和皇上又不同,皇上平日里总是稳坐钓鱼台,不肯去民间走一走,只知道那一套三纲五常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因此更无从知道他治下的百姓到底过成什么样子。只怕再过几年,就会彻底引起民怨了。 叶南卿在心中感慨。空气沉默了片刻。 叶南卿怀中的小娃娃好奇地问:“战王治下的百姓就过得很好了?” “可是我记得那边不是苦寒之地吗?” “怎么会有人觉得边塞这样的地区更好,” “甚至宁愿从中原逃出去,” “乘坐您的马车去往边塞之地呢?” 说起陆北骁和他治下的领地,马夫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呵呵,咱们去的刚好是边塞之地。” “等到地方,你就知道那个地方如今发展得有多富饶了。” “若非我家中妻儿在中原贪恋故土,” “不愿离开,” “我也恨不得想要搬到战王殿下那里,” “过上太平日子。” 说到这儿,马夫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小孩瞪大了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眼中满是好奇。 “是啊,这里的土地经过战王殿下的军队整治,” “已经变成了良田。” “这几年,” “战王殿下不顾当地官员的反对,” “强令休耕,更是将地养得肥沃。” “如今那里到处都是丰盛的庄稼,” “地里的稻穗真的能够压弯腰。” “听说要是天热了,” “还可以去那麦地当中躲在麦穗底下乘凉呢。” 叶南卿听到这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能够在麦穗的底下乘凉,这稻穗得是有多大。这话十有八-九是经过夸张了。 马夫又继续道:“而且战王手底下的士兵非常清廉,” “可以说是秋毫无犯,” “不会出现什么欺行霸市的情况。” 第581章 第581章 “而且听说要是被战王发现了有人敢强抢民女,” “又或者勒索钱财之事,” “不问缘由,立刻就地处斩,” “相当严厉。” “没有人敢在战王殿下的地盘上放肆。” “哇,这么厉害呀!”小孩露出震惊的神色,两个小眼睛都眯了起来,成了星星眼。他忍不住道:“原先若是宝宝的爹爹是战王殿下就好了,” “有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大英雄当爹,一定会很幸福吧?” 叶南卿笑了笑,眼中划过一抹暗沉,并没有说话。 马夫却因此而多看了小孩一眼:“哦?你这孩子的爹是哪里人?” “是叫什么名字?” “能够生出你长相这样机灵的孩子,父亲也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人士吧?” 这个小孩想了想,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爷爷,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娘亲说咱们这一次去边塞就是为了去找我爹爹呢。” 闻言,马夫看见叶南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叶南卿笑了笑,随口解释了两句道:“我夫君在路上与我走散,从此杳无音讯。” “但是当时我已经怀孕,” “为了找他的下落,所以我才带着这孩子,” “想要去边塞之地找找他的下落。” 马夫叹了一口气:“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还没有找到他爹的下落,十有八-九......” 马夫说到这儿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再继续往下说也不过是徒增扫兴而已。很快,他就转移到了别的话题。 一行人路上聊的还算愉快。 走到一处路口,马夫忽然停下了马车,脸上划过一抹惊慌害怕的神情。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叮嘱叶南卿:“夫人,等会儿我去和对方交涉。” “请您待会儿无论如何不要出声,” “等咱们的马车走远了再开口说话。” 叶南卿闻言愣了一下,不明白马夫的意思:“为什么?” “你要与何人交涉?” “为何我不能说话?” “莫非是有山贼拦路不成?” 马夫脸上划过一抹忧色,生怕惊扰了叶南卿,但还是不得不跟她解释情况:“夫人猜的不错,这里确实有一伙山贼,” “是前段时间才刚出现的。” “以往,这条路上太过贫瘠,” “几乎没有什么车马经过这里,” “这里以前甚至连条路都没有铺设,” “全靠这些时间来行人踩踏才踩出了一条路。” “但是这段时间,” “不知道从哪儿闯出来一波山匪流寇,” “似乎是从京城逃出来的,” “边塞的战王殿下也没有接纳他们。” “我估计着,十有八-九是因为他们品行太过恶劣,” “或者犯下了什么杀人之罪,” “所以才被边塞之地拒绝。” “这一帮败类于是就在这处地方落草为寇,” “成天打劫路过的人。” “若是想要路过这里,” “都要上交五十文作为过路费。” 第582章 第582章 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规矩,” “那不是跟某些地区的进城费也差不多了吗?” 马夫叹了一口气:“不错。” “若是将这样想成是边塞之地的进城费,倒也能够好受得多。” “反正这钱是必须要掏的。” 他瞥了叶南卿一眼:“夫人你长得如此美貌,” “那些山贼又是荤素不忌之人。” “若是他们交涉期间见到夫人貌美,” “肯定会觊觎您的美色。” “光凭小老儿我一个,” “可没有办法救您。” “所以麻烦到时候您就安静地待在车厢里,” “最好您的孩子也不要说话。” “这样我们通过的能快一些。” 叶南卿闻言,心中虽然有些不太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入乡随俗。要是交五十文钱能够避免这一路上遇到的天灾横祸,免得与什么人结仇,遭其他人报复,那还挺划算的。 怀中的思北闻言有些不满:“娘亲,莫非是遇到了抢劫的人吗?” “若是有坏人来的话,” “宝宝去将他们打跑!” 叶南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儿的,咱们家思北很厉害,” “但是不用逞这种英雄。” “要是只用五十文钱能够打发他们,” “我们就不费这个劲去做无畏的争斗了,好吗?” 思北闻言,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娘亲。” 叶南卿低头看着怀中的思北,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若是换成以前,她还有可能与这帮山匪斗上一斗,但是如今怀中有孩子,为人父母总是不得不谨慎小心一些。 马车在这处路口停了下来。马夫朝着前方走了十几米,似乎在等人的样子。没过多久,果然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快步朝着马夫的方向走了过来。 男人身上穿着粗布麻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脸上不知道因为犯了什么罪,所以刻下了黑色的琼印,下巴上的胡须杂乱无章。 这个男人膀大腰圆,手中提着一柄大砍刀走了过来,标准的一副土匪做派。 “此山有我在,此路有我开。” “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他上前打量了一眼马车,看见车子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又对着旁边的马夫道:“你这老头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马夫急忙点头:“是您们黑风寨的地方,小的知道。” 土匪哼了一声,“既然知道,” “那还不快些上供些银钱给大爷们。”他伸手捻了捻,比划出一个要钱的姿势。 马夫默默吞了一口唾沫,急忙脸上摆出显摆的笑容,手上端着一个钱袋子凑了上来:“知道了,知道了,” “这里的规矩我们清楚,五十文是吧?” “我们这就为您奉上。” 他将破布袋子送上去,里面赫然是50文。 土匪掂量了一下袋子的重量,眉头一皱:“这袋子怎么这么轻?” 第583章 第583章 “你是不是往里头惨假了?” “还是说少了钱?” 马夫急忙道:“大爷,我们怎么敢在这方面欺瞒您呢?” “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尽管把这个袋子打开来数一数,看看到底有没有50文。” “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这袋子里面绝对有五十文钱。” 那个土匪当时数了一下,看大约确实有50文,眉头一皱,顿时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马车上,又找茬到:“对了,马车上坐的到底是谁?” “怎么到现在都一声不吭?” “还是说你这里面运的都是货?” 马夫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今天劫匪居然这么闲,还要多问两声,该不会是想要借机讹钱吧?讹钱也就算了,只希望他千万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对马车上的人做些什么呀。 马夫急忙拱手讨饶道:“这位大爷,您行行好,” “我们这是带着我一家老小,我们一行人打算前往边疆。” “马车上的是我家老婆子还有一个小孩儿。” “这50文钱已经是我们全部的身家银子了,” “还请您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吧。” 土匪闻言,顿时露出了不感兴趣的神色。 看着老头子穷酸的样子,八成也没什么银两,马车上还是一个没姿色的老太婆,真是没意思。 “老东西,马车上就带这点东西就敢去往边塞去了?” “我提前好心告诉你一声,这边塞可不是什么随便能捞金的地方。” “你们这帮人想投奔战王那个狗东西,只怕到时候别因为没用被赶出城饿死!” 马夫脸色有些难看。 对方居然这般贬损战王!真是不知好歹!! 但是对方手上拿着刀,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因为战王这些年来守护边塞,保护百姓安全,无疑成了整个王朝内所有百姓的守护神。 无论是边塞的百姓还是京城当中的百姓,对战王大多敬畏的很。 但是这个人明显不怀好意,甚至有几分怨恨陆北骁的意思。 叶南卿心中估计:这些人该不会是因为在战王的领地下犯了什么错,所以才被赶了出来,因此对陆北骁怀恨在心吧。 叶南卿垂下眼眸,神色微微敛起,没有说话。 土匪刚想要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土匪走了过来。这个土匪只有一只眼,脸上也刻了刺青:“哎,你刚才收这户人的过路钱了吗?” 独眼点了点头,指了指手上的钱袋子:“收了,50文。” “这老头带着马车里的老太太还有个孙子,两个人打算去陆北骁的地盘。” 独眼闻言,眉头一挑,看向马夫的眼神当中不怀好意:“你才收了50文钱啊。” “那你有没有告诉这一户人,咱们现在过路钱已经涨了两倍。” “现在要收100文了。” “什么?!”马夫闻言,顿时脸色苍白。 整整100文!要知道去京城这类地区的过路费也才不过是50文钱。 结果他就这么三个人过路,居然要收100文。 他又不是富甲一方的商户,不过是一个靠着力气赚点小钱的老百姓。怎么能要这么多?! “这个价钱有点太高了吧?” 第584章 第584章 “高什么高?!”独眼上去推了他一把,马夫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独眼丝毫没顾地上的马夫,反而伸脚又踹了他一下,语气威胁道:“老头子,”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到底是100文贵还是你的命贵,” “你自己掂量一下。” 旁边的刀疤脸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咱们什么时候涨价的?我怎么不知道?” 独眼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蠢货。” “最近咱们寨子里兄弟来了那么多,个个都等着这口饭吃呢。” “结果来的人就这么些,即便上次抢了那么多户,” “钱还不够我们喝酒去窑子里逛一圈的。” “不多要点钱,以后咱们山寨还怎么开支平衡?” 刀疤脸闻言,也朝着马夫亮出了刀:“说的有道理,” “而且你这50文只是一个人的过路费。” “你们这三个人应该要交150文钱才对。” “赶紧把钱逃出来!” 马夫的脸色苍白如纸,要知道他这一趟拉人也才不过赚三百文。 这来的路上花150文,到时候在路上歇一下,给马儿一些粮草,也要五十文银子。 等到来回的路上路过另外一条山路,还要交过路的银子。那他这一趟算下来,其实还要倒扣钱啊。 “各位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马夫直接跪下了,“我这一趟来回也才赚300文,拉这一趟车马,光是过路费就要了我半条老命了。” “要是算上回程的钱财,我还要倒贴!” “真真是一点都没有赚头了!” “我们全家老小都还指望着这一点我出来拉车赚的钱来养家呢。” “您这是要将我们给逼到一条死路上来啊。” 刀疤脸露出凶恶的神色,旁边的独眼却感觉不太对劲:“等等,老头。” “刚才你不是说你的妻儿老小是在这辆马车上吗?” “怎么刚才你又说来回的路上要花费银钱。” “你带着你的妻儿老小不是去往陆北骁的地盘定居吗?日后还回来干什么。” 马夫顿时身体一僵,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关节也说漏了。 他结结巴巴的想要找个借口圆回来:“呃,这个......是我以后还打算干这一条路的营生。” “所以将妻儿老小送到边塞之后,自己还要回来......就是这样。” “我不信,你这老头十有八-九是在说谎。看你就是一副不老实的样子。”独眼露出怀疑的神色,忽然猛地上前一步,直接越过了马夫的身体,走到了马车旁边。 “等等!” 马夫脸上顿时露出惊骇神色。 刚想要上前阻拦,只是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帘子被掀开,露出了其中的叶南卿和她怀中抱着的孩子。 当看见叶南卿的美色的瞬间,两个土匪脸上顿时露出了痴迷的神色:“我去,世界上居然还能有如此漂亮的美娇娘。” “看着可真叫人眼馋啊。” “咱们哥几个自从上次钱花光也已经素了一阵子了吧。” 第585章 第585章 刀疤脸露出贪婪的神色,朝着旁边的独眼使了个眼色。 叶南卿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目光警告二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有对我动手的念头,不然你们二人会死的很惨。” 叶南卿这番威胁在两人耳中听来,却根本没有任何震慑力,反而像是普通女郎即将被人劫持时发出的徒劳无功的惨叫,反倒只会让其加害者更加兴奋。 “呵呵,这位夫人,你现在就尽管叫吧。”独眼露出阴狠的笑容。 “这里可是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算叫也叫不来人的。” 旁边的刀疤脸道,“你要是再叫的话,没准将来的不是救援的官兵,而是其他几个咱们土匪寨的兄弟。” “到时候享用你的,可就不止咱们两个,还有其他土匪寨的兄弟哩。” 旁边的马夫脸色苍白,他是受了之前救治过自己的一位药王谷的恩人所托,所以才拉的叶南卿,要是对方在自己拉的这一趟上死了,叫他还怎么有脸再见自己的恩人? 而且这两个土匪要是真将马车上的人杀了,回头十有八-九也会要了他的性命。 当即马夫也顾不的害怕了,急忙上前想要护着马车上的人。 “二位大爷别动手,” “我们交150文过路费还不行吗?” “求您饶过我们一命吧。” 只是要是求饶有用的话,这帮人也不会被称为土匪。那二人同时露出一个冷笑。刀疤脸目光阴沉地看着马夫。 “刚才你不是骗我说,这马车上是你的老婆子还有你孙子吗?” “现在看来,” “没想到你这老头子眼福还真是不浅啊,” “居然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 他瞥了眼旁边的叶南卿,脸上勾出一个色眯眯的笑:“我说夫人,你与其跟了这个老头,还不如跟了我。” “我现在年轻力壮,保管能在那事儿上让你满意。” 马夫气得满脸通红,努力解释:“不,不是的。” “他们两个不是我的夫人和孩子,” “是我受人所托带去边关的客人而已。” “你们不要胡说,毁了这位夫人的清誉。” “呵呵,什么清誉,笑死我了。”两个土匪笑的前仰后合。 “我看这个女人长得这么年轻,在外却带着一个孩子,” “十有八-九也是出来卖的吧。” “啧啧,这水嫩的小脸,” “要是在青-楼的话,多少也算是一个头牌呢。” 阵阵污言秽语传来。 马夫脸色很是难看,心中涌上一抹自责。 本来用这个借口是为了能够让对方打消念头,没成想现在倒是害了人。 叶南卿听出马夫是在维护他们,但是马夫实在是嘴笨,这帮粗人又太过蛮不讲理。无论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相信,反而拿此事取乐。 怀中的思北虽然没有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荤话,但是依旧能够察觉出对方不怀好意。他顿时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坏人。” “要是再欺负我娘亲的话,我可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这番话反而让其他土匪笑了起来:“哈哈哈,一个小鬼头居然也晓得维护自己的娘亲啊。” “看来还是个大孝子啊。” 第586章 第586章 “只不过今天你注定要看着你娘亲出事了。” “呵呵。要不咱们先不杀这个小鬼头,直接弄了这个女人吧!” “到时候被这一大一小看着,滋味肯定很爽。” “我就觉得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 “哈哈,可不是嘛。”两个土匪脸上露出贱笑,一步一步地朝着叶南卿和孩子靠近。 这时,怀中的思北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两个坏蛋。” “要是你们再靠近,我就真要动手了嗷!” “娘亲说过,对于你们这样的坏人,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两个人压根没有把这小鬼头当成什么回事,反倒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行,你这小鬼头尽管动手。”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点什么,” “不过是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娃而已。”刀疤脸满脸不屑。 “我是吃奶的小娃,那你就是不讲道理的蠢猪!”思北声音脆生生的,指着两个人大声嘲讽。 两人顿时脸色愿意黑。 “敢对我们这么说话,真的是活腻歪了你。” “本来还想让你活着,见到你娘被我们俩欺负的样子呢,” “现在看来没必要留着你一条性命了。” 说罢,一个人直接拿着大刀就想要向思北砍去。 只是刀子还没落下,眼前一阵烟雾弥漫开来,粉色的烟雾遮挡了二人的视线。 “咳咳,这是什么?”两个人被呛得直咳嗽。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忽然身体控制不住地挣扎扭-动起来。“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四肢不听我的使唤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的神色。 “我也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我现在好想跳舞?!” “哎呀,我的脊背好痒,快帮我挠一挠!!” 两个人滑稽的样子看上去十足的搞笑,思北拍了拍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哈哈,大坏蛋。” “就罚你们两个专门给我表演跳舞,” “一直跳到你们没力气为止吧。” 二人眼中露出骇然的神色:“你们到底是何方妖怪?” “赶紧解开我们身上的毒,” “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南卿挑了挑眉:“反正你们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们。” “不过今天看来是不能留下你们的活口了。” 说罢,叶南卿手中三根银针射出,几人只能看到眼前银光一闪,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马夫震惊地上前看了一下二人的鼻息,发现他们两个人居然已经死了。 “这......”马夫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叶南卿和她怀中的思北,越发觉得这两个人深不可测。 本以为自己搭乘的这两个乘客不过是哪一家有钱人的女儿,看上去家境优渥,能够出得起钱。但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不简单。 他有些忌惮地看着叶南卿手中的银针。 叶南卿像马夫解释道:“伯伯,你不必着急。” 第587章 第587章 “我们家是祖传的医学世家,会些医术。” “因为我父母不放心我独自出门,所以才教授了我一些防身的技巧。” “若非必要,我并不会轻易用出来。” 听到叶南卿这番解释,马夫心中虽然还有些疑问,不过到底还是放了点心。这个叶南卿看上去倒是个面善的人,虽然这身技术叫人有些害怕,但是从这一路上的表现看来,一对母子并非什么坏人。 接下来的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 那两个恶人死了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察觉到了二人的失踪。很快就有黑风寨的土匪追了上来。 叶南卿顿时眉头一皱:“真没想到,不过是一帮山匪而已,居然这般难缠。” 她凭窗而望,能够隐约听到身后有马蹄的动静。能够在这个时候骑马赶过来的,除了山匪也不做他想。 叶南卿要起车帘提醒在前面骑马的马夫:“咱们估计要快一些。” “这帮马匪快要追上来了。” 马夫闻言顿时急了:“这一下可如何是好?” 凭借他这一匹劣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过山匪抢来的精良好马的。 “这下该怎么办?”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思考了片刻后问:“这里距离边塞地区还有多远?” 马夫愣了一下,估算了一下路程,随即眼前亮了起来:“大概还有两三里就到了!” 叶南卿深吸一口气:“那便快些去往边塞地区入城,” “那样就不怕这一帮山匪打劫了。” 马夫立刻点头,扬起马鞭。“啪”的一声,马鞭清脆,马儿刺痛,快步朝天边跑了起来。 “夫人,咱们的马要快一些,您可坐稳了。” 叶南卿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抱紧了怀中的思北。 思北倒十分激动:“娘亲,咱们是不是要被人给追杀了呀?” 叶南卿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怎么看上去还挺激动的?” “被人追杀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那帮人很弱啊。” 思北歪歪头:“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已,” “娘亲,凭借咱们两个没什么可害怕的。” 叶南卿垂下眼眸,摸了摸思北的小脑袋:“确实不必如此害怕。” “娘亲一定会护着你的。” “只不过娘亲担心的不是这个......” 一想到距离边塞地区不过两三里路,距离陆北骁的位置只怕也没有多远,她心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形。 也不知道在见到陆北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距离两个人会面也过不了多长时间了。 之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叶南卿能够听到有个大汉发出粗犷的叫声:“就是前面那辆马车,居然敢杀了我们的兄弟。待会儿赶紧冲上去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 叶南卿心神意领,指尖露出五枚银针,正要朝着迎面而来的马匪射去,这时身后却隐隐传来一阵震动声。 “怎么回事?”叶南卿眉头一皱,低头朝着马车下的地面看去。 脚下不知何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感,地上的石子都在颤动,仿佛是地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土匪们也察觉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也是戒备地朝着四周张望,“好像是有什么人在靠近!” 第588章 第588章 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露出骇人的神情:“不好了,是战王他们的人!” “难不成是战王的人过来剿匪了?” “大家赶紧撤退!” 随着众人声音落下,下一秒,在天际边出现了一队整装待发的士兵,骑着精良的马匹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远远的能够看到士兵涌动,最前面的一面新颖的大旗上写着“战”的字样,分明是战王的兵马。 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 陆北骁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她还没有做好见到陆北骁的准备。 土匪见真是战王,顿时更加惊慌。 也不知道陆北骁之前到底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吓得土匪们连列队都忘了,压根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心思,转身就跑。 只是陆北骁的兵马明显要更加精良,而且士兵训练有素,没过多久就追上了这批马匪。坐在最中央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的陆北骁,脸色冰冷,周围的气质散发着森森寒意。 男人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周围的人,那眼神好像天神一般睥睨众生,旁边的众人眼中都露出了害怕又或是敬仰的神色。 “今日,便是尔等授首之时!”陆北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匪们闻言,有的面露惊恐,有的则强作镇定,但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只见陆北骁身形一动,驾驭着胯-下的马儿,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马匪面前,那马匪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扬起的马蹄一脚踢飞,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岩石上,生死不知。 其余的马匪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陆北骁并未停歇,他的身形在战场上如同游龙般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有的马匪试图反抗,但他们的武器在陆北骁面前仿佛成了玩具,被轻易夺下,随后便是一记重击,鲜血迸溅。 “啊!”一名马匪惨叫一声,他的手臂被陆北骁一刀斩断,鲜血四溅。 “逃!快逃!” “他根本不是人,是神!是战神!” “咱们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的!” 大批马匪承受不住这种碾压式的打击,开始四散奔逃。 但陆北骁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抬手直接命令手底下的亲兵。“全军冲锋——” 与此同时,陆北骁也没有在后方冷眼看着。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一名逃跑的马匪身后,轻轻一掌拍出,那马匪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其余的马匪见状,知道自己跑不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饶命啊!战王大人,我们愿意投降!” “是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陆北骁并未理会他们的求饶声,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战场。 在他的目光下,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马匪们,此刻都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 马匪们或被斩杀,或被生擒,无一漏网。 第589章 第589章 战场上,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陆北骁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没过多久,手底下的劫匪就被陆北骁的人给收拾的一干二净。妄图逃跑的全都被杀了,而甘愿投降的人则是被他给压住,跪在了地上。粗略看去,有八-九十个人。 陆北骁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骄傲自得的喜色,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片劫匪。 旁边的亲卫立刻拱手道:“恭喜战王殿下又成了一件大喜事。” “这些马匪我们追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他们隐藏在深山老林里,一直未曾捉到,” “没想到今天却是主动送上门来送死,” “碰见我们却还跟耗子遇到的猫一样狼狈逃窜,真是叫人贻笑大方。” 陆北骁没有理会亲卫的话,只是扫过了一眼那些马匪,问道:“他们怎么今日会突然来到这里?” “本王记得之前他们藏匿的地方应该距离此处还有十几公里。” “这......属下倒是不知。” 几个亲卫们心中只顾着高兴了,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倒是不太清楚。 一个亲卫猜想道:“该不会是因为旁边那辆马车的缘故吧?”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看向旁边一辆马车。这辆马车较为粗陋。 只能够看到外面坐着一个马夫,年纪已经大了,马车里坐的什么人倒是看不出来。 陆北骁挑了挑眉,对那个亲卫招了招手,示意他前去询问那辆马车,问问看马车上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土匪是不是来追他们的。 亲卫领命,走到那马夫身前,问他们:“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来到边塞地区附近?” 马夫立刻露出恭敬的表情,对着他行了一礼:“这位官爷,小的只不过是一个专门拉车的,” “护送马车里面的这位夫人和孩子去往边塞,” “因为这位夫人她的丈夫之前走失了,” “因此想要去边塞为这孩子找他的亲爹。” “原来是这样。”亲卫点了点头,又问他们:“那这帮马匪可是来追你们的?” 马夫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他不知道该不该将之前叶南卿不过是选几个银针就让两个马匪打死的事情说出来。 犹豫了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没说,只是道:“官爷,这些人确实是追着我们来的,” “只是因为他们来时说将原本的50文过路银子改成了150文,” “我们不得已逃到这儿来,” “因此被他们发现,所以才追杀我们。” 闻言,那亲卫露出了愤怒又震惊的神色:“什么?!150文?” “这帮畜生要价也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要知道在陆北骁的兵营当中,即便陆北骁对于这些手底下的亲兵们待遇很好,也有不少人一个月才赚几百文。 “这马匪倒是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居然就要150文,” “这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听到这边传来的响动,顿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陆北骁垂眸看了那马车一眼,挥了一下马鞭,马儿朝着马车的方向靠近了几步。他侧头问那亲卫:“怎么回事?问出来什么了吗?” 第590章 第590章 亲卫此刻依旧有些愤然,对着陆北骁五行一礼,回道:“王爷,确实问出来了不少。” “这马车上面的是一位特意来寻亲的妇人,” “还有一个孩子。” “至于来追他们的那帮土匪,则是因为他们没有交过路钱。” 说到这,这个亲兵就来气:“他们居然同过路人要整整150文的过路费,” “这价格也未免太离谱了一些!” “要知道京城的进城费现在也才炒到100文,” “咱们进城也不过只用五文钱而已!” “要是被想要投奔咱们边塞的老百姓知道去咱们边塞的路要比京城更加费钱,” “保不准怎么想?” “王爷您看呢?” 陆北骁温怒,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目光扫过这些马匪,眼中闪过一抹阴沉:“此话当真?” 要知道边塞如今虽然也收过路费,但不过只收区区五文钱。主要说的目的还不过是因为防止那些灾民们一股脑的冲进城内,导致城内治安混乱。 本王如今为了扩张边塞地区的人口数量,甚至已经打算取消入城费了,结果这个时候这帮山匪还给他来这一出! 陆北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旁边的土匪看出陆北骁表情不是很好,立马叩头:“求王爷殿下,我们知错了!” “此事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 “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是啊,我们知错了,” “还请王爷饶我们一命!” “我们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成语的顺口溜说的还挺不错。”陆北骁撇过他们一眼,“这是本王已经给过你们不止一次机会。” 之前陆北骁曾经收拢过这一批从京城逃出的逃犯。 但是因为他们的不稳定性,陆北骁就暂且将他们安排做一些简单的活计,虽然说是活计,但也是给工钱的,而且更像是帮公制给他们工作的同时,也给他们一些微薄的银两,让他们能够在这里真立命。 但是这帮土匪丝毫不懂感恩,也不想着如何在这里扎稳脚跟,只想着凭借自己的大块头应该能够在这里捞到一大笔银钱。 他们都是因为听闻陆北骁的治理下百姓们能够衣食无忧,是个捞金的好地方,所以才过来的,结果如今过来居然还是要自己劳动,自然有很多人心中深处不满。 没过多久,便有人逃出了这里,在外面干起了山匪的勾当。 陆北骁派人去抓,但是大部分被抓了,也有少部分逃往山林更深的地方去了。 陆北骁因为要留着兵驻守城防,就没有继续再追赶,而是打算日后将他们好好清理一番,这才导致养虎为患,将这一帮土匪的野心养大了起来。 第591章 第591章 陆北骁听完亲兵的叙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对着旁边的众人道:“这些土匪直接压回城内,当众斩首示众!” 土匪们顿时面色苍白,连连求饶,只是现在讨饶早已经没用了。 他目光又瞥向马车内,问了一句:“这马车内确定是普通的妇人和孩子?” 叶南卿心情有些复杂,刚想要开口呼唤一声,这个时候怀中的思北已道:“外面的哪个声音就是战王爷吗?” “思北......”叶南卿小声想要叫他安稳一些。 思北却急忙掀起车帘,朝着陆北骁撇了一眼,“天呐,你是战王殿下吗?果然长得好帅啊!不愧是百姓们口中的大英雄,刚才还来救我们。” 思北看着陆北骁身上黑色的皮衣,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这衣服也好帅,好有战王殿下的气派!” 在小孩露出那张面孔的一瞬间,陆北骁顿时怔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这张脸很是熟悉,尤其是眉宇之间那股想象,总感觉似曾相识。 但又很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孩子。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问他:“这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思北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做思北。” “姓氏呢?”陆北骁又问。 小孩儿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呢,娘亲说咱们这一回就是去寻爹的呢,如果爹爹不要娘亲和思北的话,那思北就跟娘亲的姓。” 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他往常对于孩子并不会有多心疼,也并不是很喜欢孩子,但是如今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孩儿,他心中竟然莫名的产生了一股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问道:“那这么说,你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你亲爹了?” “嗯。”小孩儿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因此而露出失落伤心的神色,反而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但是没事儿,我有娘亲,” “我的好娘亲比十个、一百个爹爹都还要好。我是个幸福的小孩儿。” 陆北骁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不由得被感染了,也露出一个笑。 “你娘亲把你养的很好。” 马车内的叶南卿闻言顿时怔住了,她莫名眼眶一酸,差点流出眼泪。 陆北骁隐约听到马车内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心中也不再有怀疑,对着旁边的人招了招手:“这辆马车不必再盘问了,直接放他们进城吧。” 亲卫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可是王爷,咱们不需要上车搜查一下吗?” 陆北骁摇了摇头:“不必了,本王能够察觉的出来马车内只有两个人。而且若是进城之前还会有一道盘查,不必在这儿查的这么紧。” 其实陆北骁心中是为了马车中的女人考虑,他只是觉得对方一个女人又带着孩子,在这异国他乡寻找自己的丈夫,有些太过辛苦了。 若是让她被匪徒追了,如今又被他和手底下的精兵拦住盘问,心中肯定会惊慌害怕。出于体贴的考虑,就没有继续盘问他们。 旁边的亲卫却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若是他们家王爷往常并不是这样怜香惜玉的性子,甚至能够算得上有些冷酷。 主要是因为防止间谍,所以战王殿下这几年行事越发小心谨慎。 第592章 第592章 毕竟为了能够达到目的,皇上这些年可是安插了不少探子去往边塞。陆北骁出于谨慎考虑,可是都会仔细盘查的,可今天却放过了马车上的这一对母子。 但是自家王爷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对着后面的人比划了个手势:“这辆马车没有问题,将他们放过去吧。” 思北闻言,顿时眼睛更是清亮,朝着陆北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王爷,” “对了,刚才多亏露出了你救了我和娘亲。” 陆北骁被他逗得一个笑容。 旁边的亲卫顿时露出了一个仿佛见鬼一般的神情,等走出了老远才听他小声道:“不是吧?” “我刚才竟然看到我们王爷笑了,这是真的假的?” “该不会是我们出现了什么幻觉吧?” “难说,我也感觉像是幻觉。”几个亲卫脸上露出如坠云雾一般的神情,实在是因为他们很难想象陆北骁居然有朝着路人露出笑的那一天。 “我说该不会,咱们家王爷看上马车里那个夫人了吧。”有亲兵忍不住猜测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另外一个爱兵离马车近一些,全程都没看见叶南卿露面,神色有些无语:“那个夫人可是连头都没露,” “王爷连长相都没看见,” “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夫人?” “那是怎么回事?”其他人更不解了。 “如果不是因为看上了夫人的话,” “那难不成是因为看上了那个小孩儿?” “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 “咱们家王爷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旁边众人刀子一样的眼神顿时看得那家伙有些发憷。 这个亲卫听见其他人误会他的意思,急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因为觉得那个小孩儿很可爱,” “起了想要收这个孩子作为义子的念头,” “所以才对他态度这般亲切。”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些可能,他们家王爷这些年来后院里面干干净净的,很正经,就连小妾都没有。因此也就没有留下子嗣。 如今想要过季一个子嗣也很正常。 很多人只听闻陆北骁这些年来后院里清净,却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多年来都不娶媳妇纳妾。 只有同他亲近一些,跟在他身边的老人才知道,陆北骁此前还有一个战王妃。 只是,这个战王妃当年并没能留下子嗣,还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留下战王一人独自离去。这件事对于赵王来说也是个禁忌,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等到陆北骁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叶南卿才微微掀起了车帘,朝着那边投去了复杂的视线。 小孩儿露出激动又向往的神情,“娘亲,要是阿北也有这样的爹爹就好了!” 这个时候,叶南卿笑了笑,没有说话。 旁边的马夫也到了,“要是哪个人真能有这帮好福气,” “能够成为战王殿下的孩子,” “那估计是八辈子都修来的福气。 他朝着地上那个孩子投去一抹奇怪的视线,“话说战王殿下对于你这孩子似乎倒是很上心,” “要不夫人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将这个孩子过继给战王殿下作为子嗣如何?” 叶南卿闻言,心中一惊,向马夫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夫挠了挠头,以为叶南卿生气了,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老头这话并非是出于冒犯夫人,而是为了您着想。” “因为最近几年战王殿下他后院一直空置无人,没有娶任何一方妾室,” 第593章 第593章 “更是没有子嗣。” “别说是战王殿下身边的亲戚了,” “就连老百姓也十分着急。” “可是那战王最近发话了,” “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纳妾。” “倒是考虑未来会过继一个子嗣到膝下的事情。” “要是您这孩子被选中,日后可就是战王殿下的孩子,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叶南卿有些疑惑地问,“过继子嗣?” “王爷为何好端端的要过继一个子嗣呢?” “这些老头我都不知道。”马夫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或许是因为战王殿下被催婚催得太过头疼,” “才搬出来这一套借口吧。” “不过城内确实有不少人心浮动,” “都卯足了劲儿想要将自家亲儿子往战王殿下手底下送。” “毕竟在王府也不可能说因为王爷不乐意就断绝后院里的香火,这样对于战王府来说也太过凄惨了些。” 叶南卿垂眸思考片刻后又问:“伯伯,请问战王这些年来当真后院空置无人?” “额......”马夫愣了一下,眼中有些迟疑,“小老儿上次来边塞之地是半个月前,” “对于现在城内的情况不是很清楚。” “但是最近也有听说过老夫人为战王殿下办了一个相亲宴,” “邀请了边塞之地合适的适龄女子前来战王府相亲。” “这会儿不知道战王殿下是不是真的已经同哪个貌美女郎那里相亲过了,” “有没有定下婚事。” 叶南卿闻言,抿住了嘴唇。 但是马夫说他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更多的事情因为他没有进城,也对此了解不太多。 叶南卿对此也只能笑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表情当中却闪过一抹晦暗。 陆北骁到底有没有另娶他人,此事看来只能等日后进京再说了。 ...... 终于,过了一个时辰之后。 叶南卿所在的马车终于到了边塞。 这一处城池名为玉城,距离京城较近,也是陆北骁手底下掌握的十座城池当中的一座。 光站在门口,叶南卿就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繁华气息。 倒不是说这里的行人穿着有多么富贵......而是因为那一股特殊的人味。 原本在京城带着的时候,叶南卿也时不时会上街。 但是京城的街道,哪怕是最为繁华的地段,也依旧有不少乞讨者在街头给人磕头求下一顿饭钱。 然而,在这一座玉城,叶南卿一眼看过去,居然没有看到一个在地上跪着乞讨的人。 这不由得叫人吃了一惊。 路过的行人衣服打扮也有不同。 绝大多数穿着都是棉布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是很是暖和。 衣衫破漏之人也不是没有,但是看着风尘仆仆,十有八-九是刚刚进城的。 第594章 第594章 虽然说比不上京城,到处都穿着华贵衣裳的官人四处走动,但是比起很多年以前这里边塞的情况,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叶南卿心中也忍不住感叹,陆北骁在这方面确实是一个奇才,起码比起龙座上的那一位人不知道强多少。 要是这皇位换了陆北骁来坐的话,王朝的情况一定不会像是今天这样。 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等她进了城之后,先在城内住了一晚,首先开始打听陆北骁的消息。 这些年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大多都是陆北骁,因此叶南卿听了不少关于陆北骁的八卦,也听说了不少女子追求他的故事。 甚至有某家的姑娘不顾自己的矜持,当街向陆北骁表白,愿意做妾。又或者哪一个大官的女儿每次都特意到军营前驻守,只为一睹陆北骁的风采。 可以说,整个边塞十座城池,当中有一半的女儿家的闺中梦里人都是陆北骁。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听说过陆北骁对哪一个女人多看两眼。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众人都有些发愁。 毕竟战王殿下这年纪已经不算小了,换成旁的男子在这个年纪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但这也怪不得陆北骁,毕竟陆北骁这前半生基本上都是在边疆和沙场上度过的,极其少的时间才在后院同叶南卿一起度过。 要么便是缠-绵病榻。 只有这么一点时间能够跟女人相处,众人就更加担心战王府的香火问题。 要是堂堂一国战神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后院里一个女人都没有,甚至没法留下一个后代,这也未免太惨了点。 百姓谈起他都忍不住提起这件事,心中多多少少替他感觉到惋惜。叶南卿听完这一切,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陆北骁定然不会背叛她,去做那种偷情之人。 整整三年,加上她怀孕的一年,一共四年,陆北骁竟然都没有另娶。 要是换成旁的男子,哪怕妻子死了,也顶多是守一年,就不会再多管。但现在陆北骁却为她等了整整四年。 叶南卿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感动,但同时有些疑惑:为何陆北骁既然没有移情别恋,这四年却半封信都不曾写给她?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叶南卿心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最终叶南卿还是决定第二天去战王府找陆北骁,也许能够找到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但是,当天下午叶南卿就改变了这个念头。 原因是因为战王府门口居然摆了一张大红色的擂台,两侧放了两面擂鼓,还有几个专门敲鼓的人在旁边宣扬声势。 路过的百姓顿时都忍不住驻足,很快,战王府门前就围拢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 看到这副架势,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战王府这是怎么回事?” “居然在门口摆擂台,莫非是要提拔哪个武将?” “或者说要举办什么摔跤大会之类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都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我听说战王军中经常会举办一些摔跤之类的比赛,从中比出较为悍勇的勇士,然后提前晋升。” 第595章 第595章 “要是能够摔跤赢了比赛,能够赢好几两银子呢!” “我也听说了。” “战王军中确实有这种擂台赛,不过这种擂台赛往常不是只在军中办吗?” “怎么如今在战王府面前办了,莫非有什么节日要庆祝不成?“” “你们怎么只往这擂台赛方面想?” 旁边一个大娘忍不住道: “我看这红艳艳的绸带绑着,总感觉好像是什么传说中的比武招亲一般。” “这架势看着,不像是要比武,而像是要招亲啊。” “你这妇人头发长见识短,这怎么可能呢?”几人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战王殿下要比武招什么亲?他又不是女子!” “就是说,而且战王殿下之前不都已经拒绝了旁人给他说亲的事情了吗?” “接连整整四年,战王殿下都不近女色,今天怎么可能忽然想开了,要办这么一个比武招亲会?” 众人对此都议论纷纷,不知道战王府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在众人等待了半天之后,陆北骁在侍卫的带领下姗姗来迟。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陆北骁走上了擂台。叶南卿站在人群当中,因为她个子不算高,也没有挤到最前面的念头。有不少人匆匆往前面挤,有些高个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叶南卿只能勉强看到一些情况。 思北好奇地指着台上道:“娘亲,台上那个就是战王殿下吗?我想要看看他。” 叶南卿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抬手将思北抱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能够看见了吗?” 思北这个高度确实能够看到全貌了,顿时兴奋地喊起来:“娘亲,这下我看到了!” “果然是战王殿下,他今天穿的一身黑色的战袍,好帅呀!” 听到这个熟悉的清脆童音,台上的陆北骁下意识转过头来,目光在人群当中扫视了一圈,很快落在了思北的身上。 看到这个熟悉的小孩,陆北骁心中莫名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小孩有一些面善,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因为陆北骁平常的交际圈子里遇到的孩子数量不是很多,而且大多都是达官贵人世家贵胄。 若是从前见过这个孩子的话,他一定会有印象。 但是现在陆北骁对此并没有印象,只能够证明这个孩子他以前确实没有见过。 陆北骁的目光投了过来,思北立刻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 陆北骁的目光顺势下移,但是思北下面被其他高个子的人给挡住,他看不见。 陆北骁猜想应该是这个小孩子的娘亲在底下托举他吧,他没有再多卖关子,而是对着台下的众人道:“诸位,今天本王是为了选举本王的战王妃来的,因此欢迎各位前来报名。” “若是有意成为战王妃者,只需要投递自己的名册,交给旁边专门负责登记的军官便可。” “到时候本女王会在这些人当中筛选出一个合适的战王妃。” 众人闻言,顿时全场哗然:“真的假的?战王殿下居然真的开窍了,当真要选一个战王妃出来?” 第596章 第596章 “老天爷,我还以为战王真打算这辈子都不娶了呢!” “这可算是一件好事,毕竟战王殿下已经孤寡单身了这么久了,身边有个人伺候也好。” 旁边更多的是平民女子在欢腾大叫:“太好了!” “战王殿下果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居然连平民女子也愿意给咱们投递的机会!” 有不少女孩子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妆容,生怕自己的脸上妆花了,或者身上有哪处不得体的地方,惹得陆北骁印象不好。 但是,陆北骁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事。 他想了想,垂眸看了底下众人一眼,忽然又道:“还有第二个条件,来应聘战王妃的,这需得自带一个亲生的孩子,需得是男童。” “若是此孩子是非亲生的,则不允许入此列。” 顿时,底下发出一片哀嚎之声。 有不少寡妇则是脸上重焕春-光,露出了欢喜雀跃的神情。 大家都没有想到陆北骁的要求居然这般特殊。 很快就有人听出了陆北骁这两个条件的言外之意,陆北骁这哪里是找战王妃,这是想要找一个儿子过继在自己膝下呀! 这战王妃,不过是继子顺带的! 那些还没生过孩子的年轻女人们,个个都面色哀戚,如丧考妣。 “天呐,战王殿下怎么口味这么重。” “居然非要选那些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像我们这种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就不行吗?” “是啊,我也很倾慕战王殿下,可是我目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难不成要我现在就找人结个婚生个孩子再去找战王殿下吗?” 全场众人当中心中最震惊的要数叶南卿,她心思复杂地撇了台上的陆北骁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北骁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找一个妇人,还要带一个孩子?莫非是真的打算另娶一个代替战王妃的位置,为他操持后宅家务? 可是,陆北骁若是心中当真有她的话,反而非要在这里办一个招亲宴?叶南卿心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叶南卿前面半截猜的确实没错,这些年来陆北骁后院空闲。 实际上,陆北骁如今这个年纪,后院一直空着是不行的。陆老夫人也反复在此事上提醒过他。 毕竟陆北骁如今早已经不是刚成年的黄毛小子,后院里一直没个夫人管账体贴冷热算怎么回事? 陆北骁日后还要多多同其他官员走动,这后宅之事必须要一个人打理。 不然陆北骁在战场上,即便有人关心他身体,受伤时也没有可心人照顾。 需要内宅同对方夫人交际时,也不可能光靠老夫人一个。 陆老夫人对于此事可是很是着急,接连盼了四年都没有盼到陆北骁动心,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硬逼着陆北骁必须要选一个女人。 陆北骁也想着,反正叶南卿不会再回来了,这个位置就算空着也无用。 对方既然无情,他也不愿有义,干脆选一个女子替他来打理后宅。 不过陆北骁也没有打算亏待对方,虽然陆北骁并不打算跟这个未来的所谓战王妃发生任何肌肤之亲,但是对方该有的他一样都不会少。 第597章 第597章 这个过继来的儿子,他也打算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然后当做战王府的未来继承人培养。 虽然事情已经定下,但是台上的陆北骁心中依旧情绪复杂。 刚说出口,他便有些后悔,心中忍不住想着:要是哪一日叶南卿回来呢?那这个位置给了别人,叶南卿该怎么办? 很快,陆北骁又摇了摇头,摒弃了脑海中那一丝想法。若是叶南卿心中当真有他,不可能四年来都杳无音信。 当初送了一封离别的信,就不来见他,叶南卿对他已经是恩断义绝。 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这般告诉他了。 陆北骁重新沉下心神,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再度睁开眼时,表情已经再无半点波澜。 “以上,便是本王的要求。如果这条件作假的话,要按律依法处置。诸位三思。”说罢,陆北骁直接下台,没有再理会众人。 台下的众多妇人立刻疯了一般,急忙冲上去报名。 叶南卿甚至能够看到旁边有两个大娘正疯狂厮打着她们的丈夫,怒吼道:“你这个死老头子,可别拦着我报名!” “我现在就要同你合离去找战王殿下!” 那丈夫满脸的委屈:“夫人,咱俩成婚才两三载,你好不容易怀了孕。” “这个时候居然要和离,也未免太过分了一些吧?” 这话听得旁边众人有些咋舌,不过这也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像是陆北骁这样绝世无双的夫婿,只怕天地之间只有这一个了。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呀! 一时之间,去战王府报名的妇人数量飙增。叶南卿见此情况也有些无语了,她神思复杂地打算转身回家。 这个时候,旁边有路人看到叶南卿怀中抱着个孩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忍不住看热闹的提醒了他一声:“这位夫人,战王妃报名处可不在这里,在旁边的招兵处。” “你怀中的孩子看着挺是玉雪可爱的,若是过去报名的话,肯定容易招战王殿下喜爱吧?” 叶南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抱歉,我对于这方面并没有兴趣。” 说罢,转身回去。 当夜,叶南卿辗转反侧,脑海当中始终是陆北骁那张冷淡的脸。 叶南卿依旧想不明白,陆北骁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矛盾。如果他对她无意,为何有整整四年都不曾婚娶? 如果陆北骁对于她有意,为何这四年来一封信都不曾发来? 直到天亮了,叶南卿才从床上醒来。 旁边的思北满脸疑惑地睁大眼看着他:“娘亲,昨天晚上阿北听见你翻了一整夜的身。” “娘亲,你是不是没有睡着啊?” 叶南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愧疚的笑容:“抱歉啊,阿北。” “娘亲昨天晚上想的事情呢,吵到阿北你了呀。” “下次若是吵到你了,阿北直接说就是。” 思北摇了摇头:“没事的,娘亲。” “阿北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早上的时候才察觉到娘亲在翻身。”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叶南卿:“娘亲,您是不是在考虑要不要报名参加战王妃预选的事情啊?” 第598章 第598章 叶南卿顿时愣了一下,思北露出一个好像小大人一般的神情,啧啧感叹两声:“娘亲,你别骗阿北了,阿北什么都看得出来。” 他朝着叶南卿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小胸口:“娘亲,您放心吧。” “如果您真的想要去做战王妃的话,阿北一定全心全力的支持娘亲。” “毕竟战王看上去是一个好人,我也想要他这样的人做爹爹。” 叶南卿眼神一沉,眼神落在面前的思北身上。这些年来,她确实亏待了思北。如果没有父爱,这孩子就相当于缺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而叶南卿心中也等着那个答案,于是思考片刻之后,叶南卿化了一个妆容,将自己的容貌特征给遮掩了起来。 叶南卿并不打算以本来面目出现在陆北骁面前,这样的话不容易得到真相。 要是她不做伪装的话,若是陆北骁看见她,说些甜言蜜语欺骗自己,只怕自己也看不出来。 等到妆容画好之后,思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娘亲,您现在怎么变得土土的了?” “原来娘亲您漂亮的长相呢?” 端详了片刻,思北又接受了。“嗯。不过不管怎么样,娘亲还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了。” 叶南卿笑了笑, 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现在的她将原本的特征完全遮掩过去。乍看之下,完全不会将她当成之前那个人。 为了能够彻底做出完美无缺的伪装,防止陆北骁认出自己,叶南卿还特地在腰间绑了一圈稻草。 这样能够让自己的身材显得更加臃肿,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 等到彻底打扮之后,思北看着镜子当中焕然一新的叶南卿,感叹道:“娘亲,您这伪装的技术好厉害呀!” “要不是阿北就在旁边看着,只怕阿北也认不得你了。” 叶南卿笑了笑:“怎么会呢?阿北一定能够认出娘亲。” 她抬手抱起思北:“咱们要去见你未来那个战王爹爹了,你既然说了要认他做爹,那娘亲就试试看。” 思北立刻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好啊好啊,我要去见战王爹爹!” 两个人朝着招亲处走去。 今天的招亲处依旧是车水马龙,无数女子赶了过来。 由于陆北骁的条件极低,对于家世出身没有要求,对于容貌没有要求,唯一的一处要求就是必须带一个孩子。 这个要求恰好将那批处在豆蔻年华还未婚嫁的少女直接筛选了下去,留下的一批大多数已经结过婚、怀了孩子。 还有不少人看着就是歪瓜裂枣,甚至还有一些风尘女子。 来的人可以说是三教九流,各种女人都有。 叶南卿看着心情都有些复杂,一想到跟自己竞争战王妃位置的就是这些人,她心中忍不住感叹:陆北骁这还真是荤素不忌了。 而负责招亲登记,已经看遍了各种搔首弄姿的农村大妈们的亲兵,眼神已经失去了光亮。 心中更是忍不住抱怨:他们家王爷这定的都是什么鬼要求啊?明明是给自己选战王妃,这要求也太低了点吧! 第599章 第599章 他可以理解陆北骁不要求家世,这代表他对于百姓和世家都是一视同仁,但是这不要求容貌是怎么回事? 对于年龄也没有要求。 他甚至刚才已经看到一个年龄跟老太太相似的老婆子,怀中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过来报名的事情。 说真的,他看到这些莫名其妙、形状各异的人来报名的时候,心中当真是恨不得将这些简直像是来捣乱的女人给挨个捅一刀。 靠!这种姿色也妄想做战王妃,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一点! 但是陆北骁有令,只要求这一条,对于其他的不做要求,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将对方的信息给登记了下来。 而后面的人见到前面那般歪瓜裂枣的人居然都能够报名成功,没有遭到训斥,自然也就对自己越发自视甚高了起来。 来参加报名的人更是人山人海。 等到排到叶南卿的时候,那人叹了一口气,上来便直接问:“什么姓名?什么籍贯?多大年龄?孩子多大?是不是男孩?赶紧老实交代!” 叶南卿缓缓开口:“我名字叫何焕清,原本是京城人士。” 这个清亮的嗓音一传出来,顿时叫这个登记的亲兵愣了一下。 这么好听的声音,比起旁的大妈那种公鸭嗓子要好听得多,简直叫人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抬起头,多看了叶南卿两眼,顿时对她好感高了不少。 即便叶南卿将自己的容貌化丑了三分,但即便只剩下七分容貌,那也是相当清丽的。 而且尤其在周围这一堆恐龙青蛙的衬托之下,更加将叶南卿衬托得宛若天仙下凡一般,美得不似凡人。 亲兵一捂眼,感觉自己的双眼得到了洗涤! 再度睁开眼时,这个亲兵的态度多了几分热切:“这位夫人,您能再说一遍您的名字吗?我刚才没有听清。” 他可是打定主意要多关注叶南卿几分。 这个亲兵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如此瞻仰的战王殿下,结果最后娶一个丑八怪作为战王妃,这也实在太委屈他们王爷了。 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就挺不错,旁边的孩子看着也乖巧懂事。若是这样的人能够做战王妃的话,他倒是还能够接受一些。 叶南卿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何焕清什么的自然是假名。叶南卿如今容貌都变了,当然不可能用真名在旁人面前现身。 登记的人将他的信息问全了之后,又额外问了他一些,比如说他的婚姻关系、前夫是否还活着、家里出身怎么样、有没有姐弟之类的,都挨个问了个全。 叶南卿有些不明所以,她明明看到之前排队走过去的妇女们被询问的时候不用问这么多问题,就随便问两句,交代了一下基本信息,就让他们走了。 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要问这么多问题? 等到好不容易回答完,对面亲兵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位夫人,请您回去等消息吧。” “一出结果,我们立刻会给您通报。” 叶南卿点了点头:“行,那就多谢你了。” “我所住的地方是前面的龙泉客栈,若是有事去那里寻我。”说罢,叶南卿转身离开。旁边的思北也朝着亲兵挥了挥手。 第600章 第600章 “多有礼貌的孩子呀!多么漂亮的夫人!” 亲兵感动得热泪盈眶。经过一早上审美荼毒,看过各种各样的女人的他,现在对于叶南卿那态度可谓是一万个满意。 真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些歪瓜裂枣的信息全部给烧了,只留下包括叶南卿在内的一些能够看得上眼的美女的信息交给陆北骁。 而此刻,在王府之内,陆北骁正在处理公务。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轻兵赶了过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不好了,陆老夫人找过来了!” “她听闻了您招亲的这件事,很是生气呢,十有八-九要发火。” 陆北骁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很快,陆老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脸色很是不好看。上来便是一顿责骂:“晓儿,你是疯了吗?” “我之前是让你找个女人做王妃,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找啊!” “居然半点要求都没有,这筛选下来的,到时候会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可知道?” 陆北骁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陆老夫人肯定对此事不会赞同他的。“我觉得我这个要求提的倒是蛮合适的。” “你合适个屁!”陆老夫人之前如何一个遵守礼节、举止端庄的老太太,都被陆北骁给气得爆了粗口,“做王妃最重要的容貌、家世都不提,反而就提带个孩子。” “你要是真想有个孩子,直接从其他人膝下过一个来不就行了吗?” 陆北骁闻言,眉头一皱,倒不是他不想,只是......陆北骁又道:“我当真过继了一个孩子到膝下的话,您又会想我找一个夫人来专门照料他吧?” “到时候还不是要再找一个战王妃?” 陆老夫人被噎了一下,这话倒是事实。 若是当真有一个孩子的话,怎么能不找人悉心教养? 这样的话,孩子们才能培养成战王府日后的继承人。因此,战王妃是必须得要的。 陆北骁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想着干脆直接找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这样能够省事,还能一劳永逸。 陆夫人叹了一口气:“那这样你至少也要要求一下家世啊,你可知道那些平民女子都是些怎么样粗俗的人?” “若是让他们带个孩子来,以他们粗浅的见识,还有不懂礼仪的表现,只怕根本教不出大才来。” 陆北骁反驳道:“所以祖母您这也是承认容貌并不重要了,不是吗?” 陆老夫人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陆北骁又继续道:“我之所以对于家世没有要求,是因为我并不打算娶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子作为战王妃。” “这是为何?” 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陆北骁垂下眼眸,忽然从旁边拿了一本名册过来,递给旁边的陆老夫人看:“祖母,这名册上便是如今我治下十座城池当中,世家大族的名册。” “只是他们如今已经盘根错节,彼此倾轧,又彼此联姻,早就成了一个不可动摇的庞然大物。” “若是我娶了他们家族当中的女子的话,就势必与他们的利益产生交集,日后他们也会借我的势。” “这样的话,我想要清剿世家大族,从他们手中夺-权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因此,这个人可以是别的世家贵族,也可以是别的平民,但是唯独不能是这几家的。” 老夫人闻言也明白了陆北骁这么做的意图所在。她长叹了一口气:“哎,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也罢了,既然你都广撒网了,那到时候筛选的时候,祖母多替你看着一些。” “别让那些人混进什么歪瓜裂枣就好。” “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祖母保管给你挑一个你满意的孙媳妇。” 第601章 第601章 陆北骁对于陆老夫人的眼光自然也是相信的,就将这件事交给了陆老夫人去做。 陆老夫人听了陆北骁的话之后,也特意对名单上的人进行了筛选。首先就将世家大族的人全部给删除掉了,其次则是删除掉了青-楼女子。 就算战王府再落魄,也不可能娶这种地方出来的姑娘,实在是太有辱门面了。 再次又将那些没有文化、不通文墨的女子给删除掉,这样能够避免未来的战王府继承人被他娘亲给培养成一个文盲。 再往下又是容貌、还有过往的婚史、孩子的年龄等等条件。 最终,经过好一番筛选,原本有一座山那么厚的招亲名册,最后被陆老夫人的筛选之下,只剩下了二十多卷。 对于这些女子,陆老夫人其实也不太看得上眼。 既没有家世出众者,也没有姿容极美之人。 但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现在也不比京城那个时候了。 陆北骁现在需要一个人帮他打理后宅、处理外协事务,也需要一个继承人堵住外界的悠悠之口。也没有办法再苛求一些什么。 于是没过多久,叶南卿就收到了来自战王府的消息,宣她先去战王府会见陆老夫人。 听到这句话,叶南卿心中顿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陆老夫人,她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陆北骁招亲这件事,陆老夫人肯定是知道的。当然,他态度似乎并没有拒绝。 若是陆老夫人坚持的话,陆北骁应当不会招亲才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陆老夫人对她的关照,叶南卿心中丝毫不怀疑。 但是她竟然没有阻拦。 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叶南卿心中越发好奇。 等到了会面的那一天,二十来个妇人都带着自己的孩子前往战王府。 这些妇人今天都将自己尽可能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明显都卯足了劲儿想要在陆北骁面前争一成风头,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女人当中,叶南卿的打扮却较为素净。 她平日里本来也不是一个喜爱打扮的人,更喜欢素面朝天。 尽管是今天这种场合,叶南卿倒也没有几分打扮的意思。她知道陆老夫人喜欢的也不是那种打扮妖娆的女子,会觉得她们上不得台面。 今日叶南卿唯一一个算得上是装饰的物品,便是插在头上的那只素银簪子。 等到众人纷纷前来之后,陆老夫人也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到了面前的八仙桌上。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所有女子纷纷朝她行了一礼:“见过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眉头微微一皱,表情显然不太满意。 这一眼看过去,全都是一些庸脂俗粉,脸上涂脂抹粉的,香水的味道浓的像是从勾栏里出来的。 还有些女人脸上白粉图的像是个死人,即便本来无关或许还算清秀,被这么一化妆也算是彻底毁了。 陆老妇人摇头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选的样本量太少,找了这么一帮歪瓜裂枣。 要是将条件放宽一些,也不至于宣这么些人出来。 陆老妇人极力打起精神,目光又在在场众人当中逡巡了一圈,这才勉强找到几个还算满意的。 尤其是站在人群外围最左边的一个女子,看着有几分面善,不知道为何,陆老夫人看见她的时候,心中就忍不住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她轻咳了一声。 “诸位今日过来参与招亲,便是对战王府的捧场。” 第602章 第602章 为了保证安静,也是为了防止孩童在战王府乱跑打闹。 这些妇人的孩子全都已经被统一安排在旁边的隔间休息,有专门的丫鬟看顾,负责照料。 这些妇人没了孩子的束缚,打扮得越发花枝招展,无所顾忌。 在陆老夫人看来,这些女子全都是些庸脂俗粉,有些人长相更是不堪入目。她已经努力在其中挑选,矮子里试图拔高个,却依旧没能找到多少满意的。尤其是有了前任儿媳妇叶南卿那样的美玉在前,她更觉得这些女子没什么好的。 长相不如,心性不如,家世不如......真没有一处能够比的。 只可惜,那样一个好儿媳,最终还是受不住边关苦楚,一个人跑了。落得她和陆北骁二人在这相依为命。 算了,还是不比了,比了也扎心。 反正叶南卿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儿,陆老夫人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众人见她叹气,顿时有些不安。 有一个女子大着胆子上前问道:“陆老夫人,是发生了何事?” “不知民妇可否能为您分忧?” 陆老夫人瞥了一眼这女子歪瓜裂枣的长相,还有那露出半截肩膀的大红花袄,感觉忧思更重了,便摆了摆手:“不必了。” “老身今日再来考教你们相关事宜,” “看看你们当中能否有人留下来。” 她看了这些人一眼,最后又叹了一口气,“罢了,实在不行,” “再拖两年也不是不行。” 陆老夫人原本还很着急陆北骁的婚事的。 但是现在忽然又觉得,不那么急也行。 不然一想到她未来的儿媳妇,战王府的女主人是这样没有品味长相吓人的粗俗女子,陆老妇人都感觉天都塌了。 “你们先走两步来瞧瞧。” 众人闻言,立刻激动起来。 总算是轮到他们表现的机会了!不少女子扭腰摆臀,努力摆出自己最妖娆的姿态,朝陆老夫人献媚。 甚至还有个妇人笑呵呵的对陆老夫人道:“俺娘说过俺身段圆润,” “好生养,” “陆老妇人您瞧瞧俺这身段。” “俺给俺前夫可是生了一个十斤重的大胖小子。” 她特意扭了扭她那水桶腰。“若是日后成了战王妃,” “俺一定为战王殿下一举添丁!” 叶南卿看了都有些傻眼了,这帮人知不知道自己选的是战王妃,不是青-楼头牌啊? 这样的资质能选得上才有鬼呢! 果不其然,陆老夫人看见她们后,捂住了半边脸,脸色很是悲哀。“罢了罢了,” “你们先别走了,” “让我的眼睛歇会儿,” “看着都感觉辣眼睛。” 众人不明所以,只是看陆老夫人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只能退到一边。 陆老妇人歇息片刻之后,又对着旁边众人道:“接下来是奉茶,” “你们请上前来。”旁边便是茶壶和茶杯,她一指旁边的杯盏:“你们过来倒个茶试试看。” 这些人于是纷纷上前倒茶。 第603章 第603章 只不过众人大多数都出身市井,别说茶壶了,茶杯都未必碰过。 大多数人都是直接捧着大碗儿喝水的。 这倒茶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上新奇的事物。 不少人倒得歪七扭八,一壶茶半壶全都溢到外头去了。 好在茶的温度不烫,没人烫伤了手。 叶南卿还看到一个民间的女子不小心将茶道的水溢了出来,还端起茶杯吸溜溜地喝了一口,将那溢出来的茶水给喝了回去。 空气当中陷入一片安静,那个妇人似乎也察觉自己的行动有些过于离谱,急忙朝着陆老夫人低头道歉:“对不起,陆老夫人,” “刚才一不小心手滑了。” “不小心倒出来一些。” 陆老夫人长叹一口气,对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那人一看自己落选,立刻急了:“陆老夫人为何要筛我落选啊?” “我不过是不小心将茶倒出去而已,” “而且我还不是将茶全都给喝了,” “没有浪费吗?” 叶南卿听着有些无语,就是因为她将茶又喝了回去,所以才太过离谱了。 要是未来的战王妃、战王府的掌家夫人是这样一个粗鄙的性子,到那些世家大族家里还不叫人给看尽了笑话。 叶南卿嘴角抽了抽,她真是都有些无语了。 怎么如今来票选战王妃的都是这样一帮歪瓜裂枣,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叫陆北骁的条件定得太过苛刻,又不愿意选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市井之间又未曾经过礼法家教嬷嬷教养的女子便是这个德行。 而且,陆北骁要的还是年纪大、已经育有一子的,直接将年龄尚小、还懂得羞怯的小姑娘们都筛了下去,寻常知道礼数的妇人又大多数早已经婚配,又或者自知配不上战王,不敢前来报名。 留下的自然只有这一些大大咧咧,对自己没什么自知之明的奇葩了。 等那人被赶走后,众人更是惶然不解,生怕自己错失了这个机会。 陆老夫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叶南卿瞥见陆老夫人那副头疼的样子,知道她这头疼病又犯了,便下意识道:“陆老夫人,” “您这身体,头疼脑热,” “光靠按是没有用的,” “需得服些汤药来缓解一下。” 叶南卿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陆老夫人的注意。 她抬头瞥了一眼叶南卿,只见叶南卿如今化妆后的扮相虽不惊艳,但也算是小家碧玉,不像其他人那般辣眼。 今天穿的虽然素淡,但是清水出芙蓉,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起码在这一大帮不堪入眼的东西当中,还算是一块璞玉。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有了对比,更衬的叶南卿是个好人选。 陆老夫人挑了挑眉,看着叶南卿的眼神倒是和缓了一些:“没事,我一会儿就让下人熬些汤药来,” “等会去歇息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叶南卿低头行礼:“草民名叫何焕清,” “见过陆老夫人。” 这个行礼,叶南卿刻意做得拙劣一些,生怕被人发现端倪,察觉出她的出身。 第604章 第604章 不过,就算粗陋了一些,再怎么说也比那些乡野村妇的女子好了不少。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女子若是在调-教一番,倒也不是不能登大雅之堂。 很快,旁边有婢女端来了药汤。 叶南卿瞥了一眼药汤,一下子就闻出来了里面的成分。 她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抹不赞同。 眼看着陆老夫人将要将那药汤喝下,叶南卿急忙开口道:“等等,陆老夫人!” “民女劝您最好还是不要喝这来回凤阳汤,” “对您的身体无益。” 陆老夫人闻言,顿时惊了一下:“......来回凤阳汤?” “你竟然知道这汤药的名字,” “莫非你会医术?” 陆老夫人眉头一挑,对叶南卿倒是多了几分兴趣。由于叶南卿珠玉在前,因此陆老夫人对于会医术的女子天生带了几分好感。 叶南卿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道:“不过是以前读过几卷医书而已,” “倒是算不得什么,” “不过是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粗俗小计而已。” “只是......” 她凝眉道:“刚才我看老夫人您服用的,这确实是来回凤阳汤没错,但是您现在身体性寒。这来凤黄羊汤虽然能让您身体回暖,却同样会加重咳疾,让人-体感不适。若是年轻人吃得,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陆老夫人您身体不似年轻人那般康健,在用药上不得不慎之又慎。” “果真如此?”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最近确实感觉喉咙经常发痒,” “咳嗽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还以为是不小心染上了风寒导致的。” 旁边几个一同参与竞选的民妇见叶南卿说得头头是道,一下子就将众人的风头抢了过去,顿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满之色。 有个女子直接呛声道:“这位夫人,你有什么资格对陆老夫人和战王府的医药指指点点的?” “像是陆老夫人这样的大户人家,” “能够请得起的自然都是顶级的名医,” “用药也肯定都是极好的,” “哪里有你这种下层平民指指点点的?” “你别因为哗众取宠,” “就故意谋害陆老夫人的身子。” 叶南卿眉头一皱:“我并非想要害陆老夫人啊,” “我说的一切都是实话而已。” 只是这话旁人却不信,毕竟叶南卿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而已,又不是什么举世名医。 她说会医术,怎么可能真的会医术?十有八-九,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在陆老夫人面前表现,为自己风光一把罢了。 其他一直没在这一轮得到陆老夫人青眼的人,此刻也有些不满,纷纷将其发泄在了叶南卿身上。 “真是可笑,你是什么赤脚大夫的医术也敢如此狂妄?” “别叫嚣了,你自己觉得对,” “可未必旁人觉得对。” “要论医术的话,” “你更是不可能比得上陆老夫人这边专门请的大夫。”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出风头,想昏头了。” “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陆老夫人面前卖弄,” “这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第605章 第605章 “俺闻着这药味苦的很,” “肯定是好药,” “你可别瞎说,耽误了陆老夫人治身子!” 妇人责骂的声音愈演愈烈。 眼看众人纷纷指责叶南卿时,陆老夫人眼中已经闪过一抹不悦。 虽然陆老夫人也不觉得叶南卿医术会高超到哪里去,但是对方的表情看上去诚挚而认真,明显并非故意为之想要出风头,十有八-九只是出于好心而已。 结果这帮长舌妇却如此言语刁难,着实叫她看不下去。而且陆老夫人现在头又疼,听着这么一大帮人叽叽喳喳吵来吵去,像是有三千只鸭-子在耳边叫嚣,陆老夫人当真感觉头都要炸了。 “行了,” “别再说了。” “一个个太吵了些,” “要吵去别处吵,” “这可不是由得你们放肆的地方!”陆老夫人眉头一皱,不怒自威。 周围的众人顿时吓了一跳,个个都胆怯地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这时有个女子依旧心中不愤,小声嘀咕道:“我们也是为了陆老夫人您的身体着想嘛。” “这个女子胡说八道,” “我唯恐您听信了她的话,” “所以才好言相劝,” “怎么还这般不识好人心呢?” 这番话顿时让陆老夫人越发胸闷,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眉头一皱,刚才都已经叫你们闭嘴了,“还在这口出狂言。” “老朽叫你们过来,” “是为了选一个能够动静皆宜、未来能够掌管战王府内务,” “还能教养好未来战王府继承人的贤良淑德的女子。” “结果你们一个个如今却好似泼妇一般,” “在这大吵大闹,” “这叫我如何能选你们?” 众人都不敢再说话了,叶南卿也没再开口,这个时候开口会惹得陆老夫人更生气。 陆老夫人犹豫片刻,看着面前端过来的茶汤,实在是头疼的紧,最终还是打算张口喝了缓解一下,只是喝了一口,忽然猛烈咳嗽起来。 旁边众人都是一惊,叶南卿方才说这药会加重老夫人的咳疾,居然是真的! 但很快有人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陆老夫人身体本就虚弱,咳嗽一两声也是理所应当,十有八-九不是因为这药的缘故,而是本身感染了风寒。 老人家,偶尔咳嗽一两声,这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叶南卿借由这个正常现状来表现自己,也太过投机取巧了。 叶南卿看见陆老夫人咳嗽的样子,更是心痛担忧。 她对待陆老夫人的态度,那可是真的如同自己的祖母一般。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道:“陆老夫人,请听我一句劝吧。” “若是陆老夫人您实在不愿意听我的,” “不如去换一个大夫来重新给您诊断一遍,” “再开另外一副汤药。” “这副药喝下去只会导致您的咳疾越发严重,” “身体也会有所亏损。” 陆老夫人眼中半信半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叶南卿说的这番话,总感觉有些熟悉。 第606章 第606章 之前叶南卿还是王妃的时候,其实也是这般温言软语地劝说她服用其他药物养好身体的。现在看到眼前的何焕清这般劝说她,陆老夫人隐约间眼前浮现出了叶南卿的影子。 陆老夫人朦朦胧胧回过神来,眼中又是一片迷惘之色。陆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她点了点头:“好,那既然如此,就听你所言吧。” 旁边众人顿时瞪大了双眼:“什么?” “陆老夫人居然听了这个乡野村妇的话?” “凭什么?” “这明明不过是一个赤脚大夫啊,还是个女人!” “半点医术都没有,” “靠着这点粗浅的本事想要糊弄老夫人,” “为何陆老夫人却偏信了她的话?”几人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同时眼中还闪过一抹嫉妒之色。看陆老夫人如今的样子,十有八-九未来是打算选叶南卿做这个儿媳了,那他们今天过来岂不是白白陪跑? 叶南卿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现在只希望陆老夫人身体能够安康。 很快,陆老夫人便按照叶南卿所说的另外请了一个大夫过来给她查看。 大夫在仔细观察过她身体的情况后,顿时面露惊讶之色:“陆老夫人,” “您现在的身体可千万不能再服用这汤药了呀,” “不然的话咳疾会加重的啊。” 陆老夫人闻言眉头一挑,看向叶南卿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惊讶,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说的还是真的,看来这个女人倒是还真有几分本事。 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感叹之色,对于何焕清更多了几分好感。由于之前叶南卿的缘故,陆老夫人对于同样会医术的何焕清天生多几分好感。 若是叶南卿日后表现无虞的话,她几乎都已经要选定何焕清了。 这时,旁边众人当中忽然有一个女子道:“陆老夫人,” “既然此行遴选的是战王妃,” “目的是为了能够操持战王府家事,” “不若从这方面来考教我们一番吧!” 这个女人看上去长着一双三角眼,眉宇之间有一股精明强干的感觉,似乎是个商户出身,对于这事她很是志在必得。 众人也见不得叶南卿一人出风头,于是纷纷附和道:“陆老夫人,确实是这样。” “刚才那些什么礼仪规矩的,” “我们可以稍后再学。” “毕竟若是日后成了战王妃,” “这规矩之类的肯定会有人教吧?” “比起那些,” “还是先考教别的方面为好。” 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些人的话可以称得上是僭越了。 不过只是一帮普通的平民而已,结果在她面前这般大言不惭地给她劝谏,还说要更改考核的行径。 陆老夫人只感觉头疼得很。 这些妇人一个个都太没规矩了些,就算是普通人家,这来也应当知晓尊敬长辈的道理啊!这管的倒是挺宽,甚至还想改考核的方式。 第607章 第607章 但是见众人看叶南卿不悦的眼色,陆老夫人心中倒是改变了想法。 陆老夫人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女子不错,倒也存了几分考教叶南卿的心思。 如果这女子在其他方面操持的也还算不错的话,那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陆老夫人忽然也觉得这个建议并不是那么坏。“诸位说的确实有理,” “那下一项便考教诸位掌管内宅家务的能力吧。” 陆老夫人对着旁边一个丫鬟吩咐了一句:“你去将城内几家战王府铺子的账簿拿过来,” “对一对账,然后交给他们,” “每人一份相同的,看看谁能够算账算得快一些。” 丫鬟很快退下,又很快回来带了一沓账簿,递给了旁边各个摩拳擦掌、等着展现自己才能的参选者们。 只不过这些民妇当中并非所有人都擅长处理账本,有些人拿到账本之后,只知道抓耳挠腮,看着纸张半点没有办法,只能叼着笔杆子看着白纸发呆;而有些人却是奋笔疾书,没过一会儿就已经算出了许多条目。 旁边有人在那边记着数。 叶南卿垂眸,看着眼前这些账簿,心中还有些感叹。尽管战王府从京城搬到了边塞,但是战王府的主营业务还是没变,依旧是那几家糕饼铺子、绸缎庄等业务。 和原本的经营业务大同小异,甚至叶南卿能够通过字迹和署名看得出来,战王府来到边塞之后,尽可能将从前的人都给找回来了。 除了那些没了性命的,否则都尽量用的原班人马,还将他们安排掌管从前的账务。不得不说,这行为相当具有人情味。 想必那些之前因为战王府没落而不得不四处奔逃躲避或者被流放的丫鬟奴才们,心中也会觉得很是感动。 叶南卿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清点起账目来。 由于熟能生巧,之前她管理过类似的账务,因此算起账来速度很快,甚至比起旁边一个出身于商贾世家的女子还要快上不少。 不过几息时间,便已经将账目全都算好。 在有些人才算完第一道题的时候,叶南卿已经直接交了卷,直接将旁边的一众人都给看呆了。 “我去,不会吧?” “这人该不会是随便算,” “然后瞎作答的吧?” “不然怎么可能算的这么快?”众人满脸疑惑不解。 陆老夫人心中也很是惊疑不定。要知道,这账有府里专门的账房先生来算,也起码要两柱香的时间。结果叶南卿这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居然就已经全部算完了,这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些。 有人不怀好意地在背后小声嘀咕:“我猜她十有八-九不过是胡乱作答的而已,” “这种人知道自己不会算数,” “连装都不装一下,” “还在陆老夫人面前瞎答,” “岂不是故意丢脸?” “哼哼,真是蠢笨至极,” “还不如多表现出一个殷勤的态度,” “也许还能多得陆老夫人几分青睐呢。” 叶南卿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嘲讽,只是淡定地交卷之后,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将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第608章 第608章 陆老夫人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叶南卿是不是胡乱作答,但是这一份不为流言蜚语所扰的心性确实不错。她就喜欢像这样淡然自若的女子,很有前任战王妃的风范。不过若是她真是瞎答的话,陆老夫人心中总归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她将叶南卿写过的账目放到一旁,对旁边的账房先生道:“这卷等会儿再看,” “等其他人全部答完了再说。” 账房先生点了点头,也在旁边等候。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众人都陆陆续续交卷。到最后,也有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半个字都没写出来,只能无奈将东西交了上去。 账房先生挨个往后看,当他看到那些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字迹时,都感觉颇有些辣眼睛。这字能够写成这般模样,倒也是奇人了。 陆老夫人看着也很是叹息,日后若是让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当了战王妃,未来教出来的孩子只怕也会同样粗俗无理。 毕竟一个母亲可以影响三代,也可以毁了三代。 陆老夫人心中一边盘算着将哪些人剔除名单,一边目光有些期待地看着叶南卿的卷宗。就算可以不会账目,但是她希望叶南卿写的字起码要好看一些,起码不能大字不识一个。 不然日后要教导她处理战王府的内宅事务,让她管教孩子,岂不是对牛弹琴。 等其他民妇的卷子都被审过一遍之后,由于叶南卿的卷子放在最下面,所以是最后看的。 其他几人脸上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都觉得叶南卿不可能打出什么好东西,毕竟她答得那么快,只怕全都是瞎写的而已。 众人的嘲笑没有半分影响到叶南卿,她依旧神情淡定。一旁的账房先生拿到叶南卿的卷子时,顿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原因无他,叶南卿的字写得着实清秀,比那些如同狗爬一般的字迹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账房先生心中赞叹了一声,紧接着又开始看起了下面的内容。看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到最后变得越来越惊喜。 等看完整张账目核对后的卷子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对一旁早就已经好奇的陆老夫人道:“陆老夫人,” “这一份卷子答得真不错,” “其上竟然只出现了一个错误,” “可以说是第二名。” “第一名是李月升夫人。” 李月升便是之前那个出身商贾世家的女子。 听闻最后第一名是自己,她脸上顿时显出一番得意之色,看向叶南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傲慢之意。 然而,叶南卿听了这话后,却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她记得自己的账目应该没有算错,为何还会错了一个? 旁边众人看她的眼神已然不同了。要知道,虽然说叶南卿错了一个账,但是那速度可是第一啊,比起完全对的商贾世家的女儿可是快了不止一星半点,简直完全不是人类的速度。 这怎么可能呢?而且叶南卿之前还表现出对于医学方面也很熟练的样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完人,同时擅长这么多方面?众人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嫉妒。 忽然一个女子道:“等等,我怀疑,这个姓何的是不是作弊了?” 在场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这个举报叶南卿作弊的妇人,见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壮了壮胆子,高声道:“陆老夫人,” “刚才何夫人做账的速度明显太过快了一些,” “压根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算账能算出来的速度。” “我怀疑叶南卿是不是早就已经提前知道了账目内容,” “所以作了弊。” 叶南卿有些无语,这帮人脑洞还真大,居然以为她在算账上作弊,也不看看这些账目都有多少页了,要是用作弊的方法将它们挨个背下来,起码也要背上好几天吧?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自己算呢。 第609章 第609章 但是旁边众人不这么觉得呀,他们只觉得叶南卿这个算账速度实在是有些非人类。旁边那个赢了第一名的民妇好歹是商人家的女儿,算的速度快一些情有可原,那叶南卿呢?叶南卿怎么可能比专门算账的账房还要算得更快?简直是匪夷所思。 陆老夫人闻言,眉头也微微一皱。 陆老夫人也觉得叶南卿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她虽然不觉得叶南卿作了弊,但是这众人都怀疑叶南卿,要是没有办法主持公道的话,势必会给战王府引起麻烦。犹豫片刻后,陆老夫人还是决定站在叶南卿这边为她撑腰。 不知为何,她觉得何唤清这人特别面善,或许是因为刚才何唤清劝她不要喝那汤药的样子,很有几分像前任战王妃吧。 陆老夫人心中想着,还是开口道:“还要请各位注意,我们战王府今日的考题全都是现场出的。” “今日甚至要让诸位比拼算账的本事,” “也不过是临时起意,” “因此并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这个何夫人能够算出这个账目完全是她自己的本事。” “不可能!” “她一定是作弊!!” 发出这一声质疑的,是旁边的李月升李夫人,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南卿。 “怎么可能是你自己算出来的呢?” “要是你自己算的,” “你怎么可能算的这么快?”李月升愤愤地咬牙道。 叶南卿挑了挑眉,反倒面露不解:“为什么是我自己算的,” “就不能算的这么快?” 李月升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你不过是一个普通民妇,” “以前甚至八成没怎么接触过账本,” “怎么可能算的这么快!?” 叶南卿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未曾碰过账本?” 李月升李月升不假思索地回答:“这还用问?” “速度要打得这么快,” “要么是商贾家的女儿,” “要么是账房先生,” “但是哪一家店铺会招一个女账房先生?” “还是说你曾经当过哪家的当家主母,” “一直要主持中馈,” “所以才算账算的如此厉害?” 叶南卿身形一僵,她其实是第三种情况。 第610章 第610章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她今天的伪装也做不成了。叶南卿轻咳一声,道:“或许是我天赋异禀吧。” 李夫人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就差指着叶南卿的鼻子骂她不要脸了:“你说这话唬谁呢?” “肯定是你作了弊,” “我才不信这世界上还会有哪个女子比我算账的速度还要快。” 见李月升如此喋喋不休,旁边的陆老夫人眉头一皱,已经有些不满:“李夫人,你说的这话可当不得什么证据,” “你即便是想要说叶南卿作了弊,” “也劳烦你拿出些切实的证据来,” “而不是在这空口无凭地进行诬陷。” “我才不是诬陷!”李月升气急败坏,“证据就是她算的这么快!”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肯定是作弊了吗!” “李夫人!”陆老夫人语气加重,李夫人闻言顿时脸色很是难看,她死死咬住嘴唇。 忽然,李月升叫到:“哼,就算这个战王妃我不做了,” “我也要说你们战王府给人开后门,” “故意将账目提前泄题。” “行为实在是卑鄙,” “还不让人说了。” “你!”陆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月升哼了一声,继续道:“反正这战王妃的位置也肯定轮不到我们坐,” “提早开后门给人家,” “我们又何必在这眼巴巴的舔着受这个委屈。” 实际上,这个李夫人之所以有胆量说这种话,其一原因便是这些年来战王府对外颇有贤明,对百姓秋毫无犯。这虽然一方面增长了名望,但是也让一部分百姓变得无法无天,觉得自己以卑贱之姿,能够跟战王府的人平起平坐。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女子家中确实有些银钱,在本地虽不是世家,但是最近几年,陆北骁极力鼓动通商,对于商贾一路开绿灯。 不少小商贾借着陆北骁这阵东风和外夷通商,赚得盆满钵满。 李月升一家更是借着这个机会赚了一大笔钱,可以说是富得流油,一些小官的身家都比不得她家中富裕了。 这段时间,李月生骄纵惯了,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在骤然受挫,便毫无顾忌地发起飙来。 陆老夫人被她这番话给气的心口疼,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战王府要是当真内定了人的话,” “怎会由得你们这一帮末世礼法粗俗无礼的女子来参加这战王妃的选举?” “早就将你们轰出去了。” “不曾想居然被你们蹬鼻子上脸,” “反责怪战王府暗箱操作,” “真是岂有此理!” “什么叫粗俗无礼,战王府如今又不是皇室了,” “还搞那些繁文缛节......”李月升哼了一声,小声抱怨道。她也知道自己这话窝心,存了忘恩负义的意思,所以也不敢大声说。 但是陆老夫人却是听了个分明。 “你......咳咳......”陆老夫人气得连连喘-息,叶南卿见她情况不好,急忙上前为她看诊:“不好,陆老夫人身体有疾,似乎是气喘犯了,赶快找大夫过来。” 叶南卿一边吩咐着,一边查看她的情况,确定陆老夫人是因为大动肝火加上咳疾引发的急喘。一边帮她按摩着穴位,一边轻轻拍她的脊背,好不容易陆老夫人才缓过一口气来。 旁边的李夫人几个却满脸不屑:“何夫人您可别装了!” “还在装医术高明呢,” “真以为旁人看不出来吗?”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倒是有意思的很。” 第611章 第611章 叶南卿真的怒了,她本来觉得只是辱骂自己,没什么好在乎的。左右这些女子也不过骂两句、跳跳脚便罢了。 对于叶南卿来说,压根没什么损伤,闭上耳朵丝毫没有攻击力。 但是如今却把他们家陆老夫人气成这样,还这般公然侮辱战王府,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叶南卿直接站定了身子,眯眼撇了李月升一眼,忽然冷笑一声:“李夫人,” “你似乎觉得你自己算账的本事很厉害,” “觉得我不可能比得过你,” “所以才觉得我作弊是吧?” 她周身气势一凛,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压顿时压了下来。李夫人被他这股阵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心中暗骂自己,竟然被一个普通的民妇给吓到了这种地步,真是丢脸! 她咬牙哼了一声:“便是如此又如何?” “你该不会是要辩解说你并没有作弊,” “而是依靠你的实际本事,” “所以才赢了这次比试吧?” “我告诉你,” “你说这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你走后门的事是既定事实,” “区区一个乡野村妇又如何能与我这种商贾世家出生的女儿比?” “你分明是作弊无疑。” 叶南卿冷笑一声:“哼,我还当你的身份多高贵,” “是哪家的公主夫人呢?” “原来也不过是商贾而已。” “要说起身份来,士农工商,” “商人不过是排在末流。” “不过是因为这几年来战王殿下注重与外界通商,” “你们商贾才有了发展之力。” “若是换成以前,” “你们在这边塞不过是末流的存在,” “还要提心吊胆防止山匪取你们性命。” “如今你们能够拥有万贯家私,” “不必怕山匪偷袭,” “也不必怕外患袭扰,” “这一切都是因为战王殿下在外奋力冲杀。” “结果你倒好,” “非但不敢念战王对你们的恩赐,” “反而在这当众侮辱战王府,何其可笑。” 李夫人被她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哼,你这个女人倒是伶牙俐齿,就妄想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嘛。” “我对战王殿下可很是尊敬的,” “也觉得战王府本应是天底下比京城的皇帝还要公平的所在。” “结果如今却叫我开了眼界,” “难道连说一句抱怨一下都不行?” “我瞧不起的也不是战王府,而是你。” “要是想成为战王妃,” “直接光明正大地同旁人比试便是,” “居然还使这种阴私手段,” 第612章 第612章 “简直可笑至极。” “若是早这样,” “还不如直接对外宣称战王妃的位置由谁来做,” “还省得我们这些人白跑一趟。” 叶南卿盯着李夫人许久,就在对方以为叶南卿已经认输、自惭形秽的时候,她忽然轻笑一声:“李夫人,” “归根到底,” “你就是因为觉得我实力不如你,” “所以才怀疑战王府的公正。” “那么现在,” “我便让你瞧瞧所谓的证据,” “证明我并非作弊。” “什么证据?”李夫人顿时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她随即安慰自己,” “这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叶南卿一看不过是乡野村妇的打扮,” “相貌也平平无奇,” “肯定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妇而已,” “怎么可能比得过自己? 就在她心中这样安慰自己时,叶南卿忽然走到一旁的账簿前,指着众人的账本道:“其实诸位没有发现,” “在这些账簿当中,” “有一处疏漏。” 当着众人的面,她迅速翻到第五页,指着其中一处:“这一处,” “本该用上年的账目结转到今年,” “但是由于账本疏漏,” “将这个数字给抄错了。” “虽然从最后结果看来并无大影响,” “但是到年终结算时,” “这一处错漏会导致年末的账目核对不上。” 众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 账房先生自然是懂得算账的,只是愣了一下,一眼就看出来叶南卿指的是什么,顿时脸色一白:“这确实是我腾抄的时候抄错了,” “竟然没有检查出来。” 他急忙跪下来朝着陆老夫人请罪。 “我办事不力,还请老夫人责罚。” 陆老妇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当真错了?” 她拿起账簿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也看出了门道。 确实是算错了,但是这个错漏很细微,如果不先盘一遍账本的话,很难发现出来。 陆老夫人瞥了眼旁边的叶南卿,眼中更是疑惑了。 这眼力和算力......这也太厉害了一些。 李小姐才开始也不信,但是看账房先生做出一副偏向叶南卿的态度,顿时心头不爽。 “呵,战王府的人,” “你们还在偏向她。” “为了这个妇人,”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甚至不惜贬损名誉说自己的账目算错。” “真是何其可笑。” 叶南卿挑眉:“你看都没看呢,” “怎么确定是战王府偏心,” “而不是账房先生算错?” 第613章 第613章 “废话,我自己都看过那账目了,” “我都和那账房先生算的一样,” “怎么可能有错?” 李月生一脸理所当然。 叶南卿瞥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你叹气做什么?”李月升一脸莫明奇妙。 “我叹息,” “” “是因为某些人,” “真的太输不起。” 叶南卿摊开双手,“我都把事实摆的这么明显了,” “你却连承认这点事实的勇气都没有。” “亏你还说你的账算的很好呢,” “结果也不过如此。” “连这么大的错都没看出来。” 李月升被叶南卿这话给气了个倒仰:“你敢嘲讽我的算账技术?!” “我告诉你,” “我可是从五六岁开始就拿账本算账,” “十六岁就掌管家里和夫家的铺子了!” “这天底下要论算账的本事,” “还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比得过我!” 叶南卿却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你倒是自己看看这账啊。” “连看都不敢看,我看你也就这种水平罢了,心虚所以才不敢吧。” “你!”李月升杯她给气笑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到时来兴趣了!” “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错是哪里。” 李月升说着,就去看叶南卿指着的账簿方向。 看着看着,她的表情逐渐由傲慢讥笑,逐渐变得奇怪,再到恍然大悟,随即变得脸色复杂。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话:“居然......真的错了。” 这一句声若蚊吟,若不是旁人仔细听,只怕压根都听不见。 李月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凝视着那一处错漏,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这里确实是疏漏了,没错,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啊! 她这是腾抄的账本,又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算账,怎么可能看出这一处错漏?平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啊。叶南卿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她的算账能力和记忆力也太可怕了吧。 注意到李月升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叶南卿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神情:“这很正常,你平时只专注于算账、核对数目,但对于核对总数这种通常由当家主母来做的活计,你未曾涉猎。一时之间没看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一旁的陆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听叶南卿这番话,怎么好像她之前还当过当家主母似的?居然对算账这些细节如此熟悉。 察觉到陆老夫人那异样的眼神,叶南卿立刻反应过来,糟糕,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她急忙轻咳一声,朝着陆老夫人行了一个礼:“陆老夫人,嗯......这些账目名目,我曾经在一户大户人家做丫鬟时,常见当家主母处理这些事,耳濡目染之下,也就学会了这些。” 陆老夫人挑了挑眉:“哦,原来是当过丫鬟的。” “难怪对算账这方面如此熟悉。”但紧接着,她的眉头一皱:“这么说,你莫非并非良籍,” “卖身契还在别处?” 叶南卿急忙摆手:“这自然不是。” “当时我所侍奉的主家家族败落,” “家主便将卖身契还给了我们,” “让我们恢复了良籍。” “如今,我已经是良家女子了。” 听到这话,陆老夫人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还是暂且点了点头。毕竟这话已经足以证明叶南卿为何在算账方面如此出色。 见陆老夫人似乎相信了,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还是得谨言慎行,不能太过高调张扬。 李小姐见自己确确实实是输了,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不能再撒泼,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而周围的众人则个个面露尴尬之色,他们没想到叶南卿居然还真有几分真本事。 第614章 第614章 叶南卿倒是没有表现出自得的神色,反而依旧一如往常。 陆老夫人和其他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许诧异。 但是大多数人心中还是不满的。 就算叶南卿身为女主有本事又怎么样,现在归根到底,她也不过是和他们一样出身普通的民妇而已。 他们这些女人在其他方面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很快,有人到陆老夫人面前说起来,“要这成为战王府的儿媳,” “最重要的其实并非是算账的能力,” “又或者礼仪什么的,” “归根到底,” “战王殿下陆北骁想要找个王妃,” “是为了绵延子嗣吧?” “比起相看咱们这些妇人行礼算账的本事,” “不如看看谁能将孩子带的更好,” “能够培养出最好孩子的人才应当坐上战王妃的位置,” “这样才能服众。”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纷纷踊跃起来,不少来的人特意带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过来,就是为了能够在战王府面前长些脸面。 他们也知道这一回若是表现得好了,没准就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王府的继承人,继承王爷之位,还有这偌大的官位和权力。 正所谓母凭子贵,他们也许能够凭借这个机会也一跃成为战王妃呢! 就算算账的本事和行礼方面比不过叶南卿又怎么样呢? 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方面能够超过叶南卿,众人因此也纷纷踊跃表现。 “老夫人,您看看我的儿子,” “相信我的儿子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机灵乖巧的孩子。” “他才刚刚三岁就已经会说话了,” “五岁就能吟诗作对,” “要不是现在年纪还小,” “只怕都能考一个童生回来瞧瞧。” “放屁!” “你开什么玩笑?” “我的儿子才是真正的聪明绝顶!” “他不过五岁便能够吟诗作对,” “还能够画山水花鸟画,” “将景物临摹得栩栩如生,” “简直就是大才!” “光会琴棋书画又有什么用?” “要成为战王殿下的继承人,” “肯定必须要会拳脚才行!” “比如说我儿子,” “他力气从小就很大,” “才跟我膝盖一般高的年纪,” “就已经能够将隔壁的小孩儿们给举起来了!” “周围的邻里可都怕我家孩子呢!” “由此可见,” “我儿子未来肯定有项羽的才能,” “说不定能够继承战王殿下的衣钵,” “未来也能够在战场上成为骁勇善战的将军!” “你们这些见识浅薄的!” “战王殿下怎么可能光要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孩儿?” “做儿子肯定会要略通文墨的!” “我家隔壁的算命先生曾经给我儿子算过,” “说我儿子未来可是会成为全国的文状元!” “天资聪颖,” “未来必定大有作为!” “绝对能够将你们这帮人碾压过去!” “战王殿下若是不收他做继承人,” “那才真是可惜了!” “你这话也太夸张了一些!” “不过几岁的年纪,怎么可能看出来未来有状元之资?” “就算想夸你的儿子也要有个限度!” 第615章 第615章 “我儿子就是有状元之资!” “俗话说三岁看老,” “知不知道啊?” “而且那个算命师傅可是收了钱的,” “说的话一定真实可信!” “切,就是收了钱的,” “所以肯定就好听的话来说啊,” “我儿子可是在学堂里每日都收到夫子的夸奖的,” “这才是真才实学的本事,” “和你们这些浮于表面的不一样......” “......” 由于有几个妇人拉踩旁人的孩子,很快众人就争吵起来,甚至吵得动了真格。有几个女人当着陆老夫人的面撕打起来。 “你他妈的敢说我的儿子没用!” “你自己也不看看你自己儿子什么德行!” “我可知道你儿子不过五六岁,” “就已经学会同旁的流氓一起偷看人家闺女洗澡了!” “我儿子才五六岁,” “怎么可能知道男女之事?” “你就是故意想要栽赃我儿子的名誉!” “这里可是战王府!” “你居然敢在战王府里头说我儿子的坏话!” “你信不信我将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给抖落出来?” “哼!我有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人行的正坐的直,” “哪里像你这种肮脏货!” “你他妈的你再骂一个试试!” “前几天在村口跟王老头眉来眼去的到底是谁?” “需不需要我给你指出来?” “你才跟村口王老头眉来眼去的!” “我不过是在他那边买了两斤白菜而已!” “你空口白舌就想污蔑我的名誉!” “我跟你拼了!” 话音刚落,几人已经撕打起来。旁边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调侃,甚至还有人从袖子当中掏出瓜子来,一边看戏一遍磕着,一边对着这几个妇人指指点点。 “哎呀!我早就看王寡妇是个不安分的!” “今天来参加战王殿下的选妃,” “我还瞥见她特意摘了个大红花在额头前面!” “你不知道这个女的前段时间她家老头刚死,” “还在孝期呢!” “结果半点没把她家老头当回事!” “看看这裙子也穿的花枝招展,” “上头这小绣花,” “真是恨不得把家里有点颜色的玩意儿全都穿身上得了!” “还有旁边那个李寡妇!” “我瞧见他前天才从他家老头和离的,” “就是奔着战王殿下来的!” “这家伙抛夫弃女,” “只顾着自己的儿子,” “一个重男轻女的货!” “都不顾自己家夫君,” “都跟他一起过20来年了!” “结果因为战王殿下这一说,” “想要攀龙附凤,” “飞跃枝头当凤凰,” “就立刻屁颠屁颠地赶过来!” “真是不知廉耻!” 几个女人之间又是议论哪个女人学人精,衣服总要和别人一样的;又是议论哪个女人家里三天两头打丈夫、打老婆的。 叶南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参加一个选妃,居然能够听到这么多八卦。 上头的陆老夫人也是震惊了,她愣神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这帮妇人。要是换在以前的话,战王府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第616章 第616章 早就将这些人给乱棍打出去了!可是现在战王府走的是亲民路线,陆老夫人生怕自己若是做出了什么不当举动,反而给陆北骁引来什么不好的声誉,这样反倒会给陆北骁拖累。 一时之间,她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揉着眉心唉声叹气。 眼看着几个婆子厮打得已经开始抓花了对方的脸,陆老夫人终于看不下去,对着旁边的丫鬟道:“赶紧把他们拉下来,” “叫他们别打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的,” “在战王府打打闹闹,” “到底成何体统?” 几个女的被丫鬟婆子好不容易扯开来,脸上依旧还带着怒意,指着对方唾沫横飞地大骂:“你这个臭婊-子!还真是长了脸了!真以为今天你就能跑得了吗?等你今天回去之后,我就弄死你!” “他妈的!” “你有本事就来呀!” “我看看是你弄死我,” “还是我先弄死你!” “我打死你这个长舌妇!!” 看着这一帮人泼妇骂街的样子,老夫人心中深深叹息:要是真从这一帮人当中选出一个女人来做未来的战王妃的话,战王府的下一代怕是都没救了。 这时,有个有点眼力见识的女人对陆老夫人说:“在这边听这些女人碎嘴子,也是空口无凭,还不如叫人将他们的孩子也带过来,这样也能叫您看看我们到底把孩子管教的怎么样。” 陆老夫人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提议倒也还算不错,毕竟能够看到下一代到底是什么样的,也能够从中挑选出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孩子很好,能够培养出孩子品行的人。 要是孩子的品行好的话,他母亲条件差一些,倒也不是不能够答应。 很快,一群不过五六岁、三四岁的小家伙们便在丫鬟们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他们很快就全都进了厅堂内。但这个年纪的孩子颇为活泼好动,有几个孩子直接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陆老夫人的脚下,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奶奶,你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奶奶,你看上去好有钱啊,能不能给我包一个大红包?” 甚至有人伸手想要去摘老太太头上的金簪,咯咯笑着说要拿金子赚钱回去。 “够了!” “管管你们孩子,” “真当这战王府是你们娘家不成?”陆老夫人气得直接一摔拐杖,这股怒气顿时将在场众人都震慑了一下。 这几个孩子的娘亲脸色有些涨红,她们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惯了 甚至有一个人还提前交代过自己孩子,以后就把王府当成他们的家,陆老夫人就是他们的亲奶奶,想要什么尽管别客气,直接跟对方要。 结果现在反而在陆老夫人面前丢了丑。 很快,有丫鬟婆子将其他孩子给带了下去。陆老夫人让这些孩子全都按照规矩,五个人一排,全都排好队,挨个上前来考教他们的学问和武艺,要是觉得不错的话,哪怕陆老夫人不选他们的母亲做王妃,也会将孩子留下来重用。 女人们听说这个条件,顿时都有些惊喜。 很多人经过刚才那一通闹剧,还以为叶南卿已经必赢无疑了,现在又愿意给他们儿子这个表现的机会,她们都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天下最为聪明的宝贝,也许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够胜过叶南卿。 很快,就有一个母亲拽着自己五六岁的孩子朝着陆老夫人走去, “陆老夫人,” “我这儿子可聪明了,” “您尽管考验他的学问吧,” “绝对不输于在场其他任何人。”女人满脸的骄傲。 陆老夫人挑了挑眉,“哦?那我便来考教一番吧。” 第617章 第617章 她低头瞥了一眼那个男孩儿,“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的名字叫做黄流。”小孩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名字可是夫子给我取的。” “黄流,黄流......瑟彼玉瓒,黄流在中。”陆老夫人低头念了一句诗词,发现小孩儿似乎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眉头一挑,“莫非你并不知道这句诗词?” 小孩儿老实地点了点头。旁边这孩子的娘亲立刻将他的头给摁了下去,随即朝着陆老夫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呵呵,陆老夫人,” “您说的这句诗词,” “我的儿子其实是知道的,” “但是他这一时之间太过紧张,” “所以没想起来,” “要是过几天肯定能够想起来的。” 老夫人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这句诗词可是跟这个孩子的名字有关,正常的小孩儿要是真的知道的话,肯定尤其印象深刻,忘掉的可能性很低吧? 这孩子估计没有他娘亲说的那般有文采。 但是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那个夫人急切地道:“要不陆老夫人,” “你来考考我这个孩子,” “他的《千字文》、《论语》之类的,” “我保证他一定会背不少。” 老夫人没点头,只道:“好吧,那你既然这么说了,” “便不妨回复一下他《论语》方面学得怎么样?” 说罢,老太太叫人拿了一本《论语》过来,在上面翻了几页之后,挑选了其中一句:“贤贤易色,” “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 “下一句是什么?” 那小孩儿果然很自信,听罢朗声道:“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嗯,看来这小孩儿确实有两把刷子。”陆老夫人想了想,又道:“那行,我再来考你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下一句是什么?” 小孩直接抢答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回答得相当快,甚至早在陆老夫人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知道答案并抢答了。 看来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那夫人放下心。 孩子更是仰起脖子,骄傲得像是一只赢了的小公鸡。 旁边的母亲连忙夸道:“我家孩儿就是聪明绝顶,” “整个《论语》他可以说是背得滚瓜烂熟,” “聪明的很,” “这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孩子了!” 第618章 第618章 说话间又朝老夫人献媚:“老夫人,” “您看我这孩子绝对是有未来继承战王府的不二人选,” “您觉得如何?” 陆老夫人拄了一下拐杖,思考片刻后忽然又道:“那你可知这两句的意思?” 那孩子顿时一愣,“意思?” “嗯,你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吗?” 这个小孩儿的脸色突然变得震惊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地道:“这个......夫子没教。” 陆老夫人眉头一皱:“没有教?” “那你学这些东西,” “都将这些内容给背得滚瓜烂熟了,” “却还不知道这些语句的意思吗?” “那你这些圣贤书即便念了,” “又有什么用呢。” “读书本来就是为了明理啊。” “你学这些,” “文字可以背不上,” “但是圣人话语当中的含义怎么能不知。” 小孩儿低下头,脸色有几分难看,显然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老夫人皱着眉心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够将《论语》背下来,固然资质还算不错,但是只要硬逼着他,让他多背几遍,总能够让孩子给记下来。 毕竟孩子在这个年龄阶段,记忆力都是很不错的。 可是这孩子背了这么多,却半点不知道意思,也没有求知的意识,显然对于学习这一道压根并不精通,只不过是个被填鸭式教育养大的孩子。 而且从某些角度来讲,他的母亲做的也挺失败的。 把孩子逼得这么紧,逼着把《论语》、《千字文》这么难的书给背下来,却压根不知道其意义,本身八成也是没什么文化,教不了孩子,只能任由夫子随便教几句,把书给背上就完事了。 那妇人也看出老夫人失望的神情,立刻着急了,“老夫人,您别这么着急就下定论了,” “我孩子他只不过是暂且不懂而已,” “要是花点心思了解的话,” “肯定比旁的孩子要更加聪明,” “对于这些东西肯定能理解一点就透的。” “若是老夫人愿意花点钱替他请个教书的夫子来,” “他一定能够获得别人甚至战王殿下都望尘莫及的成就。”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急忙改口道:“嗯,那个不是,” “我的意思是说不落于战王殿下之后的成就,” “不会赶超战王殿下的名声。”这是她找补的话语,依旧苍白无力,听着很是不敬。 陆老夫人摆了摆手,“哎,你先下去吧,” “先叫下一个来。” 这个夫人脸色很是难看,最终却也不能不退下。 很快,又有一个孩子上前,身子看着白白胖胖,像是大白猪成了精。 “陆奶奶,” “我力气特别大,” “力能扛鼎,” “我沙包那么大的拳头,” “这里的小孩儿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我的,” “就连我亲哥这样的成年男子也照样打不过我,” “我是真真正正的天生勇士。” “您要是选我做您的孙子的话,” 第619章 第619章 “我一定能继承战王的风范!” 口气还不小。陆老夫人挑了挑眉,对着旁边的婢女们招手道:“来人,去院子里拿那些兵卒们平常用来训练的石磨来,” “看看他到底能拿多大的石磨。” 那小孩儿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什么?要拿什么石磨?” 陆老夫人反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是训练用的石磨。” “常人习武,” “自然要先通过举石磨练习臂力,” “增强体能,” “然后才学习武艺,” “不然练什么?” 小孩儿顿时汗流浃背,这点他不知道啊!平常娘亲只叫他随便打人、打拳,跟着其他小伙伴打架,这样就算习武了。 而这个小孩儿由于占了家里还算有钱的便宜,整个人吃得白白胖胖的,体格比较健壮,拳头打人也疼,因此在同龄人之间相当占优势。 同村的孩子很多都瘦巴巴的,哪里禁得住他打。 这小孩才不在乎那些什么招数之类的。反正在大院子里的小孩都被他打得抱头鼠窜,压根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因此他就也觉得自己武功确实高强,或许真的有武状元转世的风姿也说不定。 可是如今一听陆老夫人说的这番话,他都有些傻眼了,“为什么一定要拿石磨啊?” “我可从来没有干过那种重活,” “这也太累人了吧。”顿时脸色有些慌张。 旁边的女子也是心中有些慌了,“老夫人,” “不如考教他打人的本事,” “再挑几个孩童同他对战一番。” “这样比较能够体现出来我儿子的风采吧?” “光会举石磨有什么意思?” “这点到战场上又没有什么用。” 陆老夫人眉头一皱,“这个年纪的孩子,” “从小打好基础是关键,” “武艺方面的技巧可以慢慢磨练,” “但是体能也要同时进行锻炼。” “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不打好习武的基础的话,” “未来就算会再多花拳绣腿也没什么用。” 夫人闻言,脸色尴尬地愣了片刻,小声嘀咕道:“可是我儿子以前从没有做过这样的重活。” “什么样的重活?”陆老夫人眉头一皱,“你这孩子莫非从未举过石磨?” “但凡要习武,” “举石磨必是必经之路,” “这样才能够将孩子的力量逐渐锻炼出来。” “你连石磨都不让他举,” “日后他怎么可能拉得开十几石的弓?” “挥舞得动几十斤的剑?” “在战场上没有力气,” “就算会再多花拳绣腿,” “一旦被敌人消耗尽力气,” “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你说你儿子擅长武艺,” “却连这点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小孩儿的娘亲脸色很是尴尬,低头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骂人的话。 旁边的小孩儿却觉得既然是这么基础的东西,那自己肯定应该也会吧。 他鼓起勇气,壮着胆子去举一个石磨,但是即便是最小的石磨,他也没有力气能举起来。在众人怀疑的目光当中,举了半天,面红耳赤依旧举不起来。 第620章 第620章 他有些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女人,女人却满脸不悦:“你倒是举啊,怎么举不起来了?平常娘亲给你吃那么多,” “结果你现在却连这么点东西都举不起来,” “你让娘亲怎么相信你未来还会有出息?” “你这不是让我以前给你吃那么多鸡蛋,” “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眼看着夫人骂得越来越厉害,老夫人扶着额头已经是不忍直视,直接对着旁人道:“这个直接带下去吧,” “不必让他再来比试了。” “我战王府要的是教子有方的妇人,” “结果像这样对孩子严厉苛责,” “要么便过度宠溺的夫人,” “不必来参加选拔,” “肯定不会入选的。” 那夫人顿时面色苍白,被人当众说成这般,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旁边众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 但是接下来十几个妇人接连上前,也都丢了丑。 要么就将自己的孩子惯得太过骄纵,要么便是粗鲁无礼,要么太过唯唯诺诺,要么便是贪婪嗜财。 毕竟是市井乡野里来的孩子,没有几个能够入得了老太太的眼。 老太太看着这些人长叹一口气,心中很是难受。 这些孩子单拎出来,只是作为普通孩童的话,这些缺点到底算不了什么,可是他们未来可是要继承战王的衣钵,继承整个王府的,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到时候传出去,还不怕被人给笑死。 等看完后,场上已经只剩下了五六个妇人。 最后轮到了叶南卿,那老夫人看了一眼叶南卿,还有她旁边的孩子。 这个孩子倒是有几分眉清目秀,看着很是玉雪可爱,姿容在一帮孩子当中很是亮眼,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相比之下,叶南卿现在这副长相倒是显得平庸了一些,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陆老夫人看见这个孩子,总感觉有些面善,甚至觉得他长得与自己的孙儿陆北骁有些相像。她有一刻对着那孩子招了招手,“你且上来,” “你可有什么会的本领能够告诉我吗?” 思北走上前,整个人并不畏畏缩缩,反而落落大方,朝着陆老夫人行了一礼,“陆老夫人,您好。” “我是娘亲的孩子,” “名字叫思北。”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别会的本领,” “都是娘亲教我的一些医术,” “算不了什么,”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也只不过会写几个字而已。” 陆老夫人挑眉,虽然这个孩子将自己说的本事不太行,但是这份坦诚倒是叫人刮目相看,“你这孩子不过三四岁的年纪,” “不会这些也是理所应当,” “到时候来日方长再学一遍就是了。” “不过你方才说你跟你娘亲也学会了医术,” “这话怎么讲?” 思北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直接从兜里摸了一把银针。 看到这些银针,夫人顿时脸色都青了,扭头便瞪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胡闹!” “你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拿银针这么危险的东西?” 叶南卿面色涌上一丝尴尬,这在旁人看来确实不应该叫他的孩子拿银针这么危险的东西,要是扎伤自己就不好了。 但是叶南卿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个孩子有分寸,不会因为不小心就扎伤自己的。她对着陆老夫人行了一礼,“陆老夫人,” “您教训的是。” “不过我孩子他拿银针已经有两三年了,” “医术方面虽然说比不得经营这行业几十年的老中医,” “但是还算学有所成。” “这孩子的兴趣便在于此,” “我作为人母也不愿意剥夺。” 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你这话说的,” 第621章 第621章 “孩子他年纪才多大,” “怎么可能对于医学方面有什么兴趣呢?” “你就不应该让他拿银针之类的东西。” 她心中对于叶南卿有些失望。 原本还以为这是个有分寸的母亲,但是在教养方面却有这样大的疏忽。 不过思北这个时候却站出来替叶南卿说话,“陆老夫人,” “不要怪我娘亲,” “是我自己硬要拿的,真的。” “而且我觉得我这银针使得还不错呢。” “要是您不信的话,” “可以来看看我的准头。”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你说‘准头’,” “你这练的不是医术吗?” 思北笑了笑,“是啊,但是这银针我也用来打架,” “当箭矢射出去,” “这样也能用来保护自己呀。” “我这银针原来在自卫时可厉害了。” 众人闻言,面色有些不悦。居然说用银针打架,这不就是故意偷袭的时候用银针扎别人吗? 这种阴损的小手段,这样的话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真是不知羞耻! 老夫人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男人可以用刀,用枪,” “这些明面上的招数才是彰显男人本色,” “结果你用个银针,” “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这哪里是能用来打架的东西?” 她看着叶南卿和思北的表情充满了不赞同,“你这孩子,” “打架怎么用银针这种东西呢?” “你年纪尚小,” “就不应该碰。” “要是换成木剑、木刀之类的还好。” 思北却眉头一皱,“可是我对木剑、木刀这些早就已经玩腻了呀,” “而且用它们砍人的话,” “一下就把对方打晕了,” “实在是无聊得很。” “用银针的话,” “还能跟对方周旋几个回合。” 旁边几个妇人闻言,嗤笑一声,只当这孩子是童言无忌,说的话是吹牛而已,不必当真。 底下有个小孩儿见思北这么吹嘘,心中顿时有一丝不满,“你这人胆子也忒大,” “敢在陆老夫人面前吹这么大的牛皮,” “真不怕自己兜不住。” “你这银针能够打得过别人用木剑的?” “实在是不可能。” “你想要夸自己,” “也要换个能让大人相信的说法。” “你娘亲看你这么说谎都不管你一下吗?” 思北闻言,眉头紧锁,“什么叫我说谎?” “我可是诚实守信的乖孩子,” “从来不说谎的。” 第622章 第622章 “我用银针就是能够将那些人给制服呀,” “你要是不信,” “来跟我打一架就知道了。” “呸,你这家伙用银针,” “是不是想故意偷袭我?”那个小孩儿骂了一句,他并不想跟用银针的思北打,万一被扎到,肯定要痛死。 “你要打架的话,” “就要用到木剑跟我真刀真枪地比试,” “而不是用银针这种偷袭伤人的方式。” 思北闻言,露出疑惑的神情,“我银针就拿在手里,” “哪里偷袭你了?” “为什么不能作为武器?” “我娘亲说了,” “在危机时刻,” “什么东西都能够作为武器的。” “重要的是会用武器的人,” “懂得用脑子如何将自己手上的武器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而不是单纯地依靠武器和习得的技法。” 听到这话,陆老夫人倒是眉头一挑。 这番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没想到叶南卿还有这样的见识。 不过,这番话被用在这里,简直就是谬论。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孩子碰银针这种东西。 一是对孩子来说十分危险,容易不小心扎到看不见的地方去,要是哪里受损了,家人都看不见; 二来是因为银针这种东西细小,甚至比飞镖还有隐蔽性,用出来太过阴险。 正常男人小时候就应该培养起用刀、用剑的意识,而不是用这种银针来投机取巧,否则会加大孩子对这种武器的依赖。 若是未来还经常用这种武器的话,在别人眼里,就跟小人差不多了。 那小孩儿寸步不让,“哼,就是要用木刀、木剑。” “你要是用银针把我扎伤了可怎么办?” “我看你平时压根不懂打架、武术之类的,” “就想要在这装大头,” “想要博得陆老夫人的青睐吧?” “我告诉你,” “你这样只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思北脸上有些委屈,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为什么这些人都说他吹牛,要么就说他别有用心。这时,身后的叶南卿推了他一把,“没事,阿北。” “娘亲不是也教导过你如何用普通的木刀、木剑对敌吗?” “在这方面你应当也很擅长才是,” “尽管去做吧。” 听到这话,思北脸上的表情顿时自信了很多。他朝着叶南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了,娘亲。”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他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了一把小木刀,来跟那个小孩对峙。陆老夫人凝眉思考着眼前这一幕,其实剩下的这几个孩子资质也算是不错了,各个虽然性格上有些小缺点,但是也都有各自的优点。 比如说这一个站出来的孩子,性格虽然鲁莽了些,但是在武术方面还算有天赋。 对于思北这孩子,陆老夫人想了片刻:若是客观而论的话,这孩子虽然有些古灵精怪,说话不太着调。 但是总感觉他并非诚心想撒谎,也许只是对于外界没有正确的认识,多教导教导或许就好了。 第623章 第623章 她心中其实已经偏向了思北,只是老夫人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正在她犹豫和观察的空当,两个小孩儿已经打了起来,打得都是有模有样的。 思北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儿用刀向他刺来,招数很是浅薄,顿时撇了撇嘴,任由那木刀打在他身上。 那小孩儿一看打到了思北身上,顿时面露惊喜,“哈哈,你输了!” 思北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压根没有用全力吗?” “用木刀怎么这么软绵绵的?” “应该用大力,真刀真枪地和我比试啊,” “要不然这不是看不起我吗?” “什......什么?!” “看不起你?”小孩顿时脸色涨红了,“我当然有很认真地在跟你打。” “真的吗?”思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吗?” 这句话顿时将小孩气得面红耳赤。“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弱?” “你这个混蛋,” “居然敢看不起我,” “信不信我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我告诉你,” “我的本事,” “可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厉害的,” “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我弱?” “我看你这点花拳绣腿才叫弱呢! 说罢,小孩直接扑了上去,拿着一把小木刀,就朝着思北砍来。 但是思北动作却比他更快,直接反手一刀就顶着他的脖子,小孩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那里,手中的木刀也一瞬间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招就直接被思北给打趴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刚才明明思北不是被他很快就击败了嘛,难不成对面压根没有动用全力吗? 小孩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思北看他放下了手中的木刀,也将自己的木刀缓慢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 “我还以为你刚才没有打算真的跟我动手。” “原来你不是在让我,” “只不过是因为你的武艺只有这样而已啊。”这番话配合思北脸上歉意的笑容,简直比辱骂这个小孩还要让他恼火。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小孩气呼呼地骂道,“我不服!” “刚才一定是我不小心失误了,” “你怎么可能一招就能打败我?” “我不信,再来!” 思北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的武艺实在是有些太差了呀!” “要是和我打的话,” “我有点太欺负你了吧。” “我呸!你这算什么欺负我?”小孩气得跳脚,“你现在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连打都不愿意和我打,才是在欺负我!我不管,肯定要跟你打一架!”说罢,他直接又从地上捡起刚才掉落的木刀,又朝着思北砍了过去。 思北有些无奈,他其实也不想跟这个小孩打了,毕竟两个人压根不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 如果说这个小孩在同龄人当中算是不错的话,那思北简直就是跨越他一个年龄阶段的存在。 毕竟两方人生长的环境完全不同,思北可是在药王谷长大的,尤其得到了叶南卿的师傅鬼医的特殊照顾,还有山谷里的各种师兄师姐,每天给他喂招。 第624章 第624章 由于药王谷当中很少有新生儿,加上叶南卿的地位在药王谷中简直就相当于圣女一般的存在,大家都很尊敬她,对于思北也是爱屋及乌,个个都想要和思北玩耍一番,或者培养他。 但是对于药王谷来说,这些弟子平常的休闲娱乐也就只有武艺和医术方面的技巧了,他们就将自己所会的竭尽所能全都交给了思北。 思北的武艺跟成年人相比的话,还是有些差异的,也打不过习武多年,内力深厚的雄壮男子,但是跟这一帮普通小孩相比的话,则是跨阶层吊打。 这个小孩即便扑了上来,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被思北再次一刀顶在了脖子上。 小孩咬了咬牙,即便木刀被顶在了脖子上,依旧想要耍赖,想要用木刀砍向思北。 思北见他没有停手,眉头一皱,倒也没有留情,直接反手一刀,将对方的手给拍开,又一刀将对方给挑飞了出去。 小孩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直接哇地哭了起来:“呜呜呜,你欺负我!” 小孩的娘亲看了,顿时很是心疼,一边扶起自己的小孩,一边责骂思北:“这个小孩怎么这样?” “我儿子跟你比武而已,” “你干什么非要下这样的狠手?” “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旁边的叶南卿看不下去了,这可是她的儿子,哪里由得别人在这指手画脚? 而且这规矩不都是早就已经定好了吗?还是对方这小孩自己先冲上来的呢!现在被打开也只能说这小孩学艺不精而已,怎么能怪到思北头上啊? 叶南卿朗声道:“这位夫人,” “刚才是你的儿子偷袭在先,” “我儿子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而且习武这种事刀剑无眼,” “你儿子又没有受多大的伤,”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怪在我儿子头上?” 那妇人脸色一瘪:“就算是我儿子先动的手,” “又怎么样?” “是你儿子出言嘲讽在先,” “我儿子这么有血性的一个人,” “当然要反击了啊!” “话说你这个娘亲当的也太失败了,” “既然你儿子有几分武艺,” “为什么还要在这装弱,” “骗得我儿子来打他?” “明明是你儿子的错!” 叶南卿眼角抽了抽,这妇人完全就是不讲道理啊! 这时陆老夫人开口了,她眉头一皱:“这位夫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可是将这一切都看得真真的,” “明明是你儿子先挑衅的,” “现在他被打也是理所应当。” “这里是战王府,” “不是你的一言堂!” 那妇人的表情变得越发难看,但是还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第625章 第625章 陆老夫人转头对叶南卿露出了一个笑容:“抱歉,” “如今看来,” “你的孩子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你这个当娘亲的教养得很好。” 叶南卿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她就知道陆老夫人不是个会随意偏袒他人的人。 叶南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要是她现在还是王妃的话就好了,能够光明正大地孝顺陆老夫人。 那妇人被羞辱得无地自容,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叶南卿。“咱们走着瞧!” 说罢,直接不管二人,带着自己的小孩出了屋子。 “真是没规矩!”旁边的丫鬟骂了一句。扭头看向陆老夫人,“陆老夫人,” “到底还要不要将她给追回来?” 陆老夫人摇了摇头:“既然人家无意留下,” “那也不必强留。” “反正还有其他的人选。”其实陆老夫人已经在心中定好了人选,但是还没有叫陆北骁过来相看。要是给陆北骁选王妃,结果一直到婚前陆北骁都不知道自己选出来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岂不是闹笑话吗? “你前去叫战王明日回来一趟,” “叫他自己先看一下。”陆老夫人扭头又看向旁边的几位夫人道,“你们几个,” “我看着都还算不错,” “还请诸位先暂请在正王府小住一夜,” “等明日战王殿下回来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顿时在场众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看来陆老夫人对于他们这些人很是满意,看来他们成为战王妃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在场剩下的众人都是还算有些姿色的,有些自认为自己教子有方,有些人觉得自己礼仪要胜过这些乡野村妇,个个都还算是比较有信心的。 叶南卿心中心思复杂,听到陆老夫人说陆北骁明天才会回来,一开始先有些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又有些提心吊胆。陆北骁马上就要来了,她会得到那个答案吗? 现在事到如今,陆北骁对于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叶南卿都不知道。 当夜,陆老夫人专门为他们准备了客房,叶南卿和思北母子二人同住一间客房,其他人也都是母子同住。 不过,用餐是在下等仆人的专用食堂。 叶南卿对此并无嫌弃,即便是粗茶淡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然而,当叶南卿和思北高高兴兴地回到院子时,却发现了一件极其恶心的事。 叶南卿皱眉看着床头上那片灰黄色的脏污,上面还散发出一股骚臭的味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明显有人故意在他们的床上泼了馊水,还特地撒了灰,意图让他们无法安稳入睡。 这是谁干的? 叶南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与这里的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竟让对方如此针对。 思北看着床上的脏污,小脸涌现出担忧的神情,“这下可怎么办啊?我们今天晚上睡哪儿?” 叶南卿脸色阴沉,“既然是谁毁了我们的床,” “那我们就去谁那儿睡。” 说罢,她直接带着思北扭头去了另一间客房。 通过那馊水的味道,叶南卿判断出这馊水来自茅坑,对方显然是故意想要恶心他们。 茅坑的味道极其难闻,但凡去过茅坑并特意打水回来,再撒到他们床上的,身上肯定会留下味道。 叶南卿没费多大力气,很快就从一个人身上闻到了相同的味道。 第626章 第626章 叶南卿盯着这个对她怀有恶意的女人,眉头紧皱,她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女人。这不正是之前那个孩子与思北比拼刀法的妇人吗? 原来对方就因为这件事,对叶南卿和思北两人怀恨在心,存心报复。 这种阴损办法简直令人作呕。 叶南卿也不惯着对方,在确定作案凶手之后,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高声质问:“这位夫人,” “是不是你将馊水洒在了我们房间的床上?” 听到有人如此高声说话,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当看到叶南卿揪着一个人高声呵斥时,” “不少八卦的妇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围了上来。 那个做错事的妇人,脸上顿时涌上一阵尴尬,下意识地心虚地低下了头:“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做那种事情。” “你不要胡乱冤枉人!” 叶南卿冷笑一声,“敢做不敢当吗?” “你身上的味道如此明显。” “如果不是专门跑去茅坑打了馊水撒到我们床上的话,” “莫非你是去茅坑里面沐浴了不成?” 此话一出,满场哄堂大笑。众人看着这个妇人的眼神也充满了讥讽,“天呐,” “居然还有人做这种肮脏事情。” “笑死我了,居然说是去茅坑里面沐浴了,” “我看他身上那个味道确实也像是刚从茅厕里出来一般。” “哎呦喂,” “这味道闻的,” “简直叫人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那个妇人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向叶南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才没有做那种事。” 说着还嗅了嗅自己的身上。 只可惜她在这臭味当中呆的太久,早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了,这个动作反而成了旁人的笑柄。 “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 “入幽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 “你现在早就适应了你身上的臭味,” “能闻的出来才有鬼了。” 叶南卿双眼紧盯着对方,寸步不让。 “既然是你做的这种事,一定要付出代价。” 妇人脸色难看。 她当时光顾着报复叶南卿了,虽然那味道确实恶心,但她一想到叶南卿看到自己的床上被泼上馊水之后会有多么恶心,就暂时忍了下来。 结果现在反倒她成了笑柄,顿时有些挂不住面子。 “咱们农家人身上就带了点味道,” “怎么了?” “比不上你,” “就你香喷喷的,” “身上没味道。” “都是农村人,” “谁还没有挑过大粪之类的?” “别在那假装清高。” 叶南卿被她这话给气笑了:“不好意思,” “我倒还真没挑过大粪。” “但我就想问你,” “到底为什么要把馊水泼到我的床上?” “我才没有做那种事。”妇人面露心虚,“我跟你无怨无仇,”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好端端的,” “为什么要报复你?” “该不会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第627章 第627章 “得罪了哪个人?” “搞得对方报复你,” “结果你却怪在我头上吧。” 越说到后面,这妇人越理直气壮:“我告诉你,” “你休想讹到我。” “我跟此事根本无关,” “你要是没有证据的话,” “你要是胡说八道,” “我就叫战王府的人把你给抓起来。” 叶南卿冷笑一声:“行啊,你这话倒是有意思。” 分明是您先动手在先,将我的床上铺得到处都是粪水和馊水,结果反而倒打一耙,要叫战王府的人来抓我。那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顾及您的脸面了,正好叫战王府的人过来评评理。” 妇人立刻急了:“你别去。”叶南卿却没理她,转头找了一个路边的小丫鬟,对对方道:“姑娘,能否请这里的管事嬷嬷过来一趟?” “有人故意将馊水泼洒在我们房间的床铺上,” “我邀请战王府的人给我主持个公道。” 丫鬟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不满:“我们的管事嬷嬷这个点都已经歇下了,” “现在叫她的话,” “只怕是不妥。” “反正也不过是床被泼水而已,” “我再找人给你换一张床单,” “不就行了。” 这时,旁边的妇人看见叶南卿受阻,也立刻讥笑起来:“就是说你这人还真是小题大做,” “不就是床单湿了点吗?” “结果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了,” “身体那么娇贵,连泼过水的床都睡不得。” 叶南卿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当中闪过一抹寒意,顿时让对方浑身瑟缩了一下。 妇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叶南卿的气质刚才一瞬间产生了些许变化,简直好像高高在上的贵女一般蔑视着她,让她心头不由得生出一种矮人一头的感觉。 等回过神来,妇人顿时恼羞成怒:“你瞪我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 “不是我干的,” “你居然还在这诽谤我,” “甚至还要惊动战王府。”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时辰?” “人家的管事嬷嬷都已经睡了,” “就因为你在这吵闹,” “搞得战王府不得安宁!” 叶南卿揉了揉眉心,这妇人颠倒黑白、抽象扭曲事实的能力着实厉害。 她不过是想要找战王府的人主持公道,又不是让陆老夫人过来。而且管事嬷嬷在这个时辰理应还未睡下,叫她过来主持个公道也是合理的。 分明是这个洒扫的丫鬟自己懒惰,不愿去叫人,才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叶南卿眉头微皱,瞥了一眼那个洒扫的丫鬟:“你们这边的管事嬷嬷房间到底在哪?” “既然你不愿意去叫的话,” “那么我便亲自去叫。” 丫鬟顿时有些恼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是不是都当做耳旁风了?” “我都已经跟你说了,” “我们管事嬷嬷这个点都已经睡觉了。” “你这下等的妇人,” “该不会以为自己来竞选战王妃,” “就真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 “我告诉你,” “你休想!” 第628章 第628章 “战王殿下绝对不可能娶你这种低贱的妇人作为战王妃的。” “你要是还想在这个院子里安安稳稳度过今天这一晚,” “而不是被赶出战王府的话,” “我劝你最好还是消停一些。” 叶南卿眉头顿时一皱,换成以前他还是战王府的战王妃时,全府上下有谁敢对他这般说话?这个丫鬟的脾气倒是挺大。 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这个丫鬟一眼:“我会不会成为战王妃尚不确定,” “但我觉得日后你在战王府肯定是留不久了。” 她再次打量了丫鬟一眼,冷声道:“你这丫鬟,” “看上去白白胖胖,” “明明做的是粗使的杂活,” “手上却连粗茧都没有。” “要么便是家中忽然发生变故,” “被卖到这儿来,” “每日只会偷奸耍滑,” “所以才造成这样;” “要么便是之前做过好丫鬟,” “结果却因为偷懒被贬下来,” “成了粗使丫鬟。” “我不过是让你通传一句而已,” “你却连这点活都不愿意做,” “还想要骗我说你们家管事嬷嬷这个点就已经睡下了。” “你看看如今才什么时辰,” “你们府上谁睡得这么早?” “天色可才刚黑呢!” 那丫鬟被叶南卿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这时,因为这边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很快也引起了旁边其他丫鬟嬷嬷们的注意。 当听到叶南卿要求见战王府的管事嬷嬷给她主持公道时,也有几个人觉得叶南卿实在是小题大做,提出帮她换一张毛毯铺盖。 但叶南卿却坚决要见到管事嬷嬷,她缺的并不是这一夜安睡,而是对方的道歉。哪里有这样莫名其妙就往人床上泼脏水,结果自己却安稳睡觉的道理? 丫鬟不想麻烦,直接道:“既然如此,” “那便给你换一张床铺吧,” “正好别的空院子里也有床。” 叶南卿冷声道:“我来并不是想要换一张床铺,” “即便要换也换那个始作俑者的床铺。” “我们也没有打算麻烦其他人,” “但是这件事上我们绝对不可能让步。” “在战王府里,” “有人光明正大地往我们床上泼粪水、馊水,” “这完全就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这等恶劣的行径,” “就是为了报复。” “像这样的妇人都进了战王妃的选拔,” “要是日后她伪装得好,” “没有在陆老夫人面前暴露本性,” “结果私底下关键时候却暴露出恶行。” 第629章 第629章 “让这样的人成为日后的战王妃的话,” “岂不是我战王府之大祸?” “因此我一定要在今日揭露这种事,” “绝不会让她得逞。” 那个往叶南卿床上泼了馊水的妇人,顿时面色一白,没想到叶南卿居然这么难缠。她原本以为叶南卿找不上她,即便找上了,也不敢如此大声地声张。 毕竟现在可是筛选战王妃的关键时刻,如果传出与人有纠纷的事情的话,叶南卿自己肯定也逃不了好,一定不能在陆老夫人面前留下贤良淑德的好印象。 她是没有想到叶南卿这个人居然真的敢,而且还如此正面地跟她硬刚。 现在几乎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她往叶南卿的床上泼了大粪了。 丫鬟婆子们见叶南卿如此言辞凿凿,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只怕会引起更上一层的大管事嬷嬷的注意,说不定还会禀报到陆老夫人那儿。 也不得不管起这件事情来,一个嬷嬷对叶南卿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刚才说有人往你的床上泼粪水、馊水是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而且我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只是此人拒不道歉。” “到底是谁?” 叶南卿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旁边那个妇人:“便是她。” 嬷嬷其实心中不太想管这件事,归根到底,叶南卿这些人在她眼里看来,不过就是乡下来的乡野妇人而已。 像战王殿下那般天资聪颖、英俊绝伦、年纪还尚轻的王爷,是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 为什么一定要选这样的半老徐娘作为未来的战王妃?实在是太委屈他们战王殿下了。她们没有办法将怒火发泄出来,只能转移到叶南卿的头上。这会儿有人闹事,她们自然不会站在叶南卿这边。 那嬷嬷看了旁边的妇人一眼,转头看向叶南卿,道:“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她往你床上泼的馊水呢?” 叶南卿淡淡道:“你闻闻看,” “她的身上就有和我床上一模一样的馊水味道。” “这么浓烈的味道,” “除非她曾经掉进茅坑里面,” “否则上哪沾染这么浓的味道?” 那嬷嬷变色,稍微凑近了几步,果然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看向那妇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嫌弃,“果然是乡野之间才来的村妇,” “报复人的手段也都这么拙劣。” 那妇人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这被叶南卿给骂了一通,又被嬷嬷含沙射影给骂了一通。她今天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这个时候,思北脆生生地开口:“嬷嬷,” “这个阿姨一定是她往我们床上泼的水,”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 “可以去她房间附近搜,” “肯定能够找到之前用过的空桶之类的。” “另外,我跟我娘亲今天晚上没有别的地方住了,” “我们要住那个人的房间。” 思北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嬷嬷顿时将目光看向了思北,这个孩子倒是玉雪可爱。目光落在这孩子身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迟疑片刻,她还是选择倒向叶南卿这一边。 “既然是你做的这件事,” “那么便将你的床铺赔给她吧。” “你去睡何夫人那间被泼了水的床。” 闻言,那个夫人立刻不干了:“凭什么让我去睡叶南卿那张床?” “你们除了味道又没有别的证据,” “那味道就不能是我上厕所的时候沾到的吗?” 第630章 第630章 “你们根本就没有实际证据,” “这就是冤枉!” 叶南卿挑眉,反问她:“那你倒是解释一下,” “为什么只有你身上才有这种味道,” “别人身上却没有?” “还有,正常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重的味道啊?” “你又不是掉茅坑里去洗澡了,” “味道再浓烈,” “也不可能浓烈成这种地步吧?” 那人表情有些难看,依旧嘴硬道:“我就是去厕所里多待了一会儿又怎么样?”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没有味道,” “谁知道是不是那个罪魁祸首把自己身上的味道给洗掉了呢?” “你怎么能够完全怪在我头上?” “没有实际证据啊,” “你这根本就是污蔑!” 叶南卿挑眉,没想到对方嘴竟然这么硬。既然如此,那他也没有必要给对方好脸色了。 叶南卿轻笑一声:“好吧,” “既然你这么说,” “那我就给你看看更实际的证据。” 话音刚落,她立刻走到那妇人跟前,扯过了她的袖子。指着上面大片的污渍说:“你看看这些污渍是从哪来的?” “若是你真的只是之前去了茅厕一趟的话,” “为什么你的衣袖上会沾染如此多的污水痕迹?” “而你的裙摆上却一点都没有,” “这点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老妇人顿时脸色一白。叶南卿笑眯眯地看着她:“莫非你是把茅房当成饭堂了?” 妇人顿时百口莫辩。 她刚才在茅厕的时候,竟然不小心将袖子给沾染到了。现在结果就变成了这样,本以为遮掩住袖子,就能挡住痕迹,还偏偏被叶南卿给拿到了把柄。 她现在就能感觉到旁边那些刺人的目光投过来,不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这房间让给你行了吧?”但她依旧嘴硬道,“这痕迹才不是我故意害你,” “是我自己去茅房的时候,” “不小心袖子太长,” “沾染了一些而已。” “让这床铺给你不过是因为可怜你罢了。” 她上下打量了叶南卿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你这女人没有做战王妃的命,” “却比谁都要金贵。” “也不瞧瞧你自己,” “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妇而已,” “没有出身、没有容貌、没有手段,” “倒是比千金小姐还要娇贵。” “这种破床都睡不起,” “我看你来王府八成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吧?” “像你这种居心不良之人,” “就应该叫战王好好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罢,她哼了一声,转头走了出去。 叶南卿挑了挑眉,对于这些言语攻击并不放在心上,对方甚至都没有骂脏话,对她来说,伤害几乎为零。 对于叶南卿来说,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但是对于旁边的思北来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他目光瞪了那个妇人一眼,然后又装作一副乖巧孩子的样子,随着叶南卿回了屋内。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见隔壁房内传来一声惊叫:“啊!天哪!” “哪个天杀的?” “居然在我的被窝里面放毛毛虫!” 第631章 第631章 “啊,恶心死了!” “好多虫子!” 这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顿时惊醒了四周的众人。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很快纷纷簇拥到声音的来源处,正好是昨天叶南卿所在的房间。 那妇人此刻正扯着衣袖胡乱拍打身上的衣服,衣服都被她扯散了,整个人看上去衣衫不整,很是狼狈。 她还在原地大声跳脚,随着她一挥袖子,都有几条毛毛虫或者蟑螂之类的飞出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唯恐躲闪不及:“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虫子?” “好恶心!” “你别乱扑腾啊!” 那妇人更是欲哭无泪:“这王府这么高档的地方,”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天呐,把我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我前几天刚买的雪缎啊!” “好不容易花钱买了这么一批衣服,” “结果都被毁了!” “天杀的,怎么偏偏我这么倒霉遇到这些事啊!” 等她好不容易将身上和床上的毛毛虫给扑干净,大家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虫子和床上的虫子数量简直多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明显就是人为的。 顿时有人怀疑起来了:“这王府哪里来这么多虫子啊?” “昨天晚上我睡得可安稳了,” “一条虫子都没见到。” “像这种高档的地方,” “怎么可能会有虫子来?” “是不是你自己身上脏,” “所以招惹了虫子啊?” 众人闻言,顿时嬉笑起来:“呵呵,这人昨天身上就沾了污渍,” “现在身上招虫子也是理所应当啊!” “要我说,这估计就是遭报应了。” “正常人哪里会这么倒霉?” “呵呵,她该不会是招惹了什么霉运吧?” “这运气看来,” “注定不可能进王府,” “成为战王妃了。” “大家还是离她远些为好,” “免得平白招惹晦气。” 众人的激怒嘲笑,顿时惹恼了女人。她眸光一转,忽然想起来这事看上去明显就是有人为的,她的头立刻转向叶南卿:“是不是你搞的鬼?!” 叶南卿满脸莫名其妙,昨天晚上她可睡得好好的,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出,怎么可能搞鬼? “真是莫名其妙,” “你怪我头上做什么?” 那妇人冷哼一声,“肯定就是你!!” “我来这儿没有跟其他人结过仇。” “你一定是因为昨天我将粪水泼到你床上,” “所以才故意记恨于我。” “我都将床让给你了,” “你居然还这么针对我。”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泼妇!” 叶南卿眉头一皱。 正当叶南卿要反驳的时候,忽然余光瞥见旁边的思北,一反常态地相当沉默。 要是放在以往这个时候,这个孩子肯定早就因为看不惯有人欺负他娘亲,而让对方给怼回去了,结果现在居然一声不出。 她看了一眼思北,对方心虚地低下头去,手还背在身后。 第632章 第632章 叶南卿沉默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真正的犯人。叶南卿轻笑一声,还是打算替思北将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你搞错了,” “这件事与我无关,” “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我在你床榻上放的虫子吗?” 那女人顿时被噎住了,她昨天反驳叶南卿的话,现在反倒被叶南卿用来反驳她了,她脸色顿时涨红。“我肯定能找到证据,” “只要你让我从你的屋子里搜,” “肯定有类似的痕迹。” “还有你的身上也要搜。” 叶南卿挑眉,“凭什么要搜身?” “你觉得我会将那种东西带在身上吗?” “这位夫人,” “请你不要故意找茬,” “这里可是战王府。” 妇人反驳:“谁知道你会为了报复我做出什么事情,” “没准你的身上就有苍蝇、有虫子呢,” “总之我不管,” “你形迹可疑,” “我要搜你的身!” 思北绷不住了,他脆生生道:“你别欺人太甚!” “我娘亲才没有做那种事情。” 两边顿时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丫鬟匆忙跑来:“王爷回来了!” “什么?!”在场众人闻言面露惊讶,立刻开始纷纷整理自己的裙摆和妆容,生怕被他看见不好的形象,留下糟糕的印象。 在众人的等待中,陆北骁姗姗来迟。 看到陆北骁的一瞬,叶南卿几乎愣住了。 她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陆北骁了。 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 四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发生很大的变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陆北骁的长相依旧俊朗,但是和以往多了几分区别。 他黑了,也瘦了。 距离的靠近了些,叶南卿甚至能够看到陆北骁下巴上些许青涩的胡茬。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走得从容不迫,但是目光在扫过叶南卿时,有一瞬间停顿。 叶南卿顿时心跳宛若擂鼓,陆北骁该不会认出来了吧? 很快他又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她现在的装扮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连陆老太太都没有认出他来,陆北骁又怎么可能认出来呢?一定是碰巧而已。 陆北骁放下打量,过了一会儿也很快收回了视线,随即将目光落在叶南卿身边的小孩儿上,他对思北招了招手。 思北看见他,立刻高兴地走上前去:“思北见过王爷!” 陆北骁点了点头。 “在场哪一位是你的娘亲?” 思北顿时心情有些激动,急忙指着叶南卿说道:“这个是我的娘亲。” 陆北骁看见叶南卿,直接问道:“你也是来参加战王妃选举的?” 第633章 第633章 叶南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心中有些复杂,慌乱又有些欣喜,百感交集。 生怕陆北骁看出破绽,叶南卿急忙低下头去,脸上的神色被旁边的众人看在眼里,有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陆北骁一来就分别跟叶南卿的孩子和叶南卿说话,这可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待遇,这到底是凭什么啊? 难不成是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还是说叶南卿的孩子有哪里比他们优秀?他们不甘心啊! 叶南卿在众人嫉妒的眼神当中依旧保持着一副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姿态,不由得引起了陆北骁的兴趣。 “为何见到本王,” “你似乎半点不激动的样子?” 在场这些人,但凡前来参加战王妃选举的,多少都是有些倾慕陆北骁的外貌,又或者地位和名声。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有些人甚至连和离都要来参加,唯恐错失了这一次机会。 叶南卿的态度确实太过淡然了,简直好像见到他半点不激动,反倒对陆北骁都没有意思一样。 要是这个女人真的对他不感兴趣的话,到底为何要来参加王妃的选拔呢? 叶南卿沉默了一下,“非是民女不激动,” “而是因为见到战王殿下太过激动,” “以至于有些话说不出来了而已,” “失礼之处还望王爷见谅。” “嗯。”陆北骁闻言就没有继续说什么,转头对众人说道,“其他人本王已经决定不在王妃的人选了,” “你们其余人可以回去了。” “什么?!”在场众人闻言也都是一惊,居然就已经选定了,可是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啊! 有些人看向叶南卿,顿时心中明白,陆北骁就是心中已经认定了叶南卿、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叶南卿从开头到现在在陆北骁面前都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众人猜测,或许是叶南卿的突出表现引起了陆老夫人的注意,所以陆老夫人才特意给她说的好话吗? 想到这,顿时有几个妇人面露不满。 那个往叶南卿床上泼水的女人直接上前一步,对陆北骁道:“王爷,” “若是您要立这个女人为王妃的话,” “我劝您还是三思而后行。” “这个女人她心思叵测,” “绝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让她做你的王妃的话,” “绝对会搞得这王府家宅不宁。” 听到这话,陆北骁挑了挑眉,“哦?这话怎么说?” 见陆北骁并没有直接将她挥退下去,而是打算听一听她的说法,那女人立刻激动起来,直接将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其中隐瞒了她往叶南卿床上泼水的那一段,只说叶南卿故意冤枉她。 说到最后,她还夸了自己一句:“王爷,你看我这般心怀大度之人,” “结果却遭到这个女人这般小心眼的对待,” “你不觉得像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做战王妃吗?” 陆北骁挑了挑眉,给了旁边的叶南卿一眼,见叶南卿垂眸,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心中更是觉得有趣。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啊?居然还有空走神,这心也真是够大的。 陆北骁轻咳了一声,叶南卿立刻回过神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刚才那个妇人还在诬告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第634章 第634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个妇人到底还有完没完? 叶南卿也不耐烦了,直接对着那妇人说道:“既然你说是我将那毛毛虫撒在你床上,” “那你尽管去屋里搜,” “只是我既然没有做,” “那你就休想诬告我。” 那妇人气的跳脚,“一定是你干的!” “要是在屋里没有的话,一定是藏在你身上了!” 叶南卿挑眉嗤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我将这虫子放在哪里呢?”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将虫子这种东西放在身上?” “你未免也想的太多了吧?” “除非你说你自己也愿意将虫子带在身上,” “不然的话,” “凭什么会觉得我愿意将虫子带在自己身上??” 那妇人气的脸色发白。 但是这么一想也觉得有些道理。 叶南卿她毕竟是一个妇人,但凡妇人哪有不讨厌虫子、蟑螂之类的东西的,要是能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的也是神人了。 她恶狠狠地瞥了叶南卿一眼,“那行,” “那我这就去你的屋子里搜,” “要是叫我找到证据,” “要你好看!” 说罢,她怒气冲冲地跑到叶南卿那间屋子,但是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这人当然理所当然地认为虫子其实藏在叶南卿身上了。 其实不然,这东西其实在思北的身上。 毕竟小孩对于玩弄小虫子之类的东西倒是不那么在意,反而会觉得好玩。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思北他是跟叶南卿学医的,对于毒虫之类的也有所接触,对于这个并不害怕。 一番搜查没有效果,妇人越发气急败坏。 “可恶啊!” “一定是你藏在什么别的地方了,” “或者说,是你也去丛林里偷偷捉来放在我床上的!” 叶南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要是没有证据,” “能不能别硬找了?” “这件事摆明了就不是我做的,” “你要是怀疑,” “还不如去问问在场其他人,” “说不定是在找其他人做的呢?” 