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娇厨》 第303章 足够甜 莫不是脸皮薄…… 不好意思开口不成? 赵红桃想了又想,越发觉得是这个缘由,也因此忍不住地摇头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太过于内敛! 必须得想办法推上一把才行! 赵红桃心中思忖,将口中的酸辣鸡爪嚼了又嚼。 鸡爪剪了指甲去了骨头,煮熟后更被冰水泡过,此时被酸辣汁浸泡的完全入味,吃起来肉质肥厚脆爽,酸辣开胃,好吃的厉害。 只是,鸡爪虽然好吃,但赵红桃对辣的承受度不高,在吃了一个鸡爪后,不得不赶紧吃上个凉春卷压一压。 春卷皮用的是一定比例的面糊与米糊摊成的薄如蝉翼,巴掌大的薄饼,吃起来口感柔软且有一定的韧性,配上里面脆爽可口的几样蔬菜,格外可口。 尤其在吃的时候,拿凉春卷蘸上一些赵溪月调制的甜醋,酸甜冰凉,解辣无比。 可以说,这两种吃食放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 赵红桃对酸辣鸡爪和凉春卷赞不绝口,陆明河则是更偏好这水饭和水晶鲙。 所谓水饭,是以面汤或者蜜糖来发酵,制成酸甜适当的酸浆,再以酸浆来浸泡刚刚蒸好的热米饭来吃。 米粒儿被酸浆浸泡后,渐渐变凉且吸饱了酸浆的酸甜滋味,哪怕最后被捞了出来沥干了水分,却仍然觉得酸香可口,微甜美味。 而其冰凉的口感,亦能缓解夏日时期,炎热带来的食欲不振,是汴京城乃至中原大地到了盛夏时节时常见普遍的吃法。 陆明河每到夏日时,尤其是盛夏的夜晚时,时常喜欢吃上这么一碗口感清淡,入口舒适的水饭。 而今日的水饭,是赵溪月所制,酸甜滋味恰到好处,米饭粒粒分明,吃起来格外爽口。 尤其是这酸甜滋味的水饭,配上以给鲫鱼鳞和猪皮熬煮后冷却凝固而成,晶莹剔透,脆爽中不乏韧劲儿,咸香可口的水晶鲙来吃,酸甜与咸香碰撞,更有一番美妙滋味。 简直是绝佳享受! 几样吃食样样可口美味,让陆明河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不住地夸赞赵娘子厨艺精巧。 “陆巡使谬赞。”赵溪月笑靥如花,时不时地往陆明河的碗中夹上一些水晶鲙或者酸辣鸡爪。 “多谢赵娘子。”陆明河道谢,亦是勾唇浅笑。 而后,则是埋头吃饭食。 但若是有人细心观察,便能瞧见,无论是陆明河也好,赵溪月也罢,时不时地刻意向对方瞟上几眼。 四目相对之时,二人也不马上移开,而是浅浅一笑,彼此注目许久后,这才去看向桌上的各种吃食。 饶是如此,彼此的余光,仍旧停留许久,黏腻地似要能拉丝一般。 直看得赵红桃满脸挂满了笑意,也不曾注意到自己原本要去夹凉春卷的筷子,竟是伸到了酸辣鸡爪的盆中,夹了一块鸡爪回来。 这让方才啃食了一个鸡爪,已经被辣得“哧哈”倒吸凉气的赵红桃再次皱起了眉头。 刘宇昌见状,急忙给赵红桃递了紫苏陈皮冷饮过来,“娘亲快喝口,这饮子又凉又甜,最是解辣呢。” “谢谢昌儿。”赵红桃接了杯子过来,挤眉弄眼地笑,“不过若是想解辣的话,这凉的便已足以,甜倒是不必了。” “这是为何?”刘宇昌有些不解。 他原本不吃辣,可看着年岁跟他差不多的白春柳啃食鸡爪啃得不亦乐乎,看着美味得不得了,便没有忍住,也尝了一块。 而这鸡爪,的确是美味的,只是辣得他实在受不了,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而当时,娘亲就是急忙给他拿了紫苏陈皮冷饮,还让他喝了一口甜醋,说是这凉的甜的最是解辣。 怎地这会儿反而不需要甜的了? 眼看自己儿子满脸都是茫然,赵红桃瞥了陆明河与赵溪月一眼,幽幽道,“今晚这晚饭,已是够甜的了,自然也就不需要甜食解辣了啊。” 这顿晚饭够甜? 也是,先不说是紫苏陈皮冷饮里面,加了蜜糖来调味,凉春卷里面也加了许多的甜醋,是酸甜的,就连那水饭,也因为浸泡过酸浆,带了适度的酸甜…… 刘宇昌兴冲冲地点了点头,“娘亲说得没错,这顿晚饭,的确是够甜的!” 这话方才从故意带了些促狭意味的赵红桃口中说出来时,一众人尚且还忍得住,但这话此时从不谙世事,误打误撞的刘宇昌口中说出时,一众人再也绷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其是韩氏与江素云,笑得讳莫如深。 年岁小的钱小麦与白春柳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大人都在笑,他们也没有落下的道理,便也跟着一并笑。 这让陆明河与赵溪月面面相觑,各自都绯红了脸颊。 一顿晚饭,在欢声笑语和微甜的气氛中结束。 时候不早,陆明河告辞离开。 赵溪月循例要去送上一送,但刚刚抬脚时,被赵红桃拉到了一边。 “姑母……” “嘘,低声些。” 赵红桃往赵溪月耳边越发凑了一凑,“姑母且与你说,这既然时候到了,该说的话,那是一定要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听旁人说得什么男女之间,女子一定要矜持的话,在这种事情跟前,男子女子都一个样,如若不然,怎地有乘龙快婿这种佳话?” “你就听姑母的,什么都不要管,你若是心中有想法,便直接张口,事情也就成了!” “若是这般瞻前顾后,说不定,是要被旁人捷足先登的……” 赵溪月,“……” 姑母的开明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过谈恋爱这种事情嘛,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再带上一些浪漫的朦胧感,也是不错的,不是吗? 但姑母这般上心她的事情,赵溪月便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只笑着应和了两句,便去送陆明河出门。 夜幕已然降临,若是放在平常,陆明河从不让赵溪月冒着夜色送他,在赵溪月出门时便会劝其留步。 但这次,陆明河却并不言语,只由着赵溪月踏出了院门,与他一并到了石头巷中。 而赵溪月心中虽有讶异,却并不曾挑破,只与陆明河一并沿着石头巷往外走。 二人并肩行走,步子缓慢,发出轻柔且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这声音,配上不远处汴河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喧嚣热闹,以及夏日夜晚高高低低鸣叫的虫音,显得尤其悦耳。 陆明河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溪月脚步一滞,“陆巡使……” “赵娘子。” 陆明河的声音突然变得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叫陆明河,今年二十一岁,目前任职开封府衙左军巡使,暂时居住在内城的福禄巷中。” “我每个月工食钱大约是十二两银子,禄粟四石,添支钱约十三两,每年春冬的衣赐、厨料、薪炭等各种东西加起来,大约合上每个月大约纹银三十两。” “福禄巷中的宅院是买的,不曾在解库贷钱,外城有一处旧宅,是早些年幼时家中所购,因为地方大且偏远,改成了菜圃。” “家中暂时三位奴仆,是一家三口,夫妇看管洒扫宅院,洗衣做饭,儿子素日做些采买事项以及我指派的近身事务。” “家中爹娘在我十三岁那年,感染了瘟疫,不幸故去,是以我之后的数年,一直在外祖家中生活,外祖父和外祖母尚在,家中还有两个舅舅、舅母以及一众表兄妹。” “我素日忙碌,空闲时间不算特别多,许多时候还要查案,可能会彻夜不归……” 陆明河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突然顿了一顿,看向赵溪月,表情认真且严肃,“这些,是我的具体状况。” “品行之事,我想赵娘子平日与我接触时应该有所了解,所以……” 陆明河再次顿了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后,沉声问道,“赵娘子可还看得上我,往后……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短短的一句话,似用尽了陆明河的所有力气,让他吐出一口气后,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 但即便如此,陆明河仍旧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不畅到一颗心砰砰直跳,如擂鼓一般。 不畅到口鼻觉得憋闷,脸颊因此涨红了个彻底,烫得厉害。 而赵溪月,却是将唇抿了又抿。 她与陆明河相识、相处数月,从街头初识到慢慢相熟,且因各种各样的事情渐渐有了交集。 可以说,他们两个彼此之间情感的微妙变化,她能够完完全全地捕捉彻底。 她以为,陆明河要么是与她一般,慢慢享受彼此情义水到渠成的过程,要么便是十足的大直男一个,需要她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却没想到,陆明河终究是先开口,且开口开得…… 这般郑重其事。 看起来,这场恋爱,是可以从情愫暗涌地谈,改为热烈且张扬地谈。 赵溪月冲陆明河笑得眉眼弯弯,“既然陆巡使这般说,那就……走吧?” 走? 陆明河顿时一愣。 这是让他走吗? 果然,赵娘子平日之所以这般对他,只是因为她原本只是明媚灿烂,温柔中饱含热情的性格而已。 陆明河重新提起了一口气。 但不等这口气吐出来,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臂弯上,搭了一双纤细柔白的手。 同那一双玉手一并凑近的,是一张如花一般的笑颜,“陆巡使不是要共度余生吗,那咱们往后,便一起走完人生之路吧。” 陆明河一怔,勾起的唇角中,满都是笑意。 原来,这走,是这个意思。 他的感觉没有错,赵娘子之所以会这般待他,是含了与众不同的心思。 就如同他也会时常做上一些别有用意的事情一般。 若说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是能吃得到赵娘子所做的美味可口的吃食的话…… 那世上最最幸福的事情,一定是既能吃得到赵娘子所做的吃食,又能在不久的未来,将赵娘子娶进家门! 陆明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赵溪月的脸颊。 动作轻柔。 但他素来练武提刀,指腹处,却有着一层薄薄的茧,摩挲赵溪月白嫩的面皮时,惹得她笑出了声,“痒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明河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转而将赵溪月的手攥在手掌心中。 “谈婚论嫁这种事情,按照规矩,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理应我先告知外祖一家,由舅舅和舅母连同媒人上门问询才对。” “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在长辈与媒人登门之前,先问一问你的意愿为好。” 男女婚嫁讲究你情我愿,登门提亲本是礼节。 可一旦登门,所牵涉的事情,便超出了个人意愿。 大张旗鼓地上门,原本就带有一定的施压感,再加上亲朋好友的劝说,极有可能让原本并无此意的人不得不点头。 即便有人能顶得住压力,事后可能还要被旁人埋怨一句,拿乔托大,有眼无珠。 他不愿给赵溪月任何压力。 若赵溪月肯嫁他,那一定是因为心中的欢喜,而非世俗的压力与任何一点的被迫无奈。 “我明白。”赵溪月笑盈盈地点头。 “但既然你现在已然愿意点头,那我便立刻给外祖家中写信,让舅舅与舅母尽快来一趟汴京城。” 该走的礼节,必须要走。 “好。”赵溪月再次点头,却也笑道,“只是你外祖家中距离汴京城遥远,两位舅舅素日也有许多事情忙碌,不必过于着急,看长辈们合适的时间即可。” 那不成。 若是太迟,有人比他更早登门,向她提亲该怎么办? 赵娘子大约不会答应那人,可那人若是死缠烂打,他又以何身份,以何理由将那恼人的闲人给撵走? 所以,必须得尽快为好。 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更可以将婚事往前提上一提。 且外祖一家自前两年便一直催促他的婚事,甚至连前段时间,宋万阳一家顺利安顿下来,大舅舅给他的回信中,还再次提及此事。 想来,不等他催促,在得知他有意中人后,两位舅舅便会迫不及待地立刻赶来吧…… 但这些事情,陆明河并没有明说,只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嗯。”赵溪月抿嘴一笑。 一双眼睛,弯成了天上的月牙,眸光中似藏了璀璨的星河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明河的心跳似漏了一拍,将原本一直攥着的赵溪月的手,放到了唇边。 ? ?撒糖章,包甜~ ? 某位左军巡使也是即将遂了心愿啦~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筠舟亦未寝 只是手背还不曾触及双唇时,陆明河忽地放下了赵溪月的手,紧接着将其挡在自己身后,冲着巷子里面喝道,“什么人在那里!” 但回答他的,起初是一片沉寂。 片刻后,是低低的“喵喵”叫声。 “大约是谁家养的猫吧。”赵溪月从陆明河的身后探头出来,张望了一番。 “嗯。”陆明河附和,“连日暑热,猫白日到处乘凉睡觉,唯有晚上才会出来闲逛觅食。” 只是…… 也罢! 陆明河不去深究,只将赵溪月送回到了韩氏家中。 “夜已深,早些歇息。”陆明河温柔提醒。 “你也是。”赵溪月笑道,转身回院子。 走了两步后,又折返回来,“明日食摊上会有新的吃食,陆巡使若得空,可到食摊上品尝。” “好。”陆明河笑着点头,“一定去。” 赵溪月嫣然一笑,转身进了院子。 大约是因为心情极好,走路时,带了些一蹦一跳的感觉。 陆明河目送其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起来,噙着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多。 许久之后,这才抬脚,往外走。 但临走时,双目饱含深意地往石头巷的深处瞧了又瞧。 而直到陆明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躲在石头巷更里面一户人家门楼里赵红桃和刘宇昌才偷偷地走了出来。 赵红桃伸手轻拍着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真是……这陆巡使,也忒敏锐了一些。” “不过还好你机灵,知道学了猫叫,这才瞒了过去,否则的话,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赵红桃庆幸无比,刘宇昌却是伸手抓了抓耳朵,“虽说这次的确是逃过了一场尴尬,可是娘亲……” “咱们这样,终究是不大好吧。” 跟踪偷听什么的,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够光明磊落呢? “自然是不好的。” 对于自己的行为,赵红桃有着十分深刻的认知,“只是若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心里头到底没有底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月姐姐。” “你年岁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做好机会稍纵即逝,姻缘这种事情,就是要看上了就得赶紧出手才行,否则若是错过了,往后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月姐姐又是个不知道争抢的性子,我这做姑母,不得好好替她谋划谋划,如何当得起长辈这个称呼?” 赵红梅一番话,说得刘宇昌懵懵懂懂,只能再次伸手抓了抓耳朵,“那……” “娘亲方才听到什么了,此时心里可有了底儿?” 赵红桃,“……” 问到关键了! 方才因为顾虑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素日查案问案,性子机敏,所以她与刘宇昌方才并不敢过分靠近,只敢远远地瞅上一眼,听上一耳朵。 是以,方才她只隐约瞧见两个人站在巷子中,似乎说了许久的话,却并不曾真切地听到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两个人挨得有些近…… 状况应该是不错的! 赵红梅轻咳一声,“听到的话,也不能跟你这种小孩子说嘛。”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早回家,你明日还要去学堂上学,若是迟了,晨起起不来温习功课,夫子可是要打手板的!” 这个话题转移得极好,刘宇昌一听到功课和夫子这样的字眼,立刻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也顾不得再去打听任何事情,而是满脑子回想今日刚刚学得功课。 赵红梅见状嘿嘿一笑,只带着刘宇昌往家中而去。 夜半。 月亮早已悄然落下,整个汴京城内,除了几处瓦子和主街仍旧喧嚣热闹,其余的地方,早已陷入沉睡。 赵溪月也不例外。 睡得极沉,且表情安宁自然,微微弯起的嘴角,更是噙了一抹笑意。 而此时的陆明河,脸上亦是笑意满满。 只是,无论他如何翻来覆去的,始终都觉得精神且清醒,根本无法入睡。 哪怕是闭上了眼睛,这满脑子也都是赵溪月娇俏且明媚的笑颜,耳边皆是她的那句,“那就走吧,一起走完人生之路吧。” 一想到这些,陆明河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朵根去。 但眼看着时辰不早,陆明河又逼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这些。 只是不回想这些的话,他便不自觉地开始畅想未来。 要抓紧时间写信回外祖家,请家中长辈来一趟汴京城。 此外,有关婚嫁礼仪这些事情,虽都该由长辈张罗操持,但他也不能不闻不问,需得近日找寻有经验的人问询一番,心中有数,不错漏半分规矩为好。 且这婚嫁一事中,除了大婚当日,对于男方而言,最要紧的便是聘礼的准备。 长辈准备的是长辈那份,他是不是也需准备一些比较妥当? 赵溪月素日忙碌,且每日的精力也都大半放到她喜爱的吃食上,对于首饰与衣裳似乎并不在意。 那他是不是也需帮着准备一下嫁衣和发冠一类的物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需要做的事情,似乎颇多呢…… 既然如此,那就得早些忙碌起来! 陆明河觉得事不宜迟,也觉得自己此时既然没有困意,便也不必躺在床上浪费时间,干脆直接起了身。 披着外衣坐在桌前,拿了笔墨和纸张出来,将他近期需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全都列出来。 每一件事,都单独地写上一张纸,以留下足够的空白,好方便更改或者做事情的额外细节补充。 告知长辈,打听礼节习俗,找寻媒人,准备聘礼…… 一条一条,陆明河埋头专心书写,桌上很快便出现了厚厚的一摞纸张。 而家中的小厮齐望,在起夜时,瞧见陆明河房中烛火通明,急忙过来瞧了一瞧。 在看到陆明河深夜仍在奋笔疾书时,只当他是在忙碌左军巡院的事务,顿时心疼不已,“公子这个时辰竟然还在忙碌,属实辛苦的很。” “厨房里面今日备了些桂花糕和绿豆汤,小的给公子拿上一些当夜宵?” “倒是不饿。” 陆明河头也没抬,“不必准备这些,只给我泡些茶水就是。” “是。”齐望急忙去准备。 烧水,泡茶,又怕太热的茶水陆明河此时没有办法喝,只用扇子一点一点地给扇凉,然后送到他的手边。 陆明河此时也是有些渴了,接连喝了足足三杯茶水,这才松了口气,“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已是到了丑时初时。”齐望不忘提醒,“已是很晚了,公子要不要先去睡觉?” 这么熬着,他真是害怕自家公子把身体给熬坏了。 陆明河却似没听到这句劝一般,只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丑时初时,丑时……” “还早,估摸着程筠舟还不曾睡觉,我去找他说说话。” 这种令人兴奋的喜悦,怎么也得跟人分享分享才行! 齐望,“……” 不是,公子…… 你当真确定程巡判此时还不曾睡吗? 但不等齐望发出疑问,陆明河已是兴冲冲地将桌子上那叠厚厚的纸张揣进怀中,穿好衣裳,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 齐望无奈,只能一路小跑地去给陆明河开了院子门,目送他几乎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齐望,“……” 怎么突然感觉,自家公子好像变得有些怪怪的? 而此时,怪怪的陆明河很快到了程筠舟的住处。 一处只有两间房屋,半新不旧的小院。 陆明河抬手,在院子门的门板上敲了又敲。 但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后,却并不曾见有人来应门。 这么早便睡了? 不应该啊…… 陆明河不死心地再次抬手,但这次敲门后,院子里面仍旧没有半分回应,反而是隔壁院子里,亮起了烛火。 意识到自己吵到了旁人,陆明河不再去敲门,却也没有离开,而是在思索了片刻后,一个纵跃,伸手扒上了院墙的墙头。 接着,灵巧地翻墙入院,稳稳地落在了程筠舟家的院内。 之后,则是轻车熟路地进了屋子,点燃了桌上的烛台与灯盏。 程筠舟此时正睡得迷迷糊糊,做着一个美味的梦。 梦中,他正端了斟满酒水的杯子,一口一杯醇香柔润的酒,一口一片冰凉爽嫩的水晶鲙,简直是绝佳享受! 但是,就在这绝佳的享受中,那盘中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鲙,突然变成了一尾鲜鱼,从盘中一跃而起,拿鱼尾不住地扇他的胳膊…… 疼得厉害! 耳边,也不住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喊,“程筠舟,程筠舟……我知道你还没睡!” 没睡? 睡? 是了,他睡着了,在做梦呢。 程筠舟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在看到凑到他眼前的陆明河的那张脸时,伸手拍了拍额头,重新闭上了眼睛,“今晚,还真是贪杯了些,竟是都出现幻觉了……” 陆巡使这会儿怎么可能会在他的家中? 幻觉,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而陆明河,却是沉声打断他的话,“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程筠舟再次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陆明河的脸颊,又拍了拍自己的,甚至伸手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嘶,疼! 还真不是幻觉! 陆明河这会儿真的在他家中! 可是,问题来了…… “陆巡使。”程筠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敲了半晌门,也不见你应答,便翻墙进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而且随便点燃了他屋中的烛火,伸手拍醒他…… 怪吓人的! “我睡不着。”