其他夫人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急忙摆手:“胡说八道,” “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就是,” “这事太缺德了,” “我们可都是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平常最谦和大度了,” “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第635章 第635章 眼看在场没有一个人承认,那妇人越发气的面色涨红,整个人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陆北骁也看不下去了,这一出闹剧真是无聊,他扬了扬手:“够了,” “既然没有话可说的话,” “那你们便散去吧。” “等等。”李小姐忽然说道,“战王殿下,” “我觉得您这样做未免有失偏颇。” “昨天您并不在现场,” “并没有见识过我们各位的本事,” “就光凭一面之缘就选定了这个女人,” “也太过随便了一些。” “不如让我们留下来再待一夜,” “今天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在您面前表现,” “还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陆北骁回头本想叫这些人全部退下,他看了一眼说话的女人,发现她居然是李月生。 李月生这个女子是最近在边塞的一个大户,最近同战王府还有合作,对方还算是一个重要角色。 日后边塞地区和在外其他商队通商的话还是要用得到她,陆北骁便还是给她几分面子,“那既然如此,” “就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一天时间到,” “应该也就没有异议了吧。” 众人立刻纷纷点头,叶南卿神色复杂地撇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很快陆北骁就为自己说的话感到后悔了。从前他所处的圈子都是京城贵女,那些女子还都懂得矜持二字是什么意思,就算心悦于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太过逾矩的举动。 但是偏偏在这些妇人之中,她们却半点没有顾忌,个个都行为放-浪。 这个人简直跟陆北骁后面的跟屁虫一样,今天陆北骁无论去哪儿她们都在后面跟着他,陆北骁无论去哪儿都能看到这些妇人,又或者在她面前扮演母慈子孝,哄着孩子叫他爹爹; 要么就是穿着一身花衣在他面前跳艳-舞,但是那舞姿实在是不堪入目; 甚至有妇人为了让陆北骁多看她一眼,故意在这微寒的天气跳下水表演游泳,向陆北骁表现她有多么擅长在河下捉鱼。陆北骁看的都有些无语了。 直到下午,陆北骁实在是受不了,躲进了书房。 书房这种地方外人是没有办法进去的,其他妇人也都被隔在书房之外。陆北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些头疼,这些女人个个都有些太难缠了。 还好他并不会选择她们,这个时候,他的脑海当中忽然想起了刚才见过的叶南卿。 那个女人他还不知道她是什么名字,却已经选定了她作为下一任战王妃。 陆北骁心中涌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说实话他并不想选叶南卿作为战王妃的,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前任战王妃的人选,叶南卿的存在,让他感觉现在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像是对叶南卿的一种亵渎。 可是一想到叶南卿当初抛弃了他,独自一个人离开,陆北骁顿时心痛如刀绞。到底为什么叶南卿要抛弃他? 明明两个人之前过的那般好,他们眼看着苦尽甘来,就要回到边塞了,莫非真的是因为边塞苦寒,所以才导致叶南卿抛弃了他? 陆北骁心痛宛若刀绞,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书童的上报声:“有一个妇人求见。” 陆北骁顿时不耐烦地摆手叫他走:“本王现在在处理公务,” “没有空会见旁人。” 那小厮犹豫了一下:“战王殿下,” “那妇人说是李月生小姐,” “她说有生意上的事想要跟您谈。” 陆北骁闻言顿时沉默了一下,若是生意上的事的话,自然与其他事情不同。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那便将她叫进来吧,” “不过将门对外敞着。”陆北骁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闲话。 很快,李月生小碎步走了进来,瞥见了书房当中作为清幽的摆设,陆北骁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书桌后面。 第636章 第636章 看着面前的陆北骁,李月升眼中闪过一抹羞怯。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走到陆北骁跟前,坐了下来,轻轻喊了一声:“王爷。” “嗯,”陆北骁应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你要跟我谈的生意是什么?” 李月升含羞带怯地看着陆北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眼神当中满是柔情。 陆北骁无疑是非常风流倜傥的一个男子,无论是外貌条件还是家世背景,陆北骁的条件在整个边塞都可以说是顶尖的。 从前李月升不敢肖想战王妃这个位置。 毕竟那可是战王,那可是陆北骁! 能够当他的女人,那必须得是京城内的王公贵族、世家大族的女儿才能有资格。 而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如今陆北骁居然愿意,从平民女子当中选一个作为自己的战王妃。 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她抓住,就可以一跃从最底层的商贾,下九流的行当,跃升到最高的阶层,成为王妃! 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而这一切的机会就在于她今天能否把握了。 李月升心中有些忐忑紧张,鼓起勇气柔情楚楚地看向面前的陆北骁。 “王爷,我知道我们家对于战王府来说,其实是有一定用处的,是不是?” “现如今我知晓,战王府急缺一个面向西北方诸多地区通商的商队,作为各界通商的代表,来帮你们打开交易的局面。” "如今你们战王府缺这么一个人吧?如果是我去的话,不知战王殿下可否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让我来做你的战王妃呢?” 陆北骁眉头一皱,顿时有些不太高兴:“你这话莫非是在威胁本王?” “怎么会呢?”李月升立刻否认道,随即目光楚楚可怜地看向陆北骁,“我这只是商量而已。毕竟王爷你也知道,您现在缺我这么一个人,我能够为您提供很大的帮助,这笔交易岂不是很划算?” “而且我觉得我能够胜任战王妃的位置,就从本身的条件来说,我觉得我也不逊色于旁人。” 陆北骁挑眉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当真比得过这一帮人?我怎么听陆老夫人说你昨日算账的本事可是输给了其他人。” 李月升闻言,顿时面色一僵。 她确实是输给了叶南卿,但她没想到陆北骁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李月升只能道:“那是因为我不小心失误了。如果是平心而论,让我再跟她重新比一场的话,这一次我可未必会输。” 这话说得李月升多少有点心虚。她知道叶南卿的实力是她短时间内难以企及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战王你能够在家世方面也考虑一下我。”李月升继续道,“那个姓何的女人就算再怎么优秀,她的家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村妇而已,可我却不同。” 她抬头看向陆北骁:“您看,我身家丰厚。如今战王府为了维持军费开支,应该每个月要花费不少钱粮吧?如今没有朝廷的米粮供着,想要养活这么大一批人,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第637章 第637章 陆北骁没说话,这确实也是陆北骁现在之所以鼓励通商的原因。 如果没有银钱进账,根本不可能维持军队的开支,按照陆北骁制定的税率,哪怕是再有钱的土财主也养不活这么一大批人。 李月升看陆北骁没有反驳,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继续开出价码:“如果有我在的话,以我们家的商队作为后备支撑,我敢确信日后战王您旗下的军队一定安保无忧。我觉得这是您难以拒绝的条件吧?” 说着,李月升试探性地想要将手放在桌上的陆北骁手上,谁料陆北骁却眉头一皱,直接站起身来退开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 “抱歉,如果你要提的条件是这个的话,那么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李月升立刻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了,毕竟要是陆北骁娶了她的话,对于缺钱缺人的陆北骁来说,起码解决了缺钱的这一项。 “王爷,你竟然不想娶那些世家的贵女,选我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子女,不也照样能够对你起到助力吗?”李月升不解道。 而且李月升自信,在场的众人当中她的家境是最好的一个。 其他来的无非都是一些普通的民妇之类的。 论礼仪规矩,还有执掌中馈的本事,她自信除了叶南卿之外,她比任何人都要强。 照理来说,她觉得这个战王妃的位置应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李月升有些不甘心,抿紧嘴唇,咬牙看向陆北骁:“莫非战王殿下你就这般看重何焕清那个女人吗?” 陆北骁条件反射般摇头:“那倒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李月升满脸不解。“您竟然不是因为这种原因就选她,莫非是因为她的孩子?” 陆北骁沉默片刻:“本王并非非要选何焕清。但是本王在这里明确地告诉你,本王绝对不可能选你。” “为什么?”李月升脸色一僵。 “因为你的野心。”陆北骁脸色冷了几分,“李家是经过战王府扶持之后才逐渐壮大的,而如今你们野心渐显,居然想要爬到战王府的头上来,甚至想要与战王府联姻。用此为筹码来威胁本王,其心可诛。若不是本王心怀大度,在这里捏死你也没有人敢透露半个字出去。” 李月升闻言,面色一白。 她都忘了面前的这个陆北骁,他并非什么所有女子的梦中情郎,而是一个战场上杀回来的杀神,真真正正杀人如麻的男人。 对于他来说,并不存在什么怜香惜玉的选项。 要是有人一旦威胁到他的位置,要挟到他,他是真有可能杀了她的。 她被陆北骁浑身散发的杀气吓了一跳,立刻抖了抖,咬紧嘴唇朝陆北骁低下头:“民女知道了。” 她心中暗恨,原来陆北骁是因为她这一出提醒,所以才选择叶南卿的。 可是李月升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如果她这个时候不跟陆北骁提要求、开条件的话,陆北骁又凭什么对她多一份关注? 这是一个注定会失败的选择。 第638章 第638章 李月升走了之后,陆北骁轻咳了一声,对着门外道:“别藏了,进来吧。” 门外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陆北骁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何焕清,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叶南卿心脏一跳,半晌,她慢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朝陆北骁行礼:“抱歉,王爷。来之前我并不知晓李小姐已经来找你了,是无意撞上,并非有意偷听。” 陆北骁挑眉冷笑一声:“既然并非有意偷听,为什么不走到远些的地方呢?亦或者跟门口的侍卫通传一下,为何非要鬼鬼祟祟?”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之所以没有叫门口的人通报,当然是因为她好奇李月升跟陆北骁说了些什么呀。叶南卿猜到李月升十有八-九是来向陆北骁投怀送抱的,她也担心陆北骁会真的答应。 现在事情明了,即便李月升开出了这样的条件,陆北骁却依旧没有同意。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受。 陆北骁虽然没有选李月升,但是选了她,这也就意味着陆北骁在不知道她是叶南卿的情况下依旧要选一个战王妃。 如果她今天没来的话,这个位置就会是别人。 可是为什么呢?陆北骁从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娶妻,如今娶妻却娶得如此随意。他是当真已经遗忘了她吗? 看着叶南卿露出如此黯然神伤的神色,陆北骁愣了一下。心头涌上些许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 叶南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急忙擦了擦脸:“抱歉,王爷。民女刚才走神了。” 陆北骁揉了揉眉心,自己这个未来的第二任战王妃怎么老是走神。 莫非这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也不知道思维是否清晰。 陆北骁心中想着,对叶南卿招了招手:“你过来。” 叶南卿有些惴惴不安地向前。陆北骁道:“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你是内定的下一任战王妃了,本王有些话要叮嘱你。” 叶南卿心脏一跳,什么话非要单独和她说,而不是在众人面前说? 她有些惴惴不安地走到陆北骁跟前落座。 陆北骁看着她的双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眼熟,甚至觉得她和叶南卿长得有些相像。 陆北骁摇了摇头,他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叶南卿了,就算叶南卿长相变化再大,也不可能长成现在的何焕清这副样子。 他真是这四年来想叶南卿想得太过分,导致现在看谁都像叶南卿了。 陆北骁心中叹了一口气,同时脸色也有些缓和下来:“何本王叫你来是为了叮嘱你一件事,那就是把握好你自己的分寸。” 叶南卿心脏跳了一下:“什么?”什么叫把握好自己的分寸? 陆北骁眉头一皱,耐心解释道:“本王虽然娶你为战王妃,但是并没有与你行夫妻之事的意图。若是叫本王发现你半夜爬本王的床的话,那你这战王妃的位置也就别想坐下去了。” 第639章 第639章 叶南卿愣了一下,顿时疑惑不解:“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陆北骁反问道:“本王为何要跟你行夫妻之事呢?你既然已经带着孩子来战王府,那就让他平安长大,等未来继承战王府的王爷之位。而且多子容易引起混乱,你要是有了孩子,原先这个孩子就会进退两难,还不如只留这一个。” 这话表面上,为她和思北着想,但是实际上,叶南卿总感觉陆北骁其实是不想再碰其他女人。 她抿了抿嘴唇,心头为这丝想法涌上一丝甜蜜的感情,也许陆北骁是真的还爱着她,所以不想跟其他人行夫妻之实。 想到这儿,叶南卿越发觉得四年之前陆北骁不回信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战王殿下,在我成为你的新一任战王妃之前,可否同您问一问前一任战王妃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下一秒周围的空气忽然冰冷起来。 叶南卿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陆北骁忽然神色愤怒,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压缩了一样,令人窒息不已。 陆北骁的脸上仿佛凝着一层薄冰,下颚都微微咬紧,额头上紧绷着,那表情简直好像是提到了什么生平最恨之人一般。 叶南卿被他这副表情吓了一跳。 陆北骁瞪了叶南卿一眼:“这个话题不是你该问的。今日-你对前世并不知情,本王就暂且算了,但是从今以后要是你再提他一次,本王绝不姑息。” 不等叶南卿反应,他直接对着外面的人道:“送客。” 叶南卿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被跑进来的亲卫给带走了。 书房里,她眼睁睁地看着陆北骁转身离开了原地,消失在层层书橱之后,背影看上去那样萧瑟而肃杀。 叶南卿满脸茫然不解,为什么提到前一任战王妃的名字,陆北骁的表情会如此愤怒? 这时,思北跑了过来,朝叶南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娘亲,你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去找战王爹爹了?”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摸了摸思北的头:“是你战王爹爹说,你表现得很好,所以同意娘亲做战王妃了。” “那真是好事啊!” 思北高兴地团团转:“我觉得战王爹爹人好高大呀!我好想骑在他的肩膀上飞高高!我之前在街上看见好多爹爹抱着他们的孩子在天上飞高高,我也想要那样!” 叶南卿看着思北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有些心疼。 都是因为她的过失,所以让思北白白缺失了四年的父爱。但是现在陆北骁那份冷酷到让叶南卿心中一片胆寒的神色,让叶南卿不禁怀疑,陆北骁到底还记不记得以往的旧情呢? 天色落幕,陆北骁都没有出来。 等在院外想要借机同陆北骁谢恩邀宠的女人们根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到,个个都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脸色十分难看。 可是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事实已经尘埃落定。 最终还是一个小厮前来通报,说是何焕清成功入选,而其他人并没有被入选。 第640章 第640章 作为感谢,战王府送了他们每人十两银子作为答谢费。其他的民妇全都被陆老夫人给赶了出去,只留下叶南卿一人。 陆老夫人垂眸看向叶南卿,问道:“何焕清,在这一帮民妇当中,我挑来挑去,觉得你性格贤良,又会教养孩子。在某些方面,虽然还有些不足之处,但若是你日后入了战王府的话,这一切倒都可以改。我现在有一句话想要问你,那就是你愿不愿意入战王府?成为未来的战王妃?”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心头有些犹豫不定。 这要是成为了战王妃的话,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算是绿了自己?不过,更为关键的不是那些,她还没有搞清楚陆北骁心中到底是怎么想她的。 犹豫片刻后,她朝着陆老夫人露出一个笑容:“陆老夫人,我愿意。” 如果这一次不抓住机会的话,她也不知道下一次能够遇到时机是什么时候。 陆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教导你关于战王府的规矩,将你教导成一个适合的战王府的掌家儿媳。” 这时,旁边的思北也露出了他的笑容:“陆奶奶,您好!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孙子了。等孙子长大了之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陆老夫人脸上也露出几分慈祥的笑容,摸了摸思北的头:“思北这个孩子生得着实是玉雪可爱。” 随即她想起来,既然打算让叶南卿作为未来战王妃的人选的话,还是需要打探清楚叶南卿的背景,免得给未来埋下祸患。 陆老夫人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开始打探起叶南卿和思北的事情来。 “话说起来,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你为何如今带着孩子一个人生活?” 叶南卿将之前在马夫那边的借口如法炮制了一番:“之前我原来是有一任夫君的,但是后来在边塞附近走散,如今已经四年杳无音讯。这一次来,我们就是来寻他,但是四处搜寻都没有找到结果。我们猜想,或许我夫君已经死了,所以干脆放弃了继续寻找他的下落。” 听到这话,陆老夫人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叶南卿和旁边的思北:“这孩子总共也就四岁大吧?” “这么说,你跟你原来的夫君还没有生下孩子时,你夫君便已经失踪了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陆老夫人闻言倒是叹了一口气:“唉,你夫君跟你都是苦命人啊。要说起来,骁儿他也算是个苦命人。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陆老夫人陷入了回忆当中。 一旁的叶南卿看见老夫人忽然不说话了,心头顿时涌上一丝好奇,莫非老夫人说的就是陆北骁为什么不理睬她的那些事情吗? 她忍不住问到:“陆老夫人,到底当年发生了何事?” 陆老夫人眉头一皱,却摇了摇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叶南卿。在她看来,叶南卿虽然离他们而去,但都是有苦衷的。 第641章 第641章 要是把这些话告诉了别人的话,被人背后难免会嚼舌根。 在老夫人心中,叶南卿永远是她最为宝贵的孙媳妇人选,即便叶南卿抛下他们独自一个人离去了,陆老夫人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她的坏话。 “没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呢?”门口忽然响起陆北骁的声音。叶南卿心中一跳,转头便发现陆北骁不知何时来到了前厅。 陆北骁眉头一皱,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叶南卿,然后坐在陆老夫人身边开始说起话来。两人聊着聊着,就把一旁的叶南卿给忘了。 叶南卿眼看没什么自己的事情,便低头告退。 等到叶南卿走了之后,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一次选上来的妇人大多数都是一些资质平庸之辈,好苗子很少。这个何焕清已经是矮子当中拔高个了。我看她别的方面还算不错,除了对于孩子的安全教育方面。但确实也算是一个可造之材,所以我替你挑选的她,应当没什么不妥吧?” 陆北骁摇了摇头:“倒是没什么不妥,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陆老夫人一脸疑惑。 “我怀疑何焕清有可能是哪里派来的探子。” 此话一出,陆老夫人就是一惊:“怎讲?” 陆北骁道:“在选定何焕清之后,我就派人去查了她的身份信息。但是自从她来到边塞之前的相关信息都查不到,包括她是哪里人氏,那个前夫到底是谁,又是从何处来,哪里籍贯。要么是她蓄意隐瞒了,要么便是这个身份根本就是个假的。” 陆老夫人顿时惊了:“啊,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她急忙道:“既然如此,还是将何焕清给捉了去,重新选一个战王妃吧?” 陆北骁却摇了摇头:“我此刻还不知道何焕清到底是哪一方的人,也摸不清楚她背后的意图。现如今北疆那边已经蠢蠢欲动,而皇上那边更是虎视眈眈。我必须先摸清楚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才能更好地应对。不然反倒有可能打草惊蛇,提前引发北疆的战争。” 老夫人闻言叹了一口气:“早知当时不应该选何焕清。” “这倒也不是。我倒觉得她在某些方面,如果不是探子的话,倒也确实挺适合做这战王妃。”陆北骁淡淡道。 陆老夫人脸色有些不赞同:“既然知道她这个身份可能是假的话,这个人的意图还不清楚,留在你身边太过危险。还是得做些防范措施才行。” 陆北骁垂下眼眸:“这些事情孙儿会去办的。不过祖母,您平常不要在那个何焕清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探探她的底细。等打听出她的底细,再作打算。”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叶南卿身旁的那个名叫思北的孩子,心中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我观他那个孩子长相还是挺可爱的,与你还有几分相像......” 可是既然现在叶南卿身份有可能是探子的情况下,她也就不再有这种想法了。 第642章 第642章 陆北骁回想起叶南卿那副样子,反倒是疑惑另外一件事。 何焕清自从来到战王府之后,整个人都不声不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于常人的举动。 这倒是没什么,但是她最近询问的两个问题都很是奇怪,居然都是关于叶南卿她以前的事情的。知道这种事对对方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陆北骁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认定,这个何焕清的心机确实深沉。 今日还在书房外偷听他的谈话,这十有八-九是敌国派的探子。 陆北骁心中做出判断之后,对叶南卿也没了恻隐之心,只叮嘱了老夫人平日里要小心一些,离叶南卿远一些,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叶南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陆北骁怀疑成了敌国派来的奸细。她独自回到自己的卧房内,心情勉强还算不错。今天她也算是成功入选。 之后,想要从陆北骁那边问到以前到底发生的事情的真相,也要更加方便一些。 叶南卿回去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到了宅院当中。原本叶南卿并没有起多大兴趣,但是当在宅院门口闻到一股熟悉的药味时,她顿时停住了脚步。 “真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中药味道?莫非府上有谁生了重病需要服药吗?” 叶南卿仔细闻了闻,却又发觉药的气味实在是太过杂乱,明显起码有几十上百种药被罗列在这里。 这么庞杂的药的数量,肯定不是有人生病需要医治,那既然如此,就代表这座屋子是专门用来储藏药材的。而且看上去还是一栋重要的宅院。 叶南卿在门口打量了片刻,很快有个丫鬟走了出来。看见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还是微微低头行礼:“见过何夫人。” 叶南卿对她摆了摆手:“没事儿,不必多礼。我想问一下,这里是谁的家院?” 那丫鬟有些不情愿地回答:“何夫人,这栋宅院目前无人居住,但已经留作他用了。若是何夫人想要一栋新的宅院,还请另寻他处。” “这成为战王妃候选人和没有身份,两者的待遇果然截然不同。”叶南卿心想。若是之前,这些丫鬟肯定会大呼小叫,但现在即便叶南卿提出问题,对方也依旧会好言相待。然而背后是如何嘲讽她的,就不知道了。 叶南卿看了一眼这屋子门口的摆设,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专门为她自己所设,亦或者说为前任战王妃所设的。里面的装修布局,每一寸都按照叶南卿在京城时喜欢的样式来。 叶南卿看着这一草一木,仿佛回到了当初还在战王府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怅然若失的神情。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谁允许你来这的?” 第643章 第643章 叶南卿吓了一跳,转头发现原来是陆北骁。陆北骁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陆北骁的神色不太好看,他又重复了一遍:“谁允许你来这的?” 叶南卿低下头:“我是无意之间走到这儿来的,不行吗?” 陆北骁淡淡道,语气并不温和:“从今以后,这里不允许你进入。” 叶南卿顿时眉头一皱:“为什么?这里不是无人居住吗?为什么不能给我住?正好我也会医术,要是有这栋宅子的话,我可以在里面炼制草药给陆老夫人。” 听到这话,陆北骁心中更是疑窦丛生:“为什么偏偏这个女人也会用药?她该不会是其他人专门仿造的叶南卿,挑选来的奸细,就是为了能够潜入战王府吧?” 陆北骁冷笑一声,心中有了主意:“行,既然你执意要求,那你便在这栋宅院里住吧。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医术真如你说的这般好。” 叶南卿点了点头,很快走了进去。里面摆设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而且显然陆北骁经常命其他丫鬟过来打扫,里面没有半点灰尘。就连梳妆台的镜子都被擦得锃亮,清澈见底。 透过窗子,叶南卿能够看到在不远处的陆北骁的院子。很明显,陆北骁特意将叶南卿的院子安排得离他近了一些。叶南卿心头顿时划过一抹暖意,想要开口,但忽然又想起来陆北骁之前说过的,绝对不允许她提起关于医术的事情和以前的事情,她也只能闭嘴。 很快,从面前一大堆药柜子当中,叶南卿拿出了她需要的草药。对于老夫人的病情,叶南卿看在眼里:“那个‘来凤还阳汤’对于老夫人的身体并没有帮助,反而会导致老夫人咳嗽加重。因此,我打算给她调配一味新的汤药,逐渐取代这个‘来凤还阳汤’。这个也能够温阳,逐渐改善老夫人受损的身体。” 她动作熟练地倒药制药,而陆北骁全程在一旁盯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叶南卿倒药的手法和动作跟之前的叶南卿似乎很是相似,简直有八分相像。 他眉头一皱,看着叶南卿的眼神顿时越发不悦。 这些人为了模仿叶南卿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点细节也想要勾起他的注意吗? 陆北骁冷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按住了叶南卿手中倒掉的药:“你说你会医术,那你说说看,老夫人身体所有的疾病到底是为何?” 叶南卿顿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陆北骁。刚才明明陆北骁都已经让她倒药了,为什么忽然又来问老夫人的病情?她心中疑惑归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老夫人得的是咳疾和因风寒引起的体热。如今体热倒是缓解了一些,但是咳疾反而随着时间越发严重了。那‘来凤还阳汤’并不会对她的病情有所减缓,反而会导致她病情越发加重。想要针对此病,必须另辟蹊径。” 叶南卿一边说着,一边从这些药材当中挑出几味,逐渐捣成粉末:“比如说这一味,极寒草就能够清热解毒,起到缓解咳嗽的作用,同时也能够减轻体内的体热症状。若是日后你得了风寒,其实也可以用这一种药。” 一边说着,叶南卿很快将药都捣成了药渣,制成药丸,递给陆北骁:“这药你拿给老夫人服下吧。” 陆北骁垂眸瞥了手中的药一眼。 第644章 第644章 “呵呵,还挺会伪装,” “到了现在地步居然还在学她?” 叶南卿听着莫名其妙,“什么学她,学谁?” 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装作不知道,是吗?” “好,那既然这样,” “咱们就来日方长。” 说罢,将手中的药丸丢回叶南卿手上,“这一枚你自己吃吧,” “陆老夫人有补养的大夫管药,” “用不着你这来路不明的药。” “什么?”叶南卿愣了一下,“可是这是配给老夫人吃的......” “本王-信不过你。”陆北骁声音冰冷,“经过你手碰过的东西,” “不准拿给老夫人。” “如果你非要治,” “就将药方写下,” “交给大夫看诊之后再治疗。” “不然,谁知道你会在其中动什么手脚。” 叶南卿心脏一跳,陆北骁不相信她,可是为什么? 察觉到叶南卿的惊讶,陆北骁冷笑一声,忽然凑近了几分,“你似乎看上去很意外的样子。” “真以为本王还没有查到你身份吗?”他压低的声音中,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令人胆寒。“你假冒身份潜入战王府,到底意欲何为?” 叶南卿耸然一惊,整个身体浑身僵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北骁果然心思敏锐,这么快就察觉出她用了假身份。 叶南卿心中有一片刻的犹豫,到底要不要将真实身份说出来,但陆北骁却打断道:“你不必说,” “本王到时候就会查出来。” “要是你这些时日在战王府安安稳稳的待着,” “我就先暂时留着你。” “可若是一叫本王发现你有任何异动......” 他眯了眯眼,那双眼中透露出来的神色叫叶南卿胆寒,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突然暴起杀了她一样。叶南卿一片怔忡,甚至不知陆北骁到底是何时走的。等回过神来,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陆北骁独自一人出了战王府。在解决了战王妃的事情之后,他还有军营的事情要处置。 国内国外都蠢蠢欲动,最近来到边塞的探子频率越发频繁,而且渗透得无孔不入。对于城内,其实陆北骁的防守并没有那么严。 那些探子来就尽管让他们来好了。 他也在暗中揪出一些来自各方的探子,再从他们嘴里拷打出一些东西。反正在军营方面他的防守相当严密,很难有军情泄露出去。陆北骁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一回到军营,零二立刻向前,朝着陆北骁行礼,“王爷,如今京城内有两个大消息。” “听闻最近北夏公主已怀有身孕,即将产子。” “还有,北夏皇子打算来京探望。” 陆北骁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光彩,“有打听到北夏皇子他们的行进路线吗?” “打听到了。”零二的做事非常全面,很快将一幅地图摊开在了桌上,指着其中一处,“北夏皇子会从这一处靠近我们的地界,” “然后经过我们边塞地区,” “途经这一条长路进入京城。” 陆北骁看着这条路线若有所思,半晌道:“这个北夏皇子还挺有胆子,” “敢从本王的地盘上过,” “也不怕丢了性命。” “属下估计对方十有八-九是打算乔装路过此地的。” 零二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爷,” “您对抗北夏的决心相当明显,” “只怕没几个人不知道。” “就王爷您这想要铲除北夏的决心,” “那北夏皇子但凡有点脑子的,” “都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从咱们地盘经过。” “可要是选择绕路的话,” “要付出的时间成本太大,” “起码要两三个月,” “估计是等不到北夏公主的产期了。” 第645章 第645章 “所以,这片边塞之地,” “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呵呵,既然必经,” “本王这个做东道主的,” “不给他们送点礼物,” “也未免有失地主之谊。” 零二察觉出陆北骁语气当中的杀意,态度恭敬:“王爷,” “莫非您打算趁着这个机会,” “......直接杀了大皇子?” 陆北骁眯了眯眼:“杀了?不。” “这么做,” “就有点太便宜北夏了。” “光是杀了的话,” “也浪费了这么一条大鱼。” 零二疑惑:“王爷打算如何做?” 陆北骁开口:“这一次若是将北夏皇子诛杀,” “栽赃陷害给北夏的某一方的话,” “有可能会掀起内-斗。” “如今北夏一共有十个皇子,” “其中五个已经成年,” “具有竞争之力。” “这个大皇子愚蠢无知,” “二皇子阴险狡诈,” “三皇子和四皇子是双胞胎兄弟,” “彼此却又互相猜测忌惮,” “但对外的统一战线。” “五皇子不显山不露水,” “不知其实力如何。” “不过听说他倒是有个厉害的保护者,” “是北夏当中有名的智将,” “喜欢汉人的兵法书册,” “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一边说着,陆北骁一边在纸上勾画。 很快,一张清晰的人物关系网就跃然纸上。 陆北骁在这一系列名字当中一扫而过,“这表面上,” “北夏对外铁桶一块,” “团结一致,” “但是实际上内部却是暗流涌动。” “若是可以,” “本王也不愿意多损耗兵力,在这一帮人身上。” “要是能够想个法子不战而屈人之兵,” “从这些皇子当中挑起内-斗的话,” “到时候方便许多。” “那您这个选择的人选,” “是哪一位?”零二试探道。 陆北骁想了片刻后,觉得大皇子明显还是要更加好对付一些。 若是让他挑一个最具有威胁性的,必然是二皇子和五皇子。 毕竟一个有脑子的人总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要好对付的多。 陆北骁也不想看着他们上位,但若是能够挑得大皇子这个粗暴无脑的反过来针对其他两个皇子的话,北夏内乱可能性最大。 若是他死了,这些有脑子的反而有可能会趁机上位,对他们不利。 想尽了所有可能后,陆北骁吩咐道:“这一次给本王打探清楚,” “这个大皇子到底会走哪条路。” 第646章 第646章 “打听清楚之后,” “给本王暗中派一队人截杀他们,” “但是要留那个大皇子一条人命。” “这一队截杀他的人,” “全都要专门配备之前从北夏那边缴来的武器。” 零二点了点头,随即又眉头一皱,“可是我们未曾缴获到北夏那边的箭,” “并不知道那几个皇子在箭矢上会雕刻有什么印记?” 若是要栽赃的话,必须要留有证据。 不然岂不是白栽赃了。 陆北骁挑眉,“何必一定要留下印记,” “直接让他们去猜不就是了。” 零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眼神。 没错,他们何必要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人的想象力是最可怕的武器。留给对方想象的空间,反而容易挑起更多人之间的争斗。 不然的话,直接了当的将证据摆在明面上,反倒让戏没那么好看了。 陆北骁这边计策敲定,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内,北夏公主玉露玳此刻正低头垂眸,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孕肚,坐在美人榻上,表情很是闲散。旁边两个宫女一边给她扇着扇子,一边喂她莓果。 玉露玳吃了两枚莓果便觉得无趣,一把打开了宫女的手,“笨手笨脚的,连颗莓果都喂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宫女脸色惶然,急忙跪下请罪:“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惹得公主如此恼怒。” “这还用说吗?”玉露玳眼中划过一抹不满。“你瞧瞧,” “你这搬上来的都是些什么?” 她伸手拈起一颗水润的莓果,表情嫌弃。 “这种莓果也是人能吃的吗?” “你给我换更大更新鲜的莓果来。” 宫女闻言,神色有些委屈,“回公主,” “这已经是皇宫内最大最新鲜的莓果了。” “其他地方的莓果还要更小上一些呢。” “什么?” “你们皇宫当中最好的莓果也就这种样子?”玉露玳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随即眉头一皱,“你这贱婢该不会是在糊弄本宫吧?” “奴婢哪里敢?”宫女低头,瑟瑟发抖。 她真的没有撒谎,这莓果在京城少有种植,都是达官贵人才能够吃的起的。 而且由于玉露玳最近受到皇上宠爱,这各种赏赐都是紧着她来。 莓果也是送了最新鲜的一批给玉露玳所在的玉华宫里挑选。 就连安妃那边都没有这样的好待遇呢! 玉露玳顿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真是垃圾,” “这里跟北夏完全不能比。” “北夏那边盛产的莓果可是足足有拳头大小,” “再看看你们这进来的莓果,” “都是一些次品货。” 宫女没敢说话。 “哎,要是何时本宫能回到北夏就好了。”玉露玳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难看,“王兄到底何时才会来呀?” “本宫在这儿都要待得郁闷死了,” “这中原地区真是哪儿待着哪儿不得劲。” “这宫墙也小的可怜。” “比不得草原,” “那才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跪得畏畏缩缩的小宫女,起了几分无聊的心思。向她招了招手,说道:“你起来,” “本宫与你玩一个游戏吧。” “正好杀杀时间。” 第647章 第647章 “你能接得到本宫手中丢弃的莓果,” “本宫就把这一盘莓果全都赏给你;” “要是你接不到,” “本宫就打你一板子,” “如何?” 宫女抿了抿嘴唇,心想着挨一板子也就算了,打不出什么伤。 刚要点头,玉露玳脸上端着笑眯眯的表情:“对了,” “是每次接不到一颗,” “就打一板子。” “要是接不到两颗,” “就打两板子。” “以此类推......” “本宫倒要看看,” “你这条好狗能够挨上几板子。” “什,什么?!”那宫女顿时脸色苍白。 这盘子当中的莓果起码有几十颗。 这一通下来,要是她全部没接到,即便不被打死,也绝对会打个半身不遂。 其他宫女脸上倒是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个个神情惶恐,似乎已经习惯了。 玉露玳最近这段时间,随着她孕期越来越长,如今对于手下的宫女态度越发不知收敛。 但凡有一个不顺眼的地方,就专门挑宫中的宫女责罚,而且还专打中原地区那些宫女。至于她从北夏带来的那些陪嫁,一个个都跟她一样,被供得跟个太上皇似的。 玉露玳对于他们的态度和对于中原地区的人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现在玉露玳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看着便是不怀好意。 那宫女畏畏缩缩地低头,却不敢反抗,只能道:“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玉露玳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好,那本宫可就开始了。” 玉露玳朝着她丢了一个莓果,那宫女立刻伸手去接。 那莓果在空气当中划过一抹抛物线,宫女眼疾手快,用手接到了。 莓果落在掌心,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 宫女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却是一巴掌直接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巴掌声清脆,落在宫女脸上,直接肿起了一道五指印。 宫女面色惊恐,疑惑地看着玉露玳:“公主殿下,” “奴婢是哪里做错了?” “你还有脸问?”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玉露玳脸色很是不满地说道:“谁叫你站着用手接的?” “给本宫跪下去,” “学狗一样趴着!” 那宫女顿时脸色一白,这个要求也未免太侮辱人了一些。 玉露玳横声道:“怎么,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亏你还好意思来本宫身边伺候!” “你要是不愿意伺候,” “有的人愿意!” 宫女心中一紧,她知道这一次要是不从,只怕玉露玳转头就会去皇上那边告状。到时候轻则挨上十几板子,重则丧命,相比之下学狗叫几句竟然是最好的选择。 权衡之下,还是小命要紧。 宫女咬牙,只能跪在地上,低声喊了几句“汪汪”。 “公主殿下,您这可满意了吗?” 玉露玳眉头一皱,说道:“只是汪汪叫而已嘛,” “做的那般不情不愿,” 第648章 第648章 “简直好像本宫这个做主子的求你似的,” “怎么叫的这么不情不愿!” “奴婢不敢!”宫女立刻磕头谢罪。“奴婢这一声心甘情愿!” 玉露玳哼了一声。 “那便好。” “以后在本宫身边,” “说话做事都要懂规矩一点,” “不要什么事情都让本宫提醒你。” “是,奴婢明白。” 玉露玳心情好转,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指甲,看了眼宫女,心头又起了坏主意。 “你这个蠢货,” “叫什么公主殿下,” “这个时候不应该叫主人才对吗?” “看来你这条狗当的还很不听话呀。” 玉露玳一边笑着一边朝宫女又一巴掌打了过来,宫女顿时脸上出现两道深深的巴掌印。她捂着脸却不敢叫屈,只能乖乖地按照玉露玳说的做。 玉露玳将宫女们当成狗一般戏弄了几番之后,便觉得没意思了。“真是无趣,” “一个个半点意思都没有,” “还不如叶南卿在的时候好玩儿。” 说着,她就想起了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暗芒。 这些年来,玉露玳一直都在暗地里观察陆北骁的行迹。 最近这么长时间,只听闻陆北骁的消息,却没有听闻战王妃叶南卿的消息。 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玉露玳即便派了自己的所有人买去调查,依旧找不到下落。 她心中很是疑惑,很快有了一个猜想。 “那个女人,” “该不会是丢下陆北骁跑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玉露玳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呵呵,” “陆北骁啊陆北骁,” “你看看这就是你自己挑选的人。” “不能同你同甘共苦,” “什么都没有办法带给你,” “现在更是丢下你,” “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早知如此,” “你当初还不如选择我呢!” “现在,你是不是很后悔吧?” “只可惜,”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 “如今我这孩子都有五六个月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孕肚。 “当初既然你不仁,” “我也不义了。” “最近大皇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陆北骁啊,你很快就要为自己当年的不识货付出代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时,另外一旁一个北夏宫女匆匆而来,向玉露玳行礼:“公主殿下,” “听说因为安妃现在又在闹了,” “吵着要皇上过去,” “咱们要不要......” 她没说完,玉露玳点了点头:“你去同皇上说,” 第649章 第649章 “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又在踢本宫了,” “现在腹中难受得很,” “叫皇上过来看看本宫。” “是,公主。”宫女转身离去,没过多久,便带着皇上走了过来。 皇上来时脸上依旧带着怒色,显然在安妃那里受了很大的气。只是看到玉露玳脸上的笑意,那份怒意顿时收敛了一些。 “皇上,” “您来看望臣妾了?” “臣妾好高兴——”玉露玳脸上端起盈盈的笑意,朝着皇上行了几步,随即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玉露玳和皇上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玉露玳尖叫道:“我的孩子!”说着急忙捂住肚子,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她并没有跌倒,反而是皇上将她一把抱住。 见玉露玳没事儿,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朕来的及时。” 皇上扭头有些责备地看了玉露玳一眼:“你这马上就要当娘的人了,” “怎么还这般心急,” “也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 玉露玳脸色苍白,似乎很是惊魂未定。 皇上心头那份责备一瞬间就被融化了,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没事,别怕,现在有朕在这里。” 玉露玳故意装作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眼圈红红地看着很是委屈,她直接倒在皇上怀里,撒娇道着歉:“对不起,” “皇上,” “臣妾也不想的。” “但是臣妾刚才看到您一时太过激动,” “想要跑来欢迎您,” “结果一不小心就......一切都是臣妾的错。” 看着怀中美人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皇上心中哪里还有半分责怪? 连带着刚才被安妃冲撞的那一份怒意都消散了不少。“好了,朕哪里舍得真的怪你?下一次小心就好了。” “皇上......”玉露玳撒娇,依旧一副委屈的样子。 皇上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眼角:“别哭了,” “再哭可就不美了。” “难道臣妾不美了,” “皇上就不会心疼臣妾了吗?”玉露玳眼圈又是一红,将楚楚可怜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皇上叹了口气:“怎么会呢?” “你可是朕心头上一块肉,” “如今还怀了朕的孩子。” “哪怕你之后变得又老又丑,” “朕当然还是会爱你的。” 玉露玳似乎这个时候才满意了,拉着他的胳膊摇晃:“臣妾就知道皇上对臣妾最好了~” 皇上对玉露玳这幅样子没有办法,长叹了一口气:“你总是喜欢在朕面前装可怜,” “讨朕的欢心。” 皇上有些宠溺地点了点玉露玳的鼻子。 玉露玳笑了笑,她装的手段虽然相当明显,但是谁叫皇上就吃这一套呢?所以这一招也百试百灵。 其实,玉露玳也可以用更厉害的手段。 但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有安妃这个蠢货作为对比,她压根不用什么费心思装绿茶,就能够安抚皇上的情绪,从而让对方偏向自己。 哄皇上哄得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多余的精力? 玉露玳想到这儿,嘴角更是多了几分笑意。 这些年来,虽然安妃才开始获得皇上的宠爱,那时皇上几乎日夜都到安妃这里来,反而很少宠幸她这个北夏的公主。 但是安妃这人并不懂见好就收。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已经注定成为皇上的女人,心中却依旧心系战王,三番五次地跟皇上大吵大闹,吵着要去见陆北骁。 饶是皇上对她再多的爱意,经过如此频繁的吵闹之后,也难免会心身疲倦。 而这个时候,就是玉露玳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第650章 第650章 又是小意温柔体贴安慰,又是同病相怜装作心疼皇上的良苦用心。 对于深陷情网的皇上来桌,玉露玳这些安慰简直就像是雪中送炭,怎么可能不被拿捏?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玉露玳基本上就巩固了自己在皇宫当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整个后宫当中除了安妃之外最受皇上宠爱的女人了。凭着这份宠爱,后宫当中没有任何一个妃子敢在她面前造次。 最近这段时间,她更是和安妃前后脚怀了孕。两个人在后宫当中可以说是旗鼓相当。甚至有时候皇上会更加偏心于玉露玳而不是安妃。 长久下来,众人都看出了些许门道。在后宫当中,如果想要求皇上办些什么事情的话,最好去找玉露玳。只要给了玉露玳好处,玉露玳倒是很大方,乐意在皇上面前为他们说情。 至于安妃那边,说不定行不通,反而有可能到时候被皇上痛骂一遭,甚至丢了小命都是有可能的。毕竟安妃这人如今太会惹皇上生气了。连带着求人办事的人也会被安妃给迁怒 长久下来,安妃的地位和处境越来越不如玉露玳。但是安妃对此却还浑然不觉,依旧陷在自己的梦里。 皇上一边摸着玉露玳的肚子,没过多久,他叹了一口气。看见皇上闷闷不乐,玉露玳......玉露玳立刻知道皇上这是想起安妃了。 玉露玳安慰道:“皇上心中可是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不要怕。” “臣妾在这儿,” “有臣妾陪着您。” “那些不好的事情就让他全都忘了,” “臣妾心中永远都会有您的。” 皇上转过头,看着玉露玳娇美的容颜,不由得紧紧地抱紧了她。 “要是安妃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 “如果是她能懂点事,” “也不至于将朕给气成这样。”他叹了一口气。 玉露玳趁机趴在他怀里,暧昧地勾了勾皇上的指尖。 “皇上,臣妾宫里,” “您可是有好一段时间不来了。” “结果这段时间都在安妃那里受气,” “既让臣妾心疼,” “又让臣妾嫉妒。” “皇上有空时能不能坐在臣妾宫里呀?” 说着,玉露玳撒娇地摇了摇皇上的袖子。 皇上被她这一番俏皮的样子,逗得脸上总算多了几分笑意。 “好,那今天朕就留在你这里。” 玉露玳脸上立刻露出甜甜的笑意。 这时,皇上瞥见地上撒了一地的莓果,眉头挑了挑。 “怎么爱妃这儿的莓果全都掉在地上了?” “莫非爱妃不喜欢吃这些吗?” 玉露玳扫过地面上这些莓果,面色寻常,没有半点心虚。 她脸上也露出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皇上,不是这样的。” “臣妾知道,” “送到宫里的莓果,” “都是皇上对臣妾的一片心意。” “虽然心中感念皇上对于臣妾的这份偏爱,” “但是臣妾从前在老家时吃的莓果个个都有人拳头大小,” “而且甜滋滋的味道很是好。” “如今吃着远隔千里的莓果,” “忍不住想起家来,” “心中难免难过。” “结果一不小心,” “就将这些莓果给打翻了。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眼球微红。 “皇上,臣妾想家了。” 皇上看着他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也多了几分心疼,急忙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她。 “莫怕,过段时间,” “你皇兄就会来到京城。” “到时候你有什么想带的,” 第651章 第651章 “直接让他带来便是。” 玉露玳点了点头:“多谢皇上,” “那等皇兄过来的时候,” “臣妾一定要替皇上您做东,” “好好款待款待他。” 皇上点了点头,对于这点倒也不在意,只顾着跟玉露玳眉来眼去。 两个人很快滚在了一处。 而玉露玳此刻心心念念的她的皇兄,大皇子巴图鲁已经在路上了。 一阵寒风滚过,北夏的草原上,一大批人马牛羊排列成一队。 正在准备临行前的最后准备。 巴图鲁翻身跃上了马背。 他朝着身后的婢女吩咐了一声:“记得多带些莓果之类的果品。” “王妹在京城那种荒凉之地,” “恐怕许久都没尝过这些美味了,” “得让她好好解解馋。” 说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宠溺的笑容,这让周围的人都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一切终于准备完毕,行队终于启程。 巴图鲁望向天边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向往。 “王妹,你和孩子们好好等着我。” “等着北夏的大军到来,” “到时候我们定要踏破陆北骁的领地,” “还有那个狗皇帝,” “他们一个个都别想在北夏的铁蹄下存活。” “到那时,你就会成为这天下最尊贵、至高无上的女人。” 他仰天长笑。 很快,一行人便踏上了征途。 在进入边塞之前,大皇子巴图鲁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再往前便是陆北骁的地盘了,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忌惮。 他转头对身后的马车说道,“军师,” “除了饶路,” “可还有别的法子吗吗?” “我们要是绕路的话,” “得多花两三个月才能到京城。” “说不定到时候到了地方,” “我王妹的孩子都生下来了。” 马车的帘子轻轻掀起,露出一张长着鹰钩鼻、一脸山羊胡的男人的脸。 军师探出头来,朝巴图鲁行了一礼,随即恭敬地说道:“大皇子,” “这是战王的地盘,” “您也知道战王殿下对我们北夏有着多大的敌意。” “这几年来,” “只要我们稍微靠近一点,” “就会被他的人击退。” “如今我们车马如此光明正大地从他的地盘上经过,” “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 “请大皇子三思。” 巴图鲁沉吟了片刻,还是说道:“若是我执意要从陆北骁的地盘上过,” “又会如何呢?” 军师闻言,知道他的脾气,明白这位大皇子肯定要和陆北骁较劲。 巴图鲁这一趟不愿意绕过边塞,其中估计只有两成原因是因为玉露玳如今在京城,他着急在玉露玳生产前去看望她;剩下八成原因估计都是因为上一次在战场上交锋,巴图鲁失利,险些被陆北骁在战场上取了性命。现在故意想要挑衅,所以才如此行事。 第652章 第652章 既然这样,军师知道巴图鲁的性格有多倔强,要是再劝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为他想个办法平安度过。 于是他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大皇子,” “若是执意要从陆北骁的领地上经过的话,” “我们得好好打扮一番,” “乔装成普通人组成商队,” “不然的话肯定会被陆北骁给认出来。” 听到这话,巴图鲁先是面露喜色,随即又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垮了下来。 “我们这容貌在咱们族人里还算好使,” “但是我们北地人与中原人长相差异很大。” “那些中原人五官平平,” “没有特别之处,” “想要模仿成他们只怕很难吧?” “这个您不用担心。”军师语气平和地说道,“臣的帐下倒是有人擅长易容,” “能够将人的外表易容成中原人的相貌。” 巴图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 “那我就相信你。” 片刻之后,一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原人组成的通商队伍进入了边塞城内。 巴图鲁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感叹:“边塞这地方,” “没想到如今倒是发展得不错。” “那陆北骁也算是有点本事。” 旁边的军师提醒道:“大皇子,” “你可小声一点。” “这里可是陆北骁的地盘,” “若是叫他察觉出端倪的话,” “你可就有危险了。” 巴图鲁倒是不以为然,看着铜镜当中跟中原人如出一辙的自己:“你看你都把我画得这么像了,” “还有什么可怕的?” “陆北骁不可能看得出来我的真实身份。” 军师叹了一口气,自己家大皇子别的方面都好,唯独实在是太过容易轻敌。这一点相当致命。 陆北骁那是什么人? 可是能够在战场上须臾之间将他们七座城池拿下的狠人,其心细如发。这一套装扮没准真的没有办法瞒过对方。 只能寄希望于巴图鲁早些经过此地,没有被陆北骁手底下的人给认出来。 正在往前走,走过了陆北骁的地界,倒是要安全不少。 军师一直想着跟在巴图鲁身后,催他快点走,巴图鲁倒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兴致勃勃。原本打算快速通过的计划也变了,巴图鲁一路走走停停,四处时常观望周围的店铺里面的摆设。 但是偏偏巴图鲁这次伪装技术又不是那么到家。 他虽然长相和中原人一模一样,但是举止细微之处都能够一眼看出来,根本就是外域番邦人伪装。 尤其是言行举止间透露出来的,对于中原人满不在意还是看不起的样子,分明就是其他国家来的。 即便军师几番提醒,巴图里依旧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说:“我就算这么说这么做又怎么了?” “这不是还有军师你化的妆在这儿吗?” “他们在怀疑也不可能怀疑到我是北夏人身上吧。” 第653章 第653章 “你瞧瞧我现在在镜子面前,” “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我是北夏人,” “那帮愚蠢的中原人,” “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而且就算他看出来,” “也不可能会有人告诉给陆北骁吧?” “军师,你这是杞人忧天了。” “我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 “当然要好好看看陆北骁治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军师看巴图鲁如此倔强,硬是不改,他也没有办法说什么,毕竟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师罢了,又不可能劝动巴图鲁听他的话。 巴图鲁平常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除非是王妹玉露玳来,否则谁也不可能轻易劝得动他。 军师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巴图鲁这一次上京的消息不会被陆北骁给知道,他们能够早些脱离陆北骁的地盘,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是军师这个想法肯定是要落空了,陆北骁在城内早就安插了人手,专门留意巴图鲁的动向。 巴图鲁几乎一进城,就已经引起了陆北骁安排的人手的注意。 探子在跟在巴图鲁身后许久之后,察觉他这人来这里一路吃吃喝喝,很没有心眼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很快就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了在军营当中的陆北骁。 陆北骁眉头一挑:“巴图鲁这人胆子倒是挺大,” “居然敢在本王的地盘上胡乱冲撞,” “也真不怕自己丢了性命。” 零二朝陆北骁拱了拱手:“王爷,” “可否现在就按照计划执行,” “派兵追杀他?” 陆北骁摆了摆手:“现在天色还早,” “这个时候就追的话,” “容易打草惊蛇,” “很容易暴露出是本王的人动的手。” “要在夜间选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还要提前给这次露出点马脚,” “不然凭借巴图鲁的智商,” “不然他今天晚上是没有办法活着离开本王的治下。” 听到这话,零二真是有些无语,心想:在王爷看来,这巴图鲁的智商到底是有多低,甚至要故意放水,不然甚至有可能没有办法安全逃脱。 而这个时候,巴图鲁还在大街上逛街,眼角忽然瞥到了一抹极为眼熟的身影。 “奇怪,刚才我是不是眼花了?”巴图鲁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那道身影,总感觉他刚才似乎看到了叶南卿。 巴图鲁这人虽然说其他方面不太在行,智商更是不怎么样,为人粗笨鲁莽,念书也念得不精通。 但是对于女人,他可以说阅人无数,能够光凭几年前见的一面,就能够依靠对方的身材记住对方的形貌。而叶南卿又是他印象尤其深的一个女人,他至今都还记得。 看到一个身材跟叶南卿相似的女人,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去拍了拍那人肩膀:“战王妃,没想到你居然躲在这里。” 这时叶南卿转过头,看见面前的巴图鲁,顿时吓了一跳:“你是谁?” 叶南卿眉头一皱。 面前的巴图鲁已经化成了中原人的相貌,她根本认不出来。 巴图鲁看到她表情也有些诧异:“怎么回事儿?”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是叶南卿呢,没曾想,脸竟然长得完全不一样,压根不是他,原来是认错了。 第654章 第654章 他把手松开,表情有些难看:“真是的,” “你没事儿在大街上乱晃什么?” “害得我认错了人。” 听到这句话,叶南卿眉头一挑,这个口气还有这副盛气凌人的态度,看来是个达官贵人。 对方刚才居然对着他的背影喊战王妃,由此可见对方此前其实是认识她的。 看她背影相似,上来就直接拍了她的肩膀,害得叶南卿还以为自己被人认出来了。 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做了伪装,就连陆北骁都认不出来,这个男人自然更不可能认得出她来了。 趁着巴图鲁没有转身就走的那段时间,叶南卿目光迅速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 对方明明是中原人的相貌,但是话语说起来时,却仿佛有北夏人的口音,似乎并不是中原人。 莫非这帮北夏人做的伪装? 叶南卿仔细瞧瞧,由于她自己在易容方面颇有经验,很快也看了几处疑似易容的痕迹之处,心中很快得出了结论:面前这个人就是北夏人伪装的。 对方能够喊得出他战王妃,肯定是认识她的。 叶南卿认识的北夏人,一只手就能数的出来。 态度又如此嚣张,叶南卿几乎是不假思索,很快就得出来了面前之人的身份——是北夏的大皇子,巴图鲁。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应该在北夏好好待着,过自己的大王子的逍遥自在的生活吗? 怎么会跑到中原来?而且还是跑到陆北骁的地盘,他难道不知道最近这几年陆北骁对于北夏的态度越发严峻了? 他要是被陆北骁发现擅自偷闯入陆北骁的治下的话,只怕没有一条命活。 叶南卿心中想归想,但是却没有心存提醒的意思,只是朝着巴图鲁点了点头:“你认错人了。” “既然无事,” “那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想离去。 巴图鲁哼了一声:“真是无理,” “区区一个平民,” “竟然敢对本皇子态度这般傲慢。” 旁边的军师急忙捣到他胳膊肘。 现在他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北夏的皇子,而是一个偷偷潜入其他国家的北夏人而已。这要是在平民面前自称皇子,被陆北骁的人察觉的话,岂不是一下子就会暴露身份? 巴图鲁这才察觉到自己心急口快,居然将话给说漏了,顿时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叶南卿:“你这个贱人,” “要是敢到处胡乱说,” “泄露我的身份的话,” “信不信我杀了你?” 军师心中顿时有些无语,自己都已经在旁告诫过巴图鲁了,结果他还是这般不懂事,就连隐藏自己身份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明明只要他少说两句话,少做两个动作,也不会这么快就被人给揭穿,发觉他的不对劲。 现在他又这般故作威胁的样子,只怕对面的人想不怀疑他都不行了。 军师脸上端出一个假模假样的笑:“呵呵,这位夫人,” “我们这位贵人最近有点羊癫疯了,” “总是在幻想自己是什么皇子,” “这怎么可能呢?” “如今皇上膝下没有皇子,” 第655章 第655章 “他就是想太多了,” “所以将自己也当成皇子了。” “他平日里故意行事都按照那种皇子的派头来,” “导致现在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还请夫人你不要在意。” 巴图鲁闻言,顿时狠狠地瞪了军师一眼,这王八蛋什么意思?居然在别人面前拆他台,还说他是疯疯癫癫的。这个蠢货是不是还真以为他好欺负? 等到回去,他就立刻在父皇面前进谗言,将这个军师给赐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自己这样指手画脚。 旁边的军师看见他那样子,心中有些无语,这个大皇子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现在没有玉露玳在他身边管着他,未来也不知道会怎么闹翻天。 叶南卿看巴图鲁在那边和他的军师狗咬狗,眉头一皱。 “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 “那我便先走了。” 她是真的不想留下来,着急跟陆北骁通风报信,可是一想到等会儿要怎么跟陆北骁说自己是如何察觉到巴图鲁身份的,叶南卿顿时有些发愁。 叶南卿刚想要走,忽然身后的军师叫住了她:“等等,你给我站住!” 叶南卿顿住了脚步,隐约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你这人......有点不太对劲啊。”军师目光有些冰冷:“你先别走,” “既然让你知道了大皇子的身份,” “那就留不得你了。” 叶南卿闻言,顿时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们:“你们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军师冷笑一声:“呵呵,这倒不会。” 叶南卿看了一眼旁边人来人往的大街,只要在往边上走十几步,就能够走到人多的大街上,同行人大声呼救。 在叶南卿看向旁边的瞬间,军师忽然发难,对着身后的人命令道:“赶紧给我抓住她,” “千万不能让这个人跑了!” 顿时,一帮原本伪装成商队的北夏汉子上前,直接把叶南卿按倒在地,紧紧地捆着她,让叶南卿动弹不得。 叶南卿还没张口呼救,就已经被直接用一张帕子塞住了嘴。带到了箱子深处。 “给我老实点,” “要是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去我们家皇子所在的地方,” “等皇子安全离开后,” “我们未尝不能饶你一条命。” 叶南卿眉头一挑。 这个军师不在这里杀她,确实是一个好选择。 尸体可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东西。 要是留下血痕,也有可能会泄露巴图鲁他们的行踪。 若是选择将叶南卿变成一个哑巴,困在自己身边看守,显然是一个更加明智的选择。 这个军师倒是一个有脑子的,但是若是跟随军师和巴图鲁回去的话。 她还有没有命活,倒是不一定了。 要是有了能够隐蔽处理事情的场所,对方未必会大发慈悲,饶她一命,说不定到了没人的地方,就会将叶南卿彻底斩杀。 叶南卿可不想死。 眼见叶南卿确实乖乖没有挣扎,他们的动静也没有引起道路另外一侧路人的注意,巴图鲁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第656章 第656章 他回头又狠狠瞪了一眼叶南卿:“你这个贱人,” “记得给我把嘴闭紧一点,” “要不然的话,” “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本王子的厉害!” 军师无奈地看着巴图鲁,就巴图鲁这个智商、这个德行,早晚要祸从口出。 叶南卿将嘴里的抹布吐了出来,冷声道:“我可以跟你们走,” “但是如果我不见了,” “只怕等会儿会有人来找我。” “要是你们愿意放我回去的话,” “我会守口如瓶,” “保证不会透露你们的踪迹。” 巴图鲁翻了个白眼:“谁相信你这话?” “军师说了你会透露,” “那万一你要是真的说了,” “该怎么办?” “我才不会冒这个险。” 叶南卿撇了巴图鲁一眼:“这位贵人,” “我觉得比起我来说,” “还是您更需要注意一些。” “您这张嘴,” “再不把关,” “抓多少人都没用。” 巴图鲁闻言愣了一下:“我要注意些什么?” 叶南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来,冷淡道:“我并不认识你,” “虽然你说了身份尊贵,” “但是我并不清楚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士,” “只知道你是异域来的人。” “来这边塞之地的异域商人不知凡几,” “就算遇到一两个异域容貌的,” “也无人在意。” “若是你放过我这一回,” “我是个识相的人,” “肯定不会被旁人透露你的身份,” “毕竟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子,” “就算我现在说在这里遇到一个异域人,” “说不出你的具体身份,” “也没有官兵会理睬我,” “不是吗?” 巴图鲁闻言,倒是觉得说的有些道理:“不错呀,” “来这边塞之地的异域番邦的人不知道多少,” “就算我暴露了自己不是中原人的身份,” “也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他们根本看不出来我是谁。” “我说军师,” “你要不干脆就帮我画一个其他异域来的人的容貌,” “这样不是更不容易穿帮嘛。” 军师眉头一皱,他总觉得叶南卿说的这番话有哪里不太对劲。看着女子的口条如此清晰,面对这样马上就要身死的危机,依旧镇定自若,看着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平民女子。 对方真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而已吗? 军师眼中迟疑,旁边的巴图鲁已经不耐烦:“我们都已经耗在这儿多久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出去游览一番,” “而且刚才军师你不是劝我要早些离开教主的地盘吗?” “这还不赶紧走,” “到时候引来旁人注意可就不好了。” 叶南卿也分析道:“若是你们捉了我的话,” “等过会儿我的家人出来找不到我,” “然后去官府报案的话,” “你们行踪不也一样会透露吗?” 军师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不太好:“看来你家中到底有几口人,” 第657章 第657章 “住在什么地方?” “找不到你,” “家人会报案?” 叶南卿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我家中有一个儿子,” “还有丈夫和婆婆,” “而且我跟周围邻里的关系很好,” “若是我不见了,” “他们也定会察觉。” 军师迟疑了一阵子,最终无奈道:“那好吧,” “你若是回去之后胆敢暴露我们的行踪,” “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来陆北骁的地盘上真的不想惹事,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她。 但是回去之后,必然要提早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北骁,让他们增加防范。 等叶南卿走之后,军师秘密对着旁边一个使臣道:“赶紧跟过去,” “查一查那个女人到底住在哪里,” “找找看对方的行踪,” “防止她真的去报案。” ...... 叶南卿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到战王府,只是忽然感觉背后似乎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那个北夏使臣善于隐蔽,但是叶南卿对于他人的目光很是敏-感。 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踪。 叶南卿眉头一挑。 没想到这个军师倒还有几分脑子,放走她之后还晓得找人来追踪她,看看她说的是不是假话。 看来自己不能直接回去,是得想个办法将这个人给绕走才行。 想到这,叶南卿故意往人-流多的地方挤去。 那些小巷上与她穿着相似的妇人也不少,在穿过几个人-流的瞬间,叶南卿将头发迅速扯散在后面,混入了一个少女群中,又将身上的披挂给扯下来,露出白色的长裙。 失去了这两样最显眼的特征,叶南卿一下子就混进了人堆里。 跟在她后面的北上使臣一眨眼就瞧见叶南卿不见了,顿时大惊, “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呢?” “我明明刚才还盯着她的,” “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却依旧没有调到叶南卿的身影,这才明白自己是被甩开了。 他面色有些难看,只能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军师。 军师听到这话,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没用的废物!” “叫你去盯一个普通的女人,” “都能被甩开,” “要你有什么用?” 使臣也很冤枉:“我明明一直眼睛不离那个女的的,” “谁知道这个女人钻进人堆里,”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消失不见了。” 听到下属的描述,军师察觉出不对:“等等,” “这个女人故意往人群里钻,” “而且还一转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你这番话当真?” 使臣点了点头:“是,她溜得太快了。” “而且很奇怪的是,” “我明明后来一直盯着人群里跟她穿的一样的衣裳,发髻一样的人,” “结果却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难不成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变装走了?” 听到这番话,军师脸色顿时更加阴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头换面,” “不引起你的注意,” “这不是什么普通人,” “十有八-九是陆北骁那厮派的探子。” “大皇子,咱们此行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务必要小心啊!” 巴图鲁急了:“那怎么办?” 军师叹气。 第658章 第658章 巴图鲁脸色一白:“真的假的?”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有这么夸张?” 军师说:“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万一真叫陆北骁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这一次我们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里毕竟是陆北骁的地盘,兵多粮足。 他们这一趟为了轻车简从,带来的也不过是几十个使臣和几百护卫军罢了。 要是打起来的话,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军师心中叹气,要不是自家这个皇子实在是太蠢了一点,有了这神乎其神的化妆技术,怎么说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暴露。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选择了大皇子辅佐,而不是跟着二皇子或者五皇子。 居然选择了其中最愚蠢的一个。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草率了一些。 像是这样的皇子,就算最后当真继承了可汗的位置,只怕也没有办法将北夏治理好。 心中叹气归叹气,但是这个时候正事还是不能忘。 不管怎么说,他既然都选择了辅佐巴图鲁,在正式到达京城之前,这条船都是下不去的。 还是等日后回到北夏之后再慢慢图谋跟其他皇子接触吧。 军师心中开始想着以后投奔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前程如何,嘴上却对巴图鲁尊敬地说:“这样吧,殿下,” “咱们可以另辟蹊径。” “主动寻求其他世家庇护。” 巴图鲁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说那些世家?” “他们不是中原的人吗,” “怎么可能给我们北夏人提供庇护?” 军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这里虽然是边塞之地,” “但是据我所知,” “即便是陆北骁的领地,” “也并非铁桶一块,” “有不少部族被陆北骁打压得很是厉害,” “陆北骁对于这些世家态度很嚣张,” “半点不拉拢,只有打压。” “还收了他们不少良田。” “因此很多世家在背地里记恨他。” “在背地里都谋划着想要趁机干掉陆北骁,” “亦或者至少给他点颜色瞧瞧。”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战王仇视我们北夏人,” “这些世家也仇视他们。” “若是能够找到这些人,” “未必不能说动他们庇护我们,” “有了人策应,” “我们就能多提防战王一手。” “至少能够护大皇子你这段时间的安全。” 巴图鲁想想也有道理:“那你赶快去找人啊。” “要是找晚了,等陆北骁找过来,” “那岂不是迟了。” 军师心中暗自叹气,要找人,哪里有这么容易。 巴图鲁这个做皇子的,只需要上下嘴皮子碰碰就行了。 可怜他这个在下面做军师的,要跑断腿。 没办法,选择了这位皇子,就注定是要操劳的命。 军师心中想跑路的想法更加浓烈了。 当天下午,军师就开始根据自己从前的人脉,同时悬赏重金,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护着北夏王子走这一遭去京城。 由于考虑到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因此军师特地耍了个心眼。 第659章 第659章 兵分两路,找了几人假扮军师和巴图鲁两个人走大路,而他们则是只带了一两个人,轻车简从,在暗地里同这些人接洽,这样就能够保证不会被陆北骁轻易-查出踪迹。 在世家大族之一的黄家。 茶室内,热气缓慢升腾,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黄家家主坐在茶室正中央,面前端着一杯茶,正低头仔细品茗。 军师和大皇子巴图鲁就坐在他面前。 气氛一瞬间还挺和缓。 黄家主低头轻轻喝了一口,酝酿足了气势,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贵客,” “你们从北夏而来,” “在此拜访我们黄家,” “到底有何事啊?” 黄家家主微笑着开口。 “黄家主,” “这话岂不是明知故问吗?” “如果是不知道我等的来意,” “为何要接待我们?”巴图鲁反问。 黄家家主脸色有些难看,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想要先立个下马威,将自己这方的声势给抬起来。 不然,跟对方交谈处于下风的话,以后谈条件就不那么好谈了。 他脸上挂起尴尬的笑容:“呵呵,” “我们自然是知道你们的来意,” “想要客气一番而已。” “不过,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 “如果还是这般居高临下,” “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诸位到底还想不想合作了?” 巴图鲁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虽然是想要和你合作,” “但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地求你。” “我们北夏的汉子也是有气节的。” 黄家家主抽了抽嘴角。 就算有气节又怎么样?重要的是那些吗?重要的是谈判的条件啊! 他眉头一皱,轻咳了一声:“好吧,” “大皇子,” “既然要保持这一份气节的话,” “那咱们就来好好谈一谈,” “你要保持这一份气节所要付出的代价。” 黄家主眯了眯眼:“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中原人,” “想要让您这样安全无误地通过这里,” “其实是为难我们立场的事情。” “您开出来的价码不太高的话,” “只怕想让我们办事很难啊。” 巴图鲁不耐烦地皱起眉:“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事先说好,” “要是开价太高的话,” “我可是绝不会同意的。” 黄家家主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大皇子,到底有没有点脑子?现在对于对方来说,重要的是命还是价钱啊? 要是他被留在陆北骁的治理区内。 只怕是会命都丢掉,结果他还在这边跟他讨价还价。 真是不怕自己把命给丢了。 旁边的军师这个时候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他多么希望大皇子现在是个哑巴,这样他就不用费心劳力地替大皇子收拾烂摊子。 要是光凭他自己谈判的话,可能谈出来的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军师叹了口气说,随即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看着黄家主道:“呵呵,” “我们大皇子平常就喜欢开点玩笑,” “他这个人平时就很有幽默感。” “不知道家主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怎么样?” 第660章 第660章 空气一瞬间有些冷。 黄家家主抿了口茶,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军师,说:“我看出来了,” “这位应该就是北夏王子的话事人吧。” “看来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看着便是个明事理的。” “不知道北夏此次路过宝地,” “是打算前往京城吗?” 军师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此次前往京城,我们便是打算去探望我们北夏的公主。” “如今皇上的宠妃。” 黄家主挑了挑眉:“原来是使臣大人。” 军师接着说:“我们北夏的公主玉露玳已经成为皇上的宠妃,” “甚至还怀上了龙胎,” “很得皇上的喜爱,” “以后甚至还有封后的可能。” “如果诸位愿意放过我们这一路的话,” “那不单单是北夏,” “你们中原的王也会记得这个恩情。” 说到这里,军师忽然压低了声音:“我记得,” “战王殿下对于治下的世家大族很是打压,” “与京城的皇上态度很是不一样。” “我此前早就觉得,” “像是战王这种人,” “只知一些带兵打仗的道理,” “却不懂如何体恤手底下的百姓和世家。” “这样做实在是不妥。” “而在战王之下的你们,” “也已经苦他久矣。” “若是此次能够平安离去,” “回头我们将此事上报给皇上,” “叫他对战王惩戒一二,” “想必对于诸位很有助益吧。” 黄家家主闻言,倒是有些心动了。 实际上他就是保皇党,心中早就对陆北骁看不顺眼。 尽管陆北骁来到边疆之后并没有自立为王,做些什么僭越的事情, 但是,在实质上,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皇上的规矩在这里都不作数,还不用向中央上缴税收。 可以说,名义上虽然不是王,但是实际上却是这边塞地区的唯一的王。 在这里,有哪个百姓、世家敢不听他的话? 黄家家主就是心中不满这一点:陆北骁虽是王爷,但是皇上又没有给他这块封地。 那他就是用不正当的手段上位的。 这片地区就应该归皇上管才对。 至少也应该是由皇上派来的官吏管辖吧。 结果呢? 居然这四年间,真的叫战王一步一步掌管了大权! 可是偏偏中央朝廷疲弱,皇上压根不敢出兵来攻打边塞,导致他在这边报国无门,只能将满腔的壮志藏在心里。 更令人恼怒的是,陆北骁上位后极力打压世家贵族,反而提拔那些平民和寒门。 完全不将他们这些世家放在眼里。 第661章 第661章 他不仅专门提高了世家的税收,还收缴了他们的良田,发给那些普通的平民去租种。害得他们平白损失了好多收入。 这个战王甚至还提拔了不少寒门学子,将那些官位交给他们来做,却忽视他们这些老牌世家的面子! 这些行为几乎都触及了世家的底线,简直要把世家大族的人气得七窍生烟。 偏偏陆北骁到了这一步,依旧没有收敛,半点没有和他们求和的意思。 世家大族因此也断了对军中的军粮供给,尽可能减少自己暴露在外的财产。 那些被查封的财产不算,他们私底下还有不少私宅、田产之类的,现在全都隐瞒下来,想要瞒着陆北骁。 这帮世家大族估计是整个中原当中最希望陆北骁能够倒台,让皇帝来接收这块地方的人。 要是等皇子和军师能够到皇上那边去禀报一番,劝的皇上带兵攻打陆北骁的话,他们肯定是愿意站在巴图鲁这一边的。 黄家家主心中心思电转,虽然已经有了几分想要同意的意思,但是依旧有些迟疑。 毕竟陆北骁那个人不是吃素的,要是叫他知道自己放任北夏王子和军师从他们的地盘上经过的话,只怕回头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这男人可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半点不会顾忌他们世家的身份,只会罚的更狠。 株连九族都有可能。 黄家主眯眼瞧着眼前两人说:“并非我小气不愿意帮助二位,” “只是这背后另有原因。” “我若是放你们过去的话,” “可是要担很大风险的。” “你们也知道陆北骁这个人狡诈如狐,” “很多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们能够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想要安全无损地躲过陆北骁的追杀,” “必须要有人护着你们、隐瞒你们的身份。” “如果这个身份由我来做的话,” “我可承担了不知道多少风险,” “一旦被陆北骁发现,” “不单单是你们,我们黄家也要因此没了性命。” “想要让你们平安通过,” “中间很多环节都需要银钱打点。” “但是我们黄家的资产之前已经被查封了不少。” “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这出钱的部分,” “实在是有些难办啊。” 军师呵呵一笑,他早就知道对方会摆出这种态度,随即从桌子下拿出一箱沉甸甸的珠宝来:“那么您看看,” “有了这个是不是能好办一些呢?” 盒子一打开,顿时金光灿烂,将整个屋内都给照亮了。军师这一回为了能够保住巴图鲁的性命,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军师用起这些珠宝来也并不心疼,因为这些其实都是巴图鲁的私产。巴图鲁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皇子,平常也没有什么喜欢花钱的癖好。 每次父皇赏赐,基本都堆在家里不怎么用。 因此府邸当中的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还蛮多的,就经常被军师用来打点关系。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黄家家主眼前看见这么多的珠宝,顿时也被亮瞎了眼。 他伸手从珠宝盒子里抓起一捧,发现都是真金白银,顿时狂喜:“天呐!这么多!”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黄家家主急忙轻咳了一声:“嗯,这事嘛,” “我忽然觉得并不是那么难办,” “只不过需要我多花点力气而已。” “至于这关节打通么,可能还需要其他世家配合。” “这些银钱还需要两位另付。” “不过你们二位放心,” “从今天起,” “你们大可以安心地住在我们黄家。” 第662章 第662章 “陆北骁的势力就算再大,” “也不可能伸到我们黄家的地盘,” “不可能查到你们的。” “你们就暂且在这安心住下,” “等到时候确认安全了再走也不迟。” 黄家家主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之前还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桩生意不太好谈的样子,现在整个人倒是跟哈巴狗一样,因为看见金银珠宝就开始谄媚。 巴图鲁跟军师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满是鄙夷。 军师对于中原人这番嘴脸很是看不上眼,心中暗道:看来中原人也就这个样子。 他就知道跟这帮中原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钱给到位, 只要钱拿得够多,即便是再难办的事情,他都能给你办好。 尤其是那些达官贵族,更是贪婪。即便他们已经有了不少钱了,却依旧恨不得要将世界上的每一分钱都揣进兜里。 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很容易抓到他们的软肋。 军师脸上带着一份笑意,朝对方点了点头:“那既然如此,” “就拜托你了。” 黄家家主站起身来,对着旁边的小厮吩咐道:“赶紧找人来带两位贵客去我们家的客房,” “记得要将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些,” “这两位可是贵客。” 旁边的几个丫鬟小厮闻言,立刻走上前来。 不得不说,黄家家主家里是真有钱,随便碰到的一个丫鬟小厮,都是美貌惊人。把巴图鲁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一个个细胳膊细腿,看着可真是妖娆啊。 跟草原上那些女子完全不一样,有种特别的风味。 不知道这些女人又是什么样的滋味?巴图鲁嘴角勾起了弧度。 因为他们还没走远,巴图鲁那番精-虫上脑的样子就被黄家主给注意到了。 他脸上端起一份笑意:“呵呵,” “原来大皇子这是寂寞了,” “想要沉浸在温柔乡里。” “你早说啊,” “我们黄家可是专门豢养了不少美貌的姬妾,” “专门用来服侍客人的。” “之前你们二位来得急,” “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 “现在,我这就叫两个娇妻美妾去你们房中侍奉你们。” “哈哈,好,你这姓黄的果然上道。”巴图鲁大笑。 “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快活一番,” “好好尝尝这中原人到底跟北夏人,” “有什么不一样的滋味?” 军师倒是眉头一皱:“大皇子,” “咱们现在可是在陆北骁的地盘,” “若是等去了京城之后,” “想要泡多少女人,” “跟多少女人翻云覆雨都没什么事。” “但是在这里毕竟地处危险,” “万一放松神志,” “就有可能被陆北骁察觉出行踪,” “还是不要沉迷于酒色的比较好。” 巴图鲁冷哼一声:“要你管,” “不过就是找两个女人陪陪罢了。” “刚才在晚宴上,” “我都顾忌着没有喝酒,” “结果现在你却连个女人都不让我碰,” “军师,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从大皇子周围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再怎么不靠谱,巴图鲁毕竟还是上位者。 那身不怒自威的神色,和可汗学了还是有八成相似的。 军师顿时面色苍白,嘴唇嗫嚅,没有吱声,心中却是暗骂了一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第663章 第663章 “既然你自己要在这逍遥快活,” “那你就尽管这么做吧。” “反正等来日回到北夏,” “本军师立刻就踹了你,” “另寻明主。” 而此刻,另外一边。 叶南卿急匆匆地跑回战王府。 正巧这时陆北骁也回来了,她上前禀报。 “王爷,刚才我在城内遇到了......” 却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说完,陆北骁目光冰冷地盯着她:“你总算是露出马脚来了。” 叶南卿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陆北骁冷冷地盯着她:“你果然是敌人派来的探子,” “居然还是北夏的人。” “刚才下人们去探查的时候,” “早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真面目。” 他扭头对着身边的亲卫道: “来人,给本王将这个女人带下去,” “关到柴房里去。” 语气冰冷,毫不留情。 “等等!”叶南卿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和巴图鲁见面的时候,竟然被陆北骁误认为是跟巴图鲁接头。 这话也太滑稽了,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急忙大声为自己伸冤道:“王爷,你搞错了!” “我并非什么探子!” “呵,你当本王的人是瞎子?” 陆北骁满脸不屑,“有人清清楚楚的看见,” “那北夏皇子主动拍了你的肩膀。” “分明是与你认识的。” “你倒是说说看,” “你一个普通的中原农妇,” “到底是什么原因,” “才会让你和一个中原皇子互相认识?” 叶南卿头一次产生如此冤枉的感觉。 “刚才我在大街上碰到北夏皇子,” “并非故意和他碰头!” “是因为他误认错了人!” “我这一次专门回来,” “就是为了跟你说明这个人的身份的。” 陆北骁很不耐烦:“别在这找补了,” “这找的借口都如此粗陋” “你这话,” “你觉得有谁会相信吗?” 叶南卿顿时有些心寒。 虽然说她也知道陆北骁不相信她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她同样为了告诉陆北骁这个消息历经艰辛,险些丢了性命。 陆北骁却半点信任不愿意给她。 她看上去,就这么不值得让人相信吗? 正当场面焦灼之时,忽然,思北从旁边走了过来。 小小的孩子还不懂得察言观色,只见叶南卿和陆北骁站在门口,还以为二人只是在普通的聊天,顿时兴高采烈地冲上前去:“爹爹、娘亲,你们怎么在这儿?” “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看到突然出现的思北,陆北骁顿时愣了一下,原本刚要出口的呵斥也说不出口了。 他抿了抿嘴唇,原本想要叫叶南卿关去柴房的话,转头便变成了:“你先回战王府里去,” “关禁闭,关一个月,” “不准外出。” 叶南卿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陆北骁这是改变了想法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思北,顿时明白过来。 第664章 第664章 原来是因为思北的出现,所以他才改了主意。 这样也好,叶南卿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有被关在柴房里的话,至少她还能有个机会跟陆北骁解释。 思北活蹦乱跳地走上前来,上前一把抱住了叶南卿:“娘亲,” “刚才你去战王府外给我带的玩具,” “带回来没有啊?” 叶南卿点了点头,从篮子里将一个可爱的小布偶送给了思北:“买了,乖, “这是你要的玩具。” “好耶!”思北抱着娃娃,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 陆北骁看见叶南卿拿给思北的居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顿时眉头一皱:“你身为人母, “送给自己的儿子布娃娃干什么?” “也不怕把他养成一个娘娘腔。” “你要送给男子,” “将他培养成才的话,” “就应该送给他一些兵书、律令之类的。” 思北却眉头一皱:“爹爹,可是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啊。”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陆北骁,“爹爹,我比较喜欢医术。” “要这个小布偶过来,” “是为了练习扎针用的。” “总不能用活的人或者小动物来练习扎针吧。” 陆北骁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你教他医术?” 叶南卿点了点头,神情带了几分骄傲:“不错,” “这个孩子在医术方面很有天分,” “目前跟我学了不少医术。” “我也不想扼杀了孩子的兴趣,” “他既然想要在这个方面有所发展,” “那我总不能阻拦他。” “医术么......”陆北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涌现出一抹柔和之色,不过很快那神色尽数收起,表情又多了几分阴冷,“你该不会也在这种方面想要学她吧?” “我告诉你,休想!” “既然这个孩子在此方面有天赋,” “我自然会专门找大夫教他,” “你那些从赤脚大夫那里学来的两手功夫,” “不要教给孩子,” “误人子弟。” 叶南卿抽了抽眼角,别人说她是赤脚大夫,她尚且可以理解。 毕竟没有见识过她的本事,她又是个女子,确实很难叫人信任。 结果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陆北骁口中听到这个形容。心头顿时多了几分火气:“我觉得我的医术比起那些寻常的大夫要好很多。” “王爷,你还未曾见识过我的医术,” “为何如此断然决定我的医术一定比那些人差呢?” 陆北骁挑了挑眉:“你哪里来的底气,” “觉得自己的医术会比那些在医学方面,” “已经钻研了几十年的老中医厉害?” “你竟然觉得他有医术天分,” “就不要阻拦他向上。” “为了区区意气之争,” “将你那点错误的医学知识教给孩子,” “这样只会将他培养成一个废物。” 叶南卿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王爷要是不相信的话,” “大可以叫几个你觉得医术比我厉害的大夫过来比试一番。” “我不可能让我的儿子接受那些医术较差的、过时的教育,” 第665章 第665章 “那样是毁了我的名头,” “也是毁了我儿子,” “枉费了我之前辛辛苦苦对他的栽培和教育。” 叶南卿的神色坚定,目光落在陆北骁脸上,那抹坚定的光顿时让陆北骁愣了一下。 他从没想到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脸上还能够看到如此神情。 一瞬间,这副表情与叶南卿重合,仿佛时光流逝,一瞬间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对方坚定地瞧着他,露出了笑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如今我们两个是夫妻,” “夫妻二人是一体,”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临那些危险。” 那些语句早就已经模糊不清,记忆中的她的脸也开始逐渐褪色,由动态逐渐变为静态、 但是唯独这一句,让他心里时时震颤。 陆北骁咬住嘴唇,眼中忽然多了几分怒意:“还在伪装,” “呵,那我就不信了!” “本王现在就去叫几个大夫过来,” “好好考验一番你的医术,” “看看你的医术到底是不是能够教本王未来继承人的!” 叶南卿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刚才陆北骁说思北是未来战王府的继承人,可是对方不是怀疑她是过来战王府刺探的探子吗? 为什么会将他的儿子给列为自己的继承人?叶南卿心头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旁边的思北反倒好奇地开口问了:“爹爹,” “你为什么要找别的人来教导思北啊?” “思北跟娘亲学得好好的,” “而且娘亲的医术是除了老爷爷之外,” “我见过所有人当中最厉害的。” “其他人都比不过娘亲。” “我觉得还是让娘亲来教我比较好。” 陆北骁面向思北时,态度温柔了几分:“没事,” “本王心里有数。” “如果你真的想在医学方面有所发展,” “本王也不会阻拦你,” “但必须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来教导,” “绝不能容忍庸医传授错误的理论。” “否则,日后你若用错医术,” “导致病人病情加重,” “那会追悔莫及的。” “这也是为了你的将来好。” 思北虽然心中不解,他觉得叶南卿的医术天下无双,就连药王谷中那些白衣飘飘的弟子们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只有鬼医或许能与她一较高下。 在这世上,还有几人能与叶南卿的医术相媲美?他觉得陆北骁的提议不太靠谱,但对方是他爹爹,说这番话也是为了他好。 最终,思北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就让这些大夫来跟我娘亲比试医术吧,” “我相信我娘亲一定能赢。”说着,还露出了一个骄傲自信的表情。 思北古灵精怪的样子,顿时逗乐了陆北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清咳了一声,对旁边的零二低声吩咐:“你去,” “把这附近最有名的大夫都给我请过来,” “不要吝惜钱财。” “但凡有名声在外者,” “都可前来。” 零二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然后转身离去。 第666章 第666章 没过多久,便有十来位名医被请了过来。这些大夫无一不是须发皆白,年纪看上去已经很大,最年轻的也有五六十岁了。 他们各自提着一个药箱匆匆而来,走到陆北骁跟前,便朝他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陆北骁点了点头,淡淡道:“今日本王要考验你们的医术。” “最近这段时间,” “陆老夫人的身体有恙,” “时常咳嗽,” “似乎是得了风疾。” “但寻访的名医们说法不一。” “需得找一个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给老夫人医治,” “绝不能有失。” 立刻有人毛遂自荐,一个嘴下长着两颗痣的大夫走到陆北骁跟前,朝他行了一礼:“王爷,” “老夫的医术颇为精湛,” “尤其擅长医治咳嗽喘急之症。” “陆老夫人的病情,” “老夫定能医治。” 陆北骁眉头一挑:“你叫什么?” “老夫姓柳,名叫柳忠发。” “行,我先记下了。” 旁边几人见有人率先表现,急忙也纷纷走到陆北骁跟前,毛遂自荐。 他们都知道,讨好陆北骁,就是讨好了整个边塞权势最大之人,而且战王对自己的祖母出手相当阔绰,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若是能诊治好老夫人,这个报酬绝对不会低,甚至以后还有可能入驻战王府,成为这里的专属大夫。 因此,这些人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想要在陆北骁跟前好好表现。 叶南卿眉头微微一皱,“这么多人给陆老夫人诊治的话,” “诊治方法根本无法统一。” “总不能叫陆老夫人将他们所有人的药都服一遍,” “看看诊治效果吧。”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一愣。这时才有人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叶南卿。 “请问这位是?”几人虽然不认识叶南卿,但是对方似乎是战王府的人,态度还是恭敬的。 陆北骁没有说话,表情冷淡。 旁边的思北却跳了出来:“她是我的娘亲,” “是战王府的战王妃呀!” 几人闻言,顿时面露惊讶:“原来是战王妃,” “失敬失敬!” 陆北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不必多说,” “既然要选择一个医术最好的人给老夫人诊治,” “那就要先考验一番你们各自的医术如何。” 陆北骁想了想,叫零二去牢房里面提了几个病人过来。 “这里头都是在牢房里的病人,” “还没有受刑,” “便已经染了重病,” “即将要死。” “你们先进行诊治,” “以便到时候看谁治疗得好,” “比较一番你们的医治成果,” “便可得出结论。”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附近有名的名医,心中都憋着一口气,自然不可能认为自己的医术比别人差。 若是在医术方面输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那他们在别的同行面前也抬不起头了。自然个个鼓足了劲。 但是当看到陆北骁从牢房里面提出来的病人时,几人都震惊了。 第667章 第667章 陆北骁一共从牢房当中提出来十多个病人,个个都是眼歪嘴斜,身染重疾,看上去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有几个甚至浑身生了红斑,似乎有传染病。 看到他们那副可怕的样子,已经有人想要退缩了。 他们从前医治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是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即便有大病,那也是一些不会传染的寻常疾病。 只不过是因为这么多年医治的多了,偶尔救了一两个命不该绝的,所以贤名才传了开来。 但是对于传染病人,他们可是万万不敢碰的,这要是碰了,连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 叶南卿也眉头一皱,很快注意到了这几个病人中有几个病状相似,很有可能是旁人感染的。 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急忙走到王爷身边道:“这几个病人,” “分明是传染病,” “病重将死。” “必须隔离处理,” “不能带到旁边来。” 陆北骁闻言一愣。 “此话当真?” “牢房的狱医没有说过此事。” 这专门聘来的给监狱当中犯人诊治的大夫水平太过平庸,也不过是将人勉勉强强医治到不会死的程度。 因此没有看出来,这是传染病。 这普通的病跟传染病截然不同,要是一个病人传染开来,很快就会死一大片。 他本以为这些病人只不过是寻常的生病严重而已,不曾想居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居然是传染之症,” 几人面色一白。 “看着不像是小病。” “接连几人面上都有红斑。”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症。” “天哪,我可不敢碰。” “这要是自己也染病了,这多少诊金都没命享啊!” 在场有几个大夫立刻脚底抹油,朝陆北骁行礼道:“抱歉,这病老夫并不会医治,” “此前也没有医治的经验。” “只怕是无能为力,” “还请王爷另寻高明吧!” 说罢,直接提着药箱撒腿就跑,生怕自己被传染了。 有几个人面色有些惶恐,但也有些犹豫不定。 叶南卿顾不得其他,率先向陆北骁说道:“这些病人既然身患传染病,” “就有可能传染给其他人。” “因此,这几个病人所在的牢房周围的犯人,” “都需要隔离在一处,” “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出来传染他人。” 陆北骁观察这些大夫的表情,也明白叶南卿所言非虚,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管辖下,竟然会出现传染病。 毕竟边塞这边环境艰苦,风沙大,人口密度低,很少会有大规模的疫病传播。最近几年又风调雨顺,没有大量尸体堆积,按理说不会有传染病爆发。 陆北骁心中稍一犹豫,便对旁边的零二说道:“你赶紧带人去将这几个病人带到专门的病房隔离起来,” “外人不得接触。” 随即,他又看向旁边几位大夫:“你们之中可有人能够医治此病?” 姓柳的大夫一想到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咬了咬牙:“老夫愿意试一试。” 说罢,他便转身想要上前查看病人。 叶南卿却皱起了眉头:“你怎可毫无防备地直接上前?” “万一不小心感染怎么办?” 第668章 第668章 那大夫一脸苦涩:“做大夫最重要的就是望闻问切,” “不接触病人怎么诊断病情?” “光从外表可看不出来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叶南卿冷静地分析道:“看这些病人外表出现皮疹,” “且面色过于红润,” “嘴唇干燥起皮,” “显然是发热的症状。” 她指向一个症状较轻的病人:“你最近是否有头痛、” “腹痛或周身不适的情况?” 病人一听自己得了传染病,六神无主,听到叶南卿询问,急忙点头:“是是是,” “我身上确实有这些症状,” “我是不是要死了?” 叶南卿眉头紧锁:“你这症状十有八-九是天花。” “什么?” 听到“天花”二字,几个病人全都脸色惨白。 天花,可以说是最要人命的传染病之一。 一旦染上,十个当中起码会死掉六七个。 剩下两三个也未必能够活的了两年。 此前但凡有天花的病例,基本上都死的七七八八。 只有活下来的人诉说着这病有多么可怕。 此前王朝的历史上也曾经爆发过数次天花。 每次都要死上百万人。 “天呐,我到底做了什么孽,” “居然会得这种病!” “完蛋了,这天花一得,” “这条命算是彻底没了。” “都怪我一时不慎,” “起了贪念,” “居然偷了人家老板的一百文钱!” “居然沦落到这种下场,” “都是我该死啊!” 已有病人痛哭流涕,其他几个病人则瘫在地上,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位原本还自告奋勇的柳大夫,此刻也脸色苍白:“居然是天花,” “这可完了!” “这病光触碰就有可能传染,” “我也不敢治了。” “王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顺带奉劝您一句,” “离这些病人远一些!” “这病传染性极强!” “此前但凡得病之人,” “都是靠自己硬生生熬下来的。” “根本没几个人能够被治愈!” “这些病人,只能等死了!” 说罢,转身也走出了王府。 原本有十来个名医,此刻走得只剩下了一两个。 空气当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不少病人在听说柳大夫那番话之后,脸色已经苍白的宛若纸一样。 完全没了生的希望。 剩下的两位大夫心怀悬壶救世之志,是真正有善心的名医。 虽然心中依旧惊惶,但仍维持着镇定的神色,向陆北骁行礼道:“王爷,这病似乎是天花,” “我们此前虽曾见过有人得过,” “但此病无药可治。”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病人关在屋内,” “然后在屋外焚香去除病气。” 第669章 第669章 “等到病人在屋内病逝后,” “传染病源消失,” “方可保得他人平安。” 听到这话,陆北骁眉头紧锁:“除此之外,” “别无他法吗?” 这些病人虽被关在牢里,但其实罪不至死。 若是犯下了死罪的,早早便被陆北骁拉去杀头了。 剩下的这些犯人,他们犯的不过是些小偷小摸的普通小罪,关押个几年甚至几个月就该放出去了。 要是任由他们活活病死,也未免太可惜了。 一个大夫还有些不敢相信,皱眉道:“这些病人当真是天花吗?” “我看他们只是发烧、头疼而已,” “也未必就是这种病症。” “也许不过是发烧受凉或吃错了什么东西。” 叶南卿闻言,脸色严肃:“他们确确实实是天花。” 她指着一个病人:“你且张开口,” “让两位大夫瞧瞧。” 那病人闻言,张开了嘴巴。口腔内红色的斑疹顿时让两位大夫大吃一惊:“这......天呐,这病症当真是天花!” 叶南卿点了点头:“他们应该已经染病两三天了,” “现在还不算太危险。” “等到七八天之后,” “这些斑点就会变成充满脓液的水泡,” “八-九天后就会结痂。” “现在还没有人死亡的症状出现,” “可见他们得天花的时间并不长,” “顶多不过两三天。” “等到七八天之后,” “他们的死亡率就会变得很高。” “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找出诊治他们的办法。” 对于天花这种病症,叶南卿此前也极少碰到。 因为天花感染快、发作强,很多病人根本挺不到大夫来就已经死了。 而且它发作的预兆太过寻常,表现的只是普通的头疼、腹痛等症状,很多病人和大夫都不会太在意。 但是绝大多数天花病人会在五六天内死亡。 等到七八天病症严重时,很多人已经染病身亡,得不到及时医治。 听到这些解释,两位大夫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王妃,” “请问您是从哪儿知道如此之多关于天花的病例呢?” “我们这些医学行业多年的大夫都不曾了解得如此详细。” 叶南卿轻咳一声:“不过是看过的医书足够多罢了。” “这病想要医治的话,” “光靠我一个人只怕有些麻烦,” “还需要两位一起帮忙。”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小病,” “光靠我一个人扎针也没什么用。” 两位大夫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叶南卿说的这些话都是真材实料,跟他们所了解的都对得上。即便他们不了解的事情,叶南卿也都一一说了出来。可见叶南卿在这方面并非信口开河。 旁边的陆北骁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叶南卿对于天花这个病症居然如此了解。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说她真的非常擅长医术? 他心中来不及多想,毕竟这可是天花疫病,要是传染出去,定会引起民生大乱。 他急忙对旁边的人嘱咐道:“赶紧先将这两个人关回天牢内,” “切断他们与外界联系的一切途径,” “绝不能让这病传出府外。” 叶南卿却摇了摇头,拉住了陆北骁:“等等,王爷。” “即便要隔离他们,” “也不应关在牢房之内。” “牢房内有老鼠、蟑螂等害虫,” “这种环境不利于养病,” “还容易通过这些害虫将病毒传播给其他人。” 第670章 第670章 “必须将他们隔离在干净整洁的地方,” “并且每日对屋内外进行消杀,” “以清除病毒、阻断病菌,” “不然这病定会再次传出。” “而且,在此期间,” “所有接触过他们的人,” “即便是押送他们的狱卒,” “也必须进行检验和消杀,” “他们染病的可能性也相当高。” 旁边负责押送几人的零二,顿时脸色变得难看:“战王妃,” “我带他们出来时并未亲手触碰他们,” “应该不必同他们一起隔离吧?” 叶南卿摇了摇头:“天花可能通过飞沫传播,” “或者沾染在衣物上传播。” “你与他们之间距离过近,” “仍需进行隔离。” “先关上几天观察是否有感染症状,” “若两周内无症状,” “方可解除隔离。” “否则,若你身上也感染了疫病,” “在府内乱走,便会感染他人,” “到时候即便隔离了这几个病人,” “也无济于事。” 陆北骁闻言点头:“你说得在理。” 他转头看向零二,“你也同他们一起去吧,” “此事由你负责,” “你需确保病房干净整洁。” 战王府内天花之事并未外传,而是被陆北骁悄无声息的按了下去。 毕竟天花之症,一旦爆发,便会在短时间内迅速传播,造成大量死亡。若传出去,定会引起民间恐慌。 此事除非真的无法控制,否则在确保能够治愈之前,绝不能对外透露。 否则,陆北骁好不容易治理好的地方,恐将再次陷入混乱。 那些病人被紧急隔离,并按叶南卿的要求,将脏衣服全部烧毁,换上新衣。 同时,叶南卿还特意安排了两个愿意照顾病人的丫鬟,以重金相酬,让他们照顾病人,但要求她们在进入时戴上特制的面罩。 看到面罩时,陆北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何物?” “为何要戴在脸上?” 叶南卿冷静解释:“天花病毒可能通过飞沫传播。” “病人咳嗽时,” “飞沫可能喷溅到丫鬟身上。” “虽然她们是伺候人的丫鬟,” “但人命关天,” “不能因此就让她们冒险。” “这个面罩能阻挡飞沫和空气接触,” “防止传染。” “凡靠近病人屋舍的人,” “都必须戴上。” 叶南卿在纸条上详细列出了一系列要求,一边写一边念:“凡出入病人隔离区的人,” “身上的衣服每日必须焚烧,” “以防病菌残留导致感染。” “若丫鬟出现感染症状,” “也需及时替换人手,” “并将染病的她们作为新病人隔离。” “隔离区必须足够大,” “以防后续有新病人入住。” “王爷。”叶南卿忽然抬头,正与端详她的陆北骁视线相遇,那双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让他有一瞬失神。 “王爷,还需劳烦您也戴上这个面罩。” “您是战王府的王爷,” 第671章 第671章 “以身作则,” “想必其他人都会遵从。” 陆北骁接过面罩,心情复杂。这个面罩是他亲眼看着叶南卿制作的,以柔-软棉布为外料,内缝薄纱和艾草,能完全阻隔病毒和飞沫,同时也不会让人感到窒息。 他试着戴上,感觉触感柔-软。 然而,叶南卿下一句话却让他惊讶:“这个面罩每次使用只能持续一天,” “用脏后需立即焚烧,” “换新面罩。” “我已让织娘尽快仿制一批面罩,” “供战王府上下及牢房内所有接触过病人的人佩戴。” 陆北骁闻言,微微皱眉:“制作这个面罩,” “棉布、纱料和药费都不少吧?” “一个面罩至少值五十文。” “每日这么多人使用,” “一个月就要多出几十两花销。” 叶南卿眉头一皱:“王爷,” “我只问你一句,” “是人命重要还是这些钱重要?” 陆北骁无言以对,但片刻后,他又道:“非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本王从前从未见过其他传染病病人附近的人都要戴面罩的。” 叶南卿眉头紧锁:“这个办法是我独创的,” “你在别处当然看不到。” “只有这样,” “才能彻底隔离病人和未染病的人,” “减少感染风险。” “王爷,此事人命关天,” “不是你怀疑我的时候。” “你是战王府的王爷,” “更是整个边塞的守护者。” “整个王朝至高无上的战王,” “你守护了这么多人,” “自然知道人命的贵重,” “为何还要在这种小事上与我计较?” 陆北骁没有说话。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 “王爷,” “你应该知道,” “我做这些举动绝无恶意。” “就算你怀疑我是派来的间谍,” “我也必须告诉你,” “我对这些百姓的关心与你一样。” 陆北骁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睛,最终他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在叶南卿以为他会拒绝时,陆北骁淡淡开口道:“这些口罩的花费,” “从你日后的月俸中扣除,” “每月扣十两,” “直到还清为止。” 叶南卿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陆北骁这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同时她也露出一抹苦笑。 她费心费力制作这些口罩,想要隔绝疫病,到底是为了谁?结果陆北骁反而要她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也罢。毕竟陆北骁现在还怀疑她是北夏的探子,能够放权给她,让她主管隔绝这场疫病,已经是极为不易,算是极其信任她的表现了。 她已经能做的,只有抓住这一次机会,干出一番漂亮的成绩来,将这几个病人的病情给控制住,阻拦更多的人染病,这样才能够获得陆北骁的进一步信任。 第二天早上,在黄家府中。 巴图鲁从一堆女人身上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眯眼看着天色。 “哎呦,天色又不早了呀,” “这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旁边两个美人趴在他胸口,也刚睡醒,两个女人像是八爪鱼一般攀附着,咯咯笑着:“哎呀,人家可还困着呢嘛,” “这位爷,要不您再睡一会儿陪陪人家。” 第672章 第672章 “哈哈,好吧,” “那爷就多陪你们一会儿吧。” “不过,在睡之前,” “还是先活动一番......”巴图鲁露出贱笑,很快就被美色给迷了心智,继续搂着两个美人,打算开始翻云覆雨起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军师急着敲了敲他的门:“大皇子,” “时辰不早了,” “咱们该出发了。” 巴图鲁闻言,脸色不耐烦地从美人的胸脯间抬起头来:“该死!”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出发?” “我还没同美人逍遥快活一番呢!” 门外听到这句话的军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要命的时候,不想着逃跑,居然还想着要跟美人逍遥快活,这家伙真是不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巴图鲁躺在床上,对着外面的军师道:“你跟那个黄家的家主将事情谈妥了吗?” 军师点了点头:“事情已经谈妥了,” “只需要再付给他们五百两黄金,” “便可以安全离开此地。” “什么?”听到这话,巴图鲁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是震惊:“五百两黄金?” “就送给他们了?” “凭什么?” 巴图鲁脸色很难看,虽然说他身为北夏皇子,这五百两黄金对他来说不算多大的数额,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是这五百两黄金,可是他专门带到京城来,想要给玉露玳花的,就是为了能够哄得玉露玳开心,结果现在就莫名其妙当成了买路钱。 “那个黄家家主也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从他这边不过是获得短时间的庇护而已,” “居然要花五百两黄金,” “他以为本皇子是什么冤大头吗?”巴图鲁气呼呼地说道。 军师连忙劝道:“殿下,现在压根不是关注钱的事情,” “主要是对方已经答应了要安全庇护我们,” “隐藏我们的身份,” “直到安全离开藏王府的地界。”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钱财只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 “而且等您安全到了京城之后,” “皇上肯定会看在公主的面子上,” “对您多加赏赐,” “这五百两黄金到时候还会千金散尽还复来的。” 巴图鲁却依旧不服气:“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原人,” “这又不是卖什么价值千金的宝贝,” “为什么要我五百两黄金?” 这五百两黄金,他若是花在美女上面,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愿哄得美人一笑。 可是那黄家家主是个几十岁的老头子,看见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巴图鲁就感觉生气。 更何况昨日那黄家主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多友善,甚至还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可是皇子啊,那个糟老头子居然敢这样对他! 巴图鲁这个人最重面子,对方不给他好脸色,他自然更不想给对方好脸色。 当即从床上站了起来,草草将衣服披在身上:“他娘的,” “我现在就去找找看这个黄家家主,” “问问看他到底这路是不是他家修建的,” “居然要费老子那么多钱。” “哪怕是带着商队出关路遇土匪要的买路钱,” “也不可能要五百两黄金!” 巴图鲁砰的一声打开门。 军师站在门外,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猝不及防的这一开门直接给扇得晕了过去。 “砰”的一声。 第673章 第673章 巴图鲁还没出门,就感觉脚踩着什么肉乎乎的东西。 这一看,原来是军师。 眼看军师倒地,巴图鲁还有些莫名其妙:“军师,” “你怎么忽然倒了?” “是有人偷袭你吗?” 军师晕晕乎乎地站起身来,摸了摸头上肿起来的大包,脸色难看得简直像是吃了屎一样。 他勉强堆起一个笑容:“呵呵,” “并非如此。” “大皇子殿下,” “你刚才开门的时候,” “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人站在门外吗?” 巴图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用门打了军师。 这一下他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只能轻咳一声,将尴尬掩饰过去:“呵呵,军师,” “你的脑壳还挺硬的嘛。” “刚才我打这一下,” “居然都没有感觉出来。” 军师直接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心中差点没憋住火气。 但是军师不愧是军师,这种情况都没给巴图鲁来一巴掌。 他依旧是强忍下怒火,冷静道:“大皇子殿下,” “这件事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 “如今我洽谈了众多世家,” “有不少世家虽然说有隐约想要叛变陆北骁的心思,” “但是陆北骁在边塞这块地区极为慎重,” “绝大多数世家并不愿意得罪他,” “都只是站在旁边观望而已。” “唯有着黄家家主的态度最为坚决,” “并且在世家当中的号召力最强。” “他已经对这黄金的用途做了解释,” “这些黄金是用来打点那些世家的门路的,” “并非故意狮子大开口,” “要是有了他的庇护的话,” “我们此行绝对是安全的,” “而且他的权势也够大,” “陆北骁的手暂时越不过他的地盘来。” “所以我选择了黄家,” “这才是我们最为稳妥的路。” 巴图鲁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就算你说的有道理,” “可是我们的行踪还未必被陆北骁给发现了呢!” “昨天那个妇人钻进了人堆里,” “没被那个废物使臣给找到,” “也许只不过是因为那个使臣太没用了,” “没看到那个女人而已,” “不然为什么现在没有全城出现咱们的通缉令,” “陆北骁没有大力搜捕咱们?” “我觉得比起现在在这儿花五百两黄金求这个黄家家主,” “还不如费点心思找找看那个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要是找到那个女人的踪迹,” “将对方杀人灭口,” “照样不会有人透露出咱们的行踪。” 军师眉头一皱,虽然还是觉得选择走黄家家主这条路子最稳妥,可是他也确实想要知道那个叶南卿到底是不是陆北骁的人。 要是那个叶南卿当真是陆北骁派过来的探子的话,那他们的行踪就毫无疑问被暴露了;要是叶南卿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民妇,或许还没有报官,他们也有时间进行反应。 第674章 第674章 军师花了一段时间和力气,很快就派人打听到了叶南卿的消息。 这还是从一个普通的妇人那边打听过来的。 听到叶南卿的身份之后,两个人都面露惊讶。 “什么?她竟然是战王妃?” “这不可能吧?” 巴图鲁仔细想了想,那叶南卿的样貌和身上的服饰,脸上的表情一万个不相信。 要他相信这样一个普通的乡村妇女,要美貌没美貌,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看上去就一穷二白,毫无所长的女人是战王妃。 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他觉得陆北骁从前的眼光也不好,居然选择了叶南卿而没有选择他的妹妹玉露玳,明显是瞎了眼的表现。 但是不得不承认,叶南卿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有钱有貌有家世,身材也是相当曼妙,站在那儿仿佛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 可是现在这个村姑要什么没什么,这陆北骁的眼光也下降得太快了点吧?” 军师脸色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报信的使臣:“你确定打听清楚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战王妃?” 使臣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这城里但凡参加过那场选拔战王妃选举的中年妇人都知道这件事。” “什么?城里的中年妇人......还参加选拔战王妃?”军师又是一脸懵。 这番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你的意思是说,” “陆北骁这一次选拔战王妃并不是同别人联姻或者是皇上赐婚,” “而是从民间选择吗?” 使臣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异。 正常人大多数都理解不了陆北骁这番举动的意图,放着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小娇娘不要,偏偏要生了孩子的妇人,而且还要没有家世、出身平凡的普通女子。 这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啊。 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军师得出了一个有点诡异的结论:“莫非陆北骁是想要一个带娃的夫人,” “那样就能够直接将这个孩子作为继承人,” “不用自己再生一个了?” 巴图鲁依旧表示无法-理解:“为什么?” “正常哪个男人愿意要一个不是自己亲生血脉的孩子作为战王府的继承人?” “亲生的才是真正能够继承衣钵的人啊,” “这难道不是中原的风俗嘛?” “收养,那得是旁支子弟全都死光,” “自己也断了子孙根,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巴图鲁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忽然得出来一个答案:“该不会陆北骁他自己难不成不能生?” 军师沉默片刻,即便平常他觉得这个巴图鲁脑子不太好使。 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巴图鲁这番猜测确实有可能是真的。毕竟中原人,甚至比起他们北夏还要更加注重血统。 他们宁愿从二房再抱养一个孩子过来继承自己的权利和地位。 也不可能收养一个孩子,除非是找不到老婆的鳏夫才有可能这么做。 “真是没想到,战王居然还有这样的隐疾!”军师脸色有些奇异。 巴图鲁则是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哈哈哈,” “我就说为什么陆北骁跟那个叶南卿结婚这么多年,” “膝下却一直无所出,” “原来关键点在这儿。” “幸好当初王妹没有嫁给他,” “不然对着这么一个银样镴枪头,我” 第675章 第675章 “王妹的美色不就彻底浪费了吗?” “真没想到呀,” “果然人有五常,必有一短。” “那个陆北骁平常看上去气宇轩昂,” “攻打我们北夏的时候那么凶猛,” “结果背地里不过是一个对女人根本束手无策的绣花枕头罢了。” “我都开始有些可怜起那个战王妃了。” “这次他挑选一个普通的农妇,” “倒也挺好,跟他还挺配。” 看自家大皇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军师心中虽然也想笑,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最为关键的不是那些,而是那个女人既然是战王妃的话,要是察觉到他们的身份肯定会将此事通报给战王,他们的行踪必然已经暴露。 巴图鲁却毫不在乎,他翻了个白眼:“军师,” “我看你这人就是想的太多。” “刚才那个使臣不都已经打听到了吗?” “那女人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而已,” “哪里有那么多的远见卓识,” “更不可能知道我是北夏的皇子。” “她压根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我是外面翻邦来的人罢了。” “这边塞与外通商来的外域人不知道有多少,” “她怎么能够讲得清我是谁,” “能够指认的出来我是谁?”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这女人昨天自从回去之后,” “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进行全城搜捕,” “这就代表她其实压根没有把遇到我这件事告诉陆北骁,” “不然对方多多少少会有点表现吧,” “哪怕就是对外贴个告示,” “说有人绑了她,这个嫌疑人长什么什么样,” “这种起码的宣告也应该是有的吧?” “结果呢?”巴图鲁摊了摊手,“你看现在风平浪静,” “所以军师你完全就是多心了,” “还不如让我在这好好逍遥快活一段日子。” 军师眉头一皱,虽然说他不认同巴图鲁像这样在这里逍遥快活的态度,但是对方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为什么陆北骁在明知道巴图鲁的身份之后,却依旧没有半点动向呢? 不就应该早趁着巴图鲁没有逃脱,迅速派人来抓捕他们进大牢吗? 军师真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他并不知道,战王府和地牢附近已经爆发了天花,闹得战王府天昏地暗,都在忙着防止传染病的事情,压根没空管他们。 等陆北骁回过神发觉巴图鲁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眉头一皱,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自己是交给了零二处理。 而零二现在在后院的传染病房被关着呢,自然没有办法去调查这件事情。 偏生在这个时候爆发天花,这时间也太不赶巧了。 第676章 第676章 这背后该不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吧?陆北骁心想。 他心中有了这个念头,立刻便叫了手底下的侍卫零一过来调查。 零一是他最近新提拔上来的,是原先的侍卫死后,重新替代其位置的。 这个新来的零一相貌与原先的侍卫有几分相似,不过性格却截然不同,为人沉默寡言,平常很少说话。 没过多久,零一就将消息打听清楚,在陆北骁面前单膝跪下,汇报情况。 “在这些百姓当中,” “有几个原先是从京城来的,” “身份伪装成了别的郡县的户口,” “但是闲聊之时的口音,” “可以听出是在京城呆了许久的,” “前不久刚来边塞之地。” “属下怀疑他们有可能......” 陆北骁已经猜出对方想要说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 “真没想到,” “皇上为了对付本王,” “竟然能想出这种阴损的招数。” 零一的表情很是难看,“皇上这做法也未免太过分了。” “这些百姓明明也是皇上的子民,” “为何他能狠下心做出这种事?” “在皇上眼中,” “只怕只要与本王沾惹上关系的,” “便不算是他的子民了。” 陆北骁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眼中多了几分彻骨的冷意。 不错,这个天花病人就是皇上派来专门丢进他治理之地内,想要来残害他地域的百姓的。 这个方法杀人于无形,还捏不到什么把柄,着实阴险。 陆北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上自己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这个时候他不想着为孩子多积点德,” “却真心想着怎么搞垮本王,” “也不怕未来自己孩子因此而遭到报应。” 要是这背后是皇上将这一例天花病例投入边塞附近的话,那么京城那里应该也已经出现天花了。 这单单将病人挪走,可不是什么应对的办法。 陆北骁已经能够猜到,大概是京城的附近产生了天花的疾病。 皇上因此产生了这种想要将天花病人偷渡进边塞境内,然后让其感染病毒,形成瘟疫的想法。 陆北骁微微垂下眼眸,眼神当中闪烁着什么。 某种意义上,这一回也要多亏了叶南卿,要不是她提出了要比赛医术,还指出了这些病人得的是天花,只怕还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发现天花症传染病。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估计那些牢房当中的病人已经将疫病散播开来,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第677章 第677章 疫病这种事情当然是早预防,影响越小越好。 若是迟发现的话,疫病影响的后果自然越大。 但是陆北骁一想到何唤清,心中那份情绪又翻涌下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零一面色冰冷:“此事是否需要属下去做些什么?” “不必!”陆北骁摇了摇头,“这种事情现在想要报复,” “也还不是时候,” “等以后本王腾出手了,” “再去抽空子,好好会一会他。” “属下明白。”零一转身离去。 倒是陆北骁忽然眉头一皱:叶南卿在这件事情当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之前还怀疑何唤清是北夏那边派过来的探子,所以故意跟北夏的皇子有所接触。 但是最近何唤清表现出来的对百姓的关怀,不太像是伪装,似乎是真心想要援助那些百姓的。 但这样一来,就跟她的立场冲突了。 毕竟何唤清要真是北夏人的话,应当会希望中原人死的越多越好。 可要是何唤清并非北夏那边的探子,这么说她就是皇上那边的探子?这样一说,时间倒是也能对得上。 但是这就有了一个问题:何唤清为什么偏偏要一来就提出牢房当中那些病人感染了天花?若是她是皇上那边派来的人,又跟这个计策相悖,应当努力将这件事隐瞒起来才对。 从各种方面都说不通,难不成这个何唤清当真不是间谍? 可是如果当真不是间谍的话,怎么会言行举止又跟之前的叶南卿那么相像?若非见过叶南卿的话,寻常人不可能模仿得细微之处与她如此相似,看上去简直就是有人故意要派一个人来当她的替身一样。 陆北骁眯起眼,心中只感觉越发看不透何唤清这个人。 院内,叶南卿正在查阅医书。 对于天花这种病症,她自己也很少有亲手上手医治过的经历。 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道听途说,就连师傅鬼医也没有曾经治愈过天花这种病例。大多数病人在送到她手上之前,就已经死了。 要诊治这个病相当困难。 叶南卿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治愈好多少人。 但是医者仁心,这些人怎么说也都是一条条性命,她既然已经跟陆北骁承诺后会救这些人,那她就要做到最好。自然,这医书也是要查阅的。 在翻遍医书之时,旁边的思北忽然怀中抱着小娃娃走到了叶南卿身边。小小的孩子在叶南卿的勒令下也戴上了口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叶南卿:“娘亲,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找一方治病救人的方子。”叶南卿将手中的一卷医书放到了一边,随口道,“乖,娘亲现在有正事要忙," “等会儿再陪你巩固温习。” 思北看了一眼叶南卿的医书:“娘亲,这是在找天花的治疗方式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 思北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忽然开口:“娘亲,” “其实我觉得你要是想要治疗天花的话,” “除了治愈这些人的病症之外,” “还有一点相当重要的就是预防啊。” 叶南卿闻言,身体顿时一阵震颤。 这孩子说的没错呀,除了对于天花的治疗之外,预防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这天花的治疗治愈概率虽然未必大,但是预防若是成功的话,便能够挽救无数生命。 关于这预防,叶南卿曾经在医书上看过,便是接种人痘。 所谓的人痘,就是将已经得了天花之病的人所得的痘疮当中的脓液沾染到棉花上,塞进人的鼻孔当中,使其受到轻微程度的感染。 第678章 第678章 只要感染成功,天花这种病人一生只会得一次,之后不死的话,便会在身体内产生抗体,这辈子也不会再得第二次天花了。 但是这个办法想要推行相当困难,虽然这个办法自古就有了,却一直鲜少为人所知。 其一便是这个办法在常人看来,实在是太过奇怪,竟然要将染病之人的碎物塞到另外一人的鼻孔当中,甚至还要对方感染,这行为看上去简直要跟害对方也差不多。 其二,便是这个办法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若是本来不曾得天花的,被种植了“人痘”,也有可能因此感染天花,一命呜呼。 但是这是目前为止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并没有别的法子能够医治。 叶南卿眉头一皱,从包里翻出了相关的医书,找到了这一页,看着上面的问题,有些犯愁。 她将这一段方子记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将此法告诉陆北骁,只能先暂时搁置,然后又开始筹谋起传染防疫区隔离的情况。 思北在旁边玩着布娃娃,闲来无聊,看着叶南卿如此忙碌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心疼娘亲。 “这些事情就交由我来一起办吧,” “我想要帮你的忙。”思北说道。 叶南卿闻言倒是有些愕然,她对着思北摇了摇头:“不行,阿北,” “这件事事关传染病,”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隔离区以外的地方,” “安全地生活,” “不要靠近病人,” “远离传染源,” “可以吗?” “好吧,娘亲,” “思北听你的。”思北乖乖答道。只是表情依旧有些失落。 “娘亲,你不要太累啊。” 叶南卿在安排完了防疫地区的相关事宜之后,将准备好的条例全部交给了战王府的那些下属。 而战王府的人因为得到了陆北骁的通知,在疫病方面全力协助叶南卿,因此对她的话也很是尊重,一一照做。 比如,但凡经过防疫地区的人,必须全员佩戴口罩,口罩当天统一收集、统一销毁,不准有人私藏。 至于衣服也是如法炮制,全部销毁,不允许私藏,损失会由战王府来承担。 同时,距离战王府附近以及天牢附近的地区都被完全清空,不允许外来人员靠近,防止有人因此感染。 在处理完防治措施之后,叶南卿也将天花病人要服用的药调配了出来,对他们进行治疗。 看着叶南卿忙上忙下,陆北骁眉头紧锁,越发感觉叶南卿的态度很是奇怪,似乎是真心为这些病人着想。 等到一天忙碌完之后,叶南卿已经累得连胳膊都快抬不起来。 毕竟愿意过来医治天花病人的大夫在世上没有几个人,像叶南卿这样大公无私,肯在这种要命的事情上做出贡献的人更少。 那十来个颇有贤良名声的大夫当中,也只有两个人同叶南卿一起负责治疗这些病人。 但是叶南卿也没有忘了要对此病进行防治,毕竟要是天花进一步扩散开来的话,得病的不会只是那么一两个人。 到时候全城人都得疫病的话,哪怕她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忙得过来。 于是当夜叶南卿就找上了陆北骁,陆北骁此刻正在书房之内,脸上还带着叶南卿缝制的那个面罩。 看到陆北骁果真乖乖地戴着面罩,叶南卿从心底涌上一阵暖意。 虽然说陆北骁怀疑她,但是这个男人口嫌体正直,手上还是乖巧地按着她所说的做了。 只要这样就好,叶南卿清了清嗓子。 陆北骁总算从公务当中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吗?”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道:“我有一个办法,” “想要征求王爷你的同意。” “什么办法?” “莫非是治疗天花病症的办法?”陆北骁眉头一皱,若是这种事情的话,他确实要多几分注意,于是将手中的公务彻底放了下来。 叶南卿迟疑了一下:“此法若是说出来,” 第679章 第679章 “可能有些骇人听闻,” “还希望王爷听到之后不要太过诧异,” “而是按照我说的去做。” “只要能够按照我说的去做的话,以后全城人不必再忧烦天花之乱。” “此话当真?”陆北骁眉头一挑,“到底什么办法,” “如此光怪陆离,” “让你如此担心?” 叶南卿沉默片刻后,将自己今日抄写的医书中关于人痘种植之法的段落交了出来,放在陆北骁跟前。 “王爷,请看此法,” “便是人痘之法。” “要是用此法给全城百姓都接种天花疫苗的话,” “众人便不会再祸患天花之乱。” “即便到时候天花病毒传染四散开来,” “也能够确保百姓平安无事。” 陆北骁目光落在这张纸条上,眼神上下扫了几圈,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到最后,他眉间已经形成一片阴云,抬起眼眸撇了叶南卿一眼:“你觉得此法可靠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此法是我从医书上面找到的,” “之前也已经有不少先辈应用人痘之法接种天花疫苗,” “帮助百姓们预防此病。” “除了此法,” “也有痘衣、痘浆法。” “此法有一定的危险性,” “但是天花这种病症一生只会得一次,” “只要挺过去了,” “那就不会再感染第二次。” 空气一瞬间安静。 叶南卿目光注视着面前的陆北骁。 烛光映照着男人的面孔,半明半暗,似乎在思索。 陆北骁沉默许久后,却摇了摇头:“不行,” “本王不可能同意这种办法。” “为什么?”叶南卿眉头紧锁,“如果这法不得到应用的话,” “那些百姓还是有可能因此而感染天花的。” “要是应用此法之后,” “我能保证但凡接种过这个疫苗而存活下来的人,” “都能够再也不会感染天花。” 陆北骁垂下眼眸,将那张纸条塞回了叶南卿手里。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扭头看向叶南卿:“你能担保说,” “只要按照你此法去做,” “就能够万无一失吗?” 叶南卿有些哑然,她沉默了一下,道:“若是按照此法,” “十个当中定能活下九个,” “我有九成把握。” 陆北骁闻言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第680章 第680章 “你知道全城有多少百姓吗?” “最近边塞人-流扩大,” “起码有上千万人。” “这九成把握就代表着有100万人要因此而死。” “要是控制这天花病毒的病原,” “让他们不与那些病人接触的话,” “就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也不会将疫病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就算这批得天花的病人全都感染死了,” “也不过死了十几个人而已。” “本王身为战王,” “要会计较利弊。” “要为所有的百姓安危负责。” “你这人痘之法固然有一定的成功性,” “但是本王没有办法同意。” 叶南卿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陆北骁说的也有些道理。 但是若是这天花病毒扩散开来的话,那死亡率起码有六七成,甚至七八-九成也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死亡的人数会达到上千万了,叶南卿一想到那个场面,心中就有些骇然。 看见叶南卿有些失望的样子,陆北骁破天荒安慰了她一句:“你这法确实有些用处,” “只不过本王是从大局的方面考虑,” “愿意牺牲这十几个病人,” “也不愿意用十几万甚至上百万的性命作为交换。” “你暂且只需要负责防疫方面的事情就好,” “至于其他的,” “本王会将与他们相接触过的人完全与世隔绝开来。” “等到一切彻底尘埃落定之后,再做定夺。” 叶南卿抱着那张残卷,转身走出了门外,心头依旧有些失落。 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偏方,若是能够应用的话,固然要死不少人,但是比起全城八-九成的百姓死亡,明显是这一点要更好一些。 但是叶南卿很快又摇了摇头,自己这么想,岂不是将性命用数字来比较了吗? 更何况陆北骁说的也有道理,如今这天花疫病已经被控制在狭小的隔离院之内。 即便所有人因此患病死光了,也不过是十几、二十人罢了,对于外面的百姓来说,算不得什么大数目。 可要是按照他说的,用接种人痘之法,反而可能导致死亡人数更多,那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了。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医术不够精通,这治病之法无法惠及所有人。 想到这,叶南卿重新振作起来,与其在这自怨自艾,还不如想办法改进此法,找出更行之有效的办法,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叶南卿很快又重新开始投入研究天花人痘的治疗方法。 然而,在当天晚上,又有一个嘴角长着红疮的人,偷偷地潜进了城内。 第二天一早,陆北骁就听到了有个满身红疹的病人倒在城内市郊大街上的事情。 听到这个描述,陆北骁当即“腾”地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来报信的人都被陆北骁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陆北骁这个人平常很是镇定自若,哪怕遇到天大的事情依旧能够淡然处之,可是如今,他的神色却好像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一般,脸色很是难看。 他拧眉道:“你将那病人的症状再说一遍。” “是,是!”传令官愣了一下,才愣愣地回答,“那个病人面上长红疮,” “面色发红,” 第681章 第681章 “似乎是在发烧,” “还捂着肚子,” “似乎腹中绞痛。” “他倒在大街上的时间似乎是宵禁时分,” “一直到大早上才有人发现他。” “他所处的地方刚好是人-流密集的市集,” “因此来往路过的人不少。” 听到这话,陆北骁眼前一阵晕眩。“啪”的一声,面前的桌子被他直接一掌用力劈碎。陆北骁的脸色宛若阴云密布,阴沉得吓人。 “混账!” “狗皇帝当真是欺人太甚!” 旁边众人闻言更是瞪大了双眼。陆北骁以前就算再怎么生气,对皇上的称呼也只是单纯的“皇上”而已。 他平常很少骂人,但是如今竟然被激怒得用上了“狗皇帝”三个字,由此可见他心中有多么愤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传令官依旧一头雾水。 陆北骁扶住额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心头当真是一团乱麻。 这个病人倒在哪里不好,偏偏倒在在市集这种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不少人从市集买完东西回家,会路过很多地方,甚至一走十几里路都是有可能的。 他总不可能将全城戒严,勒令百姓半步不出吧?那样百姓的吃穿住行又该如何解决? 即便是陆北骁这般镇定自若的人,此刻心头也是乱成一团。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走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那个染了红疹的病人还没有处理,急忙道:“你们赶紧带几个战王府的人过去,” “将那个病人带过来,” “送到战王府的疫病隔离区内。” 听到这话,传令兵顿时面色苍白:“王爷,” “您这话的意思是......” “那个病人感染的是瘟疫?” 陆北骁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就是这样。” 他眉头一皱,“看来这个消息是隐瞒不下去了,” “那人在大街闹市当中被发现,” “来往路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十有八-九也染上了他身上的病菌。” “这件事绝不能姑息,” “你们兵分两路,” “一路派人去找找看那病人到底是怎么来到边塞境内的;” “一路人去通知那些百姓,” “叫他们家家户户戒严,” “不得去往其他街道。” 陆北骁根据地理位置直接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红圈:“在这区域内的百姓只可在这区域内走动,” “不得外出。” 陆北骁对于手底下的士兵掌控力极强,不过片刻之后,这些士兵就已经按照陆北骁所说,将这一片地区完全封锁。 而陆北骁一直想要隐瞒的天花疫病这件事情,也不得不公之于众。毕竟要是陆北骁不说这天花疫病的话,没有百姓愿意听从此话,乖乖地待在屋内。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百姓当中顿时炸了锅,各个面色惊惶,宛若惊弓之鸟。“什么?居然发生了天花疫病!” “该死,这可怎么办啊?” 第682章 第682章 “老天爷!没想到这几年一直风调雨顺的,” “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 “本以为今年还能安享一个好年呢,” “这要是感染了天花,” “十有八-九就要没命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病人跑到咱们边塞来,” “这下可是完蛋了!” “我可是听说过天花的,” “当时感染过天花的,家家户户都人口死光。” “能活下来的人也都是形单影只,” “脆弱得不像样。” “大家以后出门可万万要小心,” “距离那片瘟疫的区域远一些!”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京城当中。皇上眼中划过一抹冷笑:“呵呵,陆北骁,” “这就是你当初得罪朕的下场,” “如今也该轮到你来尝尝这失败的滋味了。” 这时,手底下已经有宫中的太医捧着疫病手册匆匆跑到皇上跟前:“皇上,” “城西处又有一例天花疫病爆发。” “周围的人都已经被隔离起来,” “但是染病者起码有上百例。” “再加上之前感染的百姓,” “太医院的人手根本不够用,” “而且也有不少太医已经出现天花的症状。” 皇上揉了揉眉心,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他之所以要害陆北骁,何尝不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因此受害? 原本在京城内并无天花患者,但是在前不久,忽然在城郊外有一个农户全身起了红疹,来到京城内就医。 没过多久,在京城内发烧,离奇死亡,死时身上还到处都是红疹。等到有大夫发现那是天花的时候,已经是两周之后,但是这疫病已经扩大到上百例。 迫于压力,防止天花进一步扩散,皇上不得不命人将这些天花病人集中隔离到一个地区,将死的人集中焚烧。对外则是宣称只是染了风寒。 然而这只是第一例而已,很快在城内各处又有人感染上了天花,也不知道这农户到底接触过多少人,导致城内到处都有人隔三差五地爆发天花。 皇上对此事防不胜防,只能极力将宫内宫外的人彼此隔绝,防止宫内的人也因此感染。对于宫外那些人,皇上真是无能为力了。 他心中作为一个坐在皇位上的皇帝,自然多少还是关心百姓一些的。 毕竟等京城内的百姓全都死光了,到底又有谁来交税,又有谁来服徭役呢? 第683章 第683章 只可惜太医院的太医实在是能力不足,天花这种病例他们之前也从未亲眼见过,根本治不好。忙到最后,太医院的人几乎全都在忙这疫病诊治的事情,却没有一人能够找出具体的诊治办法。 只能够先当做普通的发烧和出疹子来治疗,这期间死了不少人。 城内百姓数量迅速缩减至以前的一半,路上到处能够看见白色的纸钱漫天飞舞,白色的长幡挂在各家的门头上,行走的路人都是身穿白衣,显然是家中有丧事需要哀悼。 皇上实在是想不出整治此事的办法,干脆将所有出现天花病例的人全都一律斩杀处死,甚至到后来捕风捉影,但凡有发热症状的病人也全都一并处死,然后丢进火坑里面烧掉。 这种办法虽然立竿见影,果真阻止了病毒进一步传播,但是惹得百姓们心中惶恐。 有些人感染了天花,却不敢对外说,唯恐自己还没等到天花病发就已经被皇上给处死了,于是将此事瞒了下来,导致其中隐患无穷。 皇上防到最后,又听闻前线派去边塞的探子说,边塞如今物产丰饶,人民安居乐业,他心中嫉妒得很,直接找人带了几个天花病人混入城内,想要一次害得陆北骁那边也感染瘟疫。 陆北骁不是号称将治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吗?如今这瘟疫一闹,到时候他再在民间散布些谣言,就说陆北骁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导致邪祟附身,百姓因此死伤无数。 他倒要看看陆北骁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撇清这个名声。 然而,他确实没有顾及到陆北骁身边还有叶南卿在。 叶南卿看着面前的医书,眉头紧紧陷入沉思当中。 在反反复复看了许久之后,她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光亮:“等等,若是这天花疫病不用这痘浆或者人痘法,” “而是将这法子当中所用的痘浆转为痘痂呢?” “这痘痂的传染性明显要比前两者要低很多。” “若是将其研为细末,” “用净水或其他纯净之物调和,” “将其传染性调整至最低,” “只让对方感染轻微的程度,” “那又能否成功呢?” 叶南卿当即查遍周围所有医书,连翻了几座小山一般的医书之后,终于找到了一本在角落里的《种痘心法》。 瞧见上面的一行字:“其苗传种愈久,则药力之提拔愈清,人工之选炼愈熟,火毒汰尽,精气独存,所以万全而无害也。” 此法看来跟她的办法其内核相同,看来也有医学方面的前辈在此法上面进行过雕琢。这想法应该是有可行之处的。 叶南卿想到这里,于是打算先试行一番。 她直接找了几个感染了天花之人,取其身上的痘结痂几十粒,将其用药细细地研磨成粉,用烧尽的纯水与其混合调匀,放在小小的棉片上,这便是痘苗了。 叶南卿看着这些痘苗,如今想要试验的话,最好的试验体自然是没有感染过的人,才能够看出来这新的办法对于未感染的人效果如何。 但是,普通人定然是不愿意轻易尝试这种办法的,还是要在已经感染的人身上试验,对方比较容易接受。 于是,叶南卿便找了那几个被关在隔离区的病人。 这些人当中,有不少已经求生无望,哪里管叶南卿用的是什么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只要能够治疗他们,他们什么都愿意接受。 于是,叶南卿便将此法对他们施用了。 几日过后,这病情果真大大好转。 叶南卿看见此法果然有用,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叶南卿估计这新的痘苗若是给未曾患病的人接种的话,这病痊愈的概率会大大提升,莫说一成,半成都死不了。 第684章 第684章 即便用在已经感染的人身上,对于病症也大大减缓了。 叶南卿正打算拿着这办法用在疫病区所有感染天花病人的身上,然而陆北骁却已经先一步来找了她。“你之前说的那痘浆之法,” “具体效果,你确定真的能够达到九成吗?”陆北骁的表情很是凝重。 看着面前男人脸上阴沉沉的表情,叶南卿隐约猜到了些什么。“莫非现在又发现有别的病例了?” 陆北骁点了点头:“不错。前几日有一个生长红疹的病人,” “第二天早上被发现躺在大街上,” “全身红疮,发热、腹痛症状皆与你说的天花一模一样。” “将其接走之后,” “本王派人立刻将此地区做了隔离,” “但是依旧有不少地区的人身上逐渐出现了天花的症状。” “我怀疑这个病人身上感染的就是天花,” “还将疫病传染给了他人。” “而且出现这种症状的人太多了,” “再这样下去,” “形势不是战王府能控制的了的。” 叶南卿沉默片刻后,对陆北骁道:“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后,” “我已经对自己进行了反省,” “并且在此办法上面进行了改进,” “找到了新的办法。” “此法能够将伤亡降低不少,” “你若是愿意信我,” “便用这种办法来试试。” 陆北骁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上一次拒绝叶南卿之后,对方会心灰意冷,专心将心思投在治疗天花病患身上,没想到她居然没有放弃,反而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改进。 他心中有些疑虑,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任由这天花继续扩散,只怕到时候全城百姓都会死伤无数,那是他绝不想见到的场面。 “你将新法告知我,” “本王会找人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陆北骁说道,“还有你之前的那些防疫措施,” “再写一份章程递交给旁边的管事,” “本王打算全城应用你的办法。” 叶南卿愣了一瞬,看向陆北骁:“你当真愿意信我?” 陆北骁回过头去,目光特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你想多了,” “我不过是没有别的选择而已。” “若是有别的医术更高明的人,” “本王未必会用你这种办法。” 叶南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陆北骁说这话,其实意思不就是因为相信了她的办法确实有用吗? 陆北骁甚至都还没有看到这个办法的真正效果,居然都已经相信她了。 叶南卿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她朝着陆北骁郑重行了一礼。 “我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说完,转身便带着自己已经准备好的痘苗,跟着陆北骁的人去往了疫病重灾区。 到了疫病重灾区,叶南卿这才意识到一场瘟疫的威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她走在街上,往常熙熙攘攘的大街,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官兵偶尔路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不少人家门口还点燃着白色的灯笼,这是家中有丧事后才会挂在墙上的。 由于不允许百姓人家丧事大办,因此绝大多数家门口都只是草草地撒一把纸钱,挂些长幡之类的,便当做尽孝了。 第685章 第685章 微风一吹,长幡飘扬,风声仿佛厉鬼在哭诉,越发显得气氛凄然。 叶南卿心头有些沉重,看着这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白幡,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等等,叶南卿隐约间想起陆北骁刚才的话,他说当时是有个天花病人突兀地倒在大街上,还是闹市中央被人所发现,要是这人倒在其他任何一个角落,造成的影响都不会将疫病范围扩散得如此之大。 该不会这背后有人在故意推波助澜,想要用病人将疫病传播到其他区域吧? 这手段太过狠毒。 叶南卿不知道背后黑手到底是谁,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若是让她知道是谁的话,来日一定要让此人付出代价。 这可是无数条人命啊,居然就这般冷漠对待,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如何狠得下心。 很快,叶南卿提着药箱,带着两个人走到一户人家跟前。 叶南卿率先敲了敲门:“我们是战王府派来的大夫,” “特意过来给你家诊治的。” 过了片刻之后,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瘦长的男子,脸色也有些发红,看着似乎也是感染了天花。 看见叶南卿的一瞬间,男人顿时愣了一下:“怎么是个女的?” “不是说是大夫来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我便是战王府派来的大夫。” 那人眉头一皱:“胡说,” “我从未见过女子做大夫。” “你该不会是拿你来招摇撞骗的吧?” 那男人正要把门关上,直接被身后两个侍卫给推开。“放肆!” “怎么敢对我们战王妃如此说话?” “战王妃可是特地过来给尔等进行医治的,” “居然还这般不识好歹。” 陆北骁早就预料到叶南卿若是孤身上门的话,肯定会遇到不少麻烦。 虽然说叶南卿如今其貌不扬,但是到底还是一个妇人,对于外界来说,无甚威胁,反倒有可能引起外人觊觎,又或者因为她是个女子而瞧不起她。 于是,故意给她安排了两个带刀侍卫跟在叶南卿身侧。看见那两人身上战王府的令牌,那男人顿时吓了一跳,面色都有些苍白:“原来真是战王府的,” “小的有失远迎,” “对不起,实在对不住。” 叶南卿轻咳一声:“你们全家都感染了天花是吗?” 那人脸色有些灰白,点了点头:“确确实如您所说,” “战王妃殿下。” “不过,您确定是当真要给我们这一户来诊治天花的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你们不必担心,” “战王府心系百姓,” “担忧你们的安危,” “所以特意派我前来诊治。” “我对医术方面会有些研究,” “尤其是天花之病。” “在我手下,” “此病十个中能有九个治愈,” “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听到这番话,又看见叶南卿那一副自信的模样,那男人心中也多了几分相信:“既然这样的话,” “那还要劳烦你帮我看一看了。” 第686章 第686章 说着,他咳嗽了几声。 叶南卿眉头一皱,从腰间拿出自己已经准备好的痘苗,直接递给了面前的男人:“你先将这个东西塞进鼻子里,” “过12个时辰之后将其取下。” “你家中还有别的人得了天花的话,也可以用此法医治。” 男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屋内抱出一个孩子来:“我......我儿子还在。” “大夫,你能帮我儿子也看看吗?” “我感染天花死了不要紧,但是这孩子他才这么点大,要是因此而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求您看看他的病,给他治疗一下吧。” 叶南卿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孩子被保护的很好,但是身上也有轻微的红疹。 看着面前这个焦急的父亲,叶南卿心中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从包里拿出了第二份痘苗,递给两个人:“你们两个将这个塞入鼻孔内,过十二个时辰后摘下。” “七日之内,若是发烧,身上见痘,病症便会大好。” “哦,真的吗?”男人接过面前的痘苗,眼神中满是惊喜:“当真能够治好?” “太好了,儿子也不用怕了,你不会死了!” “这一切都亏了战王府啊!”他转头又朝叶南卿行了一礼:“若是我儿痊愈,必定愿为战王和战王妃效犬马之劳。” 叶南卿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之后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七日之内还未好转,还可以来战王府找我诊治。” 这不过是第一户,整个疫病区内足有上万户。 叶南卿挨家挨户走了一遍,绝大多数人都还是配合的,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法子能够治这天花之症,大多数人家也都请不起价格昂贵的郎中来帮他们看病诊治。 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窝在家中喝一碗热水,然后绝望地等死。 叶南卿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绝望之中唯一的救赎。 一日下来,叶南卿几乎走遍了隔离区的家家户户,看诊人数不下千百户。 由于此法并非药到病除,所以也有不少人持观望态度,对于叶南卿这法子也并不怎么相信。 但是叶南卿只以一笑置之,等这片区域的人全都用过这疫苗之法,那他们之后便不必再发愁会感染上天花了。 对于这片区域来说,天花也就再无威胁。 一直到晚上,宵禁时刻,行人都不允许外出之时,叶南卿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今日她走访了隔离区三分之一的人,便已经将她累得腰酸背痛,脚底都磨出了水泡。 她回到家时拖着医疗箱,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半点力气都没有,连洗漱都免了,就直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并不知道,在她睡着后。 过了片刻,陆北骁的身影出现在她的床前。 他凝神盯着叶南卿的脸,见她身上并没有盖毯子,因夜晚的凉意而有些寒战。 第687章 第687章 陆北骁犹豫片刻,还是替她盖上了毯子,淡淡地留下一句:“希望你今日的努力没有白费吧。”转身离开了原地。 第二日早上,叶南卿一早醒来,便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一床毛毯。 叶南卿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思北夜里跑来,看她的时候没有盖被子,替自己盖上去的。为此,她还多夸了思北一句:“好孩子。” 思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娘亲既然夸他了,他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今天还要继续出诊,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没去。叶南卿走了两步,忽然摸了摸脚底,有一颗水泡不小心磨破了,有几滴血从脚掌心蔓延出来,染红了鞋袜。 思北瞧见叶南卿脚底被水泡磨破,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娘亲,您还是不要去了吧?” “你看看你这脚,已经都不能走路了,要不由阿北代替你去吧?” “这怎么能行。”叶南卿摇了摇头,身为人母,她当然是绝不想让自己孩子去危险的地方的。 虽然叶南卿已经将这改良过后的人痘之法给思北用过,他不会感染天花,但是疫病区毕竟不是战王府。 民间的百姓素质参差不齐,更不乏有偷奸耍恶之人。 要是让一个小孩去那,难保不会被哪个人贩子给拐走。 叶南卿可不敢这般放心地让孩子去这种危险的地方。 “乖阿北,娘亲要忙,这种地方不是你这种小孩能去的。” “你就乖乖待在府里,安安全全的,娘亲看着就高兴了,好不好?” 叶南卿拍了拍思北的肩膀。 思北却鼓了鼓嘴巴:“娘亲,阿北也不小了。” “哪里能够整天看着娘亲独自劳碌,自己却在旁边悠闲享乐呢。” 叶南卿现在身心俱疲,没有空管他,直接掐了掐他的小脸蛋:“好好,我知道阿北最厉害了,但是娘亲现在没有空陪你。” “这些地方太危险,你要是实在想帮娘亲的话。” “就在家里看看医书,巩固一下自己的医术。” “到时候下一次娘亲出诊的时候带着你去治疗,怎么样?” 思北乖巧地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想着到底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到底娘亲还会不会答应带自己一起去看诊呢? 思北看见娘亲匆匆离去,回头又看了一眼医书,忽然下定了决心:要是娘亲能够做到的话,那他为什么不能做到呢? 于是,思北也捧着医书开始仔细看了起来,将叶南卿写下的这人痘的改进之法牢牢记在心中。之后也提着一个药箱,趁着别人不注意时,便悄悄地出了门。 思北走到街上的时候,察觉周围都是一片静悄悄的。往常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挠了挠头:“大家难不成都是生病了吗?” 思北撸起小袖子:“既然如此的话,那思北就来把大家全部治愈了。” “叫娘亲也瞧一瞧,思北不是只会说不会做的孩子。” 说着,他也上前敲了一户的门:“喂,你好吗?” “有人在吗?” “谁呀?”屋内的人走过来,打开门,瞧见门口有一个腰间带着药箱的小童,顿时眉头一皱:“哪里来的毛孩子?” 第688章 第688章 “去去去,滚一边去,别来闹事。” 思北叉着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呀?” “我可是来给你们治病的!” 那人瞧见思北腰间挎着这个药箱,当真是一副大夫的装扮。 只可惜,思北年纪实在是太小,只是叫人觉得滑稽。 那人心中原本几分怒气,都被他这故作大人的样子的可爱化解了。 他叹了口气:“小孩,你还是去别处去玩吧。” “我家里正在办丧事呢,不方便见客。”说完,也不管思北什么表情,直接将门关上了。 思北这第一户就碰了个闭门羹,他摸了摸鼻子:“真是奇怪,我瞧见这人身上明明有红疹。” “分明也患了天花之症,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他看诊呢?” 他摸了摸脑袋,又走到门口喊了几声:“我真的是来帮你们治病的,快开门啊!”但是里面的人却再也没有出来过,屋内一片寂静,显然是不打算搭理他了。 思北见半天叫门不开,只能摇摇头,朝着下一家走去。 一连敲了四五户的门,遇到的虽然都是好人,但对方并没有让思北进门,只觉得一个孩童提着药箱在外说要给人治病,实在好笑。 最后,有一户人家对思北问道:“你家大人呢?” “如果你是走丢了的话,要不我带你去官府找你爹娘吧?” “不用了。”思北摇了摇头,“我不是走丢的,我是过来给你们治病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撒谎骗人呢?”大人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家里人人都在办丧事,不与你这孩子计较了。” “看你这孩子健健康康的,离这些疫病区远一点。” “别深-入了,不然疫病传染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乖,告诉我,你家大人究竟是哪一户?” “我送你回去。” 思北一想,要是自己两手空空,连一个人都没治好,就这么回去了,娘亲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他,顿时眉头一皱:“不用了,我知道我家大人在哪。” “我这就回去找他们,不用你帮忙了。” 说罢,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等跑到没人的地方,思北才停下来,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脑子转得快,没有被那些大人逮住,不然一定会被捉到娘亲跟前。” 他摸了摸鼻子,“怎么在外行医这么麻烦呀?” “一个个都拿我当小孩,可是我明明真的知道该怎么治疗他们啊。” 思北犹豫了一下,这片不行,哪看来只能换下一片区域了。 又被接连拒绝了几次。 走着走着,思北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毕竟这边塞地区实在是太大,思北作为一个小孩,平常都是跟在叶南卿身边,很少去娘亲看不到的地方。 如今,刚来这京城几天,还没有熟悉路,又走了一会儿,便已经摸不清回战王府的路了。 “完蛋了,”思北小脸一垮,没想到真应了那句话。 “我找不到家了,这下该怎么办啊?” 小孩眉头紧锁,蹲在路边有些发愁。 他在路边扫视了一圈,这里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要是过去求助,对方也未必会开门,还有可能像之前他去的那几户一样将他打发掉。 唯一一个碰到的好心人,他现在也已经忘了该怎么找到回到那家的路。 第689章 第689章 思北只能长叹了一口气:“要不还是再走走看,也许走着走着就到家了呢。” 小思北提着药箱又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出了疫病区。 而在前面,一栋大宅矗立在面前,装饰相当华丽。思北瞪圆了一双小眼睛:“哇,门口还有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 “如果是这一户的话,一定知道战王府在哪里。” 走到门口,小思北又犹豫了:“娘亲说过不要贸然跟不认识的人求助,对方有可能是坏人。” “不过这一户看上去那么有钱,应当不会将我拐卖拿去卖钱吧?” 思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黄家的大门前,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吗?” “谁呀?”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开了门,却没有看到人影。 “奇怪了,怎么没人?” “该不会是哪家的百姓恶作剧吧?” 他把门又重新关上。 思北看见面前的守卫就这样无视了自己,顿时小脸一鼓:“什么意思呀?” “明明看见我了,还装作没有看见,” “哼。我今天还真要敲开门不可。” 思北又敲了敲门:“喂喂,开门呀。” “我明明就在门口,为什么不开门?” 大门再一次打开,守卫在四周看了一圈:“没人啊,哪里来的人?” 一阵冷风传来,冻的守卫打了个哆嗦。 “等等,门口的声音我刚才明明有听见,现在却没人......” 守卫脸色有些发白,该不会是有鬼吧? “我在这呢!”忽然下方一只小手拽着他的衣角,守卫这才低头看下去,这才发现有个小孩站在门口。“哎呦!” 守卫着实是吓了一跳,“哪来的小孩,居然敢跑到我们黄家的门口。”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才不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思北双手叉腰,表情很是愤愤不平,“我是从一开始就在门口站着的。” “当着我的面关门,还装作看不见我的样子,你这个大人真没礼貌。” 守卫摸了摸脑袋,他这不是刚才没看见吗? 谁会想到一个小孩会敲他们黄家的大门?他眉头一皱,看着面前这个孩子:“你到底是谁家叫过来的?” “我们家不施舍乞丐。” “你才是乞丐呢!”思北叉腰道,“我是战王府的思北,我娘亲是战王妃。” “今天我是特地来给你们家治病的,你们家可有患天花的病人?” “我能够帮你们治好。” 守卫闻言,吃了一惊。 倒不是因为后面半句话,这小孩说自己能够治疗天花什么的,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而在于前面半句话,这个孩子他刚才说他是战王府的人,他娘亲还是战王妃? 守卫自然知道,战王和自家黄家之间的关系,那可以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近几年,战王府频频开罪黄家,找各种借口来收他们家的良田,在明里暗里对他们动手。 第690章 第690章 该不会这一回也是来找茬的吧? 守卫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孩:“你先等一下,我去府内通报一下。” 思北看他并没有立刻把自己打发走,脸上立刻多了几分欣喜:“哈哈,我就说怎么可能连一个相信我能够治疗大家的人都没有。” “这不就有人识货的吗?” 看对方如此识货的份上,那他就免费给这一家诊治,不收诊金了吧。 “那我在这等你,” “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有几个病人。” 思北在门口等着,与此同时,屋内黄家家主正在桌前眉头紧锁:“不过就是黄金五百两而已,你们北夏也并非拿不出来,为何如此吝啬?” “你可知道这一路我要打通多少关节,让他们不暴露你们的身份。” “这五百两黄金又不是给我自家私用,要不然我也不会开价这么高。” 巴图鲁冷笑一声:“你们这路又不是自己修的,五百两黄金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就是叫你们帮我隐瞒个消息,五百两白银还差不多,还五百两黄金呢。”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五百两黄金了,谁知道有多少进了你的私囊?” 这番话倒是说中了要害,黄家家主眼中有一丝闪躲,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即便我们黄家手里拿一些好处费,这也是应该的。” “毕竟我们黄家可是冒着被陆北骁给杀头的风险而庇护了你。” “不然若是你今日从这里出去,来日陆北骁发现我们包庇了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饶过我们。” 巴图鲁怒声道:“我管他饶不饶过你们。” “之前我给你那一箱金银珠宝已经是我的诚意了,结果你这次不懂见好就收,反而还狮子大开口跟我要五百两黄金,也未免太欺人太甚了。” “你真当我是冤大头不成?!” 