陆明河回答。 程筠舟,“……” “不是,你睡不着,你就来我家,把我叫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也没睡着,便过来看一看。” 陆明河接着道,“结果你一拍就醒,也算是跟我一样,还没有睡着吧。” 程筠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这能一样吗? 真的是服了某位左军巡使! 如果他程筠舟真的有罪,就请让左军巡院的衙差拿了镣铐把他给拷走,拉到刑房去严刑拷打一番,而不是让某位此时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左军巡使大半夜地把他叫起来,说上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程筠舟满肚子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陆巡使,你且说说看,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我就纳了闷了,这忙活劳累了一天了,你怎么就睡不着了,你说说看,到底你是因为什么事儿睡不着?” “你也让我听一听,开开眼界,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儿,能让你这位也算历经了大大小小案子的左军巡使陆明河睡不着?” “你说,你快点说!” 程筠舟气呼呼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双手更是将陆明河指了又指,誓要从他口中听到真正的缘由。 陆明河见状,伸手摸了摸鼻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儿……” 他就知道! 程筠舟心中的怒火在一瞬间蹿到了天灵盖,“没什么事儿你大半夜的不让我睡觉,没什么大事儿你翻别人家墙头……” “就是我刚刚向赵娘子表明了心意,赵娘子也点了头,我便想着盘算一下登门提亲的事情……” 陆明河话不曾说完,便被程筠舟恶狠狠地打断,“跟赵娘子表明心意了不起啊,赵娘子点头就值得炫耀啊,你上门提亲就……” 等等? 表明心意? 赵娘子点头? 上门提亲…… 这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放到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巡使说他表明心意,那就说明这陆巡使早已对赵娘子有了心思,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娘子既然能点头,那就说明赵娘子也是早早对陆巡使有了异样的情感,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几乎成日与陆巡使在一起忙碌,去吃食摊也时常一块,怎地就没发现这件事情呢? 他们两个,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暗生了情愫呢? 他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呢?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以为他与陆巡使以及赵娘子三人之间,友情是平等的。 但现在,三个人的友情,似乎有些拥挤了。 且有两个人,还将这友情偷偷摸摸地变成了爱情…… ? ?苏轼:怀民亦未寝; ? 陆明河:筠舟亦未寝…… ? 怀民:…… ? 筠舟:…… ? 真是服了你这个老6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蒸肉燕 这这这这这…… 这让他往后,还如何好意思与陆明河一并到赵娘子的住处蹭吃蹭喝,享用美味的吃食? 说起这吃食来了,难怪这两次,陆明河总是想着偷偷地去赵娘子住处做客。 难怪他每次跟着时,陆明河都摆着一张臭脸,拉得比驴都长…… 原来都是有缘由的! 就像今天晚上,何金柱死乞白赖地要邀请他去试菜,只怕也是知道这其中内情,专门寻了个由头将他给支开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他不知道,没看出来! 这让他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傻子。 而且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程筠舟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到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程度,伸着手指了陆明河半晌,嘴巴张了又张之后,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只能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恶狠狠地剜了陆明河好几眼。 陆明河却是直面了这狠狠地剜,伸手摸了摸鼻子,“索性你现在也不困了,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与我一并讨论一下这婚嫁的礼仪流程如何?” 程筠舟,“……” 他现在是不困了,但不代表他此时十分清闲。 他有许多事情要忙。 譬如,这大半夜的,比着白日里要凉爽许多,正是适合强身健体的时候,不如到院子里面打上一套拳法? 又或者,到街头去闲逛一番,看一看汴京城美不胜收的夜景,吃一吃夜半街头的市井小吃,也是不错的选择。 再不济,也可以帮着夜晚在汴京城中各处巡视的弟兄们巡街查看…… 总之,他才不会帮着某位左军巡使参谋什么婚嫁礼仪流程一事。 他今天晚上,受到的伤害已经足够多了! 他必须要好好保护自己。 程筠舟三两下地穿好了衣裳和鞋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面,又停了下来。 不对,不对不对…… 这某位左军巡使夜半扰民,狠狠炫耀他的幸福的确是一件很让人讨厌的事情,但要嫁给某位左军巡使的,却是赵娘子。 这婚嫁礼仪,若是哪里做得不妥,丢的不仅仅是某位左军巡使的颜面,更会引得赵娘子被人嘲笑。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更何况,这三人行的友谊里,他已然是落了下风,往后再去赵娘子这里讨要吃食就显得低人一等,若是他再与赵娘子关系交恶…… 那他与这些美味吃食,是要彻底无缘了! 不行,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了美味吃食,为了赵娘子的颜面,就算此时心中再如何气恼,也得好好帮某位左军巡使一把才行! 程筠舟快速地做了决定,在深吸一口气后,握紧了拳头,又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屋子里面,一屁股坐在了桌前。 更道,“我先说好,我是考虑到赵娘子的颜面,才肯坐下来好好给你出一出主意的。” 可不是因为你陆明河! “明白。”陆明河并不反驳,也不深究,只将怀中揣着的那叠纸张给拿了出来,铺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拿了出来,与程筠舟一起探讨。 而程筠舟,也一张一张仔细地看,看完之后,按照自己素日知道的一些事情,提出些许建议。 陆明河则是将这些建议用笔仔细地写上…… 烛火的光跳了又跳,有蜡油从蜡烛的侧边淌了下来,积累在烛台上面。 翌日。 陆明河与程筠舟从程筠舟家出来后,便一同往石头巷去。 昨日赵溪月说过,今日赵记食摊会有新的吃食,陆明河也答应了今日一定会去捧场。 所以,今天他们一定要去吃个早饭。 两个人大步快走,没走几步,便遇到了今日在外巡视的周四方和刘三儿等人。 “陆巡使,程巡判……” 几个人热络地打了招呼,也在看到两个人的面容时,面面相觑。 陆明河与程筠舟的一双眼睛下皆是泛了明显的青,很显然是熬了个大夜。 但不同的是,陆明河看起来神采奕奕,但程筠舟却看起来疲累不堪,精神萎靡。 “这……”周四方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悄声询问程筠舟,“程巡判,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能让陆巡使和程巡判这般看起来彻夜未眠的,一定是极为要紧的事情或者案子吧。 “没什么事情。”程筠舟打了个哈欠,“不过是陆巡使夜晚睡不着觉,后来……” “后来怎样?”周四方问。 “后来,后来我也睡不着觉了。”程筠舟又一次打了个极大的哈欠。 周四方,“……” 这睡不着觉,莫不是还传染吗? 可看着陆巡使今日精神百倍的模样,他睡不着觉似乎可以理解,可程巡判困成这幅模样,当真也睡不着吗? 还真是奇怪的很…… 周四方好奇无比,但见程筠舟没有要解释清楚的意思,便也不好多问,只带着刘三儿等人继续到各处巡视。 陆明河与程筠舟则是很快到了石头巷的赵记食摊。 食摊已然开始今天的生意,食客也已几乎坐满,好在赵溪月拿出了备用的凳子,两个人才与旁人一并拼了一张桌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日食摊售卖的吃食是蒸肉燕。 所谓蒸肉燕,是以猪肉和红薯芡为原料,制作成薄而韧的燕皮,再包上以前腿肉制成的肉馅儿,入锅蒸熟后即可享用的吃食。 单纯从原料上来看,肉燕属于用肉来包肉的吃法,给人一种发腻的感觉。 但实际上,在制作燕皮时,只选用猪后腿肉中的瘦肉,且完全去除掉肉筋和肥肉,剁碎成足够细腻的肉糜,再用擀面杖反复捶打,直到肉糜完全发黏且带有拉丝感。 捶打后的肉糜,再分多次加入红薯芡和少量的水,多次揉压和成韧性十足的肉团,再用大擀面杖擀成薄且韧,如纸张一般半透明的燕皮。 这般制作出来的燕皮,不腥不膻,更不会发腻,反而因为其韧性十足,在包裹了肉馅儿上锅蒸熟后,使得整个肉燕吃起来,不但弹滑韧口,且透着淡淡的肉香。 这肉香起初似有似无,但越嚼,越觉得肉香浓重,与内里肉汁四溢的浓香混合到一处,越发显得肉燕滋味清香,鲜美可口。 蒸肉燕单吃已是淡雅鲜香,若是再蘸上以酱油、醋和芝麻香油配成的料汁,越发觉得咸香美味,韧滑可口。 搭配肉燕的,是早已煮好,此时完全晾凉的陈皮绿豆汤。 汤饮炖煮的时间够长,绿豆已经完全煮化,且用笊篱捞去了绿豆皮,喝的时候,除了清凉爽口以外,更多的是细腻润喉。 且赵溪月在煮陈皮绿豆汤时,放了比平日少上一半分量的冰糖。 如此,陈皮绿豆汤喝起来滋味不甜,口感更加清淡,解暑润喉之余,也不会夺了蒸肉燕原本的鲜香可口,反而衬托得蒸肉燕更加清鲜美味。 好吃! 还得是赵记食摊,还得是赵娘子,才能做出这般美味可口的蒸肉燕! 一众食客对蒸肉燕的滋味赞不绝口,陆明河也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赵娘子的手艺…… 果然是好。 吃起来就是好吃。 陆明河弯了唇角,忍不住看向赵溪月。 赵溪月此时正一手托着肉燕皮,一手舀了肉馅儿,麻利地包好一个肉燕,放入旁边的小蒸笼。 察觉到炙热的目光,赵溪月下意识抬头,刚好与陆明河对视。 四目相对,两个人皆是浅浅一笑。 笑意中,柔情满满,使得东方天空微熹的晨光,都带了些许明媚灿烂之感。 江素云见状,忍不住露出姨母一般,欣慰无比的笑容。 而程筠舟看到这个情景时,则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赵娘子也就罢了,到底是年轻小娘子,情窦初开,这一时把控不住自己的情感也是寻常事。 倒是陆巡使,一把年岁,又是历经过各种事情,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之人,大清早地在这里搞什么眉目传情? 这是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他这个单身人士么? 非得这么虐待他才行? 还是说,你这堂堂左军巡使,是担心他这个胃口颇大的左军巡判官吃蒸肉燕吃得太多,花钱花得太多,便想着提前给他喂上一肚子的狗粮? 真是可恶啊…… 他从昨晚痛苦到现在,好不容易吃到了美味可口的蒸肉燕,心中的苦楚稍稍得到些许缓解,就要再次被打压了吗? 哼,才不让你得逞。 他偏要吃,而且待会儿还要打包走两笼,留着晌午慢慢吃! 等以后,他也要打着某位左军巡使的旗号,每日都来赵记食摊吃饭,所花的银钱,统统记在某位左军巡使的账下! 不对,这样好像也不好。 这某位左军巡使小气吝啬的很,若是记账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给赵娘子付了银钱。 若是他这般长久地吃了下去,最终吃亏的,兴许还是赵娘子本人。 还是要每次都拉上陆巡使,并且督促他当场付钱最为合适。 大不了,往后想方设法地从陆巡使的钱袋子里面拿出银钱来买吃食就是…… 程筠舟盘算了一番后,觉得方才被强塞口粮的撑胀感少了一些,胃口也好了许多,只拿了筷子夹了肉燕蘸上些许料汁往口中送。 皮薄且韧,肉馅儿饱满,一口下去肉汁四溢…… 好吃! 多吃! 程筠舟眯了眯眼睛。 蒸肉燕配陈皮绿豆汤饮,这样的早饭可以说颇为丰盛,也让陆明河与程筠舟吃得十分尽兴。 就在两个人满脸餍足,付了银钱,离开赵记食摊,准备前往开封府衙时,再次遇到了周四方等人。 这次,周四方全然没有了方才巡街时的坦然和轻松,反而是眉头紧皱,表情慌张,“陆巡使,程巡判,醉仙楼有人报官。” 醉仙楼报官? 陆明河与程筠舟面色顿时一沉。 前几日,姜承轩刚刚被孙同和碰瓷。 尽管孙同和在被左军巡院一番问询后,始终不曾改口,只说是他缺钱缺得厉害,这才鬼迷心窍,妄想着从姜承轩这样的少东家身上讨一些银钱出来。 但陆明河仍旧觉得,这其中,仍然有着孙同和极力想要隐瞒的内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现在…… 陆明河表情越发严肃,“出了何事?” “有人在醉仙楼门口当众泼了粪水,叫嚣闹事。”周四方道,“我们方才已是将那闹事的人给扣下,询问其这番作为的缘由。” “对方说他是给醉仙楼供应菜蔬之人,醉仙楼从他这里定了一车菜蔬,只给了定金,不肯付剩下的银钱。” “夏日天气炎热,一车菜蔬从城外拉运过来,若是醉仙楼不肯收,便很快容易腐坏,哪怕直接当街售卖,也是十分容易亏钱。” “因此,那人心中不忿,情急之下才要如此泄愤。” “醉仙楼那怎么说?”陆明河问。 “醉仙楼的徐掌柜和后厨的娄厨头说,他们的菜蔬一向由固定的铺子供应,不曾从此人手中预定,说此人一无字据,二无人证,是在扯谎,想要强买强卖罢了。” 周四方道,“且此人在醉仙楼门外泼粪水,使得醉仙楼门外骚臭不堪,影响了今日的生意,需得此人给予醉仙楼赔偿才行。” “卖菜的人自然不肯,哭诉醉仙楼欺负他这么一个卖菜的……” “是以,两边僵持不下,围观人群也越来越多,我们有些控制不住场面,便急忙来禀告陆巡使和程巡判。” 又是这样。 事情不大,但足够吸引众人围观,解决起来需要一点时间,且处理不好的话,便会落人口舌。 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巧合。 而且,才刚刚开始。 而事实也与陆明河所料想的那般,在刚刚经历了晨起菜贩在醉仙楼门口泼洒粪水之后,醉仙楼当晚,又出了其他的事情。 醉仙楼其中一个雅间的食客,在酒醉后,与相邻房间的食客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两拨人大打出手,惹得其他雅间的食客担心被波及,不得不提前离去。 走的时候,对醉仙楼抱怨满满,甚至不愿意付自己那桌酒菜的银钱。 尽管徐志杰与姜承轩及时报官,程筠舟带着左军巡院的人赶到醉仙楼,阻止了打斗的两拨人惹出更大的乱子,避免了醉仙楼更进一步的损失。 但安抚那些对醉仙楼抱怨满满的食客,和解决付钱问题的徐志杰和姜承轩也是费了极大的极大的气力。 ? ?临过年,杂事比较多,更新有点晚,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应对 而待到了第二日的晌午,醉仙楼再次起了事端。 一个妇人在醉仙楼门口哭天抢地,直说醉仙楼藏污纳垢,包庇他丈夫在二楼的房间招妓。 而妇人口中的那位丈夫,在二楼的窗前,衣衫不整,破口大骂。 这样的热闹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围观人群也对醉仙楼不住地指指点点,说醉仙楼并非青楼,这般公然为食客提供狎妓便利,属实不该。 更道醉仙楼表面是售卖吃食的酒楼,实则藏污纳垢,做得是皮肉生意,压根就不符合酒楼的生意行规,这是扰乱了正常的生意,应当被勒令停业关门。 还有人摇头叹息,说醉仙楼好端端的酒楼,吃食滋味不错,本该多来捧场,奈何姜家人做事不讲究,毁了一个酒楼。 往后,不但不能再来醉仙楼吃饭喝酒,就是这姜家,往后也该少接触一些,免得被带坏…… 一时之间,醉仙楼被人口诛笔伐,当日晌午,无论是一楼的大堂,还是二楼和三楼的雅间,皆是空了一半。 照这个状况,到了晚上时,醉仙楼还真是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生意,在短短两日便被人破坏到如此地步,这让姜承轩愁眉不展。 徐志杰则是冷哼,“不必说,这定然是烟雨阁的手笔。” 自烟雨阁开张以来,便视了醉仙楼为眼中钉,早些年明里暗里地贬低,使得醉仙楼生意接连下滑。 现如今醉仙楼凭借自身的努力恢复了些许,这烟雨阁便再次按捺不住,要再次出手。 实在是可恶! 可恶! 徐志杰忿忿不已,“少东家,我这就去找些人,将这所有的手段,统统都还给他烟雨阁!” 正所谓,以牙还牙,他们醉仙楼遭遇如此算计,也必定不能让烟雨阁好过! “此时若是出手,过于显眼了一些。”姜承轩拧眉,“按着烟雨阁的性子,只怕要将此事揪着不放,大做文章,说咱们醉仙楼得罪了人,被人报复,却将气都撒到烟雨阁的身上,借此再次败坏一番咱们醉仙楼的名声。” “烟雨阁做事无底线,这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徐志杰叹息,“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承轩叹了口气。 说实话,到了这个份上,他虽有主意,却不敢确保一定奏效,更怕弄巧成拙,让眼前的局势变得更加对醉仙楼不利。 烟雨阁做事的手段,终究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要将醉仙楼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回去,先与父亲商议一番。”姜承轩道,“醉仙楼这里,先辛苦徐掌柜各处打点安抚一番,今天晚上大约食客不多,要谨防再出任何纰漏。” 此时的醉仙楼,已然成了根基不稳,摇摇欲坠的危楼,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引发坍塌。 “是,少东家放心。”徐志杰满口应下,“今晚上,我们一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 姜承轩吐了口气,回到了家中。 姜父已然听闻了醉仙楼这两日的事情,也知晓姜承轩此时的烦恼和忧愁,虽心情沉重,却还是面带微笑地开导他,“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有过去的那一天,轩儿不必过分焦虑。”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外乎是见招拆招罢了,并无太多其他。” “倒是我看你欲言又止,是不是有应对的想法,却又不敢说?” “都说知子莫若父,这话一点也不假。” 姜承轩无奈地笑了笑,“我确实有些想法,只是不知道这般做是否合适……” “我们父子之间讨论而已,什么都可以说嘛。” 姜父一番鼓励,姜承轩深吸了一口气,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他打算去找左军巡院,将接连几次的事情,全都以有人想要坑害醉仙楼为名报官。 由陆巡使出面,前去警告烟雨阁,莫要再如此毫无底线地行事,扰乱旁人的正常生意,好阻止烟雨阁继续使阴招。 而对于醉仙楼现如今名声受损一事,姜承轩则是打算以受害者的身份来示弱。 向众人哭诉,醉仙楼不知得罪了谁,竟然遭受如此灭顶之灾,还请高抬贵手放过,以此来间接性为醉仙楼正名,让众人知晓醉仙楼眼下的纷争是有人刻意所为。 同时,将这些事情的矛头,似有似无地指向烟雨阁,好激发所有人的同情心与正义感,从此同情醉仙楼,厌恶烟雨阁。 “烟雨阁既然用这般下三滥的招数,那咱们便借力打力,让烟雨阁自食恶果。” 姜承轩道,“只是这些事端虽然明眼人一看便是烟雨阁的手笔,但眼下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事是有人刻意为之,我只怕……” “怕陆巡使不肯为咱们醉仙楼出头,去威吓一下烟雨阁那边,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请陆巡使来家中吃个便饭,好好说说话。” “或者……”姜承轩顿了一顿,“需要不需要准备一些昂贵的礼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求人办事,总归要有一个求人办事的态度才行。 “你的想法甚好,只按着你所想的来做即可。”姜父点头,认同他的这番设想,“至于陆巡使那边……我倒是觉得,你大可以放心。” “据我所知,陆巡使为人正直,凡事秉公处置,所做的诸多事情,也都是为了汴京城的安定。” “烟雨阁这般做派,已然是扰乱了原本的市井安宁,倘若左军巡院对此不管不顾,便算是助纣为虐,旁人便可以有模学样,也这般如此。” “长此以往,这汴京城,不也就乱套了吗?所以,只要咱们醉仙楼喊冤求公正,左军巡院那边,不会置之不理。” “说不定,无需咱们醉仙楼哭诉,陆巡使已然带人前往醉仙楼,敲打乔长明,让他知道轻重厉害,莫要继续惹是生非。” “所以啊,什么请客送礼,都是不必的,若是左军巡院能将此事彻查,为咱们醉仙楼主持公道,倒是不妨等到节庆时,给整个开封府衙送上一些吃食或者是接济一番冬日穷苦到无法过冬的流民,也算是报答整个左军巡院了。” 既然是为百姓谋福的官吏,那他们便做上一些对众人好,对百姓好的事情,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姜承轩闻言点头,“父亲所言极是,我明白了,那我先去找一趟陆巡使。” 先将近两日所有的事情原委,悉数告知,请求其对醉仙楼主持公道。 “去吧。”姜父笑着点了点头。 已然了有了接下来做事的方向,姜承轩便没有丝毫耽搁,只急忙出了家门。 而姜父,因为整个下午都在盘算醉仙楼的事情,加上方才与姜承轩说了许多的话,此时十分疲累,整个人虚弱无比。 原本早已平稳下来的咳嗽,此时也是一声高过一声。 姜母到了床边照顾,端了杏仁百合汤来为其润喉,更是道,“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你一定要好好歇息。” “醉仙楼虽说重要,可对于咱们姜家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你,有什么事情,你只让轩儿去也做也就是了,何须你如此劳神费心?” “话是这般说……” 姜父努力平稳了气息,沙哑着声音回答,“可轩儿到底年轻,有些场面还是没有见过,有些险恶也还不曾经历……” 许多事情,还是要他这个做父亲的,为他打点妥当才行啊。 