黄家家主脸色略显尴尬,尽管他明白这五百两黄金的要价确实有些过分,但也不能全怪他。 他昨天已将巴图鲁的行踪透露给其他家族,意在用此事作为开端,联合几个世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日后共同对抗陆北骁。 然而,巴图鲁赠予他大量金银珠宝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了其他世家,纷纷同他索要好处。 这些世家,即便在陆北骁的清剿下有些已衰败为平民,但仍有不少底蕴犹存的世家尚存。 他们纷纷向黄家索要巴图鲁给予的好处,企图分一杯羹。 世家数量繁多,所求好处累加,数额惊人。 而黄家家主只不过从中抽取了不足一成的好处费。 这怎么能怪他贪心呢? 黄家家主咬牙。 到底还是舍不得这到手的金子,和团结世家的机会。 他心中认定巴图鲁必经此地,否则难以逃脱陆北骁的追捕,于是打算以此要挟巴图鲁。 反正北夏富得流油,不过就是一点金子,哪里有命重要。 对方肯定能掏的出来。 黄家家主脸色阴沉: “我直截了当告诉你们呢二位。” “这五百两黄金你必须给,如果不给,其他世家很可能会将你的行踪泄露给陆北骁。” “到那时,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巴图鲁闻言,眉头紧锁。 军师也察觉出异样:“等等,你把我们大皇子的行踪告诉其他世家了?” 黄家家主点头确认:“没错,否则我怎会向你二次索要好处?”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我又不是那等奸贼,同一件事,怎么可能收两次钱?” 军师面色不悦:“但我们告知的世家数量并不多。” 第691章 第691章 “即便每家都按你的标准付费,也不可能超过一百两黄金。” “你为何翻了五倍?” “你到底告诉了多少人?” 黄家家主面露心虚:“这......” “自然是参与的人越多越好,到时候更容易成事。” “荒谬!”军师怒斥。 原来问题出在黄家家主这里。若非对方突然加价,大皇子或许已同意出行,现在却因价格问题拖延了进度。 “俗话说事以密成,谋以泄败!” “你怎敢将大皇子的行踪透露给如此多不相干的人?” “万一哪个被陆北骁发现破绽,岂不会牵连出大皇子?” 黄家家主见军师也持此态度,脸色更加难看:“这怎么可能?” “这些世家都与陆北骁为敌,恨不得多给他制造些麻烦。” “怎会反过来向陆北骁透露大皇子的行踪?” “你完全是庸人自扰。” 军师冷笑:“你自己都说了此事风险极大,你怎知那些世家不会有人因害怕风险而出卖你们?” “或者有人表面是投效世家之人,实则想效忠陆北骁,借此机会用我们殿下作为投名状,同那陆北骁示好。”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军师的确有几分才干,将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即便是黄家家主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言之有理。 “确实如军师所言。”巴图鲁双手抱胸,露出一丝自得,“你看看你办的好事!” “本皇子本想借道于此,你只需不向陆北骁上报即可,” “结果你却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两黄金,还将此事泄露给其他世家。” “本皇子不找你索赔就不错了。” “你居然还敢反过来朝我要钱!” “哪里来的脸面啊!” 黄家家主面露尴尬,旁边的守卫已等待多时,见黄家家主正在处理正事,不敢打扰。 黄家家主被二人逼得无言以对,正好瞥见旁边的守卫,立刻命令道:“到底何事?” “速速报来!” 守卫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回答:“战王府的人已到门口。” 听到这话,屋内一片寂静。 不知道是谁慌乱间踢到了桌子腿,怕擦一声,桌子上昂贵的瓷器直接摔在地上,成了一滩碎瓷片。 却没有人能够顾得上这价格昂贵的瓷片了。 人命都要没了,哪里顾得上这些身外之物!! 屋内三人都惊恐万分。 如果被陆北骁发现,不仅巴图鲁难逃一劫,就连负责包庇的黄家家主也将性命难保。 “这帮该死的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黄家家主脸色铁青。 “这还用问?” “肯定是那帮吃里扒外的世家!” 军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些小人,为了陆北骁的荣华富贵,竟敢背叛我们。” “若让我知道是谁,定叫他们好看。” 他转身揪住巴图鲁:“大皇子,快跟我走,从后门逃跑。” 第692章 第692章 “若陆北骁在前面包围,我们从后面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就跑?这么快?”巴图鲁也慌了神:“我......我才逗留了两三日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 “莫非陆北骁有寻人秘术不成?” “谁知道!也许是那个女人报官了也说不定!”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军师扭头对黄家家主说:“你先去前面拖延时间,为我们掩护。” “我们给了你那么多酬金,你至少要确保大皇子安全离开。” 黄家家主同样惊恐万分。 “保护你们安全离去?那谁来保护我们黄家?” “若不是你们拖累,我们黄家怎会陷入如此危机?” 巴图鲁一瞬间,脸上的惊慌深色一变,变得阴沉如水,直接从腰间抽出刀,抵在黄家家主的脖子上。“混账东西,你别想收了钱不办事。” “如果我今天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先要了你的命。” 旁边的守卫见形势愈发紧张,慌张地说:“二位大人不必惊慌,门口来的人并非战王殿下的人,而是战王府的小公子,只是一个四岁孩童而已。” 听到这话,两人都是一愣:“一个四岁的孩子?” “此话当真?”黄家家主追问。 守卫点头确认:“没错,确实如此。” “那还有别的人吗?”黄家家主追问道。 守卫摇了摇头:“没有了。”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这怎么可能呢?”过了半晌,军师才瞪大眼睛,“难道战王府已经轻视大皇子到这种地步,竟然只派一个四岁的孩童来捉拿大皇子殿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巴图鲁莫名觉得军师这话在影射他。 军师轻咳一声:“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陆北骁有些轻敌。” 就算大皇子在某些方面稍显不足,但终究是个成年男子,有一把力气在,在习武方面更是一把好手。 就算不派精兵强将来捉拿,至少也应该派些官兵过来吧。 结果现在就派一个四岁小童来,实在令人费解。 “你确定那孩子真的是战王府的?” 军师眉头紧锁,三人齐刷刷地盯着守卫。 守卫顿时有些迟疑:“呃,那小孩是这么说的。” 】黄家家主眉头一皱,“你还没去确认吗?” “赶快给我弄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战王府的。”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只是哪家顽皮孩童来黄家开了个玩笑。” “若此事当真只是孩童顽皮,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家家主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居然害得他在旁人面前如此失态,他一定要给这孩子一个教训。这真是杀了也不为过! 门口的思北吓得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四周:“怎么回事?” “莫非是天气太冷了?” “我衣服没穿够?” 这时,刚才去禀告的守卫去而复返,看着门口的守卫,脸上满是狐疑:“你当真是战王府的小孩?” “你娘亲是战王妃?” 第693章 第693章 小孩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是呀,这天底下除了我,还有谁是我娘亲的孩子?” 守卫依旧有些怀疑:“那你怎么会找到黄家?” “莫非有人指示你过来的?” “不是啊。”思北鼓起了腮帮子,“我都说了,我是来给你们治病的。” “我娘亲去疫区治病,她不让我跟她一起去,说是会感染天花。” “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整治天花的办法我也会,所以就提着药箱出来了。” “我要让娘亲知道,我也是能帮上忙的。” 守卫闻言,顿时无语。 原来这是个熊孩子,找不到娘亲,就偷偷跑出来到处捣乱。 他叹了一口气:“那你知道战王府在哪里吗?” “这......这个嘛,本来是知道的。”小孩表情有些尴尬。 “那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了。”小孩摸了摸鼻子,“没办法,我绕来绕去,结果在前面那段路迷路了。” “本来想找回家的路,但这边的房子都很像。” “我在这边绕了一圈,看到你们家很气派,应该不是人贩子,所以我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守卫顿时沉默,原来对方只是小孩迷路迷到了黄家而已,闹出这么大个乌龙,害得他们差点和屋内的北夏人起冲突。 守卫急忙将自己弄清楚的事情报告给黄家家主。 黄家家主闻言,顿时沉默:“真的假的?” 军师眉头紧锁:“当真只是迷路?” “该不会是战王故意使的调虎离山之计吧?” “比如在前面用这个小孩吸引我们的视线,然后从后面包抄。” “不对,这样想也不对。”军师摇了摇头,“凭借战王的兵力,只需要将黄家团团围住,就能瓮中捉鳖。” “哪里用得着派一个孩子过来冒险?” “而且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战王殿下竟然用一个孩子作为诱饵,那他引以为傲的好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难不成这真是一个巧合?” 巴图鲁才不管那么多,他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我倒要看看陆北骁那家伙的孩子长什么样。” “我从前都没听说过陆北骁竟然有后代了。” “这孩子该不会是那个村妇跟其他什么男人生下来的,过继在陆北骁名下的吧?” “等等,大皇子殿下,也许其后有埋伏!”军师急忙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四岁的孩童站在原地,叉着腰看着面前的守卫。 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小孩已经瞪大眼睛瞅着他们:“就是你们得了天花?” 两人陷入沉默,这孩子还没有他们膝盖高,真的只是个四岁小孩,绝不可能是成-人伪装的,看着也不像是诱饵。 看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很难想象对方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军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蹲下身来跟小孩平视,努力放柔了声音:“孩子,你父亲是谁呀?” 小孩认真地回答:“我父亲是战王呀,我娘亲是战王妃,刚才不都已经告诉你们两遍了吗?” “难不成......你们是聋子,所以听不清我说话?” “还是说理解能力有障碍?” “需要我给你们扎两针吗?” 第694章 第694章 军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不礼貌,上来就要给人扎针。 这个性格当真是战王的孩子? “原来这就是那个乡野村妇生下来的孩子。” “看这机灵样子,感觉跟你娘长得半点也不像。” 巴图鲁点评者,一边大大咧咧地把小孩提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思北猝不及防被拽到了半空中,顿时扑腾起来,一双矮胖萝卜一般的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你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哟,这话当时说的有意思,你就一个小屁孩儿能对我做些什么?”巴图鲁笑得相当猖狂,完全不加思北这个四岁小孩儿放在眼里。 思北鼓起的小嘴巴:“我在给你下最后通牒啊!” “要是你再不放开我的话,我就真的要对你不客气了!” “哎呦喂,你这小子!看着软糯,脾气倒是挺暴躁。” “就算我让你两条胳膊,你都打不过我,你最好还是消停点。” 巴图鲁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思北,发现他跟陆北骁长得居然还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眉眼,简直跟陆北骁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顿时恍惚了一下。 这种相似程度,感觉不像是抱养的。 难不成,这小孩儿真是这陆北骁的亲生骨肉? 正在巴图鲁愣神的时候,思北见还不放手,顿时眉头一皱,小脚直接踢向了巴图鲁胯-下。 “啊啊——!!!” 巴图鲁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捂着裆部整个人弓身挤成了一团,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显然这一脚力道并不轻。 旁边的军师也震惊了,急忙上前查看巴图鲁的情况,发现他是被思北在裆部处踢了一脚。扭头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个孩子。 思北还双手叉腰,一副气哼哼的样子:“早就告诉你,叫你放开我了。” “结果你却非不听。”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等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巴图鲁咬牙切齿、怒目而视,狠狠瞪着面前的思北:“你这个王八犊子,你居然敢踢我!” “踢哪儿不好,偏偏踢我裆部!” “你是想要我断子绝孙吗?” “你这个坏种,跟你爸真是一个德行!” 旁边的军师有些无语,虽然这小孩儿并没有带着战王府的人过来,但是险些做出了比战王更加狠绝的事情啊。 思北倒没有半点害怕,就算面前的男人人高马大,但是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哼了一声:“我都说了是来给你们看诊治病的,你们这样对待我一个大夫,就不怕我不给你们治疗天花了吗?” 这个时候,黄家家主走到门口来,仔细上下撇了一眼这个孩子,眉头一皱,开口道:“你这孩子当真是战王府的继承人?”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确定。 第695章 第695章 毕竟陆北骁选拔这王妃此事过去还不过几天而已,这战王妃的人选和思北的存在,虽然众人知晓,却没有几个人真正见到过。 思北点了点头:“你们到底要不要我治病了?” “要是不要我治病的话,能告诉我战王府的方向在哪边吗?” 思北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黄家主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巴图鲁,脑海当中有了计策,转头对思北伪装出温和的笑容:“那行,你这孩子先进来吧。” “战王府的位置,等会儿我再带你过去。” “你看这天气也怪寒冷的,在外面待着多有不便,不如来府中待一待,暖暖身子。” 见黄家主态度如此热情好客,思北顿时也放下了几分戒心,朝着黄家主礼貌的行了一礼:“谢谢你叔叔。” 旁边的巴图鲁脸上依旧带着怒色:“黄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王八犊子刚才可是打了我,就应该将这小孽障给杀了,尸体拖出去喂狗!叫他长长记性。” “不然什么人都敢惹到我北夏王子的头上来了!” 思北倒是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巴图鲁的眼神有些奇怪:“你是北夏的皇子?” “呃,这......”巴图鲁愣了一下,他这下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嘴了,急忙轻咳了一声:“那什么,你听错了,我才不是什么北夏的皇子。” “我是从异域过来行商的富商。” “来这里是跟黄家家主商量商务方面的事情的。” 黄家家主凑前一步,到巴图鲁耳边道:“大皇子稍安勿躁。”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没必要和一个小辈计较这么多。” “这孩子还未确认是战王的种,若当真是战王的亲生孩子,那我们便拿捏了战王的把柄。” “到时候不愁将您送不出去。” “至于报复这孩子,等未来再处置也来得及。” 巴图鲁闻言顿时愣了一下,这倒也说的确实是有道理。 旁边的思北看见二人嘀嘀咕咕的,有些疑惑:“你们在聊什么呢?” “嗯啊,没什么,没什么。”黄家家主急忙弯腰将思北给抱进来,对着旁边的下人道:“你先将这孩子带到正厅里去,叫人看好他,不许他到处乱跑。” “另外再派几个人去战王府看看,战王府是否有孩子走丢。” “若是当真有个孩子失踪了,那战王府那边应该会传出消息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叶南卿正在其中一户人家看诊。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好了,不好了!战王妃!” 一个丫鬟急匆匆地朝他走来,大气都没喘一口,就对叶南卿道:“不好了,少爷不见了!” 叶南卿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谁不见了?”“就是您家的少爷啊!” 丫鬟着急地道,“少爷之前捧着一本书说要去看病,趁我不留神的空档便溜走了。” “我在府中上下都找不到他的人!!” “什么!”叶南卿大惊失色,“府中上下全部都派人找了一遍吗?” 第696章 第696章 “确定没有找到思北的踪迹?” 丫鬟也很是着急,点了点头:“是啊,奴婢带了身边几个嬷嬷,还拜托了守卫大哥留意思北的动向.” “但是在哪儿都找不到这个孩子。” 叶南卿当即顾不得许多,急忙站起身来,将治病之法快速交给面前的病人,之后提着药箱便跑了出去:“怎么会呢?” “思北这孩子平日里性格还是乖顺的,昨天晚上还帮我掖了被子,怎么会突然跑掉?” “莫非有人贩子拐着他?” 丫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战王妃,咱们王府门口的守卫并未见到有外来的陌生人进入其中,十有八-九是少爷自己跑出去的。” 在周围一带派人搜索了之后也没有找到少爷的踪迹,叶南卿顿时心乱如麻. 完蛋,怎么会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让思北给跑丢了!思北他还那么小,不过四岁的年纪,在路上走着,十有八-九会引来坏人的注意。 要是因为她的一时疏忽而导致他走丢的话,叶南卿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身后的两个侍卫见叶南卿如此焦急,也主动道:“战王妃,我们同您一起寻人吧!” 叶南卿急急点头:“好,赶紧去!” “再通知府中其他的人,但凡能够抽调出来的人手都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思北的踪迹。” “他是我的命,我绝不能允许他有任何闪失!” 侍卫听命,一个侍卫率先上前一步:“此事可否要告知战王爷?” 叶南卿愣了一下,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应该要告诉陆北骁的。 但是对方应该在忙着公务,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陆北骁对她表现得很不关心的样子,也许连带着对于这个孩子也同样会心中不喜,不会花多少心思去探究思北现在的下落。 叶南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那劳烦你去告诉一声王爷,若是他在忙着处理其他公务的话,便不要打扰他了。” 原本陆北骁还在房中处理着公务,这时忽然瞥见门口有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顿时眉头一皱:“发生了何事?” “如此焦急。” “呃,此事......”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道,“王妃带来的那个孩子在战王府走丢了,至今不知下落。” 陆北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为何现在才来告诉本王?” 那侍卫也没想到陆北骁的反应会这么大,急忙道:“此事发生才不久,大概过去半个时辰。” “王妃已经带人前去寻找了。” “如果在这一带的话,应该不久就会找到。” 陆北骁依旧眉头紧皱:“此事怎么过去半个时辰才告诉本王?” “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就该告诉本王!” “还不赶快带所有能够抽调出来的人手去搜!” “是!”侍卫应了一声,就要退下。 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道:“可是......战王殿下,您为何如此焦急?” “这个孩子并非您的亲生孩子,如今您跟王妃还没有正式举办成婚典礼。” “只不过是暂时选拔了过来罢了,这个孩子也还没有确定为继承人。” 他迟疑了一下。 他们家王爷这表现的态度实在是太过紧张,若是叫不认识的人看见,说不定还以为陆北骁这是亲生的儿子呢。 陆北骁眉头一皱,顿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表现的态度似乎太过紧张了一些。但是不知为何,一听到思北失踪,他心头顿时阵阵收紧,简直像是有东西提着他的心脏一般。 一想到那个活泼天真的孩子有可能被人贩子给拐带走,他心中就止不住的难受。 陆北骁从这阵隐痛当中回过神来,顿时有些懊恼自己从前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子,没有这些妇人之仁。为何如今听到思北失踪的消息会如此慌张? 第697章 第697章 他仔细回想起来也想不出个结果,只能暂且归结于自己对于这个孩子很是投缘。 于是,陆北骁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公务,同其他人一起寻找思北的下落。然而找寻半天依旧毫无所踪。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家家族那边。 皇家家主闻言顿时露出喜色:“哈哈,果然让我抓到了陆北骁的把柄!” “这个孩子当真是他的继承人!” 军师倒是在旁边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孩子并非战王的亲生儿子,不过是他过继过来的罢了。” “甚至这个婚还未曾举办,都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就算将思北斩杀在此又如何?” “对于陆北骁根本不痛不痒,他大可以再选择一个新的继承人。” “黄家主最好不要高兴得太早。” 黄家主眉头一皱。 旁边的巴图鲁却看着面前的思北疑惑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孩子跟陆北骁长得那么像?” “感觉像是他的亲生儿子。该不会是陆北骁这人又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故意将亲生的儿子伪装成自己过继来的娃吧?” “总金额......”在一旁的军师抽了抽嘴角。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自家的大皇子也太脑洞大开了一些。 但是这话却也提醒了他。 不管如何,对方这既然是打算列为继承人的,就算陆北骁不愿承认,他们也可对外宣称这是陆北骁的继承人。 皇家家主脸上多了几分严肃的神色:“既然如此,那便是一个机会。” “陆北骁可以不在乎这个孩子,但是他总要在乎名声吧。” “要是说陆北骁为了他自己的雄图霸业而牺牲了这个孩子的话,对外传出来,众人定会将他绑在耻辱柱上。” “那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好明声,就会毁于一旦。” “就算这孩子并非他亲生,但是依旧能够派得上用场。” 军师和黄家家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约而同的默契。 旁边的巴图鲁一脸茫然,还在思考着思北这孩子身世的问题。 只有思北完全被蒙在鼓里,他扫了周围几人一眼,发现对方身上都没有红疹,顿时眉头一皱。 这几个人叫他进来又没有病要治,也不告诉他战王府在哪儿,到底是打算干什么?莫非真应了娘亲那句话?这帮人是想要绑架他的人贩子不成? 思北这个时候才有些慌张。 娘亲可是和他说过,就算是有钱人,也有可能会为富不仁,做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甚至拐卖别人家的孩子卖钱,拆的别人家庭妻离子散。 该不会他今天运气就这么不好,偏偏碰到了这种坏人吧! 思北默默攥紧了拳头,已经开始思考,等会该如何逃脱。 巴图鲁从思考当中回过神,旁边的军师已对他道:“大皇子,你先带着这个孩子去偏房吧。” “可一定要盯着这孩子,不能让他随处乱跑了。” 巴图鲁点了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小毛孩子而已,再翻天能翻得到哪里去?” “你放心,交给我,保管跑不了。” 军师沉默了一下,转头对一旁的黄家家主道:“这段时间,我们大皇子还要多留驻在这里一会。” “还要劳烦黄家主这段时间多多看顾。” “等会麻烦你们再派些守卫守在我们大皇子门口。” 第698章 第698章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皇子立刻怒了:“你这话是不是不相信我?” “怎么会呢?”军师在旁边打哈哈,“呵呵,属下只不过是想要多一重保险罢了。” “毕竟您也知道那战王其人诡计多端,” “也许他会派人偷袭您,这也是为了大皇子您的安全着想啊。” 巴图鲁皱了皱眉:“是这样吗?” “当然是了,卑职怎么敢蒙骗大皇子。”军师呵呵一笑,“对了大皇子。” “现在战王的儿子是我们手上唯一的人质。” “需得好好看管,万不能叫他被别人带走。” “还劳烦大皇子多多费心,好好将他看住。” “这样的重任思来想去也只能交给大皇子你了。” “哼,那是自然,换成别人本皇子都不放心,”巴图鲁被军师糊弄过去,提起地上的思北就去了偏房。 等出了门,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不是被分了带孩子的活吗? 他气的想转身和军师理论,可一想又辩驳不过对方。 巴图鲁只能气哼哼的回了房间,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哼,一个个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可是大皇子!” “结果将带小孩的活儿交给我,真是大材小用!” “你们一个个真的是活腻歪了。” “像是我这么威武轩昂的人,就应该在前线打仗,” “凭借我的才智,最不济也应该在后方运筹帷幄,” “结果却将这种活交给我。” “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真是叫人恼火!” 思北被他猝不及防提起来,顿时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呀?” “我不认识你!” “别胡乱抱我起来,” “你们不是说好带我去找战王府吗?” 巴图鲁哼了一声,低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孩子,随即冷笑:“你还想回战王府?” “做春秋大梦吧!” “你这辈子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思北立刻着急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你要把我留在这儿,我想回爹爹娘亲身边!” “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但是你爹娘做错了事。”巴图鲁露出了一个有些阴冷的笑容,“虽然你是无辜的,但是父债子偿,” “既然他们俩当初得罪了我跟我妹妹,那么......” 小孩儿在巴图鲁的拳头下面色有些紧张,看着面前的人物,他总算知道今天这估计是遇到的比人贩子更为可怕的人了,而且对方还偏偏很有权势。 他就是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思北真的是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听娘亲的话,不要到处乱跑的。 “说起来,” 第699章 第699章 “你那一对爹娘,真是极品。”巴图鲁脸色难看:“你们中原人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初你爹娘当我在文武百官和我们北夏的使臣面前出丑。” “这次,要是让我借机抓到了你和你爹娘,” “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不允许你欺负我爹娘!” 思北原本还有些害怕,现在忽然鼓起一股勇气,居然大声吼了出来。 “哟,小鬼头丧门还挺大。” 巴图鲁哼了一声,随即一拳头砸在了思北的脑袋上。 “就欺负,怎么着?” “你有本事跳起来打我膝盖啊?” 巴图鲁笑的得意。 思北当真是恨不得给面前笑的嚣张的男人来一针,叫对方长长见识。 巴图鲁瞥了眼思北。 “还挺不服气的,这幅死样子,更像是你那一对死鬼爹娘了。” 思北咬住嘴唇。 以前一直都是娘亲来保护他,现在既然这个人想要害他的娘亲,他绝不会放过! 想到这儿,思北咬了咬牙,又重新冷静下来。如果要跟面前这个人对抗的话,必须要保持冷静。 毕竟人多势众,对方还是个年纪比较大的成年人,想要从对方这里讨到好处,光凭他一个孩子是不太可能的,必须要先忍耐这段时间。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叶南卿那边则是忙得焦头烂额。 陆北骁为了帮忙找人,也给她调拨了一批战王府的人一同寻找。 在接到陆北骁调拨过来的人之后,她立刻将这些人全部派去搜寻思北的踪迹。 只不过思北走的时候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小小的孩子也没有引起几个人的注意,目前也没有疑似绑匪主动透露出思北的消息。 叶南卿一时间还真不太能够调查出思北的踪迹。 最后还是她急中生智,想到了思北走之前曾经跟她问自己能不能也去医治那些听话病人的事情,她才猛然考虑起一个可能:思北会不会跑到疫区,找那些病人诊治了? 这个调查方向让她得到了一些人证。 只不过这些人证也都只说过见到一个带着药箱,自称来自战王府的几岁的孩子,对方自称可以给他们治疗天花病,他们都觉得不可信,就将对方赶走了。 问了好几个人,叶南卿得到的消息都是中午之前还见过,之后就一直不见下落。 叶南卿的调查方式还算比较温和,就是带着人挨家挨户询问而已。 陆北骁则是干脆叫那些人强行进入民宅当中去搜思北的下落,叶南卿对此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也不能排除这些百姓当中会出现一两个刁民,甚至有些人贩子将思北给偷了进去,关在自家民宅的后院。 叶南卿此刻心头如麻,反正只要能够找到思北,她也不在乎手段了。没有什么会比失去思北更加痛苦。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家思北?” “他年纪大概4岁左右。” “身高和我小腿那么高,腰间带着一个药箱。” 叶南卿详细地跟一户人家描述思北的特征。这番话她今日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了,早就已经讲得口干舌燥,可她半步都不敢停歇,依旧一遍遍地询问。 大多数人的答案都是没有见过,或者见过但没什么印象,已经被他们赶走了之类的。细问下去也没有结果。 然而如今面前这个人却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我之前见过那孩子,” “他挺聪明机灵的,没想到当真是战王府的人。” 第700章 第700章 叶南卿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你可曾见过他?” “你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这个嘛......”男人拖着下巴思考片刻,“我记得瞧见他往巷子口的方向走了。” “我觉得他应该还是会继续乱跑,” “说不定朝着疫区外面的方向跑去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很有可能迷路。” 他指着这个方向的道路,已经接近了疫区的外围,再往他走的那个巷子里走个几十步,就能够走到非疫区所在的地方。 虽然说在疫区内外都有军官把守,但是思北不过是一个小孩儿,身材很矮。这条巷子又比较隐蔽,官兵未必能够发现他。 叶南卿闻言心头顿时涌上一抹希望,朝着面前的男人点头道谢:“多谢你的帮忙!” “要是能够找到我孩子的下落,一定重金报偿!” 那人被叶南卿郑重其事的态度吓了一跳:“不、不用这样的。”对方摇了摇头,“我看那个孩子也很机灵,” “也许没过一会儿他就自己摸回战王府了,也说不定。” “您不必太过焦急。” 叶南卿点了点头:“借你吉言。” 回过头的时候,叶南卿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找了这么长时间思北,要是思北现在能自如行动的话,怎么说也应该找人回去叫她了。 结果临近天黑的时候都没有半点消息。叶南卿肯定思北一定是被人给拐了,亦或者没有找到能够沟通的人。 以往思北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这4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这孩子心中对她早就形成了依赖,要是太久时间不见,他自己也会想她。 叶南卿也一直告诫过他不要跟陌生人走。叶南卿真的是想不通,到底思北是怎么走丢的。 她走入窄巷的时候,战王府的人已经跟了上来,为首一人便是零一,脸色有些凝重:“对不起,王妃,属下无能,” “还是没有找到少爷的踪影。” 叶南卿摇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但是现在事情紧急,还是必须要沿路搜寻。” “刚才有人透露思北有可能往着这一条窄巷的方向走了。” “你们从这一处开始,” “半径五十尺,向四周辐射状搜寻,” “去看看还有没有人见到思北的踪迹。” 一个新兵立刻点了点头:“我们这就去。” 叶南卿也是沿着这一路继续朝前走,边走叶南卿还边模拟着当时思北的心情。 一个4岁的小童,在叶南卿明明告知过他不要跟陌生人走的情况下,思北到底是怎么走丢的? 叶南卿也知道,因为这孩子是个聪明人。要是对方明确表露出不好的意图,他肯定一开始就拔腿就跑了。 凭借他手上的银针,普通的人贩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是对方却能够悄无声息的抱走他,还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点实在是太过异常。 叶南卿根本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第701章 第701章 沿着那条小路一直走,叶南卿眼前忽然出现一条道路。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道路的尽头,一眼就能看到的附近巨大的宅院,上面明晃晃地标注着“黄府”几个字。 在“黄府”的对面则是一些民宅,只不过其中大多空荡无人,没有什么人居住的痕迹。 叶南卿看到这幅景象有些奇怪。 为什么黄府对面的民宅看上去都没有人居住? 她特意拉了一个路边路过的、看上去像是本地人的人问道:“旁边这个黄府你认得吗?” “为什么它对面的民宅好像都空空荡荡的?” “这家什么来头?” 那人见到叶南卿顿时吓了一跳,看到跟在叶南卿身边的穿着战王府制服的官兵们,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有些惴惴不安地回答:“您说黄府吗?” “黄府是我们这有名的世家大族。” “黄家的家主更是这边积年累月的大地主,相当有钱。” “听说这家的大少爷跟隔壁城的柳家即将要联姻。” 他看见叶南卿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该不该说黄家的坏话。 这妇人看着就派头很大,居然有战王府的官兵在旁边护卫,明显也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子,所以能够调动如此数量之多的官兵。 可是如果他在这战王府面前说黄家的坏话,将黄家做过的那些事说出来的话。 黄家的人耳目众多,该不会将他在外头说坏话的事情调查出来,然后找他的茬吧? 想到这里,路人还是打算只挑着好的一面说: “这些民宅为什么不住人,是因为黄家家主给了一笔钱,将这些民宅的主人全都打发到别处去了。” “黄家家主这个人......”路人想了一下措辞。 “比较有领地意识。” “我们这些下等平民唯恐入不了他的眼,因此才避开这个地方。” 叶南卿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就是因为黄府驱赶,” “所以你们才离开这个地方?” 仅凭这三言两语,叶南卿就已经判断出来这个黄家族肯定不是个善茬。 因为嫌弃下等贫民脏了自己的眼睛,居然勒令对方搬迁,将屋舍腾出。 “倒也不是驱赶吧......”路人小声道:“还是给了补偿银子的。” 她又问到:“那黄家住给了这些搬走的平民多少补偿金?” 路人看叶南卿的态度似乎对黄家主印象不是很好,扯了扯衣角,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呃,这个嘛,大概不到十两。” “不到十两?” “那到底是多少?”叶南卿又问。 旁边的官兵见这个路人反反复复、支支吾吾,顿时和同伴一起将武器拔了出来,苍琅一声,剑身在空气当中震荡,发出轻微的声响。 路人顿时吓了一跳:“你们别杀我呀!” “我都说!” 叶南卿撇了一眼身后的官兵,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一下面前的路人。 路人有些害怕的后退一步,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这个黄家族给的那些人每户五百文的补偿,就将他们驱赶到别处去了。” 第702章 第702章 “另外,那个......我并不是故意要说黄家主坏话,” “只是他做的事实如此。” “你们在我说了之后可千万不要告诉黄家主啊!” 说完脸上露出惊恐祈求的神情。 叶南卿眉心一皱。 看来这个黄家主果真是为富不仁。 五百文的钱,别说是买这些民宅了,哪怕买乡下住的茅草屋,也未必五百文钱能够买得下一栋。结果他为了区区五百文,就将对方给赶走,占为己有。这人性格实在是傲慢并且目中无人。 叶南卿又问到:“那你可有见过什么孩子进入黄家?” 路人闻言顿时吓了一跳:“什么孩子?” “这事草民并未听说呀!” “草民也不过是偶然路过而已。” “各位官爷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路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叶南卿也只能放过了他,这儿又去找下一个路人开始询问。 只不过忙活了半天,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思北的下落,也没有人再见过思北了。叶南卿却从中察觉出来了另外一点,那就是思北确实是在这个巷子口到黄家附近失踪的。 不然若是思北继续往里走的话,应该会有人见识过他的容貌才对。 黄家这附近没有什么邻居,但是再往前一段路依旧还是有路人和百姓居住的。 思北如果路经这里,路人这么多,没道理没人对他这么一个四岁单独的孩子没有印象。 叶南卿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想。 十有八-九是黄家在暗中扣留了思北。 叶南卿之所以做出这种猜想,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想通了为什么思北会被人拐走。 之前叶南卿曾经教导过他,有些人很穷,会干一些以人贩子为首的勾当,将女人卖去别的地方,为他们赚取金钱,还会拐卖孩子送去别人家里当童养媳。 思北虽然年纪尚小,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叶南卿已经三令五申跟他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走,对方很有可能是人贩子。 而思北十有八-九是觉得黄这一户是有钱人,不太可能是人贩子,所以才上前敲门,因而被带走。 可是这样一来,就更加奇怪了。 黄家这一家既然是世家,那照理来说,干人口买卖的勾当的可能性不太大。 毕竟世家也是要脸面的,他们可以靠经商起家,靠强占私田起家,但唯独不能做人贩子。 这亲手绑架孩子的脏活,要是被人抓到的话,那可是官府立即通缉,抓到就斩立决的。 黄家主要是在背地里干这样的勾当,被人泄密的话,不得直接没命了。 那对方要绑架思北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叶南卿决定还是先上门查看一下,黄家到底在这件事情当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她带着几个亲兵走到门口,这个时候便察觉出来,门内明显有好几道气息。有几道喘-息相当轻微,似乎是习武之人屏气凝神站在门侧。 叶南卿眉头一皱,这个时候看门的守卫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叶南卿,表情明显多了几分警惕。 “你是战王府的人?” 看到对方这副表情,叶南卿顿时明白对方一定是见过思北的,要不然对方的表情怎么会像是早有预料。 简直就像是在等着战王府的人找上门一样。 叶南卿点了点头,“不错。” 第703章 第703章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名叫思北的孩子?” “大概4岁大,有人的膝盖那么高,身上还背着个药箱。” 门口守卫眼神闪躲了一下,“抱歉,没有见过。” “你应该是走错地方了吧?” 叶南卿:“哦,是这样吗?” “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任何有关这个孩子的消息,请告诉我。” 叶南卿并没有就此纠缠,而是转身离开。 守卫见到叶南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这宅院的大门后,才松了口气。 叶南卿走到了角落之后,回头观察起黄府的情况。 她眉头一皱,这黄府还真是不简单,胆子居然大到敢绑架战王府的少爷,还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叶南卿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回战王府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北骁。 “你是说思北是被黄府的人给抓走了?”陆北骁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怒意,“真是狗胆包天。” 看到陆北骁眼中闪过怒色,叶南卿有些疑惑,“你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得罪过他们吗?” “他们好端端的非要绑架思北?” 陆北骁沉默了片刻后,开了口道:“本王之前曾经封过这些世家豪强的几块地,” “这个黄家也在其中。” “边塞几城之内,大多数地区在我到达之前民生凋敝,” “良田全都被世家豪强以强买强卖的方式圈走,” “而很多人因为不识字被坑骗,就此沦为了贫农。” “本王来之后对这里进行了整改,” “将一些世家大族圈的地给收了回来,” “因此在边塞地区有不少世家对本王心怀怨恨。” 叶南卿听罢,对于陆北骁这个做法她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陆北骁身为这片边塞地区的统治者,自然是要为了平民百姓着想,“难怪那黄家会大着胆子要抓思北。” 叶南卿眉头紧皱,陆北骁却眉头一皱,“这黄家之前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事。” “他们表面上对本王奉承讨好,为何如今突然会撕破脸?” “难不成是有什么事给了他们胆子?” 陆北骁将最近得到的消息前因后果想了一通,脑海当中忽然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 叶南卿有些不解,“什么是这样?” “你想通了什么?” 陆北骁撇了叶南卿一眼,并没有解释,“这件事交由本王处理。” “你身为后宅妇人,就先待在家中避避风头。”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要去管天花的事情了,本王会派人接手。” “免得黄家那帮人抱起步兵偷袭你,将你抓成-人质。” “到时候掣肘本王的行动。” 叶南卿听出了陆北骁这话当中别扭的关心。 这个风口浪尖,自己确实不宜出去。 好在这天花地区的病人其实也都整治的差不多了,剩下些人叶南卿也已经将此法交给了那些大夫,让他们代为诊治,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第704章 第704章 想到这里,叶南卿便点了点头。 “对了,”陆北骁想起来叶南卿最近忙了这些事情,便问道:“那天花的病人最近诊治的怎么样了?” 叶南卿点了点头,“在城中的那批病人已经被医治的七七八八,” “基本上都已经痊愈了。” “至于这城其他地区的天花病人,” “都已经得到了诊治,” “但是药效还未见到。” “改良过后的种痘之法要七日才能见效。” 陆北骁眉头依旧紧锁,目光上下打量了叶南卿一眼,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转头对旁边的零一道:“你去后院的库房点一箱银子。” “若是这一次种痘之法能够见效。” “便将这一箱银子全部赏给她。” 叶南卿眉头一皱,陆北骁这话分明就是将她当成下属来看待了。 她摇了摇头,“不必,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 “我并没有打算为此要钱。” 陆北骁却道:“有些事情还是分清楚的为好。” 叶南卿面色一僵,陆北骁也不管她的神色,转身出了门去。 这个时候零一转过头瞥了一眼叶南卿。 那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叶南卿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零一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叶南卿忽然叫住了他,“且慢,我有话想要问你。” “战王殿下现在是否对我依旧很是怀疑?” 零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默默地盯着她,叶南卿知道他这话便是默认了。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毕竟她还没有在陆北骁面前坦露真实身份。 这个时候零一忽然开口:“战王妃,我劝你以后行迹还是不要再模仿前任战王妃了。” “这也是为了你好。” 叶南卿闻言愣了一下,她没想过以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居然会主动开口同她说话,“我并没有模仿她,但是你为什么这么说?” “难不成前任战王妃在这战王府里是什么禁忌吗?”叶南卿问。 零一沉默了许久,就在叶南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对方点了点头,“前任王妃是王爷心头的一根刺。” “要是在他面前提起会引来杀身之祸,你最好还是好自为之。” “若是想要在战王妃这个位置上坐的稳稳当当,那些蠢事别再做了。” “为什么?”叶南卿茫然不解,“到底发生了何事?” “前任战王妃难道做了什么错事,所以引得战王心生不满了吗?” 这一回零一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走出了门外。 叶南卿愕然许久,只能捧着一本书独自回到房间,心头还在琢磨其中的含义。 看来她必须要花段时间好好打听一下,这四年来到底在陆北骁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陆北骁出了战王府之后,便直接集结了人马,打算趁夜突袭黄家。 夜深人静之时,黄府内依旧灯火通明,能够瞧见有人马在里面来回走动。 看到这一幕,陆北骁越发确定了叶南卿说的是真的,思北果真在黄府被人关押着。 第705章 第705章 不然对方为何如此谨慎,半夜还安排了如此多的守卫。 他对着旁边的林一使了个眼色,林一点了点头,率先翻过墙头。与一队巡逻的守卫擦肩而过,像是一只没有踪迹的猫一样,迅速隐藏入一旁的树林当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北骁也紧随其后,跟在了林一身后,朝着屋子后面过去。 他们将外围的柴房屋舍找了一圈,没有察觉出有人的踪影。 陆北骁朝着偏院一间亮着灯、门口有不少守卫的屋子看去,十有八-九思北就是在这里的。 两人使了个眼色,陆北骁迅速翻到窗前,窗户上掏了个洞,查看屋中的情况。 而此刻在屋内,思北正抱着一只布老虎,被巴图鲁抱在怀里。 巴图鲁百无聊赖地翻开这本画本子,看着上面男男女女恩爱缠-绵的剧情,叹了一口气。 “哎呀,真无聊啊!” “像本皇子这样的栋梁之才,结果现在却不得不在这里沦落成带孩子的保姆。” “军师还不允许我饮酒作乐。”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翻了一页,巴图鲁又抱怨了一句。 “怎么偏偏轮到我做这么倒霉的事情?” “他低声抱怨,” “怎么军师不来负责带孩子。” “这个混账,就知道躲清闲。” 看到屋子当中的人,陆北骁眉头一挑,他就知道果然是巴图鲁跟此事有关系。 而小思北坐在一边,眼睛忽然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看着怀中的画本子撇了撇嘴:“我觉得这个画本子好无聊啊。” “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事情可以做?” “你也觉得无聊?”巴图鲁挑了挑眉,“看来咱们俩在这一点方面很是一致啊。” “不过你不过是一个4岁的小孩儿,能做什么有趣的事情?” “能有画本子念给你就已经不错了。” “那要不然我们来玩扎针吧?” 思北瞪着一双大眼睛:“我跟我娘学的医术,可以帮你治疗。” “啥?”听到这话,巴图鲁顿时眉头一皱,“你这么小的小孩儿还要帮我扎针?”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应该玩玩洋娃娃、小木剑之类的吗?” “怎么能动这么危险的东西?” 思北哼了一声:“我已经不小了,而且我的医术很好的,可是我娘亲亲自传授的。” “比起山谷里好多叔叔阿姨都要厉害的很多,他们跟本在医术上都比不上我。” 巴图鲁依旧不敢让他动手。 笑话,哪有谁愿意被一个4岁小孩儿扎针的?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谁知思北却忽然看着他的脸,语出惊人:“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感觉喉咙发痒。” “时常咳嗽,偶尔还有些头痛、背痛?” 巴图鲁闻言顿时一惊,“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思北一会儿凑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一个关节,巴图鲁顿时吃痛,但是很快就察觉到思北压根没有用多少力气。 为什么自己的关节会这么痛呢? 他眉头一皱,还没想明白原因,思北就已经将他的病状说了出来:“得天花初期者,大多数会表现为高烧、寒战、头痛、背痛、关节痛、乏力的症状。” 第706章 第706章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得了天花?” 巴图鲁愣了下。 如今城中这天花之症闹得沸沸扬扬,他当然也有所耳闻。 但是疫区距离自己这还有一段距离。 自己怎么可能染上? 思北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这还只是初期,而且不太严重,很容易就能够治愈。要是拖得久了的话,你这病其他大夫可就很难轻易医治了。” “笑话,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小孩儿的话?” 巴图鲁心中依旧不肯相信,但是看着面前思北这一副认真的模样,他心中忍不住怀疑起来。 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将他症状说的这么全,简直就像是有多年诊治经验的老中医一般。 总不可能有人故意将这种话教给他吧? 不对。巴图鲁又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 这段时间他一直看着思北,也不可能有其他人给他通风报信,教他说出这么专业的一番话。 难不成这个小孩儿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会医术? 巴图鲁心里有些怀疑,问道:“这病症当真是天花?” 思北点了点头:“是呀,所以我才要给你医治。” 思北笑眯眯的从药箱之中拿出银针,“要不要我给你来上一针?” 巴图鲁看着那几根在空气当中闪着银光的针尖,顿时有些胆寒。 “不,不必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小孩有点邪乎,没准真的会一点医术。 但是巴图鲁还是不敢给这么一个小孩医治。 思北顿时有些遗憾。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大叔还有点脑子。 这下想用针偷袭他,封住他穴位的计划这下是不成了。 谁料,这个时候巴图鲁却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除了扎针之外,想要医治天花还有什么办法吗?” 话一出口,巴图鲁才反应过来。 自己问一个小孩的天花诊治办法干什么? 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怎么可能真的知道天花的诊治办法? 他摇了摇头。 “当我没问,反正你肯定不知道。” “谁说的!” 这下子反倒激起了思北的好胜心。 “我当然知道,这天花的诊治之法还是我娘亲想出来的呢!” 巴图鲁闻言嗤笑一声。 “你当你娘亲是什么神医奇才啊,” “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疫病的诊治办法。” “就算是我们北夏,也是发生过天花的。” “当时可死了不少人,连族中实力最强大的巫医都对此束手无策。” “更别提你娘亲了。” 巴图鲁嗤笑一声。 这小子的娘亲又不是叶南卿。 这个世界上总不可能每个女人当了战王妃之后,都能医术超绝吧? 思北气鼓鼓的看着他。 “你别太过分了!” “别小瞧我,我对这天花的诊治办法可是烂熟于心。” 第707章 第707章 “你给我听好!” “想要医治这种天花的话,” “需要找天花病人的痘疮,将其痘印留下的结痂研磨成粉末,” “这样可以制成疫苗。” “不过你这个样子还要配合其他药方整治。” 说这,思北直接从旁边掏了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写下几行字,上面都是一些药名:“你要配合这些药一起服用,这个病状才会好。” “若是对于其他没有患过天花的人,凭借着种痘之法也就可以了。” 看着小孩儿如此认真的模样,巴图鲁心中很是骇然。 不管这个小孩儿说的是真是假,他能够装的如此像模像样,就见其母亲十有八-九真是个会医术的。 如果不是日日耳濡目染,应该也没有办法在4岁的年纪就将这些医学方面的术语说的如此顺溜。 他眯眼问道:“你这个娘亲是个医学圣手?” “那是当然。”思北骄傲的扬起了脖子,“我娘亲的医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我还没有见过比我娘亲医术还要厉害的。” 巴图鲁心中更加怀疑了。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小孩儿分明跟陆北骁很是相像,十有八-九就是陆北骁的亲生儿子。 推算一下时间,这个孩子的出生年限是4年前,那个时候陆北骁还没有换现在这个新任王妃,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前任王妃叶南卿生的。 可是这个孩子又推说是那个农妇的孩子,难不成这农妇跟叶南卿有什么关系不成? 巴图鲁正在冥思苦想着,而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空气当中传来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儿。 “嗯?什么味道?”巴图鲁眉头一皱,猛然反应过来。 “不好,是迷香!” 巴图鲁急忙屏住呼吸,另外一只手立刻提起思北,顺带捂住他的口鼻,抱在怀中。 不过转瞬时间,旁边几个侍卫已经眼前泛白,手一软,软趴趴的倒在了床上。 巴图鲁将思北夹在腋下,转头打量四周。 “到底是哪个小贼,居然敢偷袭你爷爷!” “赶紧给我滚出来束手就擒!” 空气当中一片安静。 并没有人回答,反而是周围的空气中的迷烟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一枚竹叶飞过,迅速砍断了一旁点燃的蜡烛,顿时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巴图鲁吓了一跳,扭头看向那道暗器,顿时面色一沉。 能有如此内力。光凭借一枚柳叶就能够削断蜡烛...... “难不成是你,陆北骁?!!”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跟过来了!!” 巴图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难怪这么久都不动,原来是投鼠忌器。” 他一只手将小思北的喉咙掐住,语气冰冷。 “我劝你最好乖乖现身出来,” “不然,这个孩子的性命你就别想要了!” 在暗处的陆北骁眉头一紧。 看着思北的面孔在巴图鲁的手上逐渐发青发紫。 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心悸,顾不得掩藏。 “啪”的一声,窗子被打破,陆北骁直接翻身闯了进来。 巴图鲁眯起双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咱们的战王殿下吗?” “你总算是舍得出来了。” “还真是许久不见啊,王爷,真是别来无恙。” 夜色下的陆北骁脸上虽然蒙着面罩,但是依旧能够看出他一身凌然的杀意。 简直就像是月夜下的死神。 第708章 第708章 巴图鲁在心中嘀咕。 这可是黄家的地盘,陆北骁怎么可能闯的进来? 难不成那个黄家的家主,不过是吹牛逼而已,手腕压根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厉害? 果然,军师找的人还是太不靠谱了! 陆北骁眸色冰冷,目光落在巴图鲁怀里的思北上。“把他还给我。” 巴图鲁微微松开手指,思北终于能够喘-息,顿时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陆北骁眉头稍缓,正要上前,巴图鲁却又重新捏住思北的喉咙,看着他眉头一挑,冷笑一声: “凭什么?” “我这可是凭自己的本事抓的。” “哪有你随便说一句我就交还给你的道理。” “那你想要怎么样。” 陆北骁眸色冰冷。 巴图鲁目光在陆北骁和思北当中打着转。 “......本黄子越来越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和你相似。” “而且你还对这个孩子如此上心。” “我说,战王殿下,这个孩子其实就是你和战王妃的亲生孩子吧?” “不然你怎么会对他这么关心?” 巴图鲁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 就连跟在陆北骁身边多年的亲卫也很是不解。 为什么陆北骁会对一个并非自己亲生的小孩如此看重。 甚至为了他,出动了这么多兵力,还自己一人孤身犯险。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的王爷又不是什么妇人之仁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做到这种地步。 “这不关你事。”陆北骁冷冷道。 他心中也有些诧异自己会对这么一个孩子如此关心。 不过那些并不重要。 对于陆北骁来说,现在并没有其他继承人,他既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战王妃的选拔,即便没有过门,何焕清也算是他名义上的战王妃。 那么相对应的,这个孩子就是战王府唯一的继承人。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思北去死。 “呵呵,既然你对这个孩子这么看重。” “那我自然要更加好好利用他了。” 巴图鲁嘴角勾起,呵斥一声,“你先退开一些,这么近的距离,” “我真害怕一不小心会心情激动伤了你儿子。” “你也不想你未来的继承人少只眼睛或者缺条腿吧?” 这话语当中明晃晃的威胁,顿时叫旁边的亲卫听着都红了眼睛。 “卑鄙无耻!”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 显然,厢房内的动静也引来了门外的巴图鲁的亲卫和黄家原本安排的守卫。 陆北骁原本是打算用擒贼先擒王的办法,先一步进入黄府当中,找到思北的位置,劫走人质,到时候再进行攻坚,将黄府拿下。 未曾想,这个巴图鲁居然如此警觉,那样大量的迷烟都没能将他迷倒,反倒被他将了一军。 这会儿大量守卫聚集过来,只怕要反来一出瓮中捉鳖了。 看着面前举止僵硬的陆北骁,巴图鲁露出得意的神情,又捏了捏思北的小脸蛋,说:“你确定真的不退?” “这个孩子的性命如今可是捏在我手上。” “他可不是我的儿子。” “我想要捏死他,动动手指就可以做到。” 第709章 第709章 “我们北夏人可不讲究你们中原人那什么礼仪道德一套。” “杀一个中原小孩罢了,我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陆北骁盯着他,脸色一瞬阴沉下来:“你敢!” 巴图鲁冷笑一声:“我怎么不敢?” 话音刚落,他直接提着思北的脖子将他吊在空中,说:“你看我敢不敢!” 思北抓着他的手拼命扑腾挣扎起来,但不过一个4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压根连掰开巴图鲁的手腕都做不到。 陆北骁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孩子脸色又再度涨红,急忙后退一步,冷声道:“别动手!” “哎呦,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战王殿下居然还有如此屈从我的一幕。” 这一幕倒是真的将巴图鲁取悦到了。 他看着陆北骁,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恨意,“之前你在战场上杀我10万子民。” “之前我出使你们中原的时候更是当众打我们北夏使臣的脸面,” “你更是将我这个大皇子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简直是欺人太甚!” “如今你也有今天。” “陆北骁!被人侮辱的感觉怎么样!” “如今我一定要将你的脸面踩在地上!” “好好报我当日之耻!” 陆北骁看着他,脸色冰冷:“是你自己有过错在先,” “若不是你先动手攻打边塞,本王又怎会对你下手,” “而且在朝堂之事也是你先出言挑衅。” 巴图鲁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如今我说的话才是道理!” “现在你儿子可是在我手上,你跟我说话尊敬一点!” 他对着地上努了努嘴,“现在我命令你给我跪下!” “你敢对我们战王殿下这么说话!未免也太欺人太甚!”旁边的亲卫顿时发出一声怒吼。 巴图鲁却嗤笑一声:“我就欺人太甚,又如何?” “本皇子的行为可轮不到你一个小小侍卫置喙!” “瞪大你一双狗眼给我看清楚了,可是我在拿捏人质。” “我想要你站你就得站,想让你跪你就得跪!” “你!!!” “除非是不想要你儿子的性命了,否则立刻乖乖照我说的做!” 亲卫看着旁边的陆北骁急忙劝阻道:“王爷,此事不可啊!” “只要稍等片刻,外头的援军就来了!” “到时候将这个出言不逊的混账拿下,看他还如何嚣张!” “你还有援军?”巴图鲁脸色难看。 亲兵威胁到:“黄府已经被我们战王府的人团团包围。” “只要一时片刻,就会打入府内!” “到时候纵使你有再多人马也都逃不掉!” “你要是乖乖将我们少爷还给王爷,还有可能苟活,” “否则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巴图鲁冷笑一声:“我都有人质了,还怕你?!” 他对着陆北骁冷声道:“你赶紧把你那些人全都给撤掉。” 陆北骁目光瞥向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要我撤掉那些人放你们安全离开也可以。” “但是本王有一个条件,你要先放下你手中的人质。” 巴图鲁却不是吃他这一套:“要是把这个小孩儿给放了,” “让他跑了,该怎么办?” 第710章 第710章 “战王殿下的本事我可是清楚的很,在万军之中能取人首级。” “同样在这十步之内也能够从人手中抢到孩子!” “要不是我拿住他的命门,只怕你现在已经同我动手了!”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陆北骁目光紧紧盯着他:“你若不放他,我便不会退兵。” “他妈的,居然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巴图鲁怒了,“你搞清楚,你儿子可是在我的手上!” 他抬手狠狠掐住思北的脖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捏断这小孩儿的脖子?” 陆北骁眉头一皱,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退步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巴图鲁怀中的小思北正奋力扑腾着,忽然从袖子当中摸出了几个银针。 看到银针的瞬间,陆北骁就明白了思北要做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忽然开口:“你休想!” 巴图鲁没有想到陆北骁这个时候会拒绝。 这不是他放在眼里、很是看重的命吗! 现在怎么却不在意他的死活了? 他刚才还怀疑这个孩子是陆北骁的亲生儿子呢,结果这就要放弃了? “陆北骁!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手?” 巴图鲁脸色威胁:“你等着瞧,我这就捏死这个小崽子给你看!” 说罢,他发了狠,手臂青筋暴突。 他刚要捏断思北的脖子,这个时候面前忽然一道银光闪过,陆北骁突然出手! 而与此同时,他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啊!!!” 巴图鲁疼的下意识甩开手,将手中的思北也甩了出去。 思北在地上滚了几圈,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大声咳嗽着,新鲜空气灌入肺部,差点咳得呛死。 而陆北骁也与巴图鲁打了起来。 巴图鲁这个时候注意到思北手上拿的银针,也明白了刚才那一阵剧痛到底从何而来,顿时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之意:“你这个该死的小蹄子!” “居然敢对我动手!” “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纯良的好孩子!” 思北捂着喉咙,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谁叫你加害我的?” “你这个坏人!” “爹爹快上,赶紧打死他!” 巴图鲁被气了个倒仰,指着陆北骁大骂道:“混蛋,居然支使一个小孩偷袭我!” “你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招数!” “兵不厌诈。”陆北骁冷声道,“而且要论卑鄙,也是你们更卑鄙。” “居然在暗中绑架本王的儿子。” 听到这话,巴图鲁简直气炸了:“是你自己的儿子主动送上门来的,怎么能怪我们动手?” 这个时候陆北骁又是一刀砍来,阻拦了巴图鲁说那些垃圾话。 旁边的亲卫正要抽刀上来帮忙,陆北骁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将人接走。 巴图鲁虽然脑子蠢,但是实力不弱。而且门外追兵虎视眈眈。 若是思北留下,反倒成了累赘。 他一个人对付巴图鲁绰绰有余,可要是思北再陷入敌人之中,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亲卫也顿时明白过来思北的重要性,急忙转身抱着思北逃出窗外。 与此同时,府外的守卫已经赶到了门口。 “有刺客!赶紧保护大皇子!” “杀了刺客!” 第711章 第711章 “刺客人数不多!赶紧将它歼于此地!” 亲卫抱着思北辗转腾挪,躲过了好几下袭击,勉强逃出包围圈。 这个时候他目光看向身后的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王爷!!” “赶紧走!”陆北骁高声呵斥道,“去叫援兵来!” 这个时候门口已经传来了战王府士兵的高呼。 亲兵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急忙高呼: “王爷正在同大皇子对战!” “大家速来营救王爷!” 随着火光靠近,战王府大批人马冲了进来,和战王府内的人混杂在一起。 战王府的人都是精兵良将,配合又好。 人数又占多数,没过多久就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 反观北夏和黄府的士兵,两方不是同一族人,甚至还有北夏士兵搞错了敌人,将王府的守卫当成战王府的人诛杀,惨案时有发生。 一时之间,黄府河北夏的兵马被打的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刻在屋中的巴图鲁也已经落入下风,被陆北骁打得节节败退。 之前巴图鲁虽然说在战场上见过陆北骁几遭,但是他身为黄子,大多是在后方坐镇,极少在最前线领兵打仗。 巴图鲁只知道陆北骁这个人骁勇异常,武功强悍,却不知道他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几招下来,他就感觉虎口隐隐发疼,被震出了鲜血。 巴图鲁咬了咬牙,看着眼前的陆北骁,神色多了几分忌惮。 “你这家伙,没想到还真有几分实力,” “不愧是能够打败我北夏无数勇士的人。” 陆北骁瞥了他一眼,神色很是冷漠,像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中,手下的攻势越发狠利。 他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反倒叫巴图鲁更加恼怒:“混蛋!” “我同你说话呢,你竟然敢无视我,态度这般嚣张,” “简直是欺人太甚!” 陆北骁有些无语:“你除了这些,没有别的话可说吗?”他抬手直接一剑抵住了巴图鲁的下颚,将他逼到了死角。 锋利的剑刃距离巴图鲁的动脉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巴图鲁握着剑的手僵在了原地。 陆北骁目光横扫过他的脸,语气平淡:“说说看你的遗言吧。” 巴图鲁朝着陆北骁的方向吐了一口血沫:“妈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休想侮辱我!” “好。”陆北骁没有废话,直接一剑劈下。 巴图鲁惊呼:“不是说中原最重义士,要是有宁死不受辱的人,就放对方回去吗?”陆北骁这简直不按套路出牌。 陆北骁冷笑,这生死关头,谁管你义士不义士的。 活下来才是王道! 千钧一发之际,巴图鲁矮身蹲了下去,想要躲过陆北骁的一剑,但是陆北骁这一剑准头实在是太好,直接擦着巴图鲁的脖梗划了一个血口。 “噗呲!”血液大量喷溅出来,染红了视线。 巴图鲁顿时眼前一白,急忙捂住伤口,也顾不得反击,转身匆匆就跑。 陆北骁看见他的背影落入人群当中,缓慢收回手。心中暗道:“这巴图鲁真是个猪脑子,看都看不出来。” 第712章 第712章 他最后两招放了这么大的水,凭借着蠢货的智商,肯定不会想到,他是故意放巴图鲁回去的。 巴图鲁狼狈地逃到屋外,在十几个人的遮掩之下,朝着远处遁逃而去。 很快,陆北骁手底下的亲兵就将黄家家主给押到了陆北骁跟前。 行了一礼以后禀告道:“王爷,黄家其他人都已经抓住。” “除了大皇子巴图鲁和十余个北夏士兵外,悉数抓获。” “人都在这里了。” 陆北骁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对视士兵将北夏人放走一事,也没有过多苛责。反正这本来也就是他的计划。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黄家家主上。这个时候的黄家家主哪里有昨日的嚣张模样?整个人抖若筛糠,跪在地上。 夜色很是苍白,陆北骁缓步上前。黄家家主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被旁边的人又给搀扶了起来。 陆北骁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家主,冷声道:“你既如此的怕我,为何还要做背叛之事?” “那巴图鲁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才让你背叛我国?” 黄家家主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陆北骁周身气势实在是太过强大,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感觉被压了一头。 黄家主心中忍不住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庇护巴图鲁这一遭。 现在巴图鲁跑了,反倒连累他全家被捕。 这下落进了陆北骁的手上,只怕要脱一层皮! 到了这个地步,只怕今天是要没了性命。 黄家主心中满是绝望。 陆北骁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吧,今天这件事给我交代清楚。” “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世家参与了此事?” 黄家主脸上闪过一抹犹豫。这到底是交代还是不交代? 若是交代了的话,只怕世家那边不会放过他。可是要是不交代,只怕今天就会没了性命。 犹豫半天,黄家主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我今日说了,你会饶过我一条性命吗?” 陆北骁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黄家家主心头拔凉。陆北骁紧接着又到:“但若是你不交代,” “本王敢保证你黄家上上下下,” “上到八十岁,下到三岁稚童,”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男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一瞬间都被这股杀意所震颤,没一个人敢对上他的视线。 “你怎么能这么做?”黄家家主顿时脸色一白,愤怒地质问陆北骁。“你这是抄家灭族啊!” “简直是灭绝人性!” “而且你又不是黄帝,凭什么来问我的罪?” 陆北骁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就凭我有兵权,能够要了你的命。” 黄家主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索性装死得了。 黄家主还真就不信了,陆北骁还能真的对他下手。 毕竟陆北骁在百姓当中可是有着贤德的名声,对百姓都是从轻处罚,从来不私加重刑,更是从不滥用兵权。 第713章 第713章 对敌人,他杀人如麻,对百姓,他爱民如子,这个名声早就传遍了。 就冲着这个名声,陆北骁说什么也不至于将他全家人都杀尽吧? 陆北骁看到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 直接对着旁边的人招了招手,示意将他全家老小全都押过来。 “若是他五分钟之内不交代,便将他长子的头给砍下来。” 陆北骁的声音冰冷又清晰。 “什么?”黄家主着急了,“我孩子与此事无关,” “你为什么要对他也下手?” 陆北骁垂眸:“你既对我儿子下手,为何我不能也对你家人下手?” “而且他的命并不是掌握在我手中,而是由你决定的。” “你要是选择包庇那些世家贵族,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陆北骁说完就站在一旁,不再动弹。 也不管黄家家主怎么祈求、如何抱怨,他都置若罔闻。 过了片刻之后,亲兵真的将黄家家族的全家老小全都押在了庭院内。 五分钟一到,黄家季全大房的长子就被砍断了脑袋,人头落地。 长子发出一声惨叫,头颅滚落在黄家主面前,死不瞑目。那双染血的眼睛还在森森的注视着他。 黄家主目眦欲裂,发出激烈的惨叫:“儿啊!我的儿!” “陆北骁,你不是人啊!” “你居然这么对待我的儿子!” “我儿子才不过18岁的年纪,还未娶妻生子呢,你居然就这么杀了!” “亏百姓们还说你如何仁慈!我看你根本就是个活阎王!!” 陆北骁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香炉:“你哭吧,哭也算时间。”这一下直接将黄家主的眼泪都给噎了回去。 旁边黄家家族的亲人都开始跪地求饶。 黄家夫人首先开口:“家主大人,求您听了陆北骁的话,老实交代这些事情吧。” “不然只怕今天我们黄家上下几十口人命都要葬送于此啊!” 小妾也擦着眼泪求情:“求您看在妾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妾一命,将话说了吧。” 这些人当中还有黄家族的80岁老母,老人家更是白发苍苍,拄着拐杖:“你这个不孝子,真要让你80岁老母跟你一起陪葬吗?!” “真是枉费养你这么大了。” 看着众多家人一同口诛笔伐,即便是黄家主再硬的心理素质都承受不住,只能脸色难看地朝陆北骁求道:“我,我说还不行吗?” “你别再杀了!” 他心中暗恨陆北骁。 要是这一次他不死,他一定要将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日后继续蓄力谋划时机,将陆北骁斩杀,以报今日之仇。 在确定翻盘无望后,黄家主开始交代参合了这件事的世家。 “参与此事的还有城东柳家、城西南家、城南路家......” 黄家主陆陆续续报了几家世家的名字,说完后眼神含怨恨地看着陆北骁:“现如今我都已经说了,你应该放过我家人了吧?” 陆北骁撇了他一眼,继续道:“杀。” 话音刚落,旁边的亲卫又杀了一人。 黄家妾室的脑袋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那张画着妩媚妆容的小脸定格在惊恐的一瞬间,分外可怖。 第714章 第714章 黄家主顿时目眦欲裂:“你干什么?!!” “你当初不是说了只要我老实交代就不杀我全家吗?” 旁边的亲兵轻咳一声:“那前提是你不跟咱们王爷耍心眼。” “你这明目张胆地在咱们王爷面前随口敷衍,不打算说真话,” “还妄想咱们王爷能够以礼待你?” “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黄家主面色铁青,他确实在刚才一席话当中有所隐瞒,将跟自己在暗地里交好的几户人家全都隐瞒了下来。 但他没想到陆北骁竟然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话。 还是说早就有人给陆北骁通风报信,告诉了他有几家世家。如今在和他汇报出来的消息一一核对,所以陆北骁才看出来他在说谎。 黄家主顿时更加细思极恐,这个陆北骁还真是深不可测。今日他命休矣! “还说不说?”陆北骁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说是吗?杀。” 一个轻飘飘的杀字落下,黄家主第二个孩子的尸体也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黄家主发出凄厉的惨呼。 只是为时已晚,地上的尸体已经凉了。 在陆北骁要杀第四人的时候,黄家主急忙阻拦。 “别!我说!我都说还不行吗?!!” “这回老实交代?” 陆北骁冷冷问。 黄家主心如死灰:“王爷还真是火眼金睛。” “我愿意全部交代,请您不要再杀我家人。” 黄家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爆出了几十个世家名字。 之长几乎将城内大半世家全部提了一遍。 可以说是阎王大点兵,卷卷有爷名。 听到他所报的世家名字,知晓那些世家的人脸色一个个都骇然失色。 这么多的人,基本上囊括了边塞地区所有世家呀! 居然有这么多世家参与一同绑架战王府世子的事情。 要是陆北骁现在自封为皇帝,这都可以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了! 等说完了这些,黄家主可以说是面如死灰。 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之后,黄家今后也无颜在世家当中混了。 城内所有世家从此之后都知道他背信弃义,都会提防他,不可能再给他融入世家社交圈子的机会。 黄家今后的荣华富贵算是彻底完了。 现在他只能祈愿陆北骁手下留情,放过他们一家人。 谁料陆北骁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交代完了?” “嗯。” “全部给本王杀了。” 听到这话,黄家主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亲卫已经手起刀落,直接斩杀了黄家家主的一个姬妾。 黄家主看着地上倒下的那具尸体,顿时露出骇人的神色:“战王,你出尔反尔!” “你刚才不是说会饶过我黄家上下人丁的性命吗?!” 陆北骁语气自然:“本王之前只说,要是你不交代,会屠戮你全家。” 第715章 第715章 “可未曾说过要是你老实交代,便放过你。” “你如今参与谋反,私通外敌。” “上次借道给北夏使臣,私留北夏皇族,” “要是按照本朝律令,应当诛九族。” “本王觉得自己所为并没有错。” 听到这话,黄家主顿时怒发冲冠,脖子都涨红了:“陆北骁,你欺人太甚!” “你又不是皇帝,怎可杀我?” 陆北骁淡淡道:“本王是不是皇帝,与律令无关。” “这是我朝律令,你既已触犯,就应该提前想好后果。” 说完,也不再管黄家家主的面色,转身离去。 黄家主眼睁睁地看着家人一个个人头落地,只能徒劳无功的对着陆北骁的身影发出一阵阵咒骂。 紧接着刽子手也一刀斩下了他的脑袋,鲜血四溅。 死时头颅还面朝陆北骁的方向,眼神当中带着不甘和怨恨。 黄家上下满门被陆北骁给屠了,这事情很快传遍整个边塞,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然而对这种情况,百姓们并没有因此而生怨,反倒是觉得陆北骁此举真是大快人心。 之前黄家连同其他世家就已经曾经做过圈地、抢占田产的事情,害得不少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但是世家做事的时候,额外留了心思。 并没有给百姓留下把柄。 这些交易一没有文书,二没有人证。 这些世家在上衙门打官司的时候还会花钱请状师替自己写状纸辩护。 寻常百姓说也说不过师爷这种能说会道的辩才。 他们泥地里刨食,大字不识一个,又有文书作证,很多人只能在暗中吃下这个哑巴亏,根本没有反抗的办法。 这些世家在陆北骁到任后,杀鸡儆猴了几个,便开始缩手缩脚,将自己那些狐狸尾巴都藏了起来。 陆北骁也不好大动干戈,只能就着明面上有证据的案子进行调查,对这些世家进行责罚。 但是在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深受其害。 毕竟陆北骁管着那么大的地盘,手下愿意投靠他的文人雅士不多。 没有足够的人手,陆北骁不可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这就使得这帮世家能够苟延残喘,这种乱象却没有办法能够根治。 如今这个黄家居然胆大包天地绑架战王世子,这下简直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一时之间,满门被屠戮干净,众人都感觉大快人心,真以为快。 这件事之后,其他世家也都人人自危,纷纷讨论着陆北骁屠灭黄家满门这件事,想着也许陆北骁何时也会对他们动手,已经开始密谋逃跑。 只是陆北骁动作也很快,直接从黄家出门之后就带着人马又继续陆陆续续地清缴了其他世家,只有几家比较小的,或者跟黄家家主不太对付的,得以苟延残喘残留下来。 一夜之间,鲜血流了满城。 第二天早上,路过的人都能够闻到其中传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自此之后,整个边塞地区全都归陆北骁掌管,再也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谁叫陆北骁这人是真的狠绝。 陆北骁丝毫不惧得罪世家,哪怕是皇上,一夜之间屠戮如此之多的高门贵族,其他人生怕落人口舌,引起那帮文人雅士和朝堂空间的非议。 但是陆北骁完全不同,他半点不看那些人的脸色。 背地里那些辱骂栽赃,对于陆北骁完全不痛不痒。 谅他们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指责。 百姓们对此更是连声叫好。 第716章 第716章 ...... 一直杀到第三日早上,陆北骁才披着满身的风霜与血迹回到战王府,至于思北,早就已经被他托人送回了战王府。 回到家门口,他便远远地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原来是叶南卿跟思北。 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和孩子一样。 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暖意,但又随即被他掐灭。 陆北骁骑着马,冷冷淡淡地走到门口,低头问道:“为何在这儿等候?” 叶南卿道:“我跟思北听闻你这个时候回来,便在门口等你。” “这个点了,你吃过饭了吗?” “我叫人温了饭菜在厨房里,要是你饿了的话可以吃。” “不必了。” 陆北骁撇了叶南卿一眼,发觉女人的掌心和脸颊冻得有些发红,发上还沾着些许被雨雪打湿的痕迹,明显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叶南卿对此全然不提,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感谢他帮忙找回思北。 陆北骁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看叶南卿,直接回府。 叶南卿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有些黯然。 旁边的思北挠了挠小脸,问道:“爹爹他看上去不高兴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吧?”叶南卿温柔的笑了笑,解释道:“你爹爹在外处理公务,有很多事要善后。” “看他那副样子,应该已经有两天没睡了。” “这个时候想着休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思北懂事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咱们去做些安神养心的药给爹吧。” “正好我前段时间在一本书当中看见一个方子,” “能够缓解人的头疼脑热,也许爹爹能够用得上。” 叶南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啊,那咱们这就去做。” 陆北骁独自一人回到书房,看着窗外二人言笑盈盈的身影,眼中划过一抹落寞。 真是他刚才一瞬间竟然将何焕清当成了叶南卿。 果然是4年时间没见,心中思念更甚,所以才造成了幻觉。 陆北骁摇了摇头,自己怎么能这样想?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代替叶南卿的位置。 纵使叶南卿抛弃他离开,那也是他心中挚爱。 怎可随便看到一个乡野妇人就擅自将她当做替身? 更何况,两人之间明明是天差地别,一个是贵女,一个只是平民罢了。 他怎会混淆? 陆北骁深呼吸一口,缓缓平复了气息。 只是思来想去,却也怎么都睡不着了,只能翻身走到桌案前,又开始处理起最近的公务。 过了片刻之后,陆北骁忽然闻到门外传来一阵药香,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陆北骁眉头微微一皱。 门口传来侍卫的通报声:“王爷,战王妃和世子求见。” 陆北骁皱了皱眉心:“告诉他们说不见。” 门外传来交谈声,叶南卿并未多纠缠,只是将药放下,转身离去。 陆北骁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叶南卿还要在门口多说两句呢,不曾想这般轻松就离开了。 第717章 第717章 没过多久,侍卫将一碗药端了过来,道:“战王妃说,这是少爷的一份心意。” “此药有安神养心的功效,” “还希望您能够喝下,舒缓一下心情。” 陆北骁目光落在那碗药上,沉默片刻后道:“你将这药放下吧,片刻后我会喝的。” 侍卫退下。 陆北骁又对着政务处理了一阵子,一阵微风从窗外吹来,淡淡的药味弥漫在鼻尖。 陆北骁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旁边的药上,心思有些复杂。 药要是再等就该不能喝了,片刻过后,他还是将药喝了下去。 药一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辛辣苦涩,反而带了点回甘。 一口气喝完之后,陆北骁果然觉得躁动的精神平静下来。 这药果真有效。 陆北骁眉头一挑,体会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他已经有两日没睡,因为困了太久,现在反而精神旺盛。 这药服下去后,却让人心中生出困意,却不像是蒙汗药那样让人意识昏沉,一看就是好药。 陆北骁在案前坐了一会儿,睡意逐渐涌来,他索性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宿。 醒来的时候,陆北骁就感觉自己用来枕着的手臂有些发麻,但竟无半点不适。 他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药,心中有些复杂。 他真是大意了,不该就这么将药给喝掉的。 可是事实又证明这药当中并没有毒。 陆北骁心中有些疑惑:何焕清这厮莫非真的没有坏心?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嬉闹声。 陆北骁目光穿过窗子,看见庭院当中一大一小正在放纸鸢。女人手中牵着一页鹦鹉形状的纸鸢在空中放着,地上的孩子拿着线轴的另外一端,脸上笑意盎然,时不时能听到两人清脆的笑声。 在阳光下的她,明眸皓齿,虽然五官平平无奇,气质却动人。 陆北骁神情有一瞬恍惚,仿佛在窗外的女人当真是战王妃,而孩子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要是那个时候叶南卿没有离开的话,现在他们也能过上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日子吧。 陆北骁回过神来,默默攥紧了拳头,又在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了。 叶南卿四年前就已经与他恩断义绝,他为何心中还要如此思念叶南卿? 早就应该将她放下。 想到这,陆北骁又忽然想起,虽然对外宣称已经选拔了战王妃,可是这成婚典礼却一直没有办。 最近公务实在是太多,先是闹了一出巴图鲁借道边塞进京的事情,紧接着城内被投放了带有天花病毒的病人,紧接着思北又被黄家给绑走。这 些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本该举办的新婚典礼却一直未办。 虽然说何焕清已经是成过婚的妇人,可是这婚事该办还是得办,不然传出外面叫人笑话去,还觉得战王府苛待了战王妃呢。 陆北骁轻咳一声,对着门口的侍卫道:“你去,叫人将战王妃给喊进来。” 侍卫应了一声,到门口和叶南卿说了两句。 很快又走回门内,对陆北骁低声道:“王妃说,这会儿少爷玩得高兴,” “等片刻后纸鸢放完了再来见您。” 陆北骁顿时愣了一下,叶南卿竟然叫他等她。 这个态度也太云淡风轻了点,真是不怕他这个当王爷的等得不耐烦,降罪于她呀。 第718章 第718章 “好,很好。”陆北骁有些气笑了,同时又觉得有些有趣,“行,那本王就这么在这里等她。” “本王倒要看看她玩个纸鸢要玩多久。” 陆北骁一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叶南卿才将纸鸢收起,走到陆北骁的书房门前敲了敲门。 此刻陆北骁已经坐在那原地,看了叶南卿和思北两个人玩了一个小时的纸鸢了。 叶南卿居然就真的晾了他这么一个小时,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太过分了。 叶南卿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陆北骁的心情不是很好,她顿时心头有些疑惑:“怎么了王爷?” “莫非昨天送来的汤药不管用?” 陆北骁想起昨天晚上叶南卿和思北送过来的药,心头那股怒意又诡异地消散了不少,打算就这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叶南卿这件事。 “本王叫你来是为了商讨一件事。” “什么事?” “本王同你的婚事。” 陆北骁语出惊人,屋内顿时安静了一下。 叶南卿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婚事?” 看见叶南卿满脸惊讶的样子,陆北骁反倒是迷惑了。 叶南卿当初费尽心思通过层层选拔做他的战王妃,结果现在却连她自己也忘了? 这人到底是真的不把他和她的婚事放在心上,还是装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战王,在天底下想要成为他战王妃的女子数不胜数,结果她却半点不在乎,这怎么可能? 陆北骁脸色有些难看,不得不重复了一遍:“自然是你通过战王妃选拔之后与我的婚事。” 叶南卿这才反应过来,在她潜意识当中,还以为自己同陆北骁已经成婚了,压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与陆北骁还没有正式成婚。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叶南卿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必刻意操办的。” 这下反倒将陆北骁整不会了。 他叫叶南卿过来,本来还是想叫叶南卿不要太过张扬,毕竟现在是关键时刻,城内不知多少百姓得了天花之症,很多人家家中正在办丧事。 在这个时候大办婚事不是一件好事,就算要办婚事也是悄悄的办。 结果叶南卿比他更为淡定,居然还叫他不要刻意操办。 这是拿他战王府当什么地方了? 就算是猥琐的地主,要纳妾纳小,至少也有一顶花轿从侧门抬进府内。 怎么可能轮到战王妃了,就什么都没有? 这根无媒苟合有什么区别? 陆北骁顿时拧了拧眉心,头一次为一个女人太过不争不抢而伤脑筋:“婚事该办还是要办的。” “不过如今城内多家百姓正在操办丧事,” “此事原本打算这个星期就办,现在要到下个月了。” “这段时间你可以先以战王妃的身份熟悉一下战王府内的事物。” “月例银子也会先给到你,你用这些银钱置办一些体面的衣服,” “不要再一副邋遢的姿态在街上招摇过市,给战王府招黑。” 说着,他目光上下扫过叶南卿的衣服,眼中闪过一抹不满。 叶南卿如今虽然身为战王府的王妃,却依旧整日素面朝天。这也就罢了,她剩下的衣服料子也不是好的,只是平常人家常用的棉布而已。 第719章 第719章 而刚巧,前任王妃也喜欢穿这种不用的棉布衣服,说是比起绫罗绸缎做的衣服,穿棉布衣服要更加柔-软、不扎人。叶南卿这样的举动无疑会让他想到前任王妃,心头闪过一丝不爽。 叶南卿犹豫了一下,挽着衣袖道:“可我觉得这身衣服挺好的,” “顶多是款式是边塞常穿的款式罢了,” “转头我叫人重新做两件,改一下款式就好。” 陆北骁眉头一皱:“为何给你银钱,” “你不是穿绫罗绸缎,非要穿着普通的衣裳,” “是觉得钱不够?” “那倒不是。”叶南卿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衣裳穿着更加柔-软。” 她隐约间想起来这话自己似乎跟陆北骁说过,顿时刹住了车,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了,我会用点绸缎的衣服作为外衣的料子。” 陆北骁点了点头,表情总算多了一分满意,又道:“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叶南卿想了一下:“只有思北和我相依为命。”至于京城中的大理寺卿家,叶南卿都完全不认为那是她的家。 “既然如此,那么你不用准备嫁妆。” “行出嫁之礼的时候,出嫁前本王会从外面租一间宅子,” “你从那一间宅子出嫁,再到战王府。” 这是当地的习俗,新娘子在婚前一天不能和新郎见面,而是要从娘家出门,绕城一周,再进入战王府。 如今这个绕城的环节省去,但是前面的礼不可废。 叶南卿愣了一瞬,她没想到陆北骁对于这起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的婚事,居然这般郑重其事。 她还以为陆北骁娶了一个战王妃,音符完差事就不打算管了。 叶南卿点了点头:“那就劳烦王爷费心了。” 陆北骁道:“这婚事本王也只有过一次,” “这具体的细节,到时候本王找稳婆询问。” “具体章程不可能有你想要的三书六聘、满城红妆,” “也不会专门摆酒请万人庆贺。” “只是寻常有个仪式,你不要期待太多。” 他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余,毕竟叶南卿甚至压根都没想到要跟他办成婚之礼,又哪里会在乎这些仪式不周到。 “罢了。”陆北骁叹了口气:“既然你也是懂事的妇人,知道其中的规矩,” “到时候本王会同喜婆说一下本王的要求,” “你只管到时候跟着通知你的人做事就好。” 叶南卿点了点头,态度很是温顺。这样一副不争不抢的态度,反倒叫陆北骁有些不太自在。 要交代的事情也就这么多,陆北骁话说完了之后,空气有些安静。 沉默的片刻后,陆北骁忽然道:“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叶南卿愣了一下:“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陆北骁眉头一皱:“就字面意思,” “你如今都成了战王妃,” “日后入战王府便要为战王府操心。” 第720章 第720章 “或许你曾经有过一些关于情爱之类不合实际的幻想。” “但是本王给不了你寻常夫妇之间应有的恩爱甜蜜,” “只能与你相敬如宾,” “本王也不会与你圆房,也不会你再生一个孩子。” “你会享有战王府的荣华富贵,享有万人之上、受人敬仰的资格。” “不过这些是身为战王妃应该的。等到时候本王与你成婚,你就不得再反悔了。” “因此本王特许给你一个愿望,作为补偿,” “你可以许一个不逾越的要求,或许本王会答应。” 叶南卿想了许久。 这忽然给她一个提条件的机会,她一时片刻还真想不到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她唯一想要的,估计就是陆北骁抛弃她的真想吧。 沉默一会儿后,叶南卿才道:“那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问王爷。” “到底您为何抛弃了前任战王妃?” 叶南卿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却没想到陆北骁“腾”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看着她,眼神冰冷:“谁跟你说是本王抛弃的她?” 叶南卿愣了一下,男人身上的气势冰冷的几乎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陆北骁迅速逼近。 男人的身体仿佛一座山岳,直接拦在她跟前,高高在上、不可逾越,周身冰冷的气质传来,叶南卿感觉手脚冰凉。 这就是陆北骁的杀意吗? 叶南卿神情一僵,在陆北骁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辩解了一句:“我不过是听旁人道听途说......听说是您抛弃了战王妃。” 陆北骁冷笑一声:“那你这消息也未免太不准了。” “哪里是本王抛弃了他,分明是他抛弃了本王。” “什么?”叶南卿露出震惊的神色,“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不是......” “战王妃何时抛弃了你?” 看着叶南卿失神的神色,陆北骁心中原本努力被他遗忘的记忆又逐渐翻腾起来,顿时也没了和叶南卿说话的兴致。 “之前本王已经警告过你,以后不许再在本王面前提起此事,” “你却不听劝告,一而再、再而三地又提起此事,” “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次,看在你态度还算乖顺的份上,” “本王暂且不记你的罪,” “若是再有下次,本王定不会轻饶。” 说罢,他直接站起身来,对着门外的侍卫喊了一声:“将战王妃送出去。” 叶南卿来不及问个细节,就已经被人带出了门外。看着书房内一片清冷幽静,和陆北骁那冰冷的背影,叶南卿心头有些恍然。 果然这件事当中存在什么误差,导致她跟陆北骁二人产生了什么误会。 而且看如今陆北骁这副态度,显然对这个“叶南卿”深恶痛绝。莫非是有人冒充她的身份,被陆北骁误会做了什么? 叶南卿思考了片刻,想不出答案,正想要敲门再问问看陆北骁细节。 却被侍卫给带了出去。 侍卫脸色很是冰冷:“王妃,我们王爷已经发话了,您不能再进去了。” 叶南卿心头依旧有些不甘:“你同他说,我是战王妃,知道事情前因后果!” “他跟叶南卿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第721章 第721章 “休得胡言。”侍卫冷哼一声,看着叶南卿的表情多了几分冷凝,“这就是战王府的绝对禁忌。” “若是你在同王爷说起这件事,属下只能尊王爷的旨意将你关进祠堂了。” “上一个被关入祠堂,提起这件事的丫鬟,双腿的膝盖被废。” “如今已经被发卖出府。” “您若是再提,也可能会落得那般下场。” 叶南卿有些茫然不解。 “真有这般可怕?可我分明记得,王爷爱王妃用情至深。” “那是从前!”侍卫冷声道。“王爷现在已经不再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他下一句话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危言耸听。” “就在两年之前,曾经有一女子冒充是前任战王妃找到王爷,” “结果被王爷给认了出来,直接斩杀。” “你要是想留着一条性命的话,千万不要再提起此事了。” “属下看王爷对您还是挺满意的,” “如果不提起这件事,你大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 “安安稳稳过着战王妃的荣华富贵日子难道不好吗?” 叶南卿看出侍卫眼中的警告,心头涌上一阵奇怪的感觉,总感觉这个侍卫不单单是在提醒她,更像是在警告提防她。 这是怎么回事? 叶南卿来不及想更多,已经被侍卫送出了门外。 侍卫走回门内,才对陆北骁行了一礼:“王爷,人已经送走了。” 陆北骁点了点头:“知道了。” “对了,你去告诉他,不允许再在本王面前提起前任战王妃的名字。” 侍卫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外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深色。 很快,他绕了个弯,并没有去往叶南卿的院子,反而去往了旁边的一间隐蔽的空房。 在那门外,侍卫以两长一短的频率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了开来,里面走出来的男人赫然是陆北骁身边的死士零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侍卫就随着零二走进了屋内。 屋内陈设很是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条椅子。 这里是现在陆北骁身边死士临时停驻的地方,不过大多数时间由零二使用。 侍卫锁上了门,朝零二低头行了一礼。“大人,最近那个新任战王妃总是频频在战王面前提起前任战王妃。” “还说知道此事内情,觉得其中有误会。” “若是叫她真的透露了什么内情,” “只怕过不了多久,我们动的手脚便会被战王殿下发现。” 零二眉头一皱:“此话当真?” “他真的那么不怕死,居然敢在王爷面前提起那么多次?” “难不成王爷并没有降罪于她吗?” “王爷似乎很生气,但是并没有怪罪。”侍卫老老实实地回答。 零二摸了摸下巴:“看来王爷对于这个女人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从前若是旁的女子敢提起这件事,只怕早就没命了。” 第722章 第722章 “如今她却能够得到战王的喜爱,未来说不定会成为一方祸害,再一次让王爷重蹈覆辙。” 侍卫顿时面露焦急:“那此事该怎么办?若不然咱们在暗地里悄悄......”侍卫没有说完,只是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划了一刀的手势。 零二却摇了摇头:“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这个女人刚刚进入战王府。” “王爷对她关心太过,若是动手很有可能会被王爷发现。” “那该如何是好?”侍卫有些急了。 “总不能让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到之前那样的生活当中去吧。” “这些战王妃可真是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上一个狠心抛弃了咱们王爷,害得王爷整日混混沌沌,无心大业。” “最近这几年好不容易将前任战王妃给忘却,现在可不能再出来一个战王妃将王爷给毁了。” 零二思考片刻后说道。 “我有一计。” “正好前段时间边塞爆发天花疫病一事,” “乃是京城当中的那个狗皇帝所做。” “此时王爷绝不会姑息,” “若是之后我在王爷耳边煽动几句,让王爷与皇上对上。” “到时候出兵入京,就顾不得留在后方的这个新任战王妃了,” “到时候想要除掉她便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侍卫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亮光:“妙啊,此计甚好!” “那现在这战王妃如若还要在王爷跟前告密,我们该怎么做?”侍卫问道。 零二思考片刻:“这段时间你盯着这女子,让她不要去战王面前再说些关于前任战王妃的话,” “就说这些话只会刺激到王爷。” “下次若是王妃再来王爷书房门口,你便以王爷在办理公务的名义拒绝她进入,” “她便也没有办法在王爷面前嚼什么舌根。” “等几个月过去,王爷对她新鲜感一过,去往京城。” “她便是插翅也难逃,” “到时候再料理她也不迟。” “好,属下这就去办。”侍卫说完离去。 零二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四年了,好不容易他才将战王从那个名为“叶南卿”的深渊当中拉了回来,助力王爷想要帮他重新夺回大业。 如今终于走上正轨。 他可绝对不会容忍再有人将王爷又陷入情海漩涡当中去。 不管这个女人是叶南卿、何焕清,亦或者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会为王爷登基的路上扫清一切阻碍。 ...... 夜色下,马儿朝前急奔。 巴图鲁骑着马,在前面奔驰。 军师骑着一匹稍次一些的马,紧随其后,不时回望身后。 等到一行人终于到了一处丛林当中,见身后的追兵没有追来,巴图鲁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陆北骁这次总算没有再追了,” “我还以为这一次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军师反倒是眉头紧皱,表情说不上多好看:“今日此事实在是有些奇怪,” 第723章 第723章 “我总感觉那个战王并不是故意想要取大皇子您的性命。” 巴图鲁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把揪住了军师的领子:“你他妈的说什么?” “陆北骁这都叫不想取我性命?” “你瞧瞧那些追兵一直追我到这里来,老子马差点都要跑死在路上了。” “那个陆北骁分明就是要我的性命!” 军师脸色依旧带着一抹怀疑:“可是那帮人与我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们加速他们就提速,我们减速他们也隔着一段距离追着我们,” “半天没有动手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我总疑心这是战王的计策......” 巴图鲁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你肯定是看错了吧。” “那陆北骁只顾着对我们穷追猛打了,怎么可能还随着我们一行人变换速度?” 巴图鲁在被追杀的时候只顾着看敌人有没有追上来,压根没管对方的速度,现在都还觉得惊险,哪里有军师那样的闲情雅致,还能观察对方马速快不快? 但是军师却是靠脑子吃饭的人,心中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味。 要是按照陆北骁那一副斩草要除根的狠辣性子,照理来说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他们。 至少也应该确保将巴图鲁杀死,再班师回朝。 追杀的路上至少也应该乱箭放一波,而不是追到丛林这种不方便找的地方之后就带人撤退,甚至连箭都懒得射,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支,这态度实在是太过敷衍了。看着简直叫人心生不爽。 军师满脸疑惑,巴图鲁却道:“能给我留着一条性命在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还顾着那些干啥?” “属下只是觉得此事太过奇怪......” “烦死了!” “奇怪什么奇怪,奇怪我们能够逃出生天吗?!” 巴图鲁对军师的态度很是不满:“就不能是陆北骁内部技不如人,手底下的兵敷衍了事不听纪律,所以才没追到我们吗?” “本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被人追这么远都大难不死,这就是命!” “老天注定今天陆北骁收不了本皇子!” “你非要将陆北骁神话成这个样子,好像他是什么战神转世一样。” “现在事实就是我们逃脱了陆北骁的追捕,” “咱们只要顾着高兴就行了,何必再想那些打击士气的事。” 军师有些欲言又止。 这陆北骁本来就有战神之称啊! 他这不过是根据对方的真实实力预估而已。 靠着巴图鲁这个脑子,这场夺嫡的胜者压根不可能是他,更加加深了他之后打算换个皇子辅佐的决心。 想通了这些,军师呵呵一笑:“大皇子说的也是。” “不管那战王到底是弄虚作假、故布疑兵,” “还是真的力有不逮,没有办法追到您,” “这件事都已经是板上钉钉。” “那陆北骁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们只需要继续赶路,很快就能到达京城,” “到时候我们便将此事禀告给皇上,让世人皆知陆北骁的恶行。” “那是当然。”巴图鲁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们这些做军师的就是做得太少,想得太多。” 第724章 第724章 “所以才一直在那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要我说,陆北骁压根没那么厉害。” “他要今天追不上我,就代表他技输一筹。” “所谓的战神,也不过如此而已。” 说着,巴图鲁不屑的瞥了军师一眼,露出一副自得的样子。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输给陆北骁次数太多,输的连胆气都没了。” “只怕日后若是真在战场上遇见他,也会闻风而逃,做个懦夫!” “就应该同我一样,将这件事给忘在脑后。” “重新看待陆北骁,不要将他当成什么不可战胜的敌人。” 军师才刚凝聚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僵硬了一下。 这个大皇子真是不刺他一下不舒服是吧? 陆北骁若是真的那么好对付,那北夏也不会输的这么惨,被他当成狗吊打。 这大皇子如此轻敌,未来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咳”,军师憋了许久,总算将心中骂人的话全都给憋了下去。 随即朝着大王子露出一个笑容,说:“大王子,你说的都对,” “但是眼下不是反思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寻一条安全的路去到京城。” “陆北骁的势力就算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大道蔓延到京城中去。” “不然他也不会被驱逐在边塞地区了,” “不过时间一久,难保陆北骁不会在咱们入京之前追上,” “咱们最好尽快启程。” 巴图鲁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跟军师较劲,点了点头。 不过如今他们被陆北骁追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早就已经身心俱疲。 在正式走之前,也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洗洗脚,寻个地区暂时停下来休息一番。 于是几人就找了最近的一个村落,装成是远道而来的异域商队,隐瞒了自己的踪迹,住入了一户农户的后院当中。 半夜,巴图鲁忽然感觉喉咙异常干咳,起床喝水。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旁边的窗户纸上捅出了一个洞。 “嗯,怎么回事?” 巴图鲁揉了一下眼眶,以为没看清:“莫非是我又做噩梦了?” “脑海当中竟然重现之前陆北骁偷袭我的事情。” “一定是做噩梦。” 巴图鲁想着,但是回头又去看那个洞口,里面居然伸出了一根细细的主管,从里面喷出迷烟。 巴图鲁这下子总算是吓得清醒了。 不好,真的有人往他们屋中喷撒迷烟! 他急忙转头就对着门外大喊:“敌袭!快来人啊!!” “战王的人过来偷袭我们了!” 他吓得慌不择路,转身就往外跑。 一边走一遍嘀咕:“没想到军师今天说的竟然是真的,陆北骁真的带了人来,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这时,门外埋伏他的人也发觉他察觉了,但是却丝毫不慌。 很快,十几个黑衣人纷纷跳进了屋内,将巴图鲁团团围住。 这个时候,隔壁房间的军师也被这剧烈的响动吵醒,听了一耳朵巴图鲁房间的动静,吓得黯然失色:“不好!果真是敌袭!” “该死,这一趟出来怎么运气这么背!” 第725章 第725章 他心中不由得暗骂了一句:“都怪这一路跟着巴图鲁,搞得我这晚上想要睡个安稳觉都不行!” 军师急忙从床上跑起来,对着旁边的侍卫大喊:“赶快救驾!” 乒乒乓乓,在一阵迷雾当中,兵器相碰声响起。 十几人匆忙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巴图鲁足够幸运还是他武艺高强。 居然手无寸铁,在十几个人的围攻之下,都没有受什么重伤。 门口的守卫进来后,立刻将他护在身后。 巴图鲁慌不择路,连衣服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急忙在旁人掩护之下匆匆逃走。 就在他即将要跑出黑衣人的包围范围之时,忽然有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弯弓搭箭,瞄准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白色的箭划破长空,在男人的肩头上狠狠刺入! “啊!”巴图鲁惨叫一声,即将坠落下马。 还是旁边的军师拉了他一把,带着他逃入丛林当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巴图鲁总算感觉身后没有追兵了,整个人也疼的快昏过去。 一个颠簸之下没有控制住平衡,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大皇子!!你没事吧!!”军师发出一声惊叫,急忙也令马儿回头,纵身下马,查看起巴图鲁的情况。 在看清楚箭伤的并不是什么要命部位之后,军师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大皇子总算没有死,要不然他出门一趟,许诺带大皇子去京城,结果却半路大皇子死了,他却没死,这日后回北夏只怕解释不清。 巴图鲁疼的额头冷汗直冒:“军师,我中箭了!快帮我看看这箭上有没有荼毒,我总感觉这伤口疼的紧!” 军师仔细端详了一下,有些诧异。 “居然没有毒?” “太好了!”巴图鲁面色一喜,“那还不快拔箭!” 军师心头有些怀疑。 这照理来说,追杀之人都应当在箭上涂毒的,不然对方有可能跑掉。 但凡有点暗杀偷袭经验的都知道这个道理。 结果这偷袭的人只射了一箭,没有乘胜追击,更是没有在箭矢上涂毒。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简直就像是故意放大皇子一马一般。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你想要疼死我啊!” 巴图鲁在他耳边喊了一句。 军师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摇头:“大皇子,你先忍一下。” “我为您将箭给拔-出来。” “那你要轻点啊!” 巴图鲁别过头去,还特地找了一块手帕塞在嘴里。 军师下手快、准、狠,噗嗤一声将箭拔了出来! 当啷一声,箭矢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吹的声响。 鲜血入注喷洒而出,叫人看了便不由得心生害怕。 “啊!好疼啊!!!”巴图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一瞬间周围的鸟雀都被惊动。 军师急忙吓得捂住巴图鲁的嘴:“大皇子,咱们这还在被追杀呢,” “要是您这一声出来被战王的人给发现了,引来追兵,” “那咱们可就真的无活路可走了!” 巴图鲁强行将喊疼的话语憋了回去,憋的面色青紫。 第726章 第726章 好不容易喘过来一口气,他连连叫骂。 “陆北骁,今日之辱,我定要你未来百倍偿还!” “老天今夜留我一条性命,我未来定要杀你!” 军师将拔出的箭丢到一旁,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这箭的样式,眉头微皱:“等等,大皇子,” “这箭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哪里不太对劲了?”巴图鲁疼的眉头紧锁,语气都带着几分不耐烦。 军师强耐着性子跟他道:“您看这箭上的羽毛用的是鹰的羽毛。” “以鹰的羽毛作为箭羽的箭矢,中原人鲜少会用。”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咱们北夏人在用。” “什么?” 听到这话,巴图鲁立刻精神了:“此话当真?” 军师点了点头:“刚才来追杀咱们的那一帮人,” “似乎也与之前陆北骁追来的那一帮人服装制式不同。” “有一些细微的差异。” “只不过因为对方喷了迷烟遮挡,我们当时没有看出来。” 巴图鲁这个时候也想到了一个疑点:“那帮人过来偷袭我们的时候,” “一句话都没出,相当安静,听不出口音。” “但是他们用的全都是刀。” “我记得中原的人都惯常用剑,只有匪徒才会用刀。” “这也有点奇怪。” 他越想越细思极恐。 “如果陆北骁想要来追杀我的话,派出来的人马也不用半夜偷袭,” “直接围拢包抄我们所说的民宿就行了,” “追杀的人手也不会这么少。” “该不会这帮人其实不是陆北骁的人,而是北夏出了内奸吧?” 得出这个结论,巴图鲁和军师都是一惊。 但是就连大皇子这个智商都能想出来这种结论,军师反而对他的推论有些不太自信了:“大皇子,我觉得这又有蹊跷。” “北夏的人不可能轻易越过边塞边境,一直追到咱们这么远。” “该不会这一帮人其实是战王的人,伪装成北夏人偷袭咱们的吧?” 巴图鲁都被他这番话给绕晕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你是说战王伪装成北夏人,再伪装成战王再偷袭我们?” “呃,这......”军师愣了一下。 “我觉得我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巴图鲁面色一沉。 “是你先提出这背后埋伏的人是我们北夏内部的人的。” “说实话我也觉得可疑。” “那帮人半夜偷偷鬼鬼祟祟地对我们下手,这点就很奇怪。” “要是是陆北骁的话,为什么不干脆今天白天一直追我们到底?” “毕竟陆北骁的人那么多又兵强马壮,要是一直追我们,” “除非我们连夜跑死几匹快马跑到京城境内,” “否则必然逃脱不了他们的追捕。” “他想杀我们,压根用不着费这么大劲,还半夜又来偷袭我们一波。” 第727章 第727章 “依我看,这白天来找我们的陆北骁的人,” “跟这半夜来偷袭我们的人压根不是同一波人,” “这晚上过来的极有可能是北夏的内奸。” 军师也觉得巴图鲁这一回说的有些道理,但是他心中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军师看了看四周,将那只箭矢拔了出来,察觉出了一处不同寻常之处。 “这一支箭矢虽然是北夏的制式,” “但是其上并没有皇子的族徽呀。” “要是哪个皇子射出这些箭的话,应该会在上面印有族徽。” 巴图鲁眉头一皱,“这话说的也是,” 但是很快他一拍大腿。 “军师你傻呀,那人要是偷袭我,干嘛光明正大非要在箭上标明自己的族徽?” “咱们又不是当年可汗狩猎时在山林里竞争猎物,还要特意留下个标记。” “他想暗害我,肯定要抹除掉自己的痕迹。” 军师有些哑口无言,没想到巴图鲁在这一点上倒是非常聪明。 巴图鲁眉头一皱,“看来这幕后黑手,就是北夏其他几个皇子无疑!” “你快来帮我想想,这在背后偷袭伤害我的到底是谁?” 军师摸了摸下巴,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个人选。 毕竟这大可汗旗下的皇子实在是太多。 虽然说中原竞争龙子也相当激烈,但是再怎么说也有个嫡长子继承制。 而在北夏就完全是哪个皇子被可汗看得上眼,那他就会选择哪个皇子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只要年龄成年了,又得到族中的长老看好,再得到可汗的喜欢,那他们基本上这个皇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也就导致几个皇子之间明争暗斗非常严重。 表面上看上去再怎么兄友弟恭,在背地里却都是暗流涌动。 “二皇子那是平常就一副小肚鸡肠的样子,” “从汉人那里学来了什么消灭对手的招数。” “天天在可汗面前说我的坏话,阴阳怪气,” “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二皇子干的事。” 军师也帮着分析道:“我觉得三皇子、四皇子也有可能。” “他们二人是兄弟,并且在汉人当中也有门路。” “至于这五皇子,听说他的军师是个极为聪慧之人,是蒙塔族最具有智慧的长者智叟。” “这人也有可能给他出谋划策来谋划大皇子您的性命。” 巴图鲁在脑海当中一一过滤过去,只觉得但凡是成年的皇子基本上都有可能,顿时气得砸了一下地面: “他妈的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可汗面前表现得跟我多亲切,结果背地里却朝我捅刀子!” “要是等本皇子回去之后,还不得挨个去弄死你们!” 军师露出一个苦笑。 这一回要是能够平安回去,那倒好了。 对方这都追杀到北夏境内了,这里天高路远,即便是大皇子死在了这儿,只怕那帮人都会嫁祸到陆北骁头上。这幕后真凶大可以就此逍遥法外。 军师将这番利害关系同巴图鲁说明,巴图鲁顿是有些头皮发麻。 “靠!怪不得在北夏境内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这会儿等我出去到中原的时候,一个个在背后背刺我!” “回去我就要在可汗面前同他们告状!”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军师问道。 第728章 第728章 现在他们已经将近弹尽粮绝,本来带过来的使臣就已经在来时卡在入城的关卡被扣下来一大批,紧接着被陆北骁追杀,又死了一大批。 这第二波追杀又是死伤惨重,如今除了军师跟巴图鲁两个人活下来,只剩下两三个使臣在身侧。即便是再落魄的使臣,只怕也不会沦落到他们这种地步。 巴图鲁想到这里,顿时更加憎恨陆北骁。 陆北骁该死!最后捅他刀的兄弟更是该死! 等他回去继承可汗之位之后,他一定要将这帮人全都诛杀,以解心头之恨! ...... 过了几日,等巴图鲁终于千辛万苦混到京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形容枯槁。 如果不是他拿出了自己的印信,城门官甚至还会以为他是哪里来的乞丐,将他给直接打发掉。 巴图鲁风尘仆仆地来到殿前,皇上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吓了一跳。 “你......你是巴图鲁?” 皇上指着他这张长满了大胡子的脸,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距离上一次北夏使臣出使中原已经过了四年多了。他真是没想到四年时间过去,巴图鲁会变化这么大! 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但是这杀的也太快了点! 巴图鲁看到他,顿时老泪纵横,差点哇的一声在朝堂上哭出来。 “皇上,你不知道臣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 “臣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尤其是途经边塞的时候,被战王偷袭,损失惨重,差点命丧于异国他乡啊!” “皇上!求您给臣做主啊!” 皇上一听到他途径边塞,立刻明白他这一身惨状到底是如何得来,顿时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般!” “使臣,此趟真是辛苦你了!” “赶快来人,带北夏皇子下去接风洗尘!” 玉露玳听到她的皇兄专门来京城当中找她的消息,顿时满脸惊喜。 “皇兄来了?” “居然这么快便到了!” “我还以为他还要在路上耽搁几日呢!” 她急忙对公公说道:“赶快带我去见我皇兄!他现在什么样了?” 玉露玳已经有四年未见他,如今心中都期盼得痒了。 等到玉露玳看到巴图鲁时,下巴都要惊得掉在了地上。 “皇兄,你这是怎么回事?” 巴图鲁好不容易才擦干净了脸,只是这次见面玉露玳甚至都有些不敢相认。 这还是那个在族中最为英俊潇洒、胸膛宽阔有力的皇兄吗?怎么如今落魄得跟个流浪汉似的? 看见玉露玳,巴图鲁顿时泪如雨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了上去。 “皇妹啊,总算是见到你了!” “你不知道这一趟路上我到底混得有多惨!” 这么一个穿着破烂不成-人形的男人,忽然扑上来,玉露玳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一巴掌打了出去。 “别碰我!” 巴图鲁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王妹。 “王妹,是王兄啊!” 第729章 第729章 “你难道不认得我了吗?” 玉露玳愣了许久,才从声音当中勉强分辨出来。 “你......你当真是巴图鲁?” 巴图鲁都要哭出来了,他不过就是几日没有洗澡、理发,这一路赶路有些风尘仆仆的而已,至于这一个两个接二连三全都认不出他来吗?”= “皇妹,你总算认出我来了!” “我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你了,赶快让王兄好好看看!” 巴图鲁又要重新走上来。 一闻到他身上的馊臭味,玉露玳直接下意识退开一步,捂住了鼻子。 看着玉露玳嫌弃的眼神,巴图鲁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王妹现在压根不想靠近他一步,顿时有些心寒。 他费尽千辛万苦,天星万里迢迢好不容易带着使臣过来,就是为了给玉露玳一个惊喜,结果现在玉露玳却这般嫌弃他。即便认出他来了,都不肯跟他拥抱一下。 “王妹,你变了。” “之前你还觉得我是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王兄来着的。” 玉露玳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王兄,你难道没有闻到你身上的那股味道吗?” “啊,什么味道?”巴图鲁愣了一下,朝自己的身上嗅了嗅,“哪有什么味道?” “这不是很纯正的男人味吗?” 玉露玳无语地看着他:“王兄,你现在身上的馊臭味,简直跟三天三夜没洗澡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王妹,你说这话也未免太扎心了吧!” “枉费王兄还特地给你带了礼物。” 一听到“礼物”,玉露玳的眼神都亮了:“什么?!” “王兄有特地带礼物给我吗?!” “到底是什么?!” 巴图鲁正想要揭秘,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一路上为了逃命,别说礼物了,就连车马都已经丢掉了。 自己孤身一人骑着一匹马,千辛万苦逃到京城,哪里有什么厚礼? “呃,这个嘛......”巴图鲁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玉露玳也顿时反应过来,感情自己这个好王兄光顾着逃命,压根没给她带礼物。 玉露玳的脸色沉了几分:“王兄,你说好的带厚礼给我,结果却是空手来的,” “这未免也太过丢人了些吧。” 巴图鲁脸色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个也不能怪皇兄啊。” “谁叫战王在半路街道故意偷袭我,而且北夏内还出了奸细和叛徒,” “半夜偷袭,搞得我仅有的那些财物都留在原地了。” “这要不是念着王妹你,我估计都没有办法逃出来,人就葬在那里了。” 玉露玳看着面前既没有容貌也没有厚礼的巴图鲁,顿时没了兴趣。她叹了一口气:“王兄,我看你如今也已经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记得洗漱一下,等过几日-你身为北夏使臣还要在文武百官面前上朝进献礼物的,可万万不能让我丢脸。” 巴图鲁急忙点头:“这事儿我当然知道。” 玉露玳也没什么兴趣留下,随意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巴图鲁转过头就去好好洗漱了一番,将自己的头发胡须都整理了一遍,总算又整理出来了一个人样。 等洗完澡之后,他跟军师二人出门,两人都已经神清气爽。 “总算是活过来了,真以为这次要死在边塞了呢。” 巴图鲁长出一口气。 第730章 第730章 “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 这个时候,巴图鲁忽然想起玉露玳说的要献礼的事情,又开始担忧起来。 “军师,这下该如何是好?” “刚才王妹同我要礼物,等过几日正式的接风宴时,咱们身为北夏使臣定然也要同皇上跟前进献礼物的。” “不然这两手空空、一路仓皇地逃来,只怕那帮人会嘲笑我们北夏出行的使臣狼狈啊。” 军师翻了个白眼,他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地从城门口进来,早不知已经有多少人看过他们的笑话了。 就算现在再强行挽回又有什么用? “大皇子,你不必操心这件事情。” “皇上心胸宽阔,有不少异国向他朝拜。” “就算缺点礼物,他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这怎么能一样?” “这是事关我们北夏的面子问题!” 巴图鲁立刻急了,“而且你也说了,中原有多国朝拜,其他国家来的时候都有送礼物。” “咱们上一次来中原朝拜的时候也带了礼物,结果偏偏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叫别人看不起吗?” “那能怎么办?”军师也恼火了。 他们之前在路上东西都已经丢在半路了,如今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兜里一个子都掏不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有几匹马能够杀了吃肉,只怕这一路都要乞讨过来,早就已经够丢人了。 “现在没钱,叫我们拿什么厚礼?” “这事我不管!”巴图鲁强硬道,“你身为本皇子的军师,就应当为本皇子分忧。” “如今这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够让你派得上用场的难题,你必须想出办法来给我解决。” “不然回去之后我便驱逐你。” “你要去别的部族,便尽管去别的部族。” “反正我这里是容不下你的。” 军师气得牙龈发痒,要是可以,他也不想继续跟在巴图鲁身边了。 可是这主动出走和被巴图鲁嫌弃逐出部落再出走,这两种档次是完全不同的。 日后他若是再投靠到其他皇子手下,也会因此而低人一等,那是他绝不想见到的事。 因此他必须顺着大皇子的意思来。 军师逼不得已,只能去想想办法。 这思来想去,他手上一没银钱二没资源三没情报。 他只能试着从别的角度想想办法。 军师找上了玉露玳。 玉露玳之前在苏州便有第一美貌和第一智慧公主之称,如今又在皇上面前正得宠。 要是同她询问如今皇上最缺些什么东西,没准能够投其所好,花点小钱买份合适的礼物挽回面子。 等入了玉露玳宫中,玉露玳在上座喝着茶,皱眉听着军师将前因后果全部说来,眉头紧锁。 第731章 第731章 “没钱,没钱拿什么厚礼?” “除非你们如今能够拿出来京城天花异症的整治方法。那样皇上定会高兴。” “除此之外,当然是越贵重的礼物越好。” 她撇了军师一眼,“也别想着用那些小聪明来糊弄皇上。” “皇上他可是万国之君,见识过不知道多少好宝贝。” “你用市面上那些淘来的残次品以次充好,皇上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到时候丢脸的还是我们。” 军师愁眉苦脸:“难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吗?” 玉露玳点了点头。 “这几日-你必须想出办法来挽回我们北夏的声誉。” “如若不然,王兄回去之后定会在父皇面前告你一状。” 军师叹了口气,头大如斗。 这时他脑海当中灵光一闪,“方才公主你说这京城也爆发了天花疫病,皇上为此忧心忡忡,此话当真?” 玉露玳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疫病扩散相当严重。” “城内除外,基本上都有。” “你一路上估计也能够发现,街上来回走动的人少了不少,不少人家门口挂着白幡。” “如今若不是你是北夏使臣,宫内宫外是不得私自打开的,就是为了能够将疫病的源头跟宫内人隔绝开来。” 军师一想,他怎么记得自己来京之前好像边塞也爆发过天花疫病,但是范围控制的很好。 他还听闻战王府专门派了人出来救治,没准战王府能够想出来什么治疗天花疫病的办法。 想到这里,军师打算说做就做,于是将自己的计划同玉露玳说了一通。 “此话当真?”玉露玳眉头一挑:“那边塞地区也发生了天花疫病?” “确实如此。” 玉露玳有些茫然不解:“边塞地区距离京城有十万八千里,” “这疫病怎么可能单单越过京城到边塞这么长的距离和城镇,而单独感染边塞地区呢?” 她想了想,忽然脑海当中灵窍一通,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忍不住勾起嘴角:“皇上这厮还真是小肚鸡肠,这点仇怨一直要记到现在,一定硬生生要毁了陆北骁才好。” 军师顿时满脸好奇:“莫非公主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玉露玳笑而不语:“这其中的事情你不必知道,不过是些宫廷丑闻罢了。” “若是你此话当真,便可以派人去边塞地区探探情况,问问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整治天花疫病的方法。” “如果有这种办法的话,便可以带到京城来,” “到时候借献给皇上,皇上一定会对你们大为赞赏,封官加爵绝对是少不了的。” 军师顿时感觉心中又重新充满了奋斗的力量。但是一想到边塞地区这疫病未必有救治的办法,他又眉头一皱。现在他倒是无比希望陆北骁手底下的大夫有一手好医术,能够医治好边塞地区的百姓。 与此同时,战王府叶南卿正在府中炼制药膏。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响声颇大,简直像有几十户人统统围聚到门口一般。 叶南卿原本刚要炼制好的药材一个火候没掌控好,都直接化为了废材。 她有些懊恼地揉揉眉心,旁边的思北叹了一口气:“娘亲,你刚才好不容易弄好的药都被门口那帮吵的人给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门口这么吵。” 第732章 第732章 叶南卿看着眼前浪费的药,也只能道:“那咱们去门口瞧一瞧吧。” 二人走到门口,远远的便看见一大帮平民打扮的人围在门口,个个手中拿着柴刀之类的农具,看着来势汹汹,简直像是来打架的。 门口的战王府的守卫立刻眉头一皱,拦在跟前,语气警告:“你们这帮乱民,这里可是战王府,敢在这里闹事,活的不耐烦了?” 为首一个大哥,长得瘦高,一脸麻子。叶南卿听见外头的人喊他叫张麻子。 这个麻子在其他乡里乡亲簇拥下,走到战王府的守卫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哎,这位官爷,” “我们此行过来并不是为了闹事的,” “而是冤有头债有主,想要来找害我们的人。” 守卫闻言顿时有些迷惑:“你们来找人,来这战王府做什么事?” “莫非你找的这人是我们战王府的人?” 张麻子点头:“我们找前不久打着战王旗号过来给我们医治的那个提着药箱的女人。” 一听这个描述,守卫顿时明白过来:“你们说的莫非是战王妃?” 张麻子却摇头:“守卫大哥,我们要找的可不是战王妃,就是那个女人。” 守卫一脸疑惑:“根据你们的外貌描述,你们找的这个女人就是战王妃啊。” 张麻子嗤笑一声:“这位大哥,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我们来之前可都已经打听过了,” “这个被选拔-出来的女人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而已,而且还没有跟战王举行成婚之礼。” “这么说来,她甚至压根都不是战王府的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民妇。” “因此这事儿可以算是咱们民间纠纷,与战王府无关。” “只要你们乖乖叫人,我们这帮人都是良民,自然不会闹事。” 叶南卿听着他这番话,顿时心头涌上些许疑惑。 这帮人好端端找上她做什么? 她上前两步走到门前,想要细问。 那帮百姓看到叶南卿露头,顿时更加气势汹汹,有些人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了起来:“你这个娼妇,还我的儿子!” “当初我们以为你是战王府的人,就对你多了几分信任,放心的将我的儿子给你医治。” “结果现在你这样治下去,非但不见好,” “反而还叫他持续不断的发烧,到如今头都快要烧得昏了,却没有半点好转的趋势。” “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呀,我的命-,你要怎么赔?” 另一人也骂道: “我儿子本来身上没有天花症状的,” “结果硬是被她劝着将那个什么药塞进鼻子里,结果健康的身体反倒被她害病,” “身上出了红疹,眼看就要命不久矣了。” “我丈夫已经死了,全家只剩下我一人!” “如今我儿子要是死了,叫我一个人怎么活?!” “这人就是打着战王府的旗号出来谋财害命的,真是该杀!” 第733章 第733章 “战王府怎么选的这么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做了战王妃?” “战王殿下名声清白,最是秉公无私!可万万不能被这种邪恶歹毒的女人给蒙蔽呀!” “你这个贱人,我定要杀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我诅咒你生个儿子没屁-眼!” “你这种荡-妇真该送进楼子里被野男人给轮死!” “不要脸的臭婊-子!” 一大帮人都是一些粗俗的乡下来的,对着叶南卿什么恶心的脏话都骂出来了,听得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门口的守卫不得不直接操刀将他们拦下,强硬道:“我不管你们到底是来找谁,这里是战王府的地盘,就不允许你们在这儿闹事。” 这个时候张麻子就开口了:“战王殿下不是最爱民如子、主持公道吗?” “这件事我们这些百姓不过是想要来求一个公道而已。” “这开假药治死了人,还害得无辜没害病的人因此染病,这难道不应该叫她偿命吗?” “没错!” 这个叫张麻子的看来在百姓当中还挺有威望,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无数百姓纷纷响应。 “杀人就该偿命,这贱货也不知道借着看病治人害过多少条人命啊!” “即便是凌迟处死都不够偿还她的罪孽啊!” “王爷公正,定然能够为我们这帮百姓主持公道!” 陆北骁得到消息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叶南卿站在门口,神色阴沉,而门口的一帮百姓则是在大声叫嚣着。 他眉头顿时一皱,立刻下马走上前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百姓们见到陆北骁来,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立刻纷纷让开一条道。 张麻子率先道:“战王殿下,我们此次来是为了检举您府上有个妇人。” “此女子心性邪恶,害的无数家庭妻离子散,更是借着战王的名头残害了无数条人命。” “草民觉得此事绝不能姑息,留着这样的人在战王府也是在堕了您的威望,于是便上门来告状。” “还望战王能够给我们这些百姓一个公正的处置,万万不能轻易饶恕了她。” 叶南卿心中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等到陆北骁走到他跟前询问叶南卿到底是什么情况时,叶南卿才开口:“在当初给你们这药的时候,我便已经叮嘱过你们。” “这药是要放在鼻子里七日,才会好转。” “结果现在距离我给你们给药的时间才不过三四日而已,你们便火急火燎上门来闹。” “这会儿大多数人药效都还没有发作呢,这些人怎么可能无药而愈?” 陆北骁听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于是便对身后这帮百姓说:“药效七日之后才会发作,诸位等七日之后再来吧。” 百姓们却不干:“王爷,不是我说,平常人就算开药也应当是开中药或者药方叫我们去药房抓药。” “而且这药服下之后身体多少也应该好转,结果他这药服下去没病的人反而生病了。” “给的还压根不是什么药方药单子,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直接叫我们塞进鼻子里。” “事后我们一看,这里面都是粉末,我还以为这然后放的是什么虫子呢!” 第734章 第734章 “这个妇人摆明了就是在害人!” “不错,王爷,我们也是如此觉得这个妇人言行举止相当可疑。” “而且她还是一个女子,女子怎么可能会行医?” “看着她一定是在骗人!” “战王殿下,你可不要受了她的蒙骗啊!” 这么多人的声音还呼山呼海啸一起涌来,即便叶南卿心理素质强大,心头也不由得起了些压力。 特别是这帮百姓感激你的时候,真心实意的感激;可怀疑你的时候,也同样毫不留情。他们还都异常的愚昧,即便叶南卿想要跟他们解释,这帮人只怕也不会相信她那些道理。 陆北骁转头看向叶南卿,此时叶南卿无话可说:“我确实用心是在诊治他们,” “对于此事我问心无愧,但凭王爷处置。” “若是王爷选择将我交给他们手中,我也无话可说。” 陆北骁一时间陷入沉默。 旁边的百姓们还在义愤填膺。 叶南卿站在原地,面对这一帮人的恶意和愚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觉得陆北骁不会就这么贸然将她交给那帮灾民。 就当双方僵持之时,旁边的思北忽然开口:“你们这帮人不要污蔑我娘亲!” 在一众大人之间,这个童音又清脆又响亮,立刻在一众嘈杂无章的声音当中脱颖而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顿时有不少人将目光聚集在了叶南卿旁边的小孩儿上。 有人不认识这个孩子,听到他自称是叶南卿的儿子,顿时眉头一皱:“原来你就是这个妖女的孩子,你可知你娘亲在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众人又开始轮番指责骂起叶南卿来。 “明明你也有同样大的孩子,怎么能狠心眼睁睁的害我的孩子去死!” 有人指着叶南卿的鼻子问:“为何同样身为人母,你要这般害我们的孩子?” “你可知道我家中只有这一个独子,为了他我们简直是倾家荡产,你怎么能够如此狠心?” “我娘亲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也爱自己的孩子,所以才给你们的孩子找药治病的呀!”思北又再度开口。 他睁大了一双大眼睛,“这药方子娘亲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给我用过了!” “所以我和那么多天花疫病的人接触,都未曾感染!” 这话一出,旁边的一个百姓立刻反驳:“我才不信这种办法!” “这办法这么邪乎,会让没感染的人也变成感染的人!” “这婆娘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的儿子用?” “你一定是在骗人!” “就是,有本事你自己也带上啊!” “你娘亲要是个真爱孩子的人,怎么可能也给你带这种东西?” “这分明就是在害你!” 小思北顿时着急起来:“我当然没有骗人!” 他直接从包里拿出来几个痘种往自己的鼻子里面一塞,“这下子你们该相信了吧?” 众人看着思北就这样突兀地拿出药塞到鼻子里,都吓了一跳。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东西可是会感染天花之症的,结果这女人的儿子居然自己给自己用上了。 这个孩子还这样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危险的样子,众百姓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735章 第735章 叶南卿见大家愣住,也拿出痘种使用给大家看:“大家若是不相信的话,如今我也使用给大家看。” “我可以担保我的药绝对没有问题!” 众人瞠目结舌,没想到叶南卿自己居然也当众使用了这药。 要是这药当真有感染性的话,叶南卿自己这一回也是栽了。 他们心中那些原本的怒火,一时之间有些无处安放,都不知道该不该再发火。 陆北骁见到眼前这一幕,便知道众百姓心中的火都已经熄了,甚至有些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叶南卿。 这个时候也是时候让闹剧收尾了。 陆北骁于是道: “诸位,今日看来是没什么疑问了。” “这要7天后再见效,如果说是七日之后药没有见效的话,” “不用百姓们上门告状,这药也会在她体内发作,” “让她也以这种痛苦的方法死去,连带着世子一起!” “本王觉得这件事没什么问题,还有谁有什么异议吗?” 百姓们面面相觑。 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是这帮百姓的诉求。 现在叶南卿自己也用了,要是药真的有问题,一大一小两母子都得死。 确实算是很有诚意。 他们也逼不了更多了。 有几个人在人群当中又看了叶南卿一眼,低声道:“要是这一回我儿没了,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说罢转身离开。 叶南卿看着众人的背影,心中有些无奈。 等这些人全部走后,陆北骁对着叶南卿使了个眼色,随即走入屋中。 叶南卿默默的捏了捏衣角,紧跟着走到陆北骁身后,直到走到一处僻静无人处,陆北骁忽然猛然回头。 高大的身躯将叶南卿逼进墙角里面,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人觉得你这些药有问题?”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刚才我已经同你说过,这药就是7天之后才能见效。” “也有人好的快一些的,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时间。” “并非我故意要害那些人。” 叶南卿开始详细的解释起来这药的原理:“因为天花这辈子一个人只能得一次。” “在使用这种疫苗之后会获得一次感染程度较轻的天花。” “因此有些没有感染的病人也会出现轻微的症状,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并不会因此而死。” “在感染之后,这些人身体之内就会产生抗体。” “可以说,是用一次生小病来作为代价避免未来生重病。” 叶南卿说完抬头看向陆北骁,这个时候才发现陆北骁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阳光轻轻洒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也落在叶南卿的脸上,带来阵阵暖意。 一缕头发轻轻吹过,将陆北骁身后被整齐束着的发丝吹拂下一缕,落在叶南卿的耳边,带来阵阵痒意。 第736章 第736章 因为两人的距离很近,叶南卿甚至能够看清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当中映着她的全部身影,点点金光闪烁在他的眼眸底,仿佛破碎的星河。 叶南卿一瞬之间愣住。 陆北骁眉头一皱,见她说到一半忽然不往下说了,立刻问道:“怎么了吗?” “哦,没,没事儿。”叶南卿回过神来,急忙别过头,不敢看这个眼睛,耳畔却微微浮上一抹红霞。 她刚才一瞬间竟然觉得,低头认真看着他的陆北骁很是叫人心动。 也许是因为陆北骁这份容貌实在是夺目,又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些感动。 要是换成了别的人的话,定然不会如此认真又全面地听自己将这番话全部说完,而是会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抓去平民愤吧? 可是陆北骁明明之前表现的那样不信任自己,如今却依旧是愿意,在众百姓全都怀疑她的情况上,站在自己这一边。 到底这是为什么呢? 陆北骁目光扫过叶南卿的鬓角,也注意到他耳畔一抹红晕,顿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就心动了?” “本王曾告诫过你不要对本王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叶南卿心头涌起的那一丝旖-旎瞬间全部消散,又转头看向陆北骁。 陆北骁的表情很是冷淡:“本王之所以护你,不过是因为你如今是战王府的人。” “若是你与战王府无关,本王才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直接将你交给那帮百姓!” 叶南卿顿时心中有些拔凉拔凉的。 对于不信任的人,陆北骁还是这般无情啊。 不过她也没有多失望,只是朝着陆北骁,露出一个笑:“虽然如此,不过还是多谢王爷。” “不管你说的如何,事实上就是您救了我这一次。” 陆北骁没有想到叶南卿的态度这么坦然,也愣了一下。 两人相顾无言,叶南卿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正好是一个好机会吗? 如果跟陆北骁明确地说明事实,要是这件事情当中真的有什么误会的话,也能够好好解决。 于是叶南卿便打算开口:“王爷,其实我是......” 就在这时,零二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朝着陆北骁行礼:“王爷!” “属下有要事禀告。” “什么事情?”陆北骁立刻顾不得叶南卿,转身就去了书房,零二紧随其后。 叶南卿眼睁睁的看着陆北骁离去,顿时感觉心头像是堵着一口什么,上不去下不来。 怎么偏偏这么巧?就在他要跟陆北骁坦白事实的时候,零二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阻拦了他的话。 简直就像是故意打断她似的。 叶南卿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小思北可能过来扯住叶南卿的衣角:“娘亲,你没事吧?” “刚才爹爹叫你过去,他骂了你吗?” 叶南卿看着小思北担心的脸,露出了一个微笑:“没有,你爹爹没有训斥我。” “那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小思北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 叶南卿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大人之间的事情。”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对了,刚才小思现表演得好好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能够临危不惧,护在娘亲跟前。” “要不是因为有你,那帮人一定都会来围攻娘亲的。” 思北哼了一声。“那是当然。” 第737章 第737章 “娘亲明明是为了他们好,他们都冤枉你,我当然要保护娘亲了。” 随即思北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娘亲,你明明是在给他们诊治,是为了他们好,” “而且也早就告诉过他们药效有7天时长才会发作,” “可是为何时间还没到,这帮百姓就大张旗鼓的来到衙府门口,说一些太不讲理的话?”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 “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这帮人不过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这天花一得,有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遇到这性命攸关之事,难免会有些操之过急。” “不过最后他们既然全都走了,并没有再多为难我,这件事也就算了。” 思北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可我还是觉得替娘亲委屈啊。” “明明娘亲为他们做了这么多,结果就被他们在背地里背刺了一把,” “非但不理解娘亲的好意,还倒打一耙,觉得娘亲是在害他们。”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病症,你还是不要去医治了。” “......”叶南卿没有说话,只是耐心的帮小思北理了理衣角,转身带他回了房间。 ...... 是夜。 边塞地区,暗流涌动。 有几只鸟雀飞入边塞城内。 一户普通的民宅内,一个百姓探头出来,拿下了鸟雀脚上的信封,在其中看了两眼,顿时面露惊讶。 很快他将信封烧掉,又重新装作无事发生回去睡觉了。 ...... 第二天。 叶南卿今天照常上街,今日早上老夫人也跟他谈了婚事的相关事宜。 但是将这么大操办婚事的事情交给年岁已高的陆老夫人一人,显然是太叫她操劳了。 府上的丫鬟又不知道叶南卿的喜好和他家乡的风俗,因此陆老夫人专门来问她的看法。 叶南卿也就主动请缨,将其中一部分活儿给包揽了下来。 今日她去逛街,就是为了采买一些到时候成婚典礼所要用的东西。 走过街角巷口,便能够偶尔听到一些人在茶余饭后谈论的闲言碎语。 绝大多数人都是谈论的天花疫病,或者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战王屠戮世家门阀一案。 这便是如今最多人谈论的话题。 叶南卿在路边小摊吃馄饨的时候,便听到旁边有人在低声道:“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听说这一次天花疫病是由战王殿下带来的。” 听到这话,叶南卿的勺子没拿稳,一颗馄饨掉入了汤碗当中,汤水溅洒出来,险些溅了叶南卿一身。 她有些愕然的瞥了那人一眼。 这人在说什么蠢话呢? 旁边的人听着同样惊讶:“这怎么可能呢?” “战王殿下一身正气,爱民如子,这天花疫病怎么有可能是他带过来的?” 第738章 第738章 那人摇头,啧啧叹了一口气:“哎,你们说的是很有道理,战王殿下确实爱民如子,” “可是你们都忘了一点,那就是战王同时也杀戮过重。” “你瞧瞧前段时间世家门阀之争,他杀死了多少人?” “那鲜血几乎是流了满城啊,” “浓郁的血腥味,几十里外都能闻到。” “这难道不是杀戮太重吗?” “这就是老天爷降下来的责罚,” “就是为了惩罚战王殿下造了太多杀戮,所以才要害他治下的百姓感染上天花。” “真的假的?难道真的是这样吗?”旁边的人心头有点疑惑。 叶南卿听到这话,忍不住忽然开口道:“我觉得你这句话说的不对吧。” “这天花疫病是先前发生的,这世家门阀之争在后。” “这一前一后的事情,因果关系你是不是搞反了?” “你这话并不可信,别是专门出来造谣的吧?” 那人见叶南卿又是一副平平无奇的农妇打扮,顿时很是看不起她:“一个乡野村妇懂什么?” “就是因为老天爷提前预知到战王要大肆杀戮,想要以天花作为预警,结果战王不听。” “在这灾民当中产生天花霍乱的时候,” “非但没有就此收手,反而变本加厉,越发残害人命。” “所以如今天花疫病越发严重了,老天爷也没有将这天花疫病给收去。” “归根到底这一切跟战王脱不开干系。” 叶南卿被这话给气笑了:“你这话有意思,真是什么都能扯上战王了。” “那你怎么不说这城中的天花之乱乃是那帮世家门阀所造成?” “他们为富不仁,抢占民间地产,” “逼得无数家庭妻离子散,买卖人口,” “私自伪造官文,罪行累累,” “罪无可恕。所以老天爷为了责罚他们,才降下天花。” “战王不过是在惩恶扬善,将这些罪恶源头除去,” “这又怎么能够怪到战王头上来?” 那人被他噎了一下,嘟囔着:“废话,这老天爷若是要惩罚世家大族,怎会降罪在普通老百姓身上?” “这老百姓跟世家门阀之间也没有直接关系。” “老天爷当然是为了报复战王,所以才在他治下的百姓身上降下天花。” 叶南卿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大白眼:“谁说与这些世家大族没有关系?” “难道这些世家大族当中就没有一个人会患天花?” “难道他们也不是因为这疫病而人心惶惶,担心传染到自己身上?” “这不也是责罚吗?” “城中那么多恶人,你为什么偏偏要怪在为百姓做主的战王头上!” 那人被叶南卿的有理有据噎得说不出话来。 叶南卿扭头朝着旁边的几个吃瓜群众道:“战王在几年前连战北夏,杀了不知多少敌军,他军中也没有感染天花。” 第739章 第739章 “他这些年在边塞不知杀了多少敌人,也没有感染天花。” “为什么老天爷以前不降罪,偏偏在这个时间点降下天花了?” “这一切有可能是巧合,但绝不会是天罚。” “咱们这些百姓享受着战王殿下的庇护,在他的治下能够安稳生活,” “不用受到中原皇帝的剥削,也不用担心北夏铁蹄践踏。” “难不成你们因为这个天花,就相信这莫须有的天罚论,也不愿意相信战王是真心庇护你们的?” 几个百姓哪里敢说这种话,急忙摇头:“我们当然相信战王!” “没错,这一定是在造谣。” “我早就看这小子说的不对劲了!” 眼看舆论于是导向叶南卿那边,这个撒谎造谣的人立刻站起身来,提着包袱骂了叶南卿几句,立刻就跑了。 叶南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在战王的治下享受着安居乐业的生活,却反过来还踩战王一脚。”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叶南卿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己给那些灾民医治,又何尝不是如此。 叶南卿心中莫名对陆北骁生出一股同病相怜来。 说起来这个疫病确实很奇怪,一般来说大灾之后才会有大疫。 在天花发生之前,明明边塞一直风平浪静,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没有什么染病的苗头和特征出现。 这城中的天花异病确实莫名其妙就发生了,而且还是接二连三。 明明最开始,被叶南卿发现感染天花的疫病源头都已经被隔离起来了,她可以确保,在自己这种规格的隔离情况下,病人的病情是绝无可能传播到外头来的。 但是城中依旧爆发天花,而且声势颇大,一感染便是一大片百姓,如若不是战王府反应迅速,只怕整个边塞地区都要沦陷。 这一切的背后,好像有人推波助澜一般。 叶南卿想不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暂且将其按下。 只是当她去往城中布访时,又在布坊内听到了有人在谈论此事:“你们听说了吗?这天花的异病源头便是战王。” “他杀戮太重,所以老天爷降罪于百姓。” “真的假的?这不可能吧?” “让老天爷降罪太不堪了,为什么不责罚那些坏人,偏偏要怪罪到百姓上?” 叶南卿听的头都大了,怎么回事儿? 这疫病过后有一两个人人心惶惶,爆出这种谣言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她这一路路过几家店,已经听到五六次有关这种谣言了,这频率未免太高了一点。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想要散播战王的流言中伤他一般。 叶南卿即便能够劝得了一两个,但也不可能将城中数万百姓全部挨个劝一遍。 叶南卿顿时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该不会是有人故意在城中传谣吧? 这联想到之前天花异病的种种不对劲之处,叶南卿顿时感觉在暗处有一只大手在无形之中推波助澜。 她脸色大变,此事刻不容缓。 若是等着谣言当真传出引起民间动乱,对于陆北骁在民间的神威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急忙匆匆跑回赵王府。 第740章 第740章 叶南卿一走进府内,便看到陆北骁正在埋头处理公务。 近来边塞地区事务繁杂,陆北骁已经接连几夜埋头处理公务,一日都睡不够两个时辰,如今眼下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青黑。 叶南卿心中焦急,虽然心疼陆北骁,但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隐瞒反倒会积累民怨,长久下去必成祸患。 因此她没有犹豫,直接对陆北骁说:“城中有人在散布关于战王府的流言,” “说是因为王爷这几年杀戮太重,引得城内外民怨沸腾,” “老天爷降罪于你,” “因此才发难百姓,降下天花。” 陆北骁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手中正在阅卷的笔也停了下来。 “这种无稽之谈也会有人相信?” 叶南卿脸色很是难看,说:“就算是无稽之谈,” “但说的人多了,三人成虎,” “一定会有人因此心生不满。” “若只是寻常百姓说些坏话,不必理会。”陆北骁拧了拧眉心,他现在忙着别的事情,对于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不想理会。 这些年说他坏话的人还少了?百姓、世家、甚至皇上背地里都骂过他,要是陆北骁在意这些风评,早就玻璃心上吊了,怎么会安稳在这个位置上走到今日。 叶南卿却坚持道: “这一个两个说或许大家还不会相信,” “但是我今日去店铺的时候,” “接连听到五六家不同的店都有百姓在说。” 陆北骁总算察觉出这件事的威胁性:“此话当真?” “若是按照你说的,那这背后竟然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 叶南卿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百姓说坏话,这种谣言流传不会这么广。” “我觉得此事背后一定有什么幕后黑手,就是为了动摇民心,故意想要陷害你的名声。” 陆北骁凝眸沉思片刻后道:“此事你不用再多关注了,本王会派人处理。” 叶南卿下意识问到:“你要怎么做?” 陆北骁沉默了一下。 这种事情,那还能怎么做? 若是残暴一些的昏君,就会将这些到处作祟的谣言散播者全都给拔-出来,然后当街处斩。 亦或者将这些连带在一起传谣听信了话语的百姓也给抓起来,按照律法全部斩杀,最好株连三族,这样才能以儆效尤。 只可惜陆北骁是个仁慈之君,也注重在民间的名声,对于这些百姓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全部抓进牢里责罚。 一般这样反倒是坐实了他杀戮过度的名声,反倒会在民间引起恐慌。 可若是贸然不管的话,这谣言越传越大,也会在民间引起大乱。” 第741章 第741章 他沉思片刻后道:“本王会等人将这些谣言的源头给找到,到时候将其抓住,杀一儆百。” 叶南卿又问:“那那些相信了这些话的百姓呢?” “他们这些人要是看见这些谣言的源头被抓住,定然也会怀疑你是不是又起了杀心,想要大肆杀戮。” “这样也会引得城内百姓民心惶惶,” “这些百姓要怀疑就怀疑去吧。” 陆北骁没有犹豫,一双坦然的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光:“本王问心无愧,何必在意他人-流言。” 叶南卿沉默了一下,心想陆北骁确实是问心无愧,要是换了一个统治者,只怕都没有办法如此坦诚地说出这种话。 但他不是别人,他是陆北骁,是那个王朝百姓的守护神,战王更是无数人心中的神明。 叶南卿心中微微心疼。 既然陆北骁选择以这种方式保护百姓,那么她自然也要想些别的办法来帮助陆北骁。 叶南卿表面上装作平静的样子:“既然这样,那民妇知道了。” “若是王爷自己应对有方的话,那民妇也就不便多管。” 说罢叶南卿便离开了,陆北骁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就继续处理公务,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叶南卿,他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关于京城和巴图鲁那边的事情就已经分去了他大多数心力,眼下自己又闹出内乱。 看来今夜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了。 经过整整几日搜捕,陆北骁很快就找到了好几个埋伏下来的探子,只是究竟有没有抓干净他也不清楚。 由于之前太过缺少人手,陆北骁对于边塞进来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来者不拒。这也就变相导致了外头的人想要安插奸细进来很简单。 虽然军中被他所把持住,不会有探子过多地安插-进来,但是在这民间就很难说了。 等将将这十几个探子一抓到之后,陆北骁先是派人逼供。 不过这些探子都是经过中间人接头,显然对于幕后之人并不熟悉。 打听不到多少情报,这些探子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虎归山,于是陆北骁就派人将这些人都押到了菜场上。 如今因为天花疫病的原因,菜场上人烟已经稀少很多,陆北骁并无心思故意召集百姓们来菜场这边围观。 只是陆北骁带人押解人去菜场要砍这些百姓的头的消息依旧是不胫而走,很快就有百姓闻讯而来,赶到菜市场门口观察情况。 只见几个被皇上安插-进来的探子面色枯槁,身上穿着囚服,隐约可以看到几缕血迹从衣服当中渗透出来。他们趴在地上,五花大绑地被关在囚笼当中。 离得近了还能够听到这囚犯在喃喃自语:“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就因为我随口说了几句话就要抓我吗!” “战王这是滥用私权!” “王爷!你杀我就是造孽啊!老天爷还会降罪百姓的!” “我无辜,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为何战王要这般对待我们?” “要是能够回到京城就好了,我好想回家......” 叶南卿心头有些发麻,这些人如果不是探子的话,那就是真心说这番话的。可是他们难道忘了吗? 当初如果不是陆北骁将边塞治理成这样,不是中原地区皇上加重税负,导致官员贪污、民不聊生的话,又怎么会迫使这些百姓背井离乡来到边塞地区? 第742章 第742章 结果现在他们在这儿诋毁陆北骁,在背后造谣重伤,却丝毫不知愧疚,反倒这个时候想要回中原去。 简直是无耻! 叶南卿心头有些发麻,这个时候这帮被抓住的探子还在卖惨,有几个人直接高声大喊起来:“战王今日诛杀我等,便是为了三缄其口,不允许我们这些人说他的坏话。” “像是这样一个独断专横的君王,根本不配成为战王!” “若是我今日死在这里,来日英魂竟然还会回到此地报复战王!” 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底下的百姓们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就算他们心中不相信陆北骁是个残暴之君,可是这帮人的作态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到他在百姓当中的名声,甚至会引起一些百姓心中惶恐,说不定反而想要逃离边塞回去京城。 在一旁的陆北骁表情有些难看,对着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人上前去将这些人的嘴给堵了起来,这些人总算是消停了。 陆北骁也并没有判处太大的罪名,按照当朝律令,妖言惑众、蛊惑百姓者应当是以刖足之刑,夷灭三族。 陆北骁只是将这些探子抓起来斩首,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当着众百姓的面,很快几人脑袋便被砍了下来,血流如注,百姓们顿时更加害怕。 其实陆北骁也不太想将这些人当着百姓的面诛杀,可若是他私自行刑,反而会被人怀疑鬼鬼祟祟、不怀好意,故意用私刑处罚了这些人。 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行刑,表明他问心无愧。 行刑完毕之后,陆北骁并没有多言,就叫人留下来安排一通秩序,之后,便独自一人回了战王府。 叶南卿看着陆北骁的背影在人群簇拥中消失,神色很是复杂。 再过一日便是七日之期,她也估计在疫区当中的那些百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是时候揭露出真相了。 第二日一早,零二就为陆北骁通报了城防之事。 “王爷,昨日抓住三四十个翻墙去往城外的人,” “而且还有不少百姓借口归家,离去的方向却是京城。” 零二表情很是担忧,问道:“是否要派些人拦住?” 陆北骁沉默了一下。 这才不过是一夜过去,便有上百百姓要逃跑。若是时间一长,他这好不容易从各地招来的百姓,只怕会因为民心大乱而离散四处。 本来边塞地区就荒无人烟,经过他这几年花了大力气治理,才总算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招得各地百姓前来。 只是如今此事一出,让他在民间的声望下降,百姓们也都怀疑陆北骁心性残暴,没准会因为他们背后说他的坏话,而遭到屠戮。 这件事着实不好处理。 最终陆北骁沉默许久后,还是说道:“他们若是要走,便放他们走吧。” 零二愣了一下,说道:“可是若是开的这个先头,城中的百姓还会继续逃跑的。” 陆北骁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拦住他们,反而会显得本王做贼心虚,” “更加像是个残暴的主君。” “想要跑的拦不住,不想跑的劝也劝不走。” “本王自问过去几年来,对于百姓问心无愧,” “从没有压榨半点民脂民膏,” “总会有百姓愿意留下来。” 零二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可是离散的那一批人当中,” “还有商贾和幸存下来的世家。” 第743章 第743章 “要是他们将这个消息传回中原去,定然会引来中原的文人们口诛笔伐。” “届时您的坏名声会流传千里。” 陆北骁眉头一皱,说道:“那又如何?” “中原的酸儒又不可能跳到本王的面前来对本王指手画脚。” 至于那些在背后的流言蜚语,他这些年来早就已经不知道经受过多少次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他们的战斗力,相比之下,在陆北骁眼中看来还不如小孩子过家家。 零二见陆北骁心意已决,只能按照他的命令贯彻下去。 只是没过多久,零二又站在了书房门口,表情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进去。 陆北骁见他神色复杂,顿时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到底是何事这般犹豫?有事便直接说就是。” 零二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将此事说了出来:“王爷,” “王妃似乎是带了几十个战王府的人去挨家挨户找那些接受过疫苗的百姓,” “然后带着人去了昨日行刑的菜市场门口,” “听说她带了上百人,不知是要干什么。” 陆北骁人吓了一跳,问道:“她带这么多人过去干什么?” “莫非是想闹事吗?” “属下不知。”零二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琢磨不透这个战王妃。要不是因为叶南卿的动静太大,零二也不想将这个消息汇报给陆北骁。 陆北骁眉头依旧心头有些复杂,忍不住开始揣测起叶南卿此事的背后用意。 叶南卿在这个关头故意去带战王府的人和百姓去菜市场,莫非是打算威慑他们一番,警告他们若是对外乱说也会落到杀头这个下场? 这么一想,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陆北骁犹豫片刻,干脆直接站起身来,对零二说道:“你随我出府。” 说完,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零二问道。 “去看看她。”陆北骁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暗芒,“本王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而此刻在菜市场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昨日战王当着众人的面在菜市场斩杀了几个妖言惑众的百姓,早就已经吸引来了不少人。 而今天叶南卿又带着一大帮穿着战王府服饰的人来到菜市场门口,看着就像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她身后还带了一大批百姓,个个面色紧绷。 底下的人不由得猜测:“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个妇人带着这么多百姓来菜市场门口?” “看这些百姓的表情还蛮紧张的样子,我都有些害怕了。” “你不认识那个女人?” “她就是战王上一次战王妃选举时选中的新任战王妃。” “不过此人平素低调得很,” 第744章 第744章 “穿着打扮跟咱们平民无异,看着就像是个市井村妇似的。” “你好大的胆子,现在这个关头还敢骂战王妃是井村妇。” “若是真是不怕战王一刀直接将你给斩了。” “没这么夸张吧?” “战王殿下不是向来爱民如子,对待百姓也十分温和嘛,” “怎么可能因为我们随口说了两句便将人给斩了?” “那是以前,现在战王情绪不定。” “昨日在菜市场就已经接连诛杀了许多在背后说他坏话的百姓。” “要是再继续在他背后说人坏话的话,” “只怕什么时候也会赴那些人的后尘,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太可怕了,这热闹我都有些不太敢看了。” “我猜今日这战王妃想必也是来杀鸡儆猴,通过行刑给我们这些百姓整整记性呢。” “这下边塞可真成了战王的一言堂了。” “大家以后可都把嘴巴给闭严实了,不要再乱说了。” “不然要是这战王怪罪下来,那可就糟了。” “完蛋,我前段日子还将这件事讲给了我婆娘,” “该不会也会被抓出来,关入大牢吧?” 众人窃窃私语,有不少言语细碎,落到了叶南卿耳中。 她眉头一皱,目光撇向台下众人。 这天底下好人和坏人都很少,最多的是愚人。 这帮百姓对于真正的好坏是非其实没有多大的数,只知道人云亦云,因此很容易受到别人鼓动。 只可惜陆北骁为他们保守安全、治理边塞这几年,保他们年年风调雨顺。 如今这被幕后黑手散布谣言,才不过几日时间,在众人心中的好名声就差点毁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叶南卿摇了摇头,叹一口气,随即将这股想法挥散。 今日她来,便是为了挽回陆北骁的声誉,跟周围百姓证明此事并非陆北骁作乱。 当周围百姓已经聚集得越来越齐的时候,叶南卿清了清嗓子,站在底下的座位上,对百姓说道:“诸位今日过来,想必应该是盼着来看本王妃行刑的。” 此话一出台,底下的众人一片哗然。 叶南卿这话说的也未免太过直接了。 虽然不少人心中也抱着这样的怀疑,但是都没想到叶南卿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所以是当真要行刑吗?”百姓问道。“这帮人犯了什么错,又要杀头?” 叶南卿扫视在场众人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我来,并非是为了行刑,” “而是为了给你们讲清楚此事的真相。” 说吧,叶南卿对着后面的众多百姓招了招手。 很快,一大群百姓鱼贯而入。 将不大的行刑台挤得满满当当。 看到这么多人同时上场,底下的百姓都吓了一跳。 这要是真行刑的话,几百个人头同时落地,那场面也未免太过可怕了些。 就算诛灭九族也不会这么杀啊。 第745章 第745章 叶南卿高声道:“诸位请安静一下,听我一言。” 她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或许是因为她的神色太过镇定,又或许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的官兵举出了大刀,护卫在叶南卿两侧。 百姓们怕的一言不发,总算给了叶南卿能够放心讲话的机会。 她朗声道:“想必昨日,诸位百姓也都听说了,有些人在背后说王爷的坏话,因此被人带来菜市场行刑的事情。” “今日我来,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为何他们会被行刑。” “战王妃,你刚才不都说了这些百姓是因为在背后说战王的坏话,所以才被战王行刑吗?” “如今这背后莫非还另有缘由?”有人问道。 叶南卿笑了笑:“你们搞错了。” “他们之所以被行刑的原因,并非是背后说王爷坏话。” “王爷这人向来有错就改。” “以前整整四年,诸位百姓都是在王爷的治理下过日子的,怎么会不知道,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爷的名声向来是爱民如子,对于百姓像是亲生孩子一般看待,” “从来不曾取一分民脂民膏,更是约束着手底下的士兵们秋毫无犯。” “试问天底下,还有别的地区比战王治下的治安还要好吗?” 百姓们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他们心中不得不承认,叶南卿说的话是事实。 “可是这也不能代表战王不会因此发怒,怪罪百姓啊。”一个人又出来挑事。 叶南卿眉头一皱道:“那行,我问你们。” “在这四年间,难道说你们就敢确保没有一人说过王爷的坏话吗?”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曾经抱怨过的吧。” “或许是如同这次一样抱怨王爷杀戮太重,亦或者觉得有哪件小事王爷没有管到。” “我就不信在场诸位当中没有一人曾经说过这些事情。” 百姓们面色有些尴尬,这要说抱怨,肯定多多少少曾经有人抱怨过。毕竟陆北骁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照顾得到?他就算再强,也不过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能够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可以名列圣贤的存在了。 但是要说这个时候有没有人敢大着胆子说一句“我曾经说过王爷的坏话”,肯定是没有的。 叶南卿不光扫过众人,又继续道:“那么既然你们从前曾经说过,那个时候可有人因为在背后说王爷的坏话而因此被杀?” “有人听说过这种事情吗?” 百姓们摇了摇头,这种事没有听说过。 “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王爷现在就会做这种事?” 全场鸦雀无声。 叶南卿却没有就此停下,她又问:“那这些年王爷除了前不久杀的那些世家贵族之外,还有滥杀百姓的事情发生过吗?” 百姓又摇了摇头,依旧是没有。 “那这四年来,王爷的行为,还不够让你们相信,王爷并非滥杀之人这一事实吗?” 百姓们沉默了。 叶南卿的话说的相当有道理。 “可是......”底下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有百姓道:“我们并不是怀疑王爷的秉性,而是因为他之前确实杀了人啊,无论是世家还是百姓。” “这难道不够证明战王杀戮过重吗?” 叶南卿嗤笑一声,解释道:“那你们可知为何王爷要杀这一帮贵族?” 第746章 第746章 这时有一个人大着胆子道:“是因为这帮贵族残害百姓,而且还绑了战王的世子。” 叶南卿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如此。” “这帮世家贵族们之前在民间搜刮民脂民膏,还欺骗不懂文字的乡人们上自签下转让田地的文书,” “他们抢走你们的田地,逼迫你们去为他们做租户耕种田地。” “害得你们一年到头来都没有多少好粮食能吃。” “除此之外,之前我路过黄府,” “还得知他们就为了一己之私,将对面所住民宅的百姓全部赶走,” “只给了一户几百文的银钱就将他们打发,” “让这些百姓流离失所、居无定处、有家不敢回。” “这不过是他们所为千百桩恶行当中的一桩。” “像是这种为富不仁、欺压百姓之人,难道不该死吗?” 