姜父皱眉,眸中的光,变得渐渐犀利起来。 大约是因为心绪激动,姜父一阵气血上涌,又是止不住地一阵咳嗽。 姜母心疼无比,不住地为他顺气。 姜承轩从家中出来后,便带着时安一并前往开封府衙,找寻陆明河。 但到了开封府衙后,却被告知陆明河此时并不在开封府衙的左军巡院内。 “敢问,可知陆巡使去了何处?”姜承轩问门房塞了块碎银子,恭敬询问。 门房倒也不客气,收下了银子后,低声回答,“这个我的确不知,不过听左军巡院的人说,似乎是因为醉仙楼的事情,想来在醉仙楼附近能找寻得到吧。” 去了醉仙楼附近? 果然如同父亲所说,无需他们刻意去找寻,陆巡使便会秉公处置,为受害者讨回公道吗? 姜承轩心中一振,冲门房道谢后,急匆匆往醉仙楼而去。 待姜承轩回到醉仙楼时,已然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如最初姜承轩预料的那般,此时的醉仙楼食客不多,但目前却也一切平稳,并无任何异常。 徐志杰见到姜承轩,急忙迎了上来,将方才陆明河与程筠舟带人前来,再次问询醉仙楼这两日所有事情的原委,以及在门口徘徊许久,眼下已然去了烟雨阁的事情,悉数告知。 姜承轩顿时松了口气,接着和徐志杰商议,醉仙楼示弱和将风向引到烟雨阁欺人太甚的事情。 夜色渐浓,醉仙楼生意萧条,烟雨阁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若是放在往常,瞧到两家生意对比如此鲜明时,乔长明必定会心情愉悦、悠哉游哉地看一看烟雨阁此时的盛况,心满意足地喝上几杯酒。 但此时,乔长明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桌上的酒杯,也早已被掷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东家莫要动怒……” 洪卫低声劝说,“眼下,左军巡院那边,并无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我找寻的人十分可靠,皆是看钱超过性命的主儿,是绝对不会说出烟雨阁这三个字的,东家尽管放心就是。” “可那姓陆的话里话外说得都是已经有了眉目,查到实质性证据是早晚的事情。” 乔长明冷哼,“还明里暗里地让咱们烟雨阁往后要安分守己地做生意,这不是明晃晃地上门敲打我们吗?” “大约……” 洪卫咽了一口唾沫,“大约是这次的手下得有些重,惹得外面流言纷纷,左军巡院担心因此起了事端……这才说上了两句?” “东家不必放在心上,咱们本就是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且生意一日红火过一日,不必理会旁人说什么就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理会?说得轻巧!” 乔长明冷哼,“姓陆的分明是为了醉仙楼来出头,咱们若是从此安分守己,岂非是要向醉仙楼低头?” “可若是咱们并不理会,仍然对醉仙楼下手的话……”洪卫颇为担忧,“会不会因此惹恼了陆巡使等人,让他们觉得咱们烟雨阁不将左军巡院放在眼中?” 虽说正常做生意时无需刻意去巴结官府,但若是将其得罪的话,许多时候却是麻烦多多。 许多律法条款,可松可紧,若是左军巡院有心,想要找些烟雨阁的麻烦,也不是不能。 倘若长此以往,烟雨阁也是极有可能走向衰败的。 洪卫的话,让乔长明脸色沉了又沉。 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而这,也正是他觉得憋闷的地方。 感觉怎么着都是他们烟雨阁丢了份儿,被人嗤笑。 真是可恶! 乔长明心中恼怒,将洪卫方才刚刚拿过来放在桌上的酒杯,再次摔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酒杯再次粉碎。 乔长明深吸了一口气,冲洪卫招了招手。 洪卫会意,往跟前凑了一凑,待听完乔长明一番耳语后,面色大惊,“东家,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 “怕什么!”乔长明冷哼,“趁人病,要人命,醉仙楼气数已尽,只需这最后一击,便能彻底垮塌。” 若是顺利,从此以后,汴京城中便再无醉仙楼这个地方。 到那个时候,就算左军巡院如何敲打警告,他烟雨阁如何服软,也都并无任何关系了。 洪卫却仍旧颇为犹豫。 可在看到乔长明态度坚定,洪卫知晓此事再无任何转圜余地,便也不敢再反驳,低着头应声,“是,我这就去按东家所说的做。” 夜色越发浓重,有风从天边席卷而来。 起初的风并不算大,只让人觉得凉风习习,十分舒适。 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原本的习习微风,已然变成了狂风大作,将街头粗壮的树枝晃得嘎吱嘎吱作响。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混杂着狂风卷起的沙尘,重重地砸在地上。 街头的摊贩、行人,皆是惊慌失措地找寻躲雨的地方。 而就在人群中,有一道人影极其特殊。 ? ?今天是北方小年,祝北方的宝子们小年快乐~ ? (等明天再祝南方的宝子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不是我杀的 人影并不去找寻能够遮风避雨之处,反而是冒着雨,往大街上跑去。 一边跑,一边则是惊慌失措地往身后不住张望。 不知道到底瞧见了怎样令人恐惧的事物,那人脸色变了又变,双膝发软,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但那人没有丝毫犹豫,从地上爬了起来后,仍旧是奋力地往前跑。 直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场雨,下了足足大半个夜晚,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彻底停歇。 大雨,来得气势汹涌,又是夜晚突至,街道上行人不多,是以哪怕是巷子里面的土路,都没有多少泥泞,并不影响正常行走。 赵记食摊也不受这场大雨的影响,正常出摊做生意。 仍旧是蒸肉燕和陈皮绿豆汤,但多了一道佐味的凉拌小菜儿。 小菜儿是由鲜嫩的小白菜叶子和水灵脆生的萝卜条焯水后凉拌而成,爽口且清香十足,颇为解腻,和蒸肉燕搭配来吃,美味可口。 赵记食摊上,如往常一般食客满座。 且因一场大雨之后,暑热褪去许多,各处也都还透着丝丝的凉,让原本因为暑热而胃口不佳的人,也有了许多食欲。 也因此,食摊上的食客,比往常多了些许。 而此时,开封府衙的公厨里面,也是颇为热闹。 米粥,凉拌菜,茶叶蛋,主食是葱油花卷。 简单,但属于符合绝大多数人口味的早饭,且每一样吃食的滋味都可圈可点。 米粥、凉拌菜和茶叶蛋自不必说,先前已然吃过一两次,已然知晓了其中的滋味且有了心理预期,唯独这葱油花卷,不但看着小巧精致,捏着喧腾松软,吃得时候,更是觉得咸香适宜,葱香满口,格外好吃。 这样的早饭,得到了前来公厨吃饭所有人的肯定与赞赏,甚至有人在吃完了早饭后,迫不及待地去喊了其他人来尝一尝。 吃完早饭的人陆陆续续地走,而听闻了早饭可口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使得整个公厨热闹了好一阵子,也使得何金柱等人准备的吃食很快分发了个干干净净。 有些来得迟的,眼看着已然没有早饭可以吃,不由地摇头叹息,甚至蹙眉不满,“每日辛辛苦苦,竟是连早饭都吃不上……” “对不住,对不住。”何金柱忙不迭地致歉,“今日实在没有想到人这样多,备下的吃食有些不够,锅里重新熬了一些粥,茶叶蛋也重新煮了一些,再等上片刻便可以吃了。” “只是这葱香花卷发面来不及,只能做成葱香饼子,各位凑合着吃上一口吧……” 眼见何厨头这般说,那些抱怨吃不上饭的人此时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寻了地方坐,等着何厨头口中的那些吃食做好。 等待之余,瞧着旁人吃得大快朵颐,越发觉得腹中空空,馋得厉害。 也能瞧见如他们一般来得迟了一些,以为吃不上饭食的人与他们一样口出抱怨,何厨头不住安抚的情景。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素日一言不合便吹胡子瞪眼的何厨头,竟是也有这般待人和气,这般说话的时候,还真是稀奇呢。” “这有什么稀奇?”与他同行的人笑道,“若是你去巡街时,有人夸赞你英勇神武,护一方百姓平安,他们钦佩万分,以你为荣,你会如何?” “自然是心中高兴,把份内的事情做得更好啊。” “就是这个道理嘛,来公厨吃饭的人多,那就是对何厨头新学厨艺的认可,何厨头自然心里也高兴嘛,这表面看着是有人吃不上饭抱怨,但仔细想想的话,何尝不是因为尝不了何厨头的手艺而遗憾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若是有人抱怨他这段时日不去他们巷子口巡视,害得他们心中不安的话,那他肯定也是乐开了花的,不但笑着听完旁人抱怨,还要再安抚一番。 甚至这安抚的言语,只怕说得还要比何厨头还要和气谦卑呢。 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也不知道,这粥,茶叶蛋,还有这葱花烫面饼要什么时候才吃得到…… 就在两个人议论着是不是已经闻到了米粥和茶叶蛋的香气时,刘三儿急匆匆地赶到了公厨,拉上他们两个便要走。 “我们早饭还不曾吃进口中呢……” “还吃什么早饭,赶紧走吧。”刘三儿连声催促,“若是迟了,只要是要被陆巡使和程巡判责骂呢。” “什么事儿这样急,难不成,是出了人命案子?” “真是让你小子给说对了,有人报案,发现了一具尸首,陆巡使与程巡判已经赶了过去,咱们也快着些吧!” 两个人一听刘三儿这般说,也顾不得腹中空空和即将做好的米粥、茶叶蛋和葱香烫面饼,急忙拎起佩刀,跟着刘三儿往外走。 待出了公厨后,三人则是一路小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命案,在公厨内正享用美味早饭的人皆是面面相觑,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竟是发现了尸首……” “昨晚一场雨下的大,夜半电闪雷鸣,骇人的很,我半夜醒了好几次,总觉得心中不安的很,还真是出了命案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命案?” “方才我似乎隐约听人提及,似乎是一处酒楼里面发现了尸首呢。” “酒楼?该不会是醉仙楼吧,这几日醉仙楼得罪了人,风波不断的。” “还真不是,似乎是烟雨阁那边。” “烟雨阁?不会吧,好端端的,怎地出了命案?” “那谁知道……” 此时,烟雨阁周围,已然围了许多瞧热闹的人。 与公厨一般,那些瞧热闹的人对烟雨阁出现命案之事议论纷纷,猜测不一。 “这烟雨阁好端端的,怎地出了命案?” “大约是食客喝醉了酒,与人起了争执,之后大打出手,失手杀人?” “有这种可能,前两日醉仙楼不就有食客闹事,打砸了许多东西呢,险些伤及无辜的人呢!” “可若是醉酒闹事,昨晚上就该闹出动静才对,可昨晚烟雨阁太平无事,一切无恙呢。” “那就奇怪了……” “哎,你们说,这桩命案,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怎么说?” “有人和烟雨阁有过结,所以故意在烟雨阁杀人,让所有人对烟雨阁心生恐惧,不敢靠近?”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事儿该不会是醉仙楼干的吧。” “这跟醉仙楼有何关系?” “你想啊,许多人都说这几日醉仙楼的那些事端,都不是凑巧,而是烟雨阁指使人做的,醉仙楼这回吃了这样大的亏,心中肯定恼怒嘛。” “也是,盛怒之下,出手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一众人在外面众说纷纭,陆明河与程筠舟却在烟雨阁的后院内,眉头高拧。 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具此时饱受争议的尸首。 是一具男尸。 尽管尸首面容扭曲,残留着许多血污,发髻松散了一些下来挡住了半副面容,陆明河与程筠舟还是一眼瞧了出来,死者不是旁人,而是他们之前都见过的孙同和。 “报案的是何人?”陆明河问。 程筠舟道,“似乎是烟雨阁中一名叫做九斤的伙计,但发现尸首的却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是谁?” “是……”程筠舟抬手,“带上来!” 周四方按着吩咐,将一个人带了上来。 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形瘦小,生得尖嘴猴腮,面相不似好人。 对方战战兢兢,被衙差摁在地上后,冲着陆明河与程筠舟将头磕了又磕,“二位大人饶命,饶命,这人当真不是我杀的!” “此人名为邱山路,平日游手好闲,手脚不大干净,从前有过案底,算得上是左右军巡院的常客。” 程筠舟冲陆明河解释了一番,冲邱山路喝道,“且将事情原委,如实说来!” “是,是。” 邱山路又是一番磕头,直磕得额头上都渗出了血,才停了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将事情细细说来。 他,是昨晚溜进烟雨阁的。 趁着雨下得大,许多食客陆续开始离开,烟雨阁的许多伙计忙着给食客撑伞送行,安排车马时,溜进了烟雨阁二楼的雅间。 他打算看一看雅间里面有没有食客醉酒后遗留下来的荷包、钱袋,乃至扇子一类的值钱物件。 更想趁着一些酒醉到不省人事的食客落单时,假装是与他同行的好友,扶人出去时,将其身上搜刮一番。 但邱山路的运气似乎并不大好,忙活了许久之后,也没有搜罗到任何值钱的物件。 邱山路心中忿忿,却也不愿空手而回,便挑拣了饭菜剩余颇多的雅间,趁着伙计还不曾上来收拾,便连吃带喝,将自己喂饱。 待吃喝个差不多,烟雨阁的伙计也开始收拾各个雅间时,邱山路见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便打算在烟雨阁中待上一晚,待明日晨起,后院开始忙碌时,再趁乱离开。 如此,不但能免去被浇成落汤鸡的风险,还能躲开那些上门讨要银钱的债主。 于是,邱山路趁伙计不注意,偷偷藏在了雅间的屏风后面,待周围烛火尽数熄灭时,便安心入睡。 一觉睡到清晨,邱山路起来后趁着四下无人,便偷偷溜进了后院。 在那里,邱山路发现了一辆太平车。 车上装着两个极大的的酒桶,且用手敲击后,能确定是空的。 邱山路猜想这是烟雨阁平日采买酒水时所用,也应该会在片刻后被运出去买酒水用,便生出了藏身酒桶,待车子出门后,再伺机逃脱的想法。 就在邱山路费力地爬上了酒桶,打开盖子跳进去后,发现了里面的尸首。 “二位大人,我刚跳进去便发现了尸首,尤其是那张脸,都是血,几乎贴在我的脸上……” 邱山路回忆起此事,情绪激动,声音颤抖,几乎快哭了出来,“我当时吓得不轻,闭着眼睛就喊了起来……” “再后来,就是烟雨阁的伙计听到动静,将我和那具尸首从酒桶里拖了出来……” “请陆巡使和程巡判明鉴,我藏身烟雨阁,就是为了能蹭吃蹭喝,顺便摸上点值钱的东西,当真没有杀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真没有杀人啊……” 邱山路言罢,又是一阵磕头如捣蒜。 这次,磕得额头鲜血横流,直到旁边周四方等人将其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才算罢休。 但仍然是一番求饶和为自己辩驳。 陆明河继续问道,“仵作验尸结果如何?” “后脑遭受钝器袭击,身上也有多处伤痕,应该是与人发生过打斗。” 程筠舟道,“致命伤是后颈的那一下,整个颈椎骨完全断裂,血管被刺破后,大量内出血。” “仵作验尸后基本确定,死亡时间大约是丑时左右……” “陆巡使,程巡判。”洪卫走到了跟前,“丑时之时,烟雨阁的食客均已离开,后院已经落锁,也有夜晚巡视当值的人,就算值夜的人偷懒犯困,也不可能有人带尸首入内而未曾察觉。” “二位大人,依小人之见,行凶者,必定是那就是那个毛贼!” “二位大人切莫要被其蒙骗,心慈手软,纵容了真凶!” 洪卫这话,让陆明河与程筠舟眉头拧的更高。 尤其是程筠舟,当下黑了脸,“凶手是谁,我与陆巡使自然会秉公查明,轮不到你来指挥我们做事!” 洪卫见状,当下心中一惊,急忙解释,“二位大人息怒,小人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那人颇有嫌疑罢了……” 陆明河冷哼,“先不说体型瘦小的邱山路想要杀死体型更大的孙同和颇为困难,就算人是他杀的,如洪掌柜方才所言,后院有值守之人,邱山路又是如何避开后院值守的伙计,将孙同和的尸首翻墙入院,塞入这酒桶中的?” “大约……” 洪卫缩了缩脖子,“方才那姓邱的说他是昨晚早些时候便藏进了我们烟雨阁,兴许他当时哄骗了孙同和与他一并藏身,夜半行凶,趁着后院守夜之人打瞌睡时,将孙同和藏进了酒桶里面?” “又或者,姓邱的早已将孙同和打得半死,只趁着昨晚烟雨阁忙着招待客人的时候,早早将孙同和扔进了酒桶里面?” ? ?今天是南方小年,祝南方的宝子们小年快乐呀~ ? 年底,宝子们是不是都很忙,我已经忙哭了……o(╥﹏╥)o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此地无银 “毕竟方才程巡判说了嘛,这孙同和是颈椎骨被打断,骨头刺入血管,内出血而死,若是如此的话,孙同和也是极有可能早早被塞进了酒桶里面,直到丑时才死去的……” 陆明河没有一一解释其中的漏洞,反而是瞥了洪卫一眼,幽幽问询,“洪掌柜觉得,可能吗?” 无论是夜半,还是早些时候,想要彻底瞒住所有人,将孙同和的尸首塞入酒桶,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猜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洪卫思索片刻后,表情显得有些不大自然,“陆巡使,虽说这两种猜测的可行性不大,但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万一晚上值守的人闹了肚子,去茅房时间长了,也未可知啊……” 陆明河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瞥了洪卫一眼,接着慢悠悠地绕着酒桶环视了一圈。 酒桶已经有些陈旧,很显然使用多年。 “这酒桶,昨日可去运过什么东西?”陆明河问。 “昨儿个上午出去运过酒水回来。” “何时回来的?” “大约是昨日巳时正时。” “那运完酒水后,可曾再出去过?” “不曾……” 陆明河眯了眯眼睛,打断洪卫的话,“可这酒桶外表,分明有雨淋过的痕迹。” 倘若当真是运完酒水后不曾出去的话,这太平车停放在棚子底下,即便昨晚大雨,这酒桶上面,也是不该有雨水淋过的痕迹的。 “这……”洪卫一时语塞。 程筠舟当下瞪了眼睛,张口怒喝,“陆巡使跟前,还不说实话吗?” 声音响亮,气势极强,让洪卫觉得压力陡增,连看都不敢再看陆明河,只垂了头,低声回答,“回陆巡使,这酒桶,昨儿个的确是在戌时末时出去过。” “是去做什么?”陆明河声音低沉。 洪卫又是一阵迟疑,许久后才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过是我们烟雨阁是酒楼,素日难免会储存一些酒水,这些酒水若是储存得当,便是陈年佳酿,可若是储存不好,这酒便会变质。” “而昨日烟雨阁之所以会派伙计冒雨赶车出门,为的便是将烟雨阁中积累许久的酒水运出去处理掉而已……” “不过就是处置变质酒水而已,为何平时不零散丢弃,反而是要积攒多日,还要趁着大雨出去扔掉?”陆明河再次看了洪卫一眼。 “这……”洪卫再次一顿,“烟雨阁素日名声在外,若是让旁人知晓烟雨阁中有变质酒水,只怕会多想,因此要偷偷地……” “你们烟雨阁,对外私售酒水?”陆明河打断了洪卫的话。 当朝对酿酒和售卖酒水把控颇严,只有获得准许的铺子,才有酿造酒水和对外售卖酒水的资格,否则便是违犯律法,可以治罪。 像烟雨阁这种酒楼,就需要从特定的渠道采买酒水,且在对外销售时,只能售卖给食客,却不能售卖给其他铺面。 能让烟雨阁冒着大雨出门,且带着酒水出门的事情,大约也只有这么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闻言,洪卫的脸色顿时变了又变,脑袋更是摇成了拨浪鼓,“绝无此事!” “请陆巡使明鉴!我们烟雨阁绝对不做此等违法乱纪之事!” “纳税及买卖等事归市易务管,我左军巡院并不会多查,烟雨阁若是自认没有此事,不妨将情况向市易务细细说明。” 陆明河的目光再次放在酒桶上面,“既然这酒桶昨晚出去过,那在处置完酒桶中的酒水后,会不会被有心人趁机将孙同和的尸首放了进去,然后被你们烟雨阁的伙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拉回到了后院中?” “绝无可能。”洪卫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地斩钉截铁,“同行伙计始终都跟着酒桶,并无任何疏忽,绝对不会给贼人以可乘之机。” “这倒是怪了。” 陆明河嗤笑,“方才本官说有人在夜半之时,将孙同和的尸首搬运到烟雨阁后院的可能性不高,洪掌柜尚且认定人总有偷懒或者杂事,难免会有疏漏。” “怎地此时又如此笃定伙计无任何疏漏,不会出现任何可能呢?这其中,洪掌柜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洪卫脸色再次变了一变,“绝无此事!” “洪掌柜这般反应,那就是一定有事儿了。”陆明河微眯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若本官猜得没错,洪掌柜认得这孙同和,且与其有一定瓜葛。” “回大人,小人当真不认得这孙同和……” “哦?那你说说看,孙同和为何会死在烟雨阁的后院?” “定是那姓邱的与孙同和有了纷争,恼羞成怒之下杀人……” 洪卫说话,眼看着陆明河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了下来,急忙又道,“又或者,是外面谁与这孙同和有冤仇,杀了人后藏尸在我们烟雨阁的后院……” “为何凶手一定是外面的人。”陆明河又一次打断了洪卫的话,“兴许,是烟雨阁里面的人。” “论及杀人藏尸,烟雨阁里面的人,可是要方便得多,且更容易掩人耳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巡使明鉴,此事绝对与我们烟雨阁没有任何关系!”洪卫急忙大声辩解。 陆明河再次嗤笑,“洪掌柜好歹也是烟雨阁的大掌柜,按理来说,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人,说话该滴水不漏才对,怎地今日说话,总是这般漏洞百出,不合常理?” “烟雨阁上下,伙计少说有几十号人,每个人的脾气秉性不同,亲友关系更是各异,哪怕洪掌柜是烟雨阁的大掌柜,只怕也不能完全知晓才对。” “洪掌柜怎么就这般笃定,这凶手一定不是烟雨阁中的人,又如何敢说绝无关系这种话?” “这……” 不等洪卫出口辩解,一旁的程筠舟冷哼,“还能为何,必定是这位洪掌柜知晓内情,却又担心我们左军巡院知晓,所以才妄想极力撇清干系吧。” “只是洪掌柜这番言辞,倒是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看起来这孙同和的死,与烟雨阁有着极大的关系呢。” “没错。”