此话一出,百姓们顿时义愤填膺,纷纷举手:“不错,这帮人该死!” “简直是太过分了,这种害虫,战王真是杀得好!” 叶南卿点了点头:“不错,战王分明是为了伸张正义、为了百姓做事,” “结果却在背后被你们这帮百姓反骂他杀戮太重,你们不觉得此事相当荒谬吗?” “哪有这样吃着饭时喊娘,放下碗却骂娘的做法?” “这帮人自己怀疑便罢了,还在背后说谣言重伤王爷!” “你们说,这种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人不该杀吗?” 这次点头的人数多了一些,他们也算回过神来。 这帮人心思确实太过歹毒,战王是为了他们所以才清剿这帮世家贵族的,结果却被他们所庇护之人暗中背刺,任由谁都会心寒。 这样一想,王爷为此恼怒杀人也不是不可理解。 看周围百姓脸上已经逐渐开始露出醒悟过来的神色,叶南卿的心思定了几分。 这些百姓并不算完全无脑之人,若是将其中的道理找个机会仔细掰扯给他们听一番,他们还是能够听懂的。 只可惜这些话要是由王爷自己来说,说服力会减弱三成。这些百姓先天会对他带几分抵触,而且王爷的性子也不是会解释这种事情的人。 既然王爷不愿意说,那叶南卿就来代替他说。 “诸位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 “王爷心中听到你们这些背后重伤的话,该是多么伤心、多么愤怒。” “诸位感同身受一下,” “若是自己好心为了治下百姓惩奸除恶,却被百姓们诬陷,” “心中又会是如何作想?” “而且这帮乱臣贼子其实是他国派来的探子,” “故意出言栽赃诬陷王爷。” “像是这种谣言惑众之人,按照律令当斩首示众。” “王爷已经是大发慈悲,只斩杀了罪魁祸首,” “并没有连累其家人,” “已经算是做得很不错了。” 这时候,台底下有人忽然高声道:“可是王爷确实杀戮太重,” “若不是因为王爷做下此事,城中百姓又怎会得疫病?” 叶南卿看了一眼来人,因为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 她也一直看不清这声音到底是谁发出的,只是大概记了一下位置,暗中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随即也开口回应道:“这就是我今日带着这帮百姓过来的原因。” 大家同时愣了一下,有些不清楚叶南卿这番话的意思。 叶南卿指了指身后的人道:“这些便是从疫区特地奔赴来这里为王爷发声的百姓,” “他们都是经过战王府救治后恢复痊愈的。” “当然,这里的数量还不到一区百姓的十分之一多,” 第747章 第747章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剩下的百姓没有就此存活。” “就在前段时间,在战王府的资助下,” “我研发出了一款新的疫苗之法,” “能够帮助祸患天花的病人痊愈,” “同时也能够帮助未得天花的病人免疫这种病。” “如今几日时间过去,” “在疫区的病人绝大多数都已经好全了。” “这便是天花疫苗的功效。” “也是战王府的功劳。” 叶南卿说罢,转头看向身后的百姓:“尔等天花的患者是不是都已经痊愈了?” “你们自己说。” 站在台上百姓们点了点头:“确实已经痊愈了。” “我脸上的红疹已经消失了,人也不发烧了。” “家中包括我在内的三人都活得好好的,没有任何症状。” 底下的百姓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惊讶不已。 因为疫情隔离得紧,内外人-流不通,绝大多数百姓只知道疫区的百姓过得民不聊生,不少人都患上疫病,全家惨死,却不知道经过叶南卿的这一番整治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活了下来。 看见这么多百姓站在这里,他们即便想不相信也不行。 “这疫病刚才已经全部治好了?” “真的假的?” “这可是天花呀!” “自古以来,天花不都是所到之处民不聊生、十室九空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幸存下来?” “我还以为疫病区域都已经没有活人了呢,” “疫区被管得这么严,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那地区出来什么人。原来人都还活着啊。” “这可是天花啊,居然也能够被治愈吗?” “我还以为这帮人全都必死无疑了。” 天花地区的病人被救治好的事情给了这帮百姓很大的冲击。 等到百姓们震惊得回过神来之后,叶南卿对着众人点头:“你们不用怀疑,这些便是天花疫区的病人。” “等再过几日,疫区便会开放,” “恢复跟其他地区的正常沟通往来。” “因此大家根本不必担心,” “心中若是有什么疑虑,” “到时候直接同疫区的百姓们询问求教便可。” 叶南卿态度如此真诚,大家心中也都没有怀疑。 紧接着,众人又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那之前那些人说什么疫区疾病天降,是因为战王杀戮过重、违背天命,所以才引起百姓大乱。可如今这天花疫病都已经全然被治好,那对陆北骁说的那些谣言岂不全都是污蔑了? 叶南卿也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这一点:“诸位,这些关于战王是疫病源头的事情,完全是一派胡言。” “若是老天因为王爷杀了那些为富不仁的狗官、大户们而降下天谴,” “那么就代表这天道不公,而不是王爷的错。” “倘若就算真的是老天爷降罪,” “战王府也应该是受命于他们,治愈疫区的百姓,” “挽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这才是战王府的天命,而不是这帮妖言惑众、心怀贼心之人所言。” 第748章 第748章 百姓们个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没错,一定是老天爷派了战王来救赎我们百姓。” “战王大义!!” “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百姓们便开始齐声高呼起来:“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席卷而来,这股冲击力是巨大的带动其他的百姓也忍不住高呼万岁。 叶南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今这帮百姓,总算是清楚了事实。 看来今日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她转身刚要走,忽然瞥见人群当中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叶南卿愣了一下,刚才她似乎看见了陆北骁站在台下? 很快再细看,却又找不到陆北骁的踪影了。 应该是错觉吧?叶南卿想着,这个点陆北骁应该还在处理公务呢,怎么可能丢下处理到一半的公务,跑到菜市场这边来凑热闹? ...... 等人群散去之后,叶南卿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又被刚才她带来的那帮百姓给拦住了。 他们面上有些扭捏,犹豫了半天没有开口。 叶南卿有些不明所以:“几位还有什么事情吗?” 看他们的表情如此不自然,叶南卿顿时明白过来:“哦,莫非是诸位想要奖赏?” “我会将此事通报给战王府,王爷会为你们准备一些奖赏。” “你们当中有些人病气还未完全过去,还是尽早回去疫区当中,” “确保安全,不要感染了他人。” 叶南卿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向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怒意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侮辱我们,我们来找你才不是为了奖赏!” 叶南卿愣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带了一丝尴尬和羞囧。 很快,那个刚才站出来的人朝着叶南卿低下了头。 “那个......” “我们其实是来道歉的。” “啊?”叶南卿没反应过来。 为首的小伙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叶南卿跟前。 这像是什么信号一般,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叶南卿跪了下来。 “草民见识浅薄。” “都怪我们这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我们错怪了您!” 在叶南卿茫然的视线中,还是一个年纪比较长的老者同叶南卿说了他们这样做的缘由。 “之前您挨家挨户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家中,也不嫌我们病气沾染了您,为我们诊治。” “还用了特殊的药方,确保我们完全痊愈。” “结果我们却因此怀疑您。” “现在想来,我们此举和狼心狗肺有什么区别!” “您非但没有记仇,依旧如往常一样带我们还给其余的百姓此种药物治疗,” 第749章 第749章 “您当真是圣人啊!” 说到这里,那老者情不自禁落下了眼泪。 叶南卿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自己在民间的评价能这么高。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不必如此,” “我不过是尽了我该尽的职责。” 叶南卿这般平静的态度,反倒叫那帮人越发不好意思了。 “都是我等太小肚鸡肠了,您这般高洁无私,实在是叫我等汗颜啊。” “从前我只以为那些道德高尚的大夫应当都是些须发皆白、年纪已高的老人,” “如今才知道世界上也有如同您一样的巾帼女子,” “医术还如此高超,更是有着菩萨心肠。” 被这么多人一恭维,叶南卿面色有些微红,急忙摆手,说道:“好了,你们不用这样。” “诸位若是诚心感谢我,这心意我心领了,但是大家不必行此大礼。” “若是诚心想要感谢,就谢战王府好了,是王爷同意了我给你们诊治。” 说罢,叶南卿匆匆转身离开,她生怕自己再迟走会被这些人给围起来,再对她行三拜九叩大礼。 叶南卿自觉自己救人,只不过是为了良心所安,并不是为了让这么多百姓感谢她,也没有想着以此博名利的想法。 这天天一大帮百姓感谢来感谢去的,她也不太好意思。 众人看着叶南卿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战王殿下选定的未来王妃,跟战王殿下如出一辙,都是爱民如子、心怀大爱之人。” 一人叹了一口气。 “我心里还是隐约有些不太得劲,我们可是之前这样欺辱过恩人,甚至还上战王府当众挑衅。” “这想来依旧是觉得有些愧对于她。” “也不知道王妃因为这件事蒙受了多少非议。” “刚才战王妃在行刑台上那一番话也点醒了我,” “我们虽然不过是贫民百姓,也应该心怀感恩之心,” “怎么能在背后蒙受着恩人的恩惠,却还在背后背刺他们呢?” 几人议论纷纷,很快不少人达成了共识,怎么说也应该让叶南卿救治了大家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才行。 第二天一早,叶南卿醒来时便得知在前院有不少百姓围拢在门前,收拾送了一副对联给战王和战王妃二人。 叶南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百姓好端端来送对联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要骂人,所以借着对联之口骂他们吧? 只是在叶南卿看到对联的内容时便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是一副三联的对联。左联是“王朝守护神威武震四方,保国泰民安”,下联是“医道至圣手,慈悲行天下,救人疾苦愁”。 正当中是“夫妻和美”四个大字。 这种颇具有文化的对联显然不是平民百姓能够写得出的,叶南卿一打听才知道,这居然是那天最上来找茬的张麻子所写。 这张麻子原名张道杰,听说原本还是个读书人士,不过因为后来家中无钱,共两年读书便念不下去了,就此做了杀猪屠夫的生意,一直到如今。 他找到一个机会能够跟叶南卿道歉,所以自告奋勇写了一副对联。 叶南卿将这副对联看了许久后,决定将它悬挂于自己别院的门口,于是特地跟陆北骁请示了一下。 陆北骁那边得知此事时脸上露出有些诧异的神情。 “你说那帮百姓给她送了表彰的对联?” “她当真收下了?还说要悬挂于堂屋门前?” 第750章 第750章 何焕清就是一个王妃,又不是真的医科大夫,这得了对联表彰还表起来,怎么看都像是大夫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仔细想来,何焕清本就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这次在疫病一事中发挥了不少作用,救治了不少人,百姓们给她送对联确实也是情有可原。 这女人平常也和百姓相处的很融洽,收了也是很自然。 这放在别的女子身上很是怪异的事情,落在她头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很自然了。 零二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若是王爷不愿意的话,那么就同王妃说一下此事,将这对联给收起来。” 陆北骁沉思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既然是百姓们送给她的,那就尽管让她挂着,这件事由她决定。” 零二迟疑了一下,他之所以将这件事来跟陆北骁汇报一番,是因为这对联的上联其实是跟陆北骁有关,尤其是这中间的“夫妻和睦”四个字,是在祝愿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 这帮百姓其实也是在暗戳戳地同陆北骁这个战王表示感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据零二所知,陆北骁心中其实是挂念前任王妃叶南卿的。 怎么可能容忍另外一个女人悬挂这种关于夫妻和美的对联? 看来这段时间,王爷确实是对这个女人,有些动心了。 而且,这对联对于一个大夫来说,或许是称赞,可对于战王府来说未必如此。 要知道像是战王府这种档次的门口悬挂的牌匾,要么是文物,要么便是皇上御笔亲赐。 按照常理说,怎么能够悬挂这种不上档次的东西? 若是换成了其他的官宦的话,即便收到了这副对联,只怕也不会多珍惜,毕竟不过是平民写的笔墨而已,转头就丢了当做垃圾也没人说什么。 叶南卿却正儿八经地把它挂在自家堂屋的门口,未免有些丢了战王府的脸面。 结果陆北骁当真同意了,这种几乎可以说是丢脸的举动,就未免有些太过宠溺现任战王妃了吧。 陆北骁看出他神色的犹豫,淡淡撇了他一眼,“这件事是王妃自己的自由。” “既然是百姓送给她的,那就由她自己做主,” “以后这种小事不必再过问。” 零二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陆北骁低头继续翻阅起桌子上的卷宗,却不由得开始走神,脑海当中总是想起何焕清的模样。 那天在菜市场的行刑台前,他从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台上的何焕清。 她只身穿一身锦衣素袍,看上去与平民女子无异,可是细看却又觉得不太寻常。 在整个天下的百姓都在背后揣测怀疑他的时候,何焕清却如此坚定的站在了他这一边。 这个女人莫非是当真对自己有意,不然为什么如此相信他? 还特地奔走在百姓之间为他游说,让这些百姓为他作证。 这世间哪个女子有这个女人这般的胆量,为自己的丈夫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陆北骁沉默良久,脑海当中又不由得想起了叶南卿的影子。 要是前任王妃同她一样愿意坚定地站在他身前,现在他们二人夫妻一定会很美满吧。 一想到那个人,陆北骁心中一痛,攥着笔的手用力过度,在纸面上划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 第751章 第751章 叶南卿不知道陆北骁心中此刻所想,她现在还在忙着制备痘苗。 疫区即将要对外开放,而这疫苗已经明显验证了对于天花这种疫病的治愈率是极高的。 于是叶南卿打算借此机会在边塞范围内对所有平民百姓都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疫苗治疗,确保这些百姓以后也不会受天花感染。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光靠她一个人显然难以完成。 于是叶南卿就组织了其他几个大夫来帮忙。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在这个过程当中,思北也发挥了不少作用。 思北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医术并不逊色于任何老中医。 他跟在叶南卿身后像模像样地给大家看诊,治愈百姓。 并且他活泼的样子也引起了不少人对于叶南卿母子的好感。 由于要看诊的人数众多,要一步一步走访每户人家实在是太过辛劳。 于是叶南卿便在战王府的允许下,在战王府前方不远处支了一个小摊子,免费看诊,谁有天花之病,都可前来问诊,药也是免费的。 即便没有祸患天花之病的患者,也可过来领取天花疫苗,确保以后不会感染天花。 几日下来,摊子都相当红火,围在摊子面前的人络绎不绝。 只是今日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大汉脚步匆匆,看到叶南卿的摊子摆在那儿,上前便推开其他众人。 在众人怪异的脸色和嘈杂声中,他朝着叶南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恳求道:“还请神医帮我看看我的老婆吧,她快要不行了。” 听到这话,全场顿时一惊。 叶南卿的目光也凝结了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你的夫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汉脸色很是苍白,焦急地说道:“我老婆现在难产,身体大出血,孩子跟大人都要保不住了。” “那些大夫都说我老婆没救了,可是我们俩好不容易才挺过这次天花。” “孩子眼看就要降生了,结果却发生了这种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求求神医你帮帮忙吧!!” 他有些语无伦次,到后来干脆只朝着叶南卿砰砰地磕头,额头上都磕得青肿,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 旁边的人看着有些不忍,便劝道:“你应该是来错地方了吧?” “你夫人若是难产,应当去找产婆,亦或者这方面的大夫才是。” “人家战王妃只是专门看诊疫病天花的大夫,治不了你这病的。” 男人闻言,顿时面色一片绝望,说道:“可是我真不知道该向何人求助才好了。” “我问过产婆,也问过大夫了,没人能够救她。”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流血死去。” 大汉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哭喊道:“都怪我这个做男人的没用,没能救下他娘俩。” 叶南卿看的心中有些动容,站起身来,说道:“也罢,既然你来求我了,那我便上门去看看情况。” 第752章 第752章 “不过这件事并非疫病,若是救好了,我要同你收诊金的。” “什么?你当真愿意救?”听到这话,大汉顿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的曙光,急忙从地上起身,感激道:“多谢王妃!” “只要能救我老婆,即便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我老婆就在前面的民宅,您跟我走。” 众百姓看着叶南卿就这样走了,顿时有些议论纷纷:“战王妃不是只擅长医治天花疫病吗?” “莫非这妇人难产也能够医治?” “我听说战王妃医术超绝,这疫病也不过是她医术的一个方面。” “也许她也会诊治其他方面。” “原来是这样啊,那如果是此次这王妃能够治好,岂不是真成了边塞第一神医了?” “毕竟她救治的病人比起那些名医数量要多的多了吧?” “这么一想,确实如此啊。” “我也觉得这王妃是神医,别人都看不好的天花疫病只有她能够治好。” “我真是怀疑这王妃是不是天上的仙子转世,专门到人间来救苦救难的。” “嘶,这么一想,我倒是真的有几分相信了。” “毕竟这天花疫病以前到哪里不是一死死一片的。” “结果现在有了战王妃坐镇,整个边塞都没死多少人。” “简直就像是老天爷开眼了一般。” “我觉得这件事比起之前老天爷降罪战王所以降下疫病可信!” “回头我就在家立个战王妃的生祠拜一拜。” 叶南卿不知道自己的医术已经被人神话到了离谱的地步,现在她正跟着这个大汉去往民宅内。 看着眼下也跟在那个叶南卿身侧到了门口,叶南卿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紧接着看到产婆端着一盆又一盆血水从其中走出来。 看到这个出血量,叶南卿都有些惊了,正常的一个人的血留这么多的数量早就已经休克了。这产妇十有八-九是真的活不成啊。 为了保护叶南卿的安全,陆北骁也派了几个战王府的士兵跟随在她身边。 叶南卿正要进去,旁边的大汉却警惕地看着他身后两人,说道:“二位都是男子,还请在产房外留步吧。” 叶南卿也没多说什么,独自一人进了产房。 床上躺着一个十分憔悴的女人,脸色形容枯槁,有些瘦的脱了相。 但是眉眼之中隐约有些熟悉,叶南卿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是她也顾不得这么多,匆匆按住女人的手腕,开始凝神查看。 片刻后,她发觉这妇人确实是产后大出血,羊水栓塞,普通的医疗方子根本治不了她。 也难怪那些大夫和产婆都说这妇人药石无医,已经回天乏术了。 但是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夫人命好,在这种危急关头,恰巧碰到了叶南卿。 叶南卿对于医术的手段可是这些凡夫俗子望尘莫及的。 自从当初叶南卿产后大出血之后,也专门对生产之类的方面特意精进过自己的医术,对于这种情况她已经有了处理经验。 叶南卿对着身后紧跟进来的大汉道:“赶紧多拿几床被子过来给产妇保暖。” “她现在出血太多,身体将近休克,很容易陷入失温状态,” “必须保持温度。” 第753章 第753章 “另外你去找些新鲜的纱布过来。” “什么是纱布?”大汉满头是汗,“我们都是贫苦人家,家中可没有纱布这种金贵东西呀。” 叶南卿咬咬嘴唇,说道:“至少找个什么干净布条之类的吧。” “这......”大汉迟疑了一下。 “这些也没有吗?”叶南卿眉头一皱。 “是......就只有棉布衣裳,” “而且由于我家婆娘多日不下床,而我平日里又要忙于种地,割稻,” “衣服已有多日没洗了。” 大汉说到这的时候脸色有些为难,“这布料只怕不是干净的。” 叶南卿扶了扶眉心,现在情况可真是糟糕。 她正要撕掉自己的一块儿裙摆,这时候思北却从包袱里主动拿了几块干净的棉布递给叶南卿,说道:“我这有干净的纱布,给你娘亲。” 叶南卿立刻伸手接过,同时他对着大汉道:“你夫人现在失血过多,急需要输血。” “还请等会儿你去旁边找个盆放一下自己的血,” “我会将这些收集起来,输给你妻子。” 听到这话,大汉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什么?要给我妻子输我的血?” 这个治疗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有将一个人血输入到另外一个人身体里的?听上去简直像是什么歪门邪术。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治疗方法呀?” 叶南卿面色一沉:“现在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你夫人马上就要死了,她的性命马上就要流尽,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你生下这个孩子。” “等到过了一会儿,她的血液真的流干,一大一小你都保不住。” “现在不过是输点血罢了,又害不了你的性命,一个大男人为何这般婆婆妈妈?” 大汉面色有些尴尬,倒不是他心里不情愿,而是因为以前真的没有听过这种办法。 可是看着床头上面色苍白的妻子,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听你的,求您确保我妻子一定平安无忧啊,我可离不开她。” 叶南卿道:“只要你愿意捐血,我有2/3的把握能够救活她。” 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天命了。 叶南卿拿出一个大盆,给男人的手腕上割了一刀,血液股股流出。 很快,叶南卿又捣鼓出一根只有羊毛粗细的细管,将另外一头扎了一根针,开始给床上的女人输血。 产婆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面色骇然。 她问道:“战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哪里能轻易将一个人的血输给另外一个人的?” “这可不是过家家,严重了会闹出人命的!” 叶南卿扭头看她,问道:“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产妇已经流了这么多血,要是再继续拖延下去,没有血液来源,她照样会死。” 产婆哑口无言,她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南卿用这简直像是歪门邪术的办法诊治床上的产妇。 第754章 第754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天色蒙蒙亮,床上的女人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向床边的叶南卿。 叶南卿一直都在仔细观察她的情况,一直没合眼。 见她终于有了几分意识,叶南卿急忙说道:“你现在宫口已经开到十指了,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 “你赶紧加油用力。” “要是不能将孩子生出来,你的力气用光,等待你的将是死路一条。” “你的孩子也会卡死在你的肚子里。” 那妇人看着叶南卿的脸,一瞬间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在听到叶南卿说到孩子的事情之后,她便重新振作起来,咬牙用出了全身的力气。 总算是在日上三竿时,听到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大汉看着这个鲜血淋漓的孩子,脸色都惊了,居然真的安全生下来了。 他上前急忙将孩子抱在怀里,拍了拍孩子的屁股。 孩子的哭声有些羸弱,但是依旧能够听清。 床上的妇人看着孩子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叶南卿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太好了,孩子没事。” 大汉立刻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一个六尺男儿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哭了起来:“青荷,你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要失去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叶南卿如同雷击。 她总算想起来这张脸熟悉在哪里了,居然是之前伺候在他身边的丫鬟青荷!! 当初她连夜逃出京城,都没来得及顾及身边的人,只能带着陆老夫人匆匆逃走。 至于其他人,都已经被捕,很多人被发卖,找不到踪迹。 叶南卿这些年来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只可惜人海茫茫,想要找到这些人简直就宛若大海捞针一般。 她心中最为挂念的便是自己身边的两个婢女,夏花和青荷。 她一直苦寻无果,有人说他们两个人都被发卖到了富人家做丫鬟,平常是很难抛头露面,外人也难以查到他们的行踪,因此叶南卿也无处打听。 没想到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其中一个青荷居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叶南卿忍不住唤了一声:“青荷,是你吗?” 青荷愣了一下,看着叶南卿有些犹豫不定。 “这位夫人,我貌似不认得您。” 大汉已经自来熟的替青荷介绍起来:“这位便是战王妃,也是救了你性命的人。” “若不是因为她,保佑你母女平安,只怕现在你和孩子都已经离我而去了,” “你还不赶快谢谢她。” 听到“战王妃”三个字,青荷眼中立刻闪过一抹诧异,就连眼底那份对叶南卿的感激都少了几分。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原来是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啊,真是多谢你啊。” “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第755章 第755章 叶南卿看着对方这明显不是真心道谢的样子,心头涌上一阵奇怪的感觉。 她道歉得实在是太没有诚意,就连旁边的大汉也察觉不对,问道:“青荷,你怎么回事?” “这般无精打采的,是因为现在产后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才没精神吗?” 他又看向叶南卿,解释道:“对不起,我夫人现在精神不济,她不是故意要对你态度不敬的。” 叶南卿摆了摆手:“没什么,不用在意,既然母女平安就好。” 她心中还要消化一下青荷这个事情。 叶南卿些犹豫,青荷如今已经嫁为人妇,不再是她身边的那个婢女。 现在这个时候将她叫回自己身边,对青荷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而且现在自己的身份也不宜对外宣扬,她还没有摸清楚陆北骁究竟跟她之间有什么样的误会,要是贸然暴露身份,反倒引起战王对其他人的敌意,那就违背她的初衷了。 最终,叶南卿什么也没说,独自一人回到了王府,休息没多久后又开始进行下一波的诊治。 这一回很多百姓都听说了昨天叶南卿给一个大出血的产妇看诊的事情,这一次过来看诊时便好奇地询问了起来:“战王妃,草民之前听说您去给一个大出血的产妇诊治,这人是治好了吗?” 叶南卿点点头:“母子平安,已经安全无恙了。” 听到叶南卿这话,在场众人都发出赞叹。 产妇大出血对于产妇来说基本上可以宣判死刑了。 结果叶南卿居然硬生生将对方从鬼门关给捞了回来,这医术含金量不必多说。 今日过来看诊的人依旧是人满为患,而且除了天花疫病的人,还有很多得了其他病的人也请求叶南卿医治。本来叶南卿就已经忙的焦头烂额,这下分-身乏术。 这么多人,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医得过来? 对于这些除了天花疫病之外的病人,她只能开出了额外的诊金,尽量减少人-流量。 但是诊金在这些百姓看来,比起那些所谓的名医要便宜不少,来找她的人依旧许多。 这几天将叶南卿忙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都多了一层青黑。 儿子思北都开始心疼叶南卿了。 “娘亲,你还是别接诊病人了,” “再不休息休息,都要成大熊猫了。” 叶南卿也察觉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太累了点,但是看诊病人要紧,叶南卿也不可能这么丢下他们不管。 思来想去,她打算去组建一个药阁,在这个药阁之内聘请几位坐堂大夫为病人们看诊,挂着自己的名头,这样病人们也能够放心上门请求诊治,她也不用这样忙碌。 不过一周之后,一座名为药阁的楼坊便出现在了边塞地区。 并且叶南卿每隔一段地区就组建了一个新药阁,在里面设置了坐堂大夫,背后由战王府管理。 因为叶南卿的名头,所以前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此事暂且不提。 在京城那边,天花疫病的治疗秘方同样神威大作,救治了无数百姓。 只可惜这出名的并非叶南卿,而是另有其人。 今日巴图鲁大摇大摆地走在宫中,看见宫女还随手调戏两下,姿态很是猖狂。 旁边的玉露玳见他行事如此张狂,忍不住劝了一句:“王兄,这里可是皇宫。” “这些宫女严格来说都是皇上的人,你不要调戏太过了,” 第756章 第756章 “否则会引来皇上猜忌的。” 巴图鲁倒是不以为然:“他有什么好猜忌的?” “我可是前不久才给他带来的天花治疗病方的功臣。” “别说是几个宫女了,就算我跟他要后宫里的妃嫔,他都应该双手奉上给我,”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天大的恩情?” 玉露玳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周来巴图鲁可是飘得很。 在当初从边塞地区得到了天花疫病的治疗秘方后,巴图鲁也没多犹豫,很快就拿着治疗的方子送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得知此秘方之后很是欣喜,立刻下令给病人试用,结果所用的病人无一不痊愈。 见到药效,皇上欣喜若狂,他已经被这天花疫病困扰许久,城中百姓死伤大半,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要是这天花疫病再不治好,京城都快变成一座死城了。 本来这个时候都已经在谋划要不要迁都到其他城池。 没成想这个时候巴图鲁雪中送炭,将这天花疫病的治疗方式呈了上来,挽救了眼前的危机。 在接风宴上,皇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对巴图鲁大加赞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巴图鲁推杯换盏,还称呼巴图鲁是他的兄弟,两人言笑晏晏,看着仿佛真的是深交多年的朋友一般。 自那之后巴图鲁在整个京城一时间风头无两,谁看见他都会在背后感叹一声:“居然是这个北夏皇子带来了治疗天花疫病的药方子。” 巴图鲁听了之后更加得意,狐狸尾巴都翘了起来。 他走到哪里都是拿鼻孔看人,甚至就连一些品阶高的官员他都不放在眼里。 玉露玳对此心中虽然担忧,唯恐他就此惹出大祸,但是也没有办法多劝说什么。 巴图鲁的性子就是这样,一旦得意的时候就不会将别人的话放在眼里,即便是她来劝,也顶多是让巴图鲁短暂地消停一会儿,却没有办法让他一直安分。 玉露玳走后,巴图鲁在宫里四处逛了逛,完全将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片刻后,他又从一丛花丛中钻出来,提提裤腰带。 在他身后躺着的是一个衣着狼狈的宫女,那宫女面色惨白,衣服领子大开,露出身上大片的抓痕,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番云雨。 她咬住嘴唇,死死地搂住自己的衣服,什么话也不说,只会无声地哭泣。 那双眼神怨毒的看着巴图鲁,恨不得杀了他。 巴图鲁听着这哭声有些心烦,“够了,哭什么哭啊?” “能够伺候本皇子一夜是你的福气。” “若是换成平时,像你这种清粥小菜,我连吃都懒得吃。” “而且我可是你们中原的大恩人呢,要不是我带来了精华的疫病诊治配方,你们这帮人早就已经死绝了。” “这不过是你们中原人应该付的一点小小报酬而已,哪里用得着这么要死要活的。” 宫女心中有些绝望。 “就算你给个配方,可是这里可是皇宫,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们?” “你就不怕皇上降罪于你吗?” 宫女心中很是寒凉,这北夏皇子生性风流,在宫中早就睡过不少宫女了,从来没有一个负责的。 如今他肯定是要白睡她一趟,而她失去了贞-洁之身,以后被人拿捏住把柄,这辈子在宫里都抬不了头了。 日后就算年纪大了出宫,也嫁不出一个好婆家。 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巴图鲁却丝毫不以为然,“皇上降罪我?” 第757章 第757章 “开什么玩笑!” “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要不是我,他手底下的百姓都死光了,他还靠什么能够做上皇上这个位置。”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拯救了你们,” “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他不屑地瞟了一眼宫女,“小娘皮,看你好像还挺不情愿的样子。” “我告诉你,你是情愿也得情愿,不情愿也得情愿。” “只要我一句话,整个后宫当中哪个女的我想要,皇上他都必须把她交出来给我。” “因为这就是你们欠我的。” “现在我不用劳烦皇上他老人家,直接自己动手自用,反倒少了他几桩烦心事,” “他更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呸!”宫女吐出一口唾沫。“你这个不要脸的奸人!” “我可是安妃的贴身丫鬟!安妃娘娘也不会放过你的!” 巴图鲁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切,就算你是天皇老子,要告状也没用。” “安妃能拿我怎么样?顶多是在皇上面前告状。” “你真以为皇上会因为你这么一个小小宫女得罪我这个恩人吗?” “那他自己在文武百官面前还要不要面子啊?” 宫女面色惨白,她知道巴图鲁说的确实是实话,皇上九五至尊,完全不将她这种宫女放在眼里。 要是能够牺牲一个宫女讨好巴图鲁的话,皇上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同意。 巴图鲁一见宫女低下头去,似乎屈服的样子,满意地转过身。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扑通声。他回头看去,却发现那个宫女竟然投湖了。 女人在水中没挣扎几下就彻底淹没了下去。 旁边很快有宫人在叫了,“不好了,有人投湖了!” 巴图鲁这下子才感觉有些不妙,“操,没想到遇到个烈性的娘们儿,居然还投湖了。” “真是晦气。” 他匆匆将衣服穿好,装作没事人一样离开原地。 没过多久,玉露玳就找上门来。 她看着巴图鲁,肯定地问道:“是不是你碰了安妃宫里的那个宫女,将她给逼死了?” 面对自家亲妹妹的质问,巴图鲁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眼神转悠了一下,“哎呀,这件事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女的太玻璃心了。” “不过就是睡了她一觉、捏了几把而已嘛,她又没什么损失。” “要是她讨得我高兴了,没准能跟着我。” “以后还不是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日子过。” 玉露玳新叹了一口气,“你这话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娶她们?” “我们北夏王室也不可能容忍一个中原女子坐正室。” 第758章 第758章 因为玉露玳这段时间一直陪着他,两人也培养了不少感情。 这个巴图鲁再怎么说也是玉露玳的亲皇兄,两人关系很好,想要杀他,还得看几分玉露玳的面子,所以皇上心中才下不了手。 看皇上沉默不言的样子,安妃知道自己说中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果然如此,果然是这样。” “皇上你之前对我深情款款,” “甚至逼着我跟战王不能在一起,” “结果现在不照样是心意另属她人!!” “早知当初我无论如何都应该跟北夏哥哥走,” “哪怕边塞的风沙再大,也好过在这冷宫里——” “啪”的一声,皇上一个巴掌直接打在她脸上。 等回过神来,皇上心中又有些惊愕,但是看着安妃那张倔强还带着怒意的脸,他又咬了咬牙,将手收了回来:“朕早就同你说过,以后在朕的面前不准提战王,” “他早就已经丢下你远走高飞。” “你为何心中还是这般心心念念着他?” “因为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安妃声嘶力竭地喊道:“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才错过了与北骁哥哥厮守一生的机会,” “都是因为你!” 泪水夺眶而出,安妃再也控制不住酸楚的眼眶,跑了出去。 皇上朝着她离去的背影伸出了手,但又很快又收回,在原地皱眉沉思片刻,他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太监道:“你去将柔妃叫来。” 柔妃便是前不久皇上给玉露玳这个北夏公主定下的封号。 照理来说,像是异国番邦这些远嫁过来的公主,妃位都是有限制的,而且想要晋升,每一步都很艰难。 为的就是能够限制外邦异姓的公主在中原做势太大。 可是偏偏玉露玳这个女人手段了得,趁着安妃心不在皇上身上的时候,拉拢皇上,打压安妃,无形之中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她又怀了龙种,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在皇上心中,她自然是有一席之地的。 因此前段时间皇上就跟朝廷中的官员们商量了一下,给玉露玳定了这个封号。 只要等玉露玳肚子中的孩子一降生,无论是男是女,都会给她柔妃这个封号。 宫中的人都心知肚明,在玉露玳得到柔妃这个封号之后,地位只怕不是安妃能够企及的。 毕竟安妃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没能晋升品阶,而玉露玳这才没多久就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宠爱,还有了龙种,未来还会有封号,也许会登上皇后之位也未可知。 因此一个个都赶着巴结玉露玳。 玉露玳得到了皇上传唤后,立刻到了宫内。 她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朝着皇上跪了下来:“皇上,都怪臣妾不好。” “是臣妾没有劝导皇兄,” “才导致他犯下如此滔天大错。” “如果皇上要罚,” “就请责罚臣妾吧。” 皇上这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堵在嗓子眼里。 这玉露玳也确实是个心机了得的人物,她一听到皇上叫她来,立刻就联想到之前巴图鲁闯下的祸,知道皇上自行叫她过来是想干什么。 玉露玳虽然口上说不想给巴图鲁收拾烂摊子,但心中已有计较。 再怎么说,巴图鲁也是她的皇兄,更是她在北夏的坚实支撑。 无论如何,玉露玳都不可能对此熟视无睹。因此,她一来便同皇上跪地道歉,诚意十足。 这下皇上想责罚也没有办法发出太大的火气,只能长叹一口气。 皇上道:“此事并非朕一定要追究,” 第759章 第759章 “但是你那王兄实在是太过过分。” “后宫当中规矩森严,哪能容忍他一个外人随意染指宫女,” “更何况这一回还闹出了人命,死的是安妃身边一个贴身丫鬟。” “若是你再不管束的话,” “朕也不能再放他随意妄为了。” 玉露玳咬了咬嘴唇,眼圈忽然变得通红:“对不起,皇上,” “此事都怪臣妾。” “是臣妾没有对皇兄多加劝告。” “王兄之前在北夏的王庭早就已经习惯了此事,” “您也知道,我们北夏民风开放,” “对于那事并不忌讳。” “王兄在北夏时就曾与王府当中的宫女玩乐,” “对此事已经习以为常。” “而皇上您将王兄视为兄弟,” “对他礼遇有加,” “王兄前段时间也说来到皇宫当中简直有了一种回到故乡的感觉,十分畅快,” “因此这才故态复萌,并非故意对皇上您不敬。” 皇上摸了摸鼻子,感情这事还怪自己了? 是他给的巴图鲁太多的脸面,所以才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犹豫片刻,皇上道:“朕是看重你王兄不假。” “只是你还是要去劝一劝你王兄,” “若是他屡教不改的话,” “朕也不能对此熟视无睹。” “刚才安妃还特地来这里告状说了此事。” “朕为了保你跟你王兄,将安妃的提议都给驳斥回去了。” 玉露玳听到这话,便知道皇上在想什么,立刻做出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也不再跪在地上,而是起身贴近了皇上怀里,一手勾住皇上的腰带:“臣妾知道了,多谢皇上。” “臣妾这就去给您奖励,皇上今日究竟想要臣妾穿哪一件衣服啊?” “是上次那件纱衣呢,还是那一件舞娘裙?” 皇上清咳了一声:“现在还早,朕可不想与你嬉闹。” “你真是太过孟浪了。” “将北夏这种习俗都带到中原来,实在是......恬不知耻。” 玉露玳心中撇了撇嘴。 口是心非。 虽然说她在中原人看来放-荡不羁,但是皇上不是正好吃这一套嘛。 不然她怎么会在皇上这边如此得宠? 要是皇上当真从心里抗拒,直接推开不就好了? 可是偏偏做出一副欲迎还拒的姿态,真是可笑。 玉露玳无视了皇上的口是心非,将柔-软的胸脯紧贴在皇上的臂膀上,双眼闪烁着勾魂摄魄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无尽的媚态,很快就将皇上缠得心神荡漾,一同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皇上寝宫中叫了好几次水。 ...... 第760章 第760章 “哎呀,反正我睡就睡了,怎么样吗?”巴图鲁被戳破了脸面,有些不耐烦。 “大不了你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皇上算了,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因为一个区区宫女而得罪我。” 玉露玳沉默了一下,“要是别的宫的宫女你随便欺辱就罢了,” “但是今天你害死的那个是安妃身边的贴身丫鬟。” “这种宫女身份不一样,你不该动的。” “安妃又怎么了......” “等等,那个女的是安妃宫里的人?” 巴图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现在皇上的那个心底里的白月光就是安妃,只不过两人现在已经貌合神离。 皇上驾临玉露玳宫中的次数比起安妃的还要多得多。 想到这儿,他顿时有些不以为然,“睡就睡了,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又不是安妃本人。” “而且就算我睡的是安妃本人又怎么样?” “不是还有王妹你在吗?” 巴图鲁笑嘻嘻地凑上去,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你在皇上身边吹吹枕边风。” “就算王兄我犯了天大的错,” “皇上也不可能怪到我头上呀。” 玉露玳心中叹了一口气,“你最近还是不要太得意忘形的比较好。” “这个安妃可不是你随意能够染指的角色。” “她本人倒是个无脑的性子,” “但是唯独有一点,” “皇上对于她这个人很是在意。” “要是你染指了她的人,” “皇上怎么说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见玉露玳如此认真的态度,巴图鲁也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以后我碰见安妃的宫殿都绕道走不就行了吗?” “你知道就行。”玉露玳点了点头,“在这后宫当中你招惹谁都可以。” “但是切记不要招惹安妃宫中的,” “也不要招惹皇上,不然若是犯了事,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 巴图鲁却不当回事。 “我又不碰安妃,能犯下多大的事,” “连王妹你都保不了我。” “凭借你如今的身份,” “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只怕皇上也会为你摘下来。” “就算哪天我真的犯了什么大错,有你帮王兄开脱。” “我也照样能平安无虞。” 玉露玳撇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不知收敛,” “就算你是我王兄,我也不会帮你的。” “你自己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巴图鲁摸了摸鼻子:“怎么好端端又生气了?” “不过就是睡几个宫女嘛,以前在北夏的时候不也一样想睡谁就睡谁。” 巴图鲁忘了,现在这可不是在北夏,而这些人都是宫女,是出身清白的两家子,并不是北夏王族中的女奴。 在北夏的时候,那些女奴确实可以供人随意玩弄,毕竟他们的身份低微。 北夏民风开放,甚至有父死子继的规矩,只要不碰嫔妃和后宫中正得宠的女人,什么话都好说。 但是在中原这一切可截然不同。 第761章 第761章 巴图鲁不知道自己这风流的性子日后会给自己埋下多少隐患。 此刻,在安妃殿中。 安妃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的草席,草席上面躺着一具女尸。 女人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不知道死了多久,脸色清白,面庞浮肿,明显是溺死。 这个女人就是在她身边陪侍多年的丫鬟。 这几年来,这个丫鬟一直随时在安妃左右,就算她失宠时也会在旁边安慰她。 后宫当中自从她失宠之后,无数人都捧高踩低,不将她放在眼里,唯独这个丫鬟对她还算尊重。 可惜现在这个宫女也死了,她身边已无一人。 安妃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殿内的所有宫女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人敢回看她。 这些宫女虽然将她当成主子,平常也不能亲近她,她身边虽然有这么多宫女伺候着,却感觉好像什么人都没有。 安妃将溺尸的双眼合上,沉默后站起了身。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身旁的宫女急忙问,生怕安妃想不开,去玉露玳宫中找茬。 现在的安妃早就不受宠了,要是和玉露玳对上,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我去找皇上。” 当天玉露玳便去找皇上告状。 “皇上,臣妾后宫当中的宫女被北向的使臣巴图鲁玷污,” “还请皇上给臣妾做主。”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跟皇上冷眼相对后的第一次屈服。 安妃已经不顾脸面。 之前她都从未跟玉露玳争过皇上的宠爱。 但是这玉露玳实在是欺人太甚,就算豁出去脸面,她也要跟对方争上一争。 皇上本来见安妃过来,脸上自然是极为高兴的,但是听到安妃的话之后,他顿时面色一沉:“这事......安妃,朕这件事真的不能帮你什么。” 听到这话,安妃顿时愣了一下,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头一次跟皇上低头,结果皇上居然拒绝了她,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皇上,明明此事是巴图鲁玷污了我手底下的宫女啊。” “按律应当斩首的,你怎么能偏袒他?” 皇上叹了一口气:“此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不知道巴图鲁现在在宫里是个什么地位。” “之前他交出了天花疫病的药方,” “可以说救了大半京城内的人。” “要是朕在这个关节对他下手的话,朕就是整个京城的罪人,” “到时候朕的皇位都未必坐得稳。” “因此,这个关节万不能动他。”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若是你缺了宫女,朕在给你多拨几个服侍你。” “之前那个,死了就死了吧。” 安妃却不管那些,眼底多了几分怒意:“你这都是借口!” “以前那些有功之臣,还不是照样被你处决了。” “那巴图鲁不过就是献了一个药方,更何况他还是个来自异域番邦的外族人。” “你若真的想要动手杀他,甚至不用明着赐死他,” “自己暗地里派杀手也能将他解决掉。 “你分明就是偏袒玉露玳,所以不想杀他!” 皇上有些张口结舌。 这事或许还真被安妃说中了。 也许在他心底确实有几分偏袒玉露玳,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762章 第762章 等到次日清晨,玉露玳的宫中又迎来了一批批赏赐。 安妃得知此事,心彻底凉了半截。 她本以为即便皇上对她虽无深情,至少还念着几分旧日的情分。 如今事实证明了,她在皇上那什么都不是。 甚至比不上玉露玳陪他的一个晚上。 安妃又想走了。她半点不想留在这伤心之地。 只可惜,她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即便想要投奔陆北骁,也无处可寻出路。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儿,此生都将在这方寸之地消磨殆尽。 安妃轻轻抚摸着腹中的胎儿,眼中满是绝望:“孩子,都是娘亲的错。” “娘亲识人不明,落入了他人的陷阱。” “如今怀了你,你的生父却是我所不爱之人,” “而我心之所向之人又已另娶她人。” “娘亲现在该如何是好?” 腹中的孩子自然无法回应她的苦楚。 这一个月来,宫中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除了巴图鲁时常拈花惹草,引得宫女们私下议论纷纷外,皇上对此却似乎视而不见,甚至还特意挑选了几名姿色出众的宫女去陪侍巴图鲁,希望他能收敛一些。 日子照常过,宫中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所有的下人都在为一件大事忙碌着,那就是两位贵妃的分娩。 下旬便是安妃和玉露玳的预产期。 这段时间,赏赐如流水般涌入两宫,但明显玉露玳宫中更为丰厚。 而安妃的宫门前则显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在夏夜的第一声蝉鸣中,两位贵妃同时开始了分娩。 宫中的太医们忙得不可开交,在两位贵妃的产房内外穿梭不停。 而皇上则守在玉露玳的宫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啊!”玉露玳的产房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产婆大声喊道:“用力,公主,您再用力些!” “孩子的头马上就要出来了!” 皇上紧张得坐立难安:“这孩子能平安降生吗?” 旁边的太监连忙安慰道:“皇上,您放心。” “公主平日里身体强健,” “而且北夏女子擅长骑马,” “有些女子甚至在骑马的过程中都能生产,身体强健得很。” “生个孩子对于她们来说,不成问题。” 皇上听后,心中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紧接着又想起了安妃,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安妃那边生产情况如何了?” 太监匆匆离去,很快又返回,脸色却不太好看:“安妃那边的丫鬟似乎很忙,” “里里外外的工人都在端着盆子,血迹很重。” “听丫鬟说,安妃难产了。” “什么?”皇上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朕现在就去看看!” 就在这时,身后的产房内却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听到哭声,皇上心头一喜:“莫非是孩子降生了?” 太监也满脸喜色:“皇上,一定是玉露玳公主生了孩子!” 皇上:“那朕赶快进去看看!”他脚步脚步迟疑了一下,又想起了安妃那边的情况:“可是安妃那边还在大出血,朕这个时候应该过去安慰她才是。” 就在这时,产婆从产房内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皇上,公主生了!” “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第763章 第763章 “恭喜皇上您喜得龙子!” 顿时,惊喜冲散了皇上心头的焦虑。 他再也顾不得安妃那边的情况,转身匆匆向产房内走去。 产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但屋内的气氛却一片温馨祥和。 皇上大步正要走进屋内,产婆急忙上前劝阻:“皇上,这产房乃是污秽之地,” “您龙体贵重,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还是赶快出去吧!” 皇上却毫不在意:“呵呵,朕可是天子,” “怎么会惧怕这点小小的污秽?” “朕有龙气傍身,无论什么妖魔邪祟也不敢冲撞朕。” “现在要紧的是看看孩子,你赶快让开,快让朕看看朕的孩子怎么样了!” 产床上,玉露玳脸上满是汗水,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液染红。 脸上带着几分虚弱的笑意,指着床榻旁边的婴儿:“皇上,您瞧瞧看。” “我们的孩子跟皇上长得很像呢。” 皇上脸上洋溢着笑意,上前打开襁褓,里面的孩子虽然瘦瘦小小的,但在皇上眼中却是无比的可爱。 “真是辛苦你了。” 皇上抱着孩子走到玉露玳身旁,眸子当中满是深情:“你这生的可是朕目前唯一的儿子。” “你做得很好,朕要大力封赏你。” 玉露玳脸上顿时绽放出更多的笑意:“皇上,不单单要封赏臣妾,” “还要多封赏孩子呀。” “今日正好是个良辰吉日,皇上不若赏赐他一对金镯子。” “这也是我们北夏的习俗。” 皇上立刻答应:“好,好,金镯子就金镯子。” “对了,朕还要再封赏他一对如意,还有长命锁之类的,全部赏赐一套,” “朕定要给他最好的东西!” 就在这时,院门外匆匆跑来一个丫鬟,上前就要闯入病房中,却被门口玉露玳提早安排好的丫鬟给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咱们公主正在里面生产呢,谁允许你擅自闯进来的?” 丫鬟趾高气扬地道。 匆匆跑来的是安妃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名叫翠儿。 翠儿满脸焦急。 “姐姐,求您赶紧让我进去通传一声吧。” “我们娘娘现在生产大出血,” “眼看着就保不住性命了。” “皇上赶紧过去看一看安妃娘娘吧,” “不然只怕这是最后一面了!” 丫鬟没理会翠儿的哀求,只是说道:“我会跟娘娘说的,你先在这儿等着,” “要是娘娘同意了,再让你进去。” 翠儿的脸色愈发苍白,这种大事当然是立刻禀报皇上才好,再晚几分安妃都有可能没了性命。看她表情有些犹豫,丫鬟立刻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贱婢,这里可是我们公主殿下的寝殿,哪来的死丫头想闯就闯?” “真以为我们娘娘是吃素的吗?” “我告诉你,现在整个后宫当中就是咱们娘娘最受宠,” 第764章 第764章 “其他妃子都要排到后面去,更何况你家安妃娘娘。” “现在公主殿下正是生产的时候,要是因为你进去冲撞了娘娘,导致皇子出了事,” “到时候皇上一定不会轻饶过你,你这条小命到时候是别想要了。” 翠儿脸色吓得苍白,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丫鬟转身进了房内。 此刻,皇上正在婴儿床前逗-弄着刚出生的皇子,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她。 丫鬟趁机偷偷溜到病床上的玉露玳身旁,低头在她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玉露玳挑了挑眉:“那个贱人生产大出血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呵,那又关我什么事?” “现在皇上正在看孩子呢,没空理会她。” “你找个理由将那个宫女打发了便是。”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外,对焦急等待的翠儿说道:“现在皇上正忙着,守在公主殿下身边。” “等皇上有空了,你再来吧。” 翠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皇上这个时候非要待在公主产房内?” “屋内这么安静,公主想必已经生了,为何不能叫皇上过去看看安妃?” “我们家娘娘现在性命危在旦夕啊!” 丫鬟脸色一沉,抬手就给了翠儿一巴掌:“你敢怀疑我的话?” “皇上现在很忙,哪有你这个贱人说话的份?” “再胡搅蛮缠,就把你打出去!” 翠儿被打得脸色惨白,又朝屋内望了望。 她隐约能看到皇上的背影,而屋内传来阵阵欢笑声,气氛十分祥和。 很显然,玉露玳已经顺利生产,而安妃却命悬一线。 皇上宁愿陪着玉露玳,也不愿来看安妃一眼,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翠儿最终无奈地离开了。 等回到安妃的寝宫,她攥紧了手指,不知该如何开口。 门口的产婆见翠儿回来,急忙上前问道:“皇上呢?” “能过来吗?” 翠儿张了张嘴,却最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产婆急了,拽着翠儿的衣领摇晃着:“你说话呀!” “皇上人呢?” “娘娘马上就要不行了,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 “这很可能是皇上见他们的最后一面,怎么能缺席?” 此刻,躺在床上的安妃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好痛!”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产婆立刻顾不得翠儿,急忙上前查看安妃的情况。 安妃的脸色更加苍白。 产婆焦急地喊道:“娘娘,您一定要坚持住!” “皇上马上就来了,您要加油用力,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安妃紧闭双眼,声音微弱地问道:“皇上没来,是不是?” 屋内的丫鬟们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尤其是翠儿,更是难以启齿。 她该怎么告诉自家娘娘,皇上不可能回来看她? 第765章 第765章 安妃缓缓睁开眼,眼中已经是一片灰暗。 她突然眸光一闪,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股寒意让周围的丫鬟们都不禁心中一凉。 她们从未见过安妃如此冰冷的脸色和眼神。此刻的安妃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她冷静地吩咐道:“产婆,你去拿个帕子过来给我咬在嘴里。” 产婆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急忙点头应是。 等到将帕子含在嘴里后,安妃仿佛从哪里汲取了力量一般,使劲将孩子生了下来。 然而,当产婆将孩子抱出来时,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安妃心头一紧:“孩子怎么了?” 产婆颤抖着双手抱着孩子,不敢直视安妃的眼睛。 安妃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支起身子对产婆伸手道:“本宫命令你,赶快将本宫的孩子拿过来给本宫看看!” 产婆被她周身的气势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安妃一接过孩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孩子的脸色青紫、双眼紧闭、胸口没有起伏......显然是因为在产道里憋得太久而窒息了。 产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安妃低垂着眼帘,半张脸都被隐藏在头发的阴影当中。 谁都能猜出此刻安妃的心情有多么沉重——先是被皇上抛弃,现在孩子又没了。在这样的心理打击之下,她能够坚持下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妃才总算抬起头来再次看向众人。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片空白,仿佛戴上了一张面具一般。那双眼睛黑洞洞的、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众人,偶尔闪过一丝光芒。 这一刻,她的灵魂仿佛已经从空气中溜走,只剩下一具躯壳留在原地。万念俱灰莫过于此。 安妃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翠儿问道:“玉露玳是不是也生了一个孩子?” 翠儿嘴唇嚅嗫着不敢回答。 “你明明看到了!” “给本宫说!” 安妃突然大声吼道。丫鬟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是......是这样的。”翠儿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她......她在多久之前生的?”安妃继续追问道。 “这......这奴婢不知。”翠儿回答道。 “本宫是在问你!” “你到的时候那个贱人是不是已经生了?” 翠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 其实她本是不敢说的,但是现在的安妃周身的气势让她感到十分恐惧。 她觉得如果现在说出一个让安妃不满意的答案来,自己很有可能会性命不保。 安妃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将你过去在玉露玳生产时所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不然本宫绝不会轻饶你。” 在翠儿叙述的过程中,安妃只是静静地用手指抚摸着怀中孩子的脸蛋。 等到翠儿说完之后,空气更加安静了,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被人听见。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直到有人快要站不住的时候, 安妃才淡淡地开口:“原来这样啊。” 她看向翠儿说道,“你没有撒谎?” 翠儿急忙点头称是。 安妃顿了顿,起身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第766章 第766章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女人的身体和神情却冰冷的像是一具尸体。 直到第二天皇上才忽然想起安妃昨日还生产大出血的事情。 他忙不迭地赶到安妃的寝宫,却只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坟墓矗立在院子当中。 “谁居然在宫中立坟?!”皇上先是发怒,随即明白过来什么,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 安妃缓缓步出宫殿,看见皇上站在一旁,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如同未曾看见过他一般,略过他径直走向那座小小的坟墓。 、然后她跪了下来,将一束精致的花束放在墓前。 此刻,皇上心中已明了一切,一股愧疚之情涌上心头:“对不起,朕竟毫不知情。” 安妃并未停留,只是冷冷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宫殿内,全程未曾多看皇上一眼。 皇上看着她的背影,手心紧了紧。 这次是他太亏欠安妃了。 若是早一些去看看这母子二人,只怕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来,禀报道:“皇上,柔妃娘娘说她近来心口疼痛难忍,希望能见您一面。” “还有,大皇子最近夜里总是哭闹不止,” “公主殿下有些手足无措,希望皇上您能去看看。” 皇上的脚步微微一顿,又看了安妃的宫殿一眼。 空落落的大殿内看不到半个人影,或许她已经回房了。 “安妃,朕......给你一些冷静的时间。” 皇上最终还是转身朝宫外走去。 他未曾察觉,安妃正躲在宫门后,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面容。 时光荏苒,转眼间,玉露玳的孩子迎来了满月宴。 这场盛宴声势浩大,毕竟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而生母又是宫中备受宠爱的玉露玳。 巴图鲁作为小舅子,自然成为了众人巴结的对象,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满月宴的夜晚,众位大臣纷纷入宫参加晚宴。 在人群中,巴图鲁忽然觉得有两个人十分眼熟。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他转头问旁边的玉露玳:“你瞧瞧看那边那两个人,” “看着好像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那个女的,” “长得还挺好看的。” 玉露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很快便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这两个人我们确实见过。” “四年前,我们刚到京城的时候,” “不是和当时的战王妃有过交集吗?” “啊,对,跟战王妃一起的,” “难怪我觉得眼熟。”巴图鲁摸了摸后脑勺。 “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巴图鲁好奇地问道。 “王妹,你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 玉露玳皱了皱眉:“她的名字我也不太记得了,我派人去问问。” 很快,宫人就将这两个人查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玉露玳。 听完之后,玉露玳顿时有些诧异。 “王兄,这个女人身份可不简单。” “这个女子名叫白可露,是白家的女儿。” “不过你可不能对她下手了。这个女人已经成婚了。” 第767章 第767章 “前些年,一个名叫风影云的小官入赘了白家,成了白家的女婿。” “现在夫妻两人恩爱甚笃,白可露也已经怀孕3月有余。” “原来是那个婆娘。”巴图鲁唤醒了些许记忆,随即眉头一皱,“她妈的,” “这些年来,这些得罪过我们的人过得还挺好,” “真是叫人心头不快。” 巴图鲁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宴席当中的白可露。 如今4年过去,白可露从当初十三四岁的黄毛丫头已经完全长开,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可人儿。 只是眉宇间那股稚气被保护得很好,并未完全散去,看上去依旧天真烂漫,宛若邻家少女。 身上那股稚气跟其她平常女子完全不同,配合上身上穿的那一身鹅黄色的长衫马褂,简直像是画上的送财童女一般。 巴图鲁看着,不由得舔了舔唇角。 “那个女的,当初看着也明明就是个黄毛丫头,” “现在却长得这么水灵,” “被别的男人给摘了桃子去了,真是可惜。” “要是当初能够趁着她还小的时候摸上一两把,” “滋味应该很不错。”巴图鲁感叹道。 玉露玳叹了口气:“王兄,我之前不都已经警告过你了吗?” “不要轻举妄动。” “皇上都已经给你送了那么多貌美的宫女到你院里去了,” “你还不满足?” “切,王妹你不懂。” “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跟自己抢来的,味道怎么一样?” 巴图鲁不以为然。 “而且你都说了,” “这个女人压根不是后宫里的女人,” “就算碰到她也不违反宫规,会出什么事?” 玉露玳眉头一皱,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算她不是宫里的女人,” “但是她父亲可是一品大官,权利大得很。” “你要是开罪于她,” “日后她父亲给皇上写奏折参你一本,你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巴图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没有继续反驳,只是心里却嘀咕着: “就算是一品大官又怎么样?” 在皇权之下,无论是多高的官,照样要在皇子的地位之下。 什么高-官,顶多就是辅佐皇子存在的,最后还不是要靠皇子来提升自己的价值。 自己现在可是皇上跟前正当红的人,王妹又喜获麟儿,地位水涨船高。 估计就算真碰了那个女人,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巴图鲁想着,而且这还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 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别把对方给弄死,对方为了保守贞-洁的名声,照样会乖乖配合自己保守这个秘密。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想到这儿,巴图鲁心头那股欲念更甚,看着白可露的目光,越发不怀好意。 而此刻,白可露也隐约察觉到,从宴席一开始就似乎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目光环视四周,很快就落到了巴图鲁脸上,顿时悚然一惊。 她对巴图鲁还有些印象,毕竟就算时隔四年之久,但是来到京城的北夏人数量也就那几十个。 第768章 第768章 何况他还是北夏的皇子。 白可露至今都还记得四年前,因为玉露玳和巴图鲁两人联手害得自己差点落水死掉。 回想起那恐怖的记忆,白可露顿时下意识往风影云身后缩了缩。风影云看见她一副害怕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夫人怎么这么害怕?” “莫非是这附近也有荷花池吗?” 白可露还没回答, 他拍了拍白可露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夫君在这儿,” “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跟肚子里的孩子的。” 白可露摇了摇头,说:“不是荷花池,是那个男的。” 白可露压低声音,凑到风影云耳边小声说:“对面那个男的,你看到没?” 风影云也认得,“这不是北夏的皇子吗?”他问道:“莫非你认得她?” 白可露-点了点头:“之前王妃姐姐还在京城的时候,我们一起游船遇见过他。” 风影云愣了下:“哦,是这样吗?那你们两个是旧识?” 白可露抿了抿嘴唇, “算不上,但是我感觉这个皇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我,我有点害怕。” 风影云回过头看去,发现这个北夏皇子又在盯着别处了。 他挑了挑眉,转头又看向白可露,安慰道:“没事的,不必害怕,有夫君在这里呢。” 对于白可露的害怕,风影云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白可露现在可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哪个人丧尽天良,居然会对一个孕妇下手? 而且白可露家中又是有钱有势,就算是放-浪子弟也不敢胆敢对她动手动脚。 风影云对自己的身手也还有点自信,只要白可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人能够动得了她。 等到晚宴过去一半,风影云毕竟也是个当官的,多少又有些应酬。 他跟白可露说了两句,又叮嘱丫鬟看好她,就和自己几个同僚去喝酒去了。 白可露攥了攥手帕,就在原地没动。 丫鬟关心的看向白可露:“主子您怎么了?” “莫非是肚子不舒服?” “没什么,我感觉还好,就是有些不安。” “总感觉心头有些一跳一跳的,” “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 白可露深呼吸一口气,又看了看四周,确定巴图鲁不在这儿,她又自言自语道:“也许是我太多心了点。” “这自从怀了孕之后,真是想的越来越多了。” 丫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主子,” “妇人怀孕之后都会这样多忧多思。” “等回去之后给您炖些鸡汤,” “你喝了就会好了。” 白可露脸上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好,那回去之后你给我的汤里多放点蜜枣,” “不要总是油油的,那样味道不好吃。” 就在这时,从角落里走出来两个宫女。 她们没有走向旁人,径直走到白可露跟前,对着白可露行了一礼:“你好,白小姐。”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皇上有事要召见您。” 白可露顿时愣了一下, 第769章 第769章 “皇上有事要召见我?” “为什么?” 她不过就是一个富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高-官,哪里会得到皇上的召见? 而且白可露还是身怀六甲的妇人,身子不宜挪动。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能告诉我皇上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吗?” 两个宫女摇摇头:“此事来机密,皇上不允许外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白可露脸色有些难看,皇命难为。 要是这一次不答应的话,要是真是皇上找她过去,而自己却抗旨不尊,这不就是违抗皇上的命令吗? 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那我随你们过去。” 她转头对着旁边的丫鬟道:“你去告诉我夫君一声,叫他一会儿就来找我。”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丫鬟看着白可露的身影,想要叫住她:“可是夫人,您身怀六甲不宜走动。” “要不然等会儿我叫少爷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宫女却上前一步拦在了她身前:“皇上只召了白小姐一个人过去,” “其她人不能一同过去。” “还请您不要走漏消息,” “不然违反了皇上的旨意,” “皇上定会降罪于你们。” 丫鬟顿时脸色一白,止住了脚步。 白可露心里有些不安,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一开始就让她感觉奇怪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叫我白小姐?” “我已经成了婚,你们应该称我为夫人才是。” 两个宫女没有说话,只是说:“请跟我们来。” 白可露攥紧了衣角,随着两人走了出去。 一直走了不知道队员,白可露来到一间空房内,推门一看,这里居然是一间卧房,旁边还放着一张床榻和一张桌子。桌子上面点着红烛,上面熏着香。 看到这一幕,白可露心底那种熟悉的恐惧感顿时袭来。 她之前遇到过这种场景,在许多年前,战王府的萧公子想要强暴她时,也是将她用到了这种地方。 白可露察觉到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跑,只可惜后面的大门却砰的一声关上。 而这时,从屏风后也走出来一个男人,正是巴图鲁。巴图鲁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好久不见了,白小姐。” “距离咱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四年之久吧?” 白可露看见男人,顿时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北夏的大皇子!” 她咬住嘴唇,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你赶紧放我走,根本不是皇上来召见我,你这是假传圣旨! 巴图鲁嘻皮笑脸:“你这话可就严重了,” “我这哪里算上假传圣旨,” “只不过是因为碰到你这个老熟人,所以想来找你私下聊两句罢了。” 白可露脸色涨红:“要是想找我聊两句,为什么不在宴会上?” “为何非要把我又骗到此处!” “你再不放我走,我就叫人了!” 巴图鲁哈哈大笑了一声:“你叫啊,那你叫啊,” “院子周围早就被我叫人给清过了。” “你在这连-根毛都叫不到,你尽管叫,不会有人来理你的。” 第770章 第770章 白可露面色惨白,不管不顾地开始疯狂敲门:“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强暴我!” “夫君,你快救救我!” 巴图鲁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欣赏了一会儿白可露挣扎的姿态。 看她确实叫了好几声都没叫来人,脸上逐渐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巴图鲁这个时候才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前,说道:“我说你其实压根不用这么抵触我,” “我身份高贵,是北夏的皇子,” “又生得一表人才,” “接触过的女人又多,” “保管能够让你爽得上天。” “你跟了我也不亏。” 白可露绝望了,双手环抱在胸前蜷缩起来:“你别靠近我,” “我已经怀孕了,身怀六甲,” “我还有一个爱我如命的夫君,你打错主意了。” “你要想要找的话,就去找别人。” “怀孕了又怎么了?”巴图鲁不以为然,“玩儿过的女人有寡妇、少妇、未婚的少女,” “什么样年纪的我都玩过,” “但是还没有玩过孕妇。” “今天碰到你,就想尝个鲜。” “你乖乖任由我弄,我确保不会伤了你。” 白可露面色惨白:“你不是人,你赶紧给我滚开!” 她语无伦次地骂着,伸手从身边摸索,摸到了一个香烛片,朝着面前的男人砸了过来。 巴图鲁敏锐地闪过这一下,看着面前还试图挣扎的白可露,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不就是睡一晚上嘛,” “你们这些中原女人干嘛一整天都要死要活的,” “哪里跟我们北夏女人一样豪爽大方。” “跟我睡你又不会吃亏,” “我长得也算不赖吧?” 白可露气红了眼睛:“那你要睡就去睡北夏女人啊,” “来碰我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爹爹可是当朝一品大员,他一定会参你一本。” “到时候皇上会责罚于你的!” 巴图鲁听笑了:“哈哈,你叫你爹爹尽管参,” “我是北夏人,” “又不是你们中原的皇子,” “就算她参我一本又怎么样?” “而且前段时间你们不是闹天花吗?” “最后治病的方子可是我想出来的,” “我可是你们的大恩人,” “皇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我。” “你就只能乖乖吃这个哑巴亏了。” 说着巴图鲁已经抱上了白可露的腰,“你乖一点,我确保你一定会有个精神难忘的夜晚。” 白可露疯狂地踢着他,一巴掌想要打在男人的脸上,却被巴图鲁拽住。 白可露咬牙切齿地瞪着巴图鲁:“完了,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 第771章 第771章 “哼哼,那你就叫你夫君尽管来,” “不过我觉得你不会想说的。”巴图鲁露出了一个贱邪的笑容,“其实今天晚上只要你乖乖的不将这件事情暴露出来,” “只要一个小时我就能完事儿。” “到时候你还能老老实实地做你的白夫人,咱们俩相安无事,把这件事都忘了,” “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不,我不要——” 白可露最后一声挣扎也被吞噬殆尽。 很快,屋内的红烛就被熄灭了,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形。 风影云还在宴席上喝酒。 这时,白可露身边的贴身丫鬟忽然急匆匆跑到他身边,满脸慌张:“不好了!刚才主子被皇上传召,召走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风影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宴席,明明皇上还坐在宴会上,同朝廷的官员们推杯换盏,怎么可能去召见其她人?而且还是召见一个官员的夫人?这要是传出去,扣到皇上头上的就是一个“觊觎贤臣妻”的名声。 皇上就算再怎么昏庸,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啊! “不对,到底是谁叫可露过去的?”风影云脸色沉重地问道。 “那两个宫女你可认得?” 丫鬟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奴婢哪里晓得?” “奴婢来宫中次数不多,” “这些宫女都很面生。” “夫人跟她们走之前还叮嘱我一定要来找您,” “告诉您这件事情。” 风影云摔了杯子,当即不顾同僚们的劝阻直接跑了出去。 虽然说风影云已经不是4年前那个毛头小子了,但是他行动起来依旧是雷厉风行。 风影云先是找到了白可露离开之前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周围的脚印,很快沿着一路的踪迹走到一扇门前。等打开门时发现门内空无一人,只剩下白可露一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的衣服都被整理过,看上去完好无损,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是风影云跟白可露两人夫妻恩爱,结婚已久。哪里会看不出白可露现在身体的不对劲? 他没有犹豫,直接解开了白可露脖子的衣领,顿时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痕遍布眼前。 分明是同人欢-爱过后的痕迹。 这个时候白可露也醒了过来。 风影云立刻系上她的扣子,赶在白可露意识恢复之前,将她温柔地抱住:“夫人,你醒了。” 白可露睁开眼,还没看清楚风影云的脸,就开始下意识疯狂挣扎:“你给我滚开!” “恶心!放开我!” 风影云急忙将她抱在怀里:“没事没事了,我在这里。” “你夫君在这呢。” 过了许久,白可露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风影云,她顿时眼圈一红:“夫君,我......” 风影云及时打断了她的话:“你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之前听到丫鬟通报就来找你了。” “我说你呀,都快当娘的人了,居然还能迷糊到随便就能睡着。” “要不是我不仅观察能力强,一路跟你到这里,” “只怕你今天晚上睡在这儿着凉了都不知道。” 白可露咬了咬嘴唇,看向风影云,片刻后还是说道:“可是夫君,刚才我分明是被......” 风影云直接打断了她,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你什么都没有发生。” “娘子,我已经找到你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能伤害你。” 风影云温柔地望着她,白可露眼圈一红。 第772章 第772章 她知道风影云这是打算骗她,想要假装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发生过。 可是两人是恩爱夫妻呀,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她又是足够了解风影云的人,风影云平日里总是明察秋毫,任何蛛丝马迹都能看得出来,怎么会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可是他选择了装傻,选择了毫无所知,就是想要将这一切全都藏起来,不伤害到她。 白可露眼圈通红,直接扑入了风影云的怀中:“阿云,我好想哭啊,”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 “没事儿,” “既然想哭就哭出来吧。”风影云温柔地望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安抚道,“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在这。” “哭出来也不会有别人看见。” 白可露将头埋入他怀里,大声痛哭起来。哭声持续了很久才消歇。 风影云在行动之前便已预想到白可露被暗害这个可能,所以没有声张。 整件事情除了白可露和那个贴身丫鬟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同僚那边,风影云也找了别的借口糊弄过去。 对于外界来说,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是个秘密。 风影云自己之前可是在大理寺做过实事的,办案的手段厉害得很。 回到宴会之后,他便叫丫鬟只认了那两个宫女。 通过两个宫女的行走方向和眼神,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人物——巴图鲁。 而巴图鲁刚刚得偿所愿,现在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整个人容光焕发,正在跟玉露玳喝着酒。 风影云不着痕迹地走到距离两人位置靠近的地方,偷听这二人谈话。 “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玉露玳有些纳闷,“酒都喝了好几坛都没醉,” “身上还沾着一股女人脂粉的味道,” “是不是又碰了后宫里的宫女?” “嘿嘿,”巴图鲁傻笑了一声,酒一上脸显得面色通红,“悄悄告诉你,可不是哪个宫女,” “是一个特别有滋味儿的女人。” “她的皮肤摸起来真是吹弹可破,” “现在回想起来滋味都挺好。” “该说不愧是中原女人啊,细皮嫩-肉的。” “等哪一日回到北夏,” “我一定要多带几个中原的女奴回去好好侍奉我。” 玉露玳顿时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真的对那白家的女人下手了吧?” 巴图鲁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举起了酒杯笑了笑。 在一旁的暗处偷听的风影云,直接捏碎了墙角的一块儿碎砖:“这个混账!” 刚刚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之事,居然还有脸笑得出来!! 玉露玳也是一脸惊骇:“你真对她动手了?” “我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了吗?” “她的父亲乃是当朝一品大员,” “你要是得罪她,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嘿嘿,王妹,你就是不懂了吧。” 巴图鲁摇了摇头,就这杯中的酒喝了几口,脸上醉意朦胧,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不知道这些中原女人最重名节。” “这种放-浪之事,她们不可能让自己家里人知道。” “就算对她们动手动脚,” “她们也只会有两种选择:” “一是投井自尽,” “二就是将此事瞒下来之后苟且偷生,” “将这个当做秘密,隐瞒一辈子。” “我走的时候就已经料理好了,” “那个女人衣冠齐整,” “除非把她的衣服全剥了,” “否则不可能看到我留下的证据。” “那个白可露可是个官家小姐,” 第773章 第773章 “有可能将自己的衣服全脱了,坦露在众人面前,证明她被我玷污了吗?” “这说的倒是有些道理。”玉露玳顿时有些放下心来,眯眼撇了一眼眼前的王兄。 巴图鲁在这一行干的已经是轻车熟路,甚至都已经知道如何熟练拿捏女人的心理了。 但是随即她又问道:“可是我听说那个入赘白家的姓风的,” “之前是在大理寺当差的,” “查案方面很有经验,” “你确定这事情当真手脚处理的干净了?” “该不会被他找上门吧?” 巴图鲁不以为然:“这怎么可能?” “你都忘了我跟那个女人相识已经是4年前的事情了,” “这可是4年后我们头一次见面,” “她跟她丈夫当时都还没成婚,” “怎么可能对我有印象啊?” “估计她打破脑袋都想不到是我碰到她老婆吧。” “王妹你尽管放心了,” “我都是找宫女做的工具人,” “在这途中没有任何人亲眼见到我碰到那个女人。” “对方怎么都不可能查到我头上的。” 玉露玳叹了口气:“你这一次得逞,” “下次可不许再做了。” “尝尝鲜也就行了,” “中原有一句话,”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这样做早晚有一日会翻船,” “到时候连累的我也被你给害了。” 巴图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重新端起了酒杯:“算了算了,” “今天不说那些。” “今天可是王妹你的喜日子。” “最近听说那个皇上又给你封了柔妃的称号,” “还生下了她膝下唯一一个皇子,” “那个安妃生的孩子夭折了,” “这后宫当中只有你儿子这一个皇子,” “不像咱们北夏有那么多皇子皇兄争来争去,” “你儿子绝对是未来的太子。” “身体里也流着咱们北夏人的血脉,” “等到他继承皇位,” “咱们兵不血刃就可以拿下中原这块儿的地方。”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咱们今晚必须好好喝上一杯,不醉不归!” 玉露玳抿了一口茶:“我就不喝酒了,” “现在我才刚出月子,” “身体还需要好好养养。” 巴图鲁有些不耐烦:“王妹,你怎么也跟这些中原人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咱们北夏女人何时有坐月子这一说?” “入乡随俗么。” “坐坐月子又没有坏处。” 玉露玳敷衍了两句,很快两人话题又转到了别的方面去了。 而且一切都被暗处的风影云全部听在耳里,他最后撇了巴图鲁一眼,转身离开。 ...... 第774章 第774章 当夜,烛火通明,巴图鲁喝得酩酊大醉回到院子当中。 酒意上头,很快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不知不觉间,他的屋顶上便被掀坏了一块儿乌瓦。 这里是皇宫宫内,四处都禁严,但是只针对后宫妃嫔。 巴图鲁是外男,自然不住在后宫妃嫔这一侧,而是靠在前面的位置,这里守卫相对薄弱,外人估计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到敢在宫里刺杀一位北夏的皇子。 而此刻风影云就趴在屋顶上,透过这两天瓦片的缝隙看着下方的情况。见到巴图鲁睡得迷迷糊糊,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柄弯刀,仔细端详着落刀的位置,怎么样才会不引起外人的察觉? 就在这个时候,巴图鲁忽然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摸了摸肚子:“哎呦喂,” “这酒喝多了,真是尿憋得慌。” “赶紧出去放放水。” 说着便摇头晃脑地走到了屋外一间茅房内。 风影云眉头一皱,将刀给收了回来,紧随着巴图鲁到了茅房。 巴图鲁将裤子一脱,放完水之后抖了抖,又将裤子系了上去。 这还没有走,反而又摸了一下小腹:“今天这酒喝的也不多呀,” “怎么尿这么多?” “该不会是今天在那女人身上亏损了太多精元吧?” “嘿嘿,说起来这个姓白的女人滋味还真好,” “这次拿捏住了她的把柄,” “下次要是她没声张,” “还能够再找她打一炮。”巴图鲁美滋滋地想着。 这时,他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一道黑影覆盖了下来。 “谁?”巴图鲁皱眉,回头一看,却是被当胸一刀,直接插在了胸口。 紧接着一脚踹了过来,将他踹进了茅坑里。 巴图鲁头朝下,栽进自己刚才尿进去的碎物和粪便堆积物当中,呛得咳嗽了几声,顿时吃下了不少粪便,脸色难看至极。 巴图鲁惨呼一声,顾不得胸口的疼痛,连忙爬起来大喊道:“有刺客!” 风影云眼疾手快,将巴图鲁的头又摁了下去。 “咕噜噜,”巴图鲁接连喝了好几口粪水,整个人都被臭得头晕脑胀。 好不容易挣扎浮出水面,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敢对我动手,你不要命了吗?” 风影云没说话,再度用力将他的头按进了粪坑里。 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人听到了巴图鲁的呼救,纷纷前来。 巴图鲁拼命挣扎着,他经过这一通折腾,心中酒意也醒了,知道要是风影云再待一会儿,就会被守卫给抓住,因此拼命挣扎着,想要为自己搏一线生机。 这个时候风影云又朝着他身上各处刺了一下,尤其是挣扎的手脚,却唯独不是要害,像是要留给他一条命,让他深深憋死在这粪坑里。 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风影云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是看见面前的男人,风影云心中依旧不甘。 他最后恶狠狠地朝着男人的脖颈划了一刀,确保他会淹死在这粪坑里,这才匆匆逃了出去。 这个时候,门外的守卫正要开门,却被迎面一扇门拍了开来,疼得捂着鼻子哇哇大叫。 风影云趁着这个机会逃之夭夭,只剩下一道背影。 守卫立刻大喊:“有刺客!” 急忙冲进茅房内查看巴图鲁的情况。 可是看到巴图鲁的惨样,守卫完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巴图鲁这是彻底活不成了,这个刺客走的时候还特地往他的喉管处划了一刀,让粪水能够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胃里。 第775章 第775章 巴图鲁这下身子里、嘴里全都是屎,守卫看的心中都很恶心,不知该不该上前搭救。 等到过去一刻钟之后,守卫们聚在一起,这才有人将巴图鲁从粪坑里捞出来。 巴图鲁这个时候显然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周身更是臭气熏天,没有一人敢靠近。 玉露玳闻声而来,看到地上的尸体时,一时之间都不敢认:“这是我王兄?” 守卫点点头,“确实是大皇子巴图鲁,没错。” “但是他这副模样......” 玉露玳稍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做。 玉露玳捏着鼻子屏息,走到巴图鲁身边,仔细看了他一会儿,才确认这确实是皇兄。她顿时面色更加惨白:“到底是谁干的?” “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刺客,” “居然敢刺杀我们北夏使臣!” 她赶紧命令守卫们:“把人给抓来!” 守卫们纷纷出动,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可是找遍了四周都没有找到这刺客的半点踪迹。 直到最后一行人查到了安妃的宫门前。 几个守卫大着胆子敲开了门:“安妃娘娘,” “从前院跑出来一个刺客,逃入后宫当中了,” “请您开门,” “让我们查验一番。” 过了半晌,从宫门内走出来一个丫鬟,对她们说:“我们家娘娘安歇了,” “从未见过任何宫外来的刺客。” “诸位不要打扰。” 守卫们面面相觑,可是这是玉露玳的命令。 他们怎么有胆子拒绝? 守卫们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可是真的在别处都已经找过了,” “都没有找到那个刺客的踪迹,” “对方很有可能就藏在安妃的宫内。 “这也是为了安妃的安全着想,还请开门,让我们进去吧。”守卫说道。 丫鬟进去之后很快又传话出来,她的面色已经有些不耐烦:“我们家娘娘说了,” “见过就是没见过,” “你们这帮男子难不成还想闯进安妃的宫中不成?”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可是守卫还想说话,却被宫女给骂了回来:“别以为我们娘娘不知道,” “你们压根就是替柔妃找人的!” “之前柔妃已经抢走了我们娘娘的宠爱,” “后来更是在娘娘难产时将皇上给叫走。” “这几次三番我们娘娘都忍下了,” “但是再一再二不再三,” “泥人也尚且有三分火气。若是她再敢动手,” “我们娘娘一定会跟她拼个鱼死网破!你们尽管将这个话告诉给她,我们娘娘不会怕她!” 第776章 第776章 守卫眼看这情况如此,他们只能悻悻离开,也没人真的敢擅闯进去。 这要是没有人家妃嫔的允许,擅自闯入后宫当中便是死罪啊! 他们哪里敢没有安妃的允许进去搜查。 等听到守卫们汇报的消息之后,玉露玳惊讶地问:“那个安妃当真是这样说的?” “确实如此。”守卫们纷纷点头。 玉露玳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脾性真是变了啊。” 从前这个安妃一直是个软柿子,即便玉露玳对她大肆挑衅,这安妃也都跟小孩儿一样,随便说两句、骂骂她也就算了,还从未态度如此激烈过。 想必也是因为前段时间失去孩子,所以性情变得过激了。 玉露玳对此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摆了摆手:“算了,” “她不让你们搜,” “就不搜吧。” “你们先去搜别的地方,” “一定要给我找到那个刺客的下落,” “我一定要她为我哥哥偿命!” 说着,玉露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颜色。 等侍卫走后,丫鬟担心道:“公主,” “虽说那安妃是个疲软的性子,” “可若是刺客当真藏在她宫里。” “这不就白白放跑了那个刺客吗?” 玉露玳却摇了摇头。 “你不懂,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量?” 玉露玳现在焦头烂额起别的事情。 王兄既然死了,从前她向来都是帮着皇兄抬高自己的身份的,现在看来必须得换一个皇子依靠了。 如今玉露玳能够在皇上这边得到宠爱,除了她的手段厉害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的存在,能够维系北夏和中原之间的关系。 要是没有了这一重身份,玉露玳就是一个普通的宠妃,她即便手段再厉害,也不会得到如今这么多的宠爱。 因此对于玉露玳来说,有个靠谱的娘家人支撑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想要新找一个靠山,哪里有那么容易? 玉露玳之前能够和大皇子如此亲密无间,是因为有一重血缘关系在那。 再加上,某种意义上,玉露玳是站队站在了大皇子这一边。 在别人眼里看来,她就相当于是站在了其他皇子的对立面。 现在大皇子死了,有谁愿意接受这个以前站在别人那边的女人? 现在玉露玳真是恨死了那个之前杀了巴图鲁的此刻。 而此刻,另外一边。 安妃的寝宫内,安妃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房梁上的风影云。 “她们已经走了,你也可以走了吧?” 风影云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犹豫。 “还不走?”安妃表情有些不耐烦。 “若是再不走,” “到时候那个女人的人查过来,” “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 风影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多谢后转身离开。 丫鬟见风影云走了,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过来,心中依旧有些后怕:“娘娘,” “你就不怕这个刺客对你动手吗?” “他看上去就是个危险人物,” 第777章 第777章 “刚才就应该将他交出去的。” 安妃吃嗤笑了一声,瞥了丫鬟一眼,“你觉得那个刺客就是最危险的了?” 丫鬟愣了一下。 “那个刺客还不够危险吗?” 安妃笑了笑没搭理丫鬟,转身又躺回了床上,过起了之前如同木头一般的日子。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昨天晚上被盘查的时候,她对丫鬟说了几句的话叮嘱,还有刚才对刺客的警告,安妃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现在的她整个人像是一尊精美的木偶,美丽却没有丝毫生气。 丫鬟看见她这般镇定,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站在一旁候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妃浑浊的双目忽然间或一轮,看向窗外玉露玳宫殿所在的地方,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呵呵,” “这只是一个开始,” “失去至亲之人的伤痛,” “你就尽管去享受吧。” “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向外发布了刺客的通缉令。 与此同时,北下大皇子被刺杀的事情震惊了整个清晨,这个消息迅速传到了边塞。 各家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 叶南卿又跟身边的丫鬟确认一遍:“你确定当真?” “那北下的大皇子被人刺杀死了?” 丫鬟点了点头,很确定:“这个消息可是从清晨一直传到咱们这边来的,” “大家都在说,” “十有八-九是真的。” 叶南卿挑了挑眉。 旁人都在研究讨论这巴图鲁的皇子死了。 而她只是在猜想这最后害死巴图鲁的人到底会是谁? 这巴图鲁身为北下的皇子,地位相当特殊,要是他死了,很有可能被误认为是中原派人故意暗杀他,想要激怒北夏,迫害两国邦交。 这之后很有可能引起战乱。 至于这下手之人,叶南卿第一个就排除了陆北骁。 根据叶南卿的了解,陆北骁这个人平常并不喜欢战争,虽然说他有着战王之称,但是陆北骁之所以去战场,又不是因为他喜战,只是因为前线需要他这个顶梁柱,需要他将那些践踏他家乡的外敌们给赶跑。 若是在太平盛世的情况下,陆北骁自然不会主动生乱,而是更愿意为百姓着想。 那么这背后挑事的人莫非是皇上? 叶南卿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因为从城中当中也传来的消息,如今玉露玳公主正受宠,皇上可以说是将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玉露玳的受宠程度比起当年的安妃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上这个关头怎么可能不顾玉露玳的脸面而对巴图鲁下手? 其二便是因为叶南卿听说前段时间巴图鲁送上了一个治病的方子给皇上。 虽然不知道这方子到底是什么,药效又如何,但是皇上似乎很是龙颜大悦的样子,对巴图鲁大为赞赏。 这个节骨眼,皇上心中就算再怎么怨恨忌惮北夏,也不会贸然动手。 最重要的是巴图鲁竟然是死在京城当中的,而不是死在其他地方。 这一点就证明皇上八成不是背后的幕后黑手。 毕竟,换位思考,要是她是皇上的话,肯定会趁着巴图鲁在陆北骁境内的时候杀死对方,然后将这件事情栽赃到陆北骁头上。 就算栽赃不成功,巴图鲁是在对方地盘上遇害也照样讨不了好。 她思来想去许久,也没有想出这背后的答案,像是巴图鲁那副鲁莽的性子,在背地里得罪仇家也是有可能的。 想要猜测的话,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陆北骁也跟叶南卿有着差不多的想法,只是陆北骁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北下的那些皇子们。 零二有些愕然:“王爷,” “您的意思是说这京城当中暗杀巴图鲁的就是北下自己的人?” 第778章 第778章 陆北骁淡淡开口:“这件事情本王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陆北骁皱眉开始思考起来,虽然说在南北来之前他已经打算将巴图鲁遇害的事情栽赃到北下内部的人当中,但是这件事真的发生,巴图鲁还是死了,他感觉有些魔幻。 这北夏内部当真有人出手追杀巴图鲁了? 不管这个背后真凶到底是不是北夏的人,有一件事情陆北骁倒是很确定。 那就是边关,战士将起。 北夏已经秣兵历马多年,自从当初陆北骁判离出京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蛰伏。 陆北骁攻打这个部族多次,对于他们的秉性再清楚不过。 他们就是养不熟的一条狗,迟早会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只要是没有一次性打到他们伤筋动骨,打断骨头,粉碎里头的经,叫他们再也站不起来,这帮人迟早有一天还会进军中原。 就算陆北骁之前几年曾经数次征战,几次打到了这个部族将近王庭的地方,可是对方总是选择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和皇上求和。 而皇上这个时候就会志得意满的接受北夏的投诚。 其实陆北骁私心是想要将北夏彻底打趴下,最好捉拿他们的几个重要的皇子为人质,这样北夏想要恢复的时间就会更长, 只可惜,陆北骁是王爷,只要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就是臣,皇上就是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要接受北夏的投降,陆北骁也没办法拒绝。 只能任由对方这些年不断壮大实力。 而陆北骁在边塞的这段时间,也都一直在关注着京城的情况。 当得知皇上居然这般宠爱一个北夏的公主的时候,陆北骁心思复杂,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北夏人那般狼子野心,皇上居然还这么宠幸一个外邦人,真是生怕这帮外族人在中原抖擞不起来吗? 但是陆北骁也没办法说什么。 他目前并没有推翻皇上统治的打算,能管的地方也就是边塞这一亩三分地。 他能将这片地区的百姓保护好,就已经是竭尽所能。 再多的,他也做不到,只能让这帮百姓自己各安天命。 陆北骁沉默了许久后站起身,对着零二吩咐道:“这段时间,” “你负责征兵。” “马上边塞要有战事,” “在人手上决不能短缺。” 零二低头:“是,王爷。” “这征兵需要多少人?” 陆北骁粗略估算了一下数字。 “不能低于三万。” “三万?!” 零二都有些惊讶了。 “王爷,” “这三万可不是什么小数字,” “更何况这边塞本来就人烟稀少。” “如果要征兵三万的话,” “这数量需要的粮草也会很多。” “这些本王都知道。”陆北骁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阴郁。 “王爷,一定要这么多人吗?”零二迟疑了一下。 “我记得咱们上去出征北夏的时候,” “总共只出动了两万人马。” “为何这一次人数要求反而多了呢?” 陆北骁淡淡开口:“这次情况和上次不一样。” 他眯了眯眼,目光透过旁边的窗户,看向窗外很是遥远的地方,瞳孔当中多了一抹深色。 “这次,” “我们要面对的,” “可未必只是北夏这帮人。” “什么?”零二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陆北骁说的不止一帮人,那就是还有另外一帮人等着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这个人,十有八-九会是皇上。 毕竟,皇上这般厌恶陆北骁,要是陆北骁被北夏的人攻打到城外,皇上说不定不会焦急,反而恨不得陆北骁就此栽跟头,命丧沙场也说不定。 要是在战事激烈的时候,这北夏和中原内外同时夹击,攻打边塞,就算陆北骁再怎么厉害,只怕也要喝一壶。 陆北骁在战事方面经验丰富,很快就对着零二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这新招收来的三万人马,绝大多数应该都是普通的民夫。 他们能够训练的时间不长,而且很多都没上过战场动过刀子见过血。 这样的一支力量如果派上沙场,基本上就是用来虚张声势,亦或者作为诱饵充当前锋的。 但是陆北骁却不可能任由这么一直人马白白送命。 他要征兵,将这些人留在边塞城内,确保城内安全。 在安排了城内的布防、训练事宜、还有等等战前准备之后,陆北骁揉了揉眉心。 “事情大概就是如此,” “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本王。” “这件事决不能马虎。” 零二迟疑片刻,“王爷,” 第779章 第779章 “其他事情都好处理。” “大可以按照惯常的事例去做。” “但是有两点,” “不太好处置。” “王爷,咱们的马匹和粮食不够。” “前段时间囤积的军粮在疫病期间,” “您已经将粮食分发给了百姓。” “还将大多数银钱划拨给了疫病区,” “给百姓们用来治病。” “现在粮草的库存很不足。” “至于马匹,” “之前不久,” “有一匹马驹被发现感染了马瘟。” “导致马厩里的马匹大量死亡。” “早在半年前,” “北夏就已经停止了向我们供应马匹。” “我们想要和别的商贩交易,” “可绝大多数马贩子都开出了高价。” “目前的存马数量只能够武装一支三千人的骑兵,” “其余的士兵都要步行了。” “要是您同意的话,” “就将其余的士兵改为步兵。” “不行。”陆北骁第一个念头就是否决。 他眉头紧皱:“开什么玩笑,” “我们这一回的对手可是北夏人。” “这个民族从出生的时候就生长在马背上,” “最擅长的就是马上作战,” “要是用普通的步兵对上骑兵一个照面就会被砍落马下。” “这样做完全就是让我手底下的兵白白送死。” 零二没说话了,表情也很是为难。 陆北骁垂眸沉思良久,还是叹了一口气。 “那些马贩子开出了多高的价格?” 王爷这是打算妥协了? 零二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王爷,他们卖给我们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的驽马,” “而非精良的千里马。” “即便买回来了,也只能用作行脚程用的工具,” “没办法当做战马来骑。” 陆北骁眉头闪过一丝不耐。 “所以本王问你,他们到底开出了多高的价码?” 零二回想了一下,“上次他们开出的价格是三十两银子一头。” “现在若是被他们知道边塞战事将起,” “只怕价格要加到五十两一头了。” 这价格,确实能够算得上是天价。 寻常人家一年进账未必有一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得是辛辛苦苦赚钱一辈子才能赚来的钱。 可是陆北骁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中原的地盘不适合养马,一匹优秀的种-马价格是天价,北夏人和其他游牧民族的人都很聪明,对于最紧要的种-马源头都做了控制。 不会轻易的让优秀的种-马流入中原内部。 因此每年中原想要几匹好吗,就必须和北夏等民族交易。 这也给对方带来了大量的钱财。 而且只要一开战,没有北夏等民族的战马来源,绝大多数时候陆北骁只能依靠先前积累下的战马数量和对方对拼。 这一点对于一个在马上的民族来说,无疑他们是非常吃亏的。 陆北骁皱眉闭上双眼,站在原地踱步,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军费的开支预算。 这种关键时刻,只能他自己扛。 要是换成别的时候,比如他还在京城,亦或者刚到边塞,还没和这些世家大族撕破脸的时候。 陆北骁想要出征,大可以和这些世家讨要军费,征讨军粮。 可是现在边塞地区的世家已经全部被他给处理掉了。 只剩下少数没有北清理干净的,都是一些没什么钱财也没什么根基的小世家。 陆北骁上哪去跟这些世家要钱要军粮? 很快陆北骁站定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零二。 “这次,驽马就先买上一百头吧。” “这些全都从军费开支里扣。” “若是军费不够,上报给本王。” “无论如何,也不能叫战士们连匹马都没有,就这么上战场送死。” 第780章 第780章 光是100头驽马,其实也是没有办法配备这么多大军的。 但是陆北骁并没有打算带这么多人上战场,他打算将3万民夫全都用来守住地,留守在边塞城内,而自己带着剩下的1万人马去和北夏对阵。 在他治下原本也有3000多骑兵,这么能够配备一支3000多人的骑兵队伍。原本3000多人的骑兵也各自拥有2000多匹驽马作为替换。加上从世家那边收缴的钱粮和马匹,一共6000多匹马,全部又被拉上去上战场。 买的这100多驽马数量听起来不多,但是价格实在是太过惊人。 陆北骁只能先买上一批,再看看通过战斗能不能从对方手里缴获一些,等马匹价格下来之后再继续购买,不然这个数字光靠他目前的财政难以支持。 不然陆北骁不得不跟百姓加税,才能够平衡财政开支。 本来身为皇亲国戚,一国王爷,边塞实质上的统治者,陆北骁是不该这么穷的。 可是战王府如今开支确实很大,甚至有些入不敷出之相。 这倒不是因为陆北骁这个人多么不善于经营财务,只是边塞这个地方,想要治理好的话,必须花费大资金、大财力。 即便这附近宽阔的官道也是不久前陆北骁才筹资修建的,并没有叫百姓多付出1分钱。这当然花了他不少的金钱和家产,因此如今想要买马的时候反而捉襟见肘。 陆北骁将事情安排好之后,并拧了拧眉心道:“关于马的事情先安排,要是没有马的人,不要让他们上前线。到时候若是与北军作战,前期一定要尽量保留活马,节省马匹。” 零二闻言听命,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陆北骁则是独自坐在屋内,看着面前的账本发了愁。 没过多久,他便回到了战王府。 叶南卿这个时候正巧出门回来,一进门便看见陆北骁眉眼当中比起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冷峻。 若是别人还有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叶南卿跟陆北骁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对于他的微表情早就已经很熟悉,不由得就问了一旁的丫鬟:“今天你们家王爷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看上去心情这么差?” 丫鬟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真此事吗?” 丫鬟转头看了一眼陆北骁,只是陆北骁平日里气势就很冷,周围根本没有丫鬟敢靠近他半分。 在丫鬟看来,陆北骁跟平常一样,都是一朵高冷的雪莲,高冷不可接近。这气势冷了几分,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于是她低头道:“王妃,此时我们并不知道。” “王爷平日里便是这副样子。” 叶南卿心道,陆北骁平日里可绝不会是这个样子,就连嘴角的弧度都要下撇了三分。 她很明白陆北骁现在一定是心情非常不好,所以周围的气势才这么冷。 叶南卿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明明早上出门时陆北骁心情还算不错,为何陆北骁今日心情反差如此大? 叶南卿本来打算直接去问他,可是上一次叶南卿接连几次去找陆北骁都被零二给拦在门外,根本无缘得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北骁故意让零二拦着她。想到这儿,叶南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询问起陆北骁的亲兵,那个名叫零一的沉默寡言大块头。 “你家王爷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总是生气的样子,”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发愁的事情?” 零一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 王爷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照理来说应该没人能看出来王爷的心情如何。 这个女人,居然能够察觉出异常。 第781章 第781章 他沉默片刻后,居然主动开口了:“王爷确实遇到了不少麻烦,” “主要是财务开支上面的事情。” “边塞缺马,更缺好的种-马,” “之前有游商卖给王爷马匹,只是价格抬得极其高昂。” “王爷并不是那种搜刮民脂民膏的人,” “平常家中的家产又大多数花在百姓身上,” “剩下的钱也都被他用来重整边塞边防了。” “这么多年来,家中更是没有一个王妃打理,” “因此现在的战王府虽然有一个门面,” “内里确实缺钱得很。” “最近王爷就是在为买马这件事发愁。” 叶南卿闻言顿时眉头微微皱起,手指陷入沉思:“原来是缺钱啊......” 零一刚说完,也有些愕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些事情告诉给叶南卿。 本来这一切都应当是军营内部的事情,外部的人是不能知道的,而且叶南卿还是一个妇人。就算她是陆北骁的王妃,可也毕竟是军营的外人,不应该知道此事。这件事若是被陆北骁知道,说不定会责罚他。 可是看了一眼面前的叶南卿,不知道为什么,零一总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看着有几分温善的样子,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是诚心为了王爷好。这些消息就算被外界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稍微花点心思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到,就算告诉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零一想着,于是朝着叶南卿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件事情你不可外传,” “这是军营内部当中的机密,外界不能知道。” “你身为战王府的当家主母,” “最好须得为战王府操持操持,” “节省一下资金开支,不要挥霍无度,” “浪费战王府的钱财,” “买些不必要的东西。” 想着他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话似乎不太人道,又补了一句话:“等日后王爷打了胜仗,定然会解决这些忧愁。” “到时候定会还你身为战王妃的尊荣。” 叶南卿感觉听着有些好笑。他家王爷还没给他画饼呢,眼前这个侍卫倒是给她画起饼来了。 她笑了笑:“没事儿,你放心.” “我对这件事情心里有数.” “不会告诉旁人。” “你若是不信,你可以叫人盯着我。” 随即她郑重道:“这件事情确实刻不容缓。” 第782章 第782章 “我身为战王府当家主母,肯定会想些办法筹集资金。” “你叫王爷也不要担心,我会为他分忧。”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叶南卿的背影,零一有一瞬间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叶南卿刚才那一下子相当有派头,简直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村妇,而像是......零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感觉像是叶南卿这样的,才像是一个真正王妃该有的样子。 到最后,他只能小心收敛一下心中的情绪,才不导致自己的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来。 叶南卿转头就去的地方并不是别人那里,而是陆老夫人的院子。 叶南卿现在虽然说已经有了战王妃的名分,可并没有正式行使战王妃的权力过,两人脸婚都还未成,因此她并没有掌握战王府的财政大权。 毕竟陆老夫人就算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将战王府的商店、铺子全都交给一个还没正式过门的儿媳妇来掌管。 只是如今事态紧急,叶南卿已经不得不打算提前做这个看上去有些冒险的决定。 她直接找到陆老夫人:“我希望您能将一些铺子暂时借给我半个月。”‘ “我会在这半个月之内,根据铺子的情况盈利。” 陆老夫人见他如此开门见山,居然上来就是要铺子,惊讶的时候有些茫然,同时也难免多了一分警惕。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叶南卿重复了一遍,听到陆老夫人眉头微皱,问道:“何小姐,虽然说你已经是未来战王妃的内定人选,但是管家的事情没必要如此急着接手吧?” “这些事情,我挨个教你。” “你不可一蹴而就,容易闯了大祸。” “等日后你过了门,我定然会一件一件交给你,” “到时候你再管账不迟。” 叶南卿早知道会被拒绝,随即她又搬出了自己想要的理由:“陆老夫人,我想您应该是误会我了。” “并不是我想要抢夺战王府家的财产,” “亦或者是想要体验什么当家主母的感觉,只是我单纯的需要一大笔资金。” “你这话是何意?”陆老夫人眉头一皱,问道,“莫非你需要银钱买些什么东西吗?” 她心中筹谋着,现在陆北骁那边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如果这边叶南卿要钱太多的话,只怕没有办法答应她。 叶南卿的答案确实是出乎意料:“我知道王爷那边缺钱缺得紧,” “我有能够钱生钱的法子。” “想要让王爷度过这次马匹危机,” “必须我们后院这边发力。” “王爷他对于经营知识并不太懂,” “而且要在短时间内获取暴利,” “要么违法乱纪,要么只有商贾才能做到此事。” “但是我一个卑贱之身,” “手中并没有本钱,也没有资金,” “我没有办法靠着手头上这点钱短时间内赚多少钱财.” “因此还请陆老夫人给我一点本金,让我做上这笔买卖,” 第783章 第783章 “好能够赚得一些资金,换得马匹来,” “解王爷的燃眉之急。” 陆老夫人有些讶然,她没想到叶南卿居然早就已经知道陆北骁遇到马匹为难的事情,还能够主动提出来为陆北骁分忧。如果她是真心实意的话,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儿媳,还未过门便想着为战王府分忧,为陆北骁分忧,简直是贤良淑德的典范。 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这个女子是个只知贪财,的确是想要从战王府捞一笔就走,所以才急着跟战王府要钱。 陆老夫人沉默了一下,她觉得叶南卿看上去怎么也不像第二种人,可是要说第一种人的话,她也没有办法全然相信叶南卿。 毕竟这尽管后宅那边的事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这天底下做生意者不知凡几,可其中发达者寥寥。要是叶南卿虽然抱着好心,但最后将生意给做砸了,全部做赔本了怎么办? 现在陆北骁本就缺钱,要是还让家里资金出了个大窟窿,那这个情况才真的是火上浇油了。 看出陆老夫人犹豫,叶南卿顿了顿,想出了一个办法:“陆老夫人,” “要不你将名下的一处不是很赚钱的资产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其日进斗金,快速赚钱。” “若是这样,您就得相信我了吧?” “什么?!日进斗金?!” 陆老夫人也有些诧异,有些怀疑地看着叶南卿。 就算是商业奇才,或者是商场多年的老商人,也不敢说确保自己的生意一定能赚。 这叶南卿哪里来的底气? 更何况这世界上哪里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心中对叶南卿更多了几分怀疑,可是看着叶南卿如此热切地望着她的样子,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神,陆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办法狠下心去拒绝。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这样吧,我去家中的地基房产中找一找。” “看看有没有符合你要求的。” “到时候再将这处院产交给你。” “只是你切记,行商时要小心谨慎,” “万不可做些太有风险的事情。” “凡事你可以去问一问管家,” “管家对于家中经济操持还算颇有些经验,” “你若是不会的都可以跟他取取经。” 叶南卿就知道陆老夫人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如此,于是点了点头:“谢谢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转身回了房间,打开了府库中专门放着地契的匣子。 随即又有些发愁。 若是换成之前在京城时,战王府确实还有一些家产,在京城也能够算得上阔绰。 可是当初他们一家被逐出京城,但凡在京城当中的家产肯定都被狗皇帝给扣留了。 过去也不可能让自己取回。 这几年来,他们在边塞完全都是靠陆北骁的威望,一步步积累人马,一步一步自己打天下、拼下来的家产。这其中也有陆老夫人的精心操持,也有从世家那边收缴来的田产。 哪有什么能够轻易交给叶南卿的东西? 若是换成别的地区房产,没准会被叶南卿拿去卖了换钱。 第784章 第784章 铺子交给叶南卿,若是被她搞得亏损了,也是很肉疼的事情。 最终,她从边角里拿了一个并不太值钱的、窑炉的地产走了出来。 看见老太太递过来一个匣子,叶南卿就是眼前一亮,立刻上前几步:“老太太,你给我拿的这是什么?” “嗯,你先莫急。”陆老夫人拿出房产地契,递到叶南卿跟前。 在她伸手的前一刻,却又饶了回去。 “何小姐,我请问你,你拿到这处房产之后打算如何赚钱?” 叶南卿不假思索道:“赚钱并没有什么一律破万法,必须要根据自己财产本身的属性来进行增值。” “不能按一个套路去乱搞一通。”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陆老夫人,补充道:“陆老夫人,” “希望你不要给我一些田产什么的。” “田产这种东西,” “若是想要赚钱将它翻翻,实在是有些困难。” “毕竟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 “也只不过是会做点生意而已,” “又没有办法将田地里的植物给催熟。” 陆老夫人有些诧异,她本以为叶南卿会坚持想要地产的,毕竟地产是最保值的,也是这个乱世当中最值钱的通货。 反正在两国开打之前,只要这田产地契有效一天,那它就是相当昂贵的一笔资产。 她可以用这田产来换钱,然后租人来打理田地,这样一年也能挣上不少钱。 但是叶南卿是看不上这点银钱的,先不说要获得这个银钱需要多长时间,就算能够按照这套路种地,这些钱从种子种下去到最后收获收成,起码要隔上半年甚至一年之久。 叶南卿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她急切地想要快速进账大笔钱财,好帮陆北骁渡过难关。 陆老夫人望着叶南卿认真的表情,觉得她这话并不是在说假话,心中有些感叹,真没想到这个战王妃居然还是个好女人。 她似乎是真心想要帮战王度过一次危机。 陆老夫人刚要将房产递出去的手又在空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微微缩紧,心想将这一处窑炉交给叶南卿张罗真的有用吗? 这窑炉顶多只能烧些煤炭、陶瓷之类的东西。 煤炭这种东西卖不上价,而且陶瓷的物品在北方也不算太过稀罕的事物。 之前北夏等诸国跟边塞通商,早就已经有不少商人带了过去。 虽然说陶瓷价贵,可也不至于能够卖得上高价,而且烧得越多,这玩意儿就越不值钱。 等到泛滥时,这玩意儿价格低得可以。 不仅会赚不到钱,反而会白白投入一大笔资金和人力。这窑炉其实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陆老夫人现在有些后悔,但是她也不敢将其他房产地契交给叶南卿,生怕她在过门前,便将家产给挥霍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叶南卿看到这东西时反倒不是那么沮丧。 她是一个极其擅长观察生活、捕捉细微之处的人。 不过叶南卿之前干的都只是治病救人的活计,并没有怎么整治商铺。但是可别小看了她,她在嫁过去后,短时间内就将战王府名下所有铺子的业绩全都翻了三番,实现扭亏为盈,是个商业天才。 只要有本钱,再给她一段时间,叶南卿在经商方面一定会成功。 叶南卿想了想,又跟陆老夫人说。 “能不能借给我这窑炉最近这段时间的账本和人员安排,” “我想要瞧瞧这窑炉一直赚不到钱的原因是什么。” 陆老夫人有些不明所以。 第785章 第785章 “这窑炉并没有能够挣多少钱,” “最多是为战王府烧烧炭,” “再卖些陶瓷供给外邦人,” “并不算是个赚钱的营生,” “哪里能够赚得到大钱? 她顿了顿,似乎生怕叶南卿因此对她生出恶感,说道:“倒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 “只是你还没过门,我还没有见识过你管家的本事,并不知道你多少底细。” “要是你一不小心将生意全部做空了,” “亏了钱财不说,甚至还把家产也亏了进去。” “我们战王府如今也不比当年,” “可没有办法支持你这样折腾下去。” 叶南卿点了点头,给了一个理解的笑容:“陆老夫人,” “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已经很是难得了。” “毕竟再怎么说,” “我现在都还没有正式过门,没有跟陆北骁拜堂成亲。” “照理来说不该操持家务的。” 而且陆老夫人会在拜堂之前就已经将重要的房产铺子交由对方名下的也很少见。她跟叶南卿相处的时间甚至还不算久,这老太太已经对她足够信任了。 陆老夫人很快将账本和人员的配备按照叶南卿的要求告诉了叶南卿。 叶南卿看一眼最近的账目,基本上收支勉强平衡。 陆老夫人也算是有些手段,才没有导致这么多家产都在她手上败掉。但是陆老夫人就算再怎么厉害,如今也已经年事已高,能够守成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想要再让她用这些窑炉盈利、创造更多钱财,对陆老夫人来说要求实在是太高了点。 叶南卿指着账本对陆老夫人说:“您先看着,” “这账本上是盈余收支相抵,” “这一个月来也没有赚到超过二十两银子。” “那么这一切就由我来接手,” “我敢担保不出一月便能够赚的钱超过五倍。” 陆老夫人有些诧异:“此话当真?” 想要将一家窑厂的年终盈利翻五倍,这可不是什么轻而易举能够做到的事情。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叶南卿:“你之前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吗?” “应该没有什么从商的经验吧?” “就算你曾经入过大户人家的门做丫鬟,” “但是对于内宅事务你应该还不太熟悉。” “我本来要从头慢慢教你的,可是你却......” 叶南卿信誓旦旦:“你尽管交给我。” “这件事你放心。” “别的方面我不敢打包票,但是绝对不会做让你亏本的事情。” “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一直盯着我,” “我要是有什么事情也会及时告诉你的。” 看叶南卿如此承诺,陆老夫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摆了摆手:“诶,哪里用得到这样。” 第786章 第786章 “只要不将这窑炉的产权卖出去就行。” “再怎么说这也是王爷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家业,” “不能随意拿去卖钱。” “你有点念头是好的。” 因为叶南卿急着要赚钱,也不在这儿多废话了。 叶南卿便朝陆老夫人行了个礼:“儿媳就先告退了。”随即转身离开。 陆老夫人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眼前顿时闪过一抹即视感,眼前这个女人某方面似乎跟叶南卿、还挺像的,同样的雷厉风行,同样的令人意想不到。 但很快陆老夫人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哎,怎么能够随便将两者相提并论?” “叶南卿是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家小姐,家世显赫,” “现在的何焕清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女,” “怎么能跟她相比?” “两者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而且叶南卿也已经是旧人了,在新人面前提旧人,可又不是什么好做法。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自己脑海里这件事情全部打消掉。 随即转身对着旁边的丫鬟说:“凤娇,你去看看何夫人现在将账务打理得怎么样了。” “若是她出门奔了钱庄,” “卖了房产抵押,换了利息,” “一定要告诉我。” 丫鬟匆匆点头,转身跟了出去。 这个凤娇是陆北骁配备给陆老夫人的一个难得会武功的丫鬟,专门为了护卫她的安全,防止再像上次一样,其他侍卫被围攻,九死一生,却没什么人护卫。 凤娇也会点轻功,跟着叶南卿在其身后悄无声息。 叶南卿一时间竟然也没察觉。她拿到窑炉地契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钱庄,而是先去了窑炉当中查看情况。 虽然有了账本和人员配备表,可是对于这其中的具体情况她还不熟悉。 实际上在此之前,对于烧陶瓷的过程她也都半知半解。 她当然要先实地考察一番,确认这条路上的经营情况,才能够进行下一步行动。 走进窑炉时,她便感到一阵灼热的高温迎面袭来。 这里的温度最高的能够达到上千摄氏度。在其中整顿的工人大多数都是男子,上半身打着赤膊,捏着陶瓷,不断将陶瓷送进煤窑炉里。叶南卿一来,顿时有人注意到了她,有人认出来这是战王妃。 大家立刻规规矩矩地将衣服穿上,向叶南卿行礼道:“见过战王妃。” “不必多礼。”叶南卿摆了摆手:“你们一切都照常办。” “不必在意我。” “我只是来看看这窑炉的烧制过程。” 这些工人心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叶南卿来这儿的用意。再怎么说这也是男人扎堆的地方,叶南卿一个女子来凑什么热闹? 如果说她只是要看账本,那账册应该也就足够了。 这是窑炉,又不是其他什么油水足的地方,就算贪污漏墨也挣不了几个钱。 陆老夫人之前虽然掌管着财务,却从没有亲自来视察过,他们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上面的人,心中个个都有些茫然。 不过,叶南卿竟然让他们继续去干活了,他们也只能照着平常的样子做,只是行动之间难免多了几分僵硬,唯恐被叶南卿看出自己在偷懒。有些人干活干得特别卖力。 叶南卿四处巡视着,目光很快落在前面那一排陶器上。 大多数陶器相当精美,高档的是茶具,价格也贵一点;普通的较为朴素,是锅碗瓢盆,专门对平民供应;剩下的都是一些残次品,这些东西不会进行买卖,而是打碎扔掉或者回头重造。 第787章 第787章 这个时候,一个煤窑工人正在挑选那些残次品。 在看到其中一个陶瓷上面出现一块透明状的白斑时,他顿时眉头一皱,将这个陶器给挑了出来,跑到一旁摔碎。 叶南卿看见他这一幕,顿时有些诧异,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何意,立刻上前问道:“你为何要将这陶器给摔碎?” 那人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王妃,” “刚才那个陶器已经烧得损坏了,不能用,” “所以我们才将这种陶器给摔碎。” “您不必大惊小怪,” “像是千百批中总会有一两个最后烧得有几块儿出了问题的地方。” 叶南卿盯着他,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说的问题就是指这屏蔽上面有一小块儿透明色的吗?” 一边说着,她从地上的碎料当中翻找出刚才摔坏的陶器,这一块儿上面赫然就是那块白斑。 “确实是这样。” 叶南卿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光彩:“这块白斑是你们窑炉烧制的瓷器当中经常出现的吗?” “额,这倒也不经常吧。”那工人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接到。 “哦,那出现的概率大概是多少?”叶南卿又问。 这工人面色有些心虚:“这......” “没事儿,你尽管说,我并不会怪你。” “这若是常事到也不能算作你们烧制不利。” “或许是因为这边的地矿较为特殊。”叶南卿道。 那工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回答道:“确实是常事。” “大概一百件烧制出来的瓷器当中会有五六件出现这样的白斑。” “那这出现这种白斑的原因,你们知道吗?”叶南卿又细问道。 “这请恕草民不知。”工人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 叶南卿却没有灰心丧气:“没事儿,你若是不知道,我来弄清楚这件事情。” 叶南卿转头又问旁边的工头。 这工头之前也在京城等内陆地区做过烧瓷,对于这事很是熟悉。 听叶南卿问起这陶瓷上的白斑之事,他点了点头。 “王妃,” “这件事确实跟这附近的土质有关。” “之前在中原时,” “我烧瓷出现这种白斑的概率千不足一,” “结果到了这边塞地区,” “用这附近的陶土做瓷器,” “出现的概率却高了将近百倍。” “我感觉是这里的土质有问题。” 没等叶南卿问责,他又急忙补充道: “可若是想要换个陶土来源,” “需得花大量的路费在路途上,” “这陶土还非常沉重,” 第788章 第788章 “寻常的车马又运来很伤车辕,” “这路费、人力费实在划不来,” “所以还不如烧坏了之后将这些陶瓷器给打烂。” 叶南卿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可否劳烦你带我去这陶土的产地看一看?” 工头不明白叶南卿这么做是何依据,还是听话地带叶南卿去了这陶土的产地。正是一处湖边的山地,叶南卿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土地地质很是奇怪,颜色当中似乎掺杂着沙石。 叶南卿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指着地上的土地对工头道:“能否将这些沙石专门拿出来提炼出一个瓷器?” 工头闻言顿时有些愕然:“这......你确定?” “当时要这样做?” 白沙便是瓷器当中的瑕疵,结果面前的王妃非但不要求将这瑕疵给挑出,居然专门运用瑕疵来炼制瓷器,那最后出来的会是什么?他有些难以想象。 叶南卿坚持要求,那工头也只好按照叶南卿所说,找人专门将这白沙给挑了出来,用这些细粉作为原料,试图去烧这个陶瓷。 只是他们发现这些细沙压根没有粘性,没有办法粘起来。工头将这件事情告诉叶南卿,有些为难:“这该如何是好?” 叶南卿道:“想要将白沙做成陶瓷,还必须得将它们与其他材料结合起来。” 于是叶南卿又叫人少量地掺了一点粘土,将其制成了一个有些不伦不类的陶瓷,最后拿出去烘制。 等了半日之后,拿出来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瓷器。这瓷器通体呈现白色,只是表面有些地方有呈现玻璃状的透明色,看上去竟然有些诡异的华丽。 看到此物,在场的工人眼中都是一亮,这玩意儿看着怎么还挺好看的? 工头仔细的端详了一回。 “这东西......看着居然还挺好看的,感觉好像是什么玉石之类的东西。” “确实像,而且还要比玉石的制作更加便宜。”叶南卿接话到。 她扭头先看了在场众人一眼,“今日这东西的制作方法不得告诉旁人,” “发生的一切都不得外传。” 战王府内部的事务本来就不允许对外传,工人他们都没有什么异议。 而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叶南卿则是在反复试验如何让这陶瓷的颜色更纯。她反复加了各种矿物,又反复淬炼,不断改进。 直到半个月后,陆北骁这段时间为了军费的事忙得团团转。 同时,他在北夏的探子已经打听到北夏王帐内已经开始商议讨伐边塞和中原之事。 他眉头紧皱,看来这一战他不得不打了。 陆北骁也想起来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答应给叶南卿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这段时间自己却一直都忙着,没能怎么插手。 这个时候,陆北骁恍惚间想起来,他这半个月都没怎么见到过叶南卿,即便回了府也是如此。 每次看见叶南卿,她也都是匆匆而过,甚至都没有朝他这里看一眼。 这么一想,陆北骁又有些觉得奇怪。 这个女人这段时间在忙活什么? 他转头问了旁边的零二:“你可知道这段时间王妃到底在干些什么事?” “似乎整日都很忙的样子。” 零二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之前王妃主动请缨,” “想要跟陆老夫人学习管账,” “特地要了一座产业过去经营。” “陆老夫人给她的是窑炉,” “好像这段时间王妃正在忙着烧制陶瓷的事情。” 第789章 第789章 “什么?”陆北骁一时间没有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冷冰冰的脸上都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身为战王妃,居然去烧制陶瓷?” “她真当自己是什么工人都不成?” 陆北骁都被叶南卿的举动给气笑了,“赶紧去把她给我叫来。” “身为战王妃,” “居然整日和工人厮混在一起,当真是成何体统!” “......这事应该没有往外传吧?” 零二回答道:“并没有对外传,王妃之前已经叮嘱过。” 陆北骁听着听着,怎么感觉这话不太对劲呢? 一瞬间仿佛有一点绿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陆北骁顿时脸色更加一沉,对着零二下达命令,叫他务必带着叶南卿回来。 而叶南卿此刻正在忙碌着,满心期待地看着面前在窑炉,等待着出现奇迹的那一刻。 然而这个时候,零二却找到了她:“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叶南卿有些不解:“王爷这个时候叫我过去干什么?” 零二道:“这是王爷的命令,” “王妃你只管听从便是。” 零二的语气很是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叶南卿眉头一挑,转头对着旁边负责烧窑的工头道:“你帮我看着。” “等时间一到,将这烧制好的瓷器送过来给我。” 说完,她转身去了陆北骁的院子。 等一入内,他便看见陆北骁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座椅上。 似乎每次进来,他都是这么坐在这张椅子上,脸色有些冰冷。外面的阳光洒在屋内,这光芒却只堪堪撒到地上为止,再不带来半点暖意。 陆北骁这屋子里冷的有些吓人。 陆北骁皱着眉,看见叶南卿正要责问。 谁料叶南卿第一句话便是:“你不冷吗?” “什么?”陆北骁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叶南卿又紧跟着补了一句:“王爷,你这书房的布局有些问题啊。” “这书桌不应该挪得离窗户这么远,” “光线昏暗不说,” “在冬日里待久了还会觉得冷。” “不如往左边挪几寸,既能够晒得到太阳也暖和,” “还能够照亮桌面,方便处理公文。” 陆北骁沉默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本来叫叶南卿过来是问罪的,结果叶南卿这一出四两拨千斤,反而叫他没有办法直接开口了。 他轻咳一声:“你不要转移话题,本王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了问你这段时间你在忙些什么呢?” 叶南卿一脸理所当然:“我在烧窑啊。”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差点将陆北骁给气笑了,他脸色多了几分冷笑。 第790章 第790章 “你当真是去煤窑只是为了烧窑,” “该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叶南卿愣了一下,却误解了你陆北骁的意思:“王爷莫非是担心我拿这窑炉的地契之类的东西去跟人换钱?” “你请放心,” “煤窑的地契,” “我在查看过后已经还给了陆老夫人,” “你若是不信直接问她去。” “至于煤窑当中其他的东西,” “都有工头盯着,” “我绝无可能偷拿些什么。” “本王问的不是这个。”陆北骁眉头一皱,脸色难看了几分,“本王是问你去煤窑当真没有别的所图吗?” 叶南卿歪了歪头:“草民去煤窑,” “能有什么所图?” 陆北骁彻底忍不住怒意道:“你身为后宅女眷,” “怎可去这种地方!!” “那窑炉全是男子所在的地方,” “一个女子成天抛头露面,” “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无视本王的存在,” “你是当真不怕自己的名声败坏,” “也不怕本王的名声被你搞烂吗?” “啊?”叶南卿这才明白过来陆北骁担心的是什么,脸色有些难看,想要解释:“你误会我了。” “我去那里真的只是为了烧窑而已......” “你一个妇人,” “能烧什么窑?”陆北骁高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叶南卿咬了咬嘴唇:“你难道就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的,” “只是为了烧窑去的边塞?” 这么长时间,叶南卿一直贪黑去煤窑里,不顾那些工人的汗水臭味和几千摄氏度的高温,一直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多赚些钱贴补战王府的家用,结果他却这么想她。 叶南卿有些心寒。 陆北骁冷笑一声:“就凭你能烧好窑?” “你不过是一个无知妇人,” “之前又不曾在这一行干过,” “也不可能受得了这个苦。” “能烧好一件瓷器都是痴心妄想。” “找的借口这般荒谬,” “真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他话音刚落,这个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王爷,窑炉的工头求见。” 陆北骁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他扭头看了一眼叶南卿,忽然冷笑一声:“行啊,” “正好叫本王当场对质,” “看看你们二人之间有无私情。” 说罢,他对着门外的侍卫道,“你去叫工头进来吧。” 叶南卿抿住嘴唇,也不看陆北骁,眼中划过一抹难受。 陆北骁不知情,还以为她这是心虚,心中越发愤怒。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怨恨从何而来,要是换做别人,对方传出这样的丑闻,直接将其休弃便是,哪里用得着浪费现在这宝贵的时间再跟对方多废话。 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对于叶南卿心中就有几分在意,得知她可能与旁人有染,陆北骁简直仿佛有一种领地被旁人占领的感觉。 这种感觉叫他很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一个缺口将其发泄出来。 第791章 第791章 等人进来之后,工头朝着陆北骁行了一礼。 “草民拜见王爷。” “本王有话要问你,” “王妃她......” 陆北骁话还没说完,忽然发觉工头手上抱着一个小盒子,护得很紧,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顿时眉头一皱,注意力被转移到了上面:“你这怀中抱着的盒子是什么?” 工头回礼,躬了一下身:“这是王妃之前叮嘱我烧制的瓷器。” 陆北骁闻言,顿时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叶南卿一眼。 她当真叫人烧了瓷器? 随即他就眉头一皱,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 自己也是蠢,居然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何焕清为了蒙蔽他做到这种地步,真是狡猾又可恨! “居然都摆上道具了。” “何焕清,看来你做戏做的还挺全面。” “居然连瓷器都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你们两个一定是串通起来想要包庇彼此!” 工头闻言吓了一跳,急忙跪下来:“草民不敢啊,” “草民只是照着王妃所说盯着烧窑而已。” “草民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 “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冒犯王妃的事情!” “至于这瓷器......确实是王妃烧的。” “这一段时间王妃都在为此事奔走。” “胡说八道,” “王妃以前又并非干过这一行当的,” “怎么可能会烧窑?”陆北骁冷笑一声,“何焕清给了你什么好处,” “让你这样包庇她?” 工头急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草民绝对没有!!” “此前王妃确实是不善此道,” “可是这段时间来王妃一直勤学苦练,” “技艺进步飞快。” “而且王妃烧制的并不是凡物,” “而是一样特殊的瓷器,” “并非我们窑炉从前烧制的品种。” “王爷若是不信的话,” “大可以去亲自看看此物,” “草民绝不敢妄言。” 陆北骁眉头一皱,撇了一眼叶南卿,叶南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显然就是不高兴。陆北骁顿时有些心虚,难不成他当真错怪了叶南卿? 可是叶南卿这好端端的要去烧煤干什么?她是王妃,在后院锦衣玉食,压根用不着为了这种事情操劳,而且这还是最下等的活计。 叶南卿身为战王妃只需要在王府里看看,就已经算是为他尽了义务,何至于在这里做这种最下等最出力的活,又没有多少好处,也赚不到多少钱,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出叶南卿这样做的缘由,于是对着下面的工头道:“你先把那瓷器端上来看看,” “我倒要看看王妃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工头小心翼翼地将瓷器端了过来,放在桌上。只是放在桌上的一瞬间,他感觉手里叮铃咣啷的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 “还不赶快打开!”王爷眉头一皱。 “这......”工头脸色有些难看,“好像这烧好的瓷器在刚才草民跪下的时候已经摔碎了。” 叶南卿闻言率先发出一声惊呼:“摔碎了?!!” 她再也顾不得生气,不敢置信地上前,急忙将包装打开,只见其中已经是几大片玻璃碎块儿。 第792章 第792章 看着面前这些碎玻璃,叶南卿顿时头晕眼花。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研究了半个月,眼看着马上就要烧好这第一批成品,结果就这样碎了。 看这些碎片的色泽十分光滑靓丽,几乎完全透明,可以说是这段时间叶南卿制作的最成功的一件成品。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什么样子,这瓷器居然就被摔碎了。 那她这半个多月的心血,不是都付之一炬了吗? 工头表情也很尴尬:“或许是刚才草民跪下的时候,” “不小心将其磕在了地上所致。” “这......要不王妃,” “咱们再回去烧制一个?” 叶南卿看着烧制的瓷器,失魂落魄了许久。 陆北骁看着她这副难受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也有些心痛。 察觉到这股感情,陆北骁顿时有些恼自己,为何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心痛。 这何焕清又不是叶南卿,就算她再难过,与自己又有何干? 陆北骁晃了晃脑袋,强行将这股情绪晃出了脑袋。 随即他脸色阴沉道:“这便是你说的烧制好的瓷器吗?” “结果就是一堆不知所谓的碎瓷片,” “看上去还满是瑕疵,” “半点颜色都没有。” “我看你这半个月,” “别是去烧窑了,” “而是去煤窑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吧。”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叶南卿辛辛苦苦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筹钱给陆北骁买马匹,结果现在却被他这样误解。 现在好不容易烧制成的瓷器也被毁了。 叶南卿的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 叶南卿也是冷笑一声:“既然王爷这番认为,” “那便当做是这样好了。” “虽然我自认从来清清白白,” “从没有和别的男人做过逾矩之事,” “可王爷死活要将这种罪名扣在我头上。” “我看王爷其实就是不愿意同我成婚,” “所以找了这个借口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爷若是不愿意成这个婚,” “婚不成也罢。” “反正都还未举办成婚典礼,” “王爷干脆从其他女人当中选择一个代替我,” “也好成全了王爷自己。” 陆北骁脸色一沉:“何焕清,莫非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叶南卿嗤笑一声:“民妇怎敢威胁高高在上的王爷?” “只是王爷既不愿意同民妇成婚,” “那便直说便是,” “哪里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 她完全将陆北骁之前说的那番话给反了回来。陆北骁也被他这番话给噎到,他咬咬牙道:“你若不是正王妃,” “也无必要再继续在王府待下去。” 叶南卿冷笑一声:“民妇也正有此意。” 说罢,叶南卿直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步伐快的飞起。 思北迎面走来,瞧见叶南卿面色有些不对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娘亲,” “你这是怎么了?” 第793章 第793章 叶南卿强行将怒气按压下,直接抱起思北道:“乖思北,” “这个战王府不欢迎我们,” “我们另寻其他地方去住吧。” “啊?”思北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叶南卿,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陆北骁,正要说些什么,叶南卿却已经直接将他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思北急忙扑腾着想要下来:“娘亲,”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 “为什么要走?” “你和爹爹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陆北骁一看叶南卿是当真要带着思北走,心头一紧,有些焦急起来。、 但身为王爷的面子让他没有办法拉下脸来,只能站起身叫住叶南卿:“你这是要干什么?” “把孩子放下!” 叶南卿顿住了脚步,缺眉头回头:“王爷,” “这可是民妇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为何要留在战王府?既然王爷要娶别人成婚,” “到时候再去领养一个孩子便是。” 陆北骁顿时有些哑然。 叶南卿看陆北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转身抱着思北就走了出去,脚步匆匆,显然是气得很了。 陆北骁心中也感觉似乎是冤枉了叶南卿,只是叶南卿这也未免太耍小性子了些。 这叶南卿就算有了王妃的名头,可也毕竟是一个民妇而已。 他是王爷。两人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更何况陆北骁是夫,夫为妻纲,叶南卿本应该小心讨好他才对。 怎么说也不该在他面前大声威胁,至少也说两句软话。 结果现在居然直接就这么丢下他跑了,甚至还带着孩子要走。 这也太肆意妄为了! 陆北骁阴沉着脸在原地不说话。 只留下工头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总感觉继续留下来,王爷的怒火会发泄在他头上。 就这么多年围观街坊邻居家长里短的经验来说,小两口闹毛病,对方未必有事,但是围观群众说不定会遭殃,继续留下去说不定要被问罪,还是赶紧溜了吧。 工头行了一礼:“请恕草民之罪,”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那草民先走了。” 陆北骁冷笑一声:“走?” “你也要走?” “行,可以。” “额......草民不是那个意思。” 工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陆北骁冷笑一声:“你刚才这一摔,” “把王妃的瓷器给摔碎了,” “这两个月的俸禄全部扣掉。” “什么?”工头的面色一白,七魂吓掉了六魄。 这可是两个月的薪俸!战王府对于窑炉的工人并不苛待,更何况这还是个苦活计。两个月的薪俸可是有二两银子! 本来想给家里的婆娘买身花衣服,这下好了,钱财泡汤了。 可是一想到刚才把王妃的宝贝瓷器给摔了,还因此让王妃气得抱着未来世子离家出走,王爷如此很生气,却只是罚了钱财,这么做对自己还是网开一面了。 工头也只能跪谢陆北骁饶过他这一命,这才转身离去。 而陆北骁则是看见那一大堆透明的碎片,神色有些茫然。 这东西当真就是那个女人花费千辛万苦挣来的东西? 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东西? 第794章 第794章 这个东西自己此前从未见过,十有八-九真的是叶南卿费尽心思这段时间做出来的宝贝。 可是这种东西做出来有什么用处?他根本想象不出来。 旁边的零二看见陆北骁看着这堆碎瓦发愣,忍不住道:“王爷,要不我替您将这一摊东西拿下去?” 陆北骁没有说话,直到零二走到跟前即将将碎片拿走时,陆北骁忽然抬手拦住了她:“等等,东西给本王留下。” 零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可是王爷,” “为何这些东西留在您桌上也是累赘,” “而且碎瓷片极其锋利,” “若是不小心还有可能划了您的手。” “本王叫你将东西留下。”陆北骁语气冰冷,没几分好气。 零二吓了一跳,不明白陆北骁为何这般生气,但还是点点头:“好吧,王爷。” “你先退下去,” “让本王静一静。” 陆北骁丢下一句话,挥退了所有人。 等屋内空无一人时,陆北骁看到这些瓷器碎片,忽然伸出手将其中一块儿碎瓷器拿了出来。 放在底座上拼好,又找出几个形状相同的拼在另外一边,很快一个瓷器的底座就形成了。 玻璃制作成的底座已经能看出几分雏形,很是漂亮。 陆北骁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看着还算不错。” 不过再往上拼别的玻璃片的话,却是会掉下来,没法全部拼好。 他转头跟下人要了些粘合剂来,缓缓将一块儿又一块儿碎片粘合起来。 最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尊漂亮的、堪称完美的玻璃器皿。 看着面前这种瓷器,陆北骁沉默了许久。 淡淡的阳光穿过纱窗落在面前的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美得美轮美奂。就算上面有一些缝隙和粘合剂的痕迹,但也掩盖不了它的华丽。 这简直就像是一件来自天宫的艺术品,世间的阳光居然能够穿透它。 这毫无疑问,确实很漂亮。 叶南卿没有骗他。 她真的创造出了一件奇迹。 陆北骁一时间紧紧攥住了手。那这么说,自己看来是真的冤枉她了。 犹豫片刻后,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 而此刻,叶南卿正在大街上,抱着思北百无聊赖地走着。 她一边走一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面前人来人往,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 要说现在回药王谷去找师傅他们,她心中有些不甘心。 可现在回战王府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都已经放下了那样的狠话,继续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也很丢份。 若是留在边塞之地,也好像自己在等着陆北骁去找她一样。 如今天地之下没了能够容她的家,她现在应该去哪里呢? 就在这时,从角落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影。 人影脸上带着兜帽,一出现直直的朝着叶南卿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她面前还有五步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这个人身量高大,看身形是男子,比叶南卿高了一个头。 而且叶南卿不知为何感觉这个人很熟悉。 那个人见状勾起一个笑容,微微掀起兜帽一角,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眼神当中闪烁着叶南卿熟悉的光彩。 开口时,醇厚的声音宛若美酒一般。 “好久不见,娘子。” “是你?”叶南卿惊了一瞬,下意识后退一步。 ...... 第795章 第795章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陆北骁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零二,眉头紧皱:“你说那个女人到哪里去了?” 零二恭敬回答:“回王爷,” “王妃在大街上似乎被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领去了旁边的茶楼。” “再进去一看时已经没人,” “属下也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 陆北骁顿时“腾”的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是谁?” “王妃是自愿跟去的,还是那人胁迫他去的?”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零二哑口无言。 零二道:“属下也不知道。” “这些消息都是当时路过的人偶然看到的,” “只是这两人打扮都很寻常,” “没多少人注意,” “大多数人对他们没什么印象,” “因此也问不出来别的消息了。” “而且那个男人还带着兜帽,” “遮挡住的面部根本看不清容貌,”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王妃的熟人。” “唯一知道的是,” “那人在跟王妃说了什么之后,” “王妃才跟着他去了旁边的茶楼,” “两人看上去气氛有些紧张。” 陆北骁闻言眉头更紧:“该不会是哪一个歹人说什么话威胁的叶南卿,” “逼着她跟他离开吧?” “不行。”陆北骁对着零二道,“你赶快去带人去找王妃的下落,” “出动所有空余人手,” “务必要将她带回来!” “可是......”零二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动身。 陆北骁不耐烦地眉头一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零二犹豫了许久,才到:“王爷,” “为何您要对这个女人如此上心?”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妇,” “之前还说要抱着世子离开战王府,” “与您并无婚约。” “要是她丢了,” “此事应该交给官府去办才是,” “哪里需要劳烦如此多的人去找?” 陆北骁顿了一下,心头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自己为何对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上心? 明明他与她才相处了没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来还是聚少离多,根本没有长时间相处过。对于陆北骁来说,她应该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她失踪,陆北骁意思意思给点兵出去找人,就已经尽了他身为战王的职责了。 更何况叶南卿之前几番对他出言不逊,还说要解除与他的婚约,让他另找战王妃人选。那么从道义上来说,现在即便陆北骁不管叶南卿,也不会有人怪到他头上来。 为何自己要这样大动干戈呢? 陆北骁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发现零二看着他的目光当中带了一丝隐忧。 “王爷,莫非您对王妃她......” 他顿时变了脸色,急忙喝到:“你那是什么眼神?” 第796章 第796章 “本王对她绝无男女之情。” “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一个妇人,” “之前又为整个边塞做出了不少贡献。” “本王惜才,” “所以看不得她丢了性命而已。” “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说本王对她有那种方面的心思。”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赶快带人去找她,” “若是晚了片刻,” “本王唯你是问!” 零二被推到一旁,等出了门口,他才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王爷这般否认了,可是他心里依旧有种预感,王爷对于现任王妃这个叫做何婉清的女人,确实是有几分不一般。 若是陆北骁当真对这个女人无意,压根都不会往那个方面的眼神去联想。 现在他倒是有些希望那个男人当真是要将何婉清带走或者杀了她,这样就不会再出现一个扰动王爷心智之人。 ......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微风摇曳,船坊在湖面上轻轻摆动。 淡淡的落日余晖洒在站在船坊上的男人和女人身上,将两人的背影逐渐拉长,在最后交织为一点。 叶南卿依靠在长栏杆处,怀中抱着思北,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沉默了许久后她才道:“没想到你还是跟到这里了。” “黎夜深。” 没错,此人正是五毒谷的现任谷主黎夜深。 叶南卿没想到,她离开前特意隐瞒了自己的行踪,甚至特意和药王谷的人告知了他们希望帮忙隐瞒自己离开药王谷去往边界的事情, 黎夜深居然还是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黎夜深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还是如同当初一般柔美。 那双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在空气当中轻轻颤抖。明亮的眼眸当中闪烁着点点星火。往常微微舒展开,看上去很是秀美的眉毛,此刻却紧蹙着。 他忍不住上前轻轻抚了一下女人的柳眉,想要将那一处褶皱抚平。 叶南卿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不要动手动脚,” “男女授受不亲。” 黎夜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 “要我说男女大方之事,” “我们俩可还是已经拜堂成婚过的夫妻了呢,” “即便碰你一下应该也算不了什么事情吧?” 叶南卿没说话,目光紧盯他。 黎夜深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行了行了,” “别那么盯着我。” “你想多了,” “我不过是看你头发上有一片落花,” “所以帮你摘去而已。” 叶南卿眉头一挑,下意识在脑袋上摸了摸,却没有摸到什么花瓣,有些奇怪地看着黎夜深。 黎夜深耸了耸肩膀。 “现在花瓣已经掉了。” 叶南卿抱着的思北却看得分明:“你胡说!” “娘亲头上根本没有什么花瓣!” 黎夜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不讨喜。” “我都说你娘亲头上的花瓣已经没了,” “刚才被风吹落了,” 第797章 第797章 “只不过是你眼睛不行,” “没看到而已。” 思北挥舞着小拳头:“你分明就是在诓骗娘亲,” “想要占我娘亲便宜,” “大色狼,大坏蛋,” “离我娘亲远点!” “嗤。我就靠近了,” “我看看你这个小鬼头能拿我怎么样?” 黎夜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冷笑着上前一步。 叶南卿立刻将思北抱紧了,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黎夜深看她如此警戒的举动,心头原本只是想要逗一下,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何必对我如此避如蛇蝎。” “你在药王谷这5年,” “我也没有说来主动打扰过你。” “更是没有对药王谷做什么恶劣的事情。” “当初既然救下你,” “跟你和孩子,” “难道不足以表明我的态度吗?” “结果你现在却这般对我,” “真是叫人好生心寒。” 叶南卿愣了片刻,才低声道:“谢谢你当初帮我的忙。”不过他画风一转,“咱们俩之间的人情债应该已经平了,” “毕竟,当初可是我帮你登上的五毒谷谷主之位。” 黎夜深嗤笑一声:“你这女人还真是机灵啊,” “什么东西都一码算一码,” “半点便宜都占不得。” 叶南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他:“你此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黎夜深反问道:“你我已经有许久未见了吧?” “我可是一听说你离开了药王谷,” “就特地来找你了。” “结果你居然防备我,” “还特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你的。” 黎夜深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你就这么着急摆脱我吗?” 叶南卿叹了口气:“我已经是有夫之妇,” “还有了一个孩子。” “你还这般苦苦纠缠我作甚?” 黎夜深没有看她,只看着旁边的湖面。 随着时间流逝,夜色渐晚,时间已经是傍晚。 夕阳落日余晖在湖面上荡漾开来,散发出点点光芒。 咸鸭蛋黄一般的落日则流淌入云端。 湖面上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金波,就连旁边的枝桠和落叶也染上了一层金边。景色尚是美丽,只是随着夜色渐落,日光转暗,金芒逐渐消逝,变回了冷淡的蓝紫色,给这场景更添了几分凄冷。 叶南卿一直盯着旁边的黎夜深,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看的久了,她也开始注意起黎夜深今日的装束。黎夜深这人就外貌来说,无疑是相当美艳高挑的。 他今日穿的不再是一身红衣,而是一身符合当地风俗的宽大罩袍,巨大的兜帽将半边脸都遮掩了起来。此刻微风轻轻吹起他的兜帽,露出了他的小半边额头,还有几缕碎发。 此刻的男人神情专注地看着湖面。 眼睛微垂,眸子当中闪动着落日的余晖。旗下是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着的唇。紧实的肌肤包裹在衣服当中,能够隐约透过衣服看见腹肌和肩膀的轮廓。 总感觉夜色下的他身影莫名萧瑟了些。 隔了这么长时间不见,黎夜深来之前似乎专门打理过自己,下巴上居然没有半点胡茬,衣服也都整洁如新,胳膊上的袖扣装饰看上去都是新换的,玉石袖扣折射出靓丽的色泽。 第798章 第798章 男人的尾指上戴着一枚翡翠玉扳指,在夕阳下折射出金黄的色泽。 叶南卿盯了他许久。 黎夜深过了片刻后才轻咳一声:“看这么久,” “看够了吗?” 叶南卿回过神来,转过头:“你误会了。” “我只是在验证我的结论而已。” “哦?什么结论?”黎夜深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你来这里应该是这三四天的事情吧。”叶南卿缓缓开口,“你脸上的风沙和晒的程度,” “看上去在边塞待的时间不长。” “衣服也是最近几天才上新的款式,” “在边塞才开始流行。” “你匆匆忙忙赶到,” “不会只是想要见我一面吧?” “确实是这样啊,” “你不信吗?”黎夜深勾起嘴角,叶南卿淡淡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黎夜深忽然坐了下来。从湖面上摘了一片落叶,折叠了两下朝着远处扔了出去。 落叶很快在空气当中散开,又漂浮在了湖面上。 “你说的不错。” “我一周前才打听到了你的行踪,” “这才急急忙忙赶来找你。” “过来的时候,” “我刚好打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陆北骁对你不好吧?” 叶南卿心中一跳。 黎夜深继续道。 “那男人当初就已经抛下你,” “五年来都没有与你联系。” “现在他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都已经当上这里的山大王了,” “怎么可能还记得起你?” “你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还不如跟我一起回五毒谷,” “我给你的承诺永远有效。” “你只要愿意回来,” “就可以做五毒谷内唯一的女主人,” “享受一切殊荣。” “怎么样,” “这个提议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叶南卿却摇了摇头。 “抱歉,” “我不会考虑这个提议。” “不过话说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 “陆北骁这五年来都没有联系我?” 叶南卿转移了话题。 听到这话,黎夜深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不过很快就很好地遮掩了过去。 “那是当然,” “要是这五年内你跟陆北骁打算通过音讯的话,” “为什么你不早些去找他?” “我看分明就是陆北骁那个人抛弃了你。” “早跟你说过,” “像是这种富贵风流王爷,” “都不靠谱。” “还不如选择我,” “要是跟了陆北骁之后,” “他一定会为了自己的权利地位,” “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 “你也会跟在他身边受委屈。” “要是选择我的话,” “我敢保证,” “五毒谷里会有你一个女主子,” “你想要的荣华富贵我都能给你。” 叶南卿没有起疑,但是她也没有答应。 沉默片刻后,她对黎夜深道:“很抱歉,” “我没有办法接受你。” “有时候,” “爱不爱一个人,” 第799章 第799章 “从见到你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我很感激你当初救了我,” “但是即便这样,” “我也没有办法接受你对我的这份感情。” “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你还不如早些寻找其他女子。” “这世界上,” “容貌、才华、美貌、智慧兼备的女人多的是,” “凭借你的身份,” “应该不至于找不到。” “我国内也有不少,” “何必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黎夜深面色一沉:“我非你不可,” “你不接受我可以,” “但是不要再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那些女人都配不上你。” 叶南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黎夜深沉默片刻后又开口:“我看见你抱着你的孩子从战王府出来,” “莫非是战王不识好歹将你赶出来了?” 叶南卿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这件事连黎夜深居然都看出来了,她还自欺欺人做什么? “难道是夫妻感情不和?” “那正好,” “你跟我在一起如何?”黎夜深继续循循善诱。 叶南卿摇了摇头,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忽然,她想起什么,问道:“我现在易容了,” “你是如何看出来我就是叶南卿的?” “就很简单啊。”黎夜深叫一声,“你如此明显,” “谁会看不出来?” 叶南卿看了过来。 黎夜深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难道不对吗?” “我一来边塞便听说了,” “战王新选了一个王妃,” “便猜到此事可能跟你有关。” “继续打听下去,” “发现前段时间整治天花的人居然也是你。” “这天底下,” “我只相信你一个人有这样精妙的医术。” “除了你之外,” “别无他人。” “即便你乔装打扮得再好,也绝无可能是别人。” 说着,他忽然凑近叶南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眸子当中暗流涌动:“你真的不考虑我吗?” “我觉得陆北骁不是良配,” “连我都能看得出来你就是叶南卿,” “他却认不出你,” “看来你们当初的夫妻情深也不过是个笑话。” 叶南卿心中一梗,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可是黎夜深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她掩饰性地别开了脸:“你别说了。”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黎夜深又紧跟着朝她面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几寸之遥。 只要黎夜深再上前一步,可以说就是突破了界限。两人之间的气氛现在也是暧昧不清。 黎夜深继续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吧?” “要么回到药王谷,” “要么在这边再继续待下去,” “等着陆北骁回心转意。” “可我觉得你不是后者那种人。” “在我眼里,” “你是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 “绝不会堕入人间。” “你这种坚韧之人绝无可能会为了陆北骁这种人回头。” “他都已经这般折磨你了,” “你难道还要回到他身边吗?” 叶南卿眼神中闪过一抹动摇,她今天确实是被陆北骁给伤透了心。 就在这个时候,思北忽然伸出小爪子一把推开了正欲上前的黎夜深,大声地喊道:“你离我娘亲远一点,” “别动手动脚的!” “我爹爹才不是不要娘亲了呢,” “一定是里面有什么误会!” 第800章 第800章 叶南卿这才回过神,发觉有思北在这儿,黎夜深的距离又太过靠近了,急忙退开了两三步,又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了。 黎夜深看见两人之间这距离,顿时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攥紧了。 明明两个人之间距离只有咫尺之近,可是却又如此之远。