陆明河点头,“来人,将烟雨阁上下所有人全部带回左军巡院,就孙同和被杀之事,细细审问!” “是!” 周四方等人得了吩咐,便要上来带人。 洪卫当下脸色苍白,忙不迭地跪在了陆明河与程筠舟的面前,“二位大人明鉴,此事当真与我们烟雨阁没有半分干系!” “有没有干系的,仔细问上一问,也就清楚明白了。” 陆明河声音低沉,“全都带走!” “陆巡使,使不得!”洪卫仍旧试图阻拦,“若是如此,我们烟雨阁今日便做不得生意了……” “烟雨阁后院发生命案,本就该保护命案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出入,我们不过就是按规矩做事而已。” 陆明河道,“且洪掌柜刻意隐瞒,已然是触犯律法,本官还不曾追究洪掌柜的责任,洪掌柜竟是又想着阻挠干扰我左军巡院按律法办案不成?” 隐瞒案情,阻挠办案…… 这样的罪名,洪卫根本担不起。 眼见陆明河如此说,洪卫的脸色再次白了又白,再不敢多说任何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烟雨阁上下所有的伙计被左军巡院的衙差带走。 而他自己,亦是只能乖乖地一并跟着前往左军巡院,等待问询。 眼看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被周四方等人带着往开封府衙而去,程筠舟冲地上啐了一口。 “这个姓洪的,还真是不老实!闹不好,这事儿就是他做的!” “指使孙同和碰瓷儿姜承轩,后又因银钱纠纷而对孙同和大打出手,结果不小心将孙同和活活打死。” “本想着将孙同和藏在酒桶里面,待上午车子外出拉运酒水时找机会抛尸,结果被潜藏在烟雨阁的毛贼提前发现。” “姓洪的心中害怕,生怕咱们怀疑到他身上,便想方设法地撇清他与这孙同和的关系,结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更快暴露了自己。” “待咱们回去,对姓洪的严加拷问,再仔细审问一番烟雨阁的伙计,整件事情也就能水落石出。” “到时候,看这姓洪的还如何狡辩!” 程筠舟一番忿忿后,眉梢微扬,满脸皆是对这件案子即将告破的信心满满。 陆明河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半分舒展,“我倒是觉得,这烟雨阁的东家是个人物。” “乔长明?”程筠舟侧了侧脸,“他怎么了?” “烟雨阁发生命案,无论跟这洪卫是否有关系,这乔长明身为烟雨阁的东家,一定会知晓此事。” 陆明河道,“可咱们在烟雨阁待了这么半天,始终不见乔长明露面,难道不是他足够冷静沉着,处事不惊么?” “那倒未必。”程筠舟撇嘴,“说不定他也有份儿,只是担心露面后被我们看出端倪罢了,不过他越是如此,越是有嫌疑呢。”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大掌柜此地无银三百两,东家也是一个路数,不过可惜了,怎么都逃不过咱们陆巡使的法眼!” “陆巡使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带乔长明来左军巡院回话!” “嗯。”陆明河点头,忍不住看向程筠舟,目光中满都是审视与狐疑。 若他记得没错,自他告知程筠舟他要开始筹办上门向赵娘子提亲一事后,程筠舟便看他百般不顺眼。 每日冷言冷语,吹胡子瞪眼的,大有一副食其肉寝其皮的感觉。 也唯有前往赵娘子食摊或者吃赵娘子所做吃食时,神色才能和缓那么一些。 可这会儿,程筠舟对他和颜悦色,甚至话里话外地,甚至还带了那么些许刻意亲近的意思? 这这这…… 还是程筠舟吗? 程筠舟被陆明河这狐疑的目光盯的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脸颊,“可是哪里不妥?” 岂止是不妥,简直是处处都是不妥!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程筠舟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 “这也不烫啊……” 程筠舟,“……” 什么跟什么! 他哪里有什么不正常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绝对没有好不好? 不过倘若真的要刨根究底的话,他也不过就是想通一处关键而已。 虽说陆明河讨人厌的很,让他们三人的友情关系变得奇怪且不可控,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已然无力更改,现在能做的,唯有接受,以及为未来做打算。 往后,这陆明河与赵娘子便是夫妻,而他是这对夫妻的朋友。 若是他一直与陆明河这般僵持,这关系早晚会受到一定影响,若是他往后心中不悦在赵娘子跟前吹够了枕边风,那他与赵娘子的关系岂非容易交恶? 那他往后想要在赵娘子这里吃到一些额外的吃食,岂非会变得极为艰难?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他必须要放下足够的成见,继续与陆明河处好关系。 而且,还要把关系处得比从前还要好才行。 为了美味可口的吃食! 程筠舟扯了扯嘴角,“陆巡使莫要再开玩笑,我先去传唤那乔长明!” 正事儿要紧! “去吧。”陆明河抬手,待程筠舟带人离开后,则是与剩下的几个衙差一并将烟雨阁的后院落锁,又交代了衙差务必要昼夜轮班守卫,这才往开封府衙而去。 烟雨阁发生命案的事情,仅仅只用了一个上午,便传遍了大半个汴京城。 也传到了赵溪月等人的耳中。 一众人感慨世事无常之余,却也对凶手是谁,猜测不已。 “外头都说,左军巡院的人将烟雨阁的人全都带了回去问话,必定是发现了什么疑点,猜测是烟雨阁里面的人杀了人呢。” 江素云说罢,一旁的白春柳跟着点头,“八成是了,陆巡使做事向来不麻烦无关之人,能这么大张旗鼓的,肯定是有所怀疑。” “这个烟雨阁,还真是,使了那般多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醉仙楼,现在又草菅人命,还真是无法无天!” “可我怎么听旁人说,这烟雨阁是冤枉的,实际上杀人的,兴许是……” 韩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有人说,是醉仙楼的人干的,为的就是报复烟雨阁对醉仙楼做出的那些事……” ? ?嘤嘤嘤,这个月月票有点拉胯,求一求宝子们手里的月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冰雪冷元子 “不过这都是外面的人瞎说,不见得是真的……” 赵溪月笑了笑,“此事大约不是醉仙楼做的。” “烟雨阁暗中使坏针对醉仙楼,醉仙楼原本是受害者,本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博得众人同情,顺势再激发出众人的正义感,将烟雨阁的名声给拉下来即可。” “杀人陷害,是最得不偿失,又容易万劫不复的应对办法,醉仙楼不曾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应该不会做出这般冒险的事情。” 且自从与醉仙楼有生意往来之后,赵溪月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姜家做生意本分,从不主动招惹旁人,对待醉仙楼的伙计也是亲厚仁善。 醉仙楼上到徐掌柜和娄厨头,下到诸如李松这样做杂事的伙计,提起醉仙楼,皆是面上笑容四溢,自豪感极强。 能将醉仙楼管理成这样的姜家,应该做不出来这样十恶不赦的事情。 “也是。”韩氏点头认同,“不过醉仙楼这段时日的生意的确是受影响了不少呢。” “嗯。”赵溪月点头。 她们时常出门,能瞧得到醉仙楼从前些时日的人来人往,到现在的门可罗雀。 就连每日来拉货的李松,也有了些强颜欢笑的感觉。 照这般下去…… 江素云有些担忧,“不知道今日李松来拉货时,会不会说酿皮的事情。” 醉仙楼生意不振,酿皮的需求量势必会跟着减少。 “不知道。”赵溪月笑了笑。 正在忙活洗面的赵红桃却是笑眯眯道,“我估摸着会说酿皮的事情,不过不是说少要酿皮的事情,而是要问咱们能不能多增加一些酿皮的分量。” “啊?”江素云顿时讶异无比,“这是为何?” “这是为何?” 来拉货的李松,笑着回答,“我刚听徐掌柜安排这件事时,也有些不解,不过徐掌柜说,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更多的酿皮。” “我是个做粗活的伙计,于生意经营上并不大懂,掌柜的怎么说,我便也怎么做。” “不过我听后厨的人说,似乎是这两日有不少人定了席面,点名都要凉拌酿皮这道吃食呢。” 定席面? 江素云等人,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醉仙楼最近不太平,可许多人对醉仙楼的菜式却是颇为认可,醉仙楼大可以趁着这个时候送菜上门。 如此,即便看着醉仙楼出入的人有限,但其实际卖出去的吃食却是不少,这赚得银钱,自然也就不少。 事务不可貌相! 且现如今烟雨阁惹上了人命官司,无论是乔长明还是洪卫,此时都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忙着撇清关系,根本顾不得再去找醉仙楼的麻烦。 待消停上两日,醉仙楼的生意,便会恢复往初。 待那个时候,彩色酿皮的数量,势必会再增加许多。 醉仙楼也趁这个时候,逐步增加酿皮的需求量,好让赵溪月等人逐步适应这个数量。 这便是赵娘子的姑母口中笃定的,会说酿皮的事情,但会是说增加酿皮买卖分量的事情。 江素云忍不住冲赵红桃竖了个大拇指,“赵姑母当真有见底!” “这是自然。”赵溪月扬起了下巴,“没看是谁的姑母嘛。” “是是是,你最厉害。” 江素云与赵红桃咯咯直笑,但看到李松已经将酿皮拉走后,赵溪月仍旧在厨房忙碌时,忍不住笑问,“晚饭不是说要吃鲜槐冷淘,你这是又在做什么吃食?” “做些冰雪冷元子。”赵溪月头也没抬,只从已经揉好的糯米粉上揪下来一小块,团成圆溜溜的实心小元子。 冰雪冷元子? 白春柳瞪大的眼睛满都是惊喜,“晚上除了冷淘,还可以吃这个吗?” “可以吃,不过要少吃一些才行。”赵溪月笑答。 冰雪冷元子,物如其名。 元子是圆溜溜的糯米粉团子,煮熟后过上一道冰水,能确保元子口感冰凉且Q弹,嚼劲儿十足。 而冰雪,则是将冰块敲碎,与糖水一并制成冰雪,与元子一并来吃时,冰爽甘甜,是盛夏时节极其受欢迎的解暑小吃之一。 白春柳吃得有些胖,夏日容易体热,最是贪凉,最是喜欢这种冰凉祛暑的吃食。 尤其在看到赵溪月在做冰雪冷元子时,并不只是用碎冰和糖水,还加了磨得细腻的绿豆沙进去,越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好,那就少吃一些。”白春柳忙不迭地点头。 只要有得吃,少一些也是无妨的。 不过…… 白春柳眼睛眨巴了又眨巴,“可赵娘子做了这般多,若是少吃一些的话,岂非要剩下了?” 若是剩下的话,那就太可惜了一些吧。 还不如让她给处理掉…… “怎会?”赵溪月抬头,笑眯眯地将搓好的元子都下了锅,待煮熟后,捞出后放入冰水中冷却。 而后,则是将做好的冰雪绿豆沙分成两份,将冷却好的元子分别盛入两个盆中。 “这份是咱们吃的。” “那另外一份呢?”白春柳的询问下意识脱口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外一份嘛……”赵溪月笑眯了眼睛,“我待会儿出去一趟,晚饭你们先吃。” 这算什么回答? 白春柳满脸不解,私下偷偷问韩氏,“祖母,赵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韩氏笑嗔。 “啊?”白春柳撅起了嘴。 这又算什么回答? 