明明只要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他就能够抓住叶南卿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眼前这个小崽子在捣鬼。 他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叶南卿轻喝一声:“这件事情就不劳你担心了。” “我好不容易来边塞一趟,” “还打算在这里逛一逛风土人情......” “对了,”叶南卿想到了什么,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一样:“这段时间我还不能走。” “马上北夏就要派兵来攻打边塞了,” “再往下一步便是入侵王城。” “到时候身在中原境内的药王谷和五毒谷也无法独善其身,” “所以我要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做些什么。” 黎夜深一瞬间脸色由阳光明媚转为阴沉,语气也低沉了几分:“你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你只是一介妇人,” “又不是战王,” “手底下也没有万千兵马,” “你留在这里,” “顶多只能治治病。” “你之前治疗天花之症已经做了很多了,” “没必要再继续留下来。” 叶南卿眉头一皱。 黎夜深继续道:“更何况,” “你明知道北夏马上就要攻打边塞了。” “这里随时有可能沦陷,” “要是陆北骁一个守不住,” “这里就会沦为人间地狱。” “而你身为女子,” “也会被沦为那帮蛮族的两脚羊,” “又或者沦为女俘。” “现在不赶紧逃跑,”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当即拒绝:“不行,” “我绝不可能逃跑。” “黎夜深,” “我很清楚,” “同为中原之人,” “那帮北夏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就算跑回去,” “你以为我就能高枕无忧吗?” 她扭头坚定地看着黎夜深:“这里是第一道防线,” “也是唯一一道。” “再往后便是京城和其他大片中原腹地。” “你也知道皇上的名声糟糕,” “不善治民,” “到处都是贪官作乱,” “民不聊生。” “而且皇上手底下除了战王之外,” “根本没有其他能够得用的将军能够出兵打仗。” “要是被北夏给攻破,” “战王边塞这边的防御必然是长驱直入,” “再无阻拦。” “覆巢之下无完卵,” 第801章 第801章 “到时候所有地区都会沦为牺牲品。” “我根本逃不了的。” “与其选择逃跑,” “还不如留在这里守住防线。” 黎夜深磨了磨后槽牙:“你非要留在这里不可?” “你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能治治病。” “这行军打仗自然有陆北骁来做,” “要是陆北骁拦不住那北夏的铁骑,” “至少凭借我五毒谷的人手,” “能够获得一片清净之地。” “而且五毒谷与药王谷地处偏远,” “他们未必能够找到那里去。”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跟你打不到关系。” 然而叶南卿却是下定了决心。 叶南卿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其实能够做些什么的。 自己前不久才研制出了玻璃的做法,虽然说今天玻璃被那工头冒失打碎,可是方法既然已经研究出来,那么要做的就只是实践而已。 只要她花些时间去重新复刻一下这玻璃的制作方法,制作出来几个完美的作器,就可以将此物卖给北夏或者其他游牧民族,赚得重金,买得马匹。 这样陆北骁的胜算能够多几成。 若是没有马匹,光靠陆北骁手底下的步兵跟北夏的骑兵打,就算陆北骁是军事奇才,有撒豆成兵的奇能,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过对方。 想到这儿,叶南卿更加急切起来。 她必须现在赶快回去战王府,将这玻璃烧制法研制出来。就算是会被陆北骁辱骂,她也无暇再去在意了。 大不了等这些钱赚去之后,跟陆北骁明码标价,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然后自己回药王谷,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同样没什么损失。 眼看叶南卿要走,黎夜深急忙抓住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叶南卿不耐烦的顿住。 黎夜深咬住嘴唇,目光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时隔四年,女人身上有些东西变了,多了几分慈母的温柔气质。 但是还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比如对某个男人的真心,和对他的拒绝。 男人的目光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她:“都已经过去五年之久了,我守望了你这么长时间,你难道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陆北骁那条路可是死路,你明知是死路也要向前冲,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回五毒谷过无忧无虑自在的日子吗?” 叶南卿抬起头,果真看了他一眼,但片刻之后还是将手抽了开来:“对不起,黎夜深。” “我知道对于一个人最为残忍的做法就是一直吊着他不放。” “我知道你的心意,” “我也很感激,” “可我只能拒绝。” “希望你能够觅得良人。” 说罢,叶南卿再也不看他的背影,对着旁边的船夫叮嘱了几句,让他把船摇了回去。上了岸,便抱着思北走了。 黎夜深看着她的背影良久,默默攥紧了拳头。 又是因为陆北骁。 无论怎么样,她都还是要回到陆北骁身边去。 即便被他这般辜负,还是要帮他到底。 到底是为什么? 这就是因为所谓的爱吗? 看来想要真正地彻底占有叶南卿,只能除掉碍眼的家伙了。 随着夜色越来越沉,黎夜深眼中仿佛出现了一团泥沼,不断翻涌着一些暗沉的物质。 没过多久,零二就带着人在街头找到了独自一人匆匆往战王府赶去的叶南卿。 看到他的瞬间,零二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何夫人,你怎么回来了?” 叶南卿见到他,匆匆道:“带我回战王府,” “我还有事情要做。” 零二眉头一皱。 “何夫人,别怪属下没提醒过你。” 第802章 第802章 “你刚才已经当着战王殿下的面说过要与他和离,” “换别的人坐王妃的位置,” “现在您再后悔,” “未免有些厚脸皮了吧。” 叶南卿翻了个白眼,“谁说要回去做战王妃的?” “我只不过是有一个计策想要献给王爷,为他赚取银两。” “这个王妃位置我不屑做,” “谁爱做谁做,” “这件事无关王妃之位,” “只是为了我自己和北夏的百姓。” 零二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有些不解。 这个妇人回来居然说不要战王妃的位置,那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过去,叶南卿身上的气势似乎又发生了一番变化。 零二由于片刻,虽心中也不想带叶南卿回战王府,但这是陆北骁的命令。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叶南卿带去了战王府。 看见叶南卿回来,陆北骁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然而叶南卿这个时候却行了一个平民见王爷的大礼。 上来开门见山道:“民妇此行求见王爷,” “是为了给王爷献上一个计策,” “能够帮助王爷赚取银两,” “购买出征用的马匹。” “条件是希望王爷能够答应我,” “帮我满足一个愿望。” 陆北骁有些错愕,没想到叶南卿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既然愿意回来便好。 刚才一瞬间,他还真有些慌张,生怕叶南卿从此以后远走他乡,跟她来的时候一样,离去的也悄无声息。 不过很快陆北骁又回过神来,眉头紧皱:“你想要完成什么愿望?” 叶南卿想了想,道:“现在边塞已无世家,” “王爷就是这边塞实际上的无冕之王。” “若是王爷愿意给我一个女官的位置,” “不低于三品,” “那我便愿意为王爷献上此计。” 闻言,屋内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叶南卿的要求居然是女官的位置,而且还要求官居三品。 先不说当今女官相当少,位置通常还是留给宫里专门用来协管宫里事务的,哪里有负责正经处理事务的女官?更何况这还是三品的大员,是多少人在官途上这辈子都求不来的官位。 叶南卿张口便要这官位,也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了一些。 陆北骁却没有一口回绝,眉头微皱:“你要这个女官位置来做什么?” 叶南卿道:“可能是因为我对王爷无其他所图吧。” “反正民妇对于金钱美色之类也没什么欲-望,” “思来想去,” “王爷唯一能够给我作为报偿,” “且能够值得上这价位的,” “也只有官位了。” 陆北骁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轻咳一声:“你别胡闹。” “你既然愿意回来了,” “本王还愿意把王妃的位置给你。” 叶南卿直接拒绝了:“不必了王爷,” “这一次出走我也想明白了。” “其实一个战王妃的位置,” “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即便坐上了这个位置,” “还会被人诋毁,损失清誉,” “还不如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女官,” “即便有再多莺莺燕燕,” “旁人也不能说三道四。” 第803章 第803章 陆北骁脸色更是难看,叶南卿这话分明就是在嘲讽他。 可是他也不能说什么,谁叫他当初是真的冤枉了叶南卿。 他没再纠结这件事情,“刚才你说要献计换得这三品女官之位,” “本王倒要要看看这计划到底值不值得这官位。” “王爷放心,” “民妇既然敢开口,” “就绝无可能骗你。” “我绝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叶南卿信誓旦旦地站起身来:“王爷只需给我一段时间,” “再重新烧制一份刚才工头送来的瓷器,” “到时候王爷看到它的真容,” “自会清楚此物的价值。” 陆北骁沉默了一下,实际上他已经看过此物了,确实是美轮美奂。 也难怪叶南卿有这个底气跟他要价。 “可是光凭你这瓷器应该还不足以换三品女官之位吧?” 陆北骁眉头一皱:“本王并不缺华丽的瓷器,” “本王也不是什么爱好奢靡之人,” “这东西对本王来说并无大用。” 叶南卿挑眉:“谁说此物是要给王爷用的?” “这是给北夏那帮人准备的。” 陆北骁有些愕然, 叶南卿又道:“北夏人就喜欢中原这些瓷器。” “之前瓷器尚未在边塞买卖时,” “内外不流通,” “普通的陶瓷茶具便能够卖到上百两银子。” “如今之所以陶瓷价格降下来了,” “是因为边塞开通了经商,” “所以两边瓷器大量流通,” “价格也降了下来,” “可这并不妨碍这帮边下人对中原瓷器的喜爱,” “只要花纹足够精致,” “依旧能够卖得上高价。” 说到这儿,叶南卿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这透明瓷器之前王爷也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 “也有瓷器的外形,” “要是包装一番再卖去边塞,” “定能够卖出天价。” 陆北骁闻言,想起那尊玻璃器皿的样子,觉得叶南卿的计划确实可行:“你预期能够卖到多少钱?” 叶南卿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百两?” 陆北骁眉头一皱:“五百两也算是不错了,” “能够买上几匹龙马。” 叶南卿身为一个后宅妇人,能保证铺子没亏钱,甚至还能够额外赚钱,已经是很不错了。 叶南卿角摇了摇头:“五百两也太少了一些,” “王爷这就小看了我这尊琉璃瓷器的潜力。” “五百两算少。” 陆北骁眉头一挑:“五千两?” 叶南卿笑了笑,点了点头。 “五千两银子?!!” “这东西当真值这么多?” 陆北骁有些疑惑。 “那你一具打算卖多少钱?” “要是这东西卖的太多,” “可能卖不到你说的价格。” “王爷,在你这眼中这玻璃瓷器卖的上限只有这么多吗?”叶南卿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我打算多造几批,” “总价要卖五千两黄金。” 第804章 第804章 “什么?”听到这话,屋内所有人下巴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这五千两黄金,绝对不是个小数字! 要知道之前陆北骁在京城之内坐镇的时候,京城一年的财政税收也不过十万两白银。” “现如今陆北骁不在京城,民声凋敝,” “国库一年的收入锐减到五万两白银了。 也就是说,陆北骁如今这要是按叶南卿所说干的这一票,赚得的银子能有现在国库十年的收入之多!! 这不能说是小赚,只能说是大赚特赚!! 陆北骁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就是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赚得了这么多?” “你这瓷器到底是由什么烧制的?” “能够卖这么多钱?” 叶南卿挑眉:“就是之前烧制所用的材料,” “只不过将其中的白沙提出而已。” 陆北骁眉头一皱:“还是原来那些材料?” “那这些东西本钱是多少?” 叶南卿算了一下,很快得出了答案:“价格大概在10文钱一个左右,” “要是算上人力的话,” “百文钱一个。” 陆北骁揉了揉眉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也就百文钱一个?” “价格居然卖的这么贵,” “那你打算将这瓷器价格定位多少?” “这一套的话,” “500两银子吧。”叶南卿给了一个数字。 陆北骁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叶南卿报的数字太过惊悚,现在他惊讶得太多,反而没有惊奇的感觉了:“1000两银子?” 陆北骁再次沉默,片刻后道:“北夏那帮人人,” “虽然都是一帮蛮夷,” “没什么脑子,”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冤大头了。” “你这东西要是卖100两银子或许会有人要,” “可是1000两价格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叶南卿摇了摇头:“王爷,” “你这就低估了北夏的财力,和民妇包装的技术了。” 叶南卿定神道:“常言道,物以稀为贵。” “一样东西越珍奇、越少见,” “便越值钱。” “当初和氏璧在玉碎之前价值万金,” “各国想买都买不到,” “为何这琉璃不能卖这样的高价?” “这两者怎可混为一谈?”陆北骁眉头紧皱,“和氏璧世间仅此一块,” “世间再无那般大那般纯粹的玉璧了。” “而且这玉璧的价值举世皆知,” “你这名为琉璃之物本身价贱,” “不过几百文钱,” “怎么能够跟稀世珍宝和氏璧相比?” “王爷,你此言差矣。”叶南卿摇了摇头,“和氏璧在和氏璧之前,” “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块儿璞玉而已,” “它的价值也是人为造就造出来的。” “除此之外,” “它虽然罕见,” “可也是凡物。” “要说到罕见,” “这琉璃难道在此之前就有吗?” 第805章 第805章 陆北骁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可是又疑惑道:“这个东西本身价格就如此,” “你要如何增价?” “这之前又没有人知道你这手上东西跟人力价值几何。” “世间经商,” “但凡一锤子买卖,” “想要提高价格,必须用些哄骗的手段。” “只要将故事编得够圆滑,” “自然有的是人愿意为故事买单。” 叶南卿淡淡开口,语气满是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陆北骁感觉现在的叶南卿眉眼当中似乎更加锋芒毕露,整个人气质都陡然变得不同起来。 他心中也说不上这感觉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只是莫名有种背后发冷的感觉,总感觉自己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叶南卿坑一下。 “那你要编什么故事?”陆北骁一脸不解,问叶南卿。 “还是以刚才的和氏璧为例。”叶南卿道,“和氏璧之所以如此价值连城、一物难求,” “那便是因为有人将其与传国玉玺一起挂钩,” “代表了真龙天子。” “只要是能够得到它,” “那就相当于有了为皇帝献宠,” “亦或者成为皇帝的资格。” “这就是物品价值千古流传,” “甚至流传至今的奥义所在。” “若是将琉璃的故事往这方面来编,” “定能收获不少北夏人的心中属意。” 思考半刻后,叶南卿开始缓缓讲述起来一段故事:“在很久之前,” “北夏与中原曾经见过说一尊神迹,” “这尊神迹在北夏被称为九凤涅槃,” “而在北夏则被称为落日金乌,” “成了不少部落当中的图腾。” “后来凤凰落日于某地,” “在某地处留下了大量珍宝。” “这一些珍宝个个都是天宫当中的仙人所用,” “色泽透明,” “有着上好的光泽,” “不是世间凡物。” “据闻此处秘宝所藏之地便是中原某处后期宫邸根基所在。” “后来有一天大雨冲刷导致宫殿损毁,” “有不少琉璃就此暴露了出来,” “暴露在众人面前,” “之后这些凤凰琉璃成了京城无数权贵的喜好......” “只可惜天宫当中的奇物一旦落入凡间,” “沾染了凡间的污秽,” “就变得相当容易破碎、相当脆弱,” “因此损毁了不知多少。” 叶南卿编造的故事实在是太过神奇,而且有理有据,旁边众人都听得入了迷。 直到这个时候,陆北骁又问:“那接下来剧情呢?” “接下来没有了啊。”叶南卿摊开手,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时候,沉溺于剧情当中的众人才明白过来,叶南卿这儿其实是在编故事,而且还是给这一套琉璃编上了一套真实无比的故事。 但是因为叶南卿实在是引经据典,对于北夏和中原的传说史实都了解的太过深-入,以至于他们有些人甚至都以为这些是真的。 就是这些,陆北骁眉头微皱:“不过就是一些漂亮的带有传说色彩的瓷器,” “也不值得人为它付出1000两吧?” “莫非,你要为它扣上皇权的名号?” 叶南卿摇了摇头:“王爷,为这些凤凰琉璃扣上名头的事情不应该由我来做。” “要是打着凤凰琉璃是天命所归的话,” 第806章 第806章 “才叫人容易引起怀疑。” “我们不需为它扣上玉玺的名字,” “只要将它与北夏的部落图腾扯上关系,” “到时候自会有人将其归拢,” “想要将它列为身份的象征。” 陆北骁陷入了沉默,众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动摇。 片刻后,陆北骁点头:“那么此事就交由你办理。” 这算是彻底放权给了叶南卿,让她全权处理此事。 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说到现在还在生陆北骁的气,但是边关百姓无罪,她也必须守护这一道天堑,不能让北夏靠近寸部。 如果陆北骁当真是执意拒绝了她的提议,叶南卿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筹资获得马匹了。 很快,有了陆北骁的应允,叶南卿在地里的陪同下一同去了窑炉当中。 在加紧赶工之下,重新打造了一批琉璃。 这批真正的琉璃美轮美奂,个个都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比之前那个残次品甚至还要更加完美、更加精巧。 所见之人无不感叹,就连在官窑超市投资多年的工头都对这些珍宝赞不绝口:“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精美、精巧,” “除了太过易碎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叶南卿笑了:“易碎根本不是琉璃的缺点,” “反而是它的优点。” “此话何解?”工头有些茫然不解,“在天底下难道还有人说陶瓷易碎是好的吗?” “大家不都希望自己用的瓷器更加耐摔耐用才好吗?” “怎么易碎会是好处呢?” 叶南卿笑而不语,没有给出回答。 答案是,达官贵人们根本不会将这些琉璃当做普通用具,自然也会小心珍惜着,不会轻易摔了打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琉璃易碎,那这些贵人们拥有的琉璃数量就会变少,就会想要买进更多的琉璃。 这样不就制造出了难得的回头客吗? 因此,这一点对叶南卿来说完全是有利无弊。 总算是在半个月内赶制出了300套精质琉璃,除了精美的茶壶茶具之外,叶南卿还专门叫人特制了一批琉璃做成的首饰,花样繁复,色泽精美,哪怕是对于首饰再不懂之人,也能够看出来这些东西有多么漂亮。 由于大战在即,必须快些获钱买马,叶南卿也没浪费时间,赶制出来之后立刻开启商队,派了一些人易容打扮成北夏人,准备深-入北夏腹地买卖这些琉璃。 在临走前夜,叶南卿回到屋内,忽然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什么。 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下折射出光芒,被妥善的包裹保存好,放在原地。 叶南卿好奇的打开,这才发现这东西似乎是一件被黏土歪歪扭扭粘起来的琉璃瓷器。 这东西和叶南卿之前在煤窑烧制好的最新的一批凤凰琉璃成品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粗糙的工艺,要是换成现在烧制出来,叶南卿肯定将其直接列为废品。 到底是谁把这个废品摆在她的桌上的?叶南卿刚想问,这时思北从门口小步跑回来,看见桌上的瓷器,顿时一脸疑惑:“这不是爹爹房里摆的东西吗?” “怎么会在娘亲这儿?” “什么?” “是陆北骁他屋里的?”叶南卿愣了一下,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原来这是当初那工头送给她的一件瓷器,一瞬间,叶南卿看着它的眼神有些复杂。 第807章 第807章 没想到陆北骁居然没扔掉,他还将其小心地粘好。 也不知道他身为一个王爷到底是如何用这双手将瓷器一片一片粘好的。 这么多碎瓷片,一定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这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些许血迹。 十有八-九是粘合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掌。 之前生的火气一瞬间都有些消散了,沉默片刻后,叶南卿将自己找一个底座,小心地重新摆好。 思北看着这一幕也是高兴起来,笑嘻嘻地说:“娘亲也喜欢这种瓷器呢,” “我也觉得它很漂亮。” 叶南卿看了一眼那个瓷器,“虽然有些丑陋,” “但仔细端详后,” “娘亲忽然觉得,也勉强还算可以吧。” “只不过这手艺也实在太烂了,” “要是放在外面肯定是卖不上价的。” 叶南卿没有说的是,就算外面能够卖得上价,叶南卿也不打算将它卖出去。 叶南卿此行准备亲自带队。 凤凰琉璃此事要是交给出现的商队去卖,叶南卿没有办法放心。 毕竟商人重利,要是有心之人将消息说出了这个凤凰琉璃的本价如何,只怕没有多少北夏人愿意买账。 因此她必须全程盯着。 想要去北夏,在这种两地即将开火的关键时刻,一个全是中原人的商队只怕是容易被拦下,因此这个队伍当中绝大多数人都经过一番变装,变成了北夏人的打扮。 而叶南卿这时也改换了容貌,乔装打扮成另外一个人物。 眉眼当中依稀能够看出几分中原人的相貌,只是已经与之前的何焕清大不相同,而是多了几分美艳。 看到叶南卿的瞬间,其他几人都惊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易容的手艺。 叶南卿看了一眼准备的商队,还有护卫都配备齐全之后,带了5天的干粮,就准备去往北夏之地。 想要去往北夏途中要经过一片荒漠和一片草原,地处大概二十里,想要行进需要经过三天时间。 叶南卿作为队伍实际上的首领,并没有一直坐在后备车的马车厢中,而是骑在了为首的一辆高大的马上,与众人一同前行。 到了第二天便到沙漠。 看着面前茫茫无际的荒原,叶南卿挑了挑眉,问一旁的导游:“到这里从前也是北夏的地盘吗?” 导游点点头:“王妃慧眼识途。” 叶南卿还没等他话说完便已经开口打断:“你称呼我什么?” 那导游明白过来,立刻改口道:“对不起,” “陆夫人,是小人僭越了。” “这块儿地方正如您所说,” “目前是北夏的境内,” “有不少游牧民族在此分布。” “只是到后来这里的水草逐渐被游牧民族啃食殆尽,” “因此这些民族就改换了地盘。” “现在如今这里已经很少有人居住。” 第808章 第808章 原来是如此,叶南卿点了点头。 “我记得这里之前有一处金矿吧?” 导游想了想:“确实是,” “如今这处金矿已经被北夏王室所控,” “并不知道其具体-位置,” “但是外人无缘得知。” “但凡知道的人都被清理干净了。” “据说这些金矿每年都为北夏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 “因此北夏人大多数富得流油,” “黄金价格也是低得可怜,” “远比不上马匹和牛羊。” 叶南卿环视四周一圈,心中对于这里的情况已经有了计较。 到了第三天,叶南卿已经成功进入了北夏境内。从这里开始地上就已经开始出现了绿意,远远能够看到不少牛羊在此驻守。 不过多久,叶南卿遇到了拦着他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北夏士兵面色严肃地拦住他们问道。 叶南卿脸上声色不显,露出一个笑容:“你好,” “我们是中原的商人,” “想要在此地贩卖的商贩。” “有一批宝贝特意想要进献给可汗。” 那人看叶南卿是中原相貌,立刻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很快又有一个北夏长相与口音打扮的人走过来,用北夏语同他道:“我们是玲珑阁的人,” “四处收了一批奇异商货,” “想在北夏贩卖。” 玲珑阁是陆北骁在北夏所设置的商铺,当然是以匿名所设,不会直接对外暴露陆北骁的身份。 通过这处玲珑阁,他将中原的绝大多数东西运到北夏去贩卖,赚了一笔钱,为北夏提供不少货物。 听到玲珑阁的名号,那北夏人诧异地看了叶南卿一眼:“居然是玲珑阁?” “你们真是来做买卖的?” “为何你这个女人如此面生?” “我从前从没看过你。” “这位是陆夫人。”装成北夏人的侍卫为其介绍了叶南卿的新身份。 “这位就是我们玲珑阁后台当家最近新聘的游商,” “如今负责掌管这一带的生意。” “刚接手了一批大货,” “打算前来游商。” “哦?你进的什么大货?”那北夏人露出狐疑的神情。 “此物名为凤凰琉璃。”手下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说来话长,” “这是中原的奇宝,” “对外界的不传之秘。” “但是与我们北夏图腾血脉相联,” “因此特地带来敬献给可汗。” “凤凰琉璃是何物?”北夏人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显然此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就是之前才在中原发现的秘宝,” “价值千金。” “绝对是绝世的好宝贝。” 听到他这般吹嘘,那北夏人反而有些不耐烦:“胡说八道,” “你们这帮中原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第809章 第809章 “什么凤凰琉璃。” “我此前从未听说过,” “这所谓的琉璃更是没有见过!” “到底是什么好宝贝,我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他上前便打开了一个盒子。 一瞬间,阳光洒在面前,精巧的琉璃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琉璃通体透明,看上去简直宛若无物一般。 美丽的景象让北夏人直接呆在了原地,怔愣了许久,几乎不敢上手触碰这个宝物。 他回过神后,几乎是用颤抖的语气缓缓问道:“你这到底是何物?” “看着居然这般精美华丽,” “到底是什么宝贝?” 见到自己的凤凰琉璃这般受北夏人喜欢,叶南卿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计划想要实施应该没有那么困难。 叶南卿嘴角勾起一个笑:“岂止是宝贝,” “阁下可听说过和氏璧?” 和氏璧这东西实在是太过老少皆知,即便是北夏一个小卒也听说过这东西的名号。 小兵一脸震惊:“这东西难道是和氏璧?” “可和氏璧不是绿色的吗?!” “当然不是,” “但是它的重要性堪比和氏璧。” 随即,叶南卿将之前在陆北骁那边编的童话故事重新讲述了一遍,从北夏和中原两族信仰的神明开始讲述,引经据典,只说得那北夏人一愣一愣的。 讲到最后,北夏人已经被忽悠得彻底信服,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看着面前的蜂后琉璃陷入了呆滞:“这玩意儿居然就是凤凰琉璃,果真看着不俗,真是太完美了。我此前从未见过。” 叶南卿点头:“是啊,这种绝妙之物也只有北夏的可汗才能够配得上。因此我们特地过来进献给北夏可汗。” 听到这话的北夏人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中原人吗?” “为何会将这东西送给我们北夏人?” “该不会有什么诡计吧?” 叶南卿早知道对方会有此问,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她叹了一口气:“阁下有所不知......” 其实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曾经是中原皇帝的宫妃之一。” 听到这话,北夏人顿时吓了一大跳,看着叶南卿的眼神充满了诧异,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就凭你这样的姿色也能够成为宫妃?” 叶南卿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面纱,这个时候,一张华美夺目的脸出现在了男人面前。 叶南卿易容过后的这张脸异常漂亮,其中保留了她五分神韵,剩下的五分则尽数化为了妖艳与美丽。 若是凭着这样的姿色想要进皇帝的后宫简直是绰绰有余。 她身上看上去过于宽大的长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她的纤腰不盈一握。 一双长睫微卷,眼中说不尽的风流。嘴唇不点而朱,耳朵上带着两枚硕大的耳环,衬得眉目明艳生辉,看得那北夏人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好漂亮啊!” 他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当真是中原皇帝的宫妃?” 叶南卿点了点头:“若我不是中原皇帝的宫妃,” “又从哪里弄到这凤凰琉璃呢?” 那北夏人犹豫了一下: “你既然身为中原宫妃,” “为什么不把这东西进献给皇上,” “还非要带着这东西私自出逃,” “来到我们北夏这边来?” “这对于你们中原来说不应该是叛国之罪吗?” “你简直好大的胆子!” 第810章 第810章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情非得已,” “我怎么愿离开故土,” “去往他国谋求生路。” 很快,叶南卿又开始了一段漫长的编故事。 在故事当中,她是中原皇上后宫的一个不受宠的妃嫔。中原皇帝骄奢无度,不理朝政,将整个国家治理得一团乱麻。在宫中还时常饮酒作乐,拉着宫女肆意玩乐,对于她这个娇妻美妾却不闻不问,任由她在冷宫里面自生自灭。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夏的公主玉露玳出现。与她两人一见如故,更是结为金兰。 如今玉露玳在皇上那边正得宠,因此也造福于她,帮了她不少忙。 有一天,叶南卿在无人探望的荒地冷宫当中不小心发现了这凤凰琉璃的埋藏之处。 原先她只以为这是一个传言,可是发现这些宝贝的瞬间,她便惊为天人,知道那传言是真的。 于是打算将此物献给皇上。 可是偏偏在宫中遇到了奸人。 那人强行夺走了叶南卿的宝物,后又强迫她,使她失去清白。 还威胁她,若是她将此事告知皇上,便让她一同去死。 后宫妃嫔通奸,秽乱后宫,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叶南卿自然不敢将此事告知皇上,因此日日受他胁迫。 而北夏公主心疼她的遭遇,于是就给她指了这一条明路,让她带着这些凤凰琉璃去往北夏避一避风头。 现在用这些宝贝卖钱,为自己挣得一个出路。 故事编得有模有样,细节处相当真实。 要不是旁边的属下知道叶南卿是个什么出身,而是他们的王妃,这个时候只怕都要相信了叶南卿这番表演了。 此次随行前来护卫叶南卿的零一更是心中暗暗感叹:“这王妃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演戏演得一套一套的,” “这眼泪说来就来。” “回眸伤心之时也惹人怜爱,” “任由谁只怕都不会怀疑这样一位弱女子居然会是虚情假意的伪装欺骗他们。” 叶南卿说到最后,假装情不自禁的样子落下眼泪,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到如今老天怜我,” “让我一路居然平安无事地赶到了北夏,” “能够将此物进献给可汗。” “只希望之后可汗能够给我置办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再给我些银两,” “让我能够安全无忧。” “之后我定会想办法回报可汗和玉露玳公主,” “为北夏尽犬马之劳。” 那北夏人也被她说得动容,忍不住感叹一声:“你倒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女子。” “我们北夏最敬重这种有情有义之人。” “你们中原人刻薄寡恩,” “既然这样欺负你一位无辜的弱女子,” “实在是可恨。” “我定会想办法帮你。” 所以说,女人的眼泪果然是最好用的。 估计没有男人会拒绝温柔乡,更何况还是叶南卿长相如此美艳的一个妇人。 第811章 第811章 帮助她不但能够得到叶南卿的欢心,得到她的青睐,甚至还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可汗面前露露脸。 毕竟献上这种宝物可是难得的机会,要是能够为可汗进献上凤凰琉璃,肯定能够让他地位更上一层楼。 这小兵已经开始幻想起日后成了叶南卿的入幕之宾,顺带在可汗面前成为帐下第一得力干将的场景。 对于叶南卿的提议都是来者不拒。 计划达成,叶南卿也松了一口气。 “那阁下快带我们去见可汗吧。” “这凤凰琉璃的宝物,” “我们此行来打算将一部分打算献给可汗,” “一部分打算卖了当做安身立命的费用。” “毕竟总不能让可汗全盘照顾我们。” “却没个经营的本钱。” 那北夏小兵再度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些凤凰琉璃,转头朝她点了点头:“你既然是来投奔我们北夏的,” “我们北夏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定会让你有安生日子过。” “我这边带你去王帐。” 从这一处到王帐行进也有一天的路程。 实际上,为了防止被人偷袭和方便放牧,在北夏即便是王帐也是随时迁移、随时搬走的。 若不是族内的人及时通讯,只怕族内人也不一定能够及时找到王帐的位置在哪儿。 叶南卿这次运气也算不错,碰到的小兵恰巧知道王帐的位置。 等到了一天之后,叶南卿远远的看见天边无穷的碧草当中赫然立着一座大帐。 这大帐足足有五六人高,宽也有上百米,下面用木头镶嵌作为地基。 在周围不远处放牧着如同云朵一般数量极多的牛羊。 这倒是一处水草丰茂之地,叶南卿心中暗自点评着。 就在这时,她远远的看见有一队人马一面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为首之人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人,正骑着一匹骏马上。 他长长的小辫垂钱起诉,挂在脑后,身上穿着被北夏人特殊的劲袍短袖,显露出少年挺拔的身材。 由于常常在马上驰骋、暴露在户外,这男人的皮肤有些黝黑发沉,眉眼之间透露着一股阳光的气质。 仔细一看,还发现这男人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看上去应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还是少年。 而且,其眉眼微分,鼻子没那般高-挺,还有几分汉人之相,倒是一个混血美少年。 那小兵见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惶恐的神情,急忙下马,上前行礼:“见过五皇子大人。” 叶南卿顿时多看了少年两眼。 原来这就是北夏的五皇子。 叶南卿来之前也特地打听过如今北夏境内的势力分布。 如今的北夏崇尚多子多福,尤其是这一任可汗,膝下子女上百,生孩子更是无可胜数,其中也包括许多私生子。 不过如今在王朝内最受瞩目、能够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首先是大皇子巴图鲁,只不过前段时间被人暗杀于京城之内,暂且不提。 其次便是二皇子,二皇子为人足智多谋,有“多智近妖”的称号,在朝中有众多拥趸。 而且此人相当阴险,时常在背后使绊子,导致其他王子对他大多数都避而远之,不愿与他深交。 第812章 第812章 其次便是三皇子跟四皇子,这两人同父异母,因此从小关系形同手足。 有什么事情都一致对外,这也是五个皇子当中唯一有兄弟情义的两人,他们两个母家势力非常大,在族中算是有着不小的声望。 最后便是五皇子,这五皇子其实乃是一个北夏可汗的汉人女奴所生,因此相貌带了几分汉人的儒雅和北夏人的刚毅。 由于那汉人女奴特别擅长婉转承-欢,使出浑身解数将北夏可汗的心留在她的身上,获得了北夏可汗的喜爱,连带着孩子也成了北夏可汗的心头好。 而最近这孩子逐渐长成,显露出几分心狠手辣的气质。 之前曾经下令屠戮不少汉人女奴,甚至还亲手上手掐死了几个孕妇和孩童。 但这份狠辣,却得到了北夏可汗的赏识,最近也算是可汗跟前的红人了。 看着面前这个脸颊明显还带了几分婴儿肥的少年,叶南卿心头涌上一股不悦—— 她最讨厌这种行事张扬跋扈之人,甚至还主动上手掐死孕妇和孩子。 叶南卿以为,即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是这杀人也有人道与不-人-道之分。 即便是决定要杀战俘,也应当下手快准狠,一击毙命。 这多余的折磨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已,即便对方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也不该如此。 更何况这人杀的还是与他从无过节的孕妇和孩子。 叶南卿思来想去之间,那五皇子也注意到了这一队人,顿时眉头一挑。 打马来到几人跟前。 五皇子主动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看着倒是一队游商,” “居然敢来我北夏的王帐。” 那北夏小兵急忙汇报起来,说:“此乃中原皇帝后宫中的妃嫔,” “特地逃来此地,” “同时想要进献一批宝物给可汗。” 五皇子眉头一挑,看着叶南卿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后面的要进献的宝物上,反而在叶南卿身上。 看着面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他玩心顿起,上前一步凑近了叶南卿,问道:“你这女人是北夏皇宫后宫当中的妃嫔?” “真的假的?我怎么看你气质平平,” “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该不会是编的谎言,” “随便冒了个身份便来到北夏想要获得几分殊荣吧?” “你这种抬高自己身份的把戏我早就已经看穿了。” 叶南卿心中一跳,变成这个少年靠近的时候周身的气质领略非常,甚至压过许多成年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双眼,虽然表面上看着纯粹,宛若清澈的湖泊一般,其中倒映着绿草蓝天,只是细看却总能感觉其中最深处藏着一团深渊,其中涌动着恶臭不已的东西。 叶南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说道:“我此话所说确实是真的,” “如果阁下不信,” “我也不能说什么。” “反正我此行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宝物进献给可汗,” “能见到可汗时,” “这批宝物便能证明我所言不虚。” 五皇子听他这么说,注意力依旧没移到那所谓的宝物上,反而再度凑近了叶南卿一分,那脸都要几乎贴在他的面上了:“你竟然说你是北夏狗皇帝的女人?” “那长相定然十分好看了,” “为什么天天戴这个面纱遮掩面目?” “莫非你其实长得丑陋非常,见不得人?” 叶南卿话还未落,那人竟然猛地直接抬手摘下了他的面巾。 叶南卿惊叫一声,面纱应声而落,一瞬间露出了旗下美艳的一张脸。 第813章 第813章 那眉目当中含着怒意,更是带了几分俏丽神色,一双宛若秋月一般的脸蛋白-皙光华,是与北夏女人完全不同的风采。 看到她的一瞬间,五皇子顿时愣了一下,这张面孔他也见过相似的特征,便是自己的娘亲——这个女人确实是个中原人,而且还是个中原的美人。 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爽。 五皇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忽然上前一把扣住了叶南卿的腰,说道:“小美人,” “你既然成了逃离皇宫的寡妇,” “想要来北夏寻求庇护,” “是不是也想在这里寻个下半生的依靠?” “我听说中原女人腰肢细软,” “杨柳腰肢不盈一握,” “尤其是在床上,” “更是没有北夏女子那般泼辣,” “反而娇软不已,” “也不知道尝起来滋味是否也是如此。” 叶南卿顿时变色,脸色多了几分怒意。 这北夏人即便是放-荡,也有这样一上来便直接对人动手动脚的? 她啪的一声,直接打开了男人的手,严厉道:“还请五皇子殿下尊重一些,” “我虽然是逃离的宫妃,” “但也不是任人可欺的弱女子。” “我的手下护卫还在这里。” 五皇子不以为然:“你就算带的护卫如何?” “这可是我北夏的地盘,” “你就该听我的话。” “我即便想要做些什么,” “也没有人敢拦我。” 他邪笑着靠近了叶南卿:“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一些,” “不然等待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他手指暧昧地在叶南卿的腰间开始摩挲起来:“中原那句‘杨柳依依,腰若细柳’的谓语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腰肢细软得很,” “害的本皇子真是心猿意马,” “真恨不得在这里办了你。” “同样是投奔,你现在既然没有依靠,” “为何非要投奔我父皇?” “你不如找我这个年轻力壮的小子,” “在床上更为生猛,” “更让你喜欢。” 叶南卿面色有些愠怒,这人居然如此不害臊,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放-浪的话,实在是太过可恨。 可是偏偏自己身在敌人腹地,还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从旁边走来一道深情儒雅的人影,在背后喝了他一声:“巴勒跶,不得无理!” 听到这话,五皇子的手指顿时一顿,有些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转头行了一礼:“师父。” 叶南卿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来人。 来人是一个年纪大概三四十岁的儒雅男性,但是能够明显看得出来他是汉人。 第814章 第814章 羽扇纶巾,一头长发用发冠规矩地梳在脑后,没有半点发丝垂下。 五官也是明显的汉人长相。 男人抬手拿着一张羽毛扇,轻轻扇着风,身上穿着长袍大褂。 这身打扮明显不是北夏人所有,他从头到尾看上去便是一副中原人的做派。 叶南卿看到他出现忍不住皱起了眉,这北夏腹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纯粹的中原人存在,实在是叫人难免有些奇怪。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当中,曾经说过,这五皇子的生母给五皇子找了一个中原人当师傅。 这个中原人曾是中原落地的秀才。 但是此人有不世之才,教授了五皇子不少知识,可以说算是一个奇人。 如今虽然不知他手段学习得如何,可是他竟然上前阻拦了五皇子,叶南卿倒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那中原汉人朝着叶南卿行了一礼,抱歉道:“都怪徒儿言行无状,” “夫人是从中原来的吧?” 叶南卿点了点头,那汉人又仔细端详着叶南卿,眉头微皱,问道:“你当真是皇上后宫妻妾?” “为何出逃?” 叶南卿将之前对北夏小兵说过的说辞又重新说了一遍。 那汉人捋着胡须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既然你要冒充这个身份,” “那么请恕在下考你一考,” “好确认你身份是否是伪装。” 叶南卿心中一跳,这汉人看着不简单,也不知道会考教她什么样的问题。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阁下尽管考教吧。” “首先,” “能否请你行一个后宫妃嫔所行之礼?” 旁边的五皇子也颇为期待地看着叶南卿,在他心中,面前这个女人肯定不是后宫妃嫔,要不然有哪个女人会千里迢迢逃离中原那种富庶之地,来到这满是糙汉的北夏,寻求什么安身立命之地? 还不如去了江南水乡或者其他地方,更加富庶,日子也肯定更好过一些。 叶南卿虽然话语都是编的,也并非皇帝后宫当中的妃子,但是她是什么身份?可是战王妃! 之前她进宫无数次,也见过不少后宫妃嫔,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然知道这里该怎么行礼。 于是她朝着那汉人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阁下。” “这是后宫命妇面对外臣大士所行的礼节。” 那人眼中流露出一抹诧异,没想到叶南卿竟然行得如此标准。 这绝不是什么没有见过世面的普通乡野村妇能做出来的,显然叶南卿的身份不一般,就算不是后宫妃嫔,也至少经常出入宫内,知道这里该怎么行礼。 五皇子心中顿时打鼓,难不成这女人当真是中原皇帝后宫当中逃出来的后宫妃嫔? 这汉人也拿不准主意,毕竟自从他离开中原之后,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之久。 这段时间中原发生的事情,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主要打听的都是一些小事,怎么可能知道宫中有哪位妃嫔?更何况还是一个冷宫中不受宠的妃子呢? 这汉人拿不定主意,于是打算从另外一方面考教叶南卿:“你之前曾经说过,” “你受过北夏公主玉露玳的交代,” “那你可当真见过她?” 叶南卿点了点头,又将玉露玳的外貌特征一一道出,随即又将她在金泉殿曾经与她相处时发生过的细节说了两句。 这些细节就连旁边的五皇子都听得直了眼,再怎么说玉露玳也是北夏的公主,就算彼此兄弟关系不和,但是多少也是见过几面的,肯定知道对方是否有什么细节。叶南卿除非是真的见过,否则不可能说得如此详细。 第815章 第815章 “这当真是从中原皇上的后宫刚刚跑出来的?”两人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个时候,汉人如是注意到了叶南卿身后的马车,其中用着层层布幔,厚厚的包裹着什么东西,看上去保存得异常小心。 他颇有些好奇,问道:“敢问这位夫人,” “您马车当中所携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可否经由在下查验一番?” 叶南卿这马车当中带的并不是兵器,也不是什么危险物品,自然不会害怕他查验,直接道:“若是阁下想查,” “尽管查吧。” “不过劳烦下手轻手轻脚一些,” “这些东西极其易碎,” “若是坏了,” “我也无法向北夏的可汗交代。” 那汉人如是眼中露出一抹诧异,这东西居然要进献给北夏可汗的。 能够被这等宫廷命妇拿来介绍给北夏可汗的,必然是什么至宝。 他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上前小心地打开。 等看到其中的宝物之后,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这......这可真是精美绝伦!我居然之前见所未见” 那五皇子眉头微皱,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道:“这是这女人从中原带来的东西,” “你身为中原人,” “竟然不知道?” 叶南卿看着面前的汉人,心脏微跳。 叶南卿知道自己编出来的这一套说辞,原本糊弄北夏人,十有八-九能够糊弄过去。 但是面对中原人可未必能够蒙混过关。 毕竟这汉人是真正从中原跑来北夏的,当然知道中原压根没有什么落日九凤,也没有什么凤凰琉璃的传说。 要是将这个说辞搬出来的话,对方若是足够聪明,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破绽,将它戳破。 那她想要将其包装成宝物送给北夏人的计划一定会破产,说不定人也被扣在这儿。 没有到,她此行还没有见到北夏的可汗,居然就已经这么快碰上了这么一道难关。 叶南卿有片刻的迟疑,最终选择将自己的说辞挑挑拣拣说了出来:“此物乃是我从北夏皇帝的冷宫当中无意得到,” “看着便是稀世珍宝。” “我此前从未见过,” “就觉得我一定能够得到大用,” “得到可汗的喜欢。” “只是我在后宫当中被-奸人所害,” “对方胁迫我,” “我不得不逃离宫中,” “来这里寻求帮助,” “寻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番说辞并没有什么漏洞,那北夏汉人如是也暂时没有提出什么疑问,只是道:“既然如此,” 第816章 第816章 “那我会替你引荐。” “我之前也从未见过,” “定然价值不菲,” “想要用它为你寻得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应该并不难。” “你且随我来。” 五皇子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叶南卿一眼,若是叶南卿出现在可汗面前的话,便是走了明面上的、盖了戳的。 就算不入可汗的眼缘,可那也至少是进献了礼物的大能之臣了。 这个时候若是对她再动手动脚,便不能以年少轻狂为由糊弄过去。 今后若是想要再对叶南卿动手,只怕是机会渺茫。 但他心里依旧有些不甘,这样一张中原面貌,长相又如此美艳,滋味定然好得很。 他捏了捏指尖,脑海当中不由得回想起刚才摸叶南卿腰肢时,那柔-软的感觉。 顿时一阵心驰神往。 只可惜这次只怕无缘得手。 不过好在来日方长,只要这女人在北夏一日,他便有机会,早晚他能够将这朵带刺的玫瑰给摘下来。 叶南卿在中原汉人的带领下,总算是进入到了王帐内。 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可汗,确实是个长相英武的男子。 只不过就算在年轻时也已经年事颇高,如今已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尤其是这些年沉迷酒色无度,眼下更是两抹青黑,眼袋浮肿。 叶南卿眉头微皱,这些北夏皇子骄奢无度的性格,也八成与这个老迈的可汗脱不开关系。 可汗多看了两眼叶南卿脸上的面纱,感兴趣地问道:“可否将面纱摘下来,” “给本可汗瞧瞧到底是如何的花容月貌?” “之前便听说你在王城外被我的儿子给调戏了,” “想来一定是一位风雅的美人。” 叶南卿心中有些反感,眉头微蹙,但还是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一瞬间,她美艳的容貌引起了旁边不少人的注意,有几人发出赞叹:“不愧是中原女人,” “果真是水灵漂亮。” 叶南卿心中暗自啧了一声,这个美艳的容貌着实也是一大祸害,可是若是没有这副容貌,只怕她也没有办法吸引旁人注意,及时将手中这批凤凰琉璃卖出高价,看来必须得早些想办法将这批凤凰琉璃及时脱手,逃离这个龙潭虎穴。 可汗正要说些什么话夸赞叶南卿的时候,叶南卿忽然道:“如果和此次民妇想要进献的凤凰琉璃比起来,” “民妇的容貌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世间美人常有,” “可真宝不常有。” “若是见过民妇此次进献的宝物,” “可汗绝对难以忘怀。” 可汗闻言顿时面露惊讶:“到底是何物?赶紧呈上来给本可汗看看!” 叶南卿微微一笑,走到旁边的木架前,从其中挑选了一个盒子,走到了可汗的跟前,为他掀开了盒子。 一瞬间,其中的珍宝闪瞎了屋内所有人的眼,但凡见过此物第一眼的人,都会从心里发出一声赞叹:这是一件多么美轮美奂的宝物啊! 这一件也是叶南卿精心挑选的最为华美的一件,其精致程度和繁复程度,光其做工就已经叫人难以忘怀。 更何况它的质地是透明的,在阳光下能够折射出五彩光泽,简直真的像是仙界的神物。 可汗一瞬间就迷了眼,也不关注叶南卿的容貌了,急忙想要上前夺过箱子:“这是何等宝贝,” “居然这般神奇,如此漂亮!” “赶快拿过来给我好好瞧瞧!” 叶南卿小心地递过宝物,提醒道:“此物极其易碎,” “因为传说它是天上的神物,” “如今落在凡间已久,” 第817章 第817章 “已经沾染了凡尘污秽,” “不再复之前的无坚不摧,” “很容易就会被打碎。” “可汗您最好小心一些,” “否则若是摔碎了,” “这世界上可没有能够替换的宝物。” 听到这话,可汗的动作总算小心了一些。 他上前摸了摸,触感冰凉丝滑,感觉像一具瓷器,可是这东西他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怎么说也是北夏的可汗,整个北夏的皇帝,就算中原不少宝物他也都见过,也算是开过世面的人。 可是这东西他在市面上居然完全没见过。 “真是一项宝物啊!”可汗感叹道,“你还有其他宝物吗?” “赶快给朕看看!” 叶南卿点了点头,又去后面打开了其他箱子。 一瞬间,屋内满堂彩,各种各样的珍奇异宝就像出来的光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天呐,这种神物,” “居然由你主动进献到我北夏来,” “好,真是好得很!”可汗当即拍着大腿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速速道来!” 叶南卿明表现得十分谦卑:“民妇此次从中原逃来这里,” “特意进献这些宝物,” “所求无非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希望可汗能够赐给民妇一处宅院,” “同时给民妇一些买卖的场所。” “民妇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家财耗尽,” “身上别无长物,” “只有这些凤凰琉璃。” “若是全部进献给可汗您的话,” “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因此这100套凤凰琉璃当中,” “我打算将其中最为华美的50套进献给可汗,” “剩下50套拿去买卖。” “不知可汗可否允许?” 可汗一听说只能留下一半,心中顿时有些不满意。 可是面前这个女人又如此楚楚可怜,长相美丽,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也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 “你既然愿意进献给我,” “我自然愿意给你庇护。” “不过这50套凤凰琉璃,” “本可汗要亲自先挑。” 叶南卿点头:“这是自然。” 可汗上前几步,这看看又看看,上前仔细上手摸一摸,全部摸了一遍才可惜地挑选了其中50套。 选了50套后,他还意犹未尽,又询问叶南卿:“这凤凰琉璃当真再也没有别的了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本来来的时候路上数量更多,” “只可惜在路途艰险,” “这凤凰琉璃又是容易损坏之物,” 第818章 第818章 “在路上摔碎了不少。” “如今一路艰辛来到北夏,” “能够保住这100套已经是实属不易。” 听到这东西如此宝贵,可汗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有这样高贵大气上档次的东西,才配得上他的身段。 当即拍手大喊:“好,好好!” “真是识时务的女人!” “本可汗便赏赐给你白银万两、牛羊百匹、珠宝两箱!” “你先看这赏赐是否满意?” 叶南卿有些诧异,这北夏王室果真是富得流油,一出手便直接完成了她此行的目标。 不过叶南卿所图所想可不止于此,她犹豫了一下,道:“可汗,多谢您的赏赐。” “但是民妇还有一个大胆的请求,希望可汗能够大发慈悲同意。” 可汗问道:“哦?” “你还有何要求?” 叶南卿露出了有些羞怯的神情:“可这一路我身体不堪颠簸,” “坐在马上,” “总觉得马儿钝得很,” “行走起来也不如北夏马这般凶猛快捷。” “这时才发觉自己骑马技术实在粗鄙,” “希望可汗能够赐给民妇一个机会,” “试一试上好的马的滋味,” “也能够让民妇开一开眼界。” 在北夏,马匹虽然不像牛羊那般泛滥,但也绝对算不上多贵。反正不可能如陆北骁之前收到的马那样离谱,用上百两才能换得一匹驽马。 而男人天性也是在女人面前装阔。 可汗顿时豪气的大手一挥:“这种小愿望有什么好羞怯的!” “本可汗这就赐给你几匹上好的千里马,你尽管随意挑选!” “本可汗再额外赏赐你五百匹马,” “不过若是今后再有这种好物,” “记得一定要进献给本可汗。” 叶南卿立刻一笑,很快谢过可汗的好意,退了出去。 旁边的随身侍卫见能够安全脱离,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居然这般顺利。 他扭头看向叶南卿:“陆夫人,既然此行的任务完成,” “那么我们便回去吧。” 叶南卿却摇摇头:“且慢,这还有50套凤凰琉璃还未卖出去呢。” 侍卫顿时惊了一下:“您确定当天还要卖吗?” “如今这目标都已经完成了,” “甚至还超额带回了马匹。” “而北夏的王子们不少都是好-色之徒,” “要是继续留下去,” “他们不会对您动手动脚吗?” 他的表情很是担心。 第819章 第819章 叶南卿可是陆北骁的王妃,这在他们的面前被人下手,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但是这里又是北夏腹地,要是他们敢动手的话,绝对会引起他人注意,到时候将自己的命也搭上都未可知。 叶南卿明眸微闪,说道:“你以为就算我们现在想要放手,” “就能够安全身退了吗?” “我如今已经引起了北夏可汗和其他皇子的注意。” “多少要在此留一段时间掩人耳目。” “不然若是刚进献宝物便立刻退走,” “那之前我在北夏人那里寻求安身立命之所的说辞,不就立刻会被看破了吗?” “到时候他们发觉我们来历不明,心怀不轨,” “我们照样无法安全离开此地。” 那侍卫顿时不说话了,叶南卿说的确实有道理。 叶南卿眼中闪动着野心的光芒,虽然此行计划超出她的预想,因为北向王室的大方而大赚一笔,可是这不还有琉璃没有卖出吗? 叶南卿对北夏可汗报的是100套凤凰琉璃,私自留下50套,可实质上叶南卿带来的是整整300套。 比起对方知道的还要多上两倍。叶南卿打算用高价将这些凤凰琉璃全部卖出,狠狠大赚一笔。 这些钱要是全部卖出,起码能够为陆北骁武装一支1万人的骑兵,到时候陆北骁应对北夏便不必那般捉襟见肘了。 接下来几日,叶南卿看似安稳地待在北夏可汗赐与她的王帐内,实际上也在暗中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叶南卿来之前虽然已经打听过这里的风土人情,但是具体的还是要切身体察一番才会知道得更清楚。 最重要的是,叶南卿还没有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卖给自己真正的目标客户。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找到了机会,于是先去参加了玉露玳母家的宴会,同时也是北夏可汗可敦的宫宴。 虽说是宫宴,但是北夏并没有宫殿,而是一座接一座的帐篷。 这帮游牧民族不会花十分心思在大兴土木上,因此只不过是在一处比起王帐略小的帐篷面前组织了一场歌舞会。 年轻男女在其中载歌载舞,这种宴会想要混进去可比宫宴要容易得多。 叶南卿也特意蒙上面纱来到此处。一见到叶南卿出场,顿时引起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大家都曾经听说过叶南卿前段时间跟北夏可汗进献凤凰琉璃之事,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叶南卿今日装扮的奇特之处。 她近日虽然也穿着一身北地女子的服装打扮,可是头发上却插了一只透明的琉璃簪子。 在夜色当中虽不如白云那般耀眼,却散发着神秘的光彩,一瞬间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天呐,那这簪子好是漂亮,” “莫非也是那传说中的凤凰琉璃?” 有人忍不住惊叹道。 “果真不负凤凰琉璃之称,实在是华美异常,真是让人心生向往啊。” “哎,你别想了,这东西只有可汗能够用得起,” “听说天底下一共就那些,还被可汗拿走大半。” “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人用。” “日后什么时候在可汗面前进献好物,” “估计才能得到这种赏赐吧。” 叶南卿将这一切话都听在耳里,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来到可敦面前行了一礼。 身为北夏可敦的乌拉氏,对于叶南卿这个中原人自然是没有好颜色的。 尤其是她之前听说可汗见到她时那一瞬间惊为天人,心中更觉得她有几分狐媚子,对叶南卿也带了几分天然敌意。 可敦紧绷着脸,说道:“你这人不请自来,真是好生没礼貌。” “你们中原人都是像你这般家教吗?” 第820章 第820章 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了。 叶南卿却微微一笑,说道:“虽然说我不请自来,” “但是还希望可敦能够给我一个道歉和解释的机会哦。” 听到这女人上来就是要道歉,可敦倒是起了几分兴致,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叶南卿说道:“其实民妇此次前来,” “是专门为了感谢可敦,还有玉露玳公主给我的帮助的。” “要不是因为玉露玳公主之前在宫中帮我诸多,” “只怕如今我也不能逃出来。” “今日来北夏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上门拜会,” “并且送上贺礼。” 听到这话,可敦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你要送什么贺礼?” 她顿了一下,“提前说好,我可不缺什么金银首饰。” “你们汉人送的那套俗物,我可不会要。” 叶南卿笑道:“怎会是这等俗物呢?” “这样礼物,可墩一定喜欢。” “不知您之前可听说过凤凰琉璃?” 听到这话,可敦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激动神色来。 她当然也听说过凤凰琉璃,如今这已经成为了北夏境内无数人畅谈的话题。多少人都希望能够得到一样。 可是叶南卿这几日都一直闭门不出。 虽然说她跟可汗说了要拿着50套凤凰琉璃独自去卖,可是叶南卿一直都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也不将此物卖出,分明就是在拿乔。 这个可敦本以为她是想要借此机会引起其他皇子甚至是可汗的注意,趁机卖乖,做个狐媚子勾引男人。 因此对她本有几分偏见。 可是见叶南卿要拿出这凤凰琉璃来送他做贺礼,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你当真要送我凤凰琉璃?” “那你倒是拿下来,” “我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好宝贝。”可敦端出几分矜持的样子。 只是眼里那份急切却难以隐藏。 叶南卿笑了笑,也没有让可敦多等。 很快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拿出了一样宝盒,递到了可敦的面前:“您请看。” 可敦迫不及待地打开来,在看到其中华美的饰物时,一瞬间震惊得失去了言语:“好美,这便是凤凰琉璃?” “果真是名不虚传。” 放在其中的并不是之前叶南卿进献给可汗的茶具。 而是一套首饰头面,都是由凤凰琉璃制成。 叶南卿知道看人下菜碟,送给什么人自然要投其所好。 送给可汗,送首饰头面什么的,对方肯定不会有多在意,但是送给女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敦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簪子往自己的发上别,戴好了之后得意地左扭右扭,朝着周围的女人炫耀了一下:“你们瞧瞧,” “这只簪子佩戴在我的头上好不好看?” 周围众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这可是凤凰琉璃,这天底下可没有多少套。 其中一半归了可汗,剩下的这一套宝贝居然给了可敦。 那他们之后还有多大机会能够再碰到这种宝物? 可敦对叶南卿送的礼物还算满意,她矜持地说道:“你这份礼物送的还算不错,” “勉强合了我的心意。” “那今日的晚宴便破格允许你这个汉人参加吧。” 叶南卿一笑:“多谢可敦。” “可敦果然如我之前从别处听闻的一般,” 第821章 第821章 “美貌大方,” “有母仪天下之态。” “这凤凰琉璃送给您也不堕了它身为凤凰琉璃的寓意......” 叶南卿故意停顿了一下。 可敦立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什么寓意?” “你先说来听听。” 叶南卿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知可墩可有听说过中原关于凤凰的典故?” “凤凰传说我也有所耳闻。”可敦点了点头。 “听说凤凰乃是中原的神鸟,与我北夏的落日金乌相似。” 叶南卿却摇摇头:“这两者并非相似。” “那是什么?” 可墩眉头微皱。 叶南卿缓缓开口:“其实两者本就是同源,” “只不过因为身处异地,” “所以换了不同的称谓而已。” “这金乌与我北夏的凤凰乃是同本同源,” “乃是同一尊神明。” “只是在我们北夏被称作凤凰,” “是做皇后的象征,” “更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而在北夏,” “则变成了部落的图腾。” 听到这话,可敦露出了奇异的神情,思考片刻后说道:“这种事我倒是头一次听说,真是神奇。” “那这凤凰琉璃还有什么传说典故吗?” 叶南卿故作一副迟疑的样子:“确实是有......可是民妇也只是道听途说,” “并不知道这传闻是不是真的。” “要是说错了,也还请可敦原谅。” “你放心,我才不是那种小气的妇人,” “你尽管说,” “说错了我也不会责罚你。”可敦显得有些不耐烦。 叶南卿向那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这个时候,叶南卿这才将自己之前编的那一套故事说辞重新拿了出来。 重新讲述了一遍。 叶南卿很清楚,要是中原人在场,能够听出这个故事的漏洞。 但是如果是中原人不在场,等这消息流传起来,即便那个汗衫儒士想要出来澄清也很难做到了。 毕竟叶南卿已经说了她是听来的传闻,并不知其真假。 那中原人如说是假的,也影响不了什么。 说到最后,叶南卿刻意神话了一番这落日金乌的雄伟高贵,还有这凤凰琉璃的珍稀之处。 将可敦哄得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金光。 “当真这东西居然这般宝贵?”可敦看向这只发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要是它只是一项珍奇华贵的宝物,那在可敦看来,它也顶多只是一只稍微贵一点的簪子。 可若是有了皇后之命与其相关,还有着落日金乌的名号,那这玩意儿就是神物,是天赐! 一下子升价大涨,还能凸显出她身为北夏可墩的高贵身份。 这东西还不仅仅是中原的宝贝,还是北夏的宝贝,可以说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它的价值都是顶级的! “好东西,好东西啊!”乌拉氏高兴的又摸了摸簪子,对此爱不释手。 第822章 第822章 “若是这东西只是普通的俗气之物,民妇怎么敢送给北夏尊贵的可敦呢?” 叶南卿表现出一副谦卑的样子。 这一手吹捧,完全将乌拉氏的心都浸泡在了蜜水里。 乌拉氏顿时呵呵的笑了起来,对着下面的人抬手示意。 “来人,去本可敦的后院里拿一箱珠宝过来。” “赏赐给这个女人。” “陛下既然赏赐了这个女人不少东西,” “我身为可敦,自然也不能小气了去。” 说完,她又多看了叶南卿两眼,开始正式问起了叶南卿的名字:“你是姓陆是吧?” “怎么称呼?” “民妇既已从中原离开,之前的名字也可舍弃了,可敦愿意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那就叫你陆夫人吧。” “你这女人,倒是识时务,” “听闻中原女人都有气度识眼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叶南卿盈盈一礼,“多谢可敦的赞誉。” 接下来叶南卿在宴会的整个待遇都高了一个规格,甚至还被允许坐在可敦旁边,同她一起观赏宴会节目。 身为北夏的皇后,可敦自然身边也少不了簇拥的贵妇。 女人一多的地方闲话就多。 北夏女子甚至还无中原女子那般讲究礼仪禁忌,闲聊的时候什么话都能崩出来。 叶南卿一直都沉默的仔细的听着,留心着这些贵妇的习惯和言语透露出来的喜恶。 说起来,这北夏的贵族跟中原那些贵妇人也无什么根本的不同。 聊天的时候也主要围着三样打转:容貌、孩子和男人。 这第一点上,乌拉氏刚得了簪子,自然有不少人赶着吹捧。 首先得有一个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的贵妇恭维了乌拉氏几句:“可敦,你头上这根簪子可真漂亮呀!” “我之前还从未见过这种稀罕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可敦笑了笑:“你都没听见刚才这陆夫人说嘛,” “这可不是人间的凡物,而是来自天宫的宝贝,” “是天生地造之物,哪里是有什么东西制造成的?” 她语气带了几分自得,“你们这些人啊,” “日后无缘得戴,还是老实去戴普通的桃木簪子吧。” “听说这桃木簪子也是中原流行的簪子,花样也多。” “至于这凤凰琉璃簪子,那可是北夏皇室才配用的东西,你们还是别想了。” 那贵妇在乌拉氏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什么天生地造之物啊?” “不过就是一根破簪子吗?” “未来我一定也能够想办法有。” 她眼角余光不由得多瞥了叶南卿两眼,话语有意无意的拐到她的身上:“对了,陆夫人,” “我听说你是中原皇帝的妃嫔啊,” “因为被人陷害逃出来的,是吧?” “为何好端端要逃跑,” “莫非是中原那个皇帝对你不好吗?” 叶南卿挑了挑眉。 这个贵妇话题既然拐到了她头上,估计十有八-九是对她产生了兴趣。 叶南卿笑了笑:“往事不堪回首。”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个个都是金枝玉叶、才华横溢的,” “我不过蒲柳之姿,在大众当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823章 第823章 “因此一直都未获得皇上青睐。” 贵夫人听到这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中原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北夏的男人也是如此,” “我家那个也是,” “最近也不知道被哪个小狐狸精魂都给勾了过去,整日流连忘返。” “要不是我娘家还有几分底气在,他怕是连回都不会回来一次。” “不过好在我们北夏女人比起中原女人还是有点地位的。” 说到这儿,她微微扬起了下巴,像是总算找到了一点自己的自信,“因为我母亲家中的势力,” “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敢太过冷淡我。” 她瞥了叶南卿一眼:“既然你现在来到北夏,” “想要寻个北夏的依靠。” “与其找媒婆,还不如找几个贵妇联络联络感情,” “到时候给你相看的一个合适的夫君,绝对比那些媒婆挑选的男人要好。” 说着背地里朝叶南卿多眨了两下眼睛。 叶南卿笑了笑:“那还要多劳烦诸位贵人们多帮帮我的忙了。” 其他几人一听在叶南卿这边有了突破口,能够用给她相亲这件事跟她拉关系。 当时也言语间对她柔和了几分,给她推荐了好几户人家的年轻儿郎。 “要我说,男人自然是要硬朗阳刚一点。” “拓跋族家的小儿子拓跋多,那孩子今年刚好二十岁,还未婚配。” “虽然说家中不算太有钱,但是性格勇猛,” “之前还在可汗帐下骑兵营里当过卫官,” “长相英朗帅气,堪为良配。” “你要是有意的话我帮你介绍介绍。” 叶南卿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穿花裙子的贵妇已经推搡开她挤了过来:“等等,你推荐的那个拓拔多可不是什么好货,” “家里穷得很,”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中原皇帝的妃嫔,也算是个贵人呢,” “哪里看得上那个寒酸货。” “切,就算没钱那至少长相英挺,家里还有关系,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那你要推荐哪家的给人家?” “呵呵,你可有听说过越问家的大儿子,”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家里够有钱,” “旗下足有上万匹牛羊,” “谁要是跟了他绝对这辈子吃香喝辣的。” “你说的那个不行!” “那个越问可是死了老婆的,之前嫁给他的女的当中原配死了两个,” “小妾死了五六个,” “按照中原的话来说,就是克妻,” “这种男人嫁了也没命享福。” “要我说,就应该选宇文家的......” 几个贵妇七嘴八舌的开始给叶南卿拉郎配,嘴里逐渐什么阴私都抖落出来了。 而且越说越热,给我几个人远远拿出一个相亲大会的趋势。 叶南卿对这些北夏贵妇推荐的靓男俊哥并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面上一直笑意盈盈的应着。 没有表示出明确的态度。 几个贵妇对视一眼,合计起来,这其中有门道啊。 这叶南卿虽然没有明确接受,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第824章 第824章 都说中原女儿性子内敛,不好意思谈论自己的婚事,将这种话放在明面上讲。 这妮子估计是害羞了。 看来要给她谈婚事儿这件事情,还是得私下里跟她聊一聊,到时候也方便跟叶南卿要这凤凰琉璃作为报酬。 有一个贵妇性子比较急躁,看了一圈正在篝火宴会中跳舞的儿郎们,从中找出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年轻人拉到叶南卿面前: “你瞧瞧这个怎么样?” “就是我刚才跟你推荐的,宇文家的儿子,” “年纪与你相当,性格爽朗大方,家里条件也还不错。” 叶南卿见来人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北夏男人大多大方,来人直接朝着叶南卿伸出手:“不知可否邀请这位夫人跳一支舞呢?” 叶南卿嘴唇微抿,有些犹豫。 她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要打听点贵妇的消息,给对方递点橄榄枝,私下里谈凤凰琉璃的买卖合作,可没打算真的在这里花天酒地,跟北夏儿郎发生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但是,要是明目张胆地拒绝了,只怕对方也下不来面子。 思来想去片刻,叶南卿还未想出一个拒绝的妥当借口。 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宇文家的男人。 “且慢。” “这个女人已经名花有主了。”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叶南卿抬头,便看到了一张带着些许娃娃脸与汉人特色的混血面庞。 这张面庞还跟上次看到的时候一样,嘴角带着些许轻佻的笑意。 赫然是五皇子。 他看着叶南卿,话语却是对旁边的男人说的:“今天这位小姐跟我有约了,” “宇文家的,你如果是想要约她,还是等下次吧。” 叶南卿眉头一皱,那人见到巴勒跶表情也有些难看,眼中甚至还闪过一抹惧怕。 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叶南卿眉头微皱,看见面前这个人心里就有些不爽。 上次叫人擅自-摸她腰的事情,叶南卿还没忘呢。 旁边几个贵妇们都露出了八卦的神情,好奇地打量着二人。尤其是可敦,看着叶南卿和巴勒跶五皇子之间的眼神,带着一抹探究:“你们二位之前莫非早就认识?” “呵呵,之前我曾有缘跟陆夫人在营帐前见过一面。” 巴勒跶抢先一步回答,“当时陆夫人的宝物和威仪令我着迷,” “我本以为她是个普通夫人,对她一见钟情,想要多聊两句。” “可惜,陆夫人着急着走,就没多聊几句。” “不曾想今日居然还有缘遇到。” 说着,巴勒跶的目光撇向了一旁的叶南卿,眼神当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陆夫人,真是别来无恙啊。” 叶南卿分明从他眼神当中看出了一抹贪婪神情,简直仿佛猎人看待自己触手可得的猎物。 她背后一凉,立刻后退了一步,淡淡地说:“我此行来北夏只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与五皇子殿下也确实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真没想到今日会再次见面,” “若早知如此,我定然会避其锋芒。” 巴勒跶听到这话,眉头微皱,“锋芒?” 第825章 第825章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这话听着到底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莫非,陆夫人是害怕我,所以才要避开我的光芒吗?” 叶南卿心中翻了个白眼。 面对一个上来就对女人动手动脚的浪-荡子,是个女的都不想靠近吧? 这五皇子还真是跟大皇子一样风流,却比大皇子还要更加难缠。 简直就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随时准备将猎物绞杀。 王位竞争者的五个皇子,其母家势力互相都看不过眼。 乌拉氏看五皇子自然也是一样。 她眉头暗暗周期,问道:“今日还真是热闹,没想到五皇子你居然也来参加我的晚宴了。” “我不是听说你这段时间正在忙着选后妃的事情吗?” 巴勒跶点了点头:“不错啊。” “可敦说要给我选一个端庄的后妃,再选一个侧妃。” “今日我来可敦的宴会,便是听闻来这里的女人很多。” “也有不少未婚女子,便想着能不能在其中挑一个。” “可敦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呵呵,怎么会。”乌拉氏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 巴勒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叶南卿看去,叶南卿顿时越发眉头微皱,这货该不会是想要将她娶回家做后妃吧? 这句话先被乌拉氏问了出来:“莫非你对这陆夫人有意?” 巴勒跶哈哈大笑两声:“哈哈,您这就误会了。” “我虽然对陆夫人有点兴趣,但是这个后妃的位置还轮不到她来做。”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叶南卿两眼,“以她的姿色,” “若是愿意做我的汉人女奴的话,我定给她极致宠爱。” “不过后妃的位置,” “自然还是要一个有着北夏血统的女人来做。” 随即,他朝着叶南卿伸出手:“怎么样?” “陆夫人可要考虑一下?” “要是你愿意做我的女奴的话,我可以给你无穷无尽的宠爱和赏赐。” “我甚至还能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虽然只是一个受宠的女奴的位置,不过在我看来也算是个不错的位置了。” 在北夏,除了可汗之外,即便是皇子,男儿也通常只能有一个老婆。 皇室可以多一个侧妃,其他的顶多只能作为受宠的女奴。 巴勒跶自然看不上叶南卿的中原人血统,但是他对叶南卿确实有几分兴趣。 之前有不少中原女奴全部眼巴巴的贴上来,他没几个接受的,更是不可能让他们怀上北夏血统的孩子。 要是有孩子的话,这女奴便不能够视作普通的奴婢,也能分得男人家的牛羊田产,更有甚者能够混到五皇子母妃这种位置。 允许叶南卿生他孩子这一点,算是他给的额外恩赐了。 可是这在叶南卿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侮辱。 她毫不犹豫地拍开了巴勒跶的手,冷声道:“抱歉,我这人在中原时就从不做任何人的奴隶。” “即便一路来逃亡至此,也不曾为了生存跟任何人委身。” 第826章 第826章 “如今怎么可能当你的区区一个王子的奴隶?” “等你什么时候有机会成为可汗,或许我才会考虑这句话吧。” “至于现在嘛......”她嗤笑一声,“想要我当你的女奴,你还完全不够格。” “与其选你,我还不如回到中原去。” “至少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后妃呢。” “什么,你......你这个女人......” 五皇子被当众拒绝,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旁边的贵妇们也窃窃私语:“没想到陆夫人居然敢当众拒绝五皇子。” “就算她现在再怎么高贵,” “那也是个逃跑落难的中原人,又不是北夏人,” “她有什么资格拒绝皇子啊?” “不过我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毕竟陆夫人之前在中原待得好好的,即便留下来也是良籍,” “结果到了这北夏,反而要成为女奴了。” “要是换成我,我也不干。” “可她拒绝的也太直白了吧,” “这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五皇子,就是在下他的脸面啊。” “要是五皇子日后报复怎么办?”、 “我也听说五皇子平日里性格狭隘,睚眦必报,” “尤其不将中原的女人放在眼里。” “但凡他手底下的女奴,他都随意打杀。” “我觉得这鹿夫人得罪了他,绝不会有好下场。 旁边的乌拉氏对于叶南卿的反应倒是很满意。 叶南卿站在其他皇子的对立面,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乌拉氏轻咳一声,难得替叶南卿说了一句好话:“五皇子,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人家都不同意,你总不能强掳着人家去你的营帐。” “她之前曾经敬献给可汗凤凰琉璃,现在也算是个人物。” “若是你现在贸然动了她,只怕你父汗对你不会有什么好态度啊。” 巴勒跶心中也忌惮的是这一点,不由得暗恨叶南卿,为什么非要出这个风头? 若是叶南卿还是之前那个平平无奇、普通来到中原的贵妇人,无论他对叶南卿做些什么,只怕都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可是现在叶南卿既然得了可汗的青睐,上次又得了可敦的赏识,他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叶南卿做些什么,反正是不可能了。 可即便这样,他心中一口气依旧噎不下。 巴勒跶眉头微皱,轻咳一声,目光带着警告落在叶南卿身上:“陆夫人,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对于如今的你来说,”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了。” “正所谓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你从前就算是后宫颇为受宠的妃嫔,” “现在也在北夏的境内。” “要是你愿意乖乖跟着我,” “你想要的无论是灵丹妙药、珠宝首饰,” “我都能给你拿来。” 第827章 第827章 “你不过是没有一个明面上的名分而已。” “你能选的男人当中,也不可能有人比本皇子的出身更高,亦或者有我家族那样的势力。” 见叶南卿不为所动,巴勒跶暗自磨了磨后槽牙,语气压低威胁道。 “而且在场的众人当中,也只有本皇子是唯一一个皇亲国戚,” “同时还对你有意。” “要是本皇子一声令下,这些男人连上前邀请你都不敢。” “没了二郎的青睐,” “只怕陆夫人想要找一个安身立命依靠之人的想法要落空了。” 叶南卿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任何一个北夏人。 即便没人邀请又怎么样?难道她在乎吗? 她甚至还巴不得没人过来骚扰她呢。 巴勒跶这反倒是帮了她一个忙,让她不用在应对这些贵妇的拉扯,同时还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叶南卿想到这,直接行礼朝着乌拉氏行了一礼:“尊敬的可敦,” “本来我今日还想要多留下来一阵子,享受一番这北夏风情的宴会。” “没想到五皇子竟然这般不待见我,” “看来今日确实是我打扰了。” “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还请可敦见谅。” 说完,也不管在场其他女人的脸色,直接转身就走了。 此行的目的也早就已经达到,还拉拢吸引了不少北夏的贵妇。 若是哪个贵妇想要从她这里购买天宫琉璃,只需要私底下来找她即可。 乌拉氏虽然心中也有些遗憾,不过与其眼睁睁看着叶南卿在这里被其他人拉拢走,还不如放她走。 乌拉氏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贵妇也有些遗憾。 不过一想到叶南卿只是离开宴会而已,又不是离开北夏了。 想买簪子还是有路数的,也就没继续说什么。 在场众人唯有巴勒跶最不高兴,他目光森冷地盯着叶南卿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叶南卿就算心底是想要拒绝他的,但是碍于他是五皇子,至少多多少少也会对他做两份尊敬。 她可是中原人,不是吗? 中原人不都应该像他母后一样,性格柔-软,宛若小兔一般不怀任何反抗之心的女人才对吧? 这女人非但拒绝了他,还如此不给他脸面......当真是胆大包天! 可偏偏乌拉氏也让他走了,巴勒跶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他留下来,只能气闷地留下来坐在原地。 气氛一瞬间有些冷场,乌拉氏轻咳了一声,笑眯眯地问起五皇子:“现在既然这陆夫人一走,” “五王子刚才说,要在我这晚宴上选个能够为你打理后宅的侧妃,” “你有想过要选谁为好吗?” 听到乌拉氏谈论起这件事,在场顿时不少长相爽朗大方、美艳十足的北夏女儿殷切地靠上前,站在距离巴勒跶不远的地方。 表面上看去风轻云淡,实际上一直在角落关注着巴勒跶。 也有几个女人对于巴勒跶的态度完全不以为然,连凑都不往他的方向凑,反而跟自己的从聊闺蜜们一起聊着骑马的相关事宜。 巴勒跶在在场闺女当中扫视了一圈后,很快收回了目光,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凑过来的这些女人在他看来都是些庸脂俗粉,谁也没有能够做他侧妃的资格。 对于一个想要竞争皇位的皇子来说,选侧妃,最重要的并非容貌。 想要长得漂亮的女人,他们大可以要几个汉人女奴,亦或者找几个地位卑贱的北夏女子与他谈情说爱。花点钱也能够与对方风流一夜。 第828章 第828章 对于他们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妻子母家能否给他们夺王位带来帮助。 由于巴勒跶有个汉人母亲,首先没有办法给他提供母家资源的帮助,还会给他招来部族内其他人的不待见。 不少人表面上尊称他是皇子,背地里都在说他不过是一个汉人混血女奴生的儿子。 根本没有多少家中有权有势的北夏闺女愿意嫁给巴勒跶。 要是这些贵女不愿,巴勒跶也不可能舔着脸去求人家下嫁给自己。 北夏女儿性子泼辣,只要他敢求,对方是真的敢跟叶南卿一样当众驳他的脸面的,甚至更为激烈。 巴勒跶丢不起这个脸。 剩下的女人,愿意巴结巴勒跶。 可她们都是一些家族中没什么势力,只想要嫁给五皇子殿下攀高枝、博取荣华富贵的人。 这种女人巴勒跶压根不稀罕,更是不可能娶回自己府上,给自己添堵。 巴勒跶很快收回了目光,从桌上拿起一杯马奶酒喝了一口。 随即“咚”的一声,放下了酒杯:“多谢可敦关心。” “不过父汗也说我年纪尚小,” “在婚事方面不必如此着急,” “他叫我可以慢慢挑选,选一个最好最适合自己的。” 乌拉氏闻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巴勒跶面色顿时一沉。 乌拉氏完全没给他脸面,抬眼时眼神多了几分嘲讽:“五皇子殿下。” “并不是我有意要嘲笑你。” “不过这北夏的适龄女儿可不多,” “又不像是中原的女奴,愁着要找人嫁。” “要是你不早些下手,” “可都要被别人家的儿郎给定去了。” “你越晚成婚,到时候能挑选的余地可就越少。” “本来就没什么选择,” “凭借你这幅皮箱和五皇子的身份,” “北夏还是有不少女儿愿意嫁给你的。” “可别磨磨蹭蹭的,到时候北夏的适龄女儿全部嫁人了,” “只剩下中原女奴可以选。” “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追悔莫及了。” 巴勒跶面色一沉。 乌拉氏这话完全戳中了他的痛处。他自己又何尝不着急自己的婚事? 但凡有个家族势力顶用一些的,他都会选择其作为自己的未婚妻。 可现在能够挑选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由于自己上头几个兄长,二皇子虽然娶了正妻,但是还没有侧妃,三皇子和四皇子两人都只有后院的一帮女奴,还未定下亲事。 所有有家族势力的女人都眼巴巴的想要爬上这两人的床。 他被压在父兄的光环下,压根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恨极了这帮兄长! 看着面前乌拉氏笑的得意的样子,巴勒跶心中也来了几分怒意。 冷笑一声,道:“可敦现在似乎挺高兴啊。” “我前段时间还听闻皇兄死在了中原,本以为可敦会为此伤心不已。” “今日上门本还打算安慰您几句。” “如今看来,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空气顿时一僵。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乌拉氏的脸上。 乌拉氏面色顿时也变得难看至极。 第829章 第829章 自己的亲生大儿子,已经成年了,在族中还有不少声望。 眼看着马上就有可能登上可汗之位,结果却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死在了异国他乡。 她怎么能不恨! 她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才尽量淡忘了这件事,周围的贵妇为了讨好她让她走出悲痛才举办了这个晚宴。 结果现在倒好,一切遮羞布全都被这个五皇子给扯了开来! 伤心事重提,乌拉氏心中又是悲伤又是愤恨,只恨不得撕烂了五皇子这张嘴。 偏偏巴勒跶得理不饶人,又继续笑着调侃道。 “只可惜,可敦您为父汗生了两男一女,” “这女儿也好不容易长大到了成年,” “却没办法继承皇位。” “到时候还得另投其他兄弟。” “这小儿子也尚且年幼,更是不可能堪当大任。” “这皇位啊,无论如何,” “只怕都轮不到可敦您的孩子来坐了。” “这可敦之位,” “就算有了这凤凰琉璃,只怕也名不副实。” 他捏起桌子上摆着的葡-萄吃了一口,将皮随口吐在了地上。 “若是可敦您日后还想要过上现在这样荣华富贵,众人吹捧的日子,” “最好还是多讨好讨好我们这些成年的皇子。” “毕竟我未来也有可能坐上这可汗之位呢,哈哈!” 说罢,他直接甩了甩披风,大笑着出了门。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愣了一会儿,才有人上前安慰可敦。 不过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有数。 这巴勒跶说的是真的。 没了大皇子,现在角逐未来的可汗之位的,只剩下了四个人。 虽然五皇子登上皇位的概率要低不少,但是未来的事情,谁能预料? 也许前面几个皇子,有谁突发疾病或者遭遇暗杀就死了呢。 更何况他们北夏也并非嫡长子继承制。 要是可汗看五皇子顺眼,就要将可汗之位传给他呢? 毕竟现在五皇子和其生母都很得宠,可汗人又昏聩好-色。一个精虫上脑,答应了对方也说不定。 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总算也有几个贵女开始正视起押宝巴勒跶这件事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叶南卿无关。 此刻,叶南卿正在自己的营帐当中,清点着打算卖给北夏人的琉璃首饰。 北夏可汗特意给她分了一座营帐,地点就在王帐附近,叶南卿自从那天之后,并未再去过王帐,而是独自一人留在自己的营帐中避避风头。 她现在的相貌实在是太过美艳,实在招眼。 稍不注意就会引来麻烦。 叶南卿将自己的容貌化妆成这样,一是为了配合自己的身份,二来是为了打出名气,让更多人对自己好奇。 但是这份美貌杀伤力似乎太大了些。 旁边的零一看着叶南卿的容貌都不由得出了神。 叶南卿将手中的清单递给对方,却发现对方半天不动。 叶南卿眉头微皱,轻咳了一声。 零一急忙回过神,暗自懊恼自己竟然盯着王妃出了神,实在是僭越,回去应该主动去受罚。 “对不起,属下刚才实在是冒犯了。” 第830章 第830章 “没事。我也知道我现在装扮有些......”叶南卿叹了口气。 “罢了,这些暂且不提。” “你帮我把这些藏在马车后面的茅草里,卖完了再拿出来。” 零一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却也找办。 拿完了后回来汇报:“一切都已经安顿完毕。” 叶南卿点了点头,“帮我个忙,” “你再去跟那帮北夏人买点马奶酒回来热着,” “用琉璃瓷器装着。” “一会儿要迎接客人。” 什么客人?零一不理解。他从一开始就跟在叶南卿身边,从未见过她邀请了谁啊? 不过没过多久,果真有一个人主动上门。 这人是叶南卿刚才在乌拉氏宴会上出现,还跟叶南卿主动打招呼的一个贵妇。 她来的时候满脸热情的笑意,问门口的零一道:“你们家陆夫人现在可在营帐里面吗?” “我找她有要事要谈。” “您找我们夫人有什么要事?”零一眉头一皱。 “呵呵,自然是婚姻大事啦!” 贵妇噗嗤一笑,摇了摇手上华美的中原蒲扇,“哎呀,” “说了这种事,你区区一个侍卫也不懂的。” “赶紧让我见你们家夫人。” “我敢担保,我推荐的,绝对都是好男人!” 零一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多了几分愠怒。 他可是叶南卿的侍卫,被陆北骁专门安排来守卫叶南卿的。 怎可能眼睁睁看着有外人在他面前撬王爷的墙角! 他开口就要拦住。 这时候,叶南卿的声音却从内间传了过来。 “让萨日娜夫人进来吧。” 萨日娜夫人立刻一喜,想也不想直接进入了营帐。 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着马奶的香气。 叶南卿的桌子上温着一壶马奶酒,旁边的香炉当中烟气袅袅升起。 周围还铺了华丽的绸缎和锦绣,看上去便非常奢华。 萨日娜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态度也认真了几分,走到叶南卿跟前坐下。 叶南卿笑着挑眉,没等萨日娜开口,先给她倒了一杯马奶酒。 “夫人,你特意过来,不若先喝杯马奶酒润润嗓子吧。” “我虽然也带了中原的好茶来,” “但是怕你喝不惯,所以才上了马奶酒。” “你,你早知我要来?”萨日娜有些诧异。 叶南卿笑而不语。 她知道会有人来,不过没确定是哪个妇人。 还是这贵妇在外面嗷嗷叫的大嗓门,才叫她确认了这第一个上门的客户是谁。 萨日娜看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神奇。 “对了,我刚才在宴会上说了。” 她想起正事,“那个宇文家的小子,你可有看中?” “我和你好好介绍一番,” “你初来北夏,应该不知道......” “且慢。” 没等萨日娜说完,叶南卿就已经叫停了对方的话。 在对方奇怪的眼神中,叶南卿淡淡开口。 “夫人,其实......” “我对您口中说的宇文家的汉子,没什么兴趣。” 萨日娜眉头一挑,表情顿时有些不悦。 她这都还没开始介绍呢,居然直接开口拒绝。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第831章 第831章 可是一看到盛放着马奶的凤凰琉璃,萨日娜还是强忍着怒火继续问了下去。 “那你倒是说说看,” “你对什么样的感兴趣。” “我也好帮你打探打探。” 叶南卿轻笑一声。 “我啊,其实是对夫人您本身感兴趣。” “什么?!!” 萨日娜夫人顿时花容失色。 同时屋外留意屋中情况的零一听这话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个半死。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 萨日娜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你,难不成你......” “不,不行!” 萨日娜座位都朝后挪了几寸,“我是听说过中原有些妇人-流行手帕交,” “但是我们北夏不流行这个!” “没想到,这来北夏的妃子居然也是这个德行......” 萨日娜一瞬想起中原的皇帝。 忍不住心中感叹,这中原皇帝,也不知道背后被自己的女人给互相戴了多少绿帽。 叶南卿额头划过黑线,有些无语。 “这位夫人,你误会了。” “我是说,我觉得,您很适合我手下的一套凤凰琉璃。” “我本身对于女人没什么兴趣,” “您大可以放心。” “啊?”萨日娜愣了一下,表情也有些尴尬。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 她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表情又很快变得兴奋起来。 “刚才你说我很适合你手下的一套凤凰琉璃?” “真的假的?” “这是当然。” 叶南卿也不废话,从旁边的实木盒子当中拿了一套凤凰琉璃的簪子出来。 “您看看。” 这东西出现的一瞬,便彻底吸引了萨日娜的目光。 它的款式相当华美,虽然不及乌拉氏头上的哪一款簪子大,但是同样美的惊人。 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透明的色彩,上面的芍药花纹栩栩如生。 萨日娜完全挪不开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上面了。 “这你说的不错,确实很适合我!” “赶紧让我带上去看看。” 萨日娜没等叶南卿同意就已经上手,将发簪戴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桌子旁边还摆了一枚铜镜,贵妇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看着那发簪在头发上流光溢彩,表情很是满意。 “真是漂亮,这不愧是凤凰琉璃,美得不可方物。” 叶南卿也夸赞了几句。 “夫人,你瞧瞧这凤凰琉璃,” “戴在别人身上完全没有戴在你身上这种气质。” “俗话说,好马配好鞍,” “你天生的那股气质,还有你的容貌,” “都是难得和这花匹配的。” “寻常人根本压不住。” “这种名叫芍药,是一种温婉大方又仪态万千的花。” “要是举办赏花宴,常常以其作为主题。” “我在其他北夏人身上都没有见到它这般气质,” “唯有您身上我才发觉它那股优雅的气质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简直就像是铁匠铸造的神剑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样,” “这个宝藏也终于找到了适合它的主人。” 第832章 第832章 萨日娜被她夸的心驰神往,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不过她也看出来叶南卿有心要将这簪子卖给她。 “你直接说吧,你这簪子要多少钱?” “我买了。” 叶南卿脸上却故作神秘之态,” “这簪子若是你想要,” “便时常来我这里坐一坐,带着玩玩吧。” “要是卖你,只怕是不行。” “这是为何?” 萨日娜眉头一皱,心中又升起几分警惕,难不成叶南卿是故意借着带簪子之名想要私下与她多接触? 这可不行啊,她可不是那种为了簪子就委屈自己从了女人的人。 看见对方警惕的眼神,叶南卿就知道她又想歪了,差点被气笑,急忙解释道: “并非夫人你所想的这样。” 叶南卿故意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之前可敦在私下里曾经交代过,只能卖给她一个人,” “万万不能卖给北夏其她贵妇,不然便是有损了她的身份。” “之前卖凤凰琉璃的茶具时,” “可汗也私底下勒令我,不可乱卖给她人。” “如今可敦又这样一说,我是越发谨小慎微了。” “本来想要将这个凤凰琉璃给卖出手,” “可因为他们两位的交代我又不敢。” “要不是之前可汗的赏赐能够支撑一阵子,现在都喝西北风了。” “可这簪子,却还是万万不能卖的。” 说着装出几分伤心来。 萨日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按照她对可敦的了解,这个女人是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顿时眉头一皱, “这个乌拉氏未免太过分了,自己带上了宝贝就不允许别人带。” “这凤凰琉璃是从中原发现的,” “又不是从她祖坟里刨出来的!” “简直可笑,凭什么不许她人带?” “我偏要带,陆夫人,你尽管开价。” “我带出去气死那个老妖婆。” 叶南卿有些无语,这北夏的人当真是口无遮拦。若是换在中原,有哪个人敢私底下这般辱骂一国皇后? 她不得不解释,“夫人。” “这并不是我诚心不愿卖给你,” “可是这事儿真的是很难办啊......” “要是被可敦知道,” “我-日后在这北夏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她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那贵妇立刻哼了一声, “这有什么的,你尽管卖给我,” “大不了我不告诉旁人,不带出去不就行了,” “我私底下偷偷戴也不会牵扯到你。” 叶南卿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 “果真?那不会委屈了夫人你么。” “哼,委屈就委屈了吧。” “那这样你愿意卖了?你看一下多少钱?” 叶南卿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其实之前有贵妇上门来找我买,” “开价800两银子,我当时死活都没肯卖。” “今日与夫人你一见如故,” “又觉得这簪子算是配你,” “不过就500两卖给你,就当交个朋友了。” 第833章 第833章 “什么?!!500两?!” 那贵妇顿时愣了一下。 叶南卿眉头微皱,莫非这价钱还是开太高了些? 谁知这贵妇却一下子露出惊喜万分的神情。 “天呐,居然只有500两!!” “比我想象的可真是便宜多了。” “哈哈哈,我要买我要买!” “陆夫人,你还有别的簪子吗?” “我全都要了。” “500两,我愿意来一个10套!” 叶南卿心中有些啧啧称奇,她本来以为开500两价格已经算是高价了,没想到这帮北夏的贵妇们是真的有钱。 500两对她们来说居然也只是洒洒水的水平,愿意为这个东西付出如此高的价格。 不过要说这价钱贵,只是对于普通的簪子来说。 这贵妇刚听叶南卿说这簪子是供给皇室专用的,那她私底下偷偷带,也就相当于用了皇室专用的贡品,价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那这500两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价格了。 自以为占了大便宜,贵妇心中还相当高兴。 拍着叶南卿的肩膀,大加赞赏。 “这价格居然直接便宜了一半!” “陆夫人,你可真当我是朋友!” “你这里要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卖,一定卖给我,” “我身为朋友一定会常来光顾你这儿!” 叶南卿呵呵一笑,摆手说道, “这还是算了,萨夫人,” “我愿意卖给你这一套已经是破戒,” “哪里敢卖第二套给旁人?” “只希望夫人你这消息一定要捂得紧一些,万不能再透露给旁人。” “你放心,” “你既当我是朋友,” “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你的好心。” 说着撒入吧把胸口拍的砰砰作响,又拉着叶南卿说了好一会儿话,付了银子这才满意走开。 叶南卿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确认她端着琉璃簪子离开之后,才独自一个人回到了站内。 很快她将零一叫了回来,又叫买了一壶马奶酒回来热着。 零一有些不解,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好奇问道, “夫人又要买马奶酒,是要做些什么?” “莫非之后还有客人来?” 叶南卿点了点头。 “随时都会有客人来。” “在我们留在北夏的这段时间内,你就尽管备着。” “若是下次再有像刚才萨夫人一样的贵妇人来,” “你不要拦着,” “有我在营帐内,直接让她们进来便是。” 零一有些疑惑不解。 但是正如叶南卿所言,那萨日娜离开不过一两时辰,便有了第二位贵妇上前来拜访。 这贵妇比起萨日娜,要小心谨慎许多。 环顾周围好几圈,确定没有人瞥见她,这才悄悄潜入叶南卿的帐篷内。 “这位夫人,您好。” 叶南卿盈盈地拿出之前招待客人的态度,看着面前此人。 “你来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贵妇犹豫了一下, “我刚才在晚宴上听说你想要找个夫婿,是不是?” “我有人选要推荐给你,你可有意向?” 接下来零一就听到了之前叶南卿面对萨日那时一模一样的话术流程,甚至就连夸赞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只将零一听得瞠目结舌。 这贵妇也被叶南卿哄得晕头转向,大气地一挥手,掏了800两银票,端了一根琉璃簪子就走了。 第834章 第834章 叶南卿拿过银票,开始数了起来,厚厚的银票不必数张数,看也知道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零一看着桌子上这一沓银票,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 叶南卿才不过上下碰碰嘴皮子而已,居然就能赚这么多! 百姓人家一辈子也挣不够这么多钱。 就算是达官贵人想要赚这么多钱,那也得是拿价值昂贵之物换,但是有这种宝贝,有钱人舍不得拿出来卖,买得起宝贝的买家也少。 光靠卖昂贵之物,一个月也未必能够卖得几千两银子。 亦或者占据天时地利,比如在战时高价卖粮,但是这也要时机恰当才行。 可叶南卿不过短短半日就已经赚到了1300两,既不靠天时,也不靠地利。 完全就凭自己一张嘴。 这简直就是经商鬼才! 零一心中忍不住感叹,心头还有不少疑惑憋着。 他犹豫了一下:“王妃,” “我之前听你说这瓷器不是只打算以500两卖吗?” “为何如今又提到800两了?” 叶南卿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估算错误了。”语气很是镇定,倒也没有半点后悔。 “估算错误?” 零一面露不解:“是什么东西估算错误了?” “是我估算错了北夏人的有钱程度,” “还有他们对于这皇室贡品的在乎程度。”叶南卿缓缓道,“本以为这帮北夏人,” “心中预期为这琉璃簪子付出的价钱,” “只值500两银子,” “现在他们竟然愿意出800两,” “自然是不宰白不宰。” 零一看着面前小小的琉璃簪子,虽然精美,但是他还是看不出其究竟有何价值。 零一作为陆北骁身边的近臣,自然是知道这个簪子本价多少的。 他沉默片刻后道:“这簪子本价不过才几分钱,” “为何对方愿意花这么大价钱购买?” “属下实在是不懂。” 叶南卿笑了笑:“你觉得这簪子不值钱,” “是在知道它的本钱之后。” “旁人又不知道它的本钱。” “而且,那个贵妇买的压根不是簪子本身,” “而是它所代表的身份和权利。” “一个东西想要真正卖出天价,靠的不是它本身的物价,” “而是买家的心理预期价格。” “一个买家越认为它值钱,就越愿意为它付出更多的价钱。” “所以,我也方便地将价格开得越高。” 零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叶南卿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佩:“没想到王妃如此擅长经商之道,” “王妃此前莫非是做过这方面的生意?” 叶南卿淡淡道:“算是经手过一些。” 叶南卿早些年嫁去战王府之前,在外面是历练了一段时间。 所学知识比起后宅女子要见多识广得多,非常人可比。 之后她又当了战王府的当家主母战王妃,对于这些知识融汇贯通。 当初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帮战王府的几个被萧彦辰几人搞砸了的生意扭亏为盈。 现在要应付这些小差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接下来短短两天之内,陆陆续续有十来个贵妇上门。 从叶南卿这里各自都买走了一套凤凰琉璃的簪子。 甚至还有一个逼着叶南卿强买强卖地买走了一套凤凰琉璃茶具。 价格出了三千两。 第835章 第835章 叶南卿表面上惶恐不安,一副舍不得卖的样子。 实际上赚得盆满钵满,数银票数到手抽筋,每天看着银票乐开花。 不过,叶南卿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风险。 到底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可能隐瞒得了所有人。 很快,第一个上门的顾客萨日娜就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一进门就直接对着叶南卿发了火:“你这个中原骗子!” “之前你不是说这凤凰琉璃的瓷器不会卖给旁人吗?” “为何前几日我去见其他贵妇的时候,” “发觉她头上也戴着琉璃瓷器的簪子?” “害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 叶南卿脸上半点没有心虚,反而十分镇定的样子:“说起这事,萨夫人,” “我还想问你呢,” “到底那夫人是从何得知将凤凰琉璃的簪子卖给你的?!” “啊?”萨日娜顿时愣了一下,刚要出口的脏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叶南卿一手以退为进,又进一步逼问。 她眉头紧皱:“本来我一直藏着这个簪子,” “对外宣称是非卖品,” “卖给你簪子的这件事我也从未告知给旁人,” “只除了萨夫人你一人。” “可近来不知为何,却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说拿捏住我的把柄,” “知道我将凤凰琉璃擅自卖给他人。” “如果我不卖给她的话,” “就要让我没有好果子吃。” “若是我一个人被苛责也就算了,” “可若是也牵连到夫人你头上,” “那我这罪过不就大了吗?”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不卖?” “这......”萨日娜一下子蒙了。 本来不是她来兴师问罪吗,怎么现在轮到叶南卿反客为主问她的罪了? 叶南卿目光状似担忧地看着萨日娜:“萨夫人,” “您确定此事当真没有透露出去?” 萨日娜一口咬定:“当然,此事我从未对外泄露过。” “那您可有带出去被旁人给见到过?” 叶南卿又进一步问道。 萨日娜明显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她当然是拿去炫耀过了,要是好不容易得到这凤凰琉璃,结果却一直藏着不用,那买它又有什么意思?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理由,只能咬住嘴唇,强硬地辩解道:“那也不是我的错呀!” “我是在家里偷偷戴的,” “一定是那帮贱人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瞧去的,” “所以才找到你这里。” 她大手一挥:“归根到底都是那帮贱人的错,” “实在是太过卑鄙了!” “知道别人有自己没有,就来威胁你!”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如此。” “现在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 “为了不得罪这些贵人,也不连累撒夫人你,” “我也只能将这些凤凰琉璃卖给他们,” 第836章 第836章 “确保他们不会乱说。” “萨夫人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如今他们既然也买了簪子,” “那便与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若是夫人您行事谨慎一些,” “应当也不会再被拿出什么把柄,” “毕竟他们也害怕夫人您去跟可敦检举。” 萨日娜虽心有不甘,但也觉得叶南卿说的有些道理:“好吧,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不过,既然你已经卖了第一套凤凰琉璃,” “干脆也将第二套、第三套也一起卖给我吧。” “反正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我再多得两套也无所谓。” 叶南卿愣了一下:“你确定吗?” “这凤凰琉璃可不便宜。” “我之前听说您家的资产......” 叶南卿在开价之前,自然也是对目标客户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打探。 眼前这个萨日娜确实家里有钱,不过财政大权绝大多数都掌握在她兄长和夫婿手上,她手头上现有的钱财并没有那么多。 萨日娜毫不犹豫地答道:“就算没有银票,” “我也有别的可以抵。” 她想了想,“之前可汗不是上次给你牛羊和马匹了吗?” “这些东西你收不收?” 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华彩,面上却故作为难:“又是牛羊吗?” “我一个人手下又无人,” “想要收这么多牛羊,” “只怕也没钱雇多余的人饲养。” “这有什么的。”萨日娜大手一挥,“我帮你饲养这些牛羊不就行了!” “我家里可有的是饲养农畜的人,” “手底下也会送你几个,” “到时候帮你放牧,赚的钱还归你。” 叶南卿笑了笑:“我怎么好意思连吃带拿,” “这样也太让你吃亏了。” “这怎么能叫吃亏?”萨日娜眉头一皱,“公平交易,你情我愿的事情。”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了些。”她有些不以为然,“这琉璃你尽管卖给我便是,” “价格随你开。” “你要多少牛羊,直接说罢。” 叶南卿虽然想去骗......哦不,是虽然想谈妥这笔生意,但还是说道:“我听说夫人你手底下除了牛羊,” “马匹也多得很。” “尤其是你的父兄家中,” “是专门替可汗养马的顶级世家。” “你们饲养的马儿全都皮毛鲜亮,马匹精良,” “个个都是汗血宝马。” “不知可否卖两匹马给我呢?” 萨日娜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表情有些惶然:“你要马儿做什么?” 语气明显带了几分警惕。 “这马可汗可是可汗命令不许卖给外人的,” “只怕是不行。” “真的吗?”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若是实在卖不了马的话......” “这要是用牛羊来抵,” “我也没这么多地来放养啊。” “你到底为何执着要马呢?”萨日娜语气存了几分试探,同时也有些好奇。 这个节骨眼,北夏对马匹的管控相当严。 第837章 第837章 甚至比对兵器的管控都不遑多让。 该不会这个陆夫人是什么中原派来的探子或者商贩,故意来买马,想要卖去中原的吧? 叶南卿表情却很镇定自若,还装出了一脸淡淡的忧伤。 “萨夫人,我其实只想要马。” “你也知道我们中原见识不到什么好马,” “大多数都是些劣马,” “能够有匹驽马已经很是不错了。” “绝大多数中原人代步全都是靠牛,” “就连达官贵人也是如此,” “我不过是一个宫妃,” “坐坐人力轿子便算不错了,” “哪有什么资格能够骑马呢?” “这汗血宝马我更是只闻其名,” “不曾见过其形,” “心里实在好奇得很,” “所以才想求得此物。” “若是夫人你愿意把这马抵给我,” “我这琉璃簪子的价格绝对给你打折,” “折上折。” “这......一定要汗血宝马吗?” “只是这汗血宝马只怕是有些贵呀。” “要是寻常价抵给你,” “我父兄那边也不好交代......” 萨日娜表情有些犹豫。 叶南卿早就已经将她的情况打听一清二楚,轻笑了一声,道:“夫人,” “你别担心。” “虽然说这马贵,我也知道可汗并不允许你们私底下卖马。” “我给你打的折,绝对包君满意。” 像萨日娜这样的家族,马匹贩卖生意做的确实不错。 但是绝大多数都是面向族内通商,价格压得高也高不到哪里去,由于有向皇室专供马匹,这价格低也不会太低,处在中等的位置。 但凡是北夏人,私底下多少都养了一些马,自然知道这马价值几何,不会被其他人当做冤大头。 所以光靠养马,所得的利润顶多只能算富足,不算多可观。 若是卖给外族人,比如中原,倒是能够大赚一笔。 可是因为有了可汗这条律令,他们只能将自己手底下的马卖给族内,不得对外通商,马匹也不准运往境外。 这条规矩主要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通过这条渠道买到本族的马。 很多人眼馋境外的马价很久了,早想着靠这件事爆赚一笔。 却因为可汗的声威,没几个人敢真的拿马区卖。 叶南卿盯住萨日娜,就是看到了这一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要是你愿意将这马卖给我的话,” “我愿意给你们比平常交易高五倍的价格。” “五倍价格?!!” 不得不说,萨日娜心中是真有几分心动。 寻常他们卖一批汗血宝马在自己的境内流通,也只是卖一百两银子一匹。 陆北骁费尽千辛万苦,在马市那边砍价,一百两银子才能购买一匹劣马。 而在北夏境内一百两银子却能够真正买一匹汗血宝马。 两地的物价差距就是如此悬殊。 叶南卿这一套琉璃簪子,也就卖对方五匹马的价格,也难怪对方如此大方地购买这些琉璃簪子。 如今价格低了五倍,叶南卿开出的价格更是让萨日娜心动不已。 “那就是说......这一根簪子,” “只需要一匹汗血宝马就行?” “你当真愿意换?” 萨日娜几乎是立刻就犹豫了。 第838章 第838章 虽然说北夏可汗已经明文规定了,若是将北夏的马卖给任何北夏境外之人,就要满门抄斩。 可是如今叶南卿既然已经在这儿安家落户,那也算是北夏境内的人,卖给她应当也不算犯法吧? 见她还是有些犹豫,叶南卿又进一步试探道:“夫人可是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会惊动可汗?” 萨日娜点了点头,面露忧色。 叶南卿笑了笑:“萨夫人,” “你在我这只买一两套琉璃簪子而已,” “也就是说你只卖给我一两匹汗血宝马。” “几乎在北夏,” “人均都有两匹上好的汗血宝马吧。” “一两匹马根本不打眼。” “真正值得注意的,” “是在北夏大批量买卖马匹之人。” “在北夏可汗看来,” “估计我也只不过是因为喜欢马,” “所以才高价买了两匹汗血宝马,” “平常自己骑着玩而已。” “我又是一个妇人,” “在这北夏的境内都不能翻起什么浪花,” “可汗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两匹马责罚你我?” “最重要的事,” “我-日后是要在北夏过下半辈子的,” “根本不算是外邦人。” “北夏境内买卖马匹,” “可算不得犯法。” 这一番话算是彻底解除了萨日娜心中的枷锁。 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可确定了?” “这汗血宝马我只卖给你一两匹,” “你有这么一两匹也算是够了。” “可别再贪多,要不然再多买几匹容易引起可汗的注意。” “要是被逮住,绝对没有你好果子吃的。” “你要是日后骑马出去,也万万不要对别人说这马是我卖给你的,” “知道了吗?” 叶南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你放心,” “我一定不会对外说我的汗血宝马是从你这买过来的。” “不说这个了,” “你先看看这簪子你可还满意?” 叶南卿将两个崭新的琉璃宝盒打了开来。 这一次的簪子,比起上一次萨日娜买到的还要更加精致,在上面雕刻出来的祥云龙纹几乎化为实质。 繁复的花纹精细又美丽。 萨日娜看着这些东西爱不释手,左看右看,最终抉择不下,到底选哪一个为好,干脆将两个一起买下了。 反正叶南卿愿意用五倍价钱买她家的汗血宝马,总共也不会买得了几匹,对于她家也没什么影响。 萨日娜兴高采烈地抱着两个崭新的琉璃宝盒走出房间。 叶南卿则是拿着三张汗血宝马的收据,微笑不语。 这并非第一例,叶南卿对于其他贵妇也是如法炮制。 第839章 第839章 价格根据对方当初从她这买的琉璃簪子的价格,相应地有所调整。 每个都只买上两三匹,量不多,也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而且叶南卿还跟对方都约定了,这些汗血宝马不用一早就交付,等到半个月后偷偷选择一个交易的地点交付给她即可。 零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南卿就这样跟北夏人都谈好了交易。 将这一大批不值钱的琉璃碎瓦换成了陆北骁四处寻遍而不得,哪怕花天价也买不到的汗血宝马。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神迹一般。 叶南卿这一手也未免太强了! 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让这帮北夏贵妇出了天价! 而且这帮贵妇人由于彼此提防,害怕对方透露给可敦和可汗,她们在叶南卿这儿私买了琉璃簪子的事情。 因此她们自己都会保守秘密。 这些事情都会拦在肚子里,不会让旁人知道。 只要他们不沟通,谁也不知道叶南卿还从旁人那边也买了汗血宝马。 虽然每个贵妇只是两三匹,但是叶南卿这一次来到北夏,可是带了几百套琉璃簪子。 加起来买的马,都几乎要凑上一个千人队了! 陆北骁预计此行出征,预备打算带着的骑兵也只不过是六千人。 其中绝大多数人只有一匹马,还有些人乘坐的得是驽马。 叶南卿这要是带回来几百上千匹汗血宝马,对于陆北骁手底下的骑兵的实力,该是多大的提升? 零一哪怕用脚趾头想,也能够想到。 由此,他也是越发佩服叶南卿的这番能力。 有叶南卿这个贤内助在,只怕陆北骁压根不用愁任何后备军师之事,尽管交给叶南卿便是。 叶南卿的实力若是换成男子在军中,肯定是连升两三级,没过半年便能做到帐下首席军师的位置。 难怪叶南卿之前跟陆北骁提出想要一个三品女官的位置,以她的军功,想要拿到三品女官简直是轻而易举。 换成是别人,要是愿意给陆北骁献上1000匹汗血宝马,还有大量金银。 别说这三品官员了,二品的大官也是尽管有。 反正现在陆北骁手下无人能用,官职很多都还空缺着,急需贤能之人坐上位置。 零一这之后看着叶南卿的眼光彻底变了。 不过叶南卿却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暗流涌动的风险。 虽然说这个谎言编得很好,但是天底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是有两个贵妇关系好上一些,私下里通个气,将叶南卿应付他们的那套流程分享一下,就会知道叶南卿是在耍什么把戏。 叶南卿也是在经过两三周的观察后,才有把握实施的这个计策。 这些北夏贵妇人表面上看上去和和气气,实际上背地里争风吃醋,谁也不肯吃亏。 要是买家是他们的话,一定不会对外透露自己买簪子的流程。 但是会对外炫耀自己买到的簪子。 所以叶南卿才有把握从他们手里赚钱。 这计划时间长久了,也许还是会露出马脚。 叶南卿给自己定的留在北夏的期限便是只有半个月,半个月时间一到,就算有再多凤凰琉璃卖不出去,她也定然选择离开这里。 免得惹事生非,导致自己也葬身于此。 随着离开的日子一点一滴地靠近,叶南卿卖出去的凤凰琉璃越来越多。 她手下的存货也越来越少,基本上只剩下二三十套了。 这个时候,叶南卿的账内倒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见面前出现的五皇子,叶南卿心中涌现出几分警惕。 每次一碰上这个五皇子,这男人不是对她冷嘲热讽,便是动手动脚。 她对于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 巴勒跶刚出现在账外,她便对着零一一招手:“我不便见外客,你叫五皇子下次等我有空再来拜访吧。” 第840章 第840章 “呵呵,这都还没见上一面呢,便开始赶我走了,” “陆夫人当真是好无情。” 巴勒跶直接无视了叶南卿的拒绝,大摇大摆地想要走进账内。 零一眉头一皱,立刻抽刀拦在了五皇子面前:“五皇子殿下,” “方才我们家夫人已经说明了不见客,” “请您离开。” 巴勒跶看他顿时眉头一皱,以前都没有哪家的人敢这样拦他,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五皇子。 他仔细一看,发觉这个中原人周身的气质有几分不同,言语行动之间似乎暗含杀意,看着不像是普通的护卫。 “你这护卫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我?” “看着倒是不简单。” “这周身的气派,看着甚至都有点像是中原人培养的死侍,” “该不会陆夫人你也培养了一批死侍吧?” 巴勒跶半开玩笑道。 叶南卿心中一跳,这死侍虽不是她培养的,但也是陆北骁培养的。莫非这巴勒跶看出了什么端倪? 好在巴勒跶似乎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有在意,又继续朝着站内走了两步:“我就不信他敢拦着我,” “本王子可是五皇子,” “是敢让我在这里出事,” “你跟你这个属下谁也讨不了好。” 叶南卿面色一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若是再靠近一步,” “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巴勒跶脸上露出一抹银笑,“我想干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倒想看看你对我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脚步又挪进了两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叶南卿挣扎的姿态。 “我说陆夫人,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自从那一次在王帐,” “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话不是假的。” “做梦我都想摸一摸你那如同细柳一般的腰肢,” “将你抱在怀里狠狠占有。” “只要你愿意与我春风一度,” “我便愿意替你隐瞒最近你在北夏境内兜售凤凰琉璃的事情,” “还愿意出钱买下你剩下的所有存货,” “让你过上从此富贵无忧的日子,你觉得如何?” 叶南卿顿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巴勒跶还以为她这是惊讶于自己为何发现了叶南卿都受凤凰琉璃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的耳目遍布了整个北夏境内,” “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自以为隐蔽的手脚我也什么都知道。” “那些贵妇要是知道礼物不仅仅是将凤凰琉璃卖给她们一人,” “还将其卖给其他人,” “并且价格虚高,” “也不知道她们心中会如何做想。” 听到这里,叶南卿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巴勒跶发现的阴谋仅此而已。 要是这五皇子早就察觉出她在私下买马的行径,肯定一早就拿出来威胁她,看他的眼神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放肆。 只要买马的事情还没被发现就好。 巴勒跶眼神一闪,怎么回事?他对这个女人看上去半点慌张都没有,反而镇定自若的样子,莫非她心中其实不惧怕威胁? 第841章 第841章 这个疑问刚刚升起,这个时候叶南卿忽然勾唇一笑:“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五皇子,” “要你这样对我死缠烂打。” “若只是因为这张脸的话,” “那这张脸便不要也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巴勒跶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南卿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容,说时迟那时快,从腰间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狠狠的在脸上划了一下,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巴勒跶眼睁睁的看着叶南卿脸上出现一道巨大的伤痕,完全破坏了那张脸的美艳动人。 在那张美貌而又秀气的脸颊上,一道深深的伤口将上下两边脸割裂开来,宛若一条蛆虫盘踞其中。 伤疤实在是太大,而且血口极深,还在不断往外喷涌鲜血。 巴勒跶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叶南卿:“你......你难道疯了吗?” 这世界上竟然有女子胆大到敢毁了自己的脸! 他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她,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叶南卿冷笑一声:“五皇子殿下,” “若你还能对这样的我下手,” “我倒真心敬佩你对我有几分情意。” 巴勒跶眼中闪过一抹惊疑,目光落在叶南卿脸上的疤痕上,心头下意识生出一种惧怕和厌恶之感。 正常人都会对残缺有所恐惧。 他抿了抿嘴唇,眼中划过一抹难堪:“你......你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若是你乖乖从了我,” “荣华富贵什么我都不会亏待你。” “你想要安身立命之地,我也大可以满足你的条件。”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一切吗?” “你为什么非要拒绝我?” 叶南卿笑了笑,道:“虽然我也喜欢荣华富贵,” “这世界上谁不喜欢钱呢?” “但是我更想要过上有尊严的日子。” “我宁愿死,” “也不会做谁的奴隶。” 一瞬间,巴勒跶几乎能从叶南卿的眼中看出一抹闪烁的火光,熊熊燃烧着,几乎能够灼伤所有意图染指她的人。 就连巴勒跶这种早就习惯嚣张跋扈的人,一时之间也不敢触其锋芒。 他面色有些微沉,沉默半晌,忽然冷哼一声:“真是晦气,” “今天这次就算了。” “若是你这张脸未毁,” “那我以后定然还会再来寻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帐篷。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了叶南卿和零一两人。 叶南卿看了门口一眼,确认巴勒跶已走,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零一急忙上前一步,查看叶南卿的脸:“王妃,你怎么能将自己的脸伤成这副样子?” “这都流血了,” “属下立刻去拿些药膏来。” 叶南卿摇摇头:“没事啊,” “不用太担心我。” “我划破的不过是面具而已。”说罢,叶南卿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零一不信:“王妃,你这脸都流血了,”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叶南卿表情尴尬的挠了挠头:“是有点伤,” “不过没有看上去那么渗人。” 第842章 第842章 叶南卿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开来,脸上出现一道浅浅的伤痕,确实没有她之前脸上留下的划痕那般夸张,但确实也是流着血的。 叶南卿看零一依旧满脸担忧,安慰道:“如果不流血的话,” “只怕是瞒不过五皇子。” 零一沉默了一下:“属下回去后会将此事告知王爷,” “日后定会让王爷同五皇子讨要回来。” 叶南卿愣了一下,再度勾起笑容:“你呀,没有必要为我这般打抱不平。” “我此次来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会付出些代价。” “如今不过只是划破了脸而已,” “这点小代价比起丢掉性命要好的多。” “还有,” “你刚才在他走后不应该立刻叫我王妃的,” “若是他还未走,露出马脚了该怎么办?” 零一愣了一下,表情尴尬:“对不起,王妃,” “都是我思虑不周。” 叶南卿摇摇头:“没事,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 “他确实已经走了。” “咱们现在在北夏,” “这边没有人能够护得了我们,” “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因此万事皆要小心,” “做戏也要做全套。” 零一沉默许久,忽然低头,头一次用属下对王妃行的礼节,朝着叶南卿行了一礼。 姿态相当郑重。 叶南卿有些错愕:“你这是做什么?” “为何突然行礼?” 叶南卿立刻上前要搀扶零一,零一却摇了摇头:“王妃,这里是我该行的礼。” “其实当初见面时本就应该行此礼,” “只是当时对您并不尊重,” “所以行礼也心存敷衍。” “现在属下知错,您心思缜密又有常人难及的才能,” “是属下生平见过最为厉害的女人,” “也只有您才能够担当王妃之位。” “这个礼是赔罪,” “还望王妃恕罪。”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耳根:“你此话言过其实了,” “我哪有这般厉害。” 其实叶南卿心里到底还是高兴的。 自从她入了战王府之后,虽然说明面上并不会有人对她出言不敬,但大多数人都只是体面有教养的人,即便其中有人对她不屑,也不会放在明面上。 只是在暗地里并不会如何瞧得起她。 叶南卿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毕竟凭借她一个农女的身份,想要让这么一帮人信服确实是有些困难。 在这些人当中,零一其实是对她最为尊重的一个人。 就算心里瞧不起她,但是每次叶南卿遇到什么困难,多多少少会给些提点。 若是零二不在值班,零一在时也会帮她引荐王爷。 叶南卿对于零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现在零一敞开心扉的愿意接纳她,承认她为王妃,叶南卿自然很是高兴。 叶南卿依旧是选择将零一扶起来:“现在既然你站在我这一边了,” “那么都是自己人。” 第843章 第843章 “以前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提。” “有你在我身边护卫,我还挺高兴的。” 她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你这个称号的上一任也是个好人。” “多亏有你们帮我,” “不然我也撑不到今日。” 零一愣了一下:“您认识我这个称号的上一任?” 叶南卿顿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不小心说漏了,急忙找补:“我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 “上个月零一比较话痨,” “很多人都跟他很熟悉,” “因此我也有所耳闻。” “是这样吗?”零一的表情又有些疑惑,不过看着叶南卿坚定的神情,他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王妃你脸上的伤还在流血,” “我现在便去给你找些药膏来。” 等到零一消失之后,叶南卿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反应及时。 不过自己也真是的,明明上一秒才跟零一提醒过行事务必要小心,结果下一秒就险些袒露了自己的身份。 看来日后自己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巴勒跶独自一人有些郁闷地回到营帐之中,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茶具发呆。 这时旁边冷不丁响起一声:“五皇子殿下,” “你在看些什么?” 巴勒跶顿时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汉人儒士时才松了一口气:“是你,师父。” “真是吓了我一跳。” 巴勒跶的师父,是陆北骁的生母莫氏,特意凭借自己的老交情从中原请过来的。 这人来北夏已有许久,平常在族中并不称呼他的汉人名讳,大家只管叫他的北夏名字——穆勒先生。 巴勒跶也是如此。 今日的穆勒先生依旧穿着一身浩然长衫,看了一眼巴勒跶:“你今日看上去怎么魂不守舍的?” “师父叫你两声竟然吓成这副样子,” “莫非又是想着哪家的姑娘了?” 穆勒先生联想起之前可汗说要替巴勒跶选择个侧妃和后妃的位置,心头一跳:“莫非你已经有意向的王妃人选?” “我现在想的倒不是那件事情。” 巴勒跶懊恼地揉揉眉心,“至于这人选,” “我确实也已经有了,” “但是我心中还是有些郁闷。” 面对自己最亲近的师父,巴勒跶没怎么犹豫,就将自己的郁闷说了出来:“师父,徒儿今日实在是感觉奇怪。” “这世上居然有女子宁愿毁容也不愿意跟了我。” 穆勒先生只想了几秒便知道了这人是谁,眉头一挑:“怎么?” “莫非又是那陆夫人?” “她宁愿毁了容貌也不愿意见你吗?” 巴勒跶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显然就是默认了。 穆勒先生非但没有因此而恼怒,反而先笑了两声,表情还略带积分得意的样子:“徒儿,我说你呀,” “平日就是遭遇的挫折太少。” “头一次遇见这样烈性的女儿家被搞蒙了,” “是不是?” “这倒也不是。”巴勒跶咬了咬牙,有些抹不开面子,“北夏女子大多数都确实如此,” “她们看不上我我认了。” “若是我强娶她们,” “她们没准也会与我鱼死网破。” “可是......” “我想不明白,明明她是汉人女子......” 第844章 第844章 穆勒先生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想法,他垂眸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这个徒弟可以说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到大的。 如今长成这副样子,他心中着实有些感慨。 明明这孩子血统也有一半是中原人,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抗拒那一半中原人的血统。 除了他这个做师父的,就连他生母在他眼里也全都是一帮下等贱民。 这陆夫人既是中原人,在他眼里也成了任人可欺的存在,也难怪上去碰了一回钉子。 他索性落座在了巴勒跶的跟前,又叫下人端了一壶茶上来,给巴勒跶倒了一杯,又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些,这才开口:“你不妨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细细道来,我倒是有些好奇这夫人是个怎么样的烈性女子,竟然将你搞得这般郁闷。” 这件事说起来还蛮丢人的。巴勒跶有些犹豫。 若是旁人,他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讲出来。这也太折损自己男性魅力了。 可是面前的人是师父——他从小到大最敬仰的人,总能出点合适的主意。 片刻后,巴勒跶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营帐内的事情告诉了穆勒先生。 “师父,是这样,我今日......” 一盏茶的时间后,茶杯中的茶沫已经沉了底。 穆勒先生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听完之后,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不是叶南卿为了抵抗巴勒跶而划破脸的事情。 反而是她居然在私底下买卖凤凰琉璃,还跟那帮贵妇说只卖给他们和皇室,不卖给外人。 “你确定你查到的她的话术是真的?” “她对每一个北夏贵妇都这般说?” “确实是如此。”巴勒跶看着杯子当中自己的倒影,撇了撇嘴角。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师父,她竟然为了拒绝我,” “将自己的脸都给划成那样。 “不是说中原女子最在乎自己的容貌嘛,” “甚至比起北夏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张脸应该就是他们的命才对,” “怎么会有女子宁愿反抗我,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跟我鱼死网破呢?” 穆勒先生没有回答,他看似在沉思,脑海当中的思绪已经飘出了很远。 这陆夫人倒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自从这个女子当初来到中原那一刻起,他便觉得她有些不同寻常。 她一介女子之身,又没个夫家倚靠,若她是宫妃,怎么可能瞒过官兵的追捕,一路从京城逃到北夏? 当日见她时,穆勒观她身上衣着还算齐整,并没有看上去遭遇过磨难的样子。 这实在是叫人觉得奇怪。 更何况这陆夫人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 在路上少说不得遇到一些山匪什么的,遇上打劫或恶人,想要强迫她......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女人一路安然无恙来到这里不说,还能够组织起这样一支商队,还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完全不像是一个成日里局限在宫墙之中、目光短浅的女子。 还有这种经商的手段,甚至许多男人都不如她。 她竟然能够将这些贵妇玩弄于股掌之间,从她们手中捞取最大钱财。 要不是巴勒跶在北夏有些人脉盯住她,只怕旁人也发现不了陆夫人这些小动作。 想到这里,穆勒先生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他看不透。 巴勒跶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感想,等到说完过去许久,见穆勒先生也没回他。 巴勒跶抬起头却发现对方正在走神。 他不由得面色微愠:“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什么?”穆勒先生回神看着面前的巴勒跶,脸上那一副懊恼的表情让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对这个女人太过上心。” “她并不简单。” 第845章 第845章 “上心?”巴勒跶第一反应便是否认,“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上心了?” “我只不过是有些许在意罢了。” “要是换成旁人,” “也不可能不在意这种事情吧?” 巴勒跶越是狡辩,穆勒先生便越觉得他这个人欲盖弥彰。 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少男心事他看到最后怎么会看不透? 巴勒跶现在对于叶南卿是什么样的心态,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穆勒先生叹了口气,对巴勒跶说:“要是按照你说的那样最好。” “不过你要小心。” “你若是对别的女人上心也就罢了,” “无论是汉人女子还是北夏女子都可以,” “但是唯独这个女人不行。” 巴勒跶这时反倒被勾起些许好奇:“为什么?” “师父你刚才说既可以是汉人,也可以是北夏人,” “为什么偏偏这个女人不行?” “难道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穆勒先生深吸一口气。 “我怀疑她可能是边塞战王派来的间谍。” 空气一瞬间有些安静。 他的表情很是严肃。 听到这话,巴勒跶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便觉得不可能: “师父,你想太多了吧?” “她不过是一个女人,” “手无寸铁,又没有一技之长。” “战王那种人物怎么可能派她来做间谍?” “要派一般也是派一个男人才是吧?” 穆勒先生摇了摇头:“这你可就小看了战王的手段了。” “我过去在中原待过,” “曾经历过他不少战役,” “也对其做过分析。” “此人不拘一格降人才,” “只要方法行之有效,什么手段都愿意用,” “什么人才也都敢破格录用。” “之前曾经有一场战事,” “他甚至用了一个路边行乞的乞丐混入敌军中,” “往我军的粮草当中放药,” “轻而易举赢了我军。” “事后,还给那乞丐升了千户的位置。” “如今,他用一个女人也未尝不可能。” 巴勒跶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是,” “那女人刚来的时候,师父你不是已经看过她的身份了吗?” “她说自己是落魄的宫廷之人,也确实懂得中原宫廷的礼节,” “她还见识过玉露玳本人。” “这些细节,都不太像是伪装。” 第846章 第846章 “也有可能......她是宫中的宫女、丫鬟一类。” 穆勒先生分析道:“她行的宫廷礼节确实不会有假,” “至于这北夏公主的相处细节也不似伪装。” “但是,她这个人的心计手段,绝不像是一个整日局限于高墙深宫中的宫妃所能有。” 巴勒跶微微眯起双眼:“师父,若是按照你说的,” “这女人当真是京城后宫中的丫鬟,那她便是京城人士。” “陆北骁这人胆子这么大,” “敢用京城后宫逃出来的丫鬟,” “为什么他不用边塞内部的人?” “边塞内部的人有些与北夏人相像,” “要是冒用北夏人的身份岂不是更容易混过来?” 这个问题,穆勒先生一时之间有些回答不上来。 巴勒跶又进一步问道:“而且这女人自从来到北夏之后,” “也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 “除了第一天将凤凰琉璃进献给可汗,” “节日后去参加了可敦的宴会之外,” “都是私下里跟北夏贵族的夫人接触,” “即便如此,她并没有刺探什么军机。” “要说她是探子的话,” “她也没有在各处晃荡,” “寻找各处要害的位置,” “而是整日待在家中悠闲地会见各路贵妇。” “连王帐的位置也只有头日去了一回。” “这副样子,完完全全就只是一个想要和其他贵妇交际的后宫嫔妃罢了,” “到底哪里像探子了?” 穆老先生被他这一番话问的,心中的怀疑反而有些动摇起来:“此事......我也没有办法确定。” “殿下分析的倒也不无道理。” “既是如此,” “那殿下你不妨多派些人盯着陆夫人,” “她留在北夏的这段时间内,看看她有无异动。” “若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或许她的身份是真的也说不定。” 巴勒跶收起脸上方才的锋芒毕露的神情,又变回那副面对师长时低调内敛的样子:“知道了,师父,” “我会盯着那个女人的。” 叶南卿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钢丝上走了一遭。 若是穆勒先生执着地追着这一点,深-入调查,没准还真会发现些许蛛丝马迹。 不过自打五皇子来了之后,叶南卿直接将日程加快了。 即便有些售卖凤凰琉璃的尾款收不到,她也不在意了。 只要有这几百匹汗血宝马,还有自己从可汗和各路贵妇那儿得到的银子,她便已经算圆满完成任务。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北夏和中原两边的局势越发紧张。 尤其是边塞附近,若是北夏挥兵南下,要打的第一道屏障必然是陆北骁所驻守的边塞。 陆北骁行军打仗多年,对于如何迎战北向骑兵早已经验丰富,准备相当充足。 先是高筑城墙、树立壁垒,最后是加固城防、操练城内民兵,加筑芦台,同时让老弱妇孺往城内撤去。一切都安排的有条不紊。 陆北骁忙于战前准备,整日忙得脚打后脑勺。 可即便如此,零二也能够时常在晚间看见陆北骁目光朝着北夏的方向望去,凭栏远眺。 那眼神空洞茫然,并不像是在看敌人驻地,反而像是在思念着谁一样。 零二心中暗自猜测,能此刻在北夏,又值得如此被陆北骁思念的人选,也只有叶南卿一人而已。 他千防万防,想要将陆北骁跟叶南卿二人隔开,没想到他们家王爷还是动了心。 “王爷。”零二轻声将一盏茶放在了陆北骁的桌前,“更深露重,现在已经是卯时了。” 第847章 第847章 “您已经有两天未曾好好休息过,” “战前准备的事情是忙不完的,” “你还是将这些事交给属官去做,” “自己好好去休息吧。” 陆北骁立刻回过神,将目光从远处的北夏收回,落在面前的茶盏上。 杯子当中的茶梗轻轻飘起,打着卷儿,倒映出他的面容。 由于近日未曾睡好,他眼下也多了一层青黑,下巴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茶渍。整个人显得很是憔悴。 可即便如此,陆北骁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将这盏安神茶倒掉,” “去给本王换一壶提神明目的茶来。” “这战前准备须得做的充足,” “趁着北夏人还没有打过来,” “必须要提早做好准备。” “可是王爷,” “你若是休息不好,军队就没了主心骨。” “这也不值当啊。”零二表情担忧,“这些事情您不该全部自己包了,” “应当由手下去做。” “要是这些重担全部压在王爷一人身上,” “任由您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陆北骁嗤笑一声。 “你要本王倚靠那些酒囊饭袋?” “一帮功曹,连军功都算不清楚,” “战前准备这么大的事情,” “本王怎敢交给他们。” “要是没他们在,” “本王肩上的担子还能轻一些。” 见零二还想劝他,陆北骁眉头一皱:“行了,这件事你不用再多管,” “本王对自己的身体有数。” “若是累了自然会去休息,” “只是这战前准备的事情绝不能耽误。” “我们现在准备做的越多,” “到时候损失的人马就越少。” 他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零二,” “王妃她们出发多久了?” 零二在陆北骁看不见的角度,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唇:“王爷,王妃出发后已经过去半月之久了。” “一直未归。” “零一那边在一个星期前传来消息说,” “他们任务完成的尚算顺利,” “应该不久就能回来。” “好。”陆北骁的眉头微微松缓下来,“既然人没事就好。” 零二心头有些不满:“王爷,您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王妃去北夏这一趟的。” “现在还要劳烦您分出精力关注王妃那边的安危。” “若是当初不同意王妃的提议,” “将她留在战王府内,” “也不至于让王爷你又要操心府内的事情,” “又要担心战事,两头忙。” 陆北骁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 “她不是那种安生的性格,” “想要强留是留不住的。” 语气熟稔间带了几分无奈。 零二目光紧盯着陆北骁,陆北骁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温柔,轻咳一声,说道:“既然她不久就要回来,” 第848章 第848章 “你赶紧去信告诉他们,” “直接让他们近期撤离便可。” “北夏开战就在一个月内。” “一个月内,他们无论目标有没有完成,都必须回来。” “若是来得晚了,北夏人打过来,” “到那时就不要再轻举妄动,” “贸然暴露身份回中原境内了。” “一切以自身性命安全为先。” 零二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外,对着外面飞鸽传书一封。 看着鸽子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他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晦暗的色彩。 叶南卿收到信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启程了。 这北夏境内越来越波涛汹涌,即便叶南卿刻意不去打探北夏各处军营的动静,以免引起怀疑,但是这紧张的火药味儿还是能够闻得出来的。 就连最近北夏的贵妇也不怎么在她这边消费了,毕竟自家的零钱还要用来准备军用开支。 叶南卿甚至听说,萨日娜家的夫婿跟她狠狠吵了一架,就为了探究清楚萨日娜最近这段时间将这么大一笔钱花到了哪儿,两人险些打起来。 在得知她花了500两银子,就为了买一个头发上戴着的簪子时,男人气得捶胸顿足,差点将萨日娜打得下不来床。 而叶南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确定自己在北夏已经待不住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这里都不是久留之地。 若是等日子久了,这些贵妇察觉出着凤凰琉璃不值当这个价钱,无论是找她要回钱,还是发现她在北夏各处收购千里马的事情,所有事情都够她喝上一壶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各处营帐门前的篝火还在燃烧,亮着些许微光。 叶南卿对着身后的几人招了招手,提着包袱,款款驾着良驹,带着其他的马群,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为了能够加快行程,叶南卿几乎减掉了所有的辎重,只带了三天的口粮,还有这一趟赚的钱和千里马。 至于其他的财物、营帐、马车、剩下的几十套凤凰琉璃,通通留在了营帐内。 叶南卿还留下了两人在营帐前守夜殿后,这一手空城计,叶南卿还是跟陆北骁学的,用来迷惑敌人相当有效。 茫茫夜色中,马匹很快消失了踪迹,只剩下营帐的篝火在熊熊燃烧。 直到第二日晚上,负责盯梢叶南卿、给巴勒跶传递消息的人才发觉不对劲。 今天一整天,叶南卿都闭门谢客,没有接待外客。 有不少贵妇捧着钱财想来她这里买凤凰琉璃,居然都空手而归,这实在是很不寻常。 叶南卿之前虽然说也拒绝过某些贵妇的生意,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算是来者不拒,无论对方什么出身、什么家境,只要嘴巴够严,都能来她这里购买商品。 哪里有像今天这样,一连拒绝了好几个贵妇的请求的? 她这钱难道不想赚了吗? 几个探子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巴勒跶。 巴勒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们确定看过了,陆夫人当真还在营帐当中吗?” “会不会是去参加了哪家的午宴?” 探子表情有些犹豫不定:“我们并未看见陆夫人出来,” “也未听说过她去了哪家的宴会。” “而且她营帐外的篝火还点着火,” “还有几个中原人守在原地。” “营帐内并不像是没人的样子。” “奇怪。” 巴勒跶面色有些阴沉:“既在营帐内,怎会闭门不见客。” 第849章 第849章 “等等......” 他的脑海当中恍惚一闪。 叶南卿会不会是因为之前自己的脸被划伤了,所以才不愿意见人? 这样一来也说得通。 毕竟这脸毁了,可是大事。 那帮北夏贵妇还在张罗着替她找夫婿,要是这个时候知道她的脸毁了,为她择定的夫婿都会次一级。 虽然说本来巴勒跶就没打算让叶南卿嫁给旁人。 但是都是因为他,所以她才自残划伤了脸。 这么说,他是不是应该负责? 不过,这个女人当真愿意叫他负责么...... 巴勒跶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叶南卿的事情,一时之间茶不思饭不想。 原本他打算自那天之后绝不再主动轻易去见叶南卿的,实在是太丢面子。 但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天夜里,巴勒跶直接二度探访叶南卿的营帐。 这个点,无论是北夏还是中原,私自跑去女人家里与其私会都不是一种名誉的行为。 巴勒跶悄悄地来到营帐前面,直接掀开帘子就朝里面望去。 一阵微风吹来,掀起窗边的帷幔。 整个营帐内物品基本上没怎么挪动,一切都好像叶南卿离开之前一样,可是偏偏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营帐外还有几个小厮在来回走动守夜。 只是,在哪里都找不到叶南卿的身影。 就连之前跟在她身边那个讨人厌的侍卫也不见了。 “她人呢?”巴勒跶眉头紧皱,出门便抓住了一个留守的小厮,拷问了一番。 只可惜这个小厮是叶南卿刚来时雇佣的北夏人,并非中原人士,也不知道叶南卿他们的行踪。 磕磕巴巴地讲述了自己所知不多的情报之后,便被巴勒跶扔到了一边。 “混蛋!” “这女人难不成是跑了?” 巴勒跶又是愤怒又是疑惑。 还是不大确信。 因为营帐内的东西保存的实在太完整了。 他扭头看了营帐内一眼,这里的东西都还好好的,还有不少值钱的物件。 谁家逃跑,不将值钱宝贝全都带走的? 不管了!巴勒跶咬牙,对着手下高呵一声。 “来人,给我搜!” “掘地三尺也要将陆夫人给搜出来!” 没过多久,就有人找到了叶南卿遗留下来的凤凰琉璃、残留的衣物,甚至还有一些之前的屏风、古董、字画,通通全都留在这里。 可是唯独人不在这里。 还只留下了几个无关紧要、不是心腹的存在。 巴勒跶即便再不怎么不愿意承认,此刻也清楚了一个事实:叶南卿直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带着人马跑了。 留下的东西,不过是疑兵之计而已! “混蛋!”巴勒跶一拳砸在了一盏琉璃的茶具上,碎片四散,划破了巴勒跶的手掌,但他却浑然不觉。 “这女人,为什么逃跑......” “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第850章 第850章 巴勒跶联想到之前穆勒的猜测,心头慌乱,回帐后直接将这件事回去后告诉给了他。 穆勒先生闻言更是大惊:“不好了!” “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这女人是边塞派到北夏来的探子!” “赶紧查查看,她在北夏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这一查,可谓是连带萝卜拔出泥,将叶南卿自从来到北夏境内后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都查了出来。 听到叶南卿从贵妇那边每家都骗了两匹汗血宝马之后,穆勒先生的脸都绿了。 巴勒跶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她当真这么做了?” “那帮贵妇一个个都是傻子吗?” “居然就这么眼睁睁地被她给骗了!” “这招化整为零,还真是用的好啊。”穆勒先生沉默良久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了。 他摸着下巴的胡须,啧啧感叹,“还真是我小瞧了这个女子,” “没想到她并没有接触北夏军需内幕,” “反而是从马匹这个角度下手。” “如今北夏内部马匹管控严格,” “其他族也不肯卖给中原马匹,” “那战王正是缺马的时候。” “她这一招可以说是釜底抽薪,雪中送炭,” “定然能够给战王那边增加不少助力。” 巴勒跶咬牙道:“师父,你现在怎么还有空在这边夸她?” “那女人可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偷了这么多匹马带走了,” “中间还坑害了我们那么多银两,” “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穆勒先生却没有说话,他身为中原人,现在来北夏这边教书,对于这件事的看法自然不如巴勒跶这般单一。 叶南卿此举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各为其主,而且她的手段也确实了得,给穆勒先生好好上了一课。 他沉默片刻后道:“此事既然已经大错铸成,” “继续懊恼下去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此女确实本领了得,” “夸她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没什么好否认的。” 巴勒跶咬牙盯着穆勒先生:“师父,你这到底是站在中原那边,” “还是在北夏这一边的?” 穆勒先生叹了一口气:“若是我站在中原这一边,” “怎么可能此刻还在为你分析此事?” 见巴勒跶依旧一脸惊慌,穆勒先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原有句话,叫做福祸相依。” “若是利用的好了,” “这事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怎么可能还是一件好事?”巴勒跶满脸不解。 穆勒先生抚了抚胡须,想了想,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点子。 “这女人偷买北夏马匹的事情,” “你父汗怪不到你头上。” “但到时候定要问罪那帮卖马的贵族。” “你到时候若是为他们出面劝说,卖给他们个面子。” “日后这帮人欠你个人情,” “又见你在可汗面前受宠,说话有分量,” “定会拥蹙你。” “到时候,你想择定王妃,选择范围也要广的多。” 巴勒跶恍然。 这确实是他现在最想要达成的事情。 第851章 第851章 “师父,那我们现在还要追她吗?” 穆勒点了点头,“追肯定还是要追的。” “她身为女子,又要带着人马走,说不定还会走远。” “大军骑快马追,也许能够在他们脱离北夏边境前抓到。” “只要能抓到,便是大功一件。” “不过更为重要的是,殿下,” “你必须将这件事情尽快上报给可汗,” “让他知道此事,” “对中原那边的兵力计算重新估量,及时做出部署,” “这样才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 巴勒跶没多犹豫,立刻按照穆勒先生所说的去做。 片刻之后,王帐之内。 等巴勒跶说完,可汗立刻雷霆震怒,直接摔了杯子。 “混账!” “这怎么可能?” “那陆夫人居然携带上百匹汗血宝马逃跑了!” “她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本可汗对她的信任?” 可敦也是满脸诧异,但她觉得此事不太可能是真的。 她眉头微皱,看着巴勒跶:“你确定那陆夫人当真是走了?” “她营帐内的东西可还在?” “她前不久还答应了我,要去下旬参加接风宴,” “怎么会现在突然就走了呢?” “回父汗,儿臣翻遍了整个营帐,也没有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而且此女人之前在贵妇们手中采购的马匹也全都消失了,” “应当是牵着马群逃走了。” 巴勒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底下跪着的北夏官员们个个人心惶惶。 他们都知道自家婆娘是个什么德行。 这卖马的事情,十有八-九他们也被迫掺和了! 一想到最近家里似乎少了一两匹马,有些男人脑海当中还记起自己家夫人不知从哪里也买来了琉璃簪子戴在头上。 他们的心都拔凉了。 这被坑的钱是小事,卖马给中原人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他们都怕可汗雷霆震怒,将他们全部都给杀了。 可汗此刻也确实有这样的心思,他之前多么三令五申,严厉禁止全族上下将一匹马卖给北夏境外,就是为了防止中原人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北夏境内的马匹。 可是他这般大费周章,叫中原人轻而易举地用此法骗去了上百匹马,而且还是族中最为宝贵的生物——汗血宝马! 这马儿即便是北夏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 一想到叶南卿这般美艳的人居然是刺客探子,可汗当真心痛不已。 看着手底下这帮酒囊饭袋,他也无比厌烦:“来人,给我搜!!!” “但凡家里少了马的,全都拖下去斩了!” “本可汗都告诫过他们多少次不准对外卖马?” “结果他们还背着卖!” “现在这下好了,这对于我北夏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 “日后若是我们再遇到中原人的骑兵时,” “又该如何应对这一帮自己养出来的骁勇之士?” 底下顿时人心惶惶。 有人已经控制不住哆嗦的腿脚,想要跪地求饶了。 叶南卿的贵族社交网络几乎遍布了大半个贵族圈子,要是可汗这一道令真的降下来,那还不得让众多人头落地?绝大多数北夏境内的贵族都要面临灭顶之灾啊! 穆勒急忙给巴勒跶使个眼色,巴勒跶也立刻识相地上前一步,朝着可汗行了一礼:“父汗息怒!” 第852章 第852章 “这件事情确实可恨,” “但是若要惩办,也不可将这些人全部都给杀了。” “不然,这帮文武百官若是全部被杀,” “日后谁还来为可汗您带兵打仗,提供士兵呢?” 这话让可汗一愣,这确实有些道理。 他目光扫过底下的这帮朝臣,心中依旧有些不爽:“可是巴勒跶,” “若是按照你所说,” “留了他们这帮人一条性命,” “那本可汗之前所说的律令不就成了白纸一张吗?” “本可汗必须言而有信!” “他们既然犯了错,” “怎么能半点处罚都没有,” “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他们给放过了?” “若是这样,那本可汗的威严何在?” “面子又该往哪里放?” 巴勒跶点了点头,“可汗的威严确实重要,” “自然也不能叫这帮人做错事什么都不付出。” “依儿臣所见,” “现在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 “不若叫他们将功补过,” “放他们一马,” “让他们族中多征些壮丁用来填补将领空缺吧。” 可汗摸了摸下巴,“这个方法听上去还算不错。” 毕竟现在确实很缺人。 被征被罚的贵族都是叫苦不迭。 本来可汗就已经穷兵黩武,要他们出了不少人了,现在居然还要征丁,而且还是免费无偿! 一族当中的壮劳力可是他们最为珍贵的宝物,丢到战场上,留在族内的劳力就没多少了,日后与同族对上都没什么底气。 可是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是他们违法律令在先,可汗愿意饶他们一条性命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其他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办法奢求。 就算征兵,总比自己要丢掉性命要好。 族中的年轻牢力四就死了,只要不死在他们头上,都算是逃过一劫。 在众人心思各动的时候,巴勒跶忽然上前一步,朝着可汗扶额跪地,高声道:“父汗,儿臣也有错,” “儿臣错在察觉得太晚,” “并没有发觉那女人的真面目!” “要是早些察觉到她的意图,” “本来就能够将她拦下来。” “为了惩罚儿臣,” “还请求父汗给自己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这次出兵首战带队的机会交给儿臣。” “儿臣定不会让父汗失望!” 可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打量了他许久。 第853章 第853章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三人脸都绿了。 这个老五,简直心思诡谲! 居然趁着这个机会跟可汗要兵权! 还说要率先带着人出去冲锋。 本来这一次等镇守出征的应当是他们几个兄弟才对,风头应该他们来出。 要是可汗当真答应了巴勒跶,让他作为第一个带兵冲锋的人,那他们自然要退居其后,沦为陪衬。 这是他们绝不想要看到的。 二皇子当即不再犹豫,立刻也上前一步,朝着可汗行了一礼。 “这件事儿臣也未曾察觉,” “也是儿臣的错,” “也请求父汗给儿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五皇弟实在是太过年轻,不能担当此大任啊!” “二皇兄说的及是,不若让我和四皇弟打头阵吧!” 三皇子、四皇子也不甘示弱,纷纷争抢这个位置。 可汗的脸色原本还算不错,但这三个人也加入进来之后,顿时阴沉了不少。 他怒喝一声,一脚踢开了面前的案几,“咚咚”的声音将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抢抢抢,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抢了!” “一个个都是打着鬼主意,想要在朕面前争锋出头。怎么当初那个女人同朕献宝的时候没见你们这般争抢?!要是早知道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朕也不会犯下此等大错!” 在场众人一片安静,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得罪一位正在暴怒中的君王。 可汗环视一周,最终还是对着巴勒跶说:“这件事既然是你发现苗头的,那么就交由你来处理。” “其他人,带兵呼应,不得拒绝调令。” 二皇子不甘心地道:“五皇弟年纪尚小,怎可让他的军队去冒险?这种大事应当交由在战场上更加有经验的我们去做,怎么能够让初出茅庐的皇子去办?要是他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让军队蒙受损失,这该如何是好?” 巴勒跶目光有些阴沉地扫过自己的这几位皇兄们。 他们也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强出风头。 只可惜,在可汗眼中,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果然,在连续争执了几番之后,可汗依旧一力支持巴勒跶。 “要说经验丰富,巴勒跶他确实缺这些,但是老五脑子灵活,比你们这帮脑子转得慢的人聪明得多。” 可汗指着二皇子道:“我记得你之前曾经带兵打仗,战王夜袭敌营,用计策炸得你的兵马大半数晚上跌落陷阱,被活活烧死。” “由此可见,经验丰富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强敌,五皇子虽然年轻,没有经验,但也许就是因为没有经验这点反倒能够出奇制胜。” “可是......”二皇子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汗却没有再听,说道:“归根到底是你们实在是太过无能,居然连这种小事情都发现不了,让军功落到了五皇子头上。那这就是我应该赏他的东西。等你们也能够早些发现敌人的动向,再来说这件事情吧。” 两个王子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委屈地点了点头。 巴勒跶走回营帐时,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二皇子脚步匆匆从巴勒跶面前走过,回头时眼神中带着一抹冰凉。 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五皇弟,这次倒是让你把头筹给抢了。只希望到时候你在战场上小心一些。 “那陆北骁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要是你这时候退了,或许还能多苟活一段时间。要是你一个不小心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巴勒跶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这就是二皇兄在面对战王失败多年后得出来的结论吧?看来二皇兄之前在战场上败得还挺惨啊,竟然见到他就这般闻风丧胆。” 二皇兄,面色一沉。 “呵呵,真是伶牙俐齿,难怪这般得父皇喜爱。这张嘴倒是随了你那个汉人女奴出身的母亲。” 巴勒跶顿时脸色微变。 二皇子冷笑一声,继续道。 第854章 第854章 “既然你坚持,皇兄也不拦你。要是你这般不知好歹,贸然想要跟陆北骁对战的话,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巴勒跶抿了抿嘴唇,微微合上双眼,再度睁开眼时气息已经平静了许多,显然成竹在胸,笑容满面。 “或许这是二皇兄的顾虑,但是我初出茅庐,还没见识过陆北骁的厉害。在我看来,他也不过就是一个经验丰富一些的中原将领罢了,何必如此怕他?我觉得二皇兄是这么多年来都被陆北骁吓破了胆子,以至于在面对他的时候连应对的勇气都没有了。正因如此,这个首功才更不该给二皇兄你来得。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次既然由我来,那定然不会让北夏再度落败。” 二皇子眼神瞬间一暗,有些愤怒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终他轻呵一声:“这既然已经是定局了,那么皇兄就先恭贺你马到成功。不过该给的提醒王兄都已经给了,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可别怪王兄给你见死不救。” 巴勒跶倒是没有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他笑眯眯地开口:“二皇兄应当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吧?我是头一次上战场,要是有疏漏之处也是理所应当。平常可汗就时常提醒我们要互相友爱,若是其他兄弟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出手相助。如果父汗知道你丢下我不管,只怕也不会高兴吧?到时候对二皇兄感到失望了,将兵权旁落到三王兄或四王兄手上,只怕对二王兄你也不是一件好事。” 二皇子一下子被气笑了。 “你不过是仰仗着可汗的宠爱,所以这般胡作非为。要是可汗不宠你,你哪里来这般底气?” “父汗确实宠我,这也是理所应当,谁叫我是最小的孩子呢。”巴勒跶脸上露出一个看有些得意的小表情。 样子总算有几分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郎了。 “呵呵,可汗对你这份宠爱到底是来自于你的年纪,还是你那个汉人女奴?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你......”巴勒跶的表情一瞬又险些破碎。 二皇子嗤笑一声,再也不看巴勒跶一眼,转身离去。 只留下巴勒跶一人面色阴沉,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 叶南卿来时的路上花了五日时间,确实只花了不到三日便赶到了边塞。 一路上日夜兼程,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没办法,路不能不赶,身后有追兵,随时都可能追上他们。 她为了尽快到达,自己也上了马,策马疾驰。 趁着时间差,这才在时间上赢过了北夏的追兵,抢先一步到了边塞境内。 在踏入边塞的第一步时,叶南卿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都能给她带来一种安全感。似乎是因为这里是陆北骁的地方,她就知道只要在这里,就不用害怕。 迎面一阵狂风吹来,沙粒在空气中翩翩起舞,迷-离了叶南卿的眼。 在朦胧的沙雾当中,叶南卿远远地看见面前有一队人影。 零一平常是个冷静面瘫的性子,现在心情也不由得有些激动:“王妃,一定是王爷他们的人马来接我们了!” “总算是赶到了,” “还好,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这个时候,叶南卿注意到身后有沙尘扬起。 远远能够听到马蹄声阵阵,还有北夏人熟悉的号角声。 是北夏人,他们追上来了! 叶南卿表情一凝。 这局地理优势对北夏追兵明显有利,他们对这里的地理环境明显比叶南卿这边更加熟悉。 再加上他们轻车简从,除了粮食之外,也不用像叶南卿这般要携带着大量财物,自然要轻松许多。 第855章 第855章 零一也注意到了北夏的追兵,顿时面色一沉:“王妃,那帮北夏人追上来了。” 叶南卿眉头微皱,这帮难缠的家伙居然来得这么快。 “你先走,我们在后面垫后。”零一上前一步,首当其冲扬起武器,挡在叶南卿身后。 叶南卿回头看了一眼那帮北夏骑兵,对方即便看到了陆北骁的兵马,依旧去势不减,显然是想要在他们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才肯走。 她一咬牙:“不必,所有人放弃车马,重物什么的都丢在原地。” “全都跟我走!” 零一:“可是......” 叶南卿神色一凌:“什么也别问,很快你们都会明白我的意思。” 零一只顿了一下,便依照叶南卿所言去做,还命令其他众人也如此。 众人纷纷丢下沉重的白银财物,上了汗血宝马,一起摆脱了重物的拖累。 他们骑的都是汗血宝马,速度自然又上了一个档次,让北夏追兵望尘莫及。 很快就赶到了陆北骁的兵马面前。 北夏追兵见几人这么做,面上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原本他们还想着,要是叶南卿想跑,她们比起陆北骁的人马更近,至少也能留下几人性命,让这帮坑害他们马匹的人付出代价,也好跟五皇子交差。 可现在这帮人居然放弃重物,直接去找陆北骁求援。 要是他们现在去追,要么跟陆北骁的兵马迎面相撞,要么只能选择带着财物逃走。 可是选择后者,他们骑的马都讲究快速,要是带上财宝,肯定逃不脱陆北骁的追捕。 这一次他们注定是无功而返。 见陆北骁的兵马已经开始回援,朝着他们赶来,几个北夏士兵看见陆北骁的兵马,有些发怵。 “头儿,现在我该怎么办?” “还要去追吗?” “还追什么追?!”头儿骂了一句,“要是再追下去,就是羊入虎口!” “大家赶紧给我撤!” 叶南卿回头看见了那帮北夏人越推越远,心中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帮人总算是退了。” 连续三日赶路的疲惫涌上心头,叶南卿放慢了脚步。 这个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扶住了她。 叶南卿回头,便发觉是陆北骁。 陆北骁的目光落在叶南卿那张带着面纱、有些憔悴的脸上,微微蹙眉:“小心点。” 叶南卿笑了笑:“多谢王爷。” 随后自己起身站了起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走之前跟陆北骁说过的话,然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陆北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这个时候,零一上前朝陆北骁行礼:“王爷,” 第856章 第856章 “此行王妃不负使命,” “完成了任务目标,带回了马匹两千九百匹,” “其中汗血宝马数百匹,白银上万两,” “马匹全部在此地,银钱在刚才丢下的重物当中,” “还请王爷查收。” 陆北骁下意识点头应了一声,目光全在叶南卿身上,甚至都没注意零一说了什么。 等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叶南卿身后跟着的好几匹毛发丝滑飘逸的马匹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从哪儿带来如此多的马回来?” “这事情嘛,说来话长。” “不知王爷可否让我回去,” “稍稍歇息一番,再讲述此番经历?” 叶南卿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她现在实在是累的很了,只想躺下来休息。 陆北骁目光落在叶南卿的脸上,虽然下半张脸被面纱给遮住,但是露在外面的上半张脸依旧能够看到她眼下的青黑。 等等......有哪里不对。 陆北骁忽然上前一步:“你的脸怎么回事?” “什么?”叶南卿有些不解。 陆北骁上前,直接将叶南卿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面纱之下,那张脸被伤痕划破,不再那般美丽。 “这是怎么回事?”陆北骁面色一沉。 叶南卿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这个......” “不小心划伤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涂些药膏,很快就会好的。” 陆北骁却没听叶南卿的,转头看向零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零一点头,向陆北骁交代了事情经过:“王爷,我们在北夏时,遇到了五皇子。” “那五皇子巴勒跶是个心胸狭窄、心怀不轨之人。” “一日他潜入王妃的营地,想要对王妃动手动脚。” “意图逼迫王妃臣服于他。” “王妃自残以保容貌,这才幸免于难。” “王妃为此事牺牲甚大,还请王爷怜惜王妃。” 叶南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那么夸张,你误会了。” “不过就是用了人-皮-面-具做戏而已,” “我真正的脸上的伤口很小,” “没有这般夸张。” 陆北骁没听,目光只落在叶南卿的脸上。 那张被叶南卿画得格外妖艳的容貌上,一道暗影般的疤痕将她的面容分裂成为两半,那疤痕蜿蜒曲折,如同一条丑陋的蛆虫,彻底破坏了这份美感。 他沉默片刻后问道:“你这次办的不错,” “本王应当给你奖赏。” “你还有什么要求?” 叶南卿发觉陆北骁这个人,一旦心怀愧疚,就会让她提要求。叶南卿不由得失笑:“王爷又叫我提要求,” “我的要求之前就已经提过了,” “便是三品女官之位” “。这一次我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只问王爷能不能答应兑现我当初提出的条件。” 陆北骁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叶南卿归来提的居然还是这件事情。 第857章 第857章 他以为叶南卿此去只不过是因为赌气,所以找个借口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回来之后依旧会重新愿意做回王妃之位的。但是看叶南卿如今的表情,却不是这样。 他对着叶南卿,问道:“你确定当真不愿意重新坐回这个王妃之位?” 女官的位置就算再大,也不可能比得过王妃之位啊,这可是独一无二的位置。 叶南卿却摇摇头:“王爷,这是你的看法,” “小女子并非如此认为。” “这女官之位虽然不高,” “但是权利却完全不同。” “要是我做这个女官的话,” “也不会让我的权利局限于小小的统筹算账之上。” “王爷难道不想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吗?” 叶南卿神色坚定,眸中跳跃着隐隐的火光。 旁边的零一却有些替叶南卿着急。 做女官哪里比得上做王妃? 做王妃只需要在后宅院内,与花鸟鱼虫为伴,闲暇时享受身份象征带来的尊荣,前呼后应。 女官还需要每日按时点卯,忙于政务处理,就算是最清闲的女官,也必然是不如做富家太太清闲的。 他目光担忧地看着叶南卿,叶南卿却一派朗月清风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 看叶南卿这般镇定,零一也不好说什么了。 既然这是王妃心中所愿,作为下属,他自然没有资格指摘王妃的决定。 更何况叶南卿就算是做了女官,凭她这一次出使北夏带来的马匹和银两,就已经够她吃喝不愁地过一生。 即便不答应王爷重新做回王妃这个位置,也照样没人敢为难她。 零一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态已经逐渐从站在陆北骁这一边,微妙地倾向了叶南卿这一方。 此刻见陆北骁竟然不想着如何说服叶南卿留下,反而思考叶南卿提出要求的合理性。 陆北骁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一位侍卫上前报告,提醒陆北骁要尽快去将叶南卿队伍丢下的财物拿回来,陆北骁这才回过神来,给零一点头:“这件事情稍后再议,” “零一,你先带人去将刚才王妃队伍丢下的财物给拿回来。” 交代一番后,陆北骁顿了顿,对下人道:“将王妃的功绩记录在军工册内,” “事后依例论功行赏。” 叶南卿顿时心生惊喜,这选择将她的功绩记录在军工册内,而非直接充入王府私库当中,莫非是答应了她的条件了? “多谢王爷。”叶南卿低头行礼。 陆北骁说道:“不必谢本王。” “这件事,本王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换成任何一个人,本王也会这般做。” “你的条件,本王会答应,” “但是你不做王妃这件事情,本王也做不得主。” “这门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之前是陆老夫人给本王定的婚,” “除非陆老夫人同意,” “否则即便是本王也没有资格解除这婚姻。” 叶南卿眉头微皱,陆北骁这话完全就是借口。 他身为边塞的无冕之王,一国王爷,不可能在婚事上没有半点话语权。 更何况陆老夫人对陆北骁这般疼爱,什么事情都依他,若是陆北骁执意要解除婚约,陆老夫人不可能强留叶南卿的王妃之位。 他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第858章 第858章 叶南卿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陆北骁回了战王府。刚到王府门口,便有大批人马等在门口,等着看叶南卿从北夏归来是什么样子。 只是叶南卿带来的马和银两实在是太多,还需要仔细清点一番,并不会送-入王府府库,因此也就没有一路跟着叶南卿过来。 所有人看到叶南卿身后空空荡荡,顿时也有些失落。 有些没眼里见识的下人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而目光落到王爷身上去了。 零二眼中也是闪过一抹不屑,见到陆北骁过来,才朝着陆北骁行礼:“王爷,你回来了。” 行礼后,零二眉头微皱。 “王爷,你此行何必专门迎接王妃回府呢?” “直接派些兵马自己去不就行了,” “自己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叶南卿也注意到陆北骁这副疲惫的样子,这几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这么忙,” “莫非最近这段时间,” “北夏已经打算开战了吗?” 陆北骁没有看零二,反而回答叶南卿的话:“开战应当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情。” “你回来的不算迟,” “你若是再不来的话......” 陆北骁没有继续说下去。反正现在既然叶南卿已经回来,那些事就不必再提。 零二上下打量了叶南卿一眼:“王妃,你也回来了。”语气淡淡,甚至有些敷衍。 有了零一做对比,叶南卿越发感觉到零二对她似乎观感不佳,好像甚至有些厌恶她。 叶南卿有些不解,她确认之前并没有做过得罪零二的事情,对方何必对她这般不客气。 叶南卿还没想太多,眼前忽然有一个小小的、矮蹲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仔细端详片刻后,忽然宛若一颗小炮弹一般,直接朝着叶南卿冲了过来:“娘亲!” 叶南卿听到这声音,顿时一喜:“是思北吗?思北!” 小孩子直接扑入她的怀中,将叶南卿撞了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思北在她怀里不断的拱着,哼哼唧唧的撒着娇。“娘亲!娘亲,我好想你......” “娘亲也想你。”叶南卿将小思北紧紧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思北,娘亲回来了。” “娘亲,你总算回来了。” 思北的表情很是委屈:“娘亲,你这一回出门居然都不带我,” “害得我一个人留在战王府,” “晚上还要一个人睡,思北好害怕。” 叶南卿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是她不想带思北,但是此行可是去北夏,实在太过危险。 要是再带上一个小孩的话,束手束脚不说,还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思北,都是娘亲思虑不周。” “这样,娘亲回去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这次娘亲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哦。” 叶南卿勾起唇角,笑容明显带了几分暖意。 思北眨着大眼睛,好奇地在叶南卿身后看了一眼:“娘亲立了什么大功?” “为什么我都没看见?” 叶南卿还未开口,零二便已经打断了他:“王妃,这是战王府门口,” “要是想要团聚的话,不如进战王府内。” “门口还有其他路人经过,别叫外人看着笑话去。” 叶南卿眉头微皱,看着零二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满:“什么叫做看笑话?” “我不过是拉着我儿子说了两句话而已,” 第859章 第859章 “也没有到给战王府丢脸的地步吧?” 叶南卿自从思北小时起便一直带着他,这还是他们两个人头一次分别这么久,互相思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不知道这零二到底是哪里来的火气,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 零二眼光瞥向一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王妃,” “我不过是提醒你一句罢了。” “刚才王妃说立下大功一件,” “如今两手空空地回来,还在世子面前夸夸其谈,” “若是叫外人看见,” “说不定还会以为王妃您吹嘘自己,” “难免会给战王府落了脸面。” 叶南卿眉头微皱,旁边的零一却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零二,” “王妃之尊,你身为下属,” “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零二顿时眉头一皱,目光看向面前的零一,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零一这厮什么时候这般维护王妃了?简直跟以前的零一一样。 陆北骁的目光也扫了过来,零二这时才低头道:“属下并没有意见,” “只不过是出于好心想要提醒王妃一句而已。” 零一斥道:“你不必多说,王妃行事都有她的道理,” “何必需要你一个下属来提建议?” “更何况方才你那副态度,” “可不是身为一个下属该对王妃该有的态度。” 零二眉头紧锁。 陆北骁点了点头:“零二,你等会儿去领罚,” “日后见到王妃定要尊重一些。” 零二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憋闷。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为王爷劳心劳力,叶南卿不过回来一趟,他说了两句不合时宜的话,就要被王爷罚去领罚。 看来王爷果真是偏心到了极点,对王妃也是越来越在意了。 为了防止王爷陷得太深,他必须早些想个对策才行。 叶南卿见陆北骁训诫了零二,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思北回了王府。 虽然她这一路风尘仆仆,累得几乎一闭眼就能睡过去,但是该行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这回门定要见陆老夫人。 等入了正堂,陆老夫人正在等她。见到叶南卿平安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你这丫头,总算是回来了。” 她看了叶南卿身后一眼,没有带其他东西,表情倒是没有多失望,反而安慰叶南卿:“你不用太过难过,” “北夏之行本就凶险,” “那帮蛮子都是不通礼数之人。” “我理解你的不易,” “此行有可能凶险万分。” “现在你能够安全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不用贪图带什么东西回来。” 叶南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全府上下所有人都以为她这一趟回门来没有带任何东西,是失败而归。 难怪态度这般冷淡呢。 叶南卿不由得笑了:“陆老夫人,你误会了。这一行我并非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回来。” 陆老夫人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当真?” 第860章 第860章 “你不必这样哄骗我老人家开心。” “我知道那北夏是个什么地方,” “那帮人虽然都是蛮子,” “但也不是好糊弄的。” “这钱财哪里那么好赚?” “你身为王妃,” “愿意为王爷出去这一趟危险之地,” “已经是实属难得。” “无论有没有得失,我都不会责怪于你。” 叶南卿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要是对其他人,她没有一丝收获空手回来,便只会奚落嘲讽。 而陆老夫人却不同,即便以为叶南卿什么都没有得到,也依旧对她态度客气。 她笑了笑,说道:“陆老夫人,” “你当真是误会了。” “我确实是完成了任务才回来的,要是你不信的话,” “那可以去问一问王爷。” “他亲眼看见我带着马匹回来,” “至于这银两还未清点完毕,” “等清点完毕之后也会入库。” “到时候陆老夫人您便知道我此行有何收获了。” 陆老夫人表情有些狐疑,不知道叶南卿到底带回了多少东西。 她这些年见过的夸大其词的人也不在少数,听到叶南卿说的话也没有当回事,只以为叶南卿带了几匹马回来。 这也算是不错了。 她只求叶南卿这一回安全回来便已经是好事,要是能够带马回来而没有什么损失,就已经很好了。 她也不敢去奢求些什么。 这个时候,陆老夫人也察觉到叶南卿的脸上似乎有些疲惫,有些担心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北夏的风沙应当很摧残人吧?” “看你这副样子,几日不见,都憔悴了许多。” “赶快带着孩子下去歇歇吧。” 叶南卿点了点头,幸好自己过来的时候将脸上的妆容拆掉了一层,现在脸上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还被面纱遮住。老夫人老眼昏花,应当没有看清,要不然指不定还要拉着她如何唠叨呢。 “多谢老夫人,那我先去休息了。” 叶南卿转头抱着思北回了房间。 这是隔多日,这还是她头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这北夏的营帐就算搭建得再怎么舒适,也比不过中原这般令她眷恋安心。 叶南卿闭上双眼,长长久久地睡了一觉。 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日晚上。 她睡了整整一天。 一睁眼就看见思北捧着一张小脸,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见到她醒来,思北顿时松了一口气:“娘亲,你可总算醒了。” “你睡得好久了,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 说完,思北乖巧地跳到了地上:“我去厨房叫人给你温些粥来,” “娘亲一定饿了吧?” 叶南卿摸了摸肚子,睡得这么久,确实有些饿。 这几日也没有好好吃饭。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多谢乖儿子了。” 叶南卿自己也起身下了床。这个时候,战王府的气氛比起昨日来截然不同。 第861章 第861章 上上下下都忙得很,不少人忙着从门口搬运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往战王府里搬。 叶南卿一看那些箱子也明白过来,这是将昨日清点的银两搬回战王府了。 一看见叶南卿出来,原本正在忙活办事的下人们,纷纷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朝她行礼:“见过王妃。” “您醒了。” ”王妃休息的可好?” 这番态度比起昨日冷淡的样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叶南卿都有些错愕。不过转头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这帮人昨日以为她失败而归,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回来,自然以失败者的态度对她。如今知道她带回了这么大一笔银两,解决了战王府的钱财问题,态度自然就变了。 这便是世道,这便是事实。 当你得势时,无数人趋炎附势,失势时,便墙倒众人推。 叶南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对他们摆了摆手,便朝着陆北骁的书房走去。 而这个时候,负责站在门口值班的居然是零一而不是零二。 往常都是零二在门口执勤,叶南卿朝他打了一声招呼:“零一,今天怎么是你当班?” 零一看见是叶南卿,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恭敬地回答道:“零二昨日领罚,今日身上带伤,不能前来值班,便换我来此处。” 叶南卿挑了挑眉,心中好奇到底受了什么样的罚,居然让零二这种专职侍卫都伤重得不能前来值班。 不过这个时候询问好像有些落井下石,叶南卿就没有再问,只是对着零一说道:“我有事想要见王爷。” 零一答道:“您尽管进去便是,王爷现在正在处理公务。” 叶南卿进了书房,陆北骁果真坐在书桌前,凝视着面前的政务,眉头紧锁。叶南卿缓缓走到他跟前,行了一个朝廷官员间相互见礼的礼节,轻声说道:“王爷,昨日的钱财已经清点完毕了吗?” 陆北骁抬眼望向她,眉头微皱。 叶南卿此次专程前来,还行了这样一个正式的礼,显然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 陆北骁沉声道:“已经清点过了,你此次前往北夏,总共带回了白银五万两千两,马匹两千九百匹,其中更有九百匹珍贵的汗血宝马。” 言罢,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你这次做得相当出色。” 叶南卿微微一笑,道:“那王爷可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那个承诺?” 陆北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再次皱起:“你当真考虑清楚了?你的条件就是这个吗?” 叶南卿坚定地点了点头:“早在出行前,我便已从王爷这里提出了我的要求,王爷现在要反悔吗?” 陆北骁沉默片刻,道:“本王从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答应了你,本王自然会兑现。不过,本王还可以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叶南卿轻轻摇了摇头,笑道:“王爷,我也并非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当初的决定,我至今无悔。” 陆北骁再次陷入沉默,随后从桌上原本铺展的公文下抽出一卷官位名册,递给了叶南卿:“你看看这上面可有你心仪的位置?” 叶南卿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陆北骁不仅答应了她,还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她仔细浏览了一遍名册,目光在名册上徘徊许久。 名册上这些官位都不是虚职,而是实打实需要处理事务的要职。 叶南卿所求的三品官位已经不小了,要知道她的生父大理寺卿也不过是这个品级。 而大理寺卿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才好不容易混到如今的位置,几乎已经没有再往上升的可能。 即便是这个位置,也是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叶南卿虽是女官,却一步登天,直接获得了三品的位置。 日后若是再立下军功,说不定还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史上第一个掌握实权且权力最大的女官,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这名册其中还包括边塞十城各城的统领职位供她挑选。 可见陆北骁确实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比如其中一个三品官员的职位,便掌管着整个边塞的军需粮饷。 这绝对是真正掌握实权的官职了。 当然,有军权的士官并不在此列,陆北骁再怎么心宽,也不可能将军权交给叶南卿这个毫无武功的妇人去统领。 犹豫片刻后,叶南卿最终选择了陆北骁手底下最小的一座城——玉门关的城主之位。这地方距离边塞王城不算远,地理位置也谈不上绝对安全,且城池规模较小。 陆北骁的目光落在她所选的地方上,想不通为何她会选择这里。 不由得提醒道:“你确定要选这个地方?若论统领的话,你可以选择月凤城或是顺天城,这两城相对更为富饶一些。” 叶南卿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必,就选这一座城。王爷可愿意割爱,将这个官位赐予我?” 第862章 第862章 看见叶南卿脸上坚定的神情,陆北骁不知为何感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上面的职位本就任由你挑选。” “既然你要选这座城,本王自然不会违约。” 叶南卿松了口气,既然愿意答应就好。 她随即半开玩笑地说:“那若是我现在要选择做这管盐铁的官员,” “王爷也愿意将就,真的交给我吗?” 古代盐铁可是关乎国计民生,也是极为暴利的行业。 这官位,简直就差在前面挂一个大牌子:“大有油水”,是自古至今不知多少贪官的梦中情官。 光是靠收受贿赂,倒卖私盐,就一定能赚到钱。 要是叶南卿凭借经商的本事,将盐铁私卖,定然能赚不少资产。 叶南卿本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却没想到陆北骁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若是你现在改变主意,” “想做这盐铁贩卖的官员,也可以。” “什......什么?” “真的假的?” 叶南卿这回是真的吃惊了,陆北骁的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这盐铁贩运的官职难道不应该交由自己最信任的官员去做吗? 尤其这涉及国计民生,盐与百姓的生计息息相关,铁则与兵器有关,要是哪一处出了差错,都是灾难性的。 陆北骁真的舍得将如此重要的官职交给她吗? 他就......这么信任她? 两人对视一眼。 一瞬间,空气中的气氛都有些变化。 “王爷,属下有要事求见王爷。” 这时零二的声音突然响起。 屋内二人都吓了一跳,陆北骁眼神一瞬偏移,轻咳了一声:“进来吧。” 零二走了进来,朝着陆北骁行了一礼,随即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王爷,王妃这是来找您有什么事情吗?” “莫非是想要重新做回王妃之位?” 这零二上来不汇报事务,反倒关心起了叶南卿的事情。 陆北骁眉头微皱,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劲:“零二,王妃的事岂是你该打听的?” “你问这些做什么?” 零二回过神来,也发觉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朝着陆北骁行礼道:“对不起王爷,属下冒犯了。” “属下只不过是因为担心影响到王爷处理公务,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若是王爷不让,属下也不会再多问。” 陆北骁目光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你可还记得本王-刚才之所以罚你,是为了什么?” 零二的面色一白,转过头又朝着叶南卿行礼道:“对不起王妃,此事是属下知错。” “属下对王妃态度失礼了。” 叶南卿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随意点了点头。 她知道零二并不是真心对她道歉,无论她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没什么差别。 叶南卿转头又看向陆北骁:“那王爷,这上任之日定在早日为好,” “我好尽快过去就任。” 第863章 第863章 零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原来叶南卿这次前来,当真是为了同陆北骁讨要官职。 他本来以为叶南卿是借这个机会敲打陆北骁,想要从陆北骁这边拿乔,重新博得王妃之位呢。 没想到叶南卿居然是认真的。 不过这倒是省去了他许多时间,要是叶南卿当了女官,日后肯定不能再继续凭借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入住战王府,势必要搬去自己的府邸。 叶南卿要是搬出去了,那他也就不用再花心思隔开叶南卿跟陆北骁二人了。 陆北骁沉默片刻后道:“你若什么时候想去,随时便去,” “本王又不可能拦你。” 他从一旁的案头抽屉中拿出了一块约有手掌大小的玉印,递给了叶南卿,“这是城主印,你要上任记得拿上。” 叶南卿接过玉印,仔细瞥了一眼,便接过笑着同陆北骁点了点头:“多谢王爷,那我便退下了。” 说罢,直接拿着东西转身出了门。 陆北骁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旁边的零二提醒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陆北骁眉头微皱,目光冷不丁地看向零二:“怎么回事?” “本王瞧你最近好像总不愿意让本王同王妃见面。” 零二吓了一跳,莫非被王爷看出来了?! 他背后都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否认道:“这,这怎么会呢?” “属下只不过是因为担心王爷的身体罢了。” “这何夫人隔三差五便时常来叨扰王爷,” “王爷这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也通通被她占去,都无暇休息。” “属下实在是替王爷担心。” 见陆北骁目光依旧怀疑,零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这王妃也实在是太过不识好歹,” “王爷您好心愿意留给她这个王妃之位,” “结果她却非要做那什么女官。” “王爷您的面子她都不放在眼里。” “属下替您心中不顺,所以才态度过激了。” 陆北骁沉默了一下:“本王才不是......”停顿许久后他又摇摇头,“罢了,现在再说那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扭头看向零二,“你方才说有要事见我,有何事?” 零二拿出一份文件:“王爷,请您过目。” ...... 而此刻另外一边,叶南卿得了城门印,心情说不上高兴,反而有种淡淡的失落。 她回首看了一眼战王府的别院,这里一切都还按照离开京城之前时战王府的布置摆设,一砖一瓦都是她熟悉的模样。 虽然叶南卿在这边塞之地不过住了半个月,但她却已经恍惚间有了在这里住了几年的感觉。 本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够寻觅回她在京城的那个家,问一问陆北骁当初之所以抛弃她的真相。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一切都已经变了。 叶南卿并不是不想要知道真相,但是她绝不能容许自己留在陆北骁身边,以一种祈求的姿态才能够获得真相。 这个王妃的位置从来不是她求来的。 叶南卿即便想要回到陆北骁身边,但也绝不希望以一个卑微求人的姿态,还非得受到他人怜悯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而且私心里,叶南卿也不愿意承认。 或许她也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这个真相。 第864章 第864章 要是一切揭开,陆北骁当真只是因为不喜欢她了,对她没有丝毫留恋,所以才如此狠心地抛下她一人,四年都未曾写一个字回来。 那她到底是应该就此离开,还是...... “娘亲!” 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响起,思北冲了出来,跑到叶南卿身边抱住她的大腿:“娘亲,你到底去哪了呀?” “我找了你好久。” “刚才我在医书里面找到了一卷方子,” “能够舒缓疲劳、平心静气,” “你想不想试一试?” 叶南卿眼神一瞬间变得柔和。 她想了想,觉得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两人一起走,便道:“思北,将你那些药方子还有要带的东西全都收拾好,” “咱们两个又要搬家了。” “搬家?”思北愣了一下,顿时小脸一垮,露出疑惑的神情,“娘亲,为什么要搬家呀?” “咱们在战王府不是待得好好的吗?” “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叶南卿微笑着蹲下身来,摸摸他的头:“放心了,思北,” “咱们俩永远不会离开,” “只不过是短时间内离开这里而已。” “娘亲需要一些时间,” “也需要给别人一些时间。” 叶南卿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向陆北骁书房的方向。 思北依旧挎着一张小脸:“可是,” “娘亲和思北都走了,” “爹爹会不会寂寞啊?”表情依旧带了些不舍。 这段时间来,这个战王爹爹对他真的很好,有危险的时候会救他,出门给他带好吃的零食,有空的时候还会陪他放风筝,弹弹珠,还会叫人专门搜罗医书给他。 更重要的是,娘亲和爹爹在一起的时候,表情总是带了一抹笑。 明明娘亲应该也是喜欢爹爹的,为什么现在偏偏要带他走呢? 叶南卿笑了,说:“你爹爹要是在意咱们两个,” “肯定会思念咱们的。” “那娘亲呢,” “你不会思念爹爹吗?”思北歪了歪脑袋。 叶南卿顿时神情一怔。 思念他,他怎么会不思念呢? 这四年来,她没有一刻脑海当中不想着他。想念两个人过去的那段日子,想念那些一同共历的时光。 只是与此同时,心底还总升腾起一种撕心裂肺的被背叛的感觉。 她明明这样想念着他,他却对她不闻不问,丢下她一个人独自带着孩子。 他明明又不像是她这般重病缠身,挪一步都可能要了性命。 这个男人,难道就这样狠心绝情,一步也不愿意挪动过来见她一面吗? 叶南卿咬了咬牙,忽然下定决心,走向卧房。 思北急匆匆地跟在她身后,问:“娘亲是不打算走了吗?”他脸上闪起一丝希望。 叶南卿摇了摇头,从桌上拿了一张纸,提笔开始在上面写字。她说:“走还是要走的,” “但是临走之前,” 第865章 第865章 “我还有一些话要对他说。” 她看了看思北,“你等一会儿,” “娘亲写完信马上就来。” 思北顿时跳起来:“我也要写!我也要写!” “我也要给战王爹爹写信!” 叶南卿也拿了一张信纸给他,说:“好吧,那你就去写吧,记得写快一些。” 她匆匆在信纸上落字,写完了后对着墨纸吹了吹,将其晾干,塞进信封内,放在了桌上。 最后看了这封信一眼,转身带着思北走了出去。 思北看着那封信,还有些遗憾:“娘亲,咱们把信交给爹爹吧?” 叶南卿摇了摇头:“这封信不必亲手交出去。” 她说到这儿,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不亲自交,也是害怕看到他的反应。 在信中,她道出了当年的真相,不过倒也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反倒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叙述了当年叶南卿遭遇的事,透露了些许线索。 即便只是第三者的姿态,这话语当中的暗示也已经相当明显。 若是他看到这封信,竟然能够明白这些年的她,真正的叶南卿,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若是他心中还有情,必然会追根究底,发觉出她的伪装,再前去寻她。 若是他看到这封信之后依旧不愿与她相认,那她...... 叶南卿的嘴唇紧抿,一切或许到此为止。 她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无论前程往事......选择权全都交给你了,陆北骁。 要是你当真心中还念着我,便来寻我吧。 留下这封信后,她便放在了原地,转身带着思北走出了战王府。 叶南卿所选的城距离陆北骁所在的主城距离不算远,却也不算近。 位置算不上安全,甚至还有些危险。只要被敌人攻破第一道城墙的防线,紧接着面临的第二道防线便是叶南卿所在的玉门关。 不过,这也是叶南卿心中所愿。 她选择这座城,本就不是为了消极避战、寻求一个安稳之地。 她选择这个地方,偏偏就是为了能够在战时帮上陆北骁的忙,将这个城池作为根据地,在后方经营建设。 叶南卿虽然对此并不精通,但是她也听别人说过,陆北骁手下缺人的很。 尤其是这个玉门关,更是其中重灾之地。 玉门关之前基本上都是世家大族所掌管,自从陆北骁将世家大族夷灭殆尽之后,基本上并无可用之人,因此一直没有官吏管理,只不过有几个底下的小吏负责把持着寻常事务。 叶南卿选择这处地方,距离陆北骁的主城虽不算近,却也能够帮他在后勤方面起到一定作用。 叶南卿第一天出发,第二日早上便看到了玉门关。 站在城门外,她看着面前这座城池,只感觉这里的建筑风格整体与边塞城没什么差别,但是人员要更加稀少、荒芜,甚至有几分陆北骁来边塞之前的样貌。 叶南卿走进城门,便有人上前拦住她。 “等等,不准进,” “过程要交城门费!” “十五文钱。” 叶南卿抬头看向来人,赫然是城门官。 看衣着打扮,这城门官衣着不整,身上还带着些许脂粉气,一看便知道昨天晚上不知道去哪处窑子里鬼混了一番,天早时才清醒过来值班。 叶南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这城门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看什么看?” 第866章 第866章 “干愣着干什么?” “赶紧交钱呀!” “进城要交税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叶南卿眉头一挑,她进主城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进城还要交税? “进城费不是5文钱吗?” “这多出来的十文钱的税是从哪儿来的?” 城门官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气:“这你都不知道?” “我看你应该是从别的城来的吧?” 他上下打量叶南卿一眼,见她衣着朴素,眼中神色顿时更加不屑。 “真是,果然是乡下来的,都不知道分寸。” “进咱们玉门关当然是要交税的,” “这里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那交税要多少?”叶南卿试探性地问。 “交税要交10文钱。”城门官说。 叶南卿眉头一挑。 这10文钱听上去也不是很离谱,比起之前去京城要交的进城费要少多了。 看来这城门官在陆北骁的地盘上也不敢太过张扬。不过,到底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离谱。 这可是陆北骁的地盘,居然有小官敢在他的地盘上收税。 估计也是因为这城门官要的价钱不高,所以之前才没有老百姓敢去陆北骁那里举报他。 不过,如今她算是这座城的一城之主了,除了每年税负,这进城的费用以后该由她定。 叶南卿想到这儿,忽然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城门官,说:“你确定你当真要我交税?” “那是当然,莫非你还想不交?” “每个进城的人都要交的。”城门官上下打量叶南卿一眼,“你这贫妇,” “该不会穷到连进城费都交不起吧?” 他迟疑了一下:“不交钱那可不行......” “这样吧,我今天大发慈悲,” “愿意放过你一马,” “只要你交上10文钱,” “其中包括五文钱的税,” “我就放你进去。” “本来孝敬我的五文钱就不用了。” 城门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可不能再少了啊!” “这十文钱可是每个进城的人都要交的,” “你要是不交,就是在违背城主大人的命令。” 叶南卿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你说......城主大人?”她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城门官。 “这税是要交给城主的吗?”叶南卿问。 城门官点了点头:“那当然,” “不然我跟你要这多的十文钱,难不成全是孝敬我自己吗?” “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边塞十城,每个城都要交五文钱的进城费,” “是交给战王大人的,” “这剩下的五文钱自然是孝敬给城主大人的。” 他见叶南卿脸上划过一抹犹豫,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还以为叶南卿连这十文钱也掏不出来,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你该不会连十文钱都没有吧?” “要是实在交不起,” “就去外面要两天饭,” “总能够要到10文钱。” “等到时候你交完税了,再进门。” “要不然,我也没办法跟城主大人交代。” 叶南卿沉默片刻后道:“我记得这玉门关并没有城主,” “你说的这位城主大人到底是何人?” 第867章 第867章 叶南卿很清楚这个地方是陆北骁的地盘,陆北骁怎么可能对这里的官员位置有没有人都不清楚? 他既然给他的花名册上面永远预留这个城主官员的位置,那这个官员位置上必然是空闲无人的。 陆北骁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连这种低级错误都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叶南卿眉头紧皱。 旁边的思北,没等叶南卿想出个所以然,便开口问道:“城门官叔叔,”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呀?” “我娘亲就是新来的玉门关的城主,” “好端端的娘亲为什么要给自己交税呀?” “什么?”城门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哈哈哈,” “你说你娘亲是城主?!” “果然童言无忌,” “什么笑话都敢往外说。” 城门官笑够了,这才上下不屑地打量叶南卿,“没想到你不单单只是穷妇,还是个疯妇。” “你要是城主,那我还是天皇老子呢!” “这城主哪里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而且你还不过是一介女流,” “字都不一定识得几个,” “像你这种村妇也敢肖想城主的位置。” 他又转头对旁边的思北说:“你这孩子也真是胡闹,” “饭可以乱吃,话怎么可以乱讲?” “居然还敢骗我堂堂城门官,说这个女人是城主?” “你这个做娘亲的也不好好管管你儿子,” “白天也敢大放厥词。” 叶南卿嘴唇微抿,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如今思北说实话,反倒是没有人相信了。 也罢,跟这个城门官小吏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陆北骁的调令昨日应该才下,还未到玉门关。这里的人不知道她是城主也很正常。 叶南卿没跟这个城门官计较。 她直接从兜里掏出十文钱:“这是进城费,给你。” “现在我可以进城了吧?” “原来你有钱啊,” “不早说。”城门官啐了口唾沫,“你要是有钱不早点拿出来。” “对了,你孝敬我的那五文钱还没掏呢,” “你既然有钱就赶紧掏出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南卿眉头微皱,又从兜里拿出了五文钱递给了他。 在男人不屑的眼神当中,叶南卿进了城门。 进入城内,叶南卿越发觉得这里的环境很是凄凉。 大街上白天都没有多少人烟。 微风一吹,风滚草在地上被推着走远,不少沙子被风卷着打在脸上,有些微疼。 人群行走匆匆,个个都像是有什么事情一般,脸色凝重。 叶南卿也察觉到这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气势。 有人瞧见叶南卿入城时,眼中还闪过诧异。 像是这个时间节点,有人还在入城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一般。 叶南卿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 这帮百姓的脸色也未免太过凝重了一些。 她入城的时候,也注意到了。 今日入城的人数实在是太少,她甚至都不用排队, 反倒是出城的地方有条长龙队伍。 这地方......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一些。 第868章 第868章 叶南卿没有先拿着城主印直接去城主府报道,而是去了旁边的一间茶楼内。 在那儿坐了片刻,给思北点了一壶茶,自己点了两个小菜,一边吃一边听着周围路过的人聊天。 听着听着,她便知道了众人脸上这股凝重到底是从何而来。 旁边一桌客人吃着酒,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筷,长叹一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朋友见他叹气,也放下了碗筷。 “王兄,又开始想边塞打仗的事情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杯子中已经见底的酒,又添了一些,最后索性抱着酒坛喝了起来。 喝的半醉,男人才开口。 “一想到马上就要跟北夏打仗,” “我就害怕的紧。” “北夏那帮人都是一帮蛮子。” “咱们边塞经过他们多年侵略,” “早就已经民不聊生。” “前些年多亏战王殿下将其打退,才总算安生了几年。” “可如今这北夏眼看着又要卷土重来。” “战王手底下没了中央兵马的支撑,” “又没有了国库军粮的后勤供给,” “未必还能和之前一样顺利了。” “我看,这边塞十有八-九又会开始动荡。” “最近的赋税也开始高起来了。” “我在想着,要不干脆还是去中原避一避,” “保护着全家老小不被北夏人糟蹋。” 对面的朋友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又将酒杯放下,表情很是难看:“王兄,你有妻儿老小,” “不是孤家寡人,” “你想逃,” “可我虽是孤身一人,” “我也想跑了。” “这玉门关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两天粮价居然飙到了之前的十倍,” “我家就连饭都快要吃不起了,” “这也就罢了,” “城内其他买卖居然也要加税!” “听说边塞其他九城的赋税要轻一些,” “我这会儿打算不逃往中原,” “去其他九城避一避。” “今日这顿饭,或许吃的就是咱们的散伙饭了。” 两人说了没几句,王兄先举杯开口:“今日既然是散伙宴,” “那就不说那些伤心的事情了。” “有酒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两人齐齐碰杯,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很快喝完,各自离去。 叶南卿坐在旁边,将两人的话从头到尾都听完了,等两人走后,她复盘了一下其中的信息。 叶南卿眉头一挑,心中疑惑越发严重。 真是奇怪,来之前她特意跟陆北骁要了边塞最近一年的文件档案,在路上就已经翻阅过了。 她明明查过这里的赋税。 由于这里地处贫瘠,人烟稀薄,陆北骁明明减轻了赋税,只有原先的三成才对,怎么会比其他九城的赋税还要高? 叶南卿本还想在酒楼多停留一会儿,再打听些民情。 可是今日这二楼的生意似乎实在是不怎么样。 叶南卿等了半日,也没有多少人前来。 她看在这儿也打听不了多少消息,于是看向了旁边的店小二。 店小二正在没精打采地打扫桌子上的东西。 没了客人,他虽然清闲了,可整个人反而愁眉苦脸。 叶南卿敲了敲桌子,示意店小二走上前来。 第869章 第869章 她微微一笑,开口说:“我是外地的,” “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一眼叶南卿,倒是一副不意外的表情:“一看你就是外地的,” “正常人这个时候不会再想着进玉门关了。” 叶南卿有些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店小二哼了一声,说:“我要是告诉你,” “只怕以后也没什么人来咱们店里了。” 叶南卿嘴角抽了抽,从兜里拿出二十文钱递给了店小二。“小二,这些钱你拿去吃杯酒,” “我就问两句话,” “你能不能回答我?” 店小二看到钱,眼睛一亮,嘴上却嘟囔着:“就这么点钱啊。”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你到底要问什么?” “直接问吧。” 叶南卿笑着说:“我想问问看,” “这玉门关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觉路上行人匆匆,” “好像大家都感觉要离开玉门关去哪儿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 店小二大惊小怪地看着叶南卿,说:“这你都没听说吗?” 叶南卿摊手,“如你所见,” “我是刚来的外地人,” “对这里的事情可都不清楚。” “行吧,这事儿我就告诉你吧,” “当是做了点好事。” 店小二轻咳了一声,这才正式讲了起来:“你头一次来玉门关,” “知不知道边塞马上就要打仗了?” 叶南卿说:“这件事情我倒是略有耳闻。” 但是她又觉得很奇怪。 怎么玉门关的百姓这么快就知道要打仗了? 这件事照理来说,民间应当还没传出来风声才对。 毕竟北夏只是对边塞虎视眈眈,之前也曾经数度掳掠犯边,都只是小打小闹,这边边塞之民应当已经习惯了才对。 照理来说,这次他们或许也只会觉得,北夏人是在虚张声势,掀不起多少波澜。 可看如今玉门关的情况,百姓们已然恐慌到了一种程度。 这打仗都还没打呢,人都已经开始筹划着怎么逃离这座城池了。 显然对他们来说,这次北夏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店小二一拍巴掌:“你居然知道啊!” “那行,那这一段我就不说了。” “反正就是北夏马上就要跟咱们开战了,” “他们别的地方不打,” “就只打咱们边塞战王这块地儿。” “我们这里马上就要成为主战场了,” “等打完了离北夏最近的那几个城,” “咱们这边紧接着就会跟着遭殃,” “马上就要沦为一片荒芜了。” 叶南卿眉眼微垂,语气平静:“你们这么惊慌做什么?” “不是有战王在此吗?” “他之前能够将北夏大军击退这么多回,” “这次也定然可以。” 听到这话,店小二惊叫一声,整张脸更是垮了下来:“我们倒也相信战王爷啊,” “要是换做从前,” “我们也觉得打打这一仗肯定没问题,” “甚至还能逼那帮北夏人割个五城十城之类的,”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喽......” 第870章 第870章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实在是承担不起打这一仗了。” 叶南卿神情闪过一丝错愕,问:“支撑不起......为何支撑不起?” “王爷又没有对其他百姓加税,” “怎么会支撑不起呢?” 店小二一脸怪相:“王爷没加税?” “你这话听谁说的?” “王爷可是加了不少税!” “就连入城费都比平时要贵了五文钱!” “更别提城内最近这些苛捐杂税,” “上街摆摊收税,” “路上喝口水收税,” “去粮店买东西也要收税!” “我这个月光是交税就交了将近五百文!” “我在这酒楼打工一个月才赚八百文啊!” “这一个月税交完,” “兜里实在是掏不出钱了!” “听说下个月王爷还要加税,” “我兜里存款反正是已经都没了。” “要是王爷再继续往上加税,” “只怕我也只能逃离这玉门关了。” 叶南卿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身在王城,平日里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常在战王府周围的集市都逛过。 她自然知道,如今陆北骁所在的王城并没有乱加什么税目。 恰恰相反,陆北骁为了安抚民心,还额外花了不少人力和财力为百姓搭建庇护所,为他们引渡到安全的地方,为百姓省去后顾之忧。 这种情况下,陆北骁怎么可能还给王城之外的其他百姓加税?这样不是自相矛盾吗? 叶南卿很快就想到了城门守卫所说的给城主交的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她顿时眉头一挑,问:“对了,我刚来这玉门关时,” “便听到城门守卫说要交五文钱的税给城主大人,” “敢问这城主到底是何人?” “为何我来玉门关之前从未听说过这里还有一位城主?” 店小二闻言反倒露出疑惑的神情,说:“你在说什么呢?” “城主当然是城主!” “谁闲着没事儿会去探究城主是谁?” “反正咱们这些做老百姓的只需要老老实实地按照城主的话说话办事就行了!” “此话我可不敢苟同。”叶南卿摇了摇头,“我之前去过其他城池,” “王爷所在的周围几城内并没有加税。” “唯独只有这座城,各处都加了税目。” “我怀疑,这税并非是王爷加的,” “而是你们这个所谓的城主私自加的。” 店小二表情有些疑惑,想了想,却又摇头叹了口气。 “不管是王爷加税,” “还是城主加税,” “反正都一样了。” “毕竟咱们都是些小老百姓,” “就算被收点税,也只能乖乖受着,” “难不成还敢跟王爷告状?” 叶南卿沉默片刻,说了句公道话:“......若是王爷的话,” “未必不会听你们的话。” 第871章 第871章 “你们这城主私底下加税,” “定然是瞒着战王,触犯了律令的。” “王爷若是知道定会严惩,” “若是找王爷为你们主持公道,” “王爷定然会站在咱们百姓这一边。” 听到这话,店小二脸上顿时露出了沉重的笑容,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直接朝着叶南卿翻了一个大白眼,说:“你这么说的话,或许真是吧。” “只不过对于我们这些百姓来说压根没有意义!” “城主既然做到了这个官位上,肯定背后是有势力的。” “怎么是咱们这帮草民能够抗衡的。” “他们就是天,我们就是他们脚底下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杂草。” “我们想要报官,只不过是因为他多收了我们一点税而已。” “这点税钱在那些大人物眼里算不了什么。” “要是这事儿捅到王爷面前,” “王爷顶多责怪城主两句,” “再严重也就是关上一阵,撤了他的职位。” “又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不一样了,” “要是日后这当官的想要报复,” “有的是办法弄我们!” “到时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就惨了!” “那日子肯定就彻底过不下去喽!” 叶南卿沉默许久,觉得店小二说的确实是道理。 这玉门关的城主,八成就是因为拿捏住了这一点,估量着这些百姓们不敢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上报给王爷,因此才故意以此为之。 他不像之前叶南卿在别的地方所见过的大奸大恶的大官,不会明目张胆地做那些欺男霸女的事,将老百姓逼到绝境,逼他们不得不找战王捅破事情找一条生路。 也不会逼得百姓暴-乱,日子严苛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好人了。 这城主很了解百姓的底线,将他们逼得只能勒紧裤腰带不至于饿死,但是日子还能勉强过得下去的地步。 这样百姓们为了还能过下去的日子就会和权贵妥协,而不会狗急跳墙反抗他们。 归根到底,他只不过是以恶小而为之,防止这些老百姓被逼得过分,捅到战王爷面前。 这帮百姓也不愿意相信战王当真能够帮助他们,在他们眼中,选择了这个城主的战王自然是站在城主这一边的。 不可能为他们这些百姓伸张正义, 叶南卿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觉得城主手段倒是好,如此轻松便拿捏了这些百姓。 叶南卿没有继续再提这个话题,反而开始问起店小二最近的生意如何。 这件事虽然很明显,这家店的生意说不上好。 城内大量人口往外流失,没有多少人愿意在这样的苛捐杂税下留下来。 叶南卿将这一切听完,心中对于这个所谓的城主越发好奇。 她暗自摩挲了一下掌心中的城主印。 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居然敢没有陆北骁的调令,私自冒充这里的城主。 甚至还私自抬高了税收,欺压百姓。 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店小二这里能问到的内容有限。 叶南卿又在大街上了解了些许民情,便拿着调令去了城主府。 看着城主府牌匾上两个大字“程府”,叶南卿顿时嘴角抽了抽。 这城主当真是狂妄得很,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将城主府写上自家的姓名。 这是将城主府当成自己家了? 第872章 第872章 叶南卿上前敲门,等了许久才慢悠悠从侧门转出来一个矮小的家奴。 家奴左右看看,见到叶南卿顿时有些不耐烦:“有何事?” “莫非是我家城主点的酒楼小菜到了吗?” 叶南卿摇摇头:“你认错了,” “我是特意来找城主的。” 家奴上下打量叶南卿,口中喃喃道:“莫非是城主在外养的又是哪个姬妾?” “还是在外头的楼里包了哪个女人?” 如今叶南卿换了一副朴素的打扮,脸也因为赶路灰了些,易容过的脸看着很是普通。 家奴看了一会便无聊的收回了视线。 “看着也不漂亮啊,” “城主最近的眼光真是越来越怪了。” 没等叶南卿开口说话,他便把叶南卿往外推:“行了,行了,别进来找罪受了。” “我们家城主跟你们这些女人只是玩玩而已,” “平日里可是很爱夫人的,” “绝不可能娶你们这些外头的女人回家。” “我劝你识相的还是放弃吧,” “不然不过是自找难堪而已。” 叶南卿看着面前轰然合上的大门,陷入沉思。 这个冒名顶替的城主私生活似乎还挺不检点,在外面养了不少女人,而且貌似还是个惧内的家伙,害怕家里的河东狮,外头养的女人都不敢往家里带。 思北在一旁嘟囔:“好过分!” “我娘亲才不是什么小妾!” “而且我娘亲可漂亮了,” “这人是个瞎子吗?” 他碎碎念了一会,发觉叶南卿还站在原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娘亲,现在该怎么办啊?” “咱们连大门都进不了,” “没办法进城主府吧。” 叶南卿眉头一挑,表情倒不怎么意外,还有心思安抚思北:“没事,” “正好刚才这家奴不是给了咱们俩提示吗?” 思北愣了一下:“什么提示?” “我怎么不知道?” 他有漏听什么内容了吗? 叶南卿笑而不语。 很快,叶南卿再次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装扮。 她直接易容成了刚才那个酒楼的店小二的模样,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与店小二有九成相似。 叶南卿再度来到城主府门口,扣了扣大门。 里面的家奴不耐烦地走出来:“哎呀,我都跟你说了,” “城主大人是不会见你们这些女人的——” 话音未落,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店小二”。 “店小二”朝他招了招手:“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呀?” “我怎么听不懂?” “莫非我有哪里像个女人吗?” 家奴一愣:“啊,这个......” “我抱歉,认错人了。” “店小二”呵呵一笑,“刚才是城主在我们家酒楼定了酒菜是吗?” “我是过来送饭菜的。” “行,那你赶紧去吧。” “城主大人现在正在宴请客人,正是需要上菜的时候,” “你赶紧把菜端过去,手脚快些!” 第873章 第873章 “别怠慢了客人。” 叶南卿被家奴推搡着,进了城主府内。 走进府的时候,她眼前直接被晃了一下,差点被闪到了眼睛。 这城主府里实在是太过奢华了,简直让叶南卿以为是不是进了皇宫的库房。 此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这规格,绝不应该是一个城主府该有的。 随处可见各种古董、字画,还有各种神奇的宝贝,镶嵌着珠宝的青铜器......都被随意的丢在地上,简直像是廉价的玩具一般。 其中甚至有些是叶南卿都未曾见过的。 而且叶南卿还在这里看到了她只在北夏售卖过的天宫琉璃。 看到这样物品的时候,叶南卿顿时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这才走入了宴会厅内。 叶南卿仔细打量了一圈四周。 看环境,这里似乎就是城主府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了。 装修的倒是比外面要清淡一些,不过依旧奢华,桌子上用的茶具都是上好的骨瓷,可见城主这个位子相当阔绰。 也是,花了城内那么多百姓的民脂民膏积攒下的财产,这城主位置能不有钱吗。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推门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和另外一个身着官服打扮的男人互相携手走进来。 穿着城主官服的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的态度明显相当热络,走到桌子面前便拉开椅子,殷切地让男人坐下,一边开口道:“罗大人,我能有今天,这一切还要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如今也不会日子过得如此快活。”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的敬你一杯。” 这时,他也看到了叶南卿,急忙对着叶南卿招手:“你还在那儿干什么?” “还不赶快过来给罗大人摆放好酒菜,” “要是万一饿着贵人了,我拿你是问。” 叶南卿抽了抽嘴角,旁边的罗大人也有些无语:“程贤弟,你这话就太夸张了点。” “不过是一两顿饭而已,” “之前又不是没吃过,” “今日何必如此焦急?”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椅子面前,倒也没有拒绝城主的献殷勤。 见他落座,城主也热情地坐在了旁边,笑眯眯道。 “罗兄,我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找了城里有名的醉仙楼点了菜。” “味道绝对包你满意!” 被称为罗大人的男人客气道: “是醉仙楼吗?” “那你可真是破费了。” “我也想知道你今日到底给我点了什么好酒好菜。” “呵呵,请罗大人你吃饭,怎么能丢了面!” “罗大人你可就等着瞧好了。” 城主搓了搓手,察觉到店小二还没摆盘,顿时有些不耐烦。 “怎么还傻站在那?布菜啊!” “这点眼里见识都没有。” 他招招手:“你还不赶快过来将菜给我放下,今日我定要跟罗大人不醉不归。” 叶南卿心头一紧,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将食盒中的菜盘放在了桌上。 赫然是一叠清水煮花生。 场上的空气顿时一凝。 罗大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城主。 这就是他说的好酒好菜? 城主更急,目光狠狠瞪向店小二:“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点的不都是大菜吗?” “为什么上来的都是这点清粥小菜?” “你到底是不是醉仙楼来送菜的啊,可别送错了东西吧!” 第874章 第874章 叶南卿又不是真的给城主专门送菜的店小二,哪里可能知道这个城主到底点了什么菜? 但是叶南卿也有自己的办法,她笑了笑,朝着城主拱拱手:“城主你可先别着急呀。” “您点的大菜在后厨都要做上好一阵子,” “咱们酒楼老板想着不能怠慢贵客。” “可是这做大菜也需要点时间,” “便让我端一些清淡的过来给两位开开胃。” “这些毛豆、花生之类的都经过大厨撒上特制酱料,” “味道极好,用来做下酒菜最合适,” “几位不妨先吃点下酒菜垫垫肚子?” “马上大菜就要到了。” “原来是这样吗?”城主原本皱起的眉头一下子松了下来,对叶南卿也多了几分和善,“你们家酒店老板考虑的还蛮周到的,” “我这位贵客确实不能够疏忽怠慢。” 他转头又对着旁边的穿着官服的男人道:“罗大人,” “咱们就先在这吃着好酒好菜垫垫肚子,” “过一会儿醉仙楼的正菜就端上来了。” 叶南卿收敛了神色,安静地在一旁站着,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边开始摆盘。 两人吃着酒聊着天,也无意间就开始聊起了事情。 城主喝了两三杯酒。 酒意开始上头。 城主微醺的对着官服男人笑道:“多谢你啊,罗大人,” “这一次多亏了你,” “我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你不知道,我凭借这城主的官位发了多大的财。” “这战王殿下的名头实在是太好用了!” “只要我对着那帮贱民以战王的名义收税,” “压根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城主边说边笑的前仰后合。 “这城主的位置油水比我想象中的还多。” “你瞧瞧我墙上挂着的字画,价值千金;” “还有给你倒水的这珍惜的凤凰琉璃茶具,” “这可是北夏才有的天价宝贝,” “我花了大价钱才从北夏的商人那边买过来,” “这钱全都是用收来的税钱买的。” “现在只要我想要,” “这东西能够用钱买,” “那基本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叶南卿眉头一皱,脑海当中不由得想起刚才那店小二愁眉苦脸诉说百姓苦难的事情。 城中的百姓都被城主的重税逼得四处逃难,不得不背井离乡离开玉门关,结果他还在这边沾沾自喜。 那身着官服的男人比起城主来说,至少还要避讳些。 他不动声色地撇了眼旁边的叶南卿,转头又对城主道:“城主,有些话在外人面前还是不宜多谈,” “要是传出去对你风评不好。” 城主闻言嗤笑一声:“传出去?” “谁敢传出去?” “这整个玉门关都是我的天下,” “就连战王这条龙在我这条地头蛇面前也照样得低头,” “压根没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得罪我。” “不信你去外面问一问,” “那些人有没有敢反抗我的?” “无论我加多高的税,” “那帮人不是照样乖乖接受了?” “只要我想要,” “这片地盘上没有人能够拒绝我的要求。” 说到这儿,他下意识撇了官服男人一眼,脸上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当然,您除外,” “您什么要求,” 第875章 第875章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在我这儿,您是例外。” 这番话要是对女人说的,那明显就是情话;可这番话要是对男人说的,那其中的含义就耐人寻味了。 叶南卿打量了两人一眼,心中立刻断定这个城主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或者人情在这个男人的手上。 至于到底是什么把柄,才让城主对对方如此谄媚,叶南卿暂时还没有线索。 那官服男人却已经有些不耐烦,并不是对城主,反而是对旁边的叶南卿。 他瞪了叶南卿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布菜!” “一盘菜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赶紧放下,给我出去!” 果然,还是呆的太久了。 叶南卿知道自己继续待下去也只会惹人生疑,于是点头哈腰道:“小的这就下去。” 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叶南卿离开了之后,城主脸上的表情更加卑微讨好:“罗大人,怎么忽然就生气起来了?” “不过是个店小二手脚慢了一些,” “下次我叫他快些就好了。” 被称为罗大人的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给我以后长点心吧!” “我看这店小二哪里是手脚慢,” “压根就是想要从你这儿打听点消息” “八卦得很。” “你这人酒后就容易瞎说话,” “以后需得小心一些,” “不然日后若是传到了战王耳边,” “走漏了什么消息,” “连我也保不得你。” 城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过了片刻后小声嘀咕:“罗大人,” “你就是太过谨慎小心了。” “这位置我都已经坐的板上钉钉,” “怎么可能还有人过来找茬?” 罗大人的表情凝重起来:“谁说没有?” “就在前不久,” “那个战王又搞了个幺蛾子,” “要将这城主之位分给其他人了。” “在这样下去,” “你这位置怕是要坐不稳。” 听到这话,城主一惊,差点摔了手中的碗碟:“这......这怎么会?” “可是罗大人,” “你......你不是已经说了,” “战王殿下已经将这城主的位置安排给我了吗?” “怎么会如今又派别的人过来顶替我的位置?” “这根本说不通啊!” “堂堂战王居然会出尔反尔?!” 官服男人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这个么,” “说来话长......” “城主的位置其实还不完全是你的。” 城主脸上闪过一抹茫然:“我是不是酒喝多了?” “怎么忽然听不明白罗大人的意思了?” “什么叫城主的位置不完全是我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官服男人有些不耐烦,“当初你是给我递的资料没错,” “但是我上报过去之后,” “在战王那边没有通过。” “在战王心里,最是看不惯你这种世家出身的人,” “自然不可能瞧得上你的简历,” “将城主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 第876章 第876章 “还是因为我动用了私权,” “才能够让你在玉门关之内坐上这城主之位。” “但是这件事不可能暴露到上头去,” “如今在战王那边的名册上,” “玉门关城主的位置空悬无人。” “鬼知道为何战王忽然改了主意,” “不先安插人手去其他空闲的官位,” “反倒先安排起了玉门关的人手。” “这城主之位据说已经挑选了新人来坐。” “要是那人一来,” “你这城主之位就不可能坐的安稳了。” 城主愣了整整一刻钟才反应过来男人到底说了什么。反应过来后,他整个人都瞪大了双眼:“不是,” “可是你当初不是收了我五百两银子嘛,” “为何会连这种事情都办不成?” “你这个蠢货!”官服男人恼羞成怒,直接打断了他,“区区五百两银子就想买官位?” “你以为这里还是京城呢?” “这里可是战王的地盘!”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保住你到底扛了多大的风险,” “这笔钱也是我应得的。” “而且你现在做了城主之后捞到的油水,” “不是远比你当初给我的贿赂要多得多吗?” “这......这倒也是。”城主心虚地挠挠头,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可是这样还是不对啊,” “要是战王知道了,” “我擅自领了城主这个位置,” “甚至还背着他用他的名义偷偷加税,” “那我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战王殿下该不会发现这件事情吧?” “就要看你的嘴巴严不严了。”罗大人冷笑一声,“对了,最近那个战王新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为了避免被战王发现,” “我们必须在那个人到来之前将他给处理掉。” 假城主顿时吓了一跳:“你说的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难......难道我们要......” 他比划了一个手在脖子上的动作。 官服男人毫无疑问地点了点头:“自然是这样,” “要不然你以为要怎样才能把这件事情给瞒下去?” “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暴露事情的真相。” 城主咽了一口唾沫:“这就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要是我们花些银子贿赂一下,” “也许事情倒也不必到那种地步。” 官服男人直接一拍桌子:“蠢货!” “哪有这么简单!” 他也不想再跟你这个废物继续讲理了,他直接冷声道:“要是换成是你,” “有这么大一个城主宝座摆在面前,” “你放着不要,” “却偏偏只想着那些小贿赂,” “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 “难道你愿意接受那点贿赂而抛弃城主之位吗?” “这......这倒是不愿意。”假城主摸了摸后脑勺,过了好半晌才理顺过来,“哎呀,那这可怎么办呀?” “这下真的糟糕了。” 官服男人长叹一口气:“现在这件事情要解决,” “必须得想个法子,” “将那个新上任的城主给干掉,” “然后将一切伪装过去。” “能够隐瞒他的死最好;” “要是隐瞒不下去,” 第877章 第877章 “便将这一切推到那帮暴民身上。” “什么?暴民?” “咱们玉门关一直都很安稳的,” “哪有什么暴民?” 城主有些不明所以。 这下男人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假城主平日里脑子就浑,现在又喝醉了,他跟一个醉汉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罗大人长叹一口气:“你不用管那些,” “只要一切按我说的去做,” “我保管你的城主之位绝对不会露马脚。” “可要是你背着我私下里放跑了那个真城主,” “那我跟你都要死。” “你知道战王那人的做事手段,” “他绝不会让背叛他的人有好下场。” 假城主一想到陆北骁那周身的杀气,顿时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 整个边塞无人不知陆北骁“杀神”的称号。 要是敢得罪他,那些世家大族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 那可是真的血流成河,全家无一幸免。 他可不想也遭遇这样的事情,他只不过是想要做个城主之位捞点钱罢了,可还不想因此而丢掉性命啊! 见假城主害怕了,官服男人松了一口气:“行了,知道怕就好,”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今日-你喝完酒之后就此睡下,” “不要对任何人说出去。” “至于那个人,” “我会提早埋伏在他经过的路上,” “将他给杀了,” “不会危及到你的地位。” 假城主迷迷糊糊还是有些不放心:“罗大人,” “那人当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杀?” “要是他是个心思深沉或者武艺高强之人,” “咱们这一次没有埋伏好,” “反倒打草惊蛇,” “暴露了该怎么办?” “呵呵,”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官服男人露出一个阴森诡异的笑容,“我早就已经找人打听过了,” “这一次新上任的城主是陆北骁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个乡野村妇。” “绝不可能活着逃脱我们的手掌心。” “啊?山野村妇?” “为什么?”这下假城主刚醒酒,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喝蒙了。 不然怎么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消息? 这战王选城主找了一个乡下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专门找了一个女人过来。 城主之位哪里是女人能够坐的了的! 这简直就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很快他就联想起了自己最近惹的那些桃花债,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 “战王爷这次八成也是又惹上了桃花债,” “所以要让出着官位哄着那个女人。” “居然舍得用城主之位来打发桃花债,” “这陆北骁也真是个狠人啊。” 罗大人也觉得荒谬,但是这消息来源属实,他也没办法怀疑,只能道:“行了,那些事情之后再说。” “不管陆北骁派这个城主过来到底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假意试探,” “都必须将她给做掉,”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不然到时候陆北骁追责起来,” “你跟我都逃不了好。” 官服男人最后叮嘱了假城主两句,这才站起身,转身离开。 第878章 第878章 临走之时,他朝着叶南卿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日来的那个店小二有些奇怪,不太对劲。 尤其是那走路的步调,感觉似乎不像是个男人。 不过他很快就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真的是想的太多了,不过是个八卦一些的下人而已。 现在真正应该关注的重点应当是这个即将到来的城主才是。 官服男人不会想到,叶南卿就是这个店小二。 叶南卿早就比他们预期的还要早一天已经到达了玉门关内。 他如今才在路上拦截,连叶南卿的影子都不会找到。 ...... 当夜,叶南卿坐在一间客栈当中,独自靠着窗户,手中翻阅着一卷书册。 “娘亲,你在看什么书呀?” “思北也想看......” 思北的话在看到叶南卿手中的书册时戛然而止。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叶南卿手中的书册:“娘亲,你这是在看些什么呀?” “这医书上面的小字怎么密密麻麻的,” “我都看不懂。” 叶南卿笑得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娘亲看的不是医书,” “是别的书册。” 思北上前将书翻了过来,这才发觉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论语》。 “《论语》?” “这是什么书啊?” “娘亲,这书好看吗?” “有意思吗?” “里面讲的到底是什么呀?” 面对这一连串的发问,叶南卿倒是很耐心地回答:“俗话说,半部论语治天下,” “这书主要就是讲的如何治理手下的百姓。” “你娘亲马上就要做玉门关的城主了,” “新官上任,自然得先读些理论书,” “了解了解情况。” “不然若是做了城主却什么都不懂,” “岂不是平白让人看笑话?” “哦,思北懂了。”思北点了点头,随即又眉头一皱,“可是娘亲,” “这玉门关不是已经有一个城主了吗?” “娘亲,你还要继续当这个城主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这个官位是你爹爹分给我的,” “我不可能连去都不去,” “就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 “而且我还挺好奇,” “这个冒名顶替我城主之位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胆子居然这么大。” 这里可是陆北骁的地盘,居然敢背着陆北骁偷偷私下篡夺官位。其胆量只可以用狗胆包天来形容。 叶南卿这一次过来当城主,肯定要将这件事也给查清楚、查明白,给陆北骁一个交代。 “那娘亲,咱们到底要怎么才能进城主府呢?” 思北翻了翻叶南卿的书册,又无聊地将其丢了回去。 除了医书,他对什么书都不感兴趣,这什么齐民要术全是小字,还不如医书上有针灸走穴的图册来的有趣。 叶南卿笑着将书卷收好:“你放心,娘亲可是有城主印的,” “不可能连城主府都进不去。” 第879章 第879章 他们要是有脑子,就不可能对持有城主印的她明着动手。 这样事情很容易闹大,要是传入陆北骁耳朵里,他们在劫难逃。 怕只怕,这人在明面上不敢得罪她,却可能在暗地里对她动手。 叶南卿眯了眯眼睛。 那怎么说这里也是边塞之地,也是陆北骁的地盘。叶南卿对陆北骁的这点威信力还是相信的。 这些官吏只敢背着陆北骁私底下偷摸的做手脚,绝不敢明面上跟陆北骁对着干。 不然这便是不要命啊。 不过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叶南卿觉得还是有必要跟陆北骁汇报一下的。 她很快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旁边的驿站,让对方快马加鞭将信送到战王府去。 第二日晚上。 陆北骁从军营回来,熬了一整夜,整个人头都有些发昏。 他揉了揉眉心。 这个时候,零二匆匆上前,手中攥了两封信说道:“王爷,有人写了信给您。” “谁?” “找本王有什么事?”陆北骁表情有些不奈。 任由谁彻夜工作了一整夜,只怕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封信是从其他城送过来的。”零二有些含糊其辞,“是其中一城的城主,” “没有在信封上面说明内容。” 一听到“城主”两个字,陆北骁脸色顿时一沉:“又是哪个贪官污吏又向本王来推荐买官吗?” “直接丢了便是。” 零二听到这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很快掩饰下去,朝陆北骁点了点头:“既然王爷不愿意看这封信,” “那属下就把信退回去了。” “对了,还有这城主之前送的另外一封信,” “王爷可要查看?” “不用。” “那些满脑肥肠、只想着从平民百姓手中捞油水的城主,”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献给本王?” “直接全都退了便是。” “之后只有军曹和军营相关事例,” “还有急件要交到本王面前,” “其他的信全都交由公差去处置。” 陆北骁说罢,便开始埋头处理起公文。 写着写着,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今日零二交信过来时态度这般模棱两可? 但他也没有想太多,熬了一整夜,他的头脑都有些昏沉,只希望现在能够赶紧把这些公文给批完,能够早些休息。 而此刻,零二正在屋门外看着手中的两封信,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后,他将两封信全都撕碎了,干净利落地随手扔进了一旁的湖中。 那信纸的碎片很快没-入水中,消失于无形,再也看不见半点踪影。 零二看着那水中的影子,回想起信中的内容,眼神中闪过一抹晦暗。 早在交信之前,他就已经提前看过信的内容。 这玉门关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既然叶南卿在信中报道的情况并不严重,这城主只是稍微加了一些税而已。 倒也没有逼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他就也不想让此事劳烦陆北骁,只打算找个官差处理一下事情便是。 而叶南卿写的第一封信留在书房内,也是零二第一时间发现的。 关于这封信的内容,零二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在信中按照何夫人所说,前任王妃当年是因为怀孕又受了重伤,所以不得不留在药王谷内休养,才三四年都未曾见陆北骁一面。 如今还在药王谷修养身体。 第880章 第880章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这4年来叶南卿一直都不曾前来看望陆北骁。 但是零二却打心底里不肯相信这封信的内容。 要是叶南卿当真只是身体受了重伤,总不至于一连通风报信的时间和体力都没有。 为何这4年来,她一直让王爷苦等,连口信都不曾给过陆北骁? 送到陆北骁这边的,只有叶南卿所写的绝情书。 零二觉得这信的内容只有一半是真的。 这女人八成是真的怀了孩子,所以才在信封当中提起此事。 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不是陆北骁,倒是不知了。 更重要的是,这女人一定是后悔了。 她当初将王爷给害成这副惨样,让王爷整个人浑浑噩噩、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现在见陆北骁在边塞发展的情况不错,于是又想要写一封信糊弄过去,好回来沾沾王爷的光。 这种事情他绝不能让其发生。 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让王爷回到之前那般凄惨的模样。 零二想到这,顿时拳头攥紧。 至于这何夫人的身份,他心中也有些疑惑。 为何她会知晓这当年之事? 要是对于当初之事不了解,是不可能写得如此详实的。 零二转念又一想。 这个何焕清同样擅长医术。 十有八-九她也是药王谷中人。 这样就不难解释了。 这何焕清十有八-九便是前任王妃叶南卿派来的探子。 之所以来这里,还参选这战王妃的位置,就是为了帮助前王妃通风报信! 零二自以为想清了其中关窍,对何焕清的不爽更多了几分。 这女人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为何还整日胳膊肘往外拐? 整日都想着药王谷那边的事,还专门留心一封想要搅乱王爷的心态。 如今战事当前,王爷绝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分心。 干脆就由他来为王爷善后,处理掉这些后顾之忧。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阿嚏——” 叶南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思北立刻蹦蹦跳跳的冲上前,拽了拽叶南卿的衣袖:“娘亲,你是不是感冒了?” “怎么突然打喷嚏?” 叶南卿摇摇头:“没事,娘亲没感冒,” “或许是有人在想我吧。” “那一定是战王爹爹!” 思北咧嘴笑了起来,“爹爹在战王府一定很想念我们!” 叶南卿摸了摸思北的脑袋。 她自嘲地笑了笑。陆北骁怎么可能真的会想念他? 不过是她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这已经第二天了,陆北骁依旧没有去信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收到她寄过去的信。 不过,这城主之事肯定是不能耽搁了。 要是等到陆北骁派救兵来,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叶南卿决定不再等,干脆地拿了城主的印章,去找了当地的军曹。 这军曹按理来说跟城主是分管两处。 军曹主要掌管对外军政防务,而城主主要掌管城内事务,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并且权力相互牵制。 叶南卿隐约间想起之前玉门关来陆北骁那边汇报的时候,接待陆北骁的便是一位姓郭的大臣。 至于名字叫什么,叶南卿记不太清了。 第881章 第881章 但是此人在陆北骁身边做官,对他想必应该是忠心的,至少也是敬他几分的。或许拿着玉印去找对方,对方应该会帮他。 天色暗了下来,叶南卿出现在城内军曹府门口,抬头看见屋内灯火通明。 这军曹府倒是挺大,能够隐约看到人影在庭院中来回走动。 叶南卿眉头微皱,如今她身上只有一方城主印,没有其他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也不知道对方肯不肯信她。 自己来之前实在是太草率了,就应该跟陆北骁要些人马护送前来。 谁能想到如今的玉门关居然会是这个情况,居然有一个冒名的城主在这里顶替。 要是这里治安情况好的话,叶南卿倒也不用如此多此一举。 犹豫了一下后,叶南卿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在门口留心观察了许久,寻找着能够进去的时机。 这个时候,一个小童急匆匆地从侧门打开大门闯了出来,一边口中焦急地喊着:“大夫呢!” “赶紧快去找大夫来!” “郭大人旧伤又复发了,” “现在浑身疼得紧,” “赶快找大夫过来医治!” 叶南卿心头一跳。 那小童急匆匆地跑出去,也没注意看路,直接迎面撞上了叶南卿。 叶南卿朝前近了一步,刚好拦在他的路上。 “咚”的一声,两人撞了个满怀,小童“扑通”一声直接跌倒在地上,捂着鼻子,还未睁开眼便骂道:“该死,” “到底是哪一个不长眼的家伙,” “敢拦着我军曹府的人!” “要是耽误了军曹大人的伤情救治,” “这谁负得起责任!” 叶南卿后退一步,低头道了一声抱歉,又问他:“刚才你说是军曹大人旧疾复发?” “军曹大人莫非得了什么病了?” 叶南卿一身便装,相貌陌生,小童不耐烦地朝她挥挥手:“关你什么事?” “平民妇人干什么这么多舌!” “我们家大人到底生不生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给我滚一边去!” 说罢,也不看叶南卿,直接将他推开,便匆匆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小童就从外头带了一个大夫回来,二人行色匆匆地走进了军曹府。 叶南卿见此也没有走,留在门口等了一会。 果不其然,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大夫又被小童送了出来。 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大夫长叹了一口气:“军曹大人这回旧疾复发,” “是当年老伤所致。” “当初就没有养好,” “如今落下的病根子已经很难痊愈了。” “纵使我有华佗之能,” “也医不好他呀!” “难道军曹大人的伤真的没法治愈吗?”小童满脸焦急的样子,“军曹大人已经疼得昏过去了。” “要是现在没人救治,” “等大人醒过来,” “肯定少不得拿我们出气。”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大夫,求求你再想想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能缓解军曹大人的疼痛吗?” 大夫摇了摇头:“我已经竭尽所能了,” “如今这伤情并不会危及到军曹大人的性命。” 第882章 第882章 “他只需要忍过每次下雨、阴寒之日。” “到了天气干爽的时候就会恢复过来,” “这种毛病年纪大的人都有。” “军曹大人受了重伤之后,” “这伤势没有恢复好,所以尤甚。” “这种伤情是我调理不好的,”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小童顿时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想也知道他口中这位军曹大人定然不是多好的脾性,等醒后定要责罚他。 就在这时,他面前递出了一只手。 小童下意识抬起头,赫然还是之前那个拦路的妇人。 妇人朝他微微一笑:“天气冷,” “别在地上坐着,” “容易着凉。” 小童擦了擦鼻子,没有握住女人的手,反而自己一个人站了起来。 这孩子年纪看上去不大,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喜怒行于色。 如今瞥了叶南卿一眼,倒是没了之前那般坏印象,闷声道:“怎么又是你?”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军曹大人的地盘,” “等会儿巡逻的侍卫们过来发现你在这儿乱转,” “把你当做奸细给抓去,” “你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还是赶紧回去吧。” 叶南卿听出了小童语气当中的关心,她笑了笑:“多谢你提醒,” “不过我就是过来想要帮忙的。” “帮忙?”小童疑惑道:“你能帮什么忙?” “方才听说你家军曹大人生了病,对吧?”叶南卿道,“或许我能医治。” 小童听闻这话,顿时不屑地嗤了一声,看向叶南卿的眼神满是鄙夷:“就凭你?” “人家留春堂柳大夫的医术那么高超,” “都没能治好我们家大人。” “光靠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治好我们家大人的病。” “果然是长舌妇人,” “什么大话都说得出来。” 他草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慢吞吞地朝着门内挪去,临走之前撇了叶南卿一眼:“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等会儿巡逻的士兵就到了。” “你要是再在这里胡闹的话,” “可没有人会帮你说话。” 说完,也不管叶南卿什么表情,转身走了进去。 叶南卿吃了个闭门羹,摸了摸鼻子。 思北瘪了瘪嘴,“娘亲,这人真是好没礼貌。” “娘亲的医术这么高明,” “主动送上门医治,” “他都不医!” “哼,等日后知道娘亲有多厉害,” “有他后悔的!” 叶南卿呵呵一笑,“没事,娘亲也没生气。” “那娘亲,咱们走吗?”思北叹了口气,“这军曹府咱们进不去哇,” “看来只能回家了。” 对叶南卿来说,这次也不算无功而返。 她倒是获得了一条新信息:没想到这个军曹身上居然有伤在身。 而且是陈年旧伤,没人能够医治。 第883章 第883章 要是有这一条作为借口,能够混进军曹府内,再借用治伤的事情跟军曹拉近关系,没准就能借此机会让对方为自己出头,重新获得城主之位。 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过,若是无凭无据又没有名声在外的话,这个军曹定然是不会答应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治疗的。 叶南卿想了想,便打算乔装打扮一番,混入军曹府内。 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凌晨时刻,军曹府内。 此刻的郭军曹正捂着自己的腿脚,额头冷汗直冒。 昨天晚上他疼得直到糊弄过去,直到黎明才悠悠转醒。 可是偏偏黎明时分湿气最重,越发刺激了伤口,他整个人疼得撕心裂肺,发出阵阵惨叫。 “大夫,快去叫大夫来啊!”郭军曹恼恨的摔了桌子上的茶杯,“一个个都只会干看着本大人疼,” “连一个想办法的都没有吗!!” 小童咧嘴讷讷回答:“打人,这边塞但凡有名有姓的大夫,” “都已经请过一遍了。” “可是他们都说大人您身上的伤无能为力啊!” “小的也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 “大人,要不你先忍忍?” “忍?”郭军曹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小童的脸上,“我忍你妈个头!” “老子现在疼的快要昏过去了,你现在居然叫我忍!” “还不赶快想个办法出来!” “若是本大人活生生疼死了,你们这帮伺候不周的贱奴都要陪葬!” 郭军曹的拳头宛若雨点一般落下,噼噼啪啪的砸在小童的头脸上。 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给打的鼻青脸肿,连连讨饶。 “大人别打了,我再去找别的大夫,您饶了我吧!” “那还不快去!” 小童踉跄的走出门。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门外忽然传起了一声四唱四卖的吆喝声:“消疼解毒的绝顶大力丸啊!” “包管药到病除!” “再多痛的伤病也能够管教你不痛不痒,” “身体健康倍棒!” “要是药不起效,不要钱!” “大家快来买哟!” 听到这话,直接将剧痛当中的军曹给气笑了。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药能够包治百病。 怎么可能?!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骗人! 现在他正是疼得要紧的时候,结果居然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打着止痛药的幌子骗人! 这骗子还真是狗胆包天! 那人叫卖的声音越来越大,即便叫人想装听不见都难。 此刻正好是郭军曹正心烦意乱的时候,他索性直接招了招手:“来人,” “给我把那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抓进来!”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卖的什么绝顶大力丸!” 就在他旁边侍候的小童顿时脸色一垮,心中暗道:这来叫卖的人也未免太不长眼睛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撞到了郭军曹的枪口上。 哪怕郭军曹是个脾气好的人,肯定也会忍不住发火。 更何况郭军曹平日里私底下脾气那般阴沉,可以说是睚眦必报,谁若是惹得他不快,定然在私底下叫对方付出十倍代价。 而这个到处卖药的骗子,居然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 偏生卖的还是止疼药,口中还嚷着“不管什么病痛都要药到病除”这种骗人的鬼话。 郭军曹不生气才有鬼呢! 这下这人怕是没得活了。 小童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今日他能够硬着头皮待在郭军曹身边活着伺候他,就已经竭尽所能了。 哪里还有闲心还替别人担心。 他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正好这个时候郭大人心情火大,要是有人来分担一些火力,他今日勉强还能好过一些。 第884章 第884章 很快,在门外招摇撞骗的人就被带进了郭军曹府内。 一个穿着白衣白裤的人被小童带着进了府内,随即膝盖一疼,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大胆犯人,” “见到军曹大人还不快跪下!” 军曹冷冷地打量着底下跪着的人,只不过看了一眼,他便断定这人一定是个骗子! 这人竟然是个道士! 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红幡,上书“赛半仙”三字,这红幡看上去还是自己徒手画的,字迹有些潦草。 道袍也破旧得不知道像是从哪里捡来的,从头到脚都弥漫着一股寒酸的味道。 郭军曹看了两眼便不再理会这个假道士,直接对着旁人挥挥手:“行了,” “赶紧把这个招摇撞骗的骗子给我带下去打三十大板,” “打断手脚,” “再丢进地牢里。” “不要再让他污了我的眼睛。” 听到这话,年轻道士慌忙求饶,拱手对军曹道:“郭大人且慢啊!” “我才不是什么骗子,”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这药确实能够为人缓解病痛,” “绝对童叟无欺。” “要不然小人也不敢打着这样的旗号从你门前过。” “如果你要是不信的话,” “不妨试一试,” “我这药绝对有效。” 郭军曹似笑非笑地给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倒是巧舌如簧,” “妄想骗本军曹试你的药!” “可惜本军曹用不上!” “这药还是等你受刑之后,” “疼到神志不清时,” “再给自己用上吧。” 说罢,又对着旁边的小童下令:“赶紧把他给关起来,” “别让这个贱民在这妖言惑众,祸害人心。” 眼看马上就要被丢进大牢,那道士忽然高喝一声:“且慢,” “大人!” “你确定当真要将我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丢进大牢吗?” “小人受了罚倒是没事,” “只怕是军曹大人你受的伤,” “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郭军曹表情一愣,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阴沉:“你怎么知道是我受伤?” 道士眼珠转了转:“这事么......自然是偶然听到。” 郭军曹冷笑。 “哼,反正我受伤这件事情从来也没有瞒着外人,” “你肯定十有八-九是偷偷从哪边打听到了我受伤的消息,” “所以才故意想要在我头上行骗吧?” “我告诉你,” “这你可就找错人了,” “我郭大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 “像你这种满口谎言、目无法纪的骗子,” “是本军曹最讨厌之人。” “你要再口无遮拦,” “信不信我叫人去拔了你的舌头?” 假道士面露惧色,旁边的小童上前扣他的手并要拖他走。 这个时候,假道士定了定神,抿了抿嘴,忽然对军曹道:“军曹大人,” “或许外界知道你身上受了重伤,” “患有旧疾。” “那他们定然不知道,” “你身上所受的伤到底是何原因。” 郭军曹翻了个白眼。 “死骗子,” “还在这装神弄鬼呢?” “但凡给本大人治过伤口的,” “谁不知道本大人受的是箭伤。” “这种小事,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你还想糊弄本大人!” 第885章 第885章 道士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反而自信一笑。 “非也。” “军曹大人,” “你这伤或许才开始只是箭伤而已。” “但是如今让大人你如此疼痛的原因,” “并非是因为当初受了箭伤。” “而是因为感染。” “什么?”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道士又继续解释道。 “你身上的箭伤多年前原本已经调理的不错,” “不会作痛了,” “然而多年后某次意外落水,” “自此伤口才感染了风寒。” “每到下雨和潮湿等阴冷时刻,” “便伤口处疼麻不已,” “常常痛至昏厥。” “这件事,外人应当不清楚吧?” 听到这话,空气顿时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郭军曹总算是认真开始打量起地上跪着的假道士来。 要说这假道士当真是专门出来招摇撞骗的骗子,那他知道的细节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这件事情就连他身边最为亲近的人都不知道,都只以为他这伤是多年前受过箭伤所致。 但是只有郭军曹才清楚,自己当初的箭伤已经好得完全。 只是多年前意外落水一次过后,伤口感染,之后许多年一直复发不见好。 刚才进门的大夫也只猜这是他的旧伤复发,并不知道他的伤口处曾经进了水,更不知道他曾经落水之后才导致这伤口反复疼麻不已。 道士见军曹没有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定了定神,看着面前郭军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道:“郭大人,” “你或许不愿意相信鄙人,” “但是鄙人人称赛半仙,” “在这道上颇为有名。” “能够一眼透过人的面相判断出这人的病情。” “除此之外,我也精通算卦卜卦。” “而这前不久,我算出自己有大机缘在此处。” 道士说的煞有介事,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打断他。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我算出,” “有一人身患重疾,” “这多年苦寻医方无果,病痛缠身。” “我命中与这人有缘分,” “所以特意来此处帮其医治。” “并非鄙人故意装倒是骗人,” “若是阁下不信的话,” “大可以当真试一试鄙人的药。” “反正鄙人这条性命就在这里,” “若是这药不好用,” “阁下大可取了鄙人的脑袋当做下酒菜。” 听到道士这样郑重其事的发誓,郭军曹陷入了沉默,竟然当真开始考虑起他说的话的可行性来。 旁边的小童吓了一跳:“大人,” “这万万不可啊!” “这个道士来历不明,” “又满口胡言,” “十有八-九是一个骗人之徒。” “他的药当中也不知道掺杂了什么东西,” “万一对身体有害,” “该如何?” “您的伤已经多年不见好,” “无论请遍了哪里的名医大夫,” “也毫无见效。”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半仙,” “还知道您身上受的伤势,” “实在是可疑!” “这北夏战事在即,” “没准他是对方派过来的探子也说不定。” 听到这个,郭军曹的表情又多了几分犹豫。 第886章 第886章 小童说的倒也没错,如今北夏敌军就在边关,对他们边塞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挥师南下。 这个关头,敌军派一些探子过来,想要接触他打探军情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郭军曹摸了摸腿上的伤口,这里实在是疼得紧。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这么痛下去了。 情愿冒着这一次风险。 想到这,他咬咬牙,挥退小童道:“行了,本大人大人有大量,” “就先不计较这假半仙之前骗我之事。” “只是他的药方,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小童顿时有些不解,郭军曹这么一个爱惜性命之人,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试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的药? 要是这个假半仙是什么人派来暗杀他,故意在药中掺了毒药,想要让他喝下去,该怎么办? 郭军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抬手对着道士道:“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我要求你先煎一份,” “给那个小童喝一半下去,” “剩下一半给我。” “要是那小童出现了什么情况,” “本大人绝对拿你去问罪。” 小童顿时面色一白。 这药对于军曹大人来说或许是能够救命的药,可是其药性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未必不会造成什么损害。 这饭可以乱吃,药怎么能乱吃? 这不是要人命的大事吗? “大人,这事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他小心翼翼地提议,“比如说把这药给这半仙服下,” “让他自己试一试这药效不是更好吗?” 郭军曹翻了个白眼,说道:“这药既然是这半仙自己研制出来的,” “他肯定也有解药。” “若是他偷偷瞒着我,” “背地里喝了一口解药,” “本军曹也不可能知道。” “到时候他将这药性偷偷给解了,” “反倒再给我的这一味药中下毒,” “该如何?” 他眯眼看着小童:“莫非你是不愿意替本军曹吃药,” “所以在这儿推三阻四?” 小童擦了擦脸上的汗,在郭军曹危险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知道了。” “只要是为了大人您,” “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只是,” “若是小人因此没了性命,” “还请大人看在此事的情面上,......” 郭军曹已经不耐烦了,直接一脚踹向小童。 第887章 第887章 “要喝就喝,” “别那么多废话!” 套着假半仙皮囊的叶南卿也没有说什么。 拆了一包自己提前做好的药,煎煮后端给了郭军曹和晓彤二人。 小童喝了药之后,过了两三个时辰依旧毫发无伤,只是被药苦得脸皱成了一团。 郭军曹看着面前黑色的药液,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喝了起来。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奇异起来:“......奇怪,” “我腿上的伤竟然不痛了?” 他试探性的站起身,用那条受伤的腿踏在地面上走了走,竟然仿若常人。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伤处,用了些力气,却半点不疼。 确定这药真的有效,郭军曹简直是大喜过望。 自己的腿已经疼了三四年都没有好过了! 、每到下雨阴湿天气,又或者早晨露水重的天气,就会变得疼痛难忍。 有时候疼得直接昏过去,只恨不得将自己这条腿给锯掉。 他花了大价钱去各处寻访名医,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治好他的病。 结果如今这半仙一来,不过是一碗药下去,便直接治好了他的腿疼。 难道这半仙真有点实力?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态度总算不像之前那般傲慢,而是朝着叶南卿稽首行礼:“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没想到道长真有几分实力在。” “这药到底是如何制成?” “药效如此厉害,” “当真是药到病除,” “我的腿总算是不疼了。” 上一秒这人还骂他是个臭道士,现在又开始用“道长”称呼他了。 叶南卿笑了笑,也没有明面上再去责怪这个郭军曹些什么。 只是说道:“这药既然对军曹有效便好,不过草民要提前说明一下,这药只有服用后一天才能够减缓军曹大人您伤口的疼痛。等到一天过后,这药效会逐渐开始减弱,产生隐痛。以后若是再服用,药效就会降低。一个月后,这药会彻底失效。即便日后再服用相同的药,也没有办法彻底根治您的疼痛。” 听到这话,郭军曹的脸色顿时扭曲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伤算彻底治好了,叶南卿却又语出惊人,给他来了这么一下。顿时脸色异常难看:“你这药不是说药到病除吗?怎么才只管用一个月?到时候我若是伤口再疼该怎么办?” “你方才可是亲口说能帮我治这病的,胆敢耍弄本军曹?!” 郭军曹一副气得要杀人的样子。 叶南卿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宁静淡然的样子:“军曹大人,你不必担心。我之前已经跟你说了,你是我的有缘之人,我此次过来就是为了帮军曹大人你的身体彻底根治这病。自然不可能随便糊弄你。这药确实只管一个月是真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没有把握能够治好它。” 听郭军曹顿时露出了见到希望的神色:“你当真能够治好我的病?若是能够治好,你要我答应什么条件都成!”郭军曹直接一拍大腿许下了承诺。 他实在是苦于这病痛已久,现在这伤口的疼痛还越加重。 若是再严重下去,他生怕自己以后都要落个半身不遂,只能在床上瘫着。 这唯一的治疗机会就放在眼前,他哪里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叶南卿现在简直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啊! 他看到叶南卿的眼神都像是如沐春风,态度客气得不行。 接下来,叶南卿在军曹府的待遇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待遇完全是按照座上宾来的。无论叶南卿提出什么要求,对方都欣然答应。 叶南卿清淡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只是对着郭军曹道:“军曹大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这病并不是在这段时间内就得上的。因此想要根治的话,也需要花一段时间。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先跟你谈一谈咱们这一次治疗的报酬的问题。” 第888章 第888章 郭军曹这个时候倒是很好说话:“道长,你尽管开价吧。只要价格合理,我绝对愿意付出这个钱,到时候若是完全治好,我还会为您另外准备一份贺礼!” 叶南卿笑了笑:“军曹大人还是先别急着谢我。我是个道士,早就和凡尘无缘,要这些金银俗物做什么?” “我之所以想要出手相帮,是希望郭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这话,郭军曹顿时眉头一紧。 要是这道士只提钱,那倒还好说。 如今这又开上条件来了,真是难缠。 但是他是现在唯一能够救治他的人选,郭军曹还是点了点头。 “道长,你先请说。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帮忙。” 叶南卿笑了笑:“这件事情你一定能够帮助我,” “就看你愿不愿意帮了。” 叶南卿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郭军曹的神色,才缓缓开口:“军曹大人,” “你可有听说过这玉门关的城主?” 郭军曹愣了一下,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叶南卿提到的条件居然会跟城主有关。 “你说这玉门关的城主吗?” “如今玉门关确实有一任城主。” 他试探道:“莫非需要你替我引荐他?” 叶南卿笑了笑:“这是其一。还有第二个条件。” 郭军曹满脸疑惑。“你到底有几个条件?” 叶南卿笑了笑:“其实我要提出的条件都是一体的,” “也算作是一个条件。” 她轻咳一声,没有继续卖关子,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郭大人,你在这座城池待了这么长时间,” “又跟在战王身边许久,” “应当也很清楚。” “王爷并未为这玉门关指明真正的城主吧?” “这个城主之位应当是空闲着才是。” “为何如今我进城内,” “却听闻这城内居然已经有城主了。” “郭大人,” “你口中这位城主,” “到底是何人指派?” 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 四周鸦雀无声。 那郭军曹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上下打量叶南卿,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你到底是谁?” “为何会探究这种事情?” “这应该与你无关吧。” 他顿了顿,脸色又恢复了寻常的样子:“这城主到底是谁指派的,” “我怎么会知道。” “我不过是个军曹而已,” “平日只负责军备方面的事务,” “对于这官员指派半点不知情。” “你要是想从我这里打听点主意,” “只怕是找错了人了。” 叶南卿眉头微皱,这个郭军曹的态度貌似知道其中内情,但是似乎并不想多管的样子。 看来这个新城主的出现,是城内不少官员默许了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叶南卿还是打算试一试。 毕竟对方身患疾病多年,苦于这病痛已久。 或许看在这治病的份上,还愿意帮她一帮。 于是,叶南卿又道:“那么想必郭军曹也听说了,” “前段日子王爷为这玉门关指派了一个城主,” “这城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而我便认识那位城主,” “如今听说玉门关种种乱象,” 第889章 第889章 “还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假城主,” “到处加税,” “这定然是不合王爷的意思的。” “这次我前来,” “就是受他所托,” “想要找郭军曹你来帮这个忙。” 郭军曹再也控制不住脸上平静的神色,眼底翻涌出一丝惊惧。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呵呵,小忙而已。”叶南卿慢条斯理的开口,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 只是,话语当中的内容,却在周围众人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我想请问,” “郭军曹大人是否愿意为她出头,” “夺回城主之位?” 郭军曹沉默了许久。 眼底的情绪涌动,显然心绪并不平静。 叶南卿心中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个军曹犹豫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一些。 忽然对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上的神情忽然一变,又恢复成之前那副讨好的神色:“既然是道长的要求,” “那我也不好不应。” “毕竟道长都说了,” “我与你是有缘之人,” “那有缘之人做有缘之事,” “我自然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 既然军曹愿意帮忙就好。 有了郭军曹的帮忙,那她除了名正言顺之外,还拥有了最为重要的军权! 想要夺回城主之位要容易得多。 但是叶南卿也警惕地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暴露她就是新上任的城主的事情,依旧是用道士的身份与其相处。 当郭军曹询问起叶南卿跟这位新任城主的关系时,叶南卿只是似笑非笑、半遮半掩地道:“我与这位新任城主也是有缘之人,” “所以想要帮他一帮。” “现在你帮我,” “未来这位新城主也会帮你,” “也算是互惠因果相报。” “嗯,呵呵,” “原来是这样。”郭军曹笑道,“道长对于道法还真是精通,” “听了这话我简直是茅塞顿开。” 很快,他就岔开了话题:“道长,” “那治疗之事到底何时能开始呢?” 叶南卿笑了笑:“既然你愿意答应我这件事,” “治疗之事我自然也不会怠慢。” “我先写张药房,你这两日将药方子上所需要的药品集齐,” “药煎好后每日服用两遍,” “再辅以一旬一次针灸。” “一月之后,” “军曹大人的伤病便可痊愈了。” 说罢,叶南卿跟郭军曹要了一张纸,开始提笔在上面写下药方。 郭军曹将药方收好后,千恩万谢地朝叶南卿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叶南卿看着郭军曹的背影,眉头微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日这趟简直顺利的有些过分。 一开始郭军曹还对她爱答不理,显然很不将她放在眼里。如今却对她这般毕恭毕敬,简直将她当做一尊大佛一般供着,真是有些不习惯。 很快,叶南卿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全都晃出了脑袋。 多思无益,军曹既然愿意帮忙,那就是好事。 这郭军曹乃是陆北骁手下之人,应该不可能宁愿冒着得罪她这个真正的城主的风险,也要包庇这个假城主吧? 第890章 第890章 要是这个时候郭军曹能够帮上一忙,助她这位名正言顺的城主上位, 等最后叶南卿成了城主,那她便欠了郭军曹一个大人情。 日后他若有事想找叶南卿帮忙,都会方便得多。 就连在陆北骁那边,郭军曹甚至都会因此而得到嘉奖,也许会被陆北骁更加看重也说不定。 要是换做常人,没道理会拒绝这么一件好事。 叶南卿想清其中的关系,便不再多虑。 她草草收拾了一下行装,去睡觉了。 今日实在是破费心力,她还得备足精力,准备明日给郭军曹医治,私下里还要想办法应付跟假城主接洽的事情。 如今她已经伪装成了道士,自然不能再分-身出一个真城主的身份同时和新城主见面。 这件事要如何敷衍过去,还得另寻他法。 ...... 此刻,在军曹府的厢房中。 郭军曹面色很是阴沉。 他看着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的药方,一言不发。 小童看出他有心事,于是主动上前问道:“郭大人为何如此愁眉不展?” “可是遇到什么难以决策的事情?” “不如说出来,” “好让小的为您分忧啊。” “为我分忧?” “若是我都办不成的事情,” “你怎么可能能够做得到。”郭军曹不屑地撇了小童一眼:“不过是一个小小书童而已,” “还真会说大话。” 小童讨好地往郭军曹的水杯中添了些许茶,又上去为他殷切地捏肩捶腿:“军曹大人,” “为您分忧是小的分内之事,” “这谈何能力不能力的。” “即便做不到,” “小的也要拼命为您做到。” “但是您不妨说一说,” “就算说出来没什么用,” “至少心中也能舒坦不少。” 郭军曹眉头舒展了些许,沉默片刻后,居然真的开口了。 只不过这话音一落,便叫小童直接吓了一跳:“我在想,” “到底怎么除掉那个新来的城主?” 小童一时之间都忘了动作,垂肩膀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之中。 直到郭军曹不耐烦地又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小童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郭大人,” “这新任城主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居然要下杀手......” 虽然说郭军曹平日里便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但是这新城主人还没来呢,郭军曹甚至还未曾见过,居然就要下杀手杀了对方。他实在是想不通其中道理。 郭军曹嗤笑一声,“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不过是杀个人而已,” “就吓成这样。” 小童回过神,讪讪退到一边。“小人确实是大惊小怪了。” 但是这也怪不得他啊,郭军曹要杀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城主啊! 这可是大官,就连郭军曹这样的官,也肯定没资格处置一位城主。 郭军曹显然也是在为此事发愁。 想要除掉一个贫民百姓容易,但是这新城主背后有陆北骁作为靠山,要是不明不白忽然被人暗害死在了玉门关,战王定会彻查。 必须将这个新城主的死伪装成意外或者栽赃到别人头上才行。 但是这件事,光凭自己一个人做,麻烦不说,还会惹一身腥。 他犹豫片刻,对着小童道:“此事绝不能对外透露,” “你现在赶紧去罗长史的府邸,” “把人叫过来,” “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小童不解其意,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身着官袍,乘着一辆小轿进入了郭军曹府。 第891章 第891章 很快便到了郭军曹面前。 若是叶南卿看见男人,一定会惊讶地认出来,此人居然就是之前她在君主府见过的那个身着官服的男人。 他恭敬地朝着郭军曹行礼:“郭大人,” “敢问你忽然急召我来,” “是有什么事情?” 郭军曹一见到他便迫不及待开口道:“罗长史,” “现在情况有变,” “那个城主居然已经找上门来了,” “你们需得尽快想办法除掉她!” 罗长史闻言吓了一跳,顿时眉头紧皱:“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在路上可还未曾截杀到她,” “还未见过她的踪迹。” “也许她未到玉门关呢,” “你们消息说不定有误。” “我定然是有根据,” “所以才跟你说的。”郭军曹脸色很是难看,“你不知道,” “就在今天早上,有一个装模作样的道士找来了我的家门,” “人倒是有些医术,” “能够医治我的病......” “但是他的条件便是要为我引荐现在的城主,” “还让我为新城主主持公道。这” “明显是那个新城主请过来的说客,” “想要借此机会让我来打压你们。” “你们需得尽快将这件事解决,” “不然若是时间拖得久了,” “夜长梦多,” “谁知道那个城主还会使出什么招来对付你们。” 罗长史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这城主居然还认识什么道士吗?” “不是说战王最新派来的城主是一个女人吗?” “为什么会跟道士相识?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由头?” 他思索片刻后道:“不管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郭大人,你最好把那个道士交给我,” “我带人去慎刑司,” “从他口中拷问一番,” “或许能够得出些许蛛丝马迹。” “到时候我带人将这个新城主给抓出来,” “顺藤摸瓜将她给做了,” “就能免除后顾之忧。” “这可不行。”郭军曹立刻拒绝了,“这道士他还真有两分医术,” “现在他是唯一能够治疗我多年顽疾的人选。” “离了他,” “我可找不到别的大夫能够治我这病。” “你绝对不能动他。” 罗长史脸色一瞬难看了起来,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郭大人,” “现在可不是治病的时候!” “若是叫这个道士得逞,” “将我私自买卖官位的事情暴露给战王,” “我定然是死路一条!” “现在知道新城主所在地的,” “也只有这个道士了。” “要是不从他下手,” “我们就无计可施了!” “不行,绝计不行!”郭军曹依旧摆手。“我还要留着他治病呢!” 罗长史急的都快跳起来了,“郭大人,” “这大夫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吗?!” 第892章 第892章 “等这件事解决之后,” “我定然为你四处寻访名医,” “这样总行了吧!” “放屁,别的大夫我早就试过了,” “用得着你替我找?!”郭军曹也有些恼怒了:“我这箭伤已经疼了四五年了,” “伤不落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 “要是换成你日日被人钝刀子割肉,” “有了救命稻草,我看你会不会抓住!” 罗长史也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着急,急忙摆正了脸色,重新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郭大人说的对,您的身体确实重要。”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跟您要人。” “但是您看,现在不是时机有问题么。” “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摸到那个真正城主的半点踪迹。” “既然她已经来到了玉门关内,” “肯定接下来会有大动作。” “我们必须在她下手之前先一步动手,” “将她斩草除根。” “要不然若是慢了一步,” “鬼知道她会将这件事情捅到哪里去。” “到时候,你的女婿我可就没命了。” 罗长史其实跟郭军曹有姻亲关系。 郭军曹去年刚将自己的心爱的小女儿嫁给他,木已成舟。 如果不是这一层姻亲关系,只怕郭军曹对这件事管都不会管。 他虽是战王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是就因为这一层关系,他只能选择对罗长史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多加包庇。 毕竟他总不能让自己女儿新嫁过去就变做一个守寡的寡妇吧。 因此,他绝不能让罗长史出事,而这个假城主是罗长史包庇着的人,他也只能将此事连带着一起也保下来。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郭军曹犹豫片刻:“可是我这箭伤得太过特殊,” “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大夫能治。” “若是这道士被你给折腾死了,” “我到哪里还能找出来一个治疗我的人?” “现在他已经答应了我要帮我治疗了。” “要是现在出尔反尔,” “没准我治疗的事情也就泡汤了。” “那若不然,先严刑拷打一番如何?” “我会叫人收着力道留他一条性命。”罗长史犹豫着建议道。 “等拷打完了,” “我再将人治好,” “完完本本的还给您。” “这可不成。”郭军曹急忙摆手,“这道士都说了要替我针灸的,” “这药方他虽然给了我,” “可是若是他针灸的时候,” “因为对我心生怨恨,” “动了什么手脚,” “只怕我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这杀也杀不得,打也打不得,罗长史摸了摸胡须,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 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出来一个办法:“要不,郭大人,” “咱们来一个瞒天过海之计吧。” “这是什么意思?”郭军曹眉头一挑,不明白对方的话。 罗长史摸了摸胡须:“这所谓的瞒天过海之计,” “就是明面上答应这道士的话,” “假意帮他引荐城主,” “然后......” 他附耳到郭军曹耳边,絮絮低语许久。 “......这般,您觉得如何?” “这办法似乎可行......”郭军曹思量片刻,一拍大腿,“先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叶南卿便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然郭军曹。 第893章 第893章 他今日脸上的表情依旧热络。 见到叶南卿,郭军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道长,” “你之前说的事情我们已经有眉目了。” “昨日听你这么一说,” “我去好好了解过这个假城主,” “发现他这段时间以来在城内到处乱征苛捐杂税,” “着实是个大奸大恶之徒,” “逼得百姓们怨声载道!” “我心中也感觉愤愤不平,” “像这种大奸大恶之人,” “就不该做咱们玉门关的城主。” “还得是战王殿下亲自指派的人来做这个城主才比较靠谱。” “我们就想提前问一下,” “你说的这位真城主,” “她到底在何处?” “我们也好提前为你安排两人见上一面。” 叶南卿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背后有些发寒。 出于心中的警惕,叶南卿并没有直接开口。 这个时候暴露不是明智之举。 要是贸然以真身出现的话,对方对于她之前能够医治他的事情也未必会再相信。 而且她对这军曹也还未完全信任。 犹豫片刻后,叶南卿道:“此事......倒是不急。” “我总觉得这件事当中,” “或许有什么误会。” “也许这假城主为人倒也不如外界传的这般不堪。” “不如先让我接引一番这个假城主,” “让我先观察一下他的为人吧。” “若是这件事情能和平解决,” “自然最好。” “若是让派来的新城主贸然与假城主见面,” “只怕二人会产生一些口舌之争。” “若是发生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郭军曹在叶南卿看不见的角落暗啐了一声。 真是麻烦,不就是交代个新城主的位置嘛,这般磨磨蹭蹭的。 但他明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呵呵试探道:“莫非是新城主遇到什么事情,” “不能私下见面吗?” “这个......”叶南卿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否认。 郭军曹开始装傻:“道长啊,” “实在不是我信不过您。” “可是我这都答应了要帮新城主夺位,” “却这面都还没见上一次,” “也没见到什么能够证明城主身份的东西。” “实在是叫我有些心难安啊。” “道长你身为中间人,” “难道就不能安排我和这位新城主见上一面吗?” 叶南卿琢磨出他语气中的试探。 脸上同样堆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抱歉,郭大人。” “非是我不愿意替你引荐。” “但是你也知道,这新城主是个妇道人家。” “平常最重名节。” “私下里若是无事,不可能和其他外男见面的。” 郭军曹咬了咬牙。 这妇人就是麻烦! 见面都不能见! 王爷到底是怎么吃饱了撑着,要选一个妇人做城主。 叶南卿继续道:“若非要见面,” “也定然是个正式的场合,” “免得外人传出来闲话。” 第894章 第894章 “等城主打算见您了,” “我定然会告知您的。” “大人,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郭军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呵呵,我懂得,” “妇道人家都是这样么。” 他心中有些冒火。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居然还跟他摆上架子了! 见面还要对方愿意才能见! 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不成,人人都等着她接见! 叶南卿轻咳一声,也知道自己这话有讨人嫌的意味,很快转移了话题。 “郭大人,” “之前你跟我说,” “要替我引荐这原城主一事,” “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啊?” 郭军曹真想不理她算了。 可是这药方和针灸治法都捏在对方手上,他不得不妥协。 “你要见咱们玉门关的现任城主,是吗?” “那我现在就去为你安排。” “不过,至于这药的事情......” 叶南卿点了点头:“你还按照昨日的药方煎药服用。” “今天晚上我再看看药效的情况如何,” “若是情况良好,” “明日我便为你进行第一次针灸。” “一共针灸四次,” “你这病差不多就好了。” 郭军曹听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即脸上也端出笑容:“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说罢,匆匆离去。 叶南卿眉头微皱,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后,叶南卿对在外间负责洒扫的侍女说了一声“出门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她没注意到,在自己不远处,有两个身着黑衣的人,便跟在了叶南卿身后。 叶南卿此行出来,是为了查看思北的情况。 昨日她假扮道士,自然不能带思北出现。 毕竟谁家道士出去讨生活,还会带个四岁的小孩儿一起? 因此,思北就被她暂时安排在了外间的一间客栈。 如今一夜过去,叶南卿有些放心不下,便回去客栈。 等进了房间,叶南卿将门关上,思北立刻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娘亲,你总算回来了!”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叶南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你呢?” “这一个人待在这儿无不无聊?” “需不需要娘亲留下来陪你呀?” 思北瞪大了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瞧着叶南卿。 “可以吗?” “娘亲不是还要忙正事吗?” 叶南卿笑了笑。“现在确实很忙。” “但娘亲也不能总将你一个人留在这客栈,” “等过几日,” “若还是不能夺回城主之位,” “我会想办法为你编一个身份,” “将你带进军曹府,” “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扮演我徒弟即可。” “今日-你先留在客栈内,” “到时候无论谁来找你,” “你都不要开门,” “确认了是娘亲才能开门,” “知道吗?” “小心被人贩子拐了去。”叶南卿叮嘱道。 思北点了点头,“知道了,娘亲,” 第895章 第895章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这点小事还是清楚的。” 叶南卿将思北安排妥当之后,转身离开了客栈,没有注意到有两个黑衣人留在了这里。等到叶南卿回府之后,两个黑衣人也尾随着她回到了军曹府内,很快便将今天跟踪叶南卿遇到的事情跟郭军曹说了一遍。 “你们说这个道士去了客栈见了一个孩子,” “此话当真?”郭军曹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两人点了点头。 “大人,这小孩莫非就是战王所指派的新城主?” 郭军曹摇了摇头。 “不对呀,” “怎么会是一个孩子?” “不是说此次战王派过来的是一个女人吗?” “你们看清楚了吗?” “那个孩子到底多大?” “看清楚了,” “这孩子只有4岁左右,” “看着年纪很小。” “我们怀疑有可能是那个道士的私生子,” “因为两人之间的言行看着还挺亲密的。” “私生子?” “那就跟那个城主没有关系了。”郭军曹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这个孩子如果当真是那个道士的私生子,” “倒也不是不能利用。” “你们分出几个人去,” “将那客栈盯得紧一些。” “注意不要让那个孩子跑了,” “顺便再留意一下,” “这个道士出去之后有没有再会见过其他女人。” “若是查出了任何踪迹,” “一定要及时回来禀告我。”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叶南卿的声音传来:“郭大人,” “你说为我安排引荐那位城主的事情,” “可安排妥当了吗?” 郭军曹吓了一跳,急忙回过神,将两人喝退,随即转头打开了门。 面对叶南卿时,他的表情又换回了平日里殷切的神情:“呵呵,” “安排妥当了,” “你要是想去的话,” “现在我就可以带你过去。” 叶南卿点了点头,很快,两人就乘坐马车来到了城主府。 这已经是叶南卿第二次来到此地,今日这城主府倒是比起上一次叶南卿所见时要清静了许多。 原本随地乱放的珠宝首饰都被收进了库房。 路上原本摆放在地上、随处可见的羊毛地毯也被收拾了起来,露出底下的碎石子路,倒多了几分清幽的味道。 面对外人的时候,这个假城主还是打算装一装的。 等走到大堂,大堂内只有打扫的侍女。 见到叶南卿,急忙解释道:“道长,请您稍等,” “我们城主大人现在正在后院收拾准备,” “不消片刻便会来此接待您,” “还请您现在喝茶落座。” 叶南卿撇了一眼桌子上的茶。上一次她见这位城主招待罗长史时,分明用的是上好的龙井。 如今放在她面前的茶盏不过是普通的清茶而已。 待遇差距一下子相当明显。 叶南卿也没有喝的兴致,只是淡淡地坐在原地。 旁边的郭军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了起来,语气似是无意的问:“道长,” “你到底是哪里人士啊?” “为何会与这新任城主相识?” 叶南卿笑了笑:“我这出生地已经不详,” “这些年来跟随我师傅四处吟游,” “将中原大好河山走了个遍。” “这新城主也是我因为缘分偶得结识,” “与家境倒是没什么关系。” 第896章 第896章 “原来是这样。”郭军曹察觉出叶南卿语气当中的警惕,讪讪地低下了头,用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转而又提起了其他话题。 聊了没多久,很快这位假城主便姗姗来迟了。 今日这位假城主身上穿着一身专门定制的官服,脚上穿着一双皂靴,头发收拾得齐整,赫然摆出了一副朝廷命官的模样。 男人瞥见当中坐着的叶南卿,身上一副落魄道士打扮,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不屑,很快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上座。 叶南卿眉头一皱,打量了对方两眼。 假城主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接过了茶盏,喝了两口,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这个道士,” “你找我到底有何事啊?” “我身为玉门关的城主,” “整日日理万机,” “没闲暇时间求医问道。” “你若是非要在我这里讲些知乎者也的事情,” “本城主可就没空听了。” 叶南卿眯起了双眼,这群主倒也真会颠倒黑白。 他所谓的忙,莫非就是收城里人的税,收得民不聊生吗? 她明知道自己此行过来有新城主的消息,居然还敢如此猖狂,真是胆大包天。 叶南卿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城主大人,” “我来此时是有一事想要跟你相商。” “到底是何事?”城主不耐烦地吹了口杯中的茶叶。 叶南卿笑着开口:“我想要劳烦城主你腾个位置,” “想让城主之位让给新来的战王殿下指明的新城主。” 话音刚落,城主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团瓷片。其中滚烫的茶水更是溅到了城主身上,把他烫得吱哇乱叫。 等他回过神来,脸色很是难看地看着面前这个道士,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南卿这也未免太过直接了! 他本以为叶南卿还要好生好气的同他周旋一番呢。 “你这小子真是好生无礼!”城主推开上前为他擦拭身上水渍的侍女,指着叶南卿并破口大骂,“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也敢擅自觊觎我的城主之位!” “我这位置可是靠着真才实学,好不容易得来的,” “怎么可能说让就让?” “来人啊,” “给我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叶南卿瞥了一眼旁边的军曹,态度气定神闲。 郭军曹也不紧不慢的看了假城主一眼。 “家伙给......”假城主身上的嚣张气势顿时弱了一分。“给上盏茶,” “她杯子里的水都凉了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见吗?” 旁边的丫鬟瞪大双眼,满脸不解。 叶南卿不由得失笑。 若是旁边没有郭军曹,这假城主肯定要狐假虎威一番,责骂她一顿。 如今旁边有郭军曹在场,不好发作,只能暂时隐忍。 郭军曹手中有军事十权,而城主不过是个文官而已,他定然不敢僭越。 她也知这假城主不会真的有胆子敢对他动手,于是笑眯眯地开口:“当真是真才实学吗?” “我怎么觉得是真金白银啊?” “这位城主大人,” “我来之前便已经打听过,” “你这城主之位似乎并非王爷钦封,” “而是花了银两买来的吧?” “若是如此,” “王爷怎么可能会承认你的城主之位呢?” 假城主顿时面色紧绷,说不出话来。 叶南卿慢悠悠地又道:“我此次来,” “并非为了跟阁下结仇,” “而是想要就事论事,” “好好跟您谈一谈。” “我不管你这城主之位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如今王爷已经下了令,” 第897章 第897章 “封了新城主,” “这个位置你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 “否则,若是此事传到战王殿下耳中,” “这绝对是杀头的大罪。” “买卖官员职位,” “这可是中原那些贪官污吏才能够做出来的,” “王爷当然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要是你想要保住这条性命的话,” “最好尽早退位让贤。” 假城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表情很是为难。 显然,这城主之位他肯定是不想让出来的。他凭着这城主之位捞了不知道多少油水,怎么可能甘心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 可是要是不让的话,这道士定然会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新城主,而新城主又会将这件事情上报给战王,到时候等待他的,定然是人头落地。 他可不想有钱没命花。 假城主迟疑了片刻,有些试探性地看向叶南卿:“要不你叫那新城主过来跟我商谈一番?” “我觉得这城主之位倒也不是不能谈,” “我在这玉门关当了城主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里的百姓爱戴我。” “要是突然换了新城主,” “他们肯定不愿,说不定反而会闹起事来。” “还有,这初来乍到的新城主,” “肯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里的事。” “我身为前任城主,” “自然应该负起责任,” “跟他交接工作,” “怎么能够突兀就下位呢?” “这件事情肯定要好好谈一谈。” 叶南卿眉头一挑,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这假城主倒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若是但凡在民间走一走,看看自己将百姓害成什么样子,也不会理所当然地说出百姓会挽留他的话来。 真是不要脸了。 叶南卿嗤笑一声,面上却不显,依旧是一副礼貌的样子:“你说的也有道理,” “回去之后我会跟城主大人讲明。” “但是你也应当知道,” “这城主的位置,” “王爷已经是指名道姓给了旁人的。” “若是你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 “难免不会招来他人口舌。” “最好还是妥协一些,” “早些将位置相让为好。” “不然此事叫王爷知道,” “说不定还会以为你把这城主的位置不肯相让,” “误会了你。” “若是到时候我不清楚事实,” “误将城主大人你抓进牢房,砍了头,” “这就是我的罪过了。” 假城主顿时磨了磨后槽牙,这话绝对就是威胁! 这道士几次三番搬出战王来,就是想要逼他不得不退位。 真是狼子野心,太过分了! 可是对方偏偏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他就是怕战王亲自杀过来对他下刀。他可没有多余的脑袋给战王砍。 犹豫片刻,假城主还是朝后退了一步。 两人将事情草草商定,约定了下一旬初,叶南卿便带着新城主上门请见。 之后,假城主便假借自己还有公务要忙,直接送客,将叶南卿请离了这里。 等到叶南卿走后,假城主顿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长叹一口气:“哎,这道士真是太难糊弄了。” 第898章 第898章 “那周身的气势,” “简直不像是一个道士,” “反倒像是城主一般,” “叫人莫名心里发慌。” 这个时候,屏风背后有一道人影缓缓走出,原来是罗长史。 罗长史眉头紧皱,用责备的语气道:“你方才行事未免太过慌张了。” “那不过是区区一个道士而已,” “何况你才是城主,” “而且倘若就算见了真城主,” “你也不必惊慌。” “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除非叫站网页为她撑腰,” “否则凡事都有我替你兜底。” 听到这话,假城主顿时松了一口气:“有罗大人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我是当真怕那个道士借此机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传到了战王耳朵里。” 他捂了捂胸口,一副心虚的样子:“话说,罗大人到底何时你才能动手,” “将那个新城主干掉啊?” “只要他一日不死,” “我这位置就坐不安稳,” “实在是心慌的很。” “要是将她给解决了,” “就算这道士有再大的能耐也没办法奈何我了。” 提到这件事情,罗长史也是头疼得很。 之前他派去在路上埋伏的人嘛,完全扑了个空,没有一人见到叶南卿的人影。 这也就罢了,如今他还从那个道士那里听说新城主已经入城,这件事情他竟然浑然不知。 如今他安排调查叶南卿身边的人也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 一切都仿佛陷入雨雾当中,他根本摸不透这个新城主。要不是对方只是一个女人,他还真没有这个胆子贸然下手。 “你别急,等我一找到这个新城主,” “肯定就立刻对她下手。” “但关键是现在他人找不到,” “那个道士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直都没有跟那个新城主碰面,” “我想要找他的踪迹都找不到。” “所以没办法斩草除根。” “这段时间,” “要是那新城主再提出要跟你见面,” “你可一定要老实本分一些,多顺着对方。” “至于这城主之位的事,” “能拖则拖,拖到跟那新城主见面,” “我们找到他的踪迹下手,” “到时候你这城主之位便可安枕无忧。” “我知道了。”假城主叹了一口气。 一想到可能会因此丢了命,假城主心头依旧不由得有些埋怨,“罗大哥,” “我知道你帮我良多,” “但是当初我没选中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早知道我没有选上这城主之位,” “我也不至于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 “现在这新城主来了,” “我马上就要落马了,” “要是对方再透露给战王,” “我说不定还得进大牢。” 第899章 第899章 罗长史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是在怪我不成?”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你可是世家官宦子弟。” “王爷最讨厌世家官宦子弟。” “之前那些世家大族得罪了他,” “直接被他给杀了个干净,” “只剩下你和一些其他比较安稳的世家留着没动。” “就凭这出身,” “王爷绝对不可能将城主之位放心地交给你。” “更何况,要是没有我,” “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城中哪里看花遛鸟呢。” “城里的百姓怎么会对你如此敬重?” “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反倒怪起我来了,” “可真把你给能的。” 假城主被他说得低下头去,表情很是委屈。 两人在这里聊着。 而另外一边,叶南卿回去的马车厢内,郭军曹也在试探着叶南卿的话:“道长,” “这带你见城主也引荐过了,” “这针灸之法也应该给我用了吧。” “如今我这身体药效已经开始消退了。” “昨日喝了你的药之后好了一些,” “但今早起来伤口又有些疼。” “要是早些治疗,” “这病能好得快一些。” “别急。”叶南卿安抚道,“这件事情我一直都记着。” “要是你不放心的话,” “那明日的针灸便提前到今日。” “这真是太好了。”郭军曹立刻露出高兴的神情,随即撩起车帘对着车外面的马夫喊道,“还不快一些,这么慢,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要不要削你两鞭子尝一尝?” 等回到郭军曹府内,叶南卿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叫郭军曹躺在床上,准备开始给他施针。 在金针真要扎下去的前一刻,郭军曹想起什么,急忙朝着叶南卿摆了摆手:“道长你先别动,” “稍等我一下。” 说罢,不等叶南卿答话,便转身匆匆地走出了房门。 过了片刻后,他才走了回来,脸上像是没事人一般,朝着叶南卿笑呵呵地道:“你久等了,” “现在我们继续吧。” 叶南卿有些不解,这人到底刚才是干嘛去了? 她回头看一下刚才郭军曹经历过的屏风背后,隐约有人影晃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没有说些什么。 很快,郭军曹又重新躺回去,而叶南卿则拔出了几根银针,蓄力之后,针尖在空中飞舞,快得简直叫人眼花缭乱。 没过多久,十二枚金针全都归位,插在了郭军曹的背上。 郭军曹的表情已经没有刚开始的痛苦,反而逐渐变得享受起来。 叶南卿手指微动,手中银针起起落落。 过了半刻钟之后,叶南卿将银针收回,对着躺在床上的郭军曹道:“郭大人,” “针灸已经施完了。” “之后你再服些舒缓身心的汤药,” “今天晚上你的身体症状就会好一些。” “已经结束了?”郭军曹摸了摸后背上银针刚才插过的地方,现在摸去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他的身体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您这医术果真不是虚有其表。”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满意,眼角余光仿若不经意地朝着屏风处看了一眼,随即转过头对叶南卿道:“既然今天已经施完了,就不劳烦道长了,您还是赶快回去吧。我若是日后身体状况好转了,必然会为道长你立个长生牌位,好好铭记你的功德。”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将叶南卿往门外推,似乎像是要赶着她一样。 第900章 第900章 “您过誉了。”叶南卿猝不及防就被带到了门外。他回头奇怪的看了眼郭军曹:“你确定不用我再留下来看会情况吗?” “不必不必,” “我身体已经彻底大好了,” “若是有不适我再找你!” 等叶南卿走出门外,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将门关上,看向屏风内侧的大夫:“刚才那道士施针的样子,” “你可有记下来?” 一个大夫从屏风后走出,表情相当难看,“您这也未免太过为难我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那个道士动作实在是太快,” “完全不是常人。” “那银针舞得我连看都看不清,” “更别提将其位置给记下了。” “您要是打算找人的话,” “还是另请高明吧。” 郭军曹顿时有些急了:“连你也看不出来这道士所用的针法吗?” “她到底是何方人士?医术竟然如此厉害?” “不是说你是这一代远近闻名最厉害的名医嘛,” “怎么会连她所用的针法都看不出来?” 莫大夫的表情有些难堪,不过还是老实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虽然医术超绝,” “但也仅限在这玉门关城内。” “在外肯定还是有不少高人的。” “不过这医术厉害到这种程度,” “只怕只有药王谷的弟子才能够做到。” “什么药王谷不药王谷的!” “这治不了就治不了,” “直说就是,” “真是没用的废物!” 郭军曹从鼻子里哼出一生气。 既然这人没有办法医治他的病,他对于莫大夫自然也就没什么耐心了。 “今日之事还请莫大夫不要对外透露半个字。” “来人,送客吧!” 他吩咐下人给莫大夫拿上诊金送客,莫大夫话还没说完便被送走了。 只留下郭军曹一人独自坐在屋内,表情很是难看。 本来还想着能够找个医术高明的人复制叶南卿的针灸之法给他整治,没想到这个道士本身这般厉害,还留了一手。 这下看来,只能留着这个道士的性命给她治疗了。 莫大夫被送出门外,表情有些不顺,忍不住骂了一句。 “抠搜!” “不过就是没治好而已,” “竟然直接叫人赶我走,” “就连这诊金也只付了100文,” “这也太打发人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出这个诊去替旁人看病呢......” 他气哼哼地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个拐道口,忽然迎面撞上了叶南卿,看到叶南卿道士装扮的瞬间,他一愣,表情闪过一抹尴尬。 “呃,真巧啊,道长,你怎么也在这......” 叶南卿像是没看见他刚才那副刚被抱怨的模样,也笑着同他打了一声招呼:“莫大夫,早啊,” “今日这是替哪家出诊呢?” “居然这么早便回来了。” “我是去郭公......”莫大夫的话还没说完,猛然间想起临走之前郭军曹的叮嘱,话在嘴边转了个弯,“我是去前面郭大爷家看诊去了。” “现在这会儿才回来。” “哦,这样吗?”叶南卿脸上挂着笑,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朝着莫大夫身后撇了一眼。 她刚才看得分明,莫大夫分明是从郭军曹的府中走出来的。 临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抱怨出诊金少的事情,为何他要一口咬定是去别处看诊呢? 大夫见叶南卿没有继续说话,随口打了个哈哈,便借故离开了。 叶南卿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远,转身回到了郭府当中。 树荫隐隐绰绰落在叶南卿的脸上,让她半边脸笼罩在树荫当中。 叶南卿拖着下巴,眸色有些阴沉。 这件事明显不对劲,这郭军曹居然另请了一个大夫! 这行为分明就是不信她,可是若是不信她的医术,居然还为什么要让她来医治呢? 叶南卿还没想出什么,便有人主动上门到访。 在下人的引荐下,叶南卿又再度见到了那个假城主。 今日他倒是没了昨日的嚣张,但是脸上却像是挂了一张面具似的,笑的假惺惺。 “道长,好巧啊,” “在这里遇见!” “真是许久不见了,” “近来身体可还好?” 叶南卿皮笑肉不笑地说。 第901章 第901章 “呵呵,城主客气了,” “我们昨日才见过。”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 假城主轻咳两声:“这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三秋时间总够长了吧。” “......昨日我跟道长一见如故,” “早就惦记着能够快些见到你了,” “所以特此上来拜访。” 叶南卿眯了眯眼,将假城主带到一间客房内,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来,” “该不会是想让我劝新城主,” “让出这个城主之位吧?” “她愿意让?”假城主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光亮。 叶南卿笑了笑:“这调令是战王殿下下的,” “即便新城主愿意让,” “只怕战王殿下也不可能同意。” 假城主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哼,非要战王同意做什么。” “强龙又压不了地头蛇。” “只要这个新城主不说,” “谁会知道我在这玉门关做城主。” 叶南卿摇了摇头:“纸是包不住火的,” “如今战事都要当前了,” “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住。” 叶南卿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只是假城主完全不领情。 “借口!都是借口!” “说到底这个新城主也不过就是贪图荣华富贵,” “所以想要来玉门关分一杯羹罢了。” “你回去跟她说,” “我要跟她出钱买下这个官位!” “不就是要钱吗?” “小爷有的是钱!”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五千两,够不够?” “你回去问一问那个新城主,” “五千两买下他身为城主的权利。” “日后对战王那边他挂的是城主的名号,” “但是这实权在我手里。” “这五千两银子便是他的,如何?” 叶南卿瞥了桌上的银票一眼,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这假城主倒也真是阔绰。 看来平日里真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叶南卿并没有接过,反而好奇地提到:“城主大人,” “我自从入城内之后便发现城内各处都在收税。” “就连入城也要比平日里多交了五文钱。” “你难道不觉得最近的税收过于繁重了吗?” “哪里严重了?”假城主表情闪过一丝不耐,“那些老百姓既然都接受了,” “没有怨言,” “甚至也没一两个上官府报官的,” “就说明我这赋税定的压根不重。” “我前几天还瞧见有些百姓居然有钱到上酒楼买好酒好菜吃。” “我倒觉得我这赋税交的还不够多,” “才让他们这般安逸。” 叶南卿抽了抽嘴角。 就这还不够多?这个赋税都已经顶得上其他边塞九城的三倍了!” “百姓都被他压迫得马上就要逃生殆尽了,” “他居然还对此浑然不觉。 叶南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城主大人,” “我最近这段时间在玉门关内待着,” “发觉街上少了不少人。” “难道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假城主思考了一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路上人少了不是好事嘛?” “之前街上熙熙攘攘的那些百姓随处摆摊,” “什么鸡屎鸭屎都往过道上扔。” “如今人少了,道路反倒干净了不少,” “也省得我还要到处加收道路税。” “道路税?这个税目听上去挺不错。”假城主开始自言自语。 叶南卿急忙刹住了话题,要是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的话,鬼知道这个假城主还会再加些什么税。 第902章 第902章 叶南卿继续道:“城主,你难道没发觉,” “最近的税收实在是太过严重,” “已经开始逼得百姓流窜往城外了吗?” “如今城内的百姓比起我当初入城的时候可要少了有一两成了。” “这样下去迟早这里会变成一座空城!” “什么?” “真有此事?”这假城主这个时候才像是反应过来,顿时“砰”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怎么一开始这件事情城门官没对我说?” 叶南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城门官只负责进出城的百姓搜身,哪里还要负责记录进出城的百姓人数? 而且这事情其实也够明显的,但凡这假城主有点意识,也不会到现在才发觉玉门关的人口流失极其严重,已经不剩下多少人力能够供他挥霍了。 “难怪最近收的税越来越少,” “本城主还以为是那帮刁民不肯交税,” “原来是这样!”这假城主顿时急得站起来团团转,“这不行啊!” “我花了这么大价钱,” “结果好不容易捞下来的位置,” “就这么被榨干了油水。” “这下子要是人都跑光了,” “我还做个什么城主啊!” 叶南卿揉了揉眉心:“王爷本就提议在这个关节给百姓减税。” “你若是加税,百姓自然会逃跑。” “我若是你,” “现在就应当将税负给改回来,” “防止百姓进一步流失,” “或许还能挽回来一些人。” “这样做未免也太麻烦了。” “而且要是不收税,我的银钱从哪儿来?”假城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忽然一拍大腿。 “等等,这事也好办啊!” “到时候我将城门封死,让城内的百姓跑不出去不就行了吗?” “本城主现在就去下令,” “以后玉门关只许进不许出,” “这样百姓数量不就上来了吗?” 叶南卿听到这话差点没有绷住,这人的脑回路怎么能够歪成这样? 叫他想计策挽回流失的民心,他却想要将百姓囚禁在这城内。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百姓能囚得住,民心哪里又是能够囚得住的?他这样是真要将百姓群众给逼死啊! 不过这人的本性也是如此,想出这种办法也不奇怪。 他若当真体恤民意,怎么可能在战乱关头还给百姓加税? 想要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将城主之位从这个男人手中夺过来,不然百姓在这假货的手底下照样会受苦。 城主还在那边继续絮絮叨叨。“这帮城门官,” “一个个都只空吃粮饷不干实事。” “给他们发俸禄有什么用?” “真该也狠狠收他们一波税,叫他们长长记性。” 叶南卿嗤笑一声,“城主大人,” “你要是连城门官的税也收,” “也不怕他们俩联合起来反了你?” 假城主翻了个白眼:“他们敢??” “道士果然是道士,眼界太狭窄,” “压根不知道作为一个城主,” “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他叉腰等了一会,叶南卿冷冷的盯着他,没有半点搭腔的意思。 假城主顿时有些面子下不来台,瞪了叶南卿一眼后又自问自答。 第903章 第903章 “那自然就是威信,” “只有在百姓当中树立足够的威信,” “才能让百姓敬畏你,怕你,” “才能收到税。” “对于一个城主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威信,” “要让百姓不敢触犯你的威严,” “这样才能够将他们的性命拿捏在手中。” “要是将老百姓当成祖宗供着,” “他们就不会怕你了,” “反倒会以为你是他们的下人,” “什么破事麻烦事都会找到你头上,” “税也照样收不上来。” “不过这些小事也不是你一个区区道士需要考虑的。” 他上下撇了叶南卿一眼,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啊,回头就将这件事情跟那个女人好好聊聊,” “没事别乱肖想城主的位置,” “这不是一个女人能够干得了的。” “她若是找个男人在后院里老老实实过一辈子,” “能够相夫教子,不是更好?” “干嘛非要牵扯到男人的事情当中?” “这是我对她的良言忠告,” “只说一次,你让她回去好好想想。”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再跟这个假城主说话也无异于对牛弹琴,这人的想法也不可能一朝一夕之间就改变。 与其在这儿跟他废话,还不如想办法早点把城主之位夺回来。 叶南卿目送着假城主离开,转身回了卧房,脑海当中忍不住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大夫过来的事情,心头有不少疑问。 正巧这个时候郭军曹也过来找她,一看到她便是满脸喜笑颜开:“我刚才听说城主过来找你了,是不是?” “莫非你们两个已经谈成了事情,” “约好见面的时间了?” 叶南卿眉头一挑,脸上依旧怪异地笑呵呵:“这倒是还没有,” “这位城主貌似对于城中百姓之事的看法与我不尽相同。” 她试探性地看了郭军曹一眼:“军曹大人也应该听说过,” “最近这段时间城内关税加高这个事情吧,” “私以为如何?” 郭军曹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故意装作一脸愤恨:“这假城主还真是虚张声势,” “惯会拿出一副威风的样子,” “这城主之位都不是他的,” “还敢端出城主的架子在外收税,” “那些税本该是进入战王府库的,他却私自收入囊中,” “这不是触犯律令条规吗?” “实在是太过大逆不道,” “就应该将他拿住,” “狠狠地严刑拷打一番,” “再判他个十年八年,” “这样他才不敢再犯。”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又问了一句:“那郭大人又是如何看待这些被收税的百姓的?” 郭军曹愣了一下,没想到叶南卿会这么问。 他犹豫了一下,尝试顺着叶南卿的话道:“这帮百姓在此事当中也是受害者,” “若是这假城主让位,” “肯定要减轻他们的税负,让他们好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你看如何?” 第904章 第904章 叶南卿沉默了一下,郭大人明显说的就是场面话,没有半点真心。 要是郭大人当真对百姓有点上心的话,也不至于绞尽脑汁只想出这点话来应付她。 但是叶南卿又能说些什么呢? 郭大人坐在军曹的位置,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本也不是城主,无需为城内百姓的税收而烦忧。 他也不是平民老百姓,也不可能会知道百姓的疾苦。 能想出这些政策就已经是难为他了。 叶南卿勉强笑了笑:“郭大人说的言之有理,” “确实应该对百姓减税。” “百姓若是知道大人为何减税,” “一定会非常感激郭大人为他们所做的贡献的。” 郭军曹笑笑,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跟叶南卿打了个哈哈,便匆匆离去了。 叶南卿抿着嘴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郭军曹虽似又异心,但她现在也需要这份助力,只能先徐徐图之了。 现在重要的是,在假城主那边还需要找一个替身来忽悠他。 这郭军曹和假城主二人都并不信赖她,要是暴露了真实身份,只怕自己的底牌也会丢失。 但是这临时找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叶南卿打算先去街上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在边塞十城,尽管细微的风土人情有所不同,但建筑风格大体相似,随处可见的是只有一层高的平房。 然而,路边百姓的风貌,却与叶南卿在陆北骁所在的主城中所见的截然不同。 这些百姓们的脸上都显得无力、麻木,带着深深的疲惫。 从军曹府走出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叶南卿就遇到了五六个卖身或乞讨的人。 这些人或坐或跪在路边,身上穿着破旧的衣物,颜色早已褪去,斑斑驳驳。 年纪大的背脊佝偻,满头白发如秋日枯草。 年龄小的孩子又身形瘦弱,小脸脏兮兮的,大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凄楚,偶尔抬头望向过往的行人,眼神中闪烁着微弱的乞求之光,却又迅速在冷漠的目光中黯淡下去。 不远处,还有一个乞丐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布满伤痕。 乞丐的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碗,里面零星散落着几枚铜板,旁边还贴着一张纸,用一些错别字胡乱写着几两银子可卖身。 这些人有的是为了补贴家用,忍痛卖了家中的孩子; 有的则是一无所有,穷得只能将自己卖出去,希望以此获得些钱来度过难关。 世间百态,尽在此中。 叶南卿收回目光,心情越发沉重。 若是找一个替身,从这些卖身的人中找无疑是最方便的。 但看着他们这副惨状,叶南卿又不忍心了。 这次行动无疑危险重重,若是让这些平民百姓冒充她的身份,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若被郭军曹等人发现,必定是难逃一死,她怎么忍心让这些本就生活困苦的老百姓去当替罪羊呢?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愁苦的女子忽然抬手抱住叶南卿的大腿:“等等,道长,” “求求你好心救救我们家吧,” “我们穷得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还瘸了一条腿,小小的年纪被裹在襁褓中,止不住地大声哭泣。 叶南卿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的瞬间,眼神变得柔和了。 这样一个年纪的孩子,比起思北还要小,只怕还没断奶,却被母亲抱出来乞讨。 第905章 第905章 见到叶南卿停了下来,那女子瞬间来了精神,抓住她大腿的手又紧了紧:“好心人,你可怜可怜我的孩子吧,” “我孩子现在已经五个月了,” “可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也没有奶水喂她,” “再这样下去我们娘俩肯定要饿死在这里了!” 她又将孩子朝着叶南卿的方向递了递,“你看看,” “我这孩子不仅饿久了,” “手脚也断了,” “我还需要钱给她买伤药啊!” “你忍心看着这么大点的孩子活活饿死吗?” 叶南卿迟疑了一下,旁边的思北也忍不住心酸,抓住叶南卿的衣角摇了摇:“娘亲,小宝宝看上去好可怜,” “咱们就给点钱给他们吧!” 叶南卿倒不是不乐意给钱,实在是因为这条街上的乞丐太多了。 叶南卿虽然心善,但并不蠢。 这条街上到处都是流浪的乞丐和卖身的穷人。 若是她选择救其中一个,却不救其他人的话,势必会引起他人的嫉妒。 她这一给钱,肯定会有不少人觉得她心善,能够从她这边要到钱,定然会一窝蜂地凑上来跟她乞讨。 若是要不到钱,说不定反而会因此生恨,下手强抢也说不定。 而且,这对这女子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都是弱者,他们要不到钱,这女子却要到了钱,也肯定会引起旁人的觊觎。 这时,周围已经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在暗处盯着她了。 叶南卿犹豫再三,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饼来,递给了那女子。 “我们身上也没什么钱,这张饼给你们母子俩拿去充饥吧。” “啊?”那女子看着面前的饼,眼中划过一抹嫌弃,“你就只有一张饼吗?” “难道就没点钱能够施舍我们?” “我和孩子现在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光靠这张饼我怎么可能养得活我和我的孩子。” 叶南卿眉头一皱,下意识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 “我不过是好心给你点吃的,” “凭什么要养活你和你的孩子。” “你若是不要的话,这张饼我就收回去了。” 说罢,叶南卿做势要将手抽回来,却被那女子给拦住了。 “诶诶!等等,这给了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张饼,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一口就咬在了饼上。 叶南卿更加觉得怪异了,这女人身为人母,为自己的孩子乞讨, 结果有了吃的,不想先想着孩子,反倒光顾着自己埋头大吃大嚼,这实在是有些自私了吧? 不过很快,叶南卿又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年纪实在是太小,不能够吃饼。 第906章 第906章 她看着那女子狼吞虎咽地将饼吃下去之后,对着妇人伸出了手:“你这孩子的腿伤我看很严重了,” “正好我会一些医术,” “你将这个孩子交给我,” “我帮你医治吧。” “啊?你来医治?”妇人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上下奇怪地打量了叶南卿一眼,“就凭你,你也会医术?” “你不是一个道士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我虽然是道士,但我确实也会医术,” “这两者没什么冲突吧?” “你的孩子现在病情已经极其危重了,”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体弱多病,” “如今又断了腿,” “若是早些医治或许还能够治好,” “若是晚了一些......” “只怕会落下终身残疾。” 听到这话,那女子脸上首先闪现出的并不是着急担忧,反而是蛮不在意:“没事儿,” “这孩子是一个女娃子,” “就算腿瘸了也不影响日后找个好夫家。” 叶南卿眉头一皱:“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这孩子若是腿瘸了,比如说未来结婚生子了,” “就连日后站立行走都是极为麻烦的。” “而且这伤口处也没有做好处理,” “还很容易感染,” “说不准就会没了性命!” 听到这里,那女子脸上才闪现出一抹犹豫:“当真这病这么严重?” 叶南卿眉心一拧。 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腿断了,怎么可能不严重? “你孩子的伤情绝对耽误不得,” “得赶紧把孩子交给我医治,” “等凑到钱到将她送去大夫那儿,” “指不定伤口都已经发炎感染了。” 那女子却没有动手,反而警惕地看着叶南卿:“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该不会是想要抢走我孩子,” “然后想要趁机敲诈我一笔吧?” 叶南卿被她气得发笑:“你这人身上有钱可讹吗?” “我要是有空讹钱,” “为何不去问那些身上有些余钱的人讹,” “来讹你这种浑身上下分文没有、只能够带着孩子出来乞讨的人?”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只不过那女子依旧是不肯撒手:“不必了,” “多谢你的好意,” “但是我女儿啊,命大撑得过去,” “不过是一条腿而已,” “她孩子年纪小,” “日后没准就愈合了。” 叶南卿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妇人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奇怪。 哪家亲生的孩子舍得看着对方断腿也不愿医治的? 正常人家不应当是只要有医治的希望,哪怕死马都愿意当做活马医吗? 叶南卿越发觉得不对劲,她耐下心来说道:“这位夫人,我知道你或许是不愿意信我,” “但是你的孩子的情况真的已经很严重了。” “你看看她的伤口处,” “是不是里面有些白色的积液,” “那便是脓液。” “另外伤处还有许多红肿与青紫色的瘀斑,” “这便是断肢太久导致气血不通。” 第907章 第907章 “要是现在交给我医治,我还能确保她的腿有恢复的余地。” “真的假的?”妇人依旧不信,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揭开了小孩子的襁褓,朝着她断腿处一看。 果真是叶南卿所说症状一模一样,伤口处满是青紫色的瘀斑。 她顿时头皮一麻:“你这个道士还真有几分医术。” “那要不然你先替我医治呢,” “我身上也有旧疾,” “还有不少伤疤烫伤,” “你若当真是医术高超,” “干脆替我将身上的伤口也一并医治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撩起衣服袖口,确实有不少伤,只是绝大多数都是烫伤。 叶南卿眉头一皱。 这妇人受伤多不错,已经是陈年旧伤了,并不会影响到生命,而且留在身上也顶多是容貌丑陋一些,不会影响到性命。 她为何宁愿先行救治自己也不救她孩子?莫非这孩子并不是她亲生? 叶南卿心中有了疑问,当即不理会那妇人,直接伸手就要抓过她手中的孩子:“你孩子先给我看一看他的病情,” “你的伤已经是陈年旧伤,” “无论先行之后新治都没有区别。” 那妇人却没空周旋,急忙把孩子给抓了回来:“你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在大街上抢孩子不成?” “这可是我的孩子!” 叶南卿冷笑一声:“我看你压根不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 “否则为何对他的态度这般冷落?” “该不会这孩子是抢别人的吧?” “你......你胡说什么!!”那妇人眼神闪过一瞬心虚。 “谁说这孩子不是我的!?” 妇人大声叫了起来,引得旁边众人早就有不少人视线转移到了叶南卿这里。 顿时周围就有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妇人一见周围人多,立马大声叫了起来:“赶紧快来人啊,” “这里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 “还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王法了?” 叶南卿却冷笑一声:“贼喊捉贼。” “你说这孩子是我偷的,你才是偷了别人孩子的人吧?”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胡说!”那妇人面色阴冷,死死抱着孩子不撒手,即便掐痛了怀中的孩子也不管。 “这孩子当然是我的,” “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不是我的孩子?” “你才是信口雌黄,” “为了抢孩子,什么谎话都能编的出来啊!” 小孩被妇人锋利的指甲抓痛,顿时发出刺耳的哭声。 旁边不少家里有孩子的人顿时心中揪心,大多数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叶南卿。 毕竟叶南卿现在是一副道士装扮,而那妇人又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妇人先抱着孩子出来乞讨的。 这孩子明面上看着就是妇人的。 反倒是叶南卿一身道袍看着没个正型,身边还跟着一个4岁小童,简直就像是她从哪里云游拐卖过来的小孩儿一样。 如今为了抢救路边妇人的孩子,还编出来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众人目光鄙夷,那妇人顿时来了劲,朝着叶南卿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你这哪里来的江湖骗子,” “还想从老娘我手上讨便宜,这可是我孩子!” “你要是敢抢我孩子,我就去报官,” “让官府抓你,打你个五十大板!” “看你哪里还有胆子再敢上门找茬!” 说着还朝叶南卿扬扬拳头,十足的街头泼妇姿态。 叶南卿一下子了然。 这女人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也不知从哪一户抢了别人的孩子便跑上大街,这孩子腿没准也是他给弄折的。 第908章 第908章 既是如此,叶南卿更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作恶。 这时旁边已经有好事之人目光不善地上前拦住了叶南卿:“等等,你这个道士,” “大家都是穷苦人,” “你没必要还抢人家穷人家的孩子吧?” “这孩子看上去腿都瘸了,” “你却想着将人家的亲骨肉拐卖,”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顿时群情激愤,有人喊道:“没错,” “你这也太不要脸了!” “人家含辛茹苦将孩子养大,” “为了孩子都已经上街乞讨了,” “你却随便编个借口就要将孩子给带走。” “现在我们这帮人是啥都不怕,” “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将孩子给带走了。” “这道士看着你就不像是好人,” “你要是再敢伸你的手拉拉扯扯,” “那就别怪我把它折下来。” “大伙儿这么多人,”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人贩子拐人?” “遇上人贩子,” “我们大伙儿绝对把你打得有进气没出气,” “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周围人全都围了上来,那女妇人顿时有些慌乱,上前拦在叶南卿前面:“你们干什么?” “不要伤害我娘......不是,我师傅!” 一个小混混走了出来,看上去像是领头人。 看着叶南卿的目光满是鄙夷。“你这是自己也带一个娃,” “怎么好意思再抢别人的孩子?” “我看你这个孩子也指不定是偷的吧?” “干脆我今天就提前行道,” “替你将这个孩子给收了,” “免得让他沦落在你这样的人手底下受苦。” 一提到思北,叶南卿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抬手将身边的人挡在身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有说谎,这孩子肯定不是那女妇人的亲生骨肉。” “我敢断定这孩子肯定是她从哪一户人家偷出来或者是捡到的弃儿,” “这孩子的腿也八成是她亲手折断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没人想到叶南卿竟然会这般说。 那女妇人顿时有些羞恼:“你这个不要脸的臭道士,胡说八道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没证据就不要瞎嚷嚷!” “我可是这孩子亲生母亲,” “怎么可能将孩子的腿给折断上街来乞讨?” 众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叶南卿,叶南卿冷笑一声,说:“我说你是假货,” “当然也有证据。” “要是诸位不相信的话,” “大可以验一验。” 众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问:“这到底是亲生的还是假货?” “怎么可能验得出来?” “难不成要滴血验亲不成?” 那妇人表情一瞬有些紧张。 第909章 第909章 叶南卿轻笑:“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你这孩子是突兀抱来的,” “对于细节定然不清楚。” “我不如来跟你比比看,” “谁对于这孩子了解的更清楚吧。” 众人闻言更加疑惑,都不相信叶南卿会有这样的本事。 叶南卿目光扫过众人一圈,说:“这件事我空口无凭,” “还是要找个人作为裁定,” “不然若是他抱着孩子是偷看这孩子的情况,” “那就是作弊了。” 妇人面色一沉:“我好端端要跟你比这个干什么?” “这孩子本来就是我的,我才不要跟你比。” 叶南卿故意挑衅地看他:“你不愿意同我比,” “难不成是心虚了?” “我猜你这孩子是临时偷盗来的,” “或许对其年岁多大都不清楚呢,” “所以才不敢跟我比较吧。” 妇人脸色阴沉,本不愿意同叶南卿比,可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反正你是真货,有什么好怕的!” “就跟他比呗!” 原本她就是靠着众人的逼迫,想要逼退叶南卿。 如今这妇人反倒被众人的声势所迫。 她对着众人宣称自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在众人面前一时也下不来台,不可能这个时候忽然跟众人说其实这孩子不是我亲生的,是我亲戚的孩子之类的话。 这样众人说不定反倒会以为她是人贩子。 妇人咬牙道:“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她就不信了,她虽然说这孩子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她已经,对于这孩子的了解肯定比起这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道长要厉害吧。他就不信自己对于这孩子了解,真会逊色于这个道长。 叶南卿从众人目光当中环视一圈,最终眼角余光落在了一个妇人的身上。 这妇人看上去也是衣着潦草,看着就像是从贫民窟中出来的人。 叶南卿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开口,反而笑着道:“这人选若是由我来选择的话,只怕他们会说我跟这人有串通之嫌,不如就由你来选吧。” “我来选?”妇人愣了一下,目光有些怀疑地看向叶南卿,叶南卿但笑不语。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人群当中走出来一个妇人,正好就是刚才叶南卿所看中的那个衣着潦草之人。 她说:“我来做这个评判吧。” 那女人脸色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是跟那个道士是一伙的吧?” “该不会到时候偏袒于她?” 妇人眉头一皱:“我才不是跟他一伙的。” “只不过我家里也有儿女,看不得有人这样在大街上公然偷抢孩子,” “实在是叫人恶心。” “而且这十里八街的乡亲们也都认识我,” “我知道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品性” “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偏帮一个臭道士。” 女人心中依旧有些怀疑,但是这个时候大伙儿全都站出来说话。 “确实孙二娘就是咱们这附近的本地人,绝对不可能偏帮一个臭道士。” “就由她来做评判比较公平啊。” “我也这么觉得。” “而且她自己家里也是有小孩儿的,” “哪家有良心的会眼睁睁的看着有别人抢了自己的孩子。” 这妇人被众人架着下不来台,也只能答应了叶南卿的话:“行,那就依照你所说的让这个妇人作为评判,” “但是你说的话要是有什么问题叫我发现这个妇人跟你们串通是一伙的,” 第910章 第910章 “那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叶南卿点了点头,表示也赞同。 “你要怎么比?” 叶南卿轻笑:“这个要比也简单,” “首先咱们就来比比这孩子大小吧。” “这是什么话?”大家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我说这孩子年龄大小。”叶南卿问,“你可知这孩子具体出生年月?” “就这个?”那妇人轻笑一声。 这孩子她可留了心眼。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孩子的母亲,也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大约三个多月吧。” “三个多月?” “这孩子这么小吗?” 众人目光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个孩子,看上去确实小小的一副娇嫩可爱的样子,双颊微微鼓起,看着并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小孩儿。 看来他母亲将他养得很好。 看到这些细节的时候,叶南卿心中越发确定,这个孩子绝对不是这妇人亲生的。 要是这妇人亲生的,以她这抠门的样子,怎么可能将孩子养的这么好? 叶南卿仔细端详孩子之后,摇了摇头:“这孩子绝不仅仅只有三个月大,” “她已经有起码6个月大了。” “这怎么可能呢?” 妇人当即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是我亲生的,”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多大。” 叶南卿淡淡开口:“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被父母亲生下来,但是我对于人的骨相颇为精通。” “现在孩子的骨相就是6个月大孩子才会有的骨相,” “你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 “却都不知道他到底岁数多大吗?” 妇人面色一沉:“胡说八道,” “这孩子多大,” “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就是三个月大。” 众人有些疑惑地看向襁褓中的孩子,又看了看双方,不太确定。 毕竟他们又不是叶南卿那样的神医,能够通过孩子的骨相就能看出来他到底年岁多大,也不是这孩子的亲生父母。 这下众人的目光都有些为难,叶南卿提出的这个问题很难验证。 旁边众人都用有些怀疑的目光看向叶南卿,那妇人更是当场质问:“你该不会是故意编一个大家根本没办法评判的话,” “所以想要借此机会逃脱罪责吧?” “你这人想要拐我的孩子,” “我今天这事儿绝对跟你没完!” 眼看众人就要动手。 叶南卿开口:“我这摸骨相的本领并非我一人有,”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 “也大可以找个大夫过来摸一摸,” “一下子就能清楚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众人,众人当中也有不少围观的人,其中刚好就有一个是大夫。 大夫摸了摸胡须,主动上前来,说:“摸骨相的本领我也会,我来看看吧。。” 那大夫从中间人的手上接过孩子,伸手摸了一下,顿时瞪大双眼,又不相信地再度上前摸了摸。 旁边众人投来怀疑的目光:“孩子到底多大了?” “你这大夫倒是说话呀,” “别吊大家胃口了。” 那大夫面上有些犹豫:“这孩子看上去确实有6个月大了,” 第911章 第911章 “骨相不会骗人。” 这时全场哗然,众人更加震惊,目光不由得看向叶南卿:“真的假的?” “这道士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孩子当真有6个月大?” “那这妇人若要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有多大?” 那妇人脸色也很难看,质疑大夫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大夫一定跟你是一伙的,” “你们合伙起来想要从我手上骗孩子。” 叶南卿微微一笑,并没有慌张,反而道:“我跟这个大夫确实是不认识的,” “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围观群众中有人附和了一下,很快有人站出来说:“我认识这个大夫,” “但是我之前从没有见过这个道士,” “这个道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确实没见识过。” 那大夫也说:“我跟这个人完全不认识啊,你不要瞎说。” “我以我的医德起誓,这孩子确实有6个月大,” “这点我不可能作假,” “你要是再找几个大夫过来,” “也都是这个定论。” 那妇人面色有些难看:“这怎么会呢?” 叶南卿轻笑一声:“你这孩子该不是错抱成了别人的吧?” 那妇人面色一沉:“你肯定是在瞎说。” “我不管你跟我这个道士是不是一伙的,” “反正这件事我不认。” 叶南卿冷笑:“我也早知你不认,” “那么咱们干脆再来比第二条,” “这第二条我也能确保,” “这孩子绝不会是你亲生的。” 那妇人面色一沉:“你说呀,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把戏。” 叶南卿继续说:“我还有一点能够证明的办法,便是这孩子的身上有一颗痣。” “如若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 “肯定知道他身上哪里有痣,” “哪里有胎记吧。” 这妇人愣了一下,说:“我这哪里会知道这个......我忘了。” 众人顿时用怀疑的目光看了过来,叶南卿更是挑眉:“你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孩子身上有没有痣?” “你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众人当即有人怀疑。 “我......我才不是冒充的,只是最近饿的营养不良,” “记忆力不太好而已。”妇人目光阴沉地看向叶南卿,“你这个道士,” “自己难道就能够说得出来这孩子脚上到底有没有痣吗?” 叶南卿点点头:“我当然能够说的出来,” “这孩子脚上一定有痣。” “大家要是不信的话,尽管先打开孩子的襁褓查看一番便可知道。” 众人将信将疑地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中间人。 孙二娘当着众人的面将孩子的小脚襁褓打了开来,果真在孩子的脚上找到了一颗痣。 “这也太神奇了吧!”旁边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你难不成之前曾经见过这孩子,不然怎么能说出这孩子脚上有痣?” 第912章 第912章 那妇人也是一脸紧张:“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孩子有没有痣?” “你瞎猜的?” 叶南卿轻笑一声:“这自然是刚才你抱着孩子时不小心露出一角,” “所以才让我看见的。” “但是这么明显的细节,” “我这个外人尚且能够注意得到,” “结果你这孩子的亲妈却不知道这一点,” “未免也太过奇怪了吧。” 大家看一下那妇人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怀疑。 “确实如此啊,” “明明这道士身为一个外人都能够记得清楚明白这孩子身上到底有没有痣,” “结果这孩子的亲妈却不知道。”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抱着孩子的孙二娘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妇人的眼神更是不善。 “莫非道士说的是真的?” “这孩子是你拐过来的?” “当、当然不是!”妇人立刻反驳。“我只不过是一时忘记了而已。” “你记性这么差,怎么把孩子带这么大的?”孙二娘一脸怀疑。 妇人都满头大汗了。“那,那是因为......我最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抱着孩子在街上乞讨。” “现在饿到头脑发昏,” “一时忘记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妇人越发恼羞成怒:“就是这点小细节,你们还要追着问?” “难不成我要将我孩子全身上下的细节都挨个记住吗?” “而且这道士也只是碰巧而已!” 她指着叶南卿问: “你是不是有病?” “非得拿着这种细节打压我,是吧?” “光凭这点证据,凭什么能够证明我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这些确实都还无法证明。” “不过我还有第三问。”叶南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朗声道,“你可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一个聋子?”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众人都没想到叶南卿第三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那妇人面色一凝:“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南卿笑了笑:“你管我是什么意思,” “我如今只是要同你比斗而已。” “比比看谁对这个孩子的了解程度更深。” “你若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 “肯定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天生的聋子吧?” “总不可能你费尽心思照顾了她六七个月,” “却还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听见别人说话吧?” 这个妇人脸上闪现出一抹犹豫,她又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哪里照料了这孩子这么长时间。 可是这孩子自从到她手上之后,就确实一直都不声不响,很少说话,平常也都安安静静地在睡觉。 她一时间真没有办法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聋子。 如果是聋子的话,对方父母应该也不会大肆宣扬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脑海中的灵光一闪。 对了!这个道士说她医术了得,能够通过这个孩子的骨相看出这孩子的年龄。 刚才又是一眼就判断出来这孩子的断腿伤处流脓,简直就是个神医! 没准这一次叶南卿也看出来这孩子是个天生的聋子,所以想用这招诈一诈她! 第913章 第913章 如果她这个时候说这孩子不是个聋子,那她就是落入臭道士的圈套了! 妇人顿时警惕地看了叶南卿一眼。 这道士果然心机了得,呵呵,只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傻子,一眼就看破了她的计策。 现在她大可以用这一招反将道士一军! 女人顿时有些沾沾自喜,目光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傲慢:“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毛病吗?” “我可是这个孩子的亲妈!” “而你,什么都不是!” “我告诉你这孩子今天指定是属于我的,” “谁也抢不走。” “我告诉你,这个孩子就是个天生的聋子,” “听不见外界说话。” “你该不会也想要跟我猜一样的,” “说这孩子也是天生的聋子吧?”她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叶南卿闻言,非但没有羞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她的话让女人心脏一停。 “呵呵,你果然上当了。” “什么意思?”女人的表情一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才第三回就已经将你给炸了出来,自作聪明。”叶南卿说道,“这孩子并不是耳聋。” “什么?!”妇人顿时面色一阵惨白。 大家围观的群众看着她的表情都是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耳聋?” “你这个当亲妈的,难道不知道?” “你可是养了这个孩子起码三个月,难道会不知道这孩子身上有没有病吗?” “这,这个孩子她......”那妇人抱着孩子表情有些为难。 叶南卿又说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耳聋?这点很容易验证。”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铃铛。 这铃铛还是她扮作道士时用来搭配的道具,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派得上用场。 她转头走到孙二娘身边:“劳烦让我试一下。” “等等,不行!”妇人顿时大叫一声,上前就要拦住叶南卿。 叶南卿一个慌身闪过,语气多了几分冷凝:“你干什么?” “难不成你是心虚,不敢让我验证是吗?” 妇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借口:“不行,反正绝对就是不行。” 这要试一试,她的计划岂不是露馅了? 这么多围观义愤填膺的人,要是被发现她拐人家孩子的事实,还不得被这帮人给打死? 她咬牙,“我孩子耳膜很脆弱,本来就是个聋子了,” “你们还在这对她晃铃铛,” “要是把她的耳膜给晃破了该怎么办?” “我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谁负责?” 叶南卿听到这话都给气笑了:“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前后矛盾吗?” “你前脚刚说你孩子是个聋子,” “根本听不见声音,” “后脚又说她耳边不能放铃铛,会导致她耳朵受损。”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她并没有聋,” “那你为何又说她是天生聋子呢?” 这个妇人顿时憋得说不出话来,咬牙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这也不矛盾啊,” “反正我孩子的耳朵很脆弱,” “可不能由你们这样糟践。” 第914章 第914章 “够了!”孙二娘虽然穿着落魄,但是却是个暴脾气,直接一把推开了妇人,“这孩子既然交由我中介裁判,那么这事儿就交由我管。” “我到时候看看是你们俩谁说谎。” 她一把抢过叶南卿手中的铃铛,直接在那婴孩儿耳朵边晃荡几下。 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那小孩看见眼前有个晃悠悠的铃铛,顿时也不哭了,目光一直盯着铃铛。 摇晃着小手就开始笑了起来。 叶南卿眉头一挑。 这孩子倒是个好性格的,腿都瘸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这么轻易就能够被逗笑。 只可惜这孩子的命实在是太苦,遇人不淑。被人贩子给拐到这种地方,硬生生被打瘸了腿之后,还被拉到街上乞讨。 如果不是叶南卿出手,日后这腿上十有八-九是好不了,就算侥幸活到长大了,也会被这个恶毒的妇人卖到窑子里去,亦或者嫁给一个绝对不是良配的男人,换做彩礼钱。 这孩子的人生未来可以预计得到,要是今天不救她的话,她的绝对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孙二娘看见这一幕,眼中也不由得含了一分泪水:“这孩子倒是活泼机灵的。” 她扭头狠狠看向那个妇人,又变了一副面色:“你这个混账东西,” “还说你不是人贩子?” “居然敢拐卖别人的孩子,还冒充是孩子的母亲!” “真当我们玉门关无人了吗?” 周围百姓义愤填膺,“王八蛋,居然敢玩我们!” “大家给我上,揍这个人贩子!” “她妈的,居然敢抢孩子,今天抢了她的,明天就敢抢到咱们头上来。” “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众人顿时一哄而上,直接将妇人团团人群围住外围,拳头连宛若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叶南卿被挤到了人群外围,连妇人的身影落都看不清。 只能听见一阵哀嚎挤惨叫。 其中还不乏对叶南卿的咒骂:“你个臭道士,不得好死!” “我她妈的拐卖孩子关你什么事儿?” “你们别打了,哎呦喂,好痛!” “我拐的又不是你们家孩子,你们打抱不平什么?” “哎哟,好痛,别打了!” “我错了,行不行?哎呦......” 那妇人的惨叫声逐渐微弱,叶南卿收回目光。 若是别的妇人被人当街如此痛打,她肯定会心怀怜悯,只是对于人贩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同情的。 当了母亲之后更是如此,要是思北被人给拐卖了,那打一顿都是嫌少的。 她绝对会折磨的对方生不如死。 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是这个人贩子咎由自取。 那孙二娘看向叶南卿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道长,没想到你这人眼力见识还挺好,”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妇人是个人贩子,” “我们这些人都还瞧不出来。” “只见她天天带个女儿过来乞讨,” “还以为她也是穷苦人家。” 叶南卿笑了笑:“你也是个心善的人,” “我刚才就管你在人群当中目光愤愤不平,” “猜到你十有八-九会站出来为这个孩子做主,” “果然如此。” 孙二娘抱着孩子的手递了过去,可是临到关头却又犹豫了一下,没有交出去。 叶南卿看出她心中的犹豫:“你可还是怀疑我,所以不愿意将孩子交给我?” 第915章 第915章 孙二娘摇了摇头,顿了一下,目光又有些闪躲:“这,倒也不是......” “但是你是一个道士,” “出家人,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孩子?” 叶南卿笑了笑,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开口问道:“我看你应该是前不久丧子了,是吗?” “应该是小产,” “因为对这孩子怜悯,” “所以才这般舍不下这个孩子。” 孙二娘心中顿时被戳中痛处,后退两步,看叶南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气愤和好奇:“你......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莫非你是神算子不成?” 叶南卿笑而不语。她虽然不是神算,但是她会医术,一眼就看出来这妇人身体情况实在是差得不行。 或许之前她还是个性子泼辣、有几分能力的女汉子。 但是小产后身体底气实在是太虚了,气血不足,所以说话都没有底气,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没有气色。 “我知道你丧子之痛,”叶南卿语气柔和了一些,“我有一个孩子,” “若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人被拐,” “我也会心痛,所以可以理解。” “我也和你一样同情这个小孩。” 听到这话,孙二娘顿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道士吗?” “哪里来的孩子?” 叶南卿轻咳一声:“我是道士,” “但不是和尚,不是出家人,” “有个孩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孙二娘有些疑惑。 “但是......你毕竟是出家人,” “出门带个孩子挺不方便的吧?” “要不这孩子就交给我。” 她语气顿了一下,忽然想起如今自己穷困潦倒,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开口。 叶南卿笑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将这孩子交给我,” “那要不然你跟在我身边,” “一同照顾着孩子如何?” “什么?你既然敢觊觎老娘......”孙二娘顿时想歪了,气得脸都红了,“你都是出家人了,居然还敢惦记老娘!” “还想要老娘跟在你身边当牛做马,为了这个孩子伺候你不成?” “你休想!” 叶南卿有些无语:“都说了我是道士,不是和尚,” “而且谁说的要你跟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了?” “我刚才看到你也在那边插标卖身......” 叶南卿从兜里拿出5两银子:“我愿意用这5两银子,” “要你做这个孩子的奶娘,” “你可愿意?” “什么?只是奶娘而已嘛......” 孙二娘愣了一下,看着叶南卿手上的5两银子,目光有些犹豫。 她现在确实缺钱,她自己小产的孩子一直只有一张草席卷着,都还没有好好下葬。 自己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如今如果又抱了一个孩子的话,光凭她自己肯定没有办法养活。 要是跟在叶南卿身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916章 第916章 她犹豫了一下:“我男人死了才四五个月,我要为她守孝一年,” “再怎么说这一年之内都不可能跟你......” 叶南卿有些无语:“你放心,” “我心中也有所念,绝不可能对你有半点非分之想。” “你要是不愿意相信的话,便将这个孩子交还给我,” “这件事就此与你无关。” “反正光凭你一人没有办法养大她。” 这孙二娘有些犹豫。 她身为一个陌生人,照理来说,完全不必为了一个孩子甘愿卖身做人家奶娘的。可是孩子实在是太过可怜,而且叶南卿给的也太多了。 她作为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又没有个一技之长,其实要是想卖身的话,一两银子便已经足够。 叶南卿给了5两银子,已经算是给出了极大的诚意。 反正卖给谁不是卖! 那妇人咬了咬牙,最终下定决心:“行,我跟着你便是。” “你等我回去收拾一下,” “一个钟头之后我马上过来。” 叶南卿点了点头:“也行,那你先去吧。” “不过这孩子要交给我,要先行医治。” “她的腿上太过严重,已经耽误不得了。” 孙二娘顿时眉头一皱,看叶南卿的目光又带了几分怀疑。 叶南卿叹了口气,直接从兜里拿出5两银子递给她,作为定金:“这下你总不担心我跑了吧?” 眼看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孙二娘顿时瞪大了双眼。她已经有多少时间没有见过这整锭的银子了! “这5两银子,真就这么给我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接过银子,放到口中咬了一下,硌得她牙齿疼,“这......这是真的,是真的银子!” 她激动地将银子揣在手上,又依依不舍地看了那孩子一眼。 有了这银子在手,她确实不怕叶南卿拿了孩子就跑。 “那你可照看好这个孩子,” “我尽量快些回来。”说罢,转身匆匆离开。 叶南卿接过孩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那妇人的背影走远。 旁边的思北有些奇怪地看到:“时候娘娘亲,你要买那个大娘做什么?” “而且以后思北就有妹妹了吗?” 叶南卿笑了,点了点头:“以后这孩子就算是你的妹妹了。” “之所以买着孙二娘嘛......”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我也是看出来,” “这孙二娘也是性情之人,” “肯定不会放着这个孩子不管。” 可是光凭她这一人也没有办法养大这个孩子。若是叶南卿时不时赢钱资助帮忙,凭着这孙二娘的性子,应当能够将这个孩子养大。 而且叶南卿之所以买这孙二娘,也是因为她当时灵光一闪,脑海当中想着要是思北跟在自己身边,行动总会受到些许限制。 这一次去城主府就是入了龙潭虎穴,若让思北假扮道士徒弟跟在身边,难保孩子不会说话哪里露出马脚。 叶南卿也害怕自己哪里走漏了风声,结果被人发现。 那她自己出事也就罢了,思北要是也因此出了事,叶南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要是有个能够信得过的人帮她照顾一下孩子,叶南卿心事也不用这般胆战心惊。 叶南卿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也不是没有犹豫,毕竟这个孙二娘她只见过一面,也没有办法确定其人品如何。 她只是通过对方的只言片语也没有办法确定对方可不可信,但是再怎么不可信,也比留在叶南卿身边随时有可能接受生命危险要强。 这也是万般不得已的下策。 第917章 第917章 至于这个作为假城主的仿冒人选,叶南卿角心中也有了计较。 她抱着孩子,简单从兜中药箱当中拿出的伤药给孩子伤口处处理了一下。 这个时候人烟也已经散尽,不少人朝着地上的妇人吐了一口唾沫,这才转身离开。 场上只剩下了那妇人一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叶南卿这个时候才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妇人身上:“你还活着吗?” “......”那妇人躺了许久没有动弹。 叶南卿啧了一声,上前踹了她一脚:“别装死,” “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还有气。” “我是个大夫,” “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到底有没有事?” 那妇人气的睁开眼,直接开嗓骂了出来:“你都已经找人打过我一顿了!” “还她妈的想干嘛?” “难不成你还想再揍我一顿,把我打死不成?” 叶南卿笑了:“我确实想要杀了你,” “毕竟你是个人贩子。” 那孙二娘顿时吓得坐了起来:“你你干什么?” “你要是真的杀了我的话,没过多久官兵就会把你抓起来的。” “我劝你不要激动。” 叶南卿冷笑:“你之前抓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官兵会把你给抓起来?” 妇人面色有些阴沉,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管你,反正这个孩子我如今也没拐成功,” “已经算是遭到了报应。” “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我就跑去报官。” “反正都是要被打,还不如跟你拼了。” 叶南卿嗤笑:“我虽然确实讨厌你,” “但是我留你还有用。” “有个差事给你,你要不要?” “才是?什么差事?”那妇人表情有些疑惑。 “这差事不可对外人说。” 叶南卿从袖子当中伸出一只手,手中银光一闪,在妇人面前一晃而过。 很快又收了回去。 那妇人顿时眼冒金光,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整整5两银子! 她在这街头乞讨什么时间,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几文钱、几文钱的零钱。 银子更是未曾见过。 这5两银子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一笔横财。 顿时她看向叶南卿的眼神也变了。 “什么样的大差事,你要花5两银子来找我?” “该不会是要命的钱吧?” 叶南卿呵呵一笑:“如果不是要命的差事,我过来找你干嘛?” “那我不去。”妇人又躺了回去。 “神经啊你,五两就想要人去死。” 叶南卿冷笑:“刚才我听你叫得凄惨,腿部看上去也有些奇怪,” “八成是被人打的骨折了吧?” 第918章 第918章 妇人面色一白,这话确实被叶南卿说中了。 她刚才确实被那帮人给打断了大腿骨,现在连站立都很勉强,更别提走路了。 叶南卿冷笑:“现在你是人贩子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那帮百姓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 “以后说不定隔三差五还有不少人会上来打你几顿。” “如今名声都臭了,更是不会有人给你钱。” “光凭你这条断腿,即便想要做活赶工养活自己也做不了,” “没过多久你就要饿死在这条街上。” “现在我也算是给了你一条活路,”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你自己选择。” 说罢,叶南卿也不再多废话,直接转身离去。 妇人只犹豫了片刻,看着叶南卿的背影,下定了决心:“行,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你等等我!” 叶南卿没回头,也没停住脚步。 妇人眉头一皱,咬牙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大腿疼痛难忍:“你她妈的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腿都断了,你还要我上去追你。” “你好歹先把我的腿治好了再啊!” “不然我怎么信得过你呀?” “喂喂,别走啊!” 叶南卿的脚步却越走越快,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样,在前方不远处拐进一条小巷。 “你她娘的!” “跟个聋子一样听不见人说话不成?!” 妇人骂骂咧咧走到小巷前,看着面前幽深的巷子站住了脚步,脸上浮现一抹犹豫。 面前的巷子乌漆抹黑,看不见半点光亮。 仅能借着微光,能够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立着一双脚,似乎是那道士的背影。 人影绰绰,很是幽暗。 妇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安静了,外人也很难发现。 这要是进去了被那道士杀了,外头的人都不一定能察觉。 到底要不要进去? 要是不进去,自己拖着一条断腿,天天在大街上乞讨,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被活活饿死。 要是进去了,也不知道那道士会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亦或者把她骗去哪家青-楼卖笑,或者把自己拐去嫁给一个又没钱又穷的老头子骗她的彩礼钱。 女人越想心中越复杂,可是思来想去,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没有一条活路。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一把。 依她看刚才这臭道士既然愿意出手相助,救她手上这么一个孩子,又有这么高超的医术,不都说大夫都是救治百姓的好人吗? 这道士没准是个好人,刚才说的那话全都是吓唬她也说不定。 女人最终下定了决心,走进了那条巷子。 前方不远处,叶南卿已经在那儿等着她,见到她进来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神情。 “你来了。是考虑好了吗?” “在我答应你的条件之前,” “你怎么说也应该先将我的腿给治好吧?” “这条腿可是因为你才被打断的。”妇人露出一副无赖的表情,“要是拖着一条断腿,” “我以后跑路都不好跑。” “你要是有什么活交给我,” “我也干不了啊。” 叶南卿表情有些无奈,这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被人揍成这副惨样,居然还不知道收敛一些。 哪天被人走在大街上打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你若是答应了我的条件,帮我做事,” 第919章 第919章 “那这腿我自然会帮你医治。”叶南卿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这道士易容的极像,再加上她这人本身就有一股冷静清淡的气质,如今平静下来到真的像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那妇人被唬得一愣。 “所以你到底要我干的是什么事情啊?” 随即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你们这些道士就是爱卖关子,” “神神叨叨的,什么事非得拖到最后一刻才说。” 叶南卿无视了她的抱怨,继续说道:“我提出这件事情,” “你要是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 “我会一直盯着你,” “要是你走漏半点风声,” “不单单是我会出事,” “你也会有性命之危。” “可要是你暂时听我的,” “那么我敢保证,” “你听我话这段期间可以吃香喝辣,” “所有人都不敢对你不敬。” “你可以过上宛若神仙一般的日子。” 妇人听着都有些迷糊起来,满脸不相信:“你这倒是说的什么瞎话,” “难不成你要带我去天宫不成?” “还说什么所有人都不会对我不敬,” “我不过是一个路边街头的乞丐,” “偶尔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样一副模样,” “怎么可能让大家瞧得起我?” “莫非......”她心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打算叫我去乔装打扮成某人?” 她上下瞥了自己一眼,脸上眼中闪过一抹羞涩:“呵呵,你这道士倒是好眼光,” “我确实有几分姿色,” “要是你叫我去扮演什么当家主母的话,” “我保准给你扮演的一模一样。” “该说不愧是道长呢,慧眼识人,” “怎么从那么一帮街边乞丐当中看出我这人姿色美艳、气度风韵远胜旁人的?” “要是真给我这个位置坐,” “我保证做的不比那些当家主母差。” 叶南卿闻言嗤笑一声。 这小混混确实是有点特别,胆子特别的大,脸皮也特别的厚。 换做是平常的小混混,这个时候不应该担心自己要扮演的角色有什么样的危险吗? 结果她反倒开始肖想起自己作为当家主母有什么优点了。 她如今这副破衣烂衫,本身姿色也不如何出色,看上去就像是普遍普通的路边乞丐。 正常人谁会选择她作为豪门大户的当家主母? 但是叶南卿也不解释,只说:“我要你去扮演的角色,” “倒也不是当家主母,” “确实是一个贵人,是人上人。” “此次事成之后,” “我会再给你5两银子作为答谢。” “还外加5两银子?”那妇人顿时瞪大了双眼,“那前前后后就是10两银子?” “天呐,多大的活儿?” “你到底要我干多久?” “给我这么多钱?” 第920章 第920章 “具体时间......应该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或许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叶南卿想了想回答道。 “就这几天?那一天差不多就能赚一两银子了!!” 妇人伸出手指头数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的假的?!” “这么赚钱,都赶上在青-楼当头牌了!” 她目光怀疑地看着叶南卿:“你这该不会都是为了骗我而说的托词吧?” 叶南卿微微一笑:“要是我这些话是托词,那我之前也不会告诉你干的这份活有生命危险了。” “想要扮演大人物,” “还要扮演得没有出任何马脚,” “你以为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要是你泄露什么蛛丝马迹,” “哪里扮演不好,” “暴露身份,” “那那些人势必不会对你客气,” “你会有性命之危。” “这个选择摆放在你面前,你自己去选,” “若是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具体事项;” “若是你不答应的话,” “就当我没有来过。” “但是,你要是对外人透露过我对你说这件事情......” 叶南卿的眸光一凛,继续说道:“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一瞬间,叶南卿身上的寒气叫妇人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有些畏惧地看着叶南卿。 “哎,都行吧,” “我知道了,你不要这么吓人。” 她犹豫了许久。 叶南卿已经没了耐心:“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 “今日之事不可透露。” 她又再三提醒了一遍,转身拉着思北就要走。 “等等,谁说我不答应?”妇人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答应还不行吗?” 与其做一辈子的乞丐,哪怕做几天富贵人上人的日子,她也想要去! 叶南卿点了点头:“行,那你今天就跟着我过来,” “我要给你乔装打扮一番。” “从今以后你就是玉门关的城主,” “你的名字叫做何焕清。” “什么?”听到叶南卿这话,妇人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你你说什么?” “你叫我假扮城主?!” 她指了指自己,“可是我是个女人啊,” “而且咱们城主我记得好像不是姓何吧?” “你叫我假扮的到底是谁呀?” 叶南卿越过了前因后果,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情况。 “有一个女人被战王分封到玉门关做了城主,” “但她来到此地后,” “发现城内有一个假城主在胡乱加税,” “害得百姓民不聊生。” “因此我们二人要和郭军曹一起跟对方谈判。” “现在就由你来扮演这个城主,” “记得不要暴露你的名字和身份。” “那个假城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要是你泄露了身份,” “他们绝不会姑息你,” “为了隐瞒此事,” “定会让你彻底消失。” 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冰寒。 妇人面色有些慌张。 “等等,这事儿我怎么感觉越听越玄乎呢?” 第921章 第921章 “你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我有点不敢相信啊!”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城主哪里能是女人呢?” “这何焕清到底又是哪一方角色,” “居然能够得到战王殿下的分封,” “做了这城主之位?” “从古到今,可没有听说有哪个女官能够达到城主之位啊!” “而且这假城主是怎么回事?” “咱们这玉门关的城主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 “如今你居然跟我说她是假的,那老娘之前交的税算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叫我扮演这个假城主?” “那个真城主到底去哪儿了?”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叶南卿打断:“够了,” “这些多余的事情你不要再问。” 叶南卿面色一冷,“你的问题太多了,” “对于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叶南卿的目光实在是太冷,妇人一下子闭上了嘴,不敢再问了。 叶南卿顿了一下才说道:“这些事情即便你知道真相,” “也对于扮演这件事毫无帮助。” “你只需要安心按照我说的去扮演城主的身份即可。” “若是那些人问你之前的事情,” “你只需要抬出你的身份来,” “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再撒泼无理取闹几句,也没有人敢问你。” 妇人摸了摸伤处的大腿,表情依旧彷徨。 “可我还是害怕呀,” “你要我扮演别的什么也就算了,” “你居然叫我去扮演城主,” “这要是身份暴露了,” “那我就是欺君之罪,” “那可是死路一条啊!” 叶南卿冷笑一声:“我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了,” “是你一直不听。” “既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 “现在我将这件事的实情告诉了你,” “要是你不答应,” “今天你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话音落下,她手中忽然银光一闪,一把银针出现在手掌上,在漆黑的巷弄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突然看见这些针,妇人都吓了一大跳:“你这人怎么浑身还带针啊?!” 她朝后退了两步,看向巷子外面,没有任何人经过,似乎没有任何人听到巷内的动静,她顿时有些心慌了。 即便她现在想要走,凭借自己一条断腿也不可能逃脱叶南卿的控制,再加上这个疯子还随身带针,要是把她给扎得半身不遂怎么办? 而且仔细一想,叶南卿所提出的条件诱惑对她来说确实实在是太大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最有钱的时候兜里那点钱也全都在赌-场挥霍光了,最后还被人从赌-场给打出来。 她还从来没有体验过人上人的滋味,也不知道这个城主之位是什么样的。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说什么她也要尝试一番。 心中下了决定,妇人点点头:“行,我答应你,” “不过你可一定要将我的腿给治好。” 叶南卿脸上的表情总算轻松了一些,点了点头:“你这腿我当然会治好,” “城主并不是个瘸子。” “等到你出现在那几人面前时,” “你要务必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来。” “另外,无论谁喊你的本名都不要应,” “只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即可。” 第922章 第922章 妇人点了点头。 很快,叶南卿把她带到了路边的一家客栈里,就去旁边的药房买了些药给妇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她这腿刚被打断没多久,加上叶南卿医术超绝,没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将断骨接好。 “这就好了?”妇人好奇地动了一下,腿伤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哎呦喂,好痛!” 叶南卿无奈地扶着额头:“你这腿想要完全治愈还需要细心养上几百天,” “现在只是暂时痊愈了。” “若是剧烈运动的话还是会断,” “不过这几天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慢慢走路便行。” “接下来我要给你易容一番,” “等日后出去你就带着帷帽遮掩面目,” “尽量少叫人看到你的脸,” “知道了吗?” 时间一转即逝,很快叶南卿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一直尾随在她身后的几个人奇怪地看着她。 “这道士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原先她身后跟着那个妇人呢,怎么不见了?” “这倒是奇怪。” “先前她也一个人特地避开了咱们的耳目,” “躲进了路边的巷子,” “害得咱们都没听清他到底和那妇人说了什么话,” “总感觉他鬼鬼祟祟的。” “呵呵,该不会这道士看见那女人风韵犹存,” “所以让她进去逍遥快活了一番吧?” 一个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 另外一个人也附和道:“呵呵,没准还真有可能。” “那这道士时间还挺长啊,一个小时才出客栈。” “啧啧,人看上去那么虚,身子骨倒是不错。” “那道士出来了,估计要回军曹府了!” “咱们赶紧回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给郭大人吧!” 几个人一合计,很快回到了军曹府中:“郭大人,我们今日瞧见叶南卿在大街上救了一个落魄乞丐的孩子,” “还将人贩子给拖到一条窄巷去。” “只不过后来又在那乞丐去了路边客栈,” “除此之外没发现她跟其她人有接触。” “什么?”郭军曹露出惊奇的表情,脑子也很快与之前的男人想到了一处,“他该不会是找乞丐进去逍遥快活吧?” “如今这玉门关城到处都可见乞丐,” “他倒也是荤素不忌。” “他背后那个城主依旧没有出现吗?”郭军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我们没看到这道士跟其他任何女人有所接触。” “这不正常。”郭军曹表情有些阴沉。 “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任何新城主的蛛丝马迹,” “这道士到底把那个城主藏到哪里去了?” 如今连这城主的行踪都不知道,怎么对她下手? 这个道士也真是个混账东西,这个时候还想着跟女人快活,也不知道整天干一些正事。 有这时间还不如早点帮他把伤给治好! 郭军曹气愤地捶了捶桌子。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有侍女进来通报:“郭大人,道长求见。” 郭军曹心中闷着一口气,呼吸了好几口气,将脸上的不耐烦表情给撤下,又对这几个人吩咐道:“行了,你们滚出去吧!” 第923章 第923章 “把道长叫进来吧!” 叶南卿走了进来,明显看出郭军曹脸上显然还有几分愤怒之色,挑了挑眉:“郭大人刚才可是遇到什么生气之事了?” “看上去脸色不对啊!” “哦,这没什么。”郭军曹抹了一把脸,总不能说他是因为找不到新城主的下落,所以才在那儿发火吧? 他转移了话题,“道长今天来找我有何事啊?” “莫非是打算带新城主来商量和谈的事情了?” 叶南卿点了点头:“没错,” “城主那边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和那位假城主谈一谈这件事情,” “还请郭大人从中斡旋一下,” “别让双方闹僵。” “不过,那位新城主大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难伺候得很,要是发起脾气来两方吵起来了,” “还要请郭大人帮衬一二。” “呵呵,好说好说。”郭军曹皮笑肉不笑,“不过在那之前,” “门口让我先看一眼新城主。” “这如今我都已经站队到了她这一边,” “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 “实在是叫我有些于心难安啊。” 叶南卿笑了笑:“这是自然的事情。” “郭大人若是现在想见,随时都能见。” 见到叶南卿答应得如此爽快,郭军曹反倒是有些奇怪。 之前问叶南卿这见面的事情,她总是推三阻四的。 结果现在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他怀疑其中有诈。 但是郭军曹转念一想,不管有没有诈,优势都在他这一边。 这叶南卿只是个女人,身上也没有带兵,战王那还不知道这真假城主之事,也不会特意奔波来帮她的忙。 不管这新城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也架不住他有兵权在手。 即便那女人是个不识好歹的,郭军曹自认也能够照样将对方拿捏在手心上。 想到这,郭军曹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上一副笑容:“呵呵,那就劳烦道长替我好好引荐一番了。” 两人面对面,但笑不语,各怀鬼胎。 叶南卿出了军曹府一趟,来到了之前妇人常去的客栈。 如今要是谁见了妇人如今这副模样,只怕都认不出来她是之前那个妇人了,因为她已经换了一副样貌,跟叶南卿易容的何焕清一模一样。 叶南卿又将她身上的衣服首饰也给换了一通,看上去不那么落魄,总算是有个城主的样子了。 见到叶南卿来,妇人顿时拳头一攥紧:“现在就要开始演了吗?” 叶南卿点点头:“等会儿我要带你去见郭大人,” “在她面前你只管好好扮演城主的身份即可。” “我要怎么演?”妇人一下子手忙脚乱,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我这还是头一次见郭大人这种大人物吧?” “我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还有我身上这一身衣裳怎么这么朴素?” “难道不应该弄得花枝招展一点吗?” “头上连个金簪都没有,” “你要不给我打扮得豪华气派一点?” 叶南卿无奈叹了一口气:“够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一切都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们在此之前也没有见过何焕清这个人,” “你只要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嚣张跋扈、见识过大世面的样子,” “他们自会敬畏三分。” 第924章 第924章 叶南卿点了点头。“这是你身为城主身份应该得到的礼遇。更何况......” 叶南卿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除了城主这个身份之外,她还有一种身份,便是战王妃。 郭军曹要是档案对她不敬,那也就是踩着战王的脸面。 对方哪怕有十个胆子都不敢。 妇人脸上露出悠然的笑意,已经开始幻想当上城主之后的日子。 “天呐,这个城主当的也太爽了。果然人生的风水轮流转。” “我也好想体验一把人上人的生活。为什么我没有投胎生在这样的好人家?” 叶南卿斜睨了妇人一眼,没有说话。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馅饼? 生在豪门大户都是有代价的,没有哪家的世家不动心思,各个都是勾心斗角之人。 能够在这种豪门倾轧下活下来的,各个都是心思复杂的老人精了。 无论情愿还是不情愿,都要和人斗一斗。 叶南卿所在的大理寺家如此,即便是皇家也是如此。 君不见,陆北骁身为战王也面临兄弟阋墙? 反倒是寻常人家,心思至少没那般弯弯绕绕。 有时候,叶南卿当真恨不得能够生在寻常百姓家,哪怕只过那种简单淳朴的日子,也比这种看上去荣华富贵,实际上胆战心惊的日子要强。 “行了,”叶南卿收回心思,正色道:“现在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今天开始你把你自己过去的那一切事情全都忘记,摆出一个城主该有的样子来,” “你觉得一个城主该是什么样子,你就摆出什么样子来。” “接下来我要带你去见郭大人,切记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妇人这个时候才感觉有些紧张,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我扮演的这个人到底叫什么啊!” “总不能扮演到最后,别人叫我什么名字我都不应吧!” “没人会叫你的名字的。”叶南卿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但记也无妨。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做何焕清。” 叶南卿带着妇人出了门,沿路她还去接了一人,便是之前在街上遇到的孙二娘。 一个小时的时间已过,孙二娘也已经收拾打包好的东西等在路口。 叶南卿一眼就看见她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坛子,上面贴着张纸,似乎是骨灰罐。 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牌位。 叶南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牌位上,孙二娘有些紧张地抱紧了手中的坛子,“这是我的孩子,我等会儿去寻个地方给他下葬,现在先带着他,应该不耽误事吧?” 叶南卿瞥了她一眼,“没事儿是没事,你先带着 孩子去其他地方安顿好。” 第925章 第925章 叶南卿将何焕清安顿到了一旁,单独安排孙二娘带着思北和孩子去了一处客栈内,让他们早点休息,留下些许银子作为盘缠,又叮嘱他们无论谁来打探都不要泄露半点风声,更是不要跟人胡乱提及这里的事情。 要是听到什么风声也不要全都当做耳旁风,千万不要来主动寻找她。 吩咐完这些之后,叶南卿才带着“何焕清”两人回到了郭军曹府。 刚到大门口,叶南卿远远地看见郭军曹停在了门口,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叶南卿旁边的何焕清身上,眼中有些疑虑。 叶南卿走到她跟前,郭军曹才疑惑地开口。 “这人是......” 方才叶南卿说,她要带城主过来。 结果带过来这么一个人,这人也确实是个女的。 但是她的相貌和自己所想的未免差距太大了! “郭大人,见到城主为何不行礼?”叶南卿微微一笑,神情淡定的看不出破绽。 “这位是......城主?你没带错人吧?”郭军曹一下子没控制住表情,露出积分震惊的神色。 叶南卿察觉出他的神情变化,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呵呵,这怎么会呢?郭大人,你莫非对她现在这副样子不满?” “这,这怎么会呢,我对于城主自然是心怀恭敬的,只不过初次见面,怕冒犯了城主大人,所以才确认一下,免得闹出什么乌龙来。” 郭军曹勉强收回眼神,重新端起平常在叶南卿面前露出的那一副谄媚的样子。 郭军曹有些不情不愿,但是他心中也是发自内心的鄙夷。 他原本以为这个村姑是有什么得天独厚的优势,比如说让人一见倾心的容貌,所以才叫王爷这般痴迷于她,甚至为了她愿意让出城主之位,冒着被百姓背后议论的风险交给一个女人坐。 结果这女人的容貌,看上去也就这般普普通通。 虽然说长相不至于丑陋,勉强算是清秀。 可是倒也没有到了让战王这样堂堂一国王爷为之心驰神往的地步吧。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而这个时候,“何焕清”还刚好没有进入状态,使劲地捏着衣角,眼底划过一抹慌张。 叶南卿一个眼刀扫过去,何焕清一咬牙,立刻端正了神色,仰起脖子,努力挺直了腰板。 “哼,你以为本城主大人该是什么样子?我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不满,你去找战王爷殿下去提问去!” 这副嚣张跋扈的姿态反倒让郭军曹心中安定了几分。 本来他还以为这是叶南卿身边随便拉过来的一个人,结果如今看来,这个人刚刚在他的堂堂军曹面前也能摆出这一副脸色,没准还真是城主也说不定。 郭军曹眉头一皱,他倒是不敢想象面前这个伪装成城主的人居然会只是一组随便从街头找来的一个混混。居然就敢来蒙骗他。 要是被人发现造假,这个妇人肯定是没性命可活,叶南卿身为道士,作为一个中介人物,肯定也会被他给弄死的。 他心中虽然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对着叶南卿客套的几分:“呵呵,城主当然客气了。” “我并非对你的态度保持不满,只不过从前没有见识过你。” “毕竟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当有实权的女官的,” “这城主之位可不是其他女人能够做得起的。” 第926章 第926章 “所以我感到有些惊奇罢了。想必你一定是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 “所以才叫战王爷这般偏袒于你吧?” 叶南卿瞥了何焕清一眼。 何焕清收到眼神暗示,直接当他的面翻个大白眼:“你神经啊!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之所以坐这个位置,自然是因为我够厉害!” “你还想问什么,你难不成是故意想要打探战王殿下的丑闻吗?”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何焕清言辞太激烈,甚至有些口水都喷了出来。 语气满是不屑和高傲。 郭军曹面色一寒。 从以前到现在,这世界上有哪个妇人敢对他态度这般无礼过? 他怎么说也是有品级的官员,哪里容得了一个女人对他这般大呼小叫?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叶南卿目光冷冰冰看了过来:“郭大人,我们家城主大人脾气有些暴躁,还请您多多海涵。毕竟您当初答应过我,我当这个中间的牵头人,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的。军曹大人该不会打算临阵反悔吧?” 郭军曹刚要到嘴边的谩骂又重新咽回喉咙里。 现在仔细冷静想一下,他也不能骂何焕清。 不管陆北骁到底怎么品味独特,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过人之处,可是对他来说都没有分别。 反正这女人是城主的事情已经定了。 他现在已经要做的就是如何在何焕清面前讨好卖乖,找机会接触她,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她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 哪里能够明面上跟何焕清杠起来。 要是现在前脚跟这女人吵了架,回头有人上报到了陆北骁那儿。 陆北骁这人最是护短,没准会因此记恨上他。 且等日后何焕清一死,立刻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觉得他是不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想到这儿,郭军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极力悄悄地用手掌将自己的脸色变得更加谄媚一些。 “城主大人,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今天过来都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的。对你还有对战王殿下都没有二心,都是十分尊敬的。” 何焕清一眯眼就要开口。 郭军曹急忙打断她:“城主大人,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还是赶快进入正厅吧。我已经在那儿布置了好酒好菜,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你还是赶紧过来吧。” 何焕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嗯,那好吧。” 实际上没人能看出来她背后衣服已经被冷汗全部打湿。 天呐,她居然真的全都说过来了。 她一个普通平民,居然能够在一堂堂的军曹大人面前扮出这样一副高傲的样子,那人还如叶南卿所说,对她不敢有半分不尊敬,只有讨好她的份。 这就是身为权力拥有者,享受至高无上尊重的感受吗? 真的是太爽了!! 叶南卿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第一关总算糊弄过去了。 等会儿到了饭局,开始谈话时,这才是第二关,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进入宴会厅之后,叶南卿顿时心头一紧。 这大厅之中,出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物。 第927章 第927章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位最中央的人物身上,眉头一皱:“郭大人,这是何意?为什么将他也请过来了?” 叶南卿所说的“他”不是别人,赫然便是另一个假城主,只不过这假城主并不是叶南卿所请,而是原先的假货。 两个假城主见面,目光在对方脸上扫了一下,表情都有些变化。 听到叶南卿这话,另一个假城主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声气:“我有什么来不得的?不是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都要见面吗?现在为何见不得。莫非军曹府这里不欢迎本城主过来?” 这就是假城主?冒充城主之人?何焕青猛地抬起眼皮,仔细看了一下男人的长相。 之前就觉得这个人长得挺普通的,坐在那儿就是一副高傲自大的样子。 没想到他居然也是冒充城主的人! 想到这,何焕清一瞬间又是紧张,又是有些心情复杂。 勉强平静一下情绪,不等叶南卿开口,便已经傲慢的说道:“我跟人约了,但是也没有跟你约吧?今天不是说了只跟郭大人见面吗?” 她有些不屑的瞥了男人一样,“不请自来,不速之客倒也真会大呼小叫。” “你......”假城主面色有些难看。 何焕清又嗤笑一声:“而且,这城主之位应该是我的,有你什么事?” “居然舔着脸主动走到我跟前来找茬,” “胆子还真大。” 叶南卿抽了抽嘴角,这何焕清当真是越来越带入自己的角色了。 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只怕假城主都不她他生猛。也不怕到时候演得太过被人揭穿打死。 但是何焕清话都已经说了,她自然也只有从旁配合的份,也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郭大人,” “我们家城主大人听说了今晚只和你一起,所以才亲自前来的,” “结果你这倒好,反倒是带了一些局外人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故意想要叫我们城主大人难堪吗?” 郭军曹搓了搓手,又笑了笑:“道长,你真的误会了。我之所以请他过来,其实也是为了城主大人的名声着想啊。” “哦?这还是为了我了?我倒是不知道这请个我不认识的外客,还不经过我同意,居然是为了我着想了。”何焕清不屑地说道。 军曹点了点头:“城主大人,您之前不是觉得,” “您是一个妇人,不方便见外男,” “所以不能私下里和我独自见面,” “这样便是有伤风化。” “考虑到这一点,免得外界有哪个脑子想不开,” “诋毁城主大人您的身份和清誉,” “所以我提早叫了第三方过来。若是人多一些,” “自然也不会再有人从背后诋毁你的名誉了。” “正巧这位爷想要和你见面,” “就一起邀请过来了。” “此举这其实是为你着想,” “还请城主大人见谅。” 何焕清感觉这番话有些奇怪,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下意识的朝着叶南卿看了一眼。 叶南卿眼光一闪,郭军曹既然已经找好了借口,定然是有备而来。 第928章 第928章 那么看来这一顿饭是省不了的了。 “反正也早就约定了见面,那干脆今日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吧。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两位大人不若开诚布公,好好畅谈一番,也将之前那些事情都看成过往云烟,不要因此生了龃龉。” 何焕清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叶南卿居然这么顺溜地就接受了。 她以为还要扯皮一会儿呢。 虽然说她现在的人设是要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的态度,但是一切都还得顺着叶南卿来。 现在两人是一条贼船上的,她也只能配合。 “行吧,既然郭大人这次是为了我着想,那就罢了。赶紧将饭食快捷呈上,这几日在玉门关我胃口都不大。郭大人,你准备的饭食最好可口一些,若是不合我的口味,可别怪我给你甩脸子。” 郭军曹嘴角一抽。在何焕青没注意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神都极为冷漠。 这女人还真是个猖狂之人,这番话的语气完完全全将他当成下人看待了。 若她是战王爷也就算了,可她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出身,跟脚远远比不上他,有什么资格对他如此喝来喝去? 等着瞧吧,日后他一定要好好料理这个女城主!叫她还敢如此猖狂。 ...... 郭军曹府的这场晚宴还算丰盛。他将真假城主两人的位置安排在了对面,显得有些针锋相对。 叶南卿将一切收入眼中,摆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没有说话。 说多错多,这个时候她心里也有些没底。 拿捏不清郭军曹到底叫这假城主也一同出席是个什么心思? 还不如多仔细观察一会儿再伺机而动。 郭军曹在吃了几筷子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出门,找到了一处偏僻处。 从角落里显出一道人影,开口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郭军曹从鼻子哼了一声,生气又无奈地说道:“怎么样?就两帮人见面,一个都比一个假。” “要我说,这两个人都不是当城主的料,” “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个选城主的眼光也差得很,为什么要挑这样一个假货?” “那程家的也是嚣张跋扈的少爷脾气,” “如今来了个女人更是娇惯,” “个个不过都是草根出身,” “也敢随意将我当成下人使唤,” “实在是欺人太甚!” 洛长史呵呵一笑:“郭大人啊,这件事情也真是辛苦你了。” “但是今日这事还真是不得不安排。” “不然日后若是露出马脚,” “事情暴露到王爷面前,” “咱俩也算是有一个交代。” “无论用哪种借口,” “都不会将你我二人给牵扯进来。 郭军曹眉头一皱,“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该不会因此争吵起来吧?” “若是日后那女人被我们给弄死了,这王爷该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觉得是她太过嚣张跋扈,所以得罪了我们,” “我们怀恨在心报复她吧?” 洛长史摇了摇头:“这倒不会,郭大人。要是这女人在其他人面前伪装不到家的话,” “战王爷一定是知道她嚣张跋扈的性子的。” “既知道她嚣张跋扈,还将她给送过来,应该会预料到我们这些人对她会有微词。” “但是仅仅出于这点,也没什么人敢真的对一位城主不敬,” 第929章 第929章 “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对她下手。” 他话锋一转:“今天我安排这出饭局,主要是为了让咱们日后盘算辞职好找个借口。” “今日我们对外宣称新城主到任,所以到军曹府宴请,” “但是没有对外界说我们也将假城主叫过来了。” “我们大可以对外宣称是因为假城主得知了真城主过来,” “所以不请自来,故意来找茬,” “两人就此结仇。” “要是要采用这个方案,我们便将这个过错尽可能地推到假城主头上去。” “战王爷为了偏袒这个妇人,肯定会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假城主身上,” “对我们而言反倒是会减轻发落。” “我们到时候也好重新打算。” “听到你这么说,你这是打算将这个假城主也给卖了?”郭军曹眉头一皱。 “这怎么叫卖呢?”洛长史轻咳一声:“这叫脱身之计,深谋远虑。” “而且若是一般情况,事情顺利的情况下,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都是为了日后能够让我们二人脱身的万全之策,” “是迫不得已时才会用的。” “若是情况不威胁到那种地步,” “我倒也不会做这个小人。” 郭军曹表情依旧复杂。 洛长史道。 “郭大人,您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真到了危机关头,那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郭军曹眯眼打量了他一会儿,许久才收回目光。 “呵呵,你确实说的有些道理。” “这件事情若是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 “那人也是个棋子,” “随时舍弃便是,” “不能连累到我们家。” 他表面上这般强硬,心底里却有些发寒。 他听闻,这假城主和洛长史二人,其实是多年老友了。 两人之间曾是抵足而眠的好兄弟。 洛长史之前绞尽脑汁用城主之位跟外界捞取贿赂,结果如今这一遭到了,倒也没打算管这个兄弟管到底。 若是真大难临头,还是要踹了对方。 这人情关系,倒是说卖就卖。 不过郭军曹转念一想,这假城主和洛长史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亲戚或者姻亲关系,那也说得过去。 只怕这路程日后遇到大难,将自己这个老丈人也给推出去,那可真是绝了。 两人短暂的商量了一下晚上要准备的事情。 郭军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对他点了点头:“行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你先回去吧,我会安排妥当,只不过你也要小心假城主那边。” “他这脑子是个不清醒的,” “即便真城主来了,态度也依旧这般嚣张,” “可别叫这个混不吝的搞乱了咱们的计策。” 第930章 第930章 晚风微凉,烛火星星点点地燃烧着,照亮了窗边人的脸。 陆北骁又批完一本公文,转头朝窗外看去,目光隐隐闪烁。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吧。”他低声自语。 旁边站着的侍从零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说王妃离开的时间吗?” “确实已经过去四天了。”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如今情况如何?”陆北骁低声开口。 “王妃获得官印当日便已经离开去往玉门关,” “但时隔今日,并没有从玉门关收到任何回信。” “郭军曹大人倒是有书信过来,说一切都好,” “已经见到了王妃,” “安排了接风洗尘宴,” “一切都还顺利。” “这样吗?”陆北骁抿了抿嘴唇,眼中划过一抹不满。 她都已经到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一封回信都不曾送来? 初来乍到,接触这些事物应该很不熟悉吧? 就算遇到什么不会的,问一问他也好。她就这般不需要指点,打算一个人独扛吗? 陆北骁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心烦意乱,他不得不将手中的笔重新放回原处,揉了揉太阳穴。 “零一,王妃这事我不太放心,” “你派个人去盯着看看,” “王妃在玉门关到底怎么样了?” 零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不如由属下亲自过去吧。” “属下对玉门关的情况了解一些,或许能帮上忙。” “你去干什么?”陆北骁眉头微皱,莫名有些不满。 零一最近似乎和何焕清走的太近了些。 这次主动请缨,该不会是因为他...... 陆北骁心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是占有欲。 他攥紧拳头,急忙将这种情绪挥散,语气依旧平淡:“我忽然想起来,” “玉门关算是北夏战事的第二道门槛,” “若是安营扎寨在此处,” “进可攻,退可守,” “后方也可作为粮仓大本营。” “最近这几年玉门关的税收还不错,” “税收齐备,无需额外补贴,” “想来城内民生应该还算不错。” “本王便亲自过去看一看。” 零一有些诧异:“王爷,您打算亲自去玉门关城?” “可是为了王妃?” 陆北骁别过头,语气冷淡:“并非如此,” “只是因为玉门关所处位置重要罢了。” 零一知道陆北骁这话只是在嘴硬。原本预计作为粮仓大本营的地方应当是在玉门关不远处的临安城,但陆北骁临时改变了主意,选择了玉门关。 这实在叫人很难怀疑,是不是因为在乎王妃,所以才过去的。 零一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只是恭敬道:“既然如此,那属下现在便去准备行囊,明日出发。” 陆北骁点了点头,夜色当中,他看着天边闪烁的星子,眼神中划过一抹晦暗的神色。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第931章 第931章 叶南卿看着杯子当中倒映的烛光,眼神中划过一抹复杂。 她表面上看上去只是在一旁饮酒喝茶,装出一副不说话的高人风范,实则一直都将场上的话听在耳中。 何焕清坐在她身侧,一直对着桌上的饭菜挑挑拣拣。 但叶南卿知道,她现在已经乐开了花。像他这样的穷苦人家,之前在大街上连施舍的饼子都急着往嘴里塞,如今面对宴席上这些山珍海味,自然是毫无抵抗力。 坐在一旁的假城主则一直明里暗里偷偷打量着何焕清,看她这幅高傲又挑剔的样子,嘴里却没少塞,眼神中满是鄙夷和不屑,只是碍于场合没有开口斥责。 只有郭军曹一人还在场上与二人勉强周旋,说些吹捧的话,但叶南卿也能看出他眉宇间轻轻跳动,显然也是在憋着火气。 叶南卿暗叹一声,自己找来的这个街头人贩子倒还真是个人才。 装起城主来,虽说不是有模有样,但在气人这一点上,却叫人完全忽略了她的心虚,以至于没人怀疑她是伪装的城主。 这时,郭军曹忽然开口:“对了,城主大人,关于最近的关税一事......”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举起酒杯。 两个人同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郭军曹。 “这城内关税,这是怎么了?”何焕清下意识问道。 “哎呀,你瞧瞧我,” “叫了一声城主大人,居然有两位城主答应啊。”郭军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其实在谈关税之事之前,” “道长曾经跟我谈过,” “说是应当给玉门关内的百姓减税,” “现在的税负实在太过繁重,” “应当减免税负,” “才能够给百姓活路。” “城主以为这事情如何?” “这当然肯定是要减......”何焕清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假城主就已经叫了起来。 “这税怎么能减?!” “要是这税减了,谁还能给我交税?” “这税收又不是全拿来给我用的,” “战王那边有一部分,” “我还要给底下的官吏们发俸禄。” “要是百姓们不交税,” “我这银钱从哪里来?” “你他娘......”何焕清咬牙切齿,才将脏话给憋了下来,“你这狗官,” “真是吃香喝辣惯了,” “半点没有管过百姓的死活。” “等到我们百姓全都因为交税饿死了,” “我看你还能从哪儿收税!” “什么叫做‘我们百姓’?”假城主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你自己不是城主吗?” “哪里用得着替老百姓做这些考虑?” “咱们身为上位者,只需要接受百姓的供奉就行了。” “至于他们饿不饿死,跟我有何干?” “反正这帮穷苦老百姓每年都会不断地生孩子,” “上一代饿死了,还有下一代。” “收割完上一波,再收下一波呗,”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何焕清咬了咬牙,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坐的位置可是城主,要是这位置干得好,说不定叶南卿会让她做一辈子。 一辈子以城主这个身份活下去,那高税收的利益自然由她来享受,她对于收税的观点自然要变一变。 可是要是城主位置也做不了多久呢? 第932章 第932章 那她到底要不要加税收? 何焕清露出了明显的挣扎神色,叶南卿看出她眼底的闪烁不定,都被她给整笑了。 不过是个临时的替代品,还真以为自己是城主了? 若是随意给整座城加税,她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回头做个老百姓时被人收税会是什么心情? 叶南卿轻轻接过这个话题:“这加税之事,” “还是等日后决定了谁是城主,再进行商谈吧。” “正好今日来,” “我觉得在城主之位一事上,到底做的是谁,” “还是应该有个定论。” 假城主咬了咬牙,这一刻终究还是到了。 他心中无疑也是觊觎这城主之位的,可是奈何他并不名正言顺,不是战王直接封的啊!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何焕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说,何城主,” “咱们俩打个商量吧。” “我看你是一介妇人,又已经不年轻了。” “这次战王殿下把你特地送到玉门关,” “十有八-九是因为厌倦了你,” “觉得你年老色衰,” “所以送了一个这么破落不值钱的城池给你,” “就是想要将你打发到边缘之地,” “好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何焕清面色一变,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叶南卿。 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假扮个城主,至于她跟战王之间的恩怨纠葛,他并不明白。 假城主还在喋喋不休:“既然如此,” “你还不如在本地另寻一个好男人嫁了成婚。” “而我敢许诺,” “我会帮你找这门婚事,” “绝对给你找个身家清白的好男人,” “还会每年给你三成收上来的税收。” “这样一来,你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还赚了银钱,” “如何?” “这样我们两个可就是双赢了。” “每年三成的税收?”何焕清听到这话,顿时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问道:“到底是多少钱?” “这个嘛......”假城主粗略估计了一下,故意往少说了不少,“应该是3200两吧。” “其实在城里立的税目名目没那么多,” “税负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严重,” “所以只能收到这些。” “什么?3200两!”何焕清听得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骂后面那句“狗屁”了。这可是整整3200两银子啊! 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钱。要是拿了这3200两银子,那她以后岂不是吃穿不愁,这辈子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我......我同意......”何焕清迷迷瞪瞪的就要答应,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叶南卿直接在桌下掐了她一把。 第933章 第933章 “啊!”何焕清破音的声音响遍了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众人顿时奇怪地看向何焕清,茫然不解。 叶南卿也装作无辜一样将手收了回来,淡淡道:“城主大人,怎么回事?” “莫非是这茶太烫口了,所以烫到您了?” “真是抱歉,那我现在为您倒一盏新茶。” “呵呵......没事儿,没事儿,” “我自己倒就行。”何焕清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暗暗叫苦。她可还没忘了,让自己坐上城主之位的正是这个道士。 要是现在违背她的意思,就怕她到时候会直接跟他鱼死网破,将她的身份给暴露出来。 那她这3200两银子泡汤了不说,只怕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只是这3200两银子......她打破脑袋也想不通,哪怕叶南卿将这3200两银子收走绝大部分,只给她留个一两成银子,那也应当是大赚的事情,为何叶南卿不同意呢? 叶南卿淡淡地抬头看向旁边的假城主。 不知为何,假城主感觉背后一寒。 夜色似乎多了几分阴冷。 “真是奇怪,刚才他明明听见那个女城主要同意了,结果就忽然叫了一声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假城主心中嘀咕,又试探地问了一句:“莫非是何城主,” “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这可是整整3200两银子,” “对于整个玉门关的税收来说绝对不算少了。” “你也知道玉门关是个穷地方,比不上战王殿下旗下两座王城,” “能够从百姓手上收到的税本来就比较少。” “如今其中又有五成要交给战王,” “给你三成,我只拿两成而已。” “这可是我给你的诚意,” “要是这三成你都不满意的话,” “那我们这边还有什么好谈的?” 叶南卿挑了挑眉,她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假城主的话完全都是假的,满嘴没有一句真话。 说什么给陆北骁的税收占城里百姓税收的五成,可实际上她还记得自己初次入城时,便听到城门关说入城的关税五文钱是交给他,五文钱是交给城门关,剩下的才是陆北骁所规定的入城费。 而这城里的税务种类更是不胜其多,有很多税目压根不是陆北骁所立。 她敢确定,这假城主交给陆北骁的税目,不过占自己所收入税额的十分之一不到。 所以他才如此大方,能够买这买那,过上如此奢靡的生活。 而他报给何焕清的价格也绝对报低了。 以他的苛捐杂税的程度,若是占据其中三成的话,至少也得5000两银子。结果他开价3000两,硬生生削了近一半,就想要哄骗何焕清将这城主之位给他,还真是一毛不拔。 只可惜,无论这假城主开价多高,她这边都不可能同意。 叶南卿给了旁边的何焕清一个眼神,何焕清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只能点点头,转头轻咳了一声,道:“这城主之位乃是战王受命于我,” “那我肯定不能违背战王殿下的意思,” “贸然将这城主之位让给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你难道还嫌这么多钱不够?”假城主面色有些难看,“我都跟你说了,” “城内的税收已经这么多了,” “大头还是要交给战王。” “我要的只不过是其中两成而已,给你的可是三成之多,” “比我自己的分量还多。” 第934章 第934章 “这已经足够体现我的诚意了吧?” “难不成你贪得无厌,还想更多?” “这不是价钱的问题!无论你开多少价,我都不同意!” 何焕清咬咬牙,干脆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城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你就这么贪心,” “非想要玉门关前所有的关税?!” “你也不怕吃太多噎死自己!” “呵呵,这点就不劳你操心了。” “等到我坐上了城主之位后,” “这些自然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何焕清皮笑肉不笑,实际上她的心已经在滴血。 这么大一笔钱,结果因为叶南卿的关系,她说放弃就要放弃。 这道士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肯接受呢? 叶南卿倒是没想这些,转头撇向旁边的郭军曹。 虽然郭军曹后来没有说话,但叶南卿可没忘记是郭军曹先挑的火。 刚才要不是他先故意喊两个人城主,又怎么会引起两人争吵这一遭? 看来他还有不少心思呢。 叶南卿眯了眯眼。 这时,郭军曹开口了:“我说何城主啊,” “虽然说这城主之位确实是王爷封赏给您的不错,” “但你说的话最好还是客气一些吧。” “在做城主这方面,这位可是你的先辈。” “以后若是治理玉门关时遇到什么难解之处,” “只怕还要求助于他。” “哦?”叶南卿眯眼:“郭大人倒是说说看,何城主到底会有何事需要求助他们?” “若是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找战王殿下来解答不是更好?” “这事情具体如何,还未遇到,老夫也说不准。”郭军曹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他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威胁: “何城主,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玉门关到底不是太平之地。” “你初来乍到,只怕这城主位置坐不稳。” “战王殿下就算偏袒你,到底也是天高皇帝远,” “没有办法及时赶到这玉门关城来。” “你又不可能事事都麻烦王爷。” “若是你妥善一些,求和稳当,” “身为妇人之身,这日子也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过得好。” “若是你当真做上了城主之位,” “哪一日不小心决策失误,出什么问题,” “只怕这后果是一个妇人担待不起的。” 叶南卿抿了抿唇。 这郭军曹的口风一下子变了。 之前虽然隐约有所偏颇,但是还算藏的隐蔽。 现在却连装都不装了。 看来是找到了什么依仗啊。 何焕清眉头一皱,她还没开口,叶南卿已经先一步轻笑一声:“郭大人,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 “原先我同你联系时,你不是曾说过会帮何城主坐稳这城主之位吗?” “如今却又要她求助于前城主。” “何城主既然有您的帮忙,” “何必求助他人,” “莫非您这是不打算履行承诺了?” 第935章 第935章 “非也,非也。”郭军曹摇了摇头,“我归根到底是站在战王这一边的。” “这城中城主之位到底由谁来做,其实与我无关。” “谁有城主印,谁就是我认的城主。” “至于何城主和这位城主两人之间有什么交易,” “对我来说也无甚关系。” “我只求这玉门关太平无事,” “不负王爷所托。” “道长,你的意思是你的,” “可别逼着旁人表态。”他目光一眯,看向旁边的何焕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要是何城主自己不愿意做上这城主之位,” “我总不能强拉着他一个妇人上这位置,你说是不是?” 叶南卿冷笑一声,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郭军曹就是个墙头草。 亦或者他口头上是墙头草,实际上背地里已经悄悄倒向了假城主。 只不过明面上碍于陆北骁的威慑,所以不敢表露而已。 今日正式会面之前,他一直都装得很好,将戏演得不错。 但现在的真城主一旦暴露,他便按捺不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看来这一趟玉门关之行,光靠内部自己动手只怕是不行。 这个玉门关都已经被他人势力渗透,她想要凭借城主之印就坐上这位置,肯定不会稳当。 “何城主,你看如何?”郭军曹又问道。 叶南卿挑了挑眉,还未开口,郭军曹直接打断了他:“道长,这事儿我是问何城主的意见,” “并非是在问你。” “虽然说何城主也是妇道人家,但再怎么说也是城主之尊。” “你又不是王爷,也不是她什么人,” “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资格对她指手画脚的。” “要是随便开口就替上位的人做了决定,” “不是反而显得越俎代庖了吗?” 他也看出来了,叶南卿明显是不愿意让这城主之位落到假城主手上的,所以一直言语干预何焕清。 想要说服那女人,还得拦住这道士的嘴。 叶南卿眯了眯眼,没有答话,目光朝着旁边的何焕清看去,给了她两分眼色。 何焕清收到眼神,于是点头说道:“本王不能同意。” “还是那句话,这个城主之位既然是战王给我的,” “只有战王殿下才能夺走。” “旁人想从我手中拿,” “也肯定得得到王爷同意。” 叶南卿微微点了点头。这人贩子倒是个识时务的,知道自己的小命重要。 郭军曹脸色阴沉了几分。 这女人果然是个经不得事的。随便被道士一个眼神就给勾的倒向他。 不过,这也不影响,这里是他的主场,想要堵一个人的嘴而已,有什么困难? 郭军曹再度开口,语气生冷了些。 “道长,我觉得城主之位的事情要商量,” “也只能两位城主自己商量。” “咱们身为外人,从旁指手画脚怎么说也是不太好的。” “不如道长跟我在外一处去,” “正好关于我的病情也有不少事情想要请教你。” 叶南卿心头一跳,莫非是郭军曹发现什么了? 为何要突然将她支开? 可是她仔细打量二人,似乎表情不像有异常的样子。 要是郭军曹真的发现了她是假冒的城主,而她才是真城主,肯定二话不说已经下手将她给拿住了。 若是发现了何焕清是假货的话,对她的态度也不会这般恭敬。 第936章 第936章 看来这只是试探而已。 叶南卿定了定心神,问道:“郭大人,非是我不愿避嫌,” “而是因为何城主是个妇道人家。” “让这二位城主二人共处一室,互相谈话,” “只怕传出去对于何城主名声不利。” 郭军曹眉头一皱,这臭道士是又将这一套话给搬出来了。 这借口倒是用得顺口。 他眉头一挑,又另外想出一计,忽然对着门外的屏风招了招手:“洛长史,不若你也进来一叙吧。” 转头又对叶南卿笑道:“道长,我就有位小友,” “之前听闻我患病多年,有位神医出手相助,” “于是对你崇拜已久,想要找个机会结识。” “不妨咱们三人在旁边另开一桌,单独小叙。” “这样既不会打扰到两位城主之间商量事情,” “也能够自得其乐地打发一下晚夜时光,” “你看如何?” 叶南卿眉头一皱,还未拒绝,从屏风后已经走出了一个男人。 看到洛长史的瞬间,叶南卿瞳孔微缩。 居然是他! 这人居然就是叶南卿之前假扮做店小二时,在城主府见到的人。 刚才郭军曹说这是他小友,叶南卿脑海当中顿时一通百通,浑身上下宛若过了电影一般,想通了上下思绪。 她就说为何自己调查的是假城主跟郭军曹并无什么关系,郭军曹却不站她这边。 郭军曹也是站在王爷身边之人,为何好端端要背弃王爷这一帮反去帮旁人? 看来这个洛长史便是中间人。要是这洛长史跟郭军曹之间有什么姻亲关系、姻缘瓜葛之类,也难怪郭军曹会站在他这一边。 叶南卿想通,急忙收敛心神,装作没有发觉的样子,低眉顺眼,不再看他。 反倒是洛长史看见叶南卿的背影,眉头一皱。 他总觉得这背影似乎有些眼熟,好像从哪儿看过,但印象实在是太淡了,他又想不起来,只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朝二人点了点头,便率先一步走到距离叶南卿最近的席位上坐下,首先开口道:“道长,” “我之前听闻现在是由你专门负责给郭大人的病情进行医治,是吗?” 叶南卿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那您可真是神医啊!”洛长史脸上露出惊叹的神情,“你不知道,” “郭大人因为这陈年旧伤已经疼了许多年了,” “尤其是下雨、阴湿天气,” “关节处更是发寒。” “这些都是因为当年跟随王爷在战场上戎马生涯时留下的旧伤,” “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好全。” “在王爷这边,他可是大功臣,” “可如今坐上这功臣之位却日日受病痛煎熬。” “如果不是有道长你在的话,” “只怕郭大人还要受不少罪。” 叶南卿呵呵一笑:“不敢当,不敢当。” 眼角余光又偏向何焕清的方向。 何焕清再怎么说也是个街头混混,如果不看她说话,叶南卿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是旁边的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却不给她机会。 “话说道长,还未曾询问你的法号和姓名。” 第937章 第937章 “之前为何我从未在玉门关城见过你,” “莫非道长是从他处过来的?” “那如今为何又要来我玉门关城呢?” 洛长史这人也是个难缠的主,刚一开口,一连串问题就如山呼海啸一般全都塞了上来,让叶南卿根本无暇去分心考虑假城主那边谈话的事情。 不过叶南卿对于伪装身份也是颇有经验,早就已经将身份编排完整,对于洛长史这些问题也还算是对答如流。 只是话回答完,她再度撇向何焕清那边时,何焕清脸上的表情明显已经多了几分犹豫,显然假城主的话让她动摇了。 也不知道何焕清再这样逼问下去,是不是会倒向假城主那一方? 若是那样的话,那她所做的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 叶南卿轻咳一声,忽然稍微放大些声音:“洛长史,你的官位既是长史,” “那平日里俸禄几何?” “日子过得可还算好?” 洛长史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叶南卿会突然提起这话题。 但这事儿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但凡在这里品级的官员也都和他这般俸禄,于是不假思索回答道:“我如今官职品级不高,” “所以每月俸禄只有十两年有余。” “剩下的都是靠我夫人娘家贴补。” “我夫人也是颇为擅长持家经营之人。” “哦?”叶南卿故意停顿了一下,“原来你们这个品级的官员一年俸禄能够有上百两银子。” “那普通人省吃俭用一年,” “只怕才能赚到你们一月能赚到的银子呢。” 洛长史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普通人又不能参加科举,” “也不用十年寒窗苦读,” “自然没得做官的资格,” “也不用考虑这些事情。” 叶南卿微微一笑:“只是如今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王城,” “边塞想要做官都不太容易吧?” 洛长史察觉出叶南卿语气不对劲,没有直接回答:“你到底是想要问些什么?” 叶南卿呵呵一笑:“随便聊些家常而已。” “方才洛大人将我的家世籍贯打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问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小话题,” “洛大人应该不会感觉被冒犯吧?” “呵呵,这怎么会?”洛长史勉强笑了笑,双眼稍微眯起。 叶南卿问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怎么看不出来这道士的深浅呢? “二位大人俸禄这么丰厚,” “想必这里管理的本事也是一绝。” “但为什么我觉得二位这俸禄拿得有些太过容易了?” 叶南卿道:“可是如今我来到这玉门关城,” “绝大多数百姓过的日子可以算是民不聊生啊。” “我去街头想要买一个包子,” “若是换成别的地方,” “在王城这包子顶多卖五文钱一个,” “可是到了这玉门关城,” “一个没有馅的大馒头也要卖上整整十文钱。” “我去问那商贩到底为何这馒头卖得这么高,结果你猜那商贩怎么说?”叶南卿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 第938章 第938章 洛长史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目光有些闪躲:“或许是因为道长之前去的地方物价太贱的缘故吧。” “我们这玉门关城地产少,粮食不多,” “所以粮价才分外贵了一些。” 叶南卿笑了笑:“话虽如此,” “可为何同在边塞,” “这边塞十城,” “唯独你这城粮价要贵一些?” “不过是一墙之隔,” “结果城内城外物价却相差这么大,” “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啊。” 洛长史一下子被怼得说不出来。他总不能直接回答说:“对,没错,这就是因为城内叫城主加税,所以才导致城内物价如此高涨的吧?” 这样说不也显得他这个推举假城主上位的人做错了吗? 由于洛长史被她短时间内怼得说不出话来,就导致这边的声音格外安静,因此也引起了旁边原本正在聊天的何城主和假城主二人的注意。 何焕清目光不自觉的朝叶南卿看了过来。 叶南卿虽然没有看她,但却一字一句缓缓道:“这税务无论如何,” “最终还是要回归老百姓本身。” “做城主的上头享受荣华富贵,” “受苦的还是下面的普通老百姓。” “可即便是贵为城主,” “哪一天发生什么事,” “也有可能沦落为普通百姓,” “到时候交的税就会反射到他们头上。” “换做是郭军曹和洛长史两位大人,” “你们身为百姓遇到这事儿,” “难道不会觉得难受吗?” 何焕清神情一震,默默攥起了拳头,眼神闪过一抹思索。 郭军曹察觉出气氛不对劲,借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叶南卿语气再次一转,扭头朝着旁边的何焕清和假城主二人方向看了一眼,“二位,这天聊得如何?” “天色可不早了,” “若是再耽搁一些,” “怕是来不及回府了。” “留在这儿多叨扰也不合适。” 何焕清也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今日这晚宴还算不错,” “我也已经吃饱了,现在便走吧。” 说罢,也不管旁人的脸色,抬脚便走。 郭军曹和洛长史两人还知道装一装,起身相送。 假城主直接坐在座椅上,当做没看见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 等将两人送出府外后,郭军曹和洛长史面色阴沉地回到桌子前。 假城主直接摔了自己的碗筷:“这个无知妇人真是难缠,” “干嘛非要死抓着这城主之位不放手?” “我倒是觉得那道士更加诡异。”洛长史摸了摸下巴,脸上划过一抹沉思之色,“刚才那女人脸上分明已经露出犹豫之色,” “显然对你的提议颇有心动,” “你开出的条件应该也不算低。” “可是那道士一开口,那女人就倒向他了。” “我就说,果然那俩人是姘头!” “那女人偏袒那个臭道士,所以好赖话不听!” “我真是白费口舌了!” 假城主愤愤不平:“看来想要下次再说服那女人,” “得先将那道士给支开,” “然后再找那女人好好聊一聊。” “这次我价格再开得高一点,” 第939章 第939章 “我就不信那女人不上钩。” 洛长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便不用了吧?” “城主若是还有这份心思,” “不妨用在日后如何堵住王爷的口上。” 假城主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这城主之位不是还没有谈下来吗?” “为什么就在想着堵住王爷那边消息的事儿呢?” 洛长史叹了一口气,这人真是愚不可及。 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语气凉薄:“咱们既然都已经知道那女人的真实面貌了,” “现在尽管下令全城搜捕便是,” “为何还要费尽心思跟她谈判?” 郭军曹眯了眯眼,没有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他的话。 这真要下手了,假城主一下子有些慌,手掌心都冒出汗来:“你们确定吗?” “这女人出身可不简单,” “要是把她给做了,” “回头王爷找上门来怪罪我们,” “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郭军曹先看了他一眼,眼神中藏了一抹同情。 那光芒一闪而逝,很快又收敛。 这傻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洛长史给卖了。 要是战王找上门来,这假城主第一时间就会被洛长史给推出去当做替罪羊。 洛长史倒是微微一笑:“城主不必如此担心。” “这事情能传到王爷那边的前提是,” “这女人死的事情被发现。” “要是外界并不知道这新城主已经来到玉门关城,” “玉门关城内的一切都如以前一样运转,” “王爷发现已经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倒也是。”假城主想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可是就算瞒得住,” “早晚有一天那女人死的事会被发现的。” “等到时候,” “咱们总不能找一个活人假扮成她的样子跟王爷交差吧?” “呵呵,所以说城主大人,” “你在这事方面还是欠考虑。”洛长史摇了摇头,故作叹息,“要是这新城主不是死在咱们玉门关城内,” “而是死在了城外,” “又该如何呢?” “啊?”假城主又是愣了许久,过了片刻,脑海当中灵光一闪,明白了洛长史的计划,“你的意思是说,” “咱们在城外路上杀了她,” “假装成山匪劫杀或者其他意外事故。” “这样即便真发现了尸体,” “王爷也会疑不到我们头上?” 洛长史点了点头:“这计划倒是不错。我也可以叫人先在城内将她给做了,然后将尸体转移到城外。只要这死亡时间被发现的越晚,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就越大。” 假城主越想越觉得这计划不错。 反正这城主之位他是绝不可能拱手让出,这女人谈也谈不来,还不如直接将他们做掉。 还有这二人帮自己善后。这计划简直完美。 假城主顿时心满意足,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郭军曹幽深的眼神。 郭军曹嗤笑一声:“这个计划听上去倒是不错,”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王爷并不知道这新城主已经到达玉门关的前提上。” “那女人早就已经到了,” “我在书信当中曾从王爷写过,他怎会不知?” 第940章 第940章 “这新城主突然来城内,” “结果却被人莫名杀了,” “尸体还伪装成他杀案。” “王爷不可能不对此起疑,” “这事情势必要找一个替罪羊。” “你倒是干得不错,” “这借口都已经正好,” “那傻子只怕到死都会被你蒙在鼓里。” 洛长史听到这话,也缓缓收起了脸上的微笑。 烛光下,他的脸色显得半明半暗,落在昏暗的那一面,略显狰狞,宛若恶鬼;而在光明的那一面,却是面目和善。 两相交错,越发显得他面门可憎。 “您过奖了,不过是一种保底之策而已。” “更何况这是本就是因他而起,” “解领还须系铃人,” “要是真必须有个交代,” “自然也会从他这结束。” 郭军曹摸了摸胡须,提醒道:“记得万万不要对城主那女人先下手,” “先留她一条性命。” “就按照你计划所说,” “先糊弄那道士给我治病,” “至少要到他给我治完病为止,” “再去处理那城主也不迟。” "这个小辈自然是记得的。” 洛长史点了点头。 “那便先这样定下,一切依计行事。” 两人在悠悠烛光中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刻,另外一边。 叶南卿装成平常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客栈,何焕清也跟着她回来了。 一回到客栈内,何焕清长出一口气:“天呐,真是亏大发了。” “我说道士,你刚才当时没有听到那男人给我开了多高的条件,” “居然愿意再将整个玉门关的丝绸和布庄,” “收的五成税务交给我,” “老天,那可是丝绸铺子啊,” “你知道一匹丝绸要多少钱吗?” “光是一家丝绸铺子,” “这收上来的税就肯定是这个数!” 她比划出十根手指:“要是算上玉门关所有丝绸铺子,” “那价钱我想都不敢想!” “还有那布庄子......” “够了。”叶南卿不耐烦地打断她,“比起想有的没的那些,” “我劝你还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小命。” “我的小命?为什么?”何焕清满脸疑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今天晚上发挥的不是蛮好的嘛,” “谁会想要......?”她忽然抖了一下,有些惊恐地看着叶南卿:“你该不会还想杀我吧?”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哪里是我想杀你?” “你没看出来他们才是真正打算杀你之人吗?” “这怎么会?”何焕清满脸不相信,“我今天晚上演的不是蛮好的嘛,” “我没感觉自己哪里有出马脚啊。” “莫非我的表演有什么纰漏?” 叶南卿摇摇头,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并非是你的表演有什么纰漏,” “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对你存在这件事情有了杀心。” 何焕清现在完全被近在眼前的钱财给蒙住了头脑。 第941章 第941章 对于未来的事情发展,她要看的更加透彻。 “城主既给百姓加这么重的税,” “又不舍得给城主府的官吏发俸禄,” “就说明他是一个及其小气之人。” “这人为什么明明一毛不拔,” “却能够在这个关口如此舍得让你讨价还价?” “那肯定是因为对方不愿意付,” “空口白话自然不会介意这空头支票开的多大。” “他们竟然已经打听出来了你的身份,” “顺藤摸瓜找到你的位置不是难事,” “针对你下手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你看郭军曹的态度也不站在你这一边。” 要是郭军曹能够支撑何焕清这一方,作为城主的助力,叶南卿尚且还有一搏之力。 “但是连郭军曹都倒向对方。” “为今之计只有一方,” “......那便是留之大吉。” 叶南卿说罢手脚利落开始收拾东西,什么大件衣裳首饰统统不带,只挑了一些金银细软还有城主印这种较为贵重的东西。 至于她来到玉门关城之后采购的生活用品,原封不动的还放在原处。 一切都摆布的像是还有人住的模样。 若是天亮来巡,只怕没人会以为叶南卿逃了。 何焕清看着有些懵了:“倒是你干嘛?” “咱们这是要跑路吗?” “为什么?” “那假城主都已经与我下次和谈了,” “咱们难道不应该再多留一会儿,” “跟对方多谈谈吧?” “我是觉得我们可以谈下更多好处。” “不是那样。”叶南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时候还想着做灯光发财的美梦呢,” “人家马上带人找上门了还不知道。” “今夜咱们就跑路,越快越好,” “若是跑的迟了,” “只怕人头难保。” 叶南卿将两人份的行李收拾出来,拉着何焕清就要走。 “可是我桌上的首饰还没有带上......”何焕清留恋地看着桌子上那些金银珠串。 虽然说叶南卿平日里吃穿用度不讲求奢华,买的都不是多贵的货。 但是这箱子里的首饰也都不是便宜货,拿出来都是能给一个小富之家撑场子的。 大多数都是纯金,纯银的或者金包银的。 这一盒子金首饰朱钗加起来,抵得上叶南卿这屋中摆设全部家当的一半,难不成就这么丢在这儿了? 何焕清留恋地看着那些珠宝:“这些东西可值不少钱的。” “我看你身上带的银子都未必有这匣子里的这些珠宝值钱啊,” “要不还是带上吧?” “有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叶南卿很清楚。“别耽误了,” “这些必须要留着,” “才能拖延时间。” 人才是最重要的,这些财宝留在这儿反倒能帮我们降低他们的警惕心,以为叶南卿还没走。 ——时间差,这才是他们能够逃跑的最大依仗,不然他们两条腿哪能够跑得过玉门关那么多的追兵。 叶南卿收拾完东西之后便直接去找了孙二娘和孩子,她也没有打算丢下两人独自跑路。 孙二娘见叶南卿从后面走过来,有些疑惑:“可是发生什么事情啊?” “为何这般行色匆匆?” 思北一天不见,看着倒还算不错,手中拿着一只鸡腿,这是孙二娘刚给他做的。 见叶南卿回来,他也慌忙丢下鸡腿,扑了过去:“娘......不是,” 第942章 第942章 “师父,你回来了,” “我好想你。” 叶南卿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抬起头直接对孙二娘说道:“现在那帮人要撕破脸,” “你们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杀身之祸,” “留在这玉门关城已经不安全了,” “咱们必须快点跑。” 孙二娘愣了一下,没有问追杀叶南卿到底得罪了谁,只是问道:“我们该往哪里跑?” 叶南卿看向天边,眼睛微微眯了眯:“咱们去边塞王城找王爷,” “这件事还得他出手。” 叶南卿就算是手眼通天,可是这里并非她的地盘,手底下也没有人供她驱使,必须借助外力。 就算叶南卿本不愿拿这些事情再麻烦陆北骁,但如今事情危急,对方态度太过猖獗,更是逼得这等关隘之地百姓流失,民不聊生,只怕后继粮草供给也会出现问题。 她必须尽快将自己这几日探明的事情报告给陆北骁。 叶南卿走得极快,在临出城之前,还不忘找个地方给几人乔装打扮一番,尤其是将何焕清那张脸易容恢复原本的样貌。 原本的何焕清只不过是街头上一个普通的小混混而已,混进人堆里也不会有多少人认得出来,这样也能够避免引人耳目。 何焕清是个知晓内情的人,两人又只是利益关系,并不可靠。 因为如此,叶南卿反而必须留着她。 若是叫她留下来,凭借郭军曹几人的手段,只稍微拷问一番,就能够问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于叶南卿逃跑也不利。 得亏叶南卿反应快,要是她再慢个一时半刻,就会迎面撞上追捕她的一批人。 凌晨,街边微光中。 一队身着黑衣、行迹鬼祟的人几个纵跃闪过街头,迅速潜入一家客栈。 为首之人轻轻在纸窗上扣了个窟窿眼,往里面吹了几管迷烟,随即破窗而入,猛地掀开床上的帘布,只是床上却空无一人。 “该死的,人呢?!!” 几人面面相觑。 “难不成他们跑了?” “怎么会?” “大人刚下命令我们就已经追过来了,” “他们怎么会跑这么快?” “你们可还有看见可疑之人从客栈出来?” 几人都是摇了摇头:“该死!” 为首的黑衣人捶了一把桌子,“现在赶紧回去将这件事禀告给大人。”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一旁放着的首饰盒,有些疑惑:“那城主确定当真跑了吗?” “身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逃跑时连手镯头面都不带?” “你们瞧这盒子当中的珠钗、宝石,样样都不少。” “该不会他们只是有什么事离开一下,” “之后还会回来吧?” 几人疑惑地凑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这珠宝首饰盒当中的珠宝确实没有少,而且都是真金白银,不是假货。 “哪个女人家逃跑的时候不都是带着这些金银细软逃跑的?” “结果对方却丢下了这些东西,看着不像是逃跑了。” 为首之人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疑惑。 有人提议:“要不咱们几个再等一等?” “或许他们没逃跑,” “又或者是逃跑了,” “忘了拿这些宝贝。” “也许还会回来也说不定。” 老大犹豫了一会儿,点了几个人:“你们在这边守着,” “我们这就将这件事情禀告给大人。” 第943章 第943章 ...... “什么?你说他们跑了?这怎么可能?”郭军曹露出骇人的神情。 他明明一大清早就已经派人去客栈抓他们,这个时候天还未亮,凌晨丑时应当是所有人睡得最熟的时刻,他们怎么可能不在床榻之上? “他们怎么会......难不成我们走漏了什么风声?”郭军曹脸色难看至极。 “也许他们没跑。”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发现他们的珠宝首饰盒还在,” “那城主是个女人,” “要是真逃跑,不可能丢下这些首饰不管。” “我觉得他们早晚还会回来。” 郭军曹却不太相信:“这不可能!一个女人竟然凌晨三四点不在,” “要么便是私会情人,” “要么便是逃跑了。” 说起情人,“你们有去找过那个道士吗?” “莫非那道士也跑了?” 下属点了点头:“我们也搜查了道士的房间,” “都是空无一人。” 郭军曹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道士也跑了。 若是跑了一个城主倒也罢了,可道士也跑了,那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治疗他的病症? 到底是怎么走漏的消息? 郭军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天晚上之前他们都还好好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下属急匆匆地走进来:“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人。” 郭军曹眼前一亮:“抓到了谁?” “莫非是城主吗?” “还是那个道士?” “都不是,是一个样貌平平的小贼。” “她闯进道士跟城主二人的房间,” “掏了珠宝首饰就想跑,” “结果被我们给抓到了。” 很快,一个女人被押了上来。 郭军曹再看到她的脸时,眉头一皱:“你是谁?”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叶南卿看着天空一点点出现亮色,逐渐泛出了鱼肚白,她的脸色却一寸寸暗了下去。 旁边的孙二娘也很是着急:“怎么回事啊?” “那女人不是说了去上大号解个手就过来嘛,” “怎么如今过去半个小时都还不能回来?” “这是掉进茅坑里去了吗?” 叶南卿揉了揉酸疼的眼睛,身心疲惫:“她八成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 “咱们改变计划,走另外一条路吧。” “这是为何?”孙二娘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照着叶南卿的话跟着她上路。 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行走匆匆。 叶南卿转头再度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抬手收拢了罩再头上的帷帽。 ...... 而此刻,在郭军曹府中,何焕清被两人一左一右押着跪在了地上,满脸仓皇:“你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抓我?” 何焕清试图挣扎,看见面前赫然出现的郭军曹,顿时吓得浑身一抖,手也一软,险些跪了下来:“怎么......怎么会是你?” “你认识我?”郭军曹眼神阴冷,神情中带着一抹疑惑。 第944章 第944章 他上下打量着何焕清,心中暗想:“这女人的容貌完全陌生,” “我可以确定自己以前完全没有见过。” “但她居然开口说了‘怎么会是你’这句话,就代表她认识我。” “而且这女人偷偷摸摸的,突然之间摸到了道士跟城主的房间,” “为何她不摸别人家的,偏偏就摸道士住的地方?” “显然她知道道士所在的房间是没有人的。” “很有可能她就跟道士有什么关系,又或者知道那城主和道士二人要逃跑的事情。” “所以想要过来偷鸡摸狗。” “不管是哪种原因,这女人都跟那个臭道士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郭军曹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再也没了之前的阿谀奉承,眼中只剩下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上下打量了何焕清一眼,直接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给我交代清楚,” “那个道士到底去哪里了?你们俩是一块儿逃跑的吗?” “什......什么道士?你说的我不明白。”何焕清还想装傻。 只是下一秒就被郭军曹一脚踹翻了出去。 她眼前一黑,当场吐出一口血。 几个黑衣人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直接上去一顿乱拳,将何焕清打得花容失色,连她爹妈都快认不出来。 直到何焕清被打的连连求饶,他们才停下。 郭军曹这时放才开口:“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我,我知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绕过我吧,呜呜......” “哼,早点老实交代不就好了吗?” “何必再受这皮肉之苦。”郭军曹低头掸了掸自己的鞋底,似乎对于刚才踹的何焕清一脚很是嫌弃。 “那个道士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还有跟他一起的女人呢?” “给我讲清楚。” “他他跟另外一个女的一起去往王城了,说是要去找王爷。” 郭军曹面色一沉,果然是这样。 他心中已经有所预计,可是真的放跑了他们两人,郭军曹心中还是有些惶恐。 要是被他们两个人走到城中散步消息,就算有了替罪羔羊,他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王爷肯定会治他的失职之过,到时候在军曹的位置还能不能继续坐稳就未可知了。 “他们到底往哪条路走了?” 何焕清已经被打服了,什么话都往外吐,反正他本来与叶南卿就只是金钱交易关系,现在被打怕了,自然毫不犹豫的卖了叶南卿。 交代的这么容易,郭军曹呵呵一笑:“该不会这消息有假吧?” “这绝不会有假,” “” “我敢以我性命保证,” “你们要是按照我的话找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的下落。”何焕清信誓旦旦的担保。 “呵呵,算你识相。” 旁边有人给郭金超拿了椅子,郭金朝直接当他的面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旁边那个有个虾仁端上茶。 郭军曹没动茶水,只是冷冷的看见了你,配你到底跟得到是什么关系?为何半夜三更要偷偷去他房里就拿珠宝首饰? “呃,这个......”何焕清犹豫了一下,自己现在已经卸掉了易容。 总理来说,对面这帮人应该认不出他来了。要是他装跟叶南卿是陌生人,也许能被他们逃过一劫。 第945章 第945章 她小心翼翼回答。 “其实......草民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而已,” “我之前听说那倒是和身旁的那个女人有些财宝,” “当时我住在他们隔壁,” “结果听见他们屋子里传来响动,” “几个人收拾细软离开,” “我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逃跑了,” “就想着能不能顺路摸点零钱贴补一下。” “草民的家境十分可怜,出生就没了爹娘。” “只能靠一些小偷小摸的度日,” “还望大人不要怪罪小的,” “轻拿轻放,” “饶过小的一回吧。” “哼哼,你以为你说这种鬼话我相信吗?” 郭军曹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这个女人还不老实,” “一定有什么还没交代。” “给我上刑,” “非要逼着他将肚子里那些东西全都吐出来不可。” 何焕清的脸色一白,心中暗想:“这男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说谎的?”她还没来得及辩解,旁边的人拳头就已经如雨点般落下。一顿胖揍之后,还有人拿到了刑具——一套指枷和一把银针。 两侧的人用那纸卡将何焕清的十根手指都牢牢禁锢在路卡之中。 何焕清浑身发抖:“你......你们要做什么?” 一个黑衣人将银针放进烈火当中灼烧了一下,直到针尖烤得滚烫。 然后,黑衣人捏起银针,在何焕清的眼前晃了晃。 说时迟那时快,针尖刺入食指的瞬间,何焕清并不觉得疼,但下一秒,剧痛顺着指尖蔓延。 十指连心,这针扎指缝之痛简直堪比失心挖骨。 何焕清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差点疼得昏死过去。而全程,郭军曹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似乎对这样的场面乐在其中。 当第二根银针刺入何焕清的指缝时,郭军曹缓缓开口:“你知道吗?” “这个针刑是针对女囚所设,便是为了怜香惜玉。” “我特意命人将这针给烤烫红了才进入你指缝,” “是为了方便止血,” “这可是身为女人的特殊待遇,” “也是给你的一个机会。” “你到底要不要开口?” 何焕清苟延残喘地趴在地上,声音拉得像破旧的风箱:“我......我什么都招。” “我什么都愿意说,大人,求求你放过我。” 郭军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果然还得是用这酷刑才能逼得这些犯人乖乖就范。” “真是非要逼我做到这种地步才肯招,” “要是早说,不就能免受这皮肉之苦了吗?” “那现在你开口说吧,将那道士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何焕清点了点头,哪里还敢有反抗的心思,将自己从出生开始到遇到叶南卿之后发生的事情,上到祖宗十八代全都讲了出来。 郭军曹有些不耐烦了,踹了她一脚:“少废话,直接讲重点!” 第946章 第946章 何焕清这才讲到道士的部分:“那道士跟我本不相识,” “是前段时间我在大街上碰巧遇到他” “当时我还带着一个孩子,” “结果他却非说那孩子是我抢的别人的。” 这时,旁边一个黑衣人插话道:“大人,属下有所耳闻。” “这件事属下调查过,” “这孩子确实是这个妇人偷的隔壁富人家的孩子。” 郭军曹微微眯起双眼:“此话当真?” 何焕清浑身发抖,连忙辩解:“大人饶命啊!” “这件事情我是无辜的。” “那孩子其实是被那家人遗弃在门外的,” “根本没人要。” “他们大半夜将孩子丢在门口,” “就用一个木盆装着。” “这难道不就是让孩子给丢了吗?” “我不过是将别人丢了不要的孩子捡回去而已,” “这样也算是行善积德呢。” “毕竟这孩子要是不跟着我,” “也许早就已经饿死在木盆里了。” 何焕清绞尽脑汁为自己说好话,郭军曹却不在乎这一点:“我管你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你给我继续说,” “那个道士是怎么回事?” “他跟你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何焕清吞了一口唾沫:“那......那道士在叫众人打了我一顿之后,叫我去一旁的小巷,说是要跟我做一项交易。” 何焕清将那些事情描述了一遍,郭军曹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上下仔细打量了何焕清几眼,满脸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那个城主?” 也不怪郭军曹没有看出来,叶南卿的易容技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她接连伪装自己,就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她的易容,更别谈之前压根没有见过城主的郭军曹和洛长史。 郭军曹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暗想:“真是杀了这个女人的心都有了。” “想我堂堂军曹,朝廷命官,多少老百姓都要仰着头张望的存在,” “却被一个假道士还有一个街头混混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话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而且我们居然没有一人看出来这女人是伪装的城主。” “这女人的易容本事也着实是厉害。” 等等,郭军曹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你是假城主,那真城主到底是谁?” 何焕清摇了摇头:“这......这我不知道啊。” 叶南卿即便在走之前也未曾告诉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城主。 郭军曹皱了皱眉。 何焕清又猜:“莫非会不会是那个道士?他也有城主印,说不定他是假扮成的道士。” “这话倒是歪打正着,刚巧说中了。 但郭军曹并没有信她,“道士是城主?” “我看怎么不像?” “不是说城主是一个女人吗?” 第947章 第947章 “这个假道士虽然说长相秀气了一些,” “但言行举止毫无疑问一定是一个男人。” “而且他那手医术和易容之术,” “哪里是普通女人能够学得来的?” “肯定是哪一个不世出的高人。” 郭军曹眉头一皱:“你之前不是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吗?没准那个女人就是真正的城主也说不定。” “呃,这个......”何焕清挠了挠脸,她觉得看着不像啊。不过她之前也跟孙二娘不太认识,也不知道叶南卿跟孙二娘是不是有所沟通,就没有继续说话。 郭军曹也不愿意往下深想。要是叶南卿真的是城主,一直假扮道士混到他身边,他都不敢想。 这女人到底是有多深的心计,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他身边暴露。这也太可怕了。 比起这个想法,郭军曹更情愿相信跟随叶南卿一起逃跑的那个妇人才是真正的城主。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算有一大突破。已经知道了城主和道士逃跑的方向,下一步肯定是要尽早抓住他们,免得他们跑回王城给王爷通风报信。 “来人!”郭军曹下令,“按照计划行事,沿着城外搜捕。另外,叫洛长史过来跟我一起商议。” 洛长史急匆匆赶到郭军曹府时,何焕清已经被压下去关押。他一进门,眉头一挑:“那我们那是小看这个城主了,” “亦或者说小看了他背后这人。” “那个道士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要是他们跑脱了,” “没准真的会给王爷成功通风报信。还请郭大人尽早将他们捉拿。” “这件事我知道,” “我已经叫人在做了。”郭军曹沉声道,“我现在叫你来,是想商量一下,” “现在那假城主已经跑脱,道士也跑了,” “我们该怎么办?” 郭军曹头发都愁白了。要是按照洛长史的计划,只要抓住假城主,再明面上给假城主交换城主之位,暗地里暗度陈仓,骗道士给他治疗之后将二人一并除掉,事情就解决了。可是现在,这两个关键人物都已经逃跑。他的计划可以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官位保不住,这病也没法治,这下该如何是好? 洛长史安慰道:“郭大人,不必如此焦心。”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 “只要我们抓住那两人,” “我们二人都能够平安无事。” “可要是抓不到呢?”郭军曹没有他那么乐观,“你不知道那个道士易容的本事多厉害。” “居然能够将一个街头混混给易容成城主的模样。” “要是他在我们眼皮底下想混过去,” “我们还真不一定能够逮住他。” “没有这个可能。”洛长史斩钉截铁地说。他眯起眼,微笑道:“郭大人莫非忘了,” “之前城主曾经提出过一项政令,” “说是不允许百姓外出,” “避免玉门关内人口外流。” “若是我们将城门现在封闭,” “将沿途的路全都设置关卡,” “嫌疑人都不得进出。” “就算他有天大的本领,” “也只能化作瓮中之鳖,” “逃不出去。” “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郭军曹叹了一口气。 第948章 第948章 暮色四合,林间小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叶南卿怀中紧紧抱着思北,一手紧握缰绳,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后,另一匹马紧随其后,孙二娘怀中同样用包袱裹着一个孩子。 “道长,咱们接下来要继续往前走吗?” “这里并非官道,而是林间小路,” “再走下去天就黑了,只怕夜路会有野兽出没。” “要是遇到狼或者山猪之类,只怕会遇到危险了。” “要不还是停下来休息一番吧?”孙二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气喘吁吁地说道。 比起叶南卿,她的马术要差得多。要不是之前发达时曾经略学会一些,只怕还要叶南卿一匹马载着两人共行。 但她的速度也拖慢了叶南卿。 一整日,两人片刻不停,一路奔袭,可架不住马匹疲惫,速度渐缓,直至晚上也未彻底脱离玉门关。 叶南卿心中估摸了一下,摇了摇头:“若是我们今天晚上在此停留休息,只怕逃不出官兵的追捕。” 孙二娘脸色苍白,有些心疼地看向怀中的孩子:“可是道长,这还有个孩子呢。” “她年纪尚小,刚才经过车马颠簸,” “急弯时咳嗽呕吐,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要是再继续往前行的话,” “只怕这孩子会......”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 确实,骑马本就颠簸,而这孩子才不过六个月大,跟着他们承受这般劳累之苦,只怕再颠下去,孩子会出问题。 “哎呀,囡囡,” “快醒醒啊!”孙二娘低头查看孩子的情况,忽然大声惊叫起来。 孩子自从吐了之后便睡了过去,她为了着急跟上叶南卿的步伐,也就没再仔细观察婴儿的情况。 这时她突然察觉,婴儿已经接连两个小时没有哭闹过了,到现在好不容易停下来,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出什么事了?”叶南卿二话不说,翻身下马,走到孙二娘面前,将孩子抱了过来仔细查看。 孩子的脸色有些发青,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手脚微微蜷缩,显然是有些窒息的症状。 叶南卿眉头一皱:“这孩子闷得太久,已经有些窒息症状。” “看来今天晚上不得不留下来了,” “非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番。”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孙二娘满脸自责愧疚,“道长,求你快救救这个孩子吧!” 叶南卿冷静地回答:“咱们必须先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我先暂且用针灸给孩子舒缓地气的经脉。” 她抽出银针,给小孩儿扎了几针,随后与孙二娘就近寻找附近的落脚点。 她不敢去大驿站,十有八-九会有人在那儿盘查。 若是小村落,倒还有几分逃脱追捕的可能。 “道长,前面有个村庄!”孙二娘看见眼前亮起的明亮火光,顿时眼前一亮。 叶南卿没有放松警惕,朝她撇了一眼,将孩子塞回给她:“你抱着孩子和思北在这儿站着,我去前面探探路。” “我不过来叫你们,你们可不要轻举妄动。” 第949章 第949章 孙二娘知道现在是危险时刻,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叶南卿率先走入村庄当中。 古代人烟稀薄,一个村庄十里八乡也不过上百人,最多上千人,邻里之间早已混熟,晚上不是农忙时间,各家各户都出门纳凉。 因此见到有生人来,不少人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叶南卿如今换了一副打扮,不再扮做道士,反倒乔装成一个农夫,满脸的憨厚之相。 她朝路边一个男人问道:“不好意思,” “我跟我家夫人路过贵宝地,想要讨两碗水喝,” “不知能否让我们借宿一晚?” 叶南卿的容貌本就显得老实,天生叫人容易引起好感。 几个百姓倒也没犹豫什么,而且叶南卿又主动掏出零钱,表示愿意付钱,百姓们反而乐意之至,纷纷将她邀请至自己家中。 叶南卿在村中观望片刻,发现没有官兵出没的痕迹,于是便转头叫了孙二娘和两个孩子过来,在此歇下。 半夜,村中火光忽然亮起。 叶南卿听到一阵脚步声,立刻坐起身来,看向纸窗外,看见一帮官兵们手中举着火把,大摇大摆直接闯入村庄之中,随意掀开村民的茅屋门,将人从床上赶下来。 “做什么?” “官差怎么来了?” “啊!我还没穿衣服!” “是不是哪家犯事了要来拿人了?” 官差亮出令牌。 “我们找人!一个个都站着别动!你们村庄如今可有来过外人,又或者有什么形迹可疑之人,速速招来!”官兵厉声喝道。 叶南卿心脏一跳,没想到官差这么快便追回来了。 “醒醒,此处不宜久留!”她急忙推醒孙二娘,两人直接从后院匆匆翻出。 叶南卿本就打算休息半夜便走,因此包袱之类甚至都未曾打开,逃跑也方便。 等到官兵到达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官爷,我们村庄内来的人今天就坐在这里......” 村民的话还没说完,看见屋内空无一人,顿时瞪大双眼,“这......这怎么会?” “我明明之前还瞧见屋里有人呢!” “该死,一定是让他们逃了!”几个官兵面色难看,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找到二人的踪迹。 “追!给我追!他们在这儿休息,半夜肯定跑不了多远。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孙二娘也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心中暗自后悔:“对不起,刚刚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让你停下休息,” “没想到他们追得这么快。” 叶南卿摇了摇头:“没事,我并非为你留下,只是孩子要紧。要是再歇息片刻,只怕这孩子会有性命之忧。” 孙二娘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叶南卿目光穿透夜色,周围都是树林,树影重重,若是藏身其中并不好找。 可是架不住官兵人多,郭军曹和洛长使这二人这一次倾巢出动,打定主意要将叶南卿彻底抓住。因此停留在这里肯定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样下去,只能强行闯关了。”叶南卿低声说道。 第950章 第950章 这边塞地区跟中原内陆地区不同,即便在城外也每隔十里便设有关卡,控制内外人员进出流动,同时也用来抵抗北夏人入侵。 关卡处是交通要道,也是距离最近的地方。叶南卿走的这一步是一招险棋,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天亮时分,正好也有另外一批商户出城,通通被拦在关卡门口。 叶南卿远远一看,下马带着孙二娘两人混进了商队当中。 因为商队人多眼杂,多是三教九流之人,又管得很松,短时间内倒是没有人发觉叶南卿跟孙二娘二人。 关卡前,守卫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他上下打量了商队的人,眉头一皱:“今日玉门关城内外不得出入旁人。” “所有人都给我下车接受检查,之后返程。” 叶南卿心中一紧,没想到这郭军曹跟洛长使两个人居然做得这么绝,甚至连进出城内外的商队都不允许了。 一个带着扳指的富商眉头一皱,急忙跳下马车,跟那守卫说了两句话,又往对方手里塞了十几两银子。 “还劳烦您通融一下,我们这走商卖的都是急货。” 对方脸色这才松快了一些,轻咳一声:“你们走是可以走,” “但是所有人都要经受盘查,” “防止你们私藏犯人。” “我们商队都是自家人,” “每个人都眼熟得很,” “怎么可能藏外人?”富商摆了摆手,“你尽管放我们过去就行。” “这一批货是要送去隔壁行当的,” “要是送得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不行,该办的规条得办!” “所有人都给我下车,我先看看有没有私藏东西!”守卫坚持道。 富商眉头一皱,以往的守卫手中塞了十两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守卫有些犹豫了。 富商又道:“其实我们这商队还跟城主有交情,也有城主大人的股份。” “要是耽误了他的差事,亏损了银钱,” “我看城主大人该拿你怎么治罪!” 守卫吓了一跳:“是城主的商队?” “既然如此,那便放行吧。”他点了点头。 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次运气居然这么好,居然混进了城主的商队。 这下这帮守卫是不敢拦她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队兵马急急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手中亮出长刀,直接挥舞了两下示威:“不准放行!” “所有人全都给我拦着,” “仔细搜查一番!” 叶南卿心脏一跳,不好,这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 定睛一看,来的人大腹便便,身上穿的都是价值连城的金贵货,此刻因为骑马累的还在喘粗气,额头直冒汗。 来的人居然还偏偏就是假城主! “城主大人!”守卫手中的银子往富商手中一推,立刻跪下解释,“大人,我们并非要故意收受贿赂,” “而是因为听说是城主您的商队,” “所以才放行的。” 假城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这件事情回头再给你们算账。” “但之前在村庄处有查到有外人偷偷混进村庄,” “结果白天就不见踪影。” “我怀疑他们是往这里逃走了。所有人都给我挨个搜!” 假城主知道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即便是自家商队可能会亏损银钱,他也只能肉痛忍下。 毕竟要是让叶南卿他们逃跑了,那他面临的可是人头落地、性命攸关的大事。 第951章 第951章 叶南卿眉头一皱,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那城主。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斗篷的妇人,头脸被蒙住,就连双手也被罩住,看不清长相。 叶南卿又看了看自己和孙二娘,他们两人都经过化妆,打扮得寻常人应该认不出他们。 她的心稍微落地。 然而,旁边忽然有人指着他们二人:“你们两个是谁?” “你们根本不是我们商队的!” 叶南卿心脏一跳,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 还没辩解什么,叶南卿和孙二娘二人就被赶了出来。 假城主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们:“你们鬼鬼祟祟地藏在这个商队是干什么?”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旁边的孙二娘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啊!” “非是我们诚心想要混进商队图谋不轨,而是因为我们一大家子真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税收实在是太高了,我家孩子已经快要饿死了,” “我男人也是个没用的,在外根本讨不到饭吃。” “现在出城也要交出城税费,” “我们一家实在是穷得没法了,” “所以想要混进商队偷偷溜出城外去寻求一线生机。” “我们都知道错了,” “青天大老爷宽宏大量,” “放过我们这一回吧。”孙二娘跪得干净利落,假城主都没反应过来。 他上下瞥了孙二娘一眼,顿时眉头一皱:“笑话,这就是你违反城主令的原因?” “居然还想逃避城税,这城税可是出入城内外的人都要交的。” “你要是不交,便是违反了当朝律令。” 叶南卿也跟着在一旁演戏:“城主大人,” “我跟我夫人也实在是饿得没法了,” “我们愿意双倍付城税,” “但是再多我们也没有了,” “还求大人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说着叶南卿将手中的十文银钱掏了出来,却直接被假城主一巴掌打了开去。 十文钱四散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他嗤笑一声:“笑话,本城主腰缠万贯,” “缺你这十文钱?” “别在这凭空惹笑话。” “你们错就错在不该违反城主的律令,” “开了这个坏头。” “要是以后谁都来学你们,” “那以后谁还会出入交城税呀?” “这种事就要严惩,知不知道?” 叶南卿急忙点头:“草民知道了,草民知错。” “这是最后一次,草民愿意回城内,” “也愿意交这十文钱税费。” “我们知道城主大人宽宏大量,不会与草民们一般计较,” “是不是?” 何焕清鄙夷地看了一眼,呸了一声:“这个时候还想给我戴高帽,想逃脱责罚。” “像你这种奸人就应该打个二十大板才知道乖巧。” 第952章 第952章 叶南卿咬咬嘴唇:“可是城主大人,” “您似乎现在正在追逃犯呀,” “要是将时间浪费在我们这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身上,” “只怕会浪费更多时间吧。” 假城主就是一愣,叶南卿说的没错。 他现在还急着去抓那个臭道士和真城主,可不能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叶南卿一眼:“也罢,” “今天本城主就做你口中的宽宏大量的人,放过你们这一回。” “但是这十文钱可不够,” “你身上的所有包袱、钱款全都给我留下来。” 叶南卿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不过还是将身上的包裹解了下来,放在地上。 假城主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哈哈,早这么配合不就行了吗?” “要是不触犯律令,乖乖做本城主的子民,” “本城主也不会亏待你们。” “但是要是下次再让本城主知道你们犯法” “,那我绝不会轻饶你们。” 他也没想过要将面前这两个人给留下来,一是他们看着完全不像那个道士和真城主,两个人都是说跪就跪,一副不要脸面的样子。要是真城主,定然会高高在上,怎么可能这样说跪就跪? 其二便是他也看出来叶南卿跟孙二娘两人都衣衫破烂,打扮得很是穷困,身上明显也没什么油水可榨。这样的刁民留在城内反而有可能生乱,还不如直接赶去别的城去祸害别的城区。 “多谢大人。”两人装作千恩万谢的样子,“草民这就走,” “不在这里污了大人的眼。” 假城主哼了一声,嘟囔两句:“原来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贱民,白白浪费了本城主的时间。” 叶南卿和孙二娘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也还好这个假城主脑子不聪明,好糊弄,居然真的将他们两个放过去了。 等到出了这道关卡,再往外便是其他城的范围,他们便可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等等,我怎么看着你们手上的孩子很是眼熟啊?” 叶南卿身形一僵,这声音居然是何焕清! 那个一直戴着围帽的女人将脸上的帽子给摘了下来,露出那一张小混混的脸。 她行动时手上也发出叮当清脆声响,原来是手上拷着的锁链。 这兜帽就是用来遮掩她犯人身份的。 叶南卿一下子明白过来,孙二娘是被带过来当认他们二人的向导了。 这女人是个见钱眼开之人,叶南卿又看到他手腕上明显有特殊的伤痕,显然是经过拷问,八成已经将她跟孙二娘的事情全都供了个一清二楚。 叶南卿定了定心神,脸上却没有露出马脚,只朝着旁边的孙二娘使眼色,让她也心神镇定些。 两人齐齐走到何焕清跟前:“我们二人只不过是平民百姓,” “孩子生下来才几个月大,并未见过您,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何焕清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孩子,” “和她之前捡到的孩子长相并不相似。 她顿了顿:“好像真是我认错了。” 叶南卿笑了笑:“既然是认错,那便是一场误会,” “我们就不打扰二位大人办公了。” 说罢转身就走。 第953章 第953章 何焕清却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这一户也是一家四口,有两个孩子? 孩子年纪还差不多大。 这也太巧合了吧! 何焕清心中疑虑,这近在眼前能够将功赎罪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她怎么会放过。 何焕清突然又喊道:“等等,你把孩子给我看看,我认识的那孩子腿上有伤,之前骨折过,我倒要看看这孩子腿上是不是也有伤。” 假城主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伸手直接推搡了她一下:“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这两人跟那道士和城主长得完全不像,怎么可能是真货?” “还浪费时间在这儿校验。” 何焕清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辩解道:“但是他们带着的小孩儿年纪与那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 “我看到就忍不住多怀疑一下,” “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 叶南卿却心中暗道糟糕,这孩子的腿上的伤,哪里是一时片刻便能彻底痊愈的? 即便叶南卿医术超绝,现在腿上也依旧留有痕迹。 要是经过何焕清这一检查,一定会路出马脚。 两个年岁大小刚好相符的孩子,再加上腿上骨折这些特征,足以指认她和孙二娘。 孙二娘的手也微微开始发抖起来,她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要是二人逃跑出城的消息被面前这两人发现,等待他们的一定是死的下场。 叶南卿抿了抿嘴唇。 见二人不动,何焕清更加怀疑:“你们两个犹豫什么?” “莫不是心虚?” “赶紧把孩子给我看看!” 她伸手就要过来抢孩子,叶南卿再也顾不得其他。 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她抬手扬起一把药粉,粉色烟雾在空气当中弥漫。 顿时孙二娘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旁边几个人也被这毒粉所沾染,七扭八歪地躺倒下去。 “有刺客!” “大家赶紧护卫城主!”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将假城主挡在身后,七七八八用刀剑对准了叶南卿和孙二娘。 叶南卿强行抢过一旁的马匹,翻身上去,左手抱着思北,右手将小孩塞进思北兜里,大叫一声“驾”,便开始策马奔腾起来。 众人只见眼前一片烟尘走过,顿时瞪大双眼:“天呐,他居然真的是那个道士和城主!” “赶紧把他们给抓了,不能让他们跑了!” “快抓住他!对了,还有个孙二娘!” 叶南卿倒不是不想救孙二娘,实在是分-身乏术,一匹马承重也有限。 只可惜即便她竭尽全力,想要保护孩子和自己,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叶南卿又不是武艺超绝之人,在源源不绝的官兵围捕之下,没过多久还是被用绳子捆住了扔到地上。 假城主在他背后追得气喘吁吁,挺着个大肚子,挥着精致的宝石剑刃骂道:“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跑得那么快做什么?” 他喘出一口气,平复了呼吸,这才一脚猛踹在叶南卿身上,“他妈的,叫你跑!” “叫你浪费老子时间!” 叶南卿垂下眼眸,不言不语。这时旁边两个侍卫将孩子和墙宝也一并压了过来,她的眼神才动了一瞬。 第954章 第954章 带着帷帽的何焕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但是很快又收回眼神,朝着假城主行了一礼:“大人,我不负所托,将这两个逃犯给抓到了,还请大人在郭大人面前美言几句,饶了我这一次吧。” 假城主哼了一声:“你这不过才建点小功而已,要不是我率兵马让他们拦下,哪里有你在这查验的功夫?你继续跟在我身边老实待着,等什么时候事情办完了,我再来考虑这件事情。” 何焕清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垂一下头。 叶南卿闭上了双眼,这下真的是山穷水尽。 她以前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有可能死于沙场上,有可能死于皇上的算计,有可能是死于内宅妇人手上,可没想到如今却是因为上任城主而被假城主给害死。 这何焕清也真是十足的傻子,她光看假城主的状态便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是个守信用之人,又怎么可能会遵守他的承诺? 现在平白无故还将她和孙二娘两人也拉下了水。 很快一行人就被押送到了大牢。 一刻钟后,牢房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郭军曹和洛长史两人走上前,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下,最终才凝结在叶南卿的脸上。 “你是那个道士?”两个人看清楚他的长相时,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上下仔细打量叶南卿好几眼,洛长史用一柄折扇挑起她的下巴。 这张脸看着完全就是一副农民模样,若不是早就知道叶南卿已经易容过了,只怕叶南卿站在他们跟前,他们都认不出来。 “这易容术果真厉害。”郭军曹眉头微皱。 “还好,洛长史你记得叫那个假货带过去验证一番,不然还真叫他们俩逃跑了。” 洛长史笑着默默胡须,“呵呵,大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确保他们插翅难飞。这件事情绝不会拖累到你身上。” 叶南卿掀起眸冷冷看着他们,“二位大人到底还有何事,就直接干脆利落说吧。要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苦还在这浪费时间。要是有闲话,想要叙家常,不妨去地牢外也能图个清净。” “哼,你这小子到现在还伶牙俐齿。”郭军曹瞪了她一眼,“话说你这道士之前不是说好替本大人医治吗?到现在都不见你出手。自从上一次针灸过后,你这小子就跟没事人一样,全然忘了跟老夫之间的承诺。” 叶南卿嗤笑一声,“我这人向来守诺,可若是别人先毁诺,自然我也不会傻到还要继续单方面遵守诺言。” 郭军曹面色微微一变,脸色又多了几分阴沉。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你现在跪下来要为麒麟祈求我们放你一马,愿意为我医治身上的伤,我都或许还会饶你一条性命。” 叶南卿轻飘飘开口,“郭大人,你这话就是高估了你的操行了吧。之前我与你以前定下的合约,你上前说废就被废。现在我是你的膝下囚,手中没有任何保障,又如何能够确定,只要这病给你医治好,你就会放我一条生路。” 这话倒是说的直白,叶南卿看得比他们还要透彻。 郭军曹也没有办法一口咬定他肯定会留下叶南卿这条性命。 恰恰相反,他是打算等叶南卿给他救治好之后就除去对方来着。 但他没想到这一点也被这个道士给看破。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转头看向旁边的洛长史,洛长史微微眯眼,“道士,你这话可就错了。我们郭大人并非不愿意信守承诺之人,而是看对方的威胁度够不够。” 第955章 第955章 “之前道士你分明对我们郭大人有所威胁,郭大人没有办法彻底掌控于你,自然也对你不能不多加提防。这承诺自然也不能算数,可如今你都已经成阶下囚,想不想放过你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就算轻飘飘的放你回去,对于他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时候郭大人自然会乐意信守承诺,放你一条命。因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医治郭大人身上的箭伤,将大人哄的高兴,伺候的开心了。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叶南卿顿时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郭大人面色阴沉。 “我笑二位大人似乎将自己的善念看的太重了。”叶南卿微启薄唇,眼角带了一抹凉薄的笑意。 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要是郭军曹真的是那种因为一夜之间就将我给放了的人。” “之前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城内如此多百姓受苦。这对于他来说不也同样是轻而易举的好事吗?” “之前我尚且拿捏着城主大人的把柄,郭大人就已经将我背叛至此,如今我困在这天牢之中,没了和你们交易谈判的筹码。我的命运像蝼蚁一样可以为你们随意踩踏。” “对于我,你们这些从不会想着积累善念的人,只怕只会一脚踩死,而不会想着放过对方一条命吧。” 叶南卿的话无疑是扯下来两人身上的遮羞布。 揭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郭金涛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那你就是执意不肯帮老夫治疗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上刑!” 叶南卿跟何焕清不一样,骨头硬的很,一直到彻底昏迷过去之前都没有说一句话。 再不醒来之时,郭军曹跟洛长时二人面色已经十分阴沉。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硬骨头。 “这样下去不行,”郭军曹有些恼火。“这贱民太能抗了,皮糙肉厚,简直跟不会疼一样!” “用刑根本没用!” 洛长史眉头微皱,也没想到叶南卿竟然这么难缠。 “再这样折腾下去,那个道士就要死了,总得留他一条性命。” “要是没了他,我这病根本无人能治,这下该如何是好?” “要不然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拿捏得住他,跟他一同前行的还有一女还有两个孩子。那个女的应该就是真城主,不要拿她来要挟看看。” “这道士应该是站在那真城主这边的,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姘头这么死了。” 侍卫将已经被重刑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孙二娘推到了叶南卿跟前。 郭军曹嗤笑一声,“臭道士,你的骨头是很硬,不错。但是你要是再硬下去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这个女人应当就是你要护着的城主吧。” “别以为我们什么都看不出来,你要是想留他一条性命,就乖乖配合我们给我治病。不然我就直接杀了她。” 第956章 第956章 叶南卿就抬眸看了孙二娘一眼,孙二娘朝她摇了摇头。 叶南卿也低垂下眼眸。 叶南卿知晓两人的德行,即便她真的救了郭军曹又如何。 对方还是不会留下孙二娘和他的性命,既然如此,早一点死,晚一点死,也没什么区别。 还不如带一个下地狱。 见叶南卿不动郭军曹的脸色都是更加阴沉。 甚至开始抱怨起洛长史来,“都怪你,你不是当初说过不会打草惊蛇吧?现在这倒是不肯给老夫治病了,这老夫的箭伤要怎么样才能好啊?” 洛长史眉头微皱,却还是耐着性子道,“郭大人,别着急。” “他既然选择带着这些人逃走,那这其中一定有他的软肋。” 他心中也暗骂。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若是这女人当真是城主的话。这道士之前那般维护她,没道理现在居然对她不闻不问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军曹有些不耐烦,“软肋?总不可能是那两个孩子吧,莫非其中还有他自己亲儿子不成?” 洛长史眉头一皱,忽然计上心来,“等等......那两个孩子!那把那俩孩子找过来。” “你真要用这两个孩子试试?”郭军曹有些疑惑。“就连要杀那个城主她都不为所动,杀孩子难道她就会乖乖听话了?” 洛长史没有确定开口,只是道:“不妨试一试。” “我倒要看看这女人是不是骨头就跟她表现出来的一样硬,一点软肋都没有。” 很快思北就和襁褓当中的婴儿两个人一同被带到了叶南卿跟前。 看到二人瞬间,叶南卿脸色瞬间扭曲一瞬,闪过明显的彷徨。 要不是洛长史一直在密切关注叶南卿的表情,只怕都没有办法发觉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哈哈,看来这孩子便是你的软肋呀。” 洛长史笑眯眯的,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接过长鞭,忽然一鞭子抽在了孩子身上。 思北一下子猝不及防,疼得惨叫一声。 叶南卿忍不住喊了起来,但这一声一出,她便明白自己已经落于下风。 她对于思北的在意彻底藏不住了。 “呵呵,看来果然如此。” 郭军曹也回过神来,另一个人拿了十根银针,又用锁链将思北的手腕牢牢铐了起来。 威胁地对叶南卿说道:“道士,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不然这孩子的十个手指可就保不住了。” 又叫人拿来了银针,要给思北上刑。 思北看上去年纪不大,也不过四岁左右。 要是承受这十指连心之痛,只怕整个人要昏厥过去。 叶南卿死死抿住嘴唇。 思北这时也反应过来,他朝着叶南卿摇了摇头。 “思北没事,不用担心。” 他咬着牙强忍疼痛,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居然有这样的骨气,实在是叫人忍不住侧目。 果真是如出一辙的硬骨头。 郭军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这刑罚可是连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孩童。 他对着旁边的侍卫挥了挥手,于是几人强行摁住思北的手指,将那银针插-入他指缝中。 第957章 第957章 眼看那银针即将刺入,叶南卿急忙叫了一声:“住手!我......我答应你们。” 郭军曹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挥手示意侍卫停下。 “早这么识相,何必让这孩子受苦?” 他冷笑道。 叶南卿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担忧地上下扫过思北身上。 见他除了刚才那一鞭子还没有受其他外伤,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思北却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低声道:“你不用管我的,我能忍得过去。” 这么小的孩子,却如此倔强,越发惹人心疼。 叶南卿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这种折磨。 她抬起头,目光冷冰冰-地看向郭军曹。 “阁下原本既定的针灸日期应当是昨日,如今拖延了两日,阁下应该也已经感觉到膝盖处疼痛难忍了吧?若是还想要我给你治病的话,就放开他。” 郭军曹皱了皱眉,讥笑道:“阶下囚口气还如此猖狂。” 他示意侍卫解开叶南卿身上的锁链,又上前踹了他一脚。 “搞清楚现在是谁在掌控局面,不要妄想在本大人面前如此狂妄,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叶南卿沉默不发一语,只是任由对方拽着她出了天牢。 她双手双脚带着沉重的镣铐,来到郭军曹府内。 很快,郭军曹褪去脊背上的衣服,露出伤口。 他生怕叶南卿借此机会行刺,特意派了不少侍卫在旁边盯着。 一旦叶南卿出现任何异状,立刻将他捉拿。 叶南卿嗤笑一声,压根不放在心上。 郭军曹要是真的害怕她有异动,就不该找她来治病。 更何况,凭她的医术,对郭军曹暗中下手,这些人也看不出来。 她不再多言,开始准备起医疗所需要的药材工具。 洛长史站在一旁,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叶南卿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暗中动手脚。 可是接下来,叶南卿全程面无表情,手法娴熟而冷静,旁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医疗之法有何玄机。 医治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叶南卿故意放慢了医治的节奏,表面上是在精心调理郭军曹的伤势,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拖延时间。 她心中清楚,只要这治疗过程一旦完成,郭军曹就会卸磨杀驴。 若是拖一拖,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与此同时,洛长史也有了别的事情要忙。 他下令杀光了所有与这件事情有关的活口,上下官兵都串通好了口供,确保即便陆北骁过来也发现不了多少人证。 第三日傍晚,叶南卿将最后一根银针落下。 微微吐出一口气,心知拖延到这儿已经是差不多了。 再往下继续拖延,郭军曹也会察觉出来自己的伤势已经好全。 郭军曹坐在原地,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道士,你这医治未免太慢了些,莫不是在耍什么花样?” 叶南卿淡淡回应:“箭伤深-入筋骨,若不仔细调理,日后恐有后患。郭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另请高明。” 郭军曹被噎得一时无言,只能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第958章 第958章 就在这时,前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告道:“郭大人不好了,战王爷忽然来到玉门关,说是巡视情况,已经到达第一道关卡了!” 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闻言,瞬间脸色骤变。 “战王爷?他怎么会来这玉门关城?这里不是战前一线,也不是腹地重镇,他怎么会突然转来我们这里?” 郭军曹低声咒骂了一句,也顾不得许多,转头对洛长史说道:“快,赶紧将那道士捆回地牢,绝不能让他发现任何端倪!还有那个城主,也一并处理一下。” 洛长史点头,立刻指挥手下将叶南卿捆住,押回地牢。 叶南卿被推搡着离开时,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冷笑。 总算一切拖延,都迎来了转机。 与此同时,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匆匆整理衣冠,带着一众手下赶紧往城门口去迎接战王爷。 洛长史自认为自己已经将一切马脚都处理干净,替罪羊也已经全部找好,一切都不会有疏漏了。 只希望这战王爷不要横生是非,再弄出一些不该惹出的事。 而地牢内,叶南卿被囚禁回了原来的牢房。 看见叶南卿过来,孙二娘和两个孩子脸上立刻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道长,你身体如何?”孙二娘上前搀扶他。 叶南卿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那个郭军曹叫我替他们治病而已,并没有对我上刑。” 思北直接扑入叶南卿怀中:“娘亲,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了......” 小小的孩子,之前被抽了一鞭子,还差点被废了十个手指时都没有哭。 但是现在看见娘亲差点回不来了,反而哭的抑制不住。 叶南卿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没事儿,娘亲在这里。有娘亲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孙二娘神色愁苦,“我们所有人都被关在地牢里,门口还有不少侍卫把守,可以说是插翅难飞。这下子算是彻底完蛋了。” 叶南卿却摇了摇头。 “没事,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她抬头看向地牢小小的窗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终于来了。”她低声喃喃道。 总算...... 叶南卿等了好久好久,本以为那人是不会来了,没曾想,他还是来了。 只是来得这般晚。 ...... 城门口,陆北骁骑在马上,目光微微扫过一帮前来迎接的官员,神色不耐。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队精锐的骑兵,气势逼人。 郭军曹和洛长史连忙上前行礼,恭敬地回答:“微臣参见战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陆北骁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只在他们身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却在他身后的人群中搜寻了起来。 过了片刻后,他眼神当中闪过一抹疑惑。 不是说叶南卿早早就来玉门关城做城主了吗?怎么如今却没有出现在迎接他的队伍里? 莫非是还在因为当初之事而闹脾气?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满,这个脾气也未免太大了一些,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还不知收敛。 第959章 第959章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主动询问叶南卿为何不来接他,未免有些太掉面子。 陆北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直接看向城内。 “本王本次前来,是为了巡视玉门关的防备。”陆北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顺便来查查粮仓储备。近几年玉门关城每年税收只多不少,想来应该是风调雨顺之地。若是地属合宜,那本王也考虑在此安家,当做第二座防线。” “什么?”郭军曹差点脱口而出“不可”,最后还是急刹住了车。 “这件事情......臣建议王爷您慎重考虑啊。” 陆北骁眉头一挑。 “这是为何?” “这......”郭军曹绞尽脑汁,想起之前洛长史交代的借口。 “最近城内实在是风不调雨不顺,再加上一直有人暗中作梗,搞得最近城内很不太平。王爷若是在这个环节选择玉门关作为主城,只怕实在是不能做后方大营为前线提供支援啊。” “为何会忽然不太平?是何人闹事?”陆北骁闻言,眉头微蹙:“到底发生何事?你从头道来。” 郭军曹从旁边的洛长史使了个眼色,最终还是洛长史开口编完了这个故事。 “王爷,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臣等之错,是臣等醒悟得太晚,错认了城主的身份,才导致城主惨死。” “什么?”听到这话,陆北骁瞳孔都缩了一下,“你说城主惨死是什么意思?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洛长史将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就在前不久,有一个妇人来到玉门关城内,自称是城主。可是她身上并没有城主印。而在前不久,已经有另一人先行一步来到城内,自称是王爷亲自任命的官员。” “因为他身上有印信,所以臣等就信以为真,让他先行一步入了城。” “可谁曾想,这假城主竟然是找人偷了真城主的城主印,假冒城主身份,而我们并没有发觉。” 洛长史长叹了一口气,那副模样情真意切,似乎是真的相当伤心。 这般演技,叫旁边的郭军曹看了,心中都忍不住暗暗感叹。 洛长史这时又朝着旁边的郭军曹使了个眼色。 “郭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郭军曹也急忙点头:“确实是如此,都怪臣等没有事先确定好城主大人的身份,所以才叫他遭此无妄之灾。” “那真城主现在到底......”陆北骁开口,声音当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很抱歉,城主大人,他前不久已经死了。”洛长史将头微微低下。 陆北骁瞪大双眼,一瞬间不知为何,心脏似乎被什么硬生生撕-裂。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陆北骁一瞬间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在两个下属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微微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他听说何焕青那个女人死了,心情波动会如此之大? 他不过......只不过是一个叶南卿的替代品,一个用来给战王府管家管事的工具罢了。 他与她相识也未曾多久,两人之间更是有些隔阂,没道理他会为她的死去感到伤心难过。 可是为何,只要一想起之前何焕青在他面前巧笑倩兮,亦或是带着思北两人一起放纸鸢的样子,他心中都会隐隐泛起剧痛。 陆北骁下意识垂下眼,不愿在下人面前泄露自己眼里的狂-风-暴-雨。 第960章 第960章 周围的人都敏锐的察觉到,陆北骁身上的气势似乎变了。 洛长史下意识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是他还未来得及细想,陆北骁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情,冷冷开口:“所以,是谁杀了她。” “是那个冒牌货吗。” “这臣等也还未来得及探明,王爷您这就来了。” 洛长史低头弓腰,“请恕属下无能,没能及时在王爷来之前将此事处理妥当。” 洛长使这一手玩得很高明,他没有在明面上戳破自己设计的陷阱,而是在背地里暗示这城主惨死一案背后的人就是冒牌货。 这样便不会落人口实,即便日后假城主怀疑是他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而由陆北骁自己发现的事实,也更加容易让他信服。 陆北骁沉默片刻,“他现在人在何处?” 旁边的郭军曹立刻接话:“王爷莫非是要找这个假城主?” “他如今正在城主府内,臣等正打算派人前去捉拿。” “本王同去。”陆北骁,语气冰冷。 ...... 而此刻城主府内,假城主正端着酒杯,手中抱着金银玉器,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有了洛长史和郭军曹两个人替他善后,他自觉安全无忧,没多大问题。 而且如今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道士和真城主都已经落入他手,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不成? 为了安抚这几日的惊吓,他甚至还专门去青-楼歌坊叫了好几个舞女来家中快活。 “嘿嘿,美人~~多来一点酒~~” 假城主喝得醉醺醺,手中酒杯一扬,酒液四散,身上染得一塌糊涂,十足的糜烂模样。 几个舞女娇俏地依偎在他身边,殷勤地帮他杯子添上酒,纷纷吹捧恭维他:“城主大人今日红光满面,看上去一定会有喜事临门。” “呵呵,本城主最大的喜事便是心头大患已除,又有美人作伴,人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忽然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好了,城主大人,战王他......” “啊!” 一声惨叫声传来,假城主吓得一个哆嗦,从酒意中清醒过来,看向门外:“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这般慌张?” 话还没说完,他的喉咙就好像被什么给堵上了一般,难以发出一声。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身着黑色寻常衣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 看见他这一身穿着打扮,还有腰上围着的令牌,而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对他也是俯首做低。 假城主哪里认不出来这人是谁? 定然是那传说中的杀神陆北骁! 可是战王怎么会来到此地? 他脑袋当中一时当机,连行礼都忘了。 洛长史这个时候急忙朝他使眼色,假城主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匆忙推开身边的女人,扑通一声朝着陆北骁跪了下来,开口便是:“请王爷恕罪,臣......” 第961章 第961章 他话语有些结结巴巴,说不利索,其中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本按照洛长史的计划,战王来到玉门关城起码也是十天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他们大可以将叶南卿和孙二娘这俩人给处理掉,再伪造出意外身亡的假象,用来蒙混视听。 没成想陆北骁居然来得这么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没有编造出借口,陆北骁已经冷声道:“是不是你杀了她?” 什么?假城主愣了一下,抬起头。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一只雄浑有力的手掌拍在他胸口,将他拍飞十丈开外。 假城主那肥硕的身子直接砸在了墙壁上,往内嵌入了一截,随后软软地滑落下来。 陆北骁这一掌,用了他五成力气,刚好能够将假城主打得半死,但又不至于一击毙命,还能留他一口气。 假城主当胸吐出一口鲜血,颤颤巍巍地看向来人。 在他眼中,此刻陆北骁已经不是一个长相俊朗、身材高大的王爷,他的外貌已经不重要,凝结在他眼前的只有一阵阵磅礴的杀气。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假城主心中涌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跑。 逃,快点逃,要是再不逃跑,他绝对会被这个暴怒的男人给杀死。 他匆匆忙忙地翻起身,爬着朝别的方向逃去。 可是陆北骁却比他的动作快,直接一个闪身瞬移到了他的跟前,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将他整张脸都踩入了地里。 冰冷的声音从假城主看不见的视野上方传来:“给本王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你杀了她?” 这个时候假城主哪里敢承认?急忙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城主,这些事都不是我干的。” 陆北骁顿时嗤笑一声,旁边的洛长史也忍不住为假城主叹气。 陆北骁都还没问他到底杀的是何人呢,这假城主就已经爆出来了。 陆北骁想不怀疑他都不行。 只可惜假城主现在已经六神无主,完全平静不下来,也反应不过来自己话语当中有什么漏洞。 陆北骁脚下又用了几个力,啪嚓一声,旁边的人都能听到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所有人顿时背后一寒,这到底是下了多大力气? 这脑壳别是都被踩碎了吧!! 假城主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拼命扑腾起来:“饶命啊,饶命啊,王爷,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 陆北骁眼中满是森寒杀意,直接一个抬脚,将他再度踹飞了出去。 假城主直接往墙上一撞,整个人都深深陷了进去,眼看着还只剩下一口气了。 旁边的洛长史和郭军曹二人都感觉一阵胆寒。 他们都没想到陆北骁竟然武功高超到如此地步,要是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是他们,只怕也不会比这人的状况好到哪里去。 洛长史不得不站起来,硬着头皮道:“王爷,此事还未查明,不如留个活口,仔细问一问再说。” 按照陆北骁这个打法,这假城主都还未交代出什么东西,这都快要被打死了。 他在其中也没有什么操作的余地了。 第962章 第962章 陆北骁回过身来,眼中却依旧涌动着血色:“找个大夫过来,把他吊一口气,这件事情我要查个清楚。” 洛长史点了点头:“王爷,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您......” 陆北骁抬起手,空气当中顿时安静了一下。 陆北骁语气冰冷:“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讲,本王现在要看到她的尸体。” 过了半个钟之后,有人将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尸拖到了陆北骁跟前,扑通一声丢下。 女尸身上穿着粗布短袍,脸上更是有一道划痕,看上去生前受了不少折磨。 从她的表情上,还能看清楚死前的不甘。 陆北骁看见尸体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上前几步。 “何焕清......” 然而当他看清楚尸体的相貌之后,脚步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旁边的洛长史和郭军曹二人还没有察觉到陆北骁的异常之处,已经先一步开口:“王爷,虽然人已死,但还是不要太过伤心。” “要是王妃在天之灵看到您如此难过,也定会不安的。” 郭军曹也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城主大人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心胸宽广,是寻常妇人所不及的好巾帼英雄。” “只可惜居然遭遇此毒手,这可真是红颜薄命啊。” 陆北骁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然而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那话给咽了回去。 再度开口时,陆北骁周围的杀气已经平息了许多:“这具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郭军曹叹了一口气:“是在城内地牢当中。” “当时发现城主大人时,她身上已经满目疮痍,” “显然是遭了酷刑而死,死状凄惨,实在是叫人不忍。” “这一切都是属下的错,要是属下当初没有被-奸人蒙蔽,城主大人也不会如此凄惨,到现在才被我们发现。” 听到这话,旁边的假城主忽然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个郭军曹的口供怎么和之前他们跟他说的不一样? 他努力瞪大双眼,朝着旁边的洛长史看去,喉咙也发出“嗬嗬”的声音。 极力想要说些什么。 洛长史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走到陆北骁跟前:“王爷,这城主一案属下还没有完全查明。” “虽然说已经证明此人并非真城主,可是到底是否是他杀了王妃一事,还有的商榷。” “不如先将此人暂时交于属下进行拷问,若是查出真凶,定然为王妃报仇。” 陆北骁默不作声地盯着他,那奇怪的眼神让洛长史心头莫名升起一种怪诞的感觉。 直到片刻后,他终于受不住,硬着头皮开口道:“王爷,可是属下的提议有哪里出了问题?” 陆北骁抿了抿嘴唇,半晌道:“不必如此麻烦,本王自会亲自处理。” 洛长史眉头微皱,委婉道:“王爷,按理来说,处理这事应当是属下分内之责。” “属下本应为王爷分忧,这件事属下本就该在您来之前就已经妥善处理好。” “如今您来了,怎么还能让您为此事操心呢?” 第963章 第963章 “您若是放心交给属下,属下一定为您妥善处理。” 陆北骁忽然眉头一挑:“本王听着,怎么觉得你似乎不太情愿本王接手此事啊?” “这怎么会呢?哈哈。”洛长史一下子背后冒了些冷汗,急忙掩饰道,“属下只不过是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职责,想要将功补过,并非想要有意包庇。” “王爷若是不信,到时候尽管看书下的判断,属下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陆北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演戏,直将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看得背后都有些发毛,才开口:“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本王也不愿负了你的意。” 两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陆北骁的话就让他们二人心提了起来:“不过,本王也不想对于此事一无所知。” “本王派人在旁一同与你们审讯,倒要看看这个奸贼还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郭军曹表情微僵:“王爷,这便不必了吧?” “属下一定会将事情真相全都拷问出来,便不劳烦王爷了。” 旁边的洛长史瞪了他一眼,急忙道:“王爷,您若是要派人来看,尽管来看。”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在王爷心中,属下等人已经失去信任至此。” “王爷甚至还要派专人过来看我们审讯,看来是属下太无能了。” 郭军曹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也垂下眼眸,做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谁料陆北骁却没有半点同情安慰的意思,反而嗤笑一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一个个在其位却不谋其政,还要本王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这不知道养你们何用?” 两人顿时面色一僵,随即低下头。 他们这话还真不好反驳,他们自己都认得自己办事不利,居然眼睁睁地看着新城主刚来人就惨死在城内。 陆北骁这个时候没有对他们动怒,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洛长史尴尬地笑了笑,见陆北骁不会再改心思,便道:“那既然如此,王爷,” “我们便不耽误事情,先将这罪人押下去。” “先找个大夫给他医治一番。” “等到查明事情真相,一定第一时间禀明。” 陆北骁对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出了门外。 见到陆北骁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两个人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陆北骁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虽然觉得他不会察觉出什么,但是站在他身边,便感觉有一种被泰山压顶的压力。 这个时候,一旁的假城主才奄奄一息地开口:“你们......你们为何......” 知道他想问什么,洛长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着旁边的人摇手:“来人,将这个罪人押下去,再找个大夫给他诊治。” “在他吐露出事情之前,不能叫他死了。” 然后才走近两步,靠近假城主耳边:“你稍安勿躁,自有我们为你周旋。” “这次是出了意外,王爷来得太早,不得不更改计划。” 假城主虽然心中不安,但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被人押了下去。 看见洛长史和郭军曹二人交谈的背影,他心中有些慌乱。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第964章 第964章 要是他们把他给卖了,自己又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看洛长史那副样子,应该也是没打算真的卖了自己的。 不然为什么会当着战王的面保下他?直接任由战王-刚才怒极,把他打死不就行了吗? 没错,一定是这样。 假城主只能这么想了。 ...... 陆北骁刚才动手的时候很有分寸,大夫给假城主查看过身体情况后,确定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不致命。 只是这一下却是彻底把假城主给打怕了。 整个人浑身都不住发着抖,大夫给他诊治的时候还在大叫着自己要死了,让大夫一定要救救他的话。 等到大夫走了之后,洛长史才不耐烦的走到假城主跟前,鄙夷的踢了他一脚。 “行了,别叫了,现在战王不在这,没人会要了你的性命。” 假城主瑟缩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把抱住洛长史的大腿:“洛兄!洛大人,你之前说过会保我,这话不会毁诺吧!” “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够救得了我了!” 洛长史有些心虚的朝着别处看了一眼,又急忙将他一脚踢开:“够了,别乱说!”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之前难道没听战王说吗?” “他要派人盯着我们,要是听到你这话,就连我也保不住自己,更别谈你了!你要是识相的,最好聪明点,别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假城主点头如捣蒜,不过心底还是有些不安,小声回答:“洛大人,这次王爷出现的突兀,现在该怎么办啊?你们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当替罪羊,不管我了吧。” 他小声嘀咕:“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若是我一死,王爷那副谨慎的性子,也难保不会怀疑到你们头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洛长史眯了眯眼睛,语气多了几分冷意。 “怎么会呢?”假城主急忙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提醒洛大人你和郭大人小心一些。” 这话他自然是包含私心的,但是假城主也不敢明着面得罪洛长史。 洛长史嗤笑一声,冷声道:“你说的话我都清楚,要是有可能,我们肯定不会留着你一个人在大牢。” “只是现在这女人死了,总得找一个有嫌疑的,不然王爷定然会追根究底,这件事情我们也拿不到主动权。” “只有先推出一个靶子,让王爷发泄了怒火,我们才能找到机会伺机而动,把真相糊弄过去。” 假城主也觉得有道理,叹了一口气,“唉,偏偏是我做这个靶子......” “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合适的人。”洛长史摸了摸胡须,“这件事本来就因你而起,你坐上城主之位这件事瞒不过战王,也只能让你背这个锅。” “不过,你放心。”他话锋一转,“现在我既然求得王爷将你交给我审理,这件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到时候再另外推出一个人,将顶替和杀人这两件事情全都栽赃到对方头上,王爷的怒意消了,你也就能留下一条小命。” 假城主顿时热泪盈眶,“洛大人,这件事只能求你了,我的性命全都交代在你手上了!” “我知道,”洛长史呵呵一笑,“凭借我们二人过去的交情,你只管放心就好了。” 洛长史转身出了牢房,郭军曹正等在外面,抱着双臂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这话编的,倒是像模像样。” “把他骗的团团转,他还要谢谢你。” 第965章 第965章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洛长史同样回以一笑,将双手收入袖筒之中,暖了暖冰冷的掌心。“不过是权宜之计。”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为了我和郭大人二人的生死存亡,自然也只能牺牲这些微不足道之人的利益了。” 大牢地处阴湿之地,穿堂风一吹,叫人顿时遍体生寒。 叶南卿抱着双臂摩挲了一下手臂,单薄的衣服根本不能适应在地牢的空气。 思北蜷缩在她的怀中,已经睡了过去,小小的孩子倒像是一个火炉一样暖融融的,抱着很是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思北的小脸,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很快转移到了一旁的襁褓上。 这个孩子倒是没睡,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小小的手掌微颤。 叶南卿解开束缚着孩子身体的那部分襁褓,查看起她断了的腿。 虽然养伤的幻境不太好,但是这孩子一直很乖不闹腾,养的倒还算不错,再过一段时间便能痊愈了。 叶南卿将襁褓重新包裹上,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孩子乖乖的蹭了蹭,没有说话。 叶南卿眉头微皱。 如果不是亲耳听过这孩子的哭声,她都要以为这孩子是个天生的哑巴。 寻常成年人腿断了,尚且要呻-吟抱怨几句,意志薄弱点的惨叫哭嚎也不是没有。 她这么小一个孩子,却鲜少哭泣闹腾过。 之前在马上被捂的几乎要窒息,却也没发出什么大的叫声。 要是这孩子不省心一点,说不定他们都会被提早发现。 只可惜,大局并非一个孩子能控制的了的,现在他们还是被抓进了大牢。 而且孙二娘......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已经死了。 叶南卿没有亲眼见到孙二娘死之前的惨状,只是隔着牢房并不厚实也不隔音的墙壁听到了她的闷哼。 自那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孙二娘被提出去,要么是审问,要么就是被处死了。 既然不是前者...... 叶南卿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是不想救孙二娘,只是她自己也尚且分-身乏术,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结局依旧是这样。 如果孙二娘这次不死,如果之前他们安全逃了出去...... 叶南卿原本是打算给孙二娘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过自己的日子去的。 同为人母,她对孙二娘很是同情。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本就被人贩子从生母那里偷走,如今算是养母的女人也死了。 要是连她也不管的话,这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决定对这孩子负起责任,叶南卿轻呼出一口气,仔细开始检查女童身体的每一处。 第966章 第966章 除了腿脚骨折之外,这孩子还营养不良,这个年岁的孩子应该是倚靠母汁,之前孙二娘还有母汁可以喂养,如今孙二娘一死,孩子也吃不了牢中的饭食,没过多久就会饿死。 叶南卿凝神一边思考着对策,眼角余光一闪,似乎隐约看见一抹蓝色。 “嗯?” 什么东西? 叶南卿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哪里都没有那抹蓝色,她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怀中的小宝上。 在她身上仔细找了一遍。 这孩子身上也没有戴耳钉、耳环之类的饰品。 小宝身上也是空空如也,到底是哪里来的蓝光?该不会自己看错了吧? 叶南卿皱眉,眼角余光忽然再度瞥见那抹蓝光所在,这次她没有错过。 蓝光居然在孩子肚脐眼上。 在肚脐眼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着蓝光,叶南卿精神上前仔细看了看。 这孩子的肚脐处似乎嵌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 她眉头一皱,将蓝宝石从孩子的肚脐眼处拿出来。 因为落日的脏污积累,这宝石看上去污秽不堪,可是依旧能散发出一片光辉,哪怕是在牢狱这种肮脏龌龊的地方,暗无天日也依旧能够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这是蓝宝石。 但是这一点很奇怪。 中原地区是不产宝石的。 因此绝大多数中原贵族顶多戴一戴翡翠扳指、祖母绿扳指,却鲜有人佩戴宝石做的扳指戒指。 这种东西反倒是西陵那边比较盛行。 像是这么大的蓝宝石,那更是皇室才能拥有。 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西陵皇室所有的蓝宝石? 南卿目光疑惑地看着孩子,这孩子大体上看上去是中原人的长相。 只是细看,却又觉得有所差异。 孩子的瞳孔会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之前因为边塞地区大多数人会跟外族通婚通商,叶南卿并没有多在意这孩子的长相。 可是如今仔细一看,这孩子的瞳孔部分似乎跟西陵人很相似,据说只有西陵人会有这种在阳光下逐渐转变为琥珀色的瞳孔。 这孩子莫非是西陵国人所生?叶南卿心中有几分揣测,但是也不敢确定。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孩子已经转到她手上。 那她就要负责到底,无论她到底是哪一国的孩子,就算这孩子是西陵人,叶南卿也打算将她抚养长大。 “呜,呜啊。”孩子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两声闷哼,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她。 叶南卿也是人母,知道这种声音代表什么,孩子八成是饿了。 叶南卿在四周看了看,这里唯一能够称得上食物的只有中午牢头送过来的那半碗发馊米汤。 这种东西她怎么可能给一个孩子吃? 她咬咬牙,对外面的牢头喊了一句:“大哥,大哥,有没有人在?” “有没有时间过来一下?” 外面没有半点声音,叶南卿知道外头肯定是有人在值守的,之所以不出声是不想搭理自己。 第967章 第967章 她又坚持不懈地敲着冰冷的铁门,敲了许久。 敲的大门咣当作响,一阵又一阵,那牢头终于忍受不了噪音,无奈地走进大门。 “谁呀?他妈的,吵不吵?” “不搭理你,你还来劲了。” “信不信我教训你?” 骂骂咧咧地走到大门前,牢头踹门,又是一声咣当。 叶南卿精神一振,拿出来一两银票,悄悄塞到了面前牢头的手上。 “牢头,你行行好,麻烦行个方便。” “这孩子已经三四天没有进食过一粒米,也没有喝过一口水了。” “他娘之前又已经死了,我一个没有母汁的男人怎么能够养活他?”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你就救救这个孩子,给他一口吃的吧。” “哟,你居然兜里还藏钱。”牢头狐疑地打量着叶南卿,质疑道。 叶南卿干笑两声:“这是我最后一点积蓄了,你行行好,救救孩子!” “凭什么?”牢头一把夺过了叶南卿手中的银票,在空中扬了扬,见银票是真的,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来,“真没想到,刚看见你这穷酸样,居然也还会有银票。” “你这小子身上是不是还私藏了别的钱?” “赶紧全都交出来,要不然我去跟郭军曹大人报告。” 叶南卿心中嗤笑一声。 尽管去跟他报告,反正郭军曹二人已经打定主意要自己死,又怎么会因为她多藏一张钱,还是少藏一张钱,而放过自己呢? 那牢头见叶南卿不敢交钱,越发蛮横起来:“他妈的,就给这么点钱,还想叫我帮你办事。” “你以为你是郭大人?”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 他又是一脚踹在大门上。 “你身上一定还有钱,别逼着我进来搜你的身!!” 叶南卿攥紧拳头。这笔钱是她特地缝在鞋底和衣缝内侧用来应急的,出门在外怎么会没有一些保险救命的手段? 可是看这个牢头,估计也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即便收了好处,也不愿意给孩子一碗米汤。 就算将全部钱财给了他,也不可能办事。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办法。她忽然抬眸,仔仔细细看了牢头一眼:“牢头,你可知道,你面相克子。” 牢头这一张踢到门的脚都忘记了动作,那种眼神、微眯的表情看来是说中了,下一秒牢头恼羞成怒:“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 “谁他妈克子?我儿子好得很!” “呵呵,抱歉,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你的面相,我发现我说错了。”叶南卿微微一笑。 牢头翻了个白眼:“现在想要反悔来不及了,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只要郭大人和骆大人不在,那整个牢狱都是我的地盘。” “我想哪个犯人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看我现在就教训你,把你弄得半死不活。” 他伸手就要掏钥匙打开牢门,这个时候,叶南卿忽然淡淡开口,说出来的话直接将牢头的心给冲击得稀巴烂:“我说抱歉,是因为我看出来你虽然有克子的面相,但是其实你并没有孩子,是不是?” “这些年四处求医问药,屡次上青-楼寻欢作乐,尝试和其他女人生,可是依旧没有孩子,是不是?” 第968章 第968章 每一个字落下,那牢头的脸色就跟震惊一次。 直到最后完全难掩脸上的惊讶。 “你这个人,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莫非你会读心术不成?!” “怎么会?”叶南卿笑了笑,“你应当也了解了,” “在被你们郭大人和洛大人抓进来之前,” “我是一个道士,最擅长算卦占卜给人看相。” “不过是帮人看看面相而已,这只是我最基础的本事。” “一看见你的脸,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命中苦薄,没有子嗣缘。” 牢头张着嘴想要反驳,可事实如此,他比谁都清楚叶南卿说的确实是对的。 牢头回想起自己过去的人生。 他年轻的时候本就是个混蛋,把一个街头老乞丐的女儿搞怀孕之后,非但没有负责,反而又害的老乞丐女儿流产了。 自那之后他又娶了二三个老婆,去青-楼里跟别的女人到处留情,但是这几十年来无一例外,没有留下一个孩子。 反而是他的前妻们跟他和离之后,没过多久都怀上了小孩,这下谁都明白了,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牢头也是想不开,自己这么混得开不缺女人的一个人,怎么会生不下孩子? 而这个道士居然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发愁多年的问题。 说的每个点都一针见血! 一时之间牢头有些左右为难。 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这道士的话? 要是不听吧,这道士似乎好像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啊! 可要是听了他的话,这倒是逼得他必须给他开门帮他逃跑该怎么办。 这道士是洛大人和郭大人二人点名了要重点看守的逃犯,为了防止他们逃脱,将不少守卫都给调了过来。 别的犯人或许没问题,两个大人不怎么关注,但是这个犯人绝对不能把她给放出去。 见牢头陷入犹豫沉思的神色,叶南卿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轻叹一口气:“今天你遇到我,” “也是你命中注定有人要助你。” “要不然你这辈子都结不上子孙缘分了。” 牢头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这么确定我没有孩子吗?” 叶南卿点了点头:“当然,” “如果没有十足把握,” “我怎么会说出来?” 她微微一笑,语气又多了几分神秘:“我还算到如今,” “你应该已经有许久不曾与你妻子同房,” “亦或者有连续三四个月不曾去你妻子房中了。” “无论是你现任夫人,还是你在外头的女人,” “没有一个怀了你的孩子,” “可是你的几个前妻跟你和离之后嫁给下一任夫家,” “总是能够迅速生下孩子,” “是不是?” “这道士简直是神啊!”这下牢头即便想怀疑也怀疑不了了,满脸错愕地看着叶南卿,“道长,那这下该怎么办?” 他也一改之前那部趾高气昂的样子,手握牢门的钥匙,紧紧地盯着叶南卿。 他哀求道:“我们家这辈子就想要一个儿子继承香火,” “但是到我这一代忽然断了。” “我如今年纪都已经四十多了,” “但是膝下一个儿子都没有。” “这样下去我们一家的传承要断了。” “这种事关祖宗传承的大事,” “道长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啊!” 叶南卿淡定地隔着牢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情你不必着急。” “你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积累子嗣缘分,” “是因为你的福气不够厚,功德不够厚。” “福气功德不够?”牢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第969章 第969章 叶南卿“嗯”了一声:“简单来说,” “就是你对于孩子的缘分、善意不够多,” “所以没有哪家孩子投胎到你家。” “我猜之前你遇到孩子,态度也不好。” “额......”牢头有些尴尬,挠挠脸。 叶南卿这话说的倒是没说错。 “这也都要怪那些皮猴,” “总是莽撞的冲到我跟前来找打,” “要是他们家里人把他们都管管好,” “哪里用得着我来教育他们。” 牢头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语气有些心虚。 “那道长,这种情况下还有解决的办法吗?” “我不想这辈子到死连个儿子都没有,” “最后没人送葬,孤独终老啊。” “当然有办法。”叶南卿点了点头:“我这一次出现在牢房当中,” “便是冥冥之中注定与你有此一面之缘,” “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受此困扰。” 那牢头依旧有些犹豫,但是叶南卿下面的话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我只需要你帮我给这个孩子送些米汤,药品之类的给他治疗。” “别的用不着你帮我什么。” “别的便不用你帮忙了。” “真的假的?”牢头有些喜出望外,“你如今被关在牢里,” “居然不让我想方设法帮你逃跑?” 说了你就会做吗?叶南卿心中无语,面上却不显。 “被关在牢狱当中,这是我自己的劫难,” “要靠我自己度化。” “可是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 “她无缘无故被牵扯入此事中,” “不该就这么活活饿死。” 叶南卿一副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神态,就算身上易容还未卸掉,可依旧将那股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低头看着孩子时,那眼中的慈爱更是不作假。 牢头揉了揉眼,自己刚才一晃眼,怎么感觉面前坐着观音菩萨呢? 再睁眼一看,发现还是叶南卿。 自己该不会出现幻觉了吧?还是这个道士现真身了?! 牢头吞咽了一口唾沫,对叶南卿的态度更加恭敬。 叶南卿也趁机开口。 “你帮了这个孩子,” “也是在积累你的福缘。” “你之所以子孙稀薄,” “便是因为之前在子孙方面没有积累善缘。” “你看这个孩子,尚且在襁褓之中,” “最能帮你增添孩子缘。” “只要你帮了她,” “定然能够积累缘分,” “要是多积善德,” “未来你一定能够抱上孩子。 牢头心中已经相信了八成,手中紧紧攥着银票。 只是,脑海中最后一道坎让他还是迈不动步子。 私自从牢房外给里头的犯人送东西,被抓到可就是死罪。 要是洛大人直到他这么做,别说这份差事了,项上人头也难保。 选择性命还是子孙后代,这是一个问题。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真的没有在诓我?” 第970章 第970章 叶南卿呵呵一笑:“这天牢当中应当不时常有婴儿犯人吧?” “为何偏偏在此时此刻此地,” “由你在执勤的时候遇上了我和这个孩子?” “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叶南卿这一般神棍的语气,直接将牢头忽悠得五迷三道。 牢头连银票都不要了,颠颠地出门就去找了米汤伤药送到牢房里给婴儿。 反正只不过是些许药材跟米汤而已,花不了什么钱,又没有什么危险性。 牢头想着。 这叶南卿总不能靠着这点垃圾东西逃出监狱吧。 牢头送完东西,朝着叶南卿行了一礼:“道长,” “你确保我这么做一定能够抱上儿子?” 叶南卿微微一笑:“只要你完成了这些,” “我敢担保,这两个月内你就会有喜事发生。” “真的假的?”牢头顿时喜出望外,“倒是你不要骗我,” “要不然的话,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南卿笑而不语。 这个牢头的愿望注定不会实现。 叶南卿一早就看出来这男人在这方面不行。 这辈子注定生不出自己的亲生儿子。 就算这两个月内真的有好事,那儿子也肯定不是他的亲生的。这牢头肯定要喜当爹了。 要是两个月内无喜事发生,那也无所谓。 如果她逃不出来,那注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叶南卿低头用勺子一勺一勺喂完孩子。 可爱的小孩朝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凌晨时分,些许微光透过牢房的通风窗口散入窗内,有一束细小的光线从墙缝处照射进来。 叶南卿眯了眯眼,走上前去,仔细盯着那处墙缝看。 这墙缝缝隙极小,但是通过这缝隙,叶南卿能够观察出来这一处墙体的厚度。 不过才半尺之厚。 这么薄的墙,若是来个武力高强之人便可震碎。 叶南卿虽然没有武功。 要是她有一个得力一些的挖掘工具,倒也不是不能将墙凿开。 叶南卿浑身上下摸了摸,除了缝在衣服里的银票之外,她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能够凿开墙壁的东西。 就连孙二娘之前戴在头上的素银簪子也被入狱时抓两人的牢头偷偷裹挟走了。 没有东西能够凿墙。 这下该如何是好? 正在想着,忽然眼角余光被什么晃了一下。 莫非是哪里的墙又出现了墙洞?叶南卿想着,朝着光源的来源看去,忽然看到了放在碗旁边的勺子。 这勺子是黄铜所制,是给孩子吃饭时用的。 硬度虽然比不上铁,但是在官盐和铁矿被感控的时代,日子已经算是不错。 叶南卿缓缓地拿起勺子,在月光下之间微扣,勺子发出叮的脆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 天逐渐蒙蒙亮了起来,凌晨时分正是守卫们最困的时候。 牢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听到什么“咔嚓咔嚓”的声音。 “嗯?什么声音?”他挠了挠头,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什么人影。 也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话。 牢头揉了揉鼻子,又继续沉沉睡去。 叶南卿将藏在袖子里的勺子摸了摸,等确定守卫再度睡下之后,又再度用勺子抠挖着那一道缝隙。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很快洞口旁边的砖块也松动了。 第971章 第971章 叶南卿小心翼翼地将松动的砖块全都搬开,出现了一个婴儿大小的洞口。 这个洞口想要容纳成-人出去还是不太方便。 现在已经接近辰时,日上三竿。 守卫们应该要醒了,马上就要过来巡视。 叶南卿用地上的稻草将墙上那一块缝隙堵住,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站在墙缝跟前,用自己的背影遮挡住了墙缝。 牢头今天早上起来时看见她,脸上带着笑意:“道长啊,昨天晚上休息的可好?” 叶南卿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婴儿吃饱喝足的原因,” “都没怎么哭闹。” “不过这孩子也挺省心的。” “哈哈,那劳烦道长以后帮我多积善缘。” “好说好说。”叶南卿笑眯眯地摸摸胡子。 等牢头走之后,她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看着旁边的墙壁陷入沉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 陆北骁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报告,忍不住将桌子上的砚台给摔了出去:“你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怎么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跪在地下的二人面色都很难看,却不敢发一言。 陆北骁平时即便怒了,也只会冷冰冰-地叫他们去领罚,何曾如此暴怒过。 如今却连神情都遮掩不住了,可见他对于叶南卿的在意。 零二上前一步,朝陆北骁行了一礼:“王爷,属下竭尽全力去找了,” “可是依旧找不到王妃。” “只怕王妃现在已经......”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陆北骁死死攥紧拳头:“这不可能!” “她不可能死!” “那两个人杀了一个假货,那她就不可能有事。” “到底她藏在哪儿了?” 陆北骁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对着旁边的零二道:“你去带人将洛长史河郭军曹的府邸搜查一遍,” “看看府中到底有没有隐藏密道。” “无论是男女老少,但凡在他的府中发现地牢内有什么人隐藏,” “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零二微微皱眉:“王爷,莫非你怀疑王妃易容了?” “她若是被俘,” “未必是以原本样貌被抓住,” “或许易容成了别人也说不定。”陆北骁笃定道,“若是如此,她没有被人察觉身份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她一定被抓住了,” “要不是如此,” “她知道本王已经来到玉门关城,” “不可能一言不发,没有半点表示,” “还隐藏在人堆当中。” 零二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王爷,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王妃现在已经身故?” “不可能!”陆北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地上那个人的尸体绝不是她!” “我相信她一定没有死。” 零二也不敢再反驳,只是心中嘀咕:就算那具尸体不是何焕清,也不代表她真的一定活着啊,为什么王爷这般肯定王妃没死? 这个被叫去搜寻地牢的任务就交给了零一,而零二则被陆北骁安排到郭成师和郭军曹二人身边,等二人审讯时,零二必须在场。 零二有些不解:“既然王爷已经确信王妃没死,” “也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干脆就让那俩人审讯假城主就行了。” 第972章 第972章 “我听说那郭成师和郭军曹二人都是擅长刑讯的官吏,” “在手底下经过刑讯的犯人没有几个能撑得过来的,” “那假城主八成也是难逃一死。” “何必还要专门派我盯着?” 陆北骁淡淡瞥了他一眼:“本王要你盯着,” “你听着就是了。” “顺便防止他们将那假城主拿来当做替罪羊了。” “你护着点那城主,” “别让他不小心被人给弄死了。” 陆北骁在“不小心”三个字上着重加了重音。零二低头领命。 在安排好了一切之后,陆北骁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忙。就在今天早上,北夏那边传来异动,不知为何,边境附近忽然增派了大量驻军。陆北骁估计再过不到三天,这北夏只怕就会传来异动。他来到这玉门关城,也要开始筹备在这儿的战事。 然而就在中午,前线就传来了战报:“不好了,王爷!” “北夏宣布攻打边关!” 陆北骁眉头一皱,对于这一点并不意外:“他们这一次带兵出战的到底是哪个皇子?” “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四皇子?” “据说是五皇子巴勒跶。” 听到这话,陆北骁有些诧异:“怎么会是他?” “北夏是无人了吗?” “居然会派一个初出茅庐,从未上过战场的皇子与我对敌。” “此事在下不知。” 陆北骁不知道这一次北夏可汗之所以改变主意,打算让五皇子这个精兵上场作战,就是因为叶南卿所为。 叶南卿去往北夏这一趟,将其他皇子骗得团团转, 而只有五皇子一人因为没有参与其中,幸免于难, 还及时发现了叶南卿带人跑路的事情,所以反被可汗看重,任命为带兵元帅。 陆北骁眉头微皱。 要是二皇子、三皇子或者四皇子的话,他提早了解过这些人的性格和喜好,有不少情报,想要针对并不困难。 可是这个五皇子之前从未见过他上过战场。 这一方面算是有优点,毕竟他没有资历,也不知道如何排兵布阵。 只怕带兵也不会有多少兵士愿意服他。打起来会不会说不定会比较容易一些。 但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陆北骁也不确定。一个不知道其作战风格的对手,即便是新手,也未必会比那些在战场上经营多年的老将好对付。 “来人,给我派几个探子,” “试试潜入敌军的营帐,” “本王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陆北骁面色阴沉地下令。 ...... 与此同时,远在北夏营帐当中。 五皇子巴勒跶正襟危坐,朝着座上的可汗行了一礼:“父汗,此次儿臣要去前线出征,” “一定会给父汗您带来胜利和希望,” “绝对要叫那帮看不起我们的中原人屁滚尿流,饮恨沙场!” “嘿嘿,好孩子,好孩子!” “这一句话说得不错,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可汗朝他招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将自己的印信亲自交给他,又叮嘱道:“这一次出行,” “你跟你的三位皇兄一起在战场上。” “刀剑无眼,你又没有作战经验,” “叫他们几个多教教你。” “可别犯下什么大错,” “要不然纵使你是我最宠爱的小儿子,” “我也不会轻饶你。” 第973章 第973章 “父汗放心。”巴勒跶点了点头,“此事既然由我接手,” “我定然会让父汗您刮目相看。” 在背地里,巴勒跶不以为然。 真是愚蠢至极,到现在都还相信他那三个皇兄会帮他呢。 几个人没在战场上背后捅他一刀就已经算不错了。 只是可汗这个人最为看重兄弟之间的手足情谊。 要是他表现出对自己几位皇兄不满,反倒会引来父汗的厌恶。巴勒跶假意顺从地听了可汗的几句教导。 他如今摆低的姿态,更是深得可汗的欢心,接连夸奖了他好几句。 “呵呵,不错,不错!” “这次出征有你坐镇前线,” “又有几位兄长帮助你,” “父汗肯定是不必太过担忧了。” “父汗就等着你大胜归来了。” “这是当然。”巴勒跶笑着应了几句。 可汗接过旁边侍从手中的银壶,倒了几杯水,忽然又想起什么,忽然又道:“对了,你最近迎娶回来的那个娜热氏族的女儿,” “与他相处的怎么样?” “两夫妻二人可还算和睦?” 五皇子的眼神有一瞬间漂移,不过很快又做出一副沉稳的样子:“呵呵,王妃活泼巧巧,性格爽朗,” “夜间更是美丽动人。” “儿臣与她相处得很好,” “相信没过多久她就会怀孕,” “满足父汗想要抱上孙儿的心愿。” “哈哈,好啊,好啊!你干得很不错。”可汗拍了拍胸口,那苍老而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难得慈爱的光彩,语重心长地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 “尤其是你此次面对的战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他在战场上时更是神兵诡测,很容易就中他的道。” “汉人多注重兵法,” “就算骑兵不强力,” “也不如我北夏男儿骁勇善战,” “但是那陆北骁总能想出利用各种天时地利坑害我北夏战士。” “可汗知晓你那汉人师傅教了你不少与汉人相关的知识。” “正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 “即你学的那些东西,” “就将它好好用在那帮汉人头上,” “叫他们知晓我们北夏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用智谋来丝毫不输他中原人。” “绝对要将那陆北骁给打得落花流水。” 巴勒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此前北夏从上到下,无论是贵族人物还是贩夫走卒,都对中原人很看不起。 对于他们的文化在背地里更是嗤之以鼻, 虽然爱中原那些精美瓷器、华服、绣品,可是唯独对于中原文化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学的,只将他们当成文人骚客无病呻-吟的破烂玩意儿而已。 对于百姓他们更是称其为“两脚羊”,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很少有人将他们真的放在眼中。 如今看来,陆北骁倒是改变了可汗对于中原文化的看法。 估计是输得真的狠了。 几年之前,陆北骁紧靠着不多的残兵,没有多少的骑兵和那样的国库实力,居然都能单刀直入,连续攻下了他们七城。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估计可汗也算是看明白了中原兵法的重要,所以这一次才不负众议,硬是选择了巴勒跶作为此次带兵的元帅。 第974章 第974章 巴勒跶莫名感觉心头有些压力,但是这反而让他更加兴奋激动起来。 总算自己承受了外界那么多非议,母亲更是给他找来了一个汉人师傅,让他拜师学艺。 这一切非议和不解终于要在今天这一刻迎来逆转。等他将曾经将北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陆北骁给杀退,甚至拿着他的首级祭天, 这时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背后骂他是混血杂-种,还有谁敢阻拦他坐上那可汗之位!! 巴勒跶兴奋地攥紧了拳头。就在他走出王帐之时,他还碰到了前来拜见的二皇子。 一看他那副模样,五皇子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当着他的面嗤笑了一声:“二皇兄,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做那些无谓的努力了。” “父汗已经决定了人选,” “这结果已经是板上钉钉。” “就算你再怎么求父汗也是没用的。” 二皇子咬了咬牙,面色涌上一层阴霾:“不管怎么做,” “你根本没有丝毫战场上的经验。” “即便上了战场也只不过是战败而已。” “让你去战场完全就是浪费我北夏子民的性命!” 巴勒跶嗤笑一声:“皇兄,你没有听说过一句汉人的谚语嘛?” “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长江后浪推前浪’。” “你们这些前浪遇到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有所顾忌,” “而且根本不懂得如何利用脑子,” “所以才被陆北骁按在脚底下摩擦。” “我们这些后浪注定把你们这些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乖乖让出位置,” “然后成为我等的垫脚石,” “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二皇子面色一阴。 巴勒跶闷笑一声,又靠近二皇子几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最重要的是,” “父汗根本不可能选你,” “因为你那些失败的经验在父汗眼里,” “你早就已经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个北夏的耻辱。” “父汗宁愿选择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也不可能会选择你这么一个失败的象征。” “你明白吗?” “你!”二皇子伸手就要扇他巴掌,却被他拦在半空中。 巴勒跶笑着眯起眼,满脸的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二皇兄,你最好还是掂量掂量,” “这里可是王帐面前。” “父王最讨厌手足相残这种事情,” “要是叫他看见你在殿门口打我,” “引发了什么事端,” “你觉得父王会不会更加讨厌你?” 二皇子顿时气哼哼地瞪着他,却没有再动手。 巴勒跶后退两步,给了个挑衅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巴勒跶将手中的长鞭随手扔到一边。 “真是无趣,没有一个人值得挑战的对手。” “也难怪我能够如此顺畅地坐上这个位置,顶替三个皇兄。” 穆勒先生正巧掀开营帐,见他这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这对于你来说不正好是一件好事么,” “也省去了战前还要跟其他几个兄弟争资源。” “开玩笑,什么叫争?”巴勒跶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他们根本比不上我。” “即便我不争,” “父王也只有我这一个选择。” “总不能叫我那无聊的二皇兄,” “还有上不得台面的三皇兄、四皇兄,” “去战场上跟陆北骁对敌吧。” 穆勒先生在他身旁坐下,倒是没有评价些什么。在他心中,自己教导出来的五皇子巴勒跶,自然是最优秀的。 其他几个人倒是不足为惧,如今对他来说最有威胁的反倒是陆北骁。 “此次出征切不可轻敌,” “你要对战的可是陆北骁,” 第975章 第975章 “中原的富有杀神之称的绝顶战将。” “之前他即便得不到国君支持,” “照样能够带兵接连攻下北边七座城池。” “在中原危难之际,力挽狂澜的绝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人物。” “你毕竟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很容易吃大亏。” 巴勒跶点点头。 “师傅,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如今我们倒是有两个优势。” “如果不是这两项优势在,” “只怕我还真不敢冒险出这个头,” “带兵攻打边塞。” 穆勒先生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那你且分析分析,” “看看之前师傅告诉你的那两点优势。” 巴勒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其一,便是中原内部内-斗。” “那皇帝与战王两个人反目成仇,” “陆北骁更是叛逃京城,遁入边塞,” “强占了中原的一亩三分地,自立为王。” “两个人明面上已经撕破脸了。” “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仇恨,” “中原的皇帝都不可能再给他任何资助。” “我军此次出征,” “面对的陆北骁要比以前好打得多。” 穆勒先生点了点头。 “那第二点呢?” “是地盘。”巴勒跶一字一句分析道。“边塞十城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我估计陆北骁时至今日能够撑着边塞,” “没有中原皇室支撑,” “都能发展到如今地步,” “肯定用了他极大的心力。” “甚至已经用掉了他全部家底也说不定。” “要是我们突袭出兵,” “他辛苦维系的边塞的发展都会毁于一旦。” “因此,陆北骁这一次出战,定然束手束脚。” “他舍不得自己的基业被毁。” 巴勒跶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详细说出自己的分析。 “这边塞十城的环境,和中原那种富饶之地可不一样,” “偏偏又没有咱们北边的水草丰茂,” “可以说是两不靠之地。” “要不是中原那边人擅长种地,” “只怕根本没人能在这种荒漠中活得下去。” “人口也甚是稀少,” “就算陆北骁来这边关几年,” “可他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撒豆成兵、点石成金。” “没有资源,没有兵卒手下,” “陆北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 “总不可能以一敌万千骑兵吧。” “他对上我们,战力肯定没有之前十分之一高。” “因此,现在正是拿下他的最好时候。” “若是错过了如今这个时间段,” “日后陆北骁发展起来,” “或是他先一步对中原内陆下手,” “将那狗皇帝赶下台,” “到时我们哪怕兵力强盛百倍也不可能再入主中原了。” 第976章 第976章 听到这话,穆勒先生点了点头。 “不错,你分析得都很不错。” “没有因此对陆北骁轻敌,这很好,” “又察觉出那陆北骁的劣势所在。” “为师没有交错你这个徒弟。” 巴勒跶笑了笑。 “这还要多亏师傅之前教导得好。” “那接下来你有何对策?”穆勒先生又进一步问道。 “这个嘛......”巴勒跶摸摸下巴,关于这件事情他心中早有想法,却一直没有对外人说。如今对于穆勒先生,他最重要的师傅,他倒也没有隐瞒。 “师傅,其实我心中早就存了一个念头,要不干脆来一出远交近攻。” “哦?”穆勒先生挑了挑眉,抚摸了一下胡须。 “远交近攻,你打算联合内陆的皇帝?” “没错。”巴勒跶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想法。” “虽然说凭借我北边的兵士个个都是威武雄壮的,” “定然不虚陆北骁这帮游兵散勇,” “可是这要是有了助力,” “我军折损必然会大大减少。” “而且正好他们内部本来就在内-斗,” “里外结合同样也能够磨损皇帝那边的实力。”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要入主中原,” “并不只是打下了区区边塞一亩三分地。” “保存实力很重要。” 穆勒先生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露出几分赞同的笑,不过依旧是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 “那作为皇帝不同意的情形?” “攻打边塞对于他来说并无什么好处,” “为何对方会同意呢?” “要知道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都是皇室子孙后代。” “没道理联合外人来打自己家里人吧。” 巴勒跶嗤笑一声。 “师傅,你瞧瞧他们这副样子,” “哪里有自己家人的样子?” “要是换成我是那狗皇帝,” “我也会同意我这个提议,” “削弱陆北骁的实力。” 巴勒跶说话有理有据。 “陆北骁本就是功高盖主,实力远胜过他,” “就连在民间的声望也超过那皇帝许多。” “皇帝心中估计早就存了除去他的心思。” “再加上陆北骁先后又谋反作乱,” “逃出京城,还在边境占地为王,” “做了那土霸王,完完全全的割据做派。” “哪个做皇帝的会容许自己地盘上有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我敢笃定,那皇帝一定拒绝不了这个要求,” “定会借此机会彻底重创陆北骁。” “至于这皇室血脉情义......” 他嗤笑一声。 “师傅,你瞧我跟我那几位皇兄之间也有着血脉关系,” “可是我们之间关系又如何?” 他语气多了几分冷意。 “在这种皇室当中,” “骨肉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要是为了权利,一切都可以舍弃,” “这才是皇室的生存之道。” 穆勒先生听到这儿,叹了一口气。 “哎,你看得实在是太过透彻,” “师傅听得都有些心凉了。” “或许将你教成这种地步并不是什么好事。” “师父,” “你这说的什么话?”巴勒跶眉头微皱,满脸不赞同,“难不成你还要我与那豺狼虎豹共称兄弟不成?” 第977章 第977章 “只有这种冷酷无情、断绝一切亲情的手腕,” “才能够成为那执掌天下之人。” “若是优柔寡断,怀着妇人之仁,” “才不可能走上登顶之位。” 穆勒先生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涌动着复杂的色彩。 这么一个冷血无情,没有丝毫慈悲之人,确实是有帝王之相。 但是这种帝王,最终总是会孤家寡人。 “也罢也罢。”穆勒先生摆了摆手,“先不提这个话题了。” “马上也就要出征了,” “你家中妻子可交代过?” 巴勒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哎,师傅,说起这个......” “能不能你替我去跟她送封书信,” “就当是安抚了。” “我实在是不想面对那个女人。” “哦?”穆勒先生眉头一挑,语气当中多了几分调侃,“怎么,” “莫非新娶来的这个王妃是什么豺狼虎豹河东狮,” “把你吓成这副模样?” “什么?我怎么会怕她!”巴勒跶有些气恼,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表情很是难看。 “真是的,这个女人真是麻烦死了。” “刚入门就严令我不准去外头找那些汉人女奴,” “说她们配不上自己的档次。” “也不许我拥有别的女人,” “甚至还勒令我将私库交给她保管。” “结婚那几日,我天天被她缠得烦死了,” “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我哪怕处理公务,” “她都要过来看两眼。” “实在是烦死人。” “要不是她家里有权有势,” “我真想直接把她扔到河里,” “送回老家去算了。” 穆勒先生摸了摸胡须。 “你可以有这个念头,” “但最好不要这么实践。” “如今这个王妃乃是师父给你精心挑选的,” “最适合支撑你帝王基业的女人。” “热娜氏族在族中向来血统高贵,” “祖上三代都是贵族,” “神威名震四方,” “部族中更是人丁充足,” “善出勇猛善战的男儿。” “有了这么一位妻子作为后台,” “你不会缺少亲信和后备战力。” “而且,热娜邻近士族任塔姆族那边又十分阔绰,” “家中盛产骏马。” “马上你就要行兵打仗,缺少不了马匹。” “这两点,都可以靠她补足。” “若是没了这个王妃,” “你此战胜算都要少一成。” 巴勒跶没有说话,眼中的不情愿却显而易见。 穆勒先生皱眉,语气多了几分警告,唤了他一声:“五皇子殿下!” “行了,我知道了。”巴勒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没有反驳什么。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等我成了可汗,这样也没有谁敢管我。” 穆勒先生摇头晃脑,叹了口气。 看来这一对夫妻恩爱是不可能了,只希望日后他们两个能够相敬如宾吧。倒是苦了热娜氏族的女儿,一腔真情。 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早前听说过那个氏族的女儿活泼开放,长相美艳,可是早年间对于一人一见钟情,在家中与父母大闹,依旧没能求得嫁给喜欢的人。 如今这五王子的身价一涨,那热娜族的女儿立刻同意婚事不说,还打包彩礼无数,牛马兵丁一窝蜂地送到巴勒跶跟前来。 第978章 第978章 态度之热情,完全不适配两方的身份。 就算五皇子现在成了可汗最为看重的人选,但这人选也并非板上钉钉,随时有可能战死沙场。 热娜氏族也算是有家底有底蕴的家族了,直到五皇子有可能上位,也不该这般眼巴巴的上前舔着,未免太拉低自己身价。正常的君子之交,不及早站队才是常态。 从各种蛛丝马迹进行推断。 很难不怀疑当初热娜氏族的姑娘喜欢的就是巴勒跶。 只可惜巴勒跶这人生性不喜欢彪悍女子,她的一腔痴情要错过了。 想到这,穆勒先生忍不住又叫了巴勒跶一声。 “你与你夫人相处时,” “一定要让着她些。” “她毕竟是个女子,” “家产又能够帮助你,” “不求你对她真动心思,” “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巴勒跶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穆勒先生又叮嘱了几句,他又不再应了。 显然对于热娜这件事不耐烦。 “这件事情还得跟莫娘说一声。”他心中想着,脚步匆匆,很快离开了营帐。 巴勒跶在营帐当中处理公务,处理了一阵子,按照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回屋休息了。 可是一想到回到营帐当中要面对这个新王妃,他更加不耐了。 还不如在这里处理公务。 然而这时,营帐却掀了开来,一阵香风扑进,下一秒,一具温暖的身子贴了上来。 “五殿下,怎么这么晚还在处理公务啊?身子可别累坏了,还是先回营帐休息一会儿吧。” 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袅娜的靠近巴勒跶。 女人生得一副好模样,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皮肤虽不似中原女子那般白-皙,却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仿佛被草原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她的长发乌黑如墨,编成一条条细密的辫子,垂落在肩头。 那双眸子扫过巴勒跶时,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巴勒跶有些不耐地将她推开。 “我今日还有公务要处理,” “这可是关于军机的大事,” “可不能耽误。” 热娜氏被推开了,顿时有些恼。 “什么工作要你处理这么长时间?” “我之前瞧见你二皇兄、三皇兄几个都早早处理完回家去了,” “这么晚的时辰,只有你还在营帐当中处理公务,” “也不舍得回我的营帐看一看我。” 巴勒跶越发有些不耐烦。 “我跟他们怎么能一样?” “父王将这场出征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 “自然比不得其他三位皇兄清闲。” “我可是要负责处理全部军机战报的工作量,” “比他们不知多几倍,” “怎么能得闲?” 热娜氏有些委屈地趴在桌子上。 “就算处理公务,” “也不代表不可以带到房里去做呀。” “你直接回家做就是了,” “在这儿又没有人照顾你,” “晚上还容易受凉。” “我这不也是为了担心你嘛。” 见巴勒跶不理她,她又将身子贴了上去,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自从我们二人成婚之后,” “已经过去了个把星期了,” “但除了夫妻圆房的那日,” “你一直都未曾来我房中碰过我。” 第979章 第979章 “你难道不想我们夫妻二人多欢愉一阵吗?” 说着,她有些大胆地勾住了巴勒跶的衣领。 巴勒跶依旧是不为所动。 在他眼中,像热娜氏这种行为轻佻又大胆的女人,压根没有半点吸引力。 怎么比得过那些半遮半掩的汉人女奴来得销魂? 见他不为所动,热娜氏顿时有些生气了。 “干什么呀?” “你这个木头!” “人家都这么放下面子勾引你了,你居然当没看见!” “你,你是不是不行啊?” 巴勒跶嘴角一抽:“当然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我吸引不了你了?!” 热娜怒气冲冲。 “这......倒也不是。” “我就不信了!” 她抬手将巴勒跶面前的草纸全推到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桌上,解开系着胸口的衣带,露出大片春-光,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夫君,来跟人家玩儿啊。” 巴勒跶已经有些忍无可忍,直接站起身来。 “够了!我都说了我要处理公务,” “你就不能自己一人回营帐找些别的事情做做吗?” 他上前去捡起地上掉落的公文。 热娜氏见他不为所动,脸色越发阴沉,直接跳在地上。 “好!老娘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个家伙压根就是不喜欢我!” “那你当初还来求娶我干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娶我,” “老娘也不是那种不要脸、眼巴巴倒贴上来的女人!!” 她直接甩袖离去。 巴勒跶一看情况不好,咬咬牙忍了一下,这才上前抓住她的袖子。 “等等,别走。” “放手!!有何贵干?”热娜氏不耐烦地甩开袖子,“刚才不是还对我没兴趣了吗?” “现在这又对我拉拉扯扯是干什么?” “赶紧给我放手。” 巴勒跶拳头微微攥紧,勉强露出个笑脸。 “哈哈,刚才都是误会。” “我刚才批公文批得实在是疲惫了,所以难免对你有些情绪。” “别生我的气了,” “你也要体谅我一下,” “我最近处理战前准备实在是太过疲累了。” “那也不是你一直等着我的借口啊。”热娜氏虽然这么说,但语气确实软和了不少,转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一定要坚持跟你和离了。” “到时候我家里什么牛马人丁,你都别想沾去。” 巴勒跶面上挂着微笑,眼中却藏着一抹冷意,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亲爱的,” “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你尽管放心吧。” “那我现在就要看到你诚意。”热娜氏撒娇地搂上他的脖子,眼神开始缠-绵起来,另外一只手去够巴勒跶的腰带。 巴勒跶目光一瞬游移,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既然是夫人这么想的话,那夫君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低头俯下身来,伸手也去勾起热娜氏的腰带。 在碰上对方腰椎的瞬间,他忽然一愣,眼前恍惚间浮现起那个女人的影子。 “陆夫人......”他下意识地喃喃道。 “什么陆夫人?”热娜氏眉头一皱,“你在看谁?” 第980章 第980章 巴勒跶急忙回神,笑着道:“哈哈,你听错了,我刚才是在喊你夫人。今天你的腰肢怎么这么细软?勾得为夫心驰神往的。” “你这憨货,说什么话呢?”热娜氏脸色微红,娇嗔着推了他胸膛一把。 巴勒跶摸着她的腰椎,却若有所思。 这女人虽然说别的地方都不合他心意,但这腰椎摸起来却是分外的顺手,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个女人。只可惜她比起那个女人还是要太过迎合他了,而且举止放-浪,不知羞耻。 要是她也跟那个女人一样对他若即若离就好了。 想到这儿,巴勒跶忍不住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些?”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样吗?”热娜氏不解地问道。 巴勒跶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俯下身,眼中多了些什么。 一夜缠-绵。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冷光洒在监狱枯黄的稻草地上。 叶南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光,估算着时辰。 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几许乌云遮蔽了月亮。若是再过一时片刻,恰好乌云能够将月光完全遮住,而她的洞口也挖得差不多了。 叶南卿拍了拍手掌心,将手上多余的灰擦掉,随即叫醒了一旁的思北。 “娘亲,有什么事吗?”思北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叶南卿一根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安静。 “今天晚上我们就走。” 思北愣了一下,很快乖乖地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悄悄地顺着洞口爬了出去。也幸好为了防止陆北骁搜查,洛长史和郭军曹二人特地将他转移到了另外一处牢狱。 这里比起大牢那种地方,脆弱得简直如同纸糊,要不然叶南卿也不能连墙都能挖穿,凭借此机会逃出来。 叶南卿原先也想着等陆北骁过来救她,可是时间一长,她在牢中也想明白了。 光靠陆北骁,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她,不如自己先行一步逃出来,直接找陆北骁汇合。 叶南卿提起轻身,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巡逻的人马刚走,立刻带着思北拐入墙角。 等埋入一处阴暗隐蔽处,又是一队巡逻人马从面前走来。 叶南卿眉头微皱。 怎么巡逻的人马这么多?这看得也太紧了些。 她又不算是什么重要人物,那孙二娘也已经被当做真城主杀死了,干什么还要盯得这么紧? 要是按照这巡逻的密度,她今天能够带着孩子安全逃出去的概率不足三成。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叶南卿正低头思考着办法。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有块瓦掉下来了?”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动静。” “是你多心了吧,” “该不会是什么耗子之类的?” “洛大人叫我们严防死守,” “不能让任何人潜入这里。” “咱们必须小心谨慎为上。” “所有人分兵,” “将这一带全都找一遍,” “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叶南卿心中一跳。 完了,现在她藏身的位置距离他们不过十几步远。 对方要是搜查过来,叶南卿有没有武功傍身,又有一大一小两个拖累,一定会陷入险境! 这时,身后突然袭来一双大手,将她的嘴牢牢捂住。 叶南卿下意识地一拳打在那人胸口,触感硬邦邦的,定是个习武之人。 第981章 第981章 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手攥得更紧,将叶南卿拉到更深处,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 叶南卿这个时候才转身看向来人,瞪大了双眼。 要不是前方搜查的人就在不远处,她现在一定已经惊呼出声。 居然是零一! 零一抬手就将她拽入了旁边一间和室内,随即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直接压到地板上,语气威胁。 “你到底是何人?居然被洛长史关在宅院内,还鬼鬼祟祟地从牢房当中摸出来。” 叶南卿有些愕然地瞧了他一眼。 “你这是干什么?零一!” 零一眉头微皱,面色顿时更加阴沉。 “你怎知我叫零一?”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莫非是王妃?” “你是不是认识她?” “赶快说!” 虽然是压低声音,但零一的语气毫不客气,手上的力度也是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叶南卿脖子上勒出一道青紫色痕迹。 叶南卿也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易容过了。 在寻常人看来,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零一认不出她来也是理所应当。于是叶南卿急忙开口解释。 “我是你们王妃啊!” “我是何焕清,你赶快放手。” “什么?!”零一愣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了底下的叶南卿一眼。但眼前看着就是一个十足十的憨厚中年男人,看不出半点跟叶南卿相似的地方。 叶南卿一咬牙,抬手撕下自己脸上的一层伪装,露出些许真容。 看见这一幕,零一也反应过来了,急忙忙不迭地坐起身。 “对不起,王妃,” “属下罪该万死,居然没有认出来是您!” “没什么。”叶南卿挣脱之后急忙坐起身来,长长喘-息了一口气。 刚才零一用的力气太大了,差点把她给掐死。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微暗。 洛府的人马上要朝着这里搜过来了。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先逃才是上策。” 零一点点头,又朝叶南卿行了个道歉的礼,随即提气轻身,一把搂住叶南卿的腰。 叶南卿也没有反抗,另外一手抱住襁褓,一手裹着思北。 零一提起身形,一个纵跃直接将叶南卿和两个小孩一同抱起,翻了出去。 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引起旁人注意。那边似乎有人喊道。 “不好!” “有人闯进来了!” “快!抓住他们!” “有刺客!” “绝不能让他跑了!” 陆北骁身边的暗卫都是以实力和资历排位替补。 零一能够获得零一这个位置,那武功自然是不弱的。 不过几个纵跃闪身,就已经将一大帮追兵全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这还是他抱着叶南卿和两个孩子的情况下。 等片刻后,几人跑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远远的看不见一个人的身影, 只能够看见一大片晃动火光。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982章 第982章 零一将叶南卿轻轻放在地上,随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朝她行礼道:“对不起,王妃,” “刚才多有得罪,” “实在是事出有因,” “还请王妃恕罪。” 叶南卿急忙扶他起来:“没事儿,你不过是为了救我而已,快起来吧。” 零一听话地站了起来。 这时,叶南卿才问道:“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她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些许微光,“莫非是王爷叫你过来的?” 零一点点头:“不错,是王爷。” 叶南卿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反应过来:“等等,为何王爷现在才来?” 零一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才委婉地回答:“或许是王爷太忙了。” 他有些不解,叶南卿为何会这般问? 原本陆北骁根本就没有打算来玉门关城,为何叶南卿表现得一副陆北骁本应该来这里的样子? 叶南卿默默攥紧了拳头。她记得自己在离开之前给陆北骁留下了一封书信,书信当中已经表明了当年真相。 要是陆北骁心中有她,早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赶过来找她了。 可是如今拖延了这么久才来,难不成是陆北骁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里? 叶南卿心脏一阵剧痛,下意识又安慰自己:“不,若是那样,” “陆北骁又为何会派人过来?” 她将这个疑问问出了口。零一眉头微皱,不明白叶南卿的意思,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王爷说是因为已经打算将玉门关城当做战后中心驻地,” “以这里为后方大基地,支持前方战事发展。” 叶南卿瞬间心头像是从云端踩空,一瞬间跌落谷底。 果然,果然不是为了她而来。 只不过是因为战事而已。 她明明已经将过往的事情说得那么清楚了,陆北骁却依旧没有半点寻她解释的念头。 那如今看来,陆北骁不找她压根不是因为什么误会。 只不过是因为他根本心里没有她。 他不爱她了。 两个人过往那些甜言蜜语,如今在权势面前早已成为一捧飞灰。 也可笑,她心里居然还抱有那些期待。 “王妃,你怎么落泪了?”零一有些惊讶地上前,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眼角的泪水,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低头默默地抽出一张手帕递给叶南卿。 叶南卿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没什么,只不过是被困在那里许久,” “得知自己获救了,” “太高兴了而已。” “我有些失态了,你别当回事。” 零一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担忧没有减少半分。 叶南卿很快将眼底的情绪遮掩下去。 她是个冷静自持的人,除了在陆北骁这事方面,向来都不会为情所困。她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我这一次被困是带着两个孩子的。” “由于被困时间太久,牢房里的伙食又不太好,” “我怀里这个孩子身上本就有伤,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疗养,” “不然日后恐怕会落下后遗症。” 零一这时也注意到了叶南卿怀中的孩子,目光闪过一抹疑惑。 王妃不是只有一个子嗣吗?怎么来这玉门关城一趟,居然又多了一个孩子? 满打满算,王妃来这玉门关城也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孩子看上去最起码有三四个月大了,这年岁也合不上啊。 第983章 第983章 注意到他的目光,叶南卿笑了笑,开口解释道:“这孩子是我从路边人贩子手中夺过来的,” “但不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谁。” “他的养母也已经死了,只能由我暂时带在身边了。” “这孩子腿上曾经骨折过,” “在伤好之前不能送人养,” “于是我就先养着了。” “王妃果真是宅心仁厚。”零一佩服地抱拳道,“属下敬佩。” 叶南卿笑了笑:“为人母,看见孩子落难,肯定会不忍心。” 两人交谈间,远处的火光再度闪烁明灭,周围却是一片坟地,准确地来说是一座乱葬岗。 周围甚至还能看到有几卷草席包裹着尸体,上面生了些许蚊虫。 零一之所以带叶南卿来这里,也是情急之下的选择。 这乱葬岗毕竟地处偏僻,寻常人又不愿意过来,来这里反倒清净一些,不容易被人发现。 叶南卿眉头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先走吧。”零一正要带叶南卿走,叶南卿却摇了摇头:“他们这帮人估计还会找上门来。” “不找到我,他们必然不会罢休的。” “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王妃的意思是?”零一问道。 叶南卿目光落在旁边一堆草席上。 ...... 过了大概半夜的时间,洛长史的人总算是找到了乱葬岗附近。为首之人看着地上一具具尸体,眉头一皱:“赶紧给我把这附近都搜查一遍,” “看看那个逃犯是不是在里面,” “装作尸体躲起来了。” 手下人纷纷散去,很快就有一个人拖着一具尸体走了上来:“队长,人已经找到了,但是人已经死了。” “死了?”队长有些不信,叫人将尸体摊了开来。只见那男尸的长相确实跟叶南卿易容后的那个农民模样相似。 “真的死了?”他有些怀疑,上前用剑戳了戳尸体,尸体一动不动。 “怎么会死了呢?”队长满脸疑惑。 那刺客不是来偷偷营救道士的吧,居然还反手给他弄死了。 “那老大,咱们接下来还搜不搜?” “等等。”队长忽然一抬手,“我想起来,” “那个道士不是有易容的本领吗?” “该不会他给这个尸体易了容,” “乔装打扮成他的样子吧?” 几个手下又在那尸体身上翻翻找找,试图找到他脸上易容的皮。 还有人将他的脸洗了洗。 但是尸体的面貌依旧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这真是奇怪了。” “难不成真是那个臭道士?” “可是那农民的脸不应该是他的易容吗?” “难不成那道士才是他的本相才对?” 队长脑子绕来绕去,最后怎么也想不明白。 “罢了,这个人既然没有易容” “,那他八成就是真的。” “尽管把他带回去跟洛大人交差便是。” 第984章 第984章 “剩下的分出几个人去找那个逃跑的刺客。” “真是一帮无能废物,居然让那刺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劫走了。” “洛大人知道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狠话,一队人转身离去,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在丛林当中继续搜寻,架势明显小了很多。 藏在丛林深处一棵大树上的叶南卿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对于这一切发展显然早有预料。 “走吧,接下来应该没有危险了。”叶南卿淡淡道。 零一有些奇怪:“王妃为何如此断定?” “他们要的只是我而已,如今我的‘尸体’已经找到了。” “就算抓到了这个刺客也没什么用。”叶南卿淡淡解释了两句。 说来运气也真是不错,刚才在地上找到了一具男尸,当中恰好有跟她容貌长得差不多的。 而且叶南卿在牢狱当中过了一段苦日子,脸也清瘦了不少,跟那个因为饥饿肠胃梗死的尸体有几分相似。 在昏暗的月光下粗略看去,很容易混淆两人。 那些兵卒也没有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不知道她近日情况变化,没有明确的参照物,便很容易将地上的尸体当做是真货。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叶南卿在易容之前也是仔细考虑过一番的。 她选的是那种最大众、最容易没-入人堆里、不太容易被人记住的相貌。 俗称大众脸。 与她找到一模一样的或许不容易,但是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并不难找,所以才机缘巧合碰到了这么个机会,彻底摆脱了追兵。 ...... 城中府的大楼内。 今日,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迫使整个城池百姓苛捐杂税的假城主,此刻正卑微地被几条锁链捆在地上,像狗一样狼狈地趴在地上。 四肢都被铁链束缚,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没有一处好皮肉。距离他衣冠楚楚、左拥右抱的日子,不过过了一两日的时间,就已经变成这般惨样。只是在场没有一人为此感到唏嘘,甚至洛长史还往他身上抽了一鞭,声音分外清脆。“逆贼,还不赶快从实招来!” “到底是不是你杀了真城主?” “不是我,不是我啊!”他跪地求饶,已经哭出来了,“草民敢担保,” “我真的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人,” “我在厨房后面连鸡鸭都不敢杀,” “又怎么敢大胆子动手害人呢?” “那你为何坐在城主之位上,” “还鱼肉城内百姓?”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犯下这种滔天大罪?” 洛长史假模假样的训斥道。 假城主用委屈又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一切的底气,当然是洛长史给他的啊! 但洛长史却顷刻间神色一凛,又用眼角余光撇了撇旁边一直站着、抱着双臂沉默不语、看着这一切的零二。 他用眼神示意:旁边有王爷的人在看着呢,你最好给我谨慎点,毕竟不该乱说的话,可别乱说。 假城主就算心里有再多的苦水,哪怕被洛长史用鞭子抽-打虐待,他也只能含泪忍下,低头呜咽:“我错了,” “求求大爷你饶过我这一次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很快,又是一番日常的充满虐待的审讯。 片刻后,假城主被抽的半死不活,彻底昏了过去。 洛长史才将鞭子收起,骂了一句:“还真是有骨气的,” “居然到这种地步都不肯招。” 他朝旁边的零二拱手行礼,“对不起,都怪属下办事不利,” “依旧没能审出此人背后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让王爷失望了。” “不过,” “属下刑讯的本事也不是盖的,” “保证一定能够将真相查明了。” 零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王爷叮嘱你,在问清楚事情真相前,” “留着一条命。” “这是自然,呵呵。” 洛长史又同零二客套了几句,委婉道:“大人,今天的审讯已经结束了。” “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去我后宅休息一阵子吧。” “不必。”零二没有半分挪动步子的意思,“王爷叫我过来盯着,” “就是叫我寸步不离地看着。” “我留在这里就行。” 洛长史顿时抽了抽嘴角,“大人,不必如此较真吧?” 第985章 第985章 “王爷只不过是想要让您看看我们日常审讯严不严格罢了。” “方才我审讯的手段,” “大人应该也已经看见了,” “为何还不肯放心呢?” 零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反倒叫洛长史压力更大。他勉强呵呵笑道:“大人,你说的这话也不太现实呀。” “人总有吃喝拉撒......” “你总不可能一刻不离这里吧,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您累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想休息片刻吗?” 他轻笑一声,对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一个貌美的婢女端着一盏茶,在零二面前莹莹下拜。 “请大人品茶。” 洛长史呵呵笑着摸了摸胡须。 “大人不必客气。” “属下一直都在这边远小城做文官,” “鲜少碰到王爷身边的近臣,” “如今一见,对您真是惊为天人,很是崇敬,” “在下想邀请您去后院小叙一番,” “我那里备有美酒好菜招待,还有佳丽作伴。” “不知大人可否愿意赏光?” “不行。”零二淡定地两个字将他打发回去。 “大人确定吗?” 洛长史不死心,“可是对这个奴婢不满意?” “在我府中还豢养了些许舞姬,” “专门为尊贵的客人跳舞,” “若是您愿意赏光,” “我便叫他们出来表演一番。” “不必。” “......”洛长史嘴角抽了抽,不死心又继续道。 “大人,我劝你再考虑下。” “我府库家私丰厚,” “听闻大人也是个品味优雅之人,” “没准会对其中的异宝感兴趣。” “没兴趣。”零二依旧一副冷脸。 洛长史无语了一下,他算是看出来,这人是打定主意了。 金钱财宝美人,居然没有一样能够诱惑的了他! 对方心如铁石,他也不可能强迫对方离开,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只能由了对方,转身离开了院子。 心情本就不好,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小童急匆匆地跑上来,看见他立刻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上前顾不得行礼便道:“洛大人,大事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这般毛毛躁躁的。”洛长史脸色阴沉,半点规矩礼数都不懂,“信不信我叫人把你发卖了!” 小童吓得颤抖了一下,急忙跪地朝着洛长史行礼,才又继续道:“洛大人,听说被关在后院里的道士飞了!!” “飞了?!飞了是什么意思?被什么人劫走了吗?”洛长史一瞬间瞪大双眼。 “没错,那人会轻功,” “所以当着众侍卫的面将他从后院牢房里劫了出来——” “等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那个道士的尸体了。” “只剩下尸体?”洛长史一瞬间陷入沉思,心中有些茫然。 这......有些奇怪啊。对方特地将那道士给截出来,为什么不留他一条活口,反而将他给弄死了?对方到底劫这个人是什么目的?又是怎么知道那人藏在我的后院里的? 思来想去半天得不到答案,他心中越发忐忑,只希望那道士没有说漏什么消息。 洛长史勉强定了定心神,“你快去将郭军曹大人给找过来,” “同他汇报一下此事。” “另外,不要叫王爷那边发现了。” “洛大人,侍卫长问还要不要找那刺客的下落?” “找?”洛长史烦躁地一挥手,“现在无论干什么事情都是打草惊蛇。” “就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只要那道士是死的,” “他们没有任何人证物证,” “就没什么问题。” 第986章 第986章 小童领命而去,很快郭军曹也脚步匆匆来到了洛长史处。 郭军曹直接开门见山道:“现在该怎么办?” “容我想想......” 洛长史站在原地踱步许久,直到郭军曹已经心焦得想要打断他时,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暗芒。 “事已至此,只能先下手为强。” “原本还打算用酷刑慢慢折磨死那城主的,现如今看来只有提早了解他了。” “这么快就要动手?”郭军曹有些愕然。 “现在不动手,” “我看他的意志也坚持不了多久,” “早晚会供出咱们俩来。” “而且,那个道士也不知道有没有泄露出什么东西。” “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够指控咱们,” “可难免王爷不会因此而怀疑咱们。” “我们只有做事做绝,将人证全部处理掉,” “再将一切全都栽赃到那个假货身上,” “咱们才有出路。”洛长史下定决心。 郭军曹一听也有理,但是很快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呢,” “王爷派来的零二还在盯着你,” “你应该怎么在他眼皮底下下手?” “这个事情嘛......”洛长史眼珠子转了转:“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之前刚好北夏宣战,” “王爷他自己忙的目不暇接,” “一定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到我们这里。” “我们在城外杨庄放出北夏人踪迹,将那下属给引过去,” “就不信他不上钩。” “这倒是个好办法啊!”郭军曹点了点头。 两人一拍即合。 没过多久,陆北骁又收到了战报,还是洛长史手底下的人送上来的。 陆北骁接过战报,看着其中的文字,脸色忽然一凝:“怎么回事?” “怎么玉门关城外居然也会出现北夏人?” “他们不是还没有打进来吗?” 这事情不对劲。 他叫人将零二给叫了过来,“洛长史那边可有发生任何异动?” “此事倒是暂时没有发现。”零二老老实实回答。 “那个假城主呢?他们进来可有任何私下沟通?” “洛长史对于那城主下手毫不留情,” “各个酷刑手段全部用上了,” “完全就像是对待犯人一般。” 陆北骁顿了一下,思考一瞬后道:“你记得一直盯着他们。” “要是他打得差不多的时候,” “记得叫他停手,” “别把人给折腾死了。” 零二沉默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王爷,” “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盯着这假城主了吧。” “如今找不到王妃,” “这假城主又已经落网,” “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现如今大局当前,” “最重要的是应该是北夏外敌来犯,” 第987章 第987章 “王爷不该将多余心思分到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零二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陡然变重。陆北骁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零二脊背不由得发寒,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本王的事何时要你置喙了?”陆北骁语气冰冷地开口。 “可是......”零二刚要开口,便被陆北骁打断。 “给本王闭嘴!”陆北骁抬手一挥,零二直接倒飞出十几米,脊背深深嵌入墙中,动弹不得。 他吐出一口鲜血,狼狈地跪下身去:“对不起,王爷,是属下多事。” “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本王养的一条狗而已。” “本王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要做什么事情,” “还轮不到你置喙。” “现在滚下去领罚吧。” 零二咬牙,最终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书房。 陆北骁则是眉头一皱,在书房内沉思片刻后,叫了旁边的零三道:“以后零二的位置,” “不能由他来坐了。” “之后将零二派去了别的地方,” “叫他领个闲职出去,” “叫下一批人顶替他的位置。” 零三闻言顿时大惊。零二到底犯了何等大错,王爷要这般对待他,甚至还要赶他走? 可他没有零二这般大的胆子,也不敢询问什么,乖乖地退了出去。 陆北骁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养下属终究不是养一条狗。下属若是管的太多了,就会越俎代庖,甚至进一步欺主。 这零二最近的野心越发大了,甚至都敢对主子的事情指手画脚,想要干涉他的决定了。 如今给他一个善终,让他调去其他闲职,已经算是陆北骁给他的仁慈了。 零二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会是这般严重的惩罚,转身回了大牢。 一进门便看见洛长史脚步匆匆地朝着后院奔去。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拦住他:“到底有何事如此惊慌?” 洛长史看见他,满脸惊讶:“大人,你还不知道吗?” “如今城外已经出现了北夏人的踪迹,” “他们似乎有八-九成要攻打城池来了。” “属下正在为此事担忧,” “打算带人去找其踪迹呢!” “那这个假城主呢?” “你不审了吗?” “这种关头,哪里还有空管这种无关之人啊!”洛长史焦急道,“大人,你可否也要跟着本官一同过去查看情况?” “要是一个不慎,让那些北夏人逃脱了,” “日后那帮家伙定然会像狗一样带着浩浩荡荡的兵马偷袭玉门关城。” “这种事情绝不容许有失!” 零二想起了刚才在书房当中所听到的书信内容,心中一动。此事确实事关重大。 “你为何不去汇报给王爷?” “此事我已经汇报给王爷了呀。”洛长史眉头一皱,反倒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王爷难道没有同你说此事?” “说起来......”他脚步微顿,故意道,“我记得大人你也是战王身边的得力干将。” “如今出了这种大事,王爷肯定分-身乏术,” “手下的大将肯定都被派去处理此事,” “为何你却在此处看管一个无用之人呐?” 这话完全戳中了零二的心坎里。他面色微变,半晌轻咳一声,脸色颇为不自在地别过头去:“王爷手底下人手不足,” “大家都是各司其职而已。” “我被派来做这种事,” “也是为王爷分忧。” 第988章 第988章 “话虽如此......”洛长史面色闪过一抹犹豫,语气带了几分诱导:“但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若是能够先一步找到这北夏人的踪迹的话,想必王爷应该也会对我高看一眼吧。”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语气当中却又别有深意。 “啊,这话我不该在大人你面前说的,倒是干扰大人执勤了。”他低头朝着零二行礼,“属下就先行告退了。”说罢,转身匆匆离开。 零二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眼神闪过几许挣扎。 最终抬头对着身旁自己的手下道:“来人,跟我去找那北夏人的踪迹!” 跟在他身边的手下愣了一下:“可是王爷不是交代您要留在这里看守......” “不过是一个无用之人罢了,暂且放到一旁。更何况给他施刑的洛长史都不在了,他没有性命之忧。但这北夏人却不可不防,要是纵容他们在玉门关城内外肆虐,迟早会酿成大患。这个假城主的事先放到一旁,等搜查完之后再来看他也不迟。” 零二心意已决,手下没法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然而半日之后,派去搜查的人却一无所获。 这帮北夏人来得突兀,消失得也没有任何预兆,简直像是幽影一般。 除了那一星半点似乎故布疑云的痕迹之外,这帮北夏人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真是奇怪,北夏人的行事何时这般谨慎了?” 零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等他再度前往牢房时,却发现原本用镣铐捆住的假城主却不翼而飞。 牢房当中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条锁链丢在地上,其上满是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回事?”他顿时瞪大双眼,左右环顾一圈,没有找出假城主逃走的任何痕迹。 他急忙叫住门口一直负责值守的守卫:“关在里面的犯人呢?” 守卫愣了一下:“您说假城主吗?他半个时辰之前流血过多,伤重不治,突发病死了。” “什么?”零二顿时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一下子想清楚了其中所有关窍:“不好,我这是中了那洛长史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难怪那厮今天故意在他面前晃荡,主动提这北夏人来玉门关的事情,就是为了将他引走。 零二怒不可遏,立刻就要去找洛长史。 偏巧洛长史这个时候迎面走了过来,看见他还打了一声招呼:“大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够碰到你。今天不是带人去寻找那帮北夏蛮子的踪迹了吗?” 零二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你这个骗子!根本没有什么北夏人,一切都是你的调虎离山之计!” 洛长史佯装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北夏人出没是幌子?我这一趟出行也毫无所获,没有找到那帮北夏人。真是可惜了。” 他故意摇了摇头,又朝着零二拱了拱手。 “这么说来,我也应该给大人道歉,将错误消息带来给你,我该罚,我这就到王爷面前领罚。” “不许去!”零二急忙呵住他。 这件事本就是他失职,自己去汇报领罚还能轻一些,要是由洛长史说这话,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为何?”洛长史果真站住了脚步,眼中划过一抹戏谑。 第989章 第989章 “大人莫非不愿意让我受罚?大人还真是宅心仁厚,我在此先谢过大人呢了。” 零二嗤笑一声:“还装!我之前还真是轻忽大意,小看了你。是不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把那个假城主给杀了?” “这怎么会?”洛长史摆了摆手,“大人,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刚才可是跟您也一样去城内外找那帮北夏人的踪迹,可没有私自跑回来偷偷对那假城主做些什么事。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可以找其他人为我作证。” 零二面色阴沉:“这帮人都是你的人,自然都听你的话,会为你作证。而且你压根不必亲自动手。” “有的是人替你动手。” 洛长史嗤笑一声,目光冷冰冰-地回看过去。 “大人,咱们说话办事,肯定要讲证据,怎么能空口白话,张口就诬陷人?” “你这话即便交代到了王爷面前,他也不可能相信你的。” 零二面色一瞬阴沉了许多,拳头攥紧,骨节更是发出噼啪作响声。 洛长史后退了一步,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他的拳头,待拉开足够距离后,他才呵呵一笑。 “大人不妨好好想想,做这件事情的怎么可能会是我?” “如今我们审讯的这个犯人已经死了,这件事情肯定拿到王爷面前交代。” “要是我是王爷,一定也会叫我一并问责。” “咱们俩是站在同一边上的人,我又怎么可能背着你偷偷找人谋害这假城主?” “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说是吧?” 零二却不相信这番话,除了洛长史和郭军曹这两人,他压根想不到其他任何人有这种动机。 可是即便知道是这两人做的,他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对方两个人毕竟是有品级的官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他总不可能因为自己没有证据的揣测,就私下里叫她把人给杀了。 零二派人再度检查了一番假城主的尸体,确定这真的是他的尸身,并且死得不能再死之后,他只能去跟王爷汇报此事。 “尸体经过仵作检验,是流血过多而死。” “之前这犯人已经经历过多次刑讯,身体虚弱,仵作怀疑是旧伤未愈。” 零二说这话的时候,拳头都攥紧了。 这件事洛长史蓄谋已久,已经处理干净了,不可能在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 看着地上的尸体,陆北骁沉默良久,眉头微皱地看向他。 “本王不过是叫你盯着一个人,叫他留一条性命而已,这种简单的事情你都办不到的吗?” 零二低下头,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脸面辩驳。 这件事确实是他失职,要不是他提供精力急于在王爷面前展现自己,博取王爷信任,也不会犯下如此滔天大错。 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这个人如今都已经死了。 第990章 第990章 他们唯一一个能够证明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罪证的人证,彻底没了。 可惜这两个又是城府极深的老狐狸,也没有什么物证留下。 日后再想要将二人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都是属下无能,手下自愿领罚,无怨何种惩罚都甘愿承受。” 零二低下头,陆北骁没有再看他,转移了目光,眼神当中满是失望。 “不必了,人既然已经死了,现在罚你又没有什么用。” “别再折腾了。” 零二有些愕然抬头,这还是王爷头一次说不要罚他。 但是他心中并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无比慌张。 “王爷,属下真的知错了。” “属下本不应该擅离职守,应该将此事盯到底。” “属下愿意为此事负责,抓出那儿的马脚,还请王爷给出现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不必。”陆北骁语气斩钉截铁。 “本来之前也已经叫人去安排你的职位了。” “正好你这次来找本王,本王一并同你说了吧。” “之后你便去寒月关领一个粮官的闲职,平日里负责清点粮草,负责内政。” “之后会有别的人来接替你的名号,也算是有一个好去处。” 零二顿时眼前一黑。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好去处,有高-官俸禄,职位清闲,有银钱拿,还不用忍受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估计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日子吧。 可是对于他们这些跟随在陆北骁身边的暗卫又怎么会一样? 他们从小将陆北骁视作他们唯一的王,唯一的主人。 就应当誓死为他效忠,活着的时候要为陆北骁竭尽全力,排除万难,死也要因为陆北骁而死,这才算是一个暗卫最该有的归宿。 可是他却要被陆北骁送去粮官这种毫无权力、只剩下清闲享乐的乡野地方,这辈子都见不到王爷。 他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这种事? 零二当即扑通一声跪下,头砰砰地给陆北骁磕了两个响头。 “王爷,求你饶过手下这一次,属下甘愿接受其他任何惩罚。” “哪怕是刺配充军、斩断属下手臂、水刑执法,属下都甘愿接受。” “本王像是那么残暴的人吗?”陆北骁眉头一皱。 “这当然不是。”零二有些哑然,可是依旧迈不动步伐。 陆北骁看他这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长叹一口气。 “你们自小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来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这么多年你确实以为本王办了不少实事。” “只是本王容忍不了任何人踩在本王头上替本王做决定。” “本王才是这个王爷,而你不是。” 他语气带了几分决绝,“如今算是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领了这闲职,下半辈子也可以过平安无忧的生活,也算是本王给你们这帮兄弟的交代。” “你先下去吧。” 零二站在原地许久没动,最后还是零三将他拽出了屋子。 第991章 第991章 一出王爷书房,零二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零三看见他这副样子都有些不忍。 “零二,你何必如此?” “这件事本就是你之过,王爷决心要做什么事,又岂是我们这些属下能够拦得住的?” “更何况这件事可是事关王妃,你不该在王爷面前置喙王爷的家事,这便是越俎代庖。” “换做是谁也不可能容得了你。” “王爷这么做还是念在过往你不是多年的情面上,要是换做旁的世家公子爷,你现在连性命都没有了。” 零二沉默片刻,缓缓道:“可是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好啊。” 零三摇头叹一口气,“你这家伙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他心中也有些替零二难过。 自从零一死后,这些年来暗卫当中也时有牺牲的人。 整个暗卫营当中就是零三跟零二两个人相处时间最长。 即便零二这人眼里除了王爷对于其他兄弟都态度较为冷淡。 可如今见到他落得这般下场,零三总归是有些难受的。 “这是王爷的命令,你还是想开一点吧。” 零三拍了拍他的肩膀,零二沉默不语,良久后站起身,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一个背影。 大门打开,零一快步走进来,见零二迎面走来,他正要开口打一声招呼。 零二却是无视,直接直愣愣地从零一身边走过,一个眼神也没给零一。 “零二这是怎么了?”零一有些不解,问站在原地的零三。 这副样子简直像是哪家小媳妇失恋的样子。 “哦,这件事情啊。”零三刚要开口,才看见她身后站着的叶南卿,又闭上了嘴,神色警惕。 “她是谁?你怎么能带一个素不相识之人随意进出王爷的院子?” “她并不是什么素不相识之人。”笑了笑,零一眼中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 看得零二都有些愣住了。 这是吃错了什么药?零一今天居然脸上带笑。 平日里零一可是他们这些暗卫当中最沉默寡言、最冷冰冰的一个。 要不是他带来的人是一个看上去相貌憨厚、貌不出众的农民,他甚至都要以为对方是不是带了倾慕的女郎过来。 叶南卿轻咳了一声,掐回了嗓子。 “零三,许久不见,最近王爷过得还好吗?” 这声音让面前的雄壮男人忽然发出女声,零三目瞪口呆,瞪大双眼。 叶南卿当她的面卸下了易容,看到叶南卿的真容,零三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王妃,属下无礼,还请王妃责罚。” “不妨事。”叶南卿摆了摆手,随即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零二离开的时候,脚步匆匆,是王爷院内出了什么事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军机要事就不必告诉我了。” “这倒不是。”零三叹了一口气。 “从今以后他就不是零二了。” “关于这些事情也不是机密,王妃不必在意。” 叶南卿眼中闪过一抹愕然,“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王爷......” 第992章 第992章 零三点了点头,“不错,王爷给他另封了一个寒月关的官职,从今以后零二便不是暗卫,而是正儿八经的粮官。” “这到底是为何?”叶南卿眉头微皱。 虽然她不觉得粮官是什么比较差的选择,可是看零二那副模样,明显对于此事并不高兴。 似乎这件事这对于零二来说只怕不是升迁,反倒是贬谪。 零三叹息一声,“我们这些人身为暗卫,最大的荣耀便是为王爷而死。” “王爷这都将他逐出了身边的暗卫队,又怎么可能会待见他?” 叶南卿神色愈发不解,“王爷到底为何不待见他?是零二犯了什么错事了吗?” “真要是说是错事的话,倒也不全是。”零三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终零三说道:“他只不过是护主太过,结果反而忘了自己的本分,干扰了王爷的所为。” “现如今他得到这个下场,也只能说是活该了。” 叶南卿听到这,看着零二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书房中,陆北骁低头批阅着手上的公务,神色却越发冰冷,攥着笔的掌心也越发用力,几乎要将笔杆捏得裂开。 陆北骁表面上虽然没有多少表情,但是周围那股低气压已经快要爆表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语气不耐,“谁?” “属下带王妃回来了。” “什么?”听到这话,陆北骁扑腾一声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险些带倒身后的凳子。 “当真是王妃?王妃她活着回来了?” “把门打开。” 叶南卿走入房间,朝他行了一个平民见王爷的礼。 “多谢王爷此次出手帮忙,也多亏零一身手矫健,将我从洛宅中带了出来。” 陆北骁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并不是高兴,反倒是莫名生出了一股酸意。 他让去救的叶南卿,那这件事本就该是的分内之职。 叶南卿夸了他也就算了,好端端的还去夸什么零一。 零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被王爷瞪了一眼。 按照职责,他开始给陆北骁叙说起自己找到叶南卿的经历。 陆北骁听完之后瞬间沉默了一下,看着叶南卿的目光柔-软了一些。 “你既然刚出来,那不必先着急来见我,直接找大夫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先休息休息。” 叶南卿却淡淡一笑,没有领情。 “王爷,现在比起休息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前线战事。” “我刚才听说,你已经打算以玉门关成为第一根据地,对外扩展支援前线战场,此话可是真的?” 陆北骁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叶南卿该不会进一步问他为什么忽然要转移阵地吧? 然而叶南卿却只是轻轻一笑,接过了这个话题。 “既然如此,王爷,我身为这座城的城主,自然也应该配合你。” “若是王爷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也可以知会我一声。” “不过同样的,”她话锋一转,“关于这城主之位的事情,还请王爷助我一臂之力。” “光靠我一介妇人,又没有兵力在手,很难拿得住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 陆北骁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在听到叶南卿话语当中的“请”字时,心里有些莫名的异样感。 第993章 第993章 他很快忽略过自己心里的异样,说道:“等等,这些本就是本王应该做的。” “这边塞城池,现在属你来管。” “他们二人,本王自然会处理。” “既然敢对你下手,本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王爷打算如何做?”叶南卿问道。 若是换做之前,陆北骁一定会以那假城主为突破口,从他嘴中撬得二人罪证。 可是现在假城主已死,唯一一个突破口也没了。 想要用证据将二人绳之以法,实在是棘手了。 陆北骁没停顿几秒,毫不犹豫开口道:“直接带兵捉拿他们,在他们库中强行搜查罪证。” “那若是搜查不到呢?”叶南卿眉头一皱。 她与这个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相处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两个人是什么样的性子。 郭军曹这个人其实还算是老实本分,除了洛长史此事他插手过多,甚至为了对方要将她杀了隐瞒真相。 但是平日他行事还真是按照陆北骁所下的命令去做的,并没有什么可指摘之处。 想要就此事之外,抓他的马脚,定他的罪,很难。 而洛长史这人更是不必说,老狐狸一条,胆大心细,敢在陆北骁的眼皮底子下卖官鬻爵、滥杀无辜,却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陆北骁若是想要短时间内将他拿住,只能强扣罪名将他捉拿了。 可是叶南卿也清楚,这样做对于陆北骁名声无益。 她倒不是为了陆北骁着想,只是现在这是危险关头,要是传出陆北骁在后方无凭无据,忽然杀戮官员,将其定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没准会被看做昏君。 军心一旦动摇,百姓不顺从他,对于战事可是大忌。 陆北骁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先由着他们两个作妖,埋头处理前线战事,等他们露出马脚,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急功近利,将两人直接乱扣罪名给杀了。 陆北骁低垂下眼眸,这也不像是平常他会做的事。 他虽然心高气傲,可也不是那种冲动的傻子。 但是唯独在遇到叶南卿这件事情上,他莫名就不想忍了。 “反正继续留这两个祸害在后方,也迟早会生出大乱,不是吗?” “本王这么做只不过是提前扫荡所有可能出现的隐患而已。” 至于那些骂名诋毁,他不在乎,也没有人敢当着我面指着他的鼻子骂。 叶南卿看着他的神色,长叹一口气。 “王爷,你不必如此。” “我倒是有一计。” 屋内三人目光全都朝她投了过来。 在叶南卿说完自己的计策后,陆北骁第一时间就冷下了脸。 “不行,此计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你便可能折在那里。” “这事是政事,不必你一个妇人插手。” “我虽然是妇人,但是我同样也是王爷你亲自钦定的玉门关城的城主。” 叶南卿脚步轻挪,上前几步。 姿态慵懒而悠闲,好像说的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第994章 第994章 而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云淡风轻。 “可这件事和你的性命攸关......” 叶南卿嘴角泛起一抹讽刺。 “不劳王爷担心,” “我福大命大,” “王爷这么久不曾来玉门关城,” “我不是照样依旧没有死在洛长史和郭军曹1二人手上吗?” “这怎么能一样!”陆北骁眉头一皱,语气带了几分恼意。 “你别任性了,” “这件事不一样。” “同样的办法,” “大可以让别人来做。” “你压根不用冒这么多险。” “不一样。”叶南卿摇了摇头,“王爷,若是换了别人来,” “此计划必漏马脚。” “只有我,” “了解他们的秉性,” “不容易败露,” “而且计划收尾需要城主的身份才足够份量。” 陆北骁抿住嘴唇,却对上了叶南卿同样倔强的眼神。 那双眼睛当中闪烁着彤彤火光,像是永不会熄灭一般,带着炽-热滚烫的决意。 他一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叶南卿开口,掷地有声。 “王爷,还请同意我这个提议。” “这件事非我不可。” “因为,只有我是城主。” “我既然身为城主,” “自然要承担我是城主的责任,” “不然王爷这城主之印给的和儿戏又有何区别?!” 零三有些讶异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此刻身上迸发出的气势,完全胜过了他之前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也只有上一任王妃才能够和她媲美。 但是,她明明只是一个乡野村妇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场! 陆北骁沉默许久,转过了身,没有再看叶南卿。 叶南卿微微攥紧了拳头,还想要继续说。 陆北骁却抬手制止了她:“行了,本王知道了。” “你若是决心去做,就一定要成功。” “不然即便死在他们手上,本王也不会替你收尸。” 叶南卿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同意了! “多谢王爷!” 叶南卿正式朝着陆北骁行了一个官吏见王族的礼节,想起什么,忽然又道:“对了王爷,” “方才我听零三说,” “零二是个忠义之辈。” “是为了您着想,” “所以才屡次建言献策,” “导致言行失宜。” “王爷若是为了我之事,” “所以才要将他贬斥去其他城,” “大可不必如此。” “没有。”陆北骁的声音有些发闷。 因为是背对着她,所以叶南卿看不清他的脸上现在挂的是什么表情。 “零二他这么做不是第一回,” “本王惩罚他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与你无关,你自作多情了。” “......”叶南卿微微颔首,“好,是我多心了。” 她提着裙摆离开内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没错,是她自作多情了。 殊不知,她离开屋后,陆北骁下一秒就开始为了自己的话懊悔。 “倒也不是......本王......” “本王不全是为了你。” “......因为你是城主,又是女人,” “本王难免怀疑你是否能够担当此重责,” “所以行为上难免照顾一些......” “不,也不是照顾,” 第995章 第995章 “只是对于女人,” “本王向来——” “噗——” 身后传来一声隐约的气音,似乎有人闷不住笑了出来。 陆北骁立刻有些恼羞成怒,同时也有些隐秘的高兴,转过头来:“你笑什么......” 回头一看,站在原地的只有零三和零一两人。 叶南卿早就不见了踪影。 陆北骁眉头皱起:“你们......!” “对不起王爷!”零三立刻知错的跪下。“属下刚才一时失态,” “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并非故意笑王爷您的。” 陆北骁:“......” 陆北骁:“何焕清她人呢?” “王妃已经走了。” 陆北骁愣了一下,表情一瞬间难看无比。 底下的两个人想笑又不敢笑,谁叫他们家王爷刚才硬是要把头转过去装高冷深沉,结果一直到叶南卿离开都没有发现,这不是活该吗? 陆北骁面色一阵阴一阵晴,最后冷声道:“你们两个都下去领罚。” “没事儿不要来本王面前瞎转悠,” “本王公务忙得很!” 眼看再待下去,他们家王爷一定要发火。 两人急忙领命走了出去。 走出一段距离,零三还有些想笑。 不过一想到等会还要领罚,又觉得有些笑不出来了。 零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哎,运气还真差,” “刚才居然没憋住笑,” “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难不笑啊,”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王爷那副样子。” 一想到刚才他们家向来风雨不动安如山,泰山面前不变色的王爷,刚才居然在二人面前暴露出那一副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 零三就感觉,自己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零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再笑,被王爷听见,那等你的可不只是普通的责罚了。” 零三急忙捂住嘴,他们家王爷的听力可好了,他们才走出王爷院子没多久,这么近的距离,确实有可能听见他们的话。 等走得远了,零三才小声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这个王妃这么厉害,” “居然能够想得出这种计策,” “还愿意舍身取义,” “我都有些佩服她了。” 零一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眼光不行,” “现在才了解咱们家王妃的好吗?” “王妃之前就已经表现出她的特殊之处,” “如果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被王爷选为王妃?” “你什么时候这么站在王妃阵营了?”零三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反驳他的话:“我这一次对她改观,” “最主要是因为她居然帮零二说话了。” 零三抱着双臂,眼中闪过一抹真心实意的赞叹:“这段时间,” “零二对王妃确实是不太地道。” “平日里行事都没个章程,” “像是有意无意排挤王妃似的。” “要是换成别的妇道人家,” “不记仇就不错了,” “换成小心眼一点的,” “指不定趁着这个时候如何落井下石。” “可是这王妃居然能够大度到无视之前那些挤兑,” “还愿意在王爷面前为他说话,” “当真是胸怀坦荡之人,” “让我想起来前朝开国皇帝的马皇后。” “那个皇后也是个平民出身,” “但是为人善良正直,” “每次有什么大臣在皇上面前觐见忠言,” “皇上不肯听发火,” “想要处死那些人,” “都被马皇后给劝住了。” “我觉得我们家王妃也有这贤后之相,” “或许让她做我们的王妃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零一不语,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第996章 第996章 他就知道叶南卿这般好的人,迟早会被旁人给注意到。 虽然叶南卿和陆北骁都无意将这件事拿出来说。 零三却是个大嘴巴的人,平常什么事都喜欢对暗卫队里到处嚷嚷。 经过他这一出,不少人都知道了,叶南卿大度到为了零二在陆北骁面前说话。 原本暗卫队里不少人对叶南卿无感,这个时候也有些惊讶于叶南卿的胸怀宽阔。 有这么一位胸襟宽广的女主人,对于他们这些做暗卫的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喜事。 毕竟,一个胸怀大度的主上的夫人,总比一个娘们唧唧,整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女人当王妃要好得多了。 叶南卿不知道自己无意当中顺嘴提了一口零二的事情,就给自己在暗卫营当中名声大大提高。 她现在正在筹备自己的计划。 叶南卿看着镜子当中又经历过一番易容的自己,无奈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做个小小城主竟然如此一波三折,自己的身份也是变了又变,却唯独偏偏跟城主没什么关系。 但是这也是无奈之举,以她一个女人之身,对于此地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足够的靠山为自己撑腰,想要在不拖累陆北骁的情况下坐稳城主这个位置,还是只能靠这些手段智取。 再度确认自己的易容没有问题,叶南卿看着天上的狼星。 月明星稀,只有正中央一块的星星格外显眼。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自言自语道。 “这样也算不错,” “这一切靠我自己挣来的,” “也就相当于不欠他什么。” “欠别人日后总归要还,” “而靠自己把握住的才是最稳当的。” 第二天一早,陆北骁就带着人马去了洛长史府上。 陆北骁去的时候气势汹汹,洛长史心中一慌,不过表面上依旧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将陆北骁邀请去屋内。 洛长史表面上的态度非常镇定。 他很清楚自己早就已经清除掉了所有马脚,知道此事最多的假城主都被自己给干掉了,连那个臭道士也已经死了。 除非郭军曹反水,否则还会有谁知道他曾经联合其他人一起谋害城主之事? 陆北骁纵使心中有所猜想,但只要他拿不到证据,就依旧没办法拿自己怎么样。 想通了这一点的洛长史更加有恃无恐,还有闲心思同陆北骁问起此案进展。 “王爷,” “都怪属下办事不利,” “没想到一个不留神,” “那审讯的人就将假城主给活生生打死了。” “这件事确实是属下监管不当,” “属下愿意担全责。” “王爷若想要责罚属下,” “尽管罚便是,” “属下绝对不会叫屈。” 男主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未说话。 洛长史话锋一转:“不过王爷,此事我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查出进展。”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实际上就是假城主本人,” “除了他之外,压根没有别的嫌疑人。” “当时我从他的口中拷问出这件事时,” “刚好您负责监督的下属出去城外寻找北夏人的踪迹了,” “因此只有在下一个人听到了假城主的这番口供。” “因此我只能将这份口供记录下来,” “写成笔录交给大人您查看。” “大人您若是还有什么想查的,” “属下也一定好好查,” “查个彻底,” “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997章 第997章 一份笔录被端到了陆北骁跟前,上面的供词经过无数遍编排润色,自然是毫无破绽。 陆北骁看也不看,直接将口供推到一旁,淡淡道:“本王知道了,” “这件事情你干得不错。” “对于那假城主被害之事,” “你确实有过,” “就当做是功过相抵,” “暂且先免了你的罪吧。” “日后你在长史位置上要勤勉,” “不可再犯这样的错。” “属下多谢王爷大恩。”洛长史露出果不其然的神情,朝陆北骁行礼,嘴角也难免现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隆隆的擂鼓声。 “咚、咚、咚——!!” 巨大的响声震得屋内的人眉头一皱。 洛长史有些恼火地喊了一声:“是何人如此胆大,” “敢在王府跟前敲锣打鼓,” “当真是不将本官和王爷放在眼里!” 他还以为是哪一户人家不长眼,举办婚庆敲锣打鼓都敲到自己门前了。 今日还是陆北骁特地来访自己府邸的日子,闹出这种事肯定丢面。 陆北骁却没有恼,反而站起身来:“本王听着声音不像是普通锣鼓声,” “前去看看吧。” 洛长史急忙低头应是:“王爷若要去看,” “那就去看看吧。” “不过八成是哪个刁民不懂规矩,” “在我门前大吵大闹罢了。” “等属下将他抓来,” “直接大刑伺候一顿,” “叫他知道干扰了王爷的心情是何等大的罪过。” 大门一开,一个穿着落魄的农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面破旧的大鼓,鼓面的纸残破不堪,看上去几乎一戳就破。 可是这人还依旧不断地在擂着。 看见陆北骁和洛长史,他顿时眼睛一亮,直接莽莽撞撞地扑了过去:“二位是高-官大人们,” “求求你们找找我兄长吧!” “我兄长他人不见了,” “一定是那个叫郭军曹的狗官干的!” “什么兄长?”洛长史眉头一皱,“谁叫你在我洛府门前擂鼓的,” “真是胆大包天!” “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农夫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大声叫嚷着:“我兄长自从入了郭府之后再也不见踪影了,” “一定是那狗官杀了我哥!” “现在城主已死,我无处伸冤了!” “还请两个大人帮帮我吧!” “什么伸冤什么乱七八糟的!”洛长史眉头一皱,刚要叫这个疯疯癫癫的贼人走开,可是看见他面目时却惊得在原地愣了一下。 这张脸看着好生熟悉?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很快就想起来,这脸与之前那个臭道士的农民易容居然有八分相似! 简直就像是孪生兄弟一般。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因为这一瞬的犹豫,洛长史错过了第一个开口的机会。 陆北骁已经先一步上去,不着痕迹地将农夫从地上拉了起来,眼睛扫过他膝下的灰尘,才开口:“本王便是战王陆北骁,” “你到底有何事要找本王申冤?赶紧如实道来。” 第998章 第998章 “原来你就是战王爷!”农民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朝他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听说您是老百姓的守护神,” “平常最是体恤老百姓。这件事情还求您给我做主。小的兄长不见了。” “你兄长是哪里人?又是在哪里不见的?”陆北骁开口询问。 农夫如实回答:“小的原本是王城县人,” “自小跟哥哥是双胞胎。” “我哥哥这人平常有个爱好,” “便是算卦占卜,” “后来被道士要去做了学徒,云游各方去了。” “去年他才回了边塞这里。” “可是我哥又是神神叨叨,” “不知道从哪里学过来的易容术法,” “将自己的脸给画成了道士模样,” “说遇到自己的有缘之人,” “所以到郭军曹府相见。” “结果自那一见之后,” “再也没有回家过。” “我便想到是不是郭军曹害死了我兄弟,” “还将他的尸体随便丢在什么乱葬岗,” “所以我至今都还未曾见到他。” 农夫说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看上去情真意切。 洛长史眼中寒芒微闪。 这人居然是那个农夫的弟弟? 难怪了,难怪看不出那个农夫的易容,原来那既然是他的本相,那道士才是他伪装的容貌。 只是没想到这个道士居然这般阴魂不散,人死了就罢了,居然还有个亲戚找上门来,现在都找到战王面前来了! 不行,留着这人丢面子不说,他定然还会在网页面前胡言乱语,说些什么话将他和郭军曹两人攀咬下来就不好了。 得找个法子尽快打发掉! 他眼珠一转,很快敛去眼中的算计神色,脸上露出笑眯眯的表情,靠近了农夫:“这位小兄弟呀,” “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可是我觉得你此事并非郭军曹大人所为呀。” 他轻咳一声,很快脸色又板正了几分:“你想想,” “你哥是不是本就是个道士,” “之前就喜欢游四方,” “现在既然又变做了道士模样,” “那肯定还是去云游四方去了,” “只不过是没有告诉你一声罢了。” “你何苦怪到郭军曹头上呢?” “不是的!”农夫急忙摆手,“我哥他虽然是个浪-荡性子,” “可是他总是会定时给家中寄封家书,” “表明他近来无事。” “我虽然不识字,” “但是每封信都会郑重其事地保存下来,” “等攒下些许银钱了去再去找识字的先生为我诵读一番。” “可是最近这一个月来,” “我兄长的信再也没有送过来。” “这一看便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而他之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便是郭军曹府。” “小的自然只能往这处怀疑。” “什么?居然还写了信!” 听到这话,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洛长史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鬼知道这个臭道士给自己家里人的信当中写了些什么东西! 这道士可是除了假城主之外,知道他们底细最多的人! 要是他在信中将自己跟郭军曹二人干的那些勾当全都说出去了,那他们可就完了。 这件事情要是捅到王爷面前,他们肯定死路一条。 第999章 第999章 这该死的臭道士,正经人写什么信啊? ! 他心中急得如火烧蚂蚁,面上的笑容里不免带了几分焦急:“你哥居然还给你写了信?” “可那些信现在在何处啊?” “能否方便查看一番?” 这农夫露出犹豫的模样,在洛长史的催促下半晌才道:“兄长写给我的那些信,” “我全都放在家中的箱子里,” “郑重其事地保存着。” “今日走得匆忙,” “为了寻我兄长,” “并没有全部带来,” “只带了这么一封信。” “但是我并不识得其中的字,” “不知道大人可否帮我看看。” 说着,农夫从兜里掏出来一封信,原本是要递给陆北骁,旁边的洛长史却迫不及待一把抢过来,朝陆北骁呵呵一笑:“下官僭越了,” “替您朗读一番。” 洛长史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信中内容。 在看清楚其中内容后,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眉头微微皱起。 信中的内容倒是没有提及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是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对自己的弟弟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对于在郭军曹府还有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刚才这农夫也说了,他哥给他送回来的这些信可不止一封。 要是这臭道士在其他信当中透露了什么的话,那他照样要完。 心中这般想着,洛长史开始抑扬顿挫地念起信中的内容:“见此如晤,” “弟弟孙有无,” “兄长孙成山最近这段时间在郭军曹府小住。” “郭军曹身上有旧疾,乃是一处剑伤,” “需要医治。” “恰好我有法能够医治他的伤势......” 陆北骁眉头微挑,听完了之后才默默看向面前的农夫:“你的名字叫孙有无?” 农夫点了点头:“不错,” “属下的哥哥名字叫孙成山。” “那你找我们,” “便是怀疑是郭军曹杀了你的哥哥,是吗?”陆北骁不紧不慢地重复道。 农夫点了点头:“不错,” “正是如此。” “我哥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呵,那这么说,你自己也不确定你哥到底是不是死了。” 洛长史皮笑肉不笑道:“没证据证明你兄长是不是被郭大人杀了,” “这就诬告到本官和王爷面前来。” “按照当朝律令,” “本官可以责你一个诬告之罪!” “区区贱民还敢污蔑官吏,” “更是罪加一等!” “啊?” “这,这般严重吗......”农夫整个人都有些蔫了,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那,我求求两位大人,” “帮我找找我兄长还不行吗?” “要是找到我兄长,” “我别的也不求了,” “只要将他绳之以法......” “笑话!你当这里是官府吗?”洛长史立刻开口打断,“找失踪人口那是你们老百姓自己的事,” “总不能天天将这种走丢人的事情交给官府去做。” “这世界上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儿都不是少数,” “官府一天天忙着维持街道安全、日常巡逻也忙得很,” “哪有多余的精力陪你们闹这种事情。” 第1000章 第1000章 “那难道我哥的事情就这样不管了吗?”农夫急切地问道。 “要管也不是交给本官来管啊。”洛长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随即他压低声音,朝农夫方向靠近几分,“你确定当真要为此事立案?” “要知道,” “你这要是立案到官府去打官司,” “可是要先收押起来打三十大板的。” “这可是本朝的规矩,” “为了防止有哪一个犯人滥用自己的权利,” “诬告他人。” 农夫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样子:“居然还要打三十大板?” “不错,” “确实要打三十大板,” “而且打得很要命,” “板板见血。”洛长史虚张声势地威胁道,随即话锋一转,忽然红脸唱成白脸,脸上挂起了温和神情,“不过本官今日看你心诚,” “王爷又在这边,” “本官自然不能做这个毫无人情的狗官,” “将这件事情全都推给旁人身上。” “本官这一次愿意勉为其难地接下你的案子,” “替你查一查你这兄弟明细。” “此话当真?”农夫脸上立刻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那板子还要打吗?” “这个嘛,” “倒是不用了。” “不过为了排除你诬告的可能,” “你还是照样要被留在本官这里看几日情况,” “免得你是诚心诬告郭大人,” “转头就逃跑了。” “多谢大人!”农夫郑重行礼。 洛长史这个时候才从旁边对陆北骁道:“王爷,您看此事就交给属下去办,” “如何?” “在下保证一定不会让王爷您失望。” 陆北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这件事你有问过本王的意见吗?” 洛长史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行为确实有些过于急切。 他反应过来,急忙冲着陆北骁跪下行礼。 “哈哈,这属下确实是僭越了。”洛长史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大人,” “我这也是为您分忧啊。像是这种找失踪人口的小事,” “怎么能劳烦王爷您亲自动手?” “肯定要将此事接过来自己处理了,” “然后交给王爷您一个漂漂亮亮的结果。” “王爷您尽管等着结果就行。” “那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不过本王可不想,再一次发生上次种事情。” “你行事记得给本王收敛一些,” “要是叫本王发现你私下对这农夫用刑了,” “或者......” “属下肯定不会如此!” 洛长史急忙举手发誓。 陆北骁淡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洛长史微微出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还好这次王爷如此好糊弄,” “竟然没有细问什么,” “直接将事情交给我去办。” “不然,想要找个借口慢慢接管这件事,” “再将这人灭口,” “又得费上不少功夫。” 农夫站在一旁,有些憨厚的挠了挠头。 “大人,我们何时开始找我兄长啊?” 洛长史心中本就有气。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偏冒出这么一号人物出来,害的自己担心受怕,平白多出这一桩差事,这莽汉真是该死! 他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傻大个农夫,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气,语气不耐烦地说道:“贱民,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第1001章 第1001章 “在本官面前居然还敢站着,” “还不赶快跪下!” 农夫奇怪地看着他:“大人,为何要跪?” “刚才你不是让我起来了吗?” 洛长史冷哼一声:“那是刚才,” “现在是现在。” “本官叫你跪下,” “自有本官的道理。” “还不赶快跪下!” 农夫依旧站着不动,洛长史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正要发作,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洛大人,” “你这是在做什么?” 二人同时朝着门口看去,只见零一竟然站在原地,竟然没有随同陆北骁一起离开。 洛长史的表情顿时凝滞,尴尬地僵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你怎么还没走?” “莫非王爷还没离开不成?” 零一慢条斯理地走向农夫,表情冷淡:“王爷不过是担心洛大人重蹈覆辙,” “再度让这个人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特地叫我过来监督。” 洛长史的表情一瞬间难看至极,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零一冷冷开口:“大人,” “刚才你叫这农夫跪下,” “到底是何原因?” “莫非是想要罚他?” 洛长史立刻尴尬地摆了摆手,干笑道:“这怎么会呢?” “我不过是因为觉得这下人有些眼熟,” “所以叫他跪下来而已。” “刚才那个视角,” “我比较容易想起来他之前那个哥哥,” “也好方便找人。” “是不是?” 零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语气冷冰冰-地重复了三个字:“哦,原来是这样啊。” 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 洛长史尴尬得恨不得掐死自己,心中暗骂:“这王爷怎么如此反复无常?” “之前还说将此事交给我,现在又叫了一个手下过来盯着我,” “到底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办事了?” “这下好了,行动又多了一层阻碍。” 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农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似乎对于零一的留下也有些奇怪。 洛长史自然是不想让零一这么一个碍事的大佛在原地杵着,妨碍他办事的。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很快转移话题:“大人,” “你让王爷尽管放心,” “此事并非之前在牢房当中刑讯,” “我又不用刑拷打他,” “怎么会让这平民百姓吃亏呢?” “就刚才我在王爷面前的表现,” “便足以证明我对帮助这些百姓的真心了。” “大人何故还要再来派一个人跟踪监督我?” “这实在是对属下的不信任啊。” 零一冷笑一声,语气干脆利落:“因为王爷本就不信任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露出森寒的杀意:“这一次,” “要是再叫我看见你对这个人动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洛长史被零一的语气吓得一哆嗦,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只能点了点头:“既然王爷这么说,” “那属下只好接受了。” 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时,农夫笑呵呵地开口:“大人,您刚才不是还说要替我查找我兄弟的下落吗?” “现在赶紧让我们找人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洛长史心中暗骂:“这刁民是不是故意的?” 第1002章 第1002章 “偏偏挑这个时候开口,” “就是仗着有人给他撑腰。” 他心中虽然不满,但表面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是是,” “我们这就去找人。” ...... 很快,洛长史带着农夫和零一到了郭军曹家。 郭军曹听了此事的来龙去脉,眼神中闪过一抹阴沉,看着农夫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你就是那个道士的兄弟?” 农夫点了点头:“是啊,大人。” “您也说这倒是道士的,” “看来您一定是认识我兄长了。” “为何我兄长自从离开贵府之后一直杳无音信?” 他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莫非是大人您对他动了手脚?” 郭军曹冷笑一声:“那个臭道士当初离开我们郭军曹府的时候,” “可是全须全尾的,” “全府上下人都看得分明。” “绝对不是本官的问题。” “你这百姓也是无理取闹,” “没有亲眼见过我,” “你兄长被人杀死,” “为何判断此事一定与我有关?” “你这完全就是污蔑!” “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区区百姓也敢对本官指手画脚,” “信不信本官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农夫不着痕迹地朝着零一的身后躲了躲。 零一上前两步,挡在农夫跟前,冷冷道:“郭大人,此人乃是王爷交代过要亲自看管,” “绝对要留着一条性命的。” “郭大人若是想要当着我的面做些什么,” “恐怕不太合适吧?” 郭军曹见零一是陆北骁的人,气势顿时收敛了不少,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原来是王爷这边的人,” “误会了。” “要是早知道是王爷要保的人,” “我怎么会对他如此不敬?” 洛长史见状,赶紧开口打圆场:“郭大人,” “他说这倒是死之前曾经往家中寄信。” “最后一封信也是在郭军曹府发出的,” “所以导致产生了这种误会。” 郭军曹听到这话,一下子没绷住,露出慌张的神色:“他居然还写了信?” 他确实没有料到,那道士居然还给家里人写了信。 如此一来,情况也完全不同了。 这话也是洛长史给郭军曹的暗示:这个人不是什么好处理的货色,必须郑重对待,趁着陆北骁不注意再对他下手。 但同时也不能留他活口,不然谁知道他说的那封信当中还含有什么内容,足以置他们二人于死地? 郭军曹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勉强恢复了平常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但比起洛长史还要尴尬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件事情虽然不是本官所做,” “但既然事情到了我面前,” “你这百姓又特意栽赃到我头上,” “说你家人是我所害。” “为了证明本官自己的清白,” “我自然也要将这件事情给你查清楚。” 农夫露出意外的神情:“大人也愿意主动帮我找我哥的下落吗?” “您还真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啊。” “我还以为您会特意将草民打一顿的,” “毕竟草民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我哥的确是死于您手。” “您既然愿意主动帮忙,” “咱们玉门关有您二位这样的父母官,” “真是幸运到家了。”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不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听着这话总觉得像是阴阳怪气。可是那农夫又是一脸老实憨厚的样子,他们也只能当是自己理解错了。 有了零一在旁看顾,确实没有人敢明着面对农夫做些什么。 郭军曹甚至还特意让农夫在府中转了一圈,晚上还给他们二人专门选了两个房间,好生安置了一番。 一连几日都安排得妥帖,甚至郭军曹还在洛长史的授意下,让农夫跟着他的下人在府中各处转了几圈,让他确认这里有没有他兄长的踪迹。 虽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到,但到了第三日,郭军曹还是将二人都叫了过来。 第1003章 第1003章 “大人,你也看到了,” “我们这军曹府确实是没有他要找的那个兄长。” “这件事摆明了就是他在污蔑我们了。”郭军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污蔑?你们根本......”零一嗤笑一声,旁边的农夫忽然朝他瞥了一眼,动作幅度微小地摇了摇头。 零一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你们二位打算如何?” 郭军曹和洛长史对视一眼,脸上堆起笑意:“这样吧,大人,” “您回去跟王爷那边汇报一下,” “我们这边再帮着找一找这农夫的兄长。” “要是找不到,” “本官大人有大量,” “也不会计较他的过错;” “若是能找到,本官就认罚,” “如何?” 零一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农夫却主动说道:“两位大人若是诚心帮我找,” “那草民真是感激不尽。” “大人,就按照他们两人说的去办吧。” 零一抿了抿嘴唇,沉默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只不过你自己要行事多加小心。” 这句话听着有些奇怪,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都瞥了他一眼。 洛长史尴尬地笑道:“大人,您误会了吧?” “我们二人又不是那种违背王命之人。” “您这话怎么说的,” “好像我们会趁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暗害他一般,” “这可就冤枉我们了。” 郭军曹更是直接甩了脸子:“大人这话我可就听不得了。” “我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帮着这普普通通的农户去找他兄长,” “都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不然,本官怎么可能搭理这么一个地位低贱的草民?” “尤其是他还在怀疑本官的情况下。” “您既然不信我,” “那我看这事儿也没必要本官帮忙了。” 农夫急忙摆手:“等等,大人别生气!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求求你们再帮我找一找我兄长的下落吧!” “我现在不求别的,” “只希望我兄长平安无事,” “要是能够找到我兄长尸首也好。” 他随即又对零一拱手:“大人,还请您赶快离开这里去跟王爷汇报吧。” “要是您离开这段时间,” “我们照样找不到我兄长的下落,” “那么我也算是死心了,” “也不会再求着几位大人陪我胡闹。” “我本来几位大人愿意帮我找我兄长,” “就已经是喜出望外了。” 零一迟疑了一下,见他依旧是执意要推着自己走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先行回去汇报。” 零一离开之后,两人的态度明显松弛下来。 洛长史冷笑一声:“现在那狗腿不在,” “咱们总算可以放开手脚了。” 农夫还在那边傻乎乎地问道:“两位大人,” “还不赶快帮忙找一找?” “整个军曹府只剩下大人的宝库那一带没有找过了。” 郭军曹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要去宝库当中找?” 农夫点了点头:“莫非大人不愿?” “那也可以等零一大人回来之后,让他带着我进去帮我找找我兄长的下落也行。” 郭军曹和洛长史对视一眼,洛长史对郭军曹使了个眼色,随即转头对农夫说道:“行,要让你进去宝库找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宝库乃是重地,” “白日里有账房先生在那里打理,不方便走动。” “你等晚上再过去吧。” 农夫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晚上?” “这会不会不方便?” 洛长史冷哼一声:“你要是不想去便罢了。” “白日里这种地方也不是你这种贱民该去的地方,” “平白拉低了军曹府库的档次。” 第1004章 第1004章 “不过,你要是不去这府库找,” “其他地方也找不到你兄长的踪迹了。” “本官也没多余的闲心思陪你搞这种把戏。” “你直接收拾东西,滚吧。” 洛长史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郭军曹也在旁边唱-红脸,高声喊道:“赶紧来人,” “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刁民给我带出去!” “别让这个出言污蔑本官、还在这儿死皮赖脸的家伙继续留在这儿,” “简直是平白污了本官的眼!” “等等!”农夫眼看周围众人要上前赶他,急忙缓和了语气,低声下气地说道,“大人,是草民犯错了。” “这事情还可以好好商量吗?” “我什么时候去找兄长的线索都没关系。” “既然大人要求是晚上,那就晚上去好了。” “大人还请不要将草民赶出去。草民只有这一条线索能够找到兄长了。” 两人见这农夫总算是妥协了,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默契。 洛长史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呵呵,那就按照我们告诉你的时间点去。” “晚了不行,早了也不行。” 郭军曹也补充了一句:“今天晚上,本官会带人亲自带你去府库。” “若是到时候再找不到你说的人影,” “那可就别怪本官手下不留情了。” 农夫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一副听话的样子:“是,大人。” 两人见他如此顺从,全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 夜深人静,军曹府内一片寂静。 农夫被洛长史和郭军曹带到了府库前。 两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快进去吧,你不是要找你的兄长吗?” “府库里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呢。” 农夫转头看向二人:“两位大人,” “这府库重地,草民一个人进去不太合适吧?” “要不您二位陪我一起进去?” 郭军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本官还有公务要处理,” “哪有时间陪你进去?” “你赶紧进去找,” “找到了就赶紧出来,” “别耽误时间。” 洛长史也假意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不会让你出什么事的。” 农夫点了点头,推开了府库的门,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进去。 背后,两人脸上同时闪过一抹阴恻恻的笑。 “总算上套了。” “呵呵,现在他就是瓮中之鳖了。” 府库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在堆满金银财宝的架子上。 农夫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如果此刻两人在这里,就会察觉出不对劲。 这个农夫的态度......简直太淡定了。 他的神情镇定自若,仿佛对一切早就有所预料。 就在这时,府库的门突然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一阵锁链声。 农夫微微挑眉,却没有慌乱,只是缓步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板,语气平静:“两位大人,门怎么锁上了?” “这是何意?” 门外传来郭军曹的冷笑声:“大胆贼人!” 第1005章 第1005章 “竟敢夜闯府库,意图盗窃财物!” “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名侍卫冲了过来,将府库团团围住。 洛长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哼,你这刁民,还敢狡辩!” “我们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地溜进府库,手里还拿着钥匙!” “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 “府库里的财物岂不是要被你洗劫一空?” 他摸了摸胡须,已经预计到里头的农夫会是何等心虚慌张。 这农夫还真是愚笨至极,果然是没有见识的乡下人,这么快就被骗入了圈套。 然而,农夫态度之淡定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农夫轻笑一声,语气平静而从容:“我没有钥匙,是你们让我进来的。” “你们这是诬陷。” 郭军曹冷哼一声:“诬陷?” “你这贼人,人赃并获还敢嘴硬!” “来人啊,把他给我绑了,” “明日一早送去官府,” “直接处死!” 侍卫们冲进府库,将农夫按倒在地,用绳子将他捆了个结实。 农夫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静:“你们这是陷害。我要见王爷。” 洛长史走到农夫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冷笑道:“见王爷?” “你以为王爷会信你这种贱民的话!” “你这么做,就不怕王爷发现吗?”农夫飞弹不怕,脸上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神情莫名叫洛长史心中一慌,摸着下巴有些犹豫不定。 “这农夫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啊......” 旁边的郭军曹却还恍然未觉,“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嗤笑一声,抬脚踹了地上的农夫一脚。 “看你这么淡定,估计还以为那个零一是你什么依仗吧!” “那个蠢货早就走了,没人会来救你。”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 “非要查什么兄长的下落。” “这下好了,你兄长没找到,” “自己倒是搭进去了。” 见农夫不说话,他低头叫旁边的下属制住农夫,从腰间抽出长刀,细长的刀刃紧紧地贴着他的脖子。 “赶快老实交代,” “那个臭道士给你写的信你放哪了?” 农夫抬眸,目光冷冽而锐利。 语气依旧丝毫不慌。 “你想知道?” 对上两人紧盯的眼神,他嘴角微勾。 “......呵呵,不告诉你。” 郭军曹一脚踢在农夫身上,恶狠狠地说道:“混账!!” “胆子还挺大,” “这个时候还敢在本官面前嘴硬,小心你的舌头!” “区区一个低等农夫,” “还敢在本官面前饶舌。” “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就在此时,府库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众人一惊,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战王陆北骁。 他一身玄色长袍,眉目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整个人几乎要溶于黑漆漆的夜色当中。 第1006章 第1006章 洛长史和郭军曹脸色大变,急忙跪下行礼:“参见王爷!” 洛长史更是额头冷汗都要下来了。 陆北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明日得到消息才会过来吗?! 怎么偏偏这么巧,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有什么人通风报信?府上有间谍? 他还没想清楚其中的要害。 陆北骁已经叫人上前,将场面控制住。 两人还在茫然当中。 陆北骁冷冷扫过两人,目光如刀:“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诬陷本王的王妃偷盗财物?” “王妃?!”两人同时惊呼,左右环顾了一圈,最终二人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被捆住的农夫。 在场这么多人,被他们诬陷偷盗财务的只有这个农夫。 可是......可是这农夫不是个男人吗?! 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之前也没听说王爷有这种癖好啊? 两人都一脸懵。 就在这个时候,洛长史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瞬瞪大。 “难、难不成......” 只见农夫缓缓站起身,旁边的侍卫为他除去了身上的捆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掏出一个小瓷瓶。 也不知道那瓷瓶当中到底是什么东西,被抹在脸上之后,男人的面孔一下子融化开来,很快全部被出尽,下面露出一张清丽朴素的面容。 正是战王妃叶南卿。 “你,你是......” 洛长史和郭军曹这二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头一次见到叶南卿的真容。 不过之前叶南卿曾经叫那个人贩子伪装成了她的模样,两个人一下子也认了出来。 但是正因为认了出来,所以洛长史更加震惊。 既然这女人长着这幅模样,这么说,她真的是战王妃! 他们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叶南卿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语气清冷:“两位大人,现在还要说我偷东西吗?” 洛长史和郭军曹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妃大人......” “这、这都是误会......” “我们原先以为你不过是一个农夫而已,我们真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叶南卿冷笑,“哦?这么说,如果是农夫的话,那你们就能随意欺辱了?” “不,话不是这样说......” 陆北骁冷笑一声,语气森寒:“误会?你们诬陷本王的王妃,还想将她直接不送官府便杀了,这是误会?” “之前本王就已经交代过,让你们好好留着她。” “你们都拿本王的话当成耳旁风不成?!” “王爷您误会了!” 郭军曹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其实,其实......” 他眸光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接口,“其实,这个主意是郭大人出的。” “什么?!” 郭军曹直接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洛长史。 如果现在没被绳子帮着,现在他肯定恨不得上前扯着洛长史的脖子摇晃。 “什么叫主意是我出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洛长史硬着头皮无视了郭军曹的话,继续道:“王爷,您想,下官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长史而已。” 第1007章 第1007章 “一个区区文官,体质文弱,性子胆小,” “怎么敢违背王爷您的命令擅自对您亲口说要保的人下手呢?”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目光全都凝在了他脸上。 叶南卿更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不敢? 要说全场单子最大的,就是这个洛长史了! 背着陆北骁买卖官位不说,先后背地里暗杀多少人,还当着陆北骁的眼皮底子下杀了假城主。 现在更是当着郭军曹的面胡言乱语,甚至将罪全部脱到了他头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胆子,简直是吃了狼心豹子胆! 洛长史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心中也有些心虚,可是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 要是落实了谋害王妃的罪名,他哪怕十个脑袋都绝对不够战王砍啊! 叶南卿嗤笑,“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你既然这般言辞凿凿,说是郭军曹故意要害我。” “那你倒是说说看,郭军曹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他的动机是什么?” “自然是因为,王妃您之前假冒身份之事。” 洛长史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这个人之所以能够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还能活到现在,得益于他最大的一个优点—— 脑子转得快,谎话编的也快。 这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脑子里直接就编造好了另外一套说辞。 “您之前不是冤枉郭大人,说他暗害了您兄长吗?” “郭大人平日最讨厌被人污蔑,所以因为这件事,对您怀恨在心。” “所以,他假意接受了您,” “就是为了能够在今日诱骗王妃入府库,” “然后污蔑王妃是偷盗的罪魁祸首。” “甚至还支走了王爷派过来的人手,准备趁着王爷不在,直接一举杀了您!” 叶南卿眉头一挑。 不得不说,这个洛长史能够抱住自己的性命这么久,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这个借口非但将事情全部栽赃到了郭军曹头上,将他污蔑成睚眦必报的小人。 甚至还提前拜托了嫌疑,免得他们继续就郭军曹和洛长史他们二人联合谋杀导师的事情进行询问。 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只可惜,这人聪明是够聪明。 脑子缺全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郭军曹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他早该想到,洛长史之前能够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假城主活活打死。 现在又为什么不能为了活命,将他给卖了? 他真是糊涂啊! 早知道有今日,他就不该为了这么一层姻亲关系,为了保洛长史,将自己也给拉下水! 这下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会咬人的狗不叫! 洛长史头皮也是一麻,扭头狠狠瞪了郭军曹一眼,朝着他使了个颜色。 这个蠢货,自己这么说,不也是在帮他减轻罪责吗? 现在若是借口说是因为记恨王妃污蔑之事,郭军曹只是背上一个小肚鸡肠的骂名。 责罚也不会太重。 第1008章 第1008章 可要是暴露了他们两个之前所做的事情——买卖官位、滥用私刑,欺上瞒下,谋害人证...... 蓄意谋害王妃只不过是其中一项而已。 这几个罪名要是累加起来,他们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嗤笑声:“呵呵,难不成你以为我只有这点证据,就敢设计让你们入套了?” 两人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叶南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忽然从袖子当中抽出来一打似乎是信件的东西,丢在他们面前:“你们猜猜,” “我这段时间埋伏在郭军曹府内,” “除了找我那个所谓的兄长之外,还干了些什么?” 两人神色瞬间一凛。 洛长史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依旧维持镇定。 “王妃,这种诈人的伎俩对下官是没用的。” “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下官自诩行得正坐得直,” “就算王妃用些子虚乌有的证据来骗人,” “下官也不会上套的!” “证据还没看呢,别这么轻易下定论。”叶南卿笑呵呵地继续说道:“人在做,天在看。” “世界上不可能有不漏风的墙。” “你们当初所做下的事情,” “不可能毫无破绽。” “我埋伏在郭府的这段时间里,” “就一直在寻找你们的罪证。” “而其中这封信上,记载有郭府上下人的口供——” “你们私自买卖官位,以此获利。” “里面还有你们从假城主那边获得的税收的一部分名单。” 名单被打开,长长的一列字条几乎叫人看花了双眼。 洛长史定睛一看,居然当真是他府库里的私藏!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到这些东西的! 明明她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 叶南卿眯起眼,目光尤其落在了洛长史头上:“洛大人,” “我记得你身为一个长史,” “每年俸禄不过几十两银子上下。” “但这几年,你手头上似乎格外有钱啊。” “几百万两的豪宅,说买就买,” “还在府外包养了一个天价花魁。” “虽然你在外人面前刻意不显露自己的家财,” “可私底下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 洛长史眼睛一瞪,正要开口辩解,叶南卿又微微一笑,眯眼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冤枉你,” “你压根没有这么多钱,” “甚至还想提出让我们去你府上查账,” “说我没有证据?” 洛长史别堵住了话头,脸都憋红了。 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好像完全看透了他的一言一行。 他还未开口,便知道他想说什么,实在是叫人憋屈得很。 洛长史脸色难看:“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般冤枉我?” 他话还没说完,叶南卿又打断了他的话:“呵呵,我知道你到底将那些钱藏在哪儿。” “远在天边,实际上,近在眼前。” “眼前?”周围众人都有些诧异。 但是很快也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现在,不是正在郭军曹家的宝库当中吗? 零三诧异道:“这么说,周围这些宝贝难道就是......” 第1009章 第1009章 “不错,正是洛长史的家私。” “胡说!”洛长史急着反驳:“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的,” “你没有证据!” 叶南卿没搭理他,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郭军曹:“郭大人,” “你是他的老丈人,” “他那些钱全都存在你库房里,” “你应该知情。” 郭军曹一言不发,只低着头不说话。 叶南卿继续道: “你知不知道,” “他之所以将钱全都藏在你这里,” “并不是因为信任你,” “而是为了事发的时候能够将罪责全部推到你头上。” “到时候你这个老丈人为了维护他,” “还会将罪责全部自己一力承担下去。” “多好的替罪羊,不是吗?” “什......什么?”郭军曹脸色又是一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旁边的洛长史。“你当真如此......?!” 洛长史急忙摆手:“当然不是,” “岳父大人,” “我绝无此意!!” “你......你胡说!” “这些钱财压根不是......!” “不是什么?” 叶南卿饶有兴趣的看着洛长史,一手托着下巴,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莫非你是想说,” “这些财宝不是郭军曹的,” “而是你本人的?” 洛长史一咬牙,他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彻底坠入了叶南卿布置下的语言陷阱。 现在他若是说这些是郭军曹的。 之前因为他将诬陷叶南卿的事情栽赃到了郭军曹头上,郭军曹本来就已经不信任他了。 要是他这个时候又扣一顶黑锅在郭军曹头上,这老东西肯定立刻就将他给卖了。 可要是说这些是自己的,那他就坐实了受贿的罪名。 接由受贿还会牵扯出之前的城主一案,那真相迟早要被查出来。 不得不承认,他心中确实有叶南卿说出来的这个想法。 而且郭军曹虽然平日里行事还算低调,并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旁人即便怀疑他,也不太可能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郭军曹头上。 日后要是哪一日他家里被查抄了,他也能够利用郭军曹这边私藏的钱财跑路。 可是洛长史之前机关重重,想了无数种算计,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叶南卿这么一个区区女人给搅乱了全盘计划。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难缠! 空气沉默半晌,洛长史依旧在犹豫。 “哦,洛大人怎么现在没话说了?”叶南卿微微一笑,“刚才不是还巧舌如簧吗?” “现在解释不出来这些钱财的来历了吗?” 洛长史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神色:“王妃,这钱财......那也是在下小本经营所得。” “在下的夫人擅长主持中馈,” “在外也有一两个铺子。” “这些钱财,就是她经营所得。” 叶南卿听这话都快气笑了:“胡说八道!” “说瞎话也不打草稿。” “你夫人到底干了什么样的营生,一年能够赚这几百万两白银?” “你既然这般说,不若将你夫人经营的几家铺子日常流水账本拿出来对质,” “看看到底他能不能赚这么多钱?” 第1010章 第1010章 洛长史脸色一白:“王妃何故如此咄咄逼人?” 叶南卿冷笑一声:“是我咄咄逼人,” “还是说你心虚?” “你自己犯下的过错,居然还不容得旁人质问了?” 洛长史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叶南卿见他不答,反而让步了。 “行,我不咄咄逼人。” 她话锋一转:“那你倒是证明看看,” “自己这百万钱财到底是从何而来。” 洛长史嘴唇嚅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终只能扑通一声朝陆北骁跪了下来:“王爷,这些钱财其实是前任城主贿赂我的。” “在下承认,在下当时鬼迷心窍,” “居然因为一时贪念收了贿赂。” “但是下官没过多久就悔悟了,” “想要将这笔钱财上交给王爷的,” “只是因为最近事务繁忙,” “先是冒出假城主被人顶替之事,” “当时下官又忙于追查真城主的下落,” “所以一直都未能抽出空来将此贿赂上交给王爷。” “没想到王爷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所以这一笔钱财才留在了这。” 陆北骁眯了眯眼,对此话不置可否。 他来到玉门关城都多久了,洛长史若是真的有心上交,至少也会跟他说一声。 总不可能日常政务就这么忙,连这么重要的大事都没空汇报。 不过是为自己找的托词罢了。 见陆北骁不信,洛长史一狠心,脑袋重重磕在了地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头磕出一块乌青。 “要是王爷同意,” “在下愿意将包括这些家私在内的所有家产,” “还有我洛府积攒到现在的所有财富,” “全都上交给王爷您!” “证明下官的清白!” 叶南卿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完,手指微微扣住了掌心。 这个洛长史还真是千年的老狐狸,这一手以退为进破釜沉舟,反倒将大错化成小错。 要是陆北骁想要博得个宽宏的名声,没准还真原谅过他这一回了。 然而,叶南卿伏在郭府这么久,要是真的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脱罪责,那她埋伏这么久岂不是白伏了? 她看向一旁的郭军曹。 郭军曹整个人还处在震惊和犹豫当中,显然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这个时候临时反水。 洛长史既然已经卖了他,到底还要不要站在洛长史这边? 若是站在他这一边同流合污,自己也没有好处;可若是承认了罪名,自己这罪名只怕是会更严重。 这时,叶南卿再度开口了。她的话让整个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郭大人,我想你现在应该还在犹豫,” “到底要不要跟洛长史这个狼子野心的小人站在同一条船上吧?” 二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郭军曹警惕地看着她。 第1011章 第1011章 叶南卿又道:“郭大人,其实这段时间我也调查了你这漫长一段时间以来的履历。” “我发现,大人您在正式进入玉门关之前,” “实际上都是一个有功之臣。” “之前曾随从战王驰骋沙场,斩杀贼寇无数。” “因为当初落水导致腿上受了重伤,这才光荣退役,” “来这儿领了一个军曹的职位。” “但是您的功绩,王爷一直都记得,” “所以给您的官位也很高,每年俸禄也不少。” “可以说,你是在玉门关当中,王爷最倚仗信任的一位心腹了。” “如果不是因为信赖你,” “王爷也不会将我放心的派来玉门关城做这里的城主,不是吗?” 郭军曹一愣,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战王。 在对上陆北骁的眼神瞬间,他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忍不住低下头去。 叶南卿这一番话着实是点醒了他关于过往那些事的记忆。 在来到玉门关之前,郭军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自傲于自己身为战王心腹的身份呢?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现在他成了阶下囚,成了一个罪无可恕、百口莫辩的罪人,背刺了他当初最为敬仰信赖的战王。 他引以为傲的官位和晚节也都毁于一旦,下半辈子他注定只能在牢狱当中度过。 哪怕洛长史这一手栽赃,将他自己给摘了出来,将他的罪名判得轻了一些,可一个丢官是逃不了的。他好不容易戎马一生,才混到这么一个军曹的官职,无论如何也不想落到这种境地啊! 该死,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当初怎么会猪油蒙了心,想到要同意洛长史的话呢? 一旁的零一眸光微闪,看着叶南卿的眼神越发敬佩。 王妃这一手攻心之术,实在了得。 若是换了旁人来,绝无可能这么精准切中郭军曹心中的弱点。 之前他们刀子都抵在郭军曹脖子上了,这厮还在想着战洛长史那一边。 叶南卿这几句话一说,直接将郭军曹给说动了。 不愧是他们家王妃! 叶南卿不知零一心中想法。 她脸上浮现出怜悯同情的神情,摇头叹了一口气:“郭大人,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 “和之前简直是两模两样。”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你身边。” “难不成你从来不恨他吗?” 洛长史脸色一白,当即咬了咬后槽牙:“王妃,还请你不要挑拨离间。” “这事与我有何关系?” “我压根没有拉郭大人下水过。” 叶南卿眉头一挑:“我都还没说你做了什么事呢,” “干嘛这么急着上来对号入座?” 这番话直接将洛长史给气了个半死,指着叶南卿“你”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叶南卿目光又落在郭军曹身上。 现在,郭军曹就是他们这边最大的突破点。 只要郭军曹愿意反水,咬洛长史一口,那洛长史不死也得脱层皮,想要证据再容易不过。 光凭她从郭府找到的那些证据,还没办法完全锤死洛长史。 叶南卿语气变得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到底为何宁愿舍弃晚节也要帮这么一个罪人,” “那就是因为你的女儿,是不是?” “虽然你语气当中看我不起,但你也是一个爱护女儿的父亲。” 第1012章 第1012章 “不愿意看着女儿年纪轻轻守活寡,” “所以才在言语行动上偏帮这个女婿,” “也是怕丢了你郭家的门楣。” “可是如今,” “你郭家的门楣已失,颜面已毁。” “而你在外信任的女婿,” “也在外面包了花魁,” “日日与她游玩作乐。” 郭军曹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起来。 “这......” 叶南卿说的话字字都戳在他心坎上。 只差那么最后一线,他几乎就要听信叶南卿的话,反咬洛长史一口。 洛长史急忙尖声大叫道:“郭大人,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我对珍儿是真心的!” “我与她夫妻二人一直恩爱,你难道想让你的女儿当一个寡妇吗?” 叶南卿冷笑:“洛长史,你这话就太过自以为是了吧?” “要是没了你,郭家女儿依旧能够再嫁。” “因为你,她反倒成了一个阶下囚的妻子。” “而且,还被你和你的情人害的没了生育的能力。” “这辈子,都只能羡慕别人做母亲。” “什么?”听到这话,郭军曹和洛长史二人同时一片头脑空白。 洛长史不知道叶南卿在说什么,而郭军曹则是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性,不敢置信地看向叶南卿。 叶南卿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照理来说,” “洛长史和其夫人二人相爱也有两年,” “但夫人一直无所出。” “大人,你想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该不会是因为洛长史故意不愿意让夫人怀上他的孩子吧?” “这样就可以借此机会搓磨你的女儿,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因此来进一步拿捏住您。” “胡说!他胡说!”洛长史终于是憋不住那副镇定的神色,失态地大声呼喊起来,“你这个贱人!” “你他妈的不要污蔑我!” “本官......本官敢对天发誓,” “本官对珍儿一心一意!” 他彻底慌了,“岳父!,岳父,你相信我,” “我怎么可能做出害珍儿这种事!” “你不要听这个妖妇胡说——啊!!!!” “扑通”一声,洛长史话还没说完,直接被陆北骁一脚踢翻在地。 陆北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说话当心一点。” “要是再叫本王听见你刚才的污言秽语,本王现在就直接将你碎尸万段。” 话中杀气叫周围众人都不寒而栗。 叶南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刚才这番话是在袒护她? 不对...... 叶南卿摇了摇头,估计陆北骁只不过是借机泄愤罢了。 第1013章 第1013章 这个男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看不得洛长史在他面前嚣张。 怎么可能是因为想要保护她呢? 她继续道:“你当然不必亲自下手害她了。” “你不是在外头养了许多姬妾吗?” “你只需要纵容他们对你夫人下手,然后对一切视而不见,” “自然会有人帮你整治你夫人。” “而你完全可以作壁上观,甚至反过来享受渔翁之利。”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郭军曹瞳孔放大,声音几乎是颤抖地问叶南卿。 叶南卿能够看出他眼底的彷徨和挣扎。 那眼神像是悔恨万分,又像是锐利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将真相用刀挖出,好找仇人同归于尽。 叶南卿摇头:“这件事我也没有证据。” 郭军曹顿时一怔。 只是叶南卿一字一顿,眼神像是勾人心魄,简直像是藏于午夜的恶魔。 那并不是魅惑的眼神,但比起魅惑要更加慑人,简直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给从躯壳中抓出来一般,摄人的很。 郭军曹在她这样的眼神当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 叶南卿最后吐出一句话,一锤定音。 “你只需要想想,洛长史会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就明白了。” 话音刚落,郭军曹“扑通”一声直接朝着叶南卿跪了下来。 他长呼出一口气,珍重其事道: “王妃大人,小人愿意将这段时间来洛长史的罪责全都一一道来,” “只求王爷和王妃您能对小人宽大处理。” “什么?!”洛长史双眼一黑。 “你这个蠢货,你疯了吗?!!” 完了,这下全完了。这个蠢货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想要上前捂住郭军曹的嘴,但陆北骁就在旁边,怎么可能对他视而不见? 直接叫人将他压了下去,手脚死死扣住,嘴也给捆了起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郭军曹将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一字一句全都说了出来。 “其实,这一切是从那天开始的......” 郭军曹这人也是个厚道人,该是洛长史的全都说了出来,但自己的罪责也没有因此就略过。 说到最后,他这个人老泪纵横,也明白自己做了多大错事,接连朝着陆北骁磕了几个响头:“王爷,属下真的知错了,” “还请王爷对属下网开一面。” 叶南卿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当中也没有多少同情。 虽然说郭军曹是被洛长史坑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无辜的了。 他帮着洛长史坑害城中无辜百姓,甚至想要追杀他的时候,郭军曹也有无数次收手的机会,但他全都无视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卑鄙小人而已。 一个罪人就算悔过了,也没办法完全弥补他犯下的过错和伤害。 而这郭军曹也未必心中真的诚心悔过,八成是出于泄愤报复洛长史,还有为自己减轻罪责的念头才招供。 叶南卿对他没有半点怜悯。 陆北骁没有先开口说对这两人如何发落,反而看向了一旁的叶南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叶南卿愣了一下:“王爷这是在问我的意见?” 陆北骁点了点头:“你是玉门关城的城主,这两人害的也是你。你要是想惩罚他们,都可以。” 叶南卿这下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这两个一个是长史,一个是军曹,都是有品级的官员。 而她虽然是城主,但也比这两人大不了多少官阶。 尤其是郭军曹,虽然官级别没有她高,但军曹可是实打实的权利官员,她没这个资格管。 第1014章 第1014章 要是搁在从前,陆北骁还未来到边塞时,这两个人按理都是要押去京城接受第二轮刑讯,才能受审处刑的。 结果陆北骁居然将这个数落二人的判决机会交给她了。 两人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叶南卿。 郭军曹也没了之前对叶南卿的轻蔑,不住地朝他下跪求饶。 洛长史则是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满脸死寂。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了。 叶南卿想了想,说道:“王爷,我觉得这二人合谋谋杀假城主,” “欺上瞒下,残害百姓,谋杀忠良,” “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这个洛长史,罪加一等,” “铁证如山,依旧不肯承认,” “之前更是犯下多种罪过,” “理应判处死刑,抄家,财产全部奉公,” “其他家中人丁也按律处置。” 洛长史听到这话,直接双眼一黑,腿一蹬,差点昏了过去。 郭军曹面色也是一白,按照律令,他的刑罚也够他处斩十次了。 叶南卿想了想,继续说道:“郭军曹其罪也罪不可恕,” “不过念在他最后主动做了污点证人,状告洛长史,” “就判无期徒刑吧,” “让他在大牢里一辈子都不得被放出。” “王爷觉得如何?” 陆北骁点了点头:“便按你说的办吧。” “呵呵,呵呵......哈哈哈!!” 这时,洛长史忽然猖狂地大笑了起来,浑身颤抖。旁边的人以为他是犯了疯病,个个都面面相觑。 洛长史长嘴支支吾吾,似乎极力想要说些什么。 陆北骁瞥了他一眼,朝着下属使了个眼色。 一人放开了他的嘴,洛长史扭头,目光猩红地盯着郭军曹:“你这个蠢货!” “叫你背叛我!” “要是刚才你不卖了我,你也顶多是被罚没官职,” “哪里用得着永生永世都被关在牢狱里!” “现在好了吧,害死我,你自己也照样没好过!” 叶南卿不屑地嗤笑一声。 陆北骁直接说道:“本王早就已经知道你们二人犯下何等过错。” “若非王妃执意要拿到证据再将你们二人捉拿归案,本王早就杀了你们,” “还有你们在这儿饶舌的机会?” 这下彻底将二人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事情早就已经定了,不过是有没有证据的区别罢了。 如果叶南卿不提出找证据这件事,他们甚至没办法活到这个时候。 洛长史眼前一黑,说到底,自从陆北骁入城那一刻,他的计划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两人被押走之后,屋内只剩下了陆北骁、叶南卿和暗卫几人。 没等陆北骁开口,零一和零三就已经识相地退了出去。 叶南卿这个时候也意识到屋内只有他和陆北骁二人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勉强笑了笑:“多谢王爷今日出手帮忙。” “既然事情已毕,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就打算离去。 “等等。”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陆北骁拉住她的手腕。 触手温热。 女人肌肤柔滑的质感宛若凝脂,柔-软而细腻。 二人一瞬间都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第1015章 第1015章 陆北骁朝后退了一步,叶南卿也警惕地收回手腕,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王爷还有何事?” 陆北骁抿了抿唇,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如此大惊小怪,简直像是...... 叶南卿见他不说话,疑惑地又多看了两眼:“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本王有事要同你说,先别走。”陆北骁明明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南卿倒是有些不耐烦了,这几次三番地叫住人却又不说话,到底什么意思? 再这样傻站下去,天都黑了。 见他似乎还没想到怎么开口,叶南卿直接先开口:“王爷莫非是就刚才洛长史那件事情想要告诫我什么?” 陆北骁顿了一下,倒是没有否认:“本王已经跟你说过了,” “这件事情很危险。” “你本不该这么做的。” “要是刚才本王来得不及时,现在你说不定已经被他们杀了,” “你知不知道?” 他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叶南卿反倒觉得有些好笑:“被杀了又怎么样?” “王爷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又何必在乎这些事情?” “别搞得好像对我多情真意切一样。” “你......”陆北骁有一瞬错愕。 叶南卿瞥见陆北骁脸上那抹诧异的眼神,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心里话说出了口。 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愕。 一缕微风透过府库的大门吹进屋内,带来一阵凉意。 空气越发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叶南卿攥紧了拳头,心中隐约有些后悔。 自己这话不该说的,好像是个怨妇一样...... 可是说出来又有什么呢? 这本就是她的真心话! 是陆北骁负了她! 她不过说一两句,有什么理亏的? 反倒是陆北骁,明明都指他于不顾了,为何现在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袒护她,帮助她? 这不是叫人——更恨他了吗?! 叶南卿死死攥住拳头,心头忽然冲上一阵怒火。 要是陆北骁彻头彻尾不管她,只当她是空气也就罢了。 她也绝不会对这个男人有任何留念,她不是那么贱的人。 可是她明明都已经表示了要各自安好。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要总是来进犯她圈画的领地? 这么反复逗-弄她,很好玩是吗? 陆北骁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只是这眼神却叫叶南卿越发恼火。 她忍了再忍,才将自己心头这股怨气憋在心底,没有发泄出来。 “王爷,请恕下官一时失言。”叶南卿低头朝陆北骁行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甚至更加冷漠。 “今日之事让下官惊吓过度,所以有些应激了。” “言语不当之处,还请王爷原谅。” 不等陆北骁开口,叶南卿已经提起衣摆:“王爷的叮嘱,” “下官收到之后定不会如此鲁莽,” “还请王爷放心。” “今日之事叫下官实在疲惫,” “下官先回去休息了,告辞。” 说罢,她直接转身出了房间。 陆北骁看着她的背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016章 第1016章 零三进屋时便发觉陆北骁还站在库房门口发呆,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已经快深了,要是再晚一些只怕会着凉。” “王爷不若早些回去休息吧。” 零三提醒到,陆北骁回过神。 目光落在窗帘外。 皎洁的月光宛若丝滑绸缎一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庭院当中的一池水色。 尤其是那院子当中的一池湖水,清澈见底,更是叫人忍不住想起那个名字。 “何焕清......”陆北骁喃喃念了一声,又紧紧抿住嘴唇,好像这是个什么禁忌一般。 他不应该这么记挂这个名字的。 他明明心早就已经被那个女人给掏空了,不可能容纳下任何人的空隙。 可是刚才,“情真意切”四个字,竟让他心诡异地停止了一瞬。 他甚至开始幻想起,何焕清是不是因为他来晚了,对他生气了,所以才态度如此激烈。 或许何焕清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们两人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虽然还未拜堂,可夫妻恩爱有什么错? 何焕清对他有心思也是再正常不过。 反倒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称她为王妃,结果至今没能让她享受到战王妃的任何殊荣。 甚至还警告过她,千万不能对自己有任何私情。 如今一看,到底是谁动了私情? 心头千丝万绪汇聚,最终凝结成一声叹息。 零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日的王爷格外抑郁。 只是他知道,自家王爷周围散发这种气氛的时候,千万不能上去触霉头。 ...... 叶南卿回到庭院之后,就开始主持起准备战事的工作。 虽然陆北骁已经来到了玉门关城,城内绝大多数事务都转交到了陆北骁手上。 但是叶南卿也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比如重新改正税收政策,挽救灾民,给难民施粥等。 而一连几天,陆北骁也忙的根本无暇去找叶南卿。 在这样热火朝天的气氛当中,战事,终于爆发了。 那是自从案发后的第三个夜晚。 零一带着秘报匆匆走入书房。 “王爷,探子来报,” “说在玉门关城外不远处发现了北夏人马踪迹。” “北夏的人马?”陆北骁眉头一皱,一瞬间联想起之前洛长史故意布下疑阵,将零二引出大牢之事。 估计也只是他们计划的后手罢了。 狼来了的故事,谁都听说过。 北夏的人马自从宣战之后,也几度扰边,就进攻的战略位置而言,玉门关城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们没道理选择这里进攻。 陆北骁思考片刻后,“你们先派人在城北加强戒备。” “其余人马转去看守其他三城,” “他们十有八-九只是声东击西,” “故意骗走其他三城的兵力。” “是。” 零一领命下去。 陆北骁看着窗外微亮的天光,却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五皇子的营帐内。 五皇子巴勒跶正坐在虎皮椅子上,手上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嘴角噙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帐夏几名心腹,淡淡道:“这次试探,陆北骁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穆勒先生躬身走了出来。 “回殿下,战王似乎未察觉我们的真实意图,” “只是加强了北面的防线。” “看来殿下的疑兵之计奏效了。” 如今巴勒跶身为正经五皇子,他也不再拘着自己师父的身份,反倒心甘情愿以谋士身份供巴勒跶驱策,态度也是恭敬了许多。 巴勒跶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