大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早晚有一天,也是要成为大人的! 不过,眼下要紧的不是大人和小孩子的事情,最要紧的是,这冰雪冷元子现在是不是可以吃了? 白春柳的目光,忍不住往厨房瞟了又瞟。 眼看着白春柳帕子上的花骨朵马上就要绣成圆溜溜的冷元子,韩氏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暂时叫停了白春柳的活,开始张罗着提前开晚饭。 鲜槐冷淘自不必说,一如往常地好吃。 且今日的冷淘加了足够的肉丝,清香之余,更多了许多浓香。 待一大碗冷淘下了肚,冰雪绿豆沙冷元子也端上了桌。 绿豆沙清爽无比,滋味甘甜,元子颇有嚼劲儿,Q弹滑爽,冰雪已然融化成适合入口咀嚼的大小和应对,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几口下去,满身的暑气几乎是褪去了大半,只惹得白春柳大呼过瘾,吵吵嚷嚷着再来上一碗。 同样大呼过瘾的,还有程筠舟。 从晨起开始,他便跑进跑出,忙碌个不停,身上的汗那是一身一身的出,哪怕他再如何往肚子里面灌水,都觉得无济于事,反而越发觉得热。 甚至到了半下午时,整个人都觉得虚得厉害,连吃晚饭的胃口都没有。 哪怕周四方等人从公厨那里端了一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肉沫茄子配米饭过来,程筠舟都不想吃上哪怕一口。 但此时,先是一碗冰爽顺滑,肉多面足,且加了足量香醋和茱萸酱,吃起来酸辣可口的鲜槐冷淘,充分让死寂的胃口稍微活了过来。 原本空荡无比的肚子,也因为慢慢有了饱胀感而变得舒服起来,整个人也因此有了些许精气神。 而后,这一碗冰凉甘甜,口感细腻,嚼劲儿十足的冰雪冷元子下肚,程筠舟只觉得被彻底消耗完的精力完全恢复,忍不住在原地蹦跳了好几圈。 “活过来了!”程筠舟忍不住仰天长啸。 陆明河瞥了程筠舟一眼,又用勺子舀了几个元子入口,一边细嚼慢咽,感受其中的Q弹爽滑和冰凉,一边笑着看向赵溪月。 “这么大老远的,还特地跑过来给我们送这个,辛苦你了。” “听说了烟雨阁案子的事情,知道你今天必定会十分忙碌,便想着送些吃食过来。” 赵溪月的回答,让程筠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是你,不是你们。 果然,人皆是重色轻友。 在赵娘子的眼中,陆明河果然要比他重要一些。 今日能吃到这般冰凉可口的吃食,他到底是沾了陆明河的光。 怎么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凄惨呢…… 但,既得利益者,无需考虑太多,以得到利益为上! 而且,还要争取更多的利益! 程筠舟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后,凑到了陆明河与赵溪月跟前,“赵娘子说得不错,今日这个案子棘手,可疑人数又多,陆巡使今日确实是忙的够呛,辛苦得不得了。” “幸亏赵娘子心疼陆巡使,惦记着来给陆巡使送吃食,否则陆巡使只怕是都要顾不得吃晚饭的!” “不过赵娘子放心,有我在,往后就算赵娘子顾不得来给陆巡使送吃食,我也会督促陆巡使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要在赵娘子跟前,刷足够的好感度和存在感! “辛苦程巡判。”赵溪月莞尔一笑,“有程巡判在陆巡使身边,必定万无一失,我绝对放心呢。” 说着话,赵溪月又给程筠舟盛了一碗冰雪绿豆沙冷元子。 目的达成! 照这个势态,往后只要赵娘子来给陆巡使送吃食,那就绝对有他的那份。 程筠舟顿时笑开了花,“那是,有我在,赵娘子尽管放心就是!” “对了对了。” 程筠舟舀了一口已然化成细腻冰沙的冰雪绿豆沙,再看向陆明河,“陆巡使,这姓洪的还不肯开口,我再去刑房瞧一眼去。” 这个时候,他也是需要给予两个人单独的相处时间和空间的。 他到底是个有眼色的人,做不出那般迟钝蠢笨的事情。 “去吧。”陆明河头也没抬,只将手中的碗放到嘴边,去喝冰凉甘甜的绿豆沙。 待程筠舟走远之后,才抬头,笑盈盈地看向赵溪月。 “我昨日找寻了好几位对婚嫁流程熟悉之人,也都细细问询过一应礼节,其中大半皆是需要长辈出面,所以皆需等到舅舅与舅母到了汴京城方能进行。” “不过我已经给外祖家写了信,现在天气炎热,车马行进速度不快,外祖父和舅舅们收到信,大约需要一段时间。” “嗯。”赵溪月点头,笑答,“姑母说,姑父也大约还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所以,此时不必过于着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明河抿唇笑答,“嗯,不着急。” 但,真的不着急吗? 先前一直不曾表明心意的时候似乎倒还无事,自从向赵溪月表明了心意,而她也积极回应后,陆明河便觉得心中原本的心思,似春日里冲破了泥土层的发芽小草一般。 迎着日光和春风,欣欣向荣,疯狂生长,让他根本难以压制内心,只想着尽快将人娶进家门。 毕竟,这般好的赵娘子,他都这般喜欢,一定会有其他人如他一般,有着同样的心思。 必须要越快越好! 陆明河心中盘算着这件事情,心思也是微动,尤其是在看到赵溪月就在自己面前时,想将她的手攥进自己的手掌心。 就在陆明河刚刚抬了手时,却是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别挤,别挤……” 话音还未落地,在不远的墙角处,已是有五六个身影如同麻袋一般,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噗通”声和“哎哟”声立刻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互相的埋怨。 “我说别挤,你们还挤!” “这不能赖我,是刘三儿分量头太大!” “还不是因为周捕头没扒稳墙边儿……” 但埋怨声,在察觉到陆明河此时阴沉如锅底一般的脸色时,戛然而止。 一众人再不敢吭声,只默默地站成了一排,耷拉着脑袋,等待着陆明河的暴风骤雨。 赵溪月抿唇笑了笑,轻声道,“方才程巡判说刑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们是不是需要过去帮忙?” “刑房需要帮忙吗?”周四方伸手抓了抓耳朵。 怎地他不知道。 笨蛋! 现成的台阶,不踩着往下走,竟然还想拆了? 这脑袋是榆木生得不成? 刘三儿忍住想给周四方一个爆栗子的冲动,改成了伸手去拽他的胳膊,“需要啊,方才程巡判还专门提这件事情了呢,周捕头忘了不成?” “咱们赶紧去吧,若是耽搁了时间,程巡判可是要骂人的!” 其他人意会,急忙改了口,拖拽着此时还懵懂的周四方,急急忙忙地往刑房而去。 ? ?把神兽送到了爷爷奶奶家,作者开启疯狂码字模式~奋斗Ing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意外 直到所有人都远去后,陆明河阴沉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许,急忙向赵溪月解释,“这几个,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此时就敢偷听墙角,若是往后成婚的话,这闹起洞房来,岂非越发没规矩? 必须得好好管教管教才行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赵溪月莞尔一笑,将食盒收拾整齐。 接着,拉起了陆明河的手,“陆巡使送送我?” 赵溪月方才拿了盛装过冰雪绿豆沙冷元子的盆,指腹还带着明显的凉意,触及陆明河的掌心时,顿时让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在看到赵溪月满面的笑容俏丽如夏花一般,陆明河因为先前周四方等人胡闹的脸色阴沉一扫而空,嘴角噙了十足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 接着,将那双柔软纤细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中,陆明河接过赵溪月另一手中的食盒,和她一起往外走。 待出了开封府衙后,两个人并肩而立,缓慢前行。 看汴河大街上此时的人来人往,瞧街头灯笼高挂,两边摊位林立,聊日常琐事,每日趣闻…… 两个人轻声细语,脸上皆是挂着浅浅的笑,偶尔相视一望,四目相对时,满面的柔情,多得几乎溢了出来。 “陆巡使?” 姜承轩正从醉仙楼出来到汴河大街上透透气,在看到陆明河时,颇为意外。 而在看到陆明河旁边笑靥如花的赵溪月时,越发愕然,“赵娘子?” “你们这是……” “赵娘子方才来送了些吃食,我看天色不早,便送赵娘子回家。” 陆明河简单解释,“姜郎君这是要做什么去?” “先前醉仙楼那几场风波,牵连了醉仙楼不少老主顾,我这两日正一一上门赔罪。” 姜承轩笑答,“现在正要前往葛员外家中,听说葛员外极为喜欢花鸟蛐蛐一类的玩物,我便来街上看一看,是否有品相好一些的,挑上一些送过去。” 陆明河微微颔首,“那姜郎君先忙。” “先告辞。”赵溪月也笑着说话。 “陆巡使,赵娘子慢走。”姜承轩拱手,目送陆明河与赵溪月离开。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彻底被汴河大街上的热闹彻底淹没,也不曾将目光收回。 “公子?”时安碰了碰姜承轩的胳膊。 “嗯?”姜承轩这才回过神来。 “这赵娘子与陆巡使的关系,瞧着还真是不一般呢。”时安忍不住感慨。 赵娘子厨艺再好,不过也就是个汴河大街上一个小食摊的摊主,陆巡使却是堂堂左军巡使,正八品的京官,能亲自送赵娘子回家,这其中关系,不言而喻。 “嗯,看着的确是不一般。”姜承轩点头。 一个送吃食,一个则是送其回家,且两个人言行举止,亲密且自然,就连二人脸上的笑,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赵娘子与陆巡使…… 应该是他想象的那种吧。 还真是令人意外。 但仔细想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从前他便听闻陆巡使时常光顾赵娘子的吃食摊,更会偶尔前往石头巷做客。 本以为是因为赵娘子厨艺上乘,陆巡使的胃口被完全俘获,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被俘获的,不单单是胃…… 时安笑了起来,“倘若这赵娘子与陆巡使真的好事将近,那咱们醉仙楼与赵娘子有生意往来,往后也是好处多多呢。” “嗯。”姜承轩点头,“的确是好处多多。” 时安抿了抿唇,“这是好事儿,公子为何看起来不大高兴?” “怎会?”姜承轩垂了垂双眸,伸手摸了摸鼻子,“不过是觉得东西不好买而已。” “这一路逛了过来,唯有刚开始的那只鹦鹉看着不错,却被人抢先买去,再后来,便不曾再找寻到合适的物件。” “若是再找寻不到合适的……” “公子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时安恍张口安慰,“公子不必焦急,前面还有许多这样的摊位呢,总能找到好的!” 是啊,前面还有许多呢,总有合适的。 可无论再怎么寻找,都会遗憾最初的那个失之交臂吧。 但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不能强求的。 姜承轩勾起唇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冲时安抬了手,“走吧。” “是!”时安一边往前走,一边则是不住地找寻合眼的物件。 陆明河等人针对烟雨阁内所有人的审讯,持续了几乎整整两日。 在此期间,陆明河与程筠舟更是派人在烟雨阁附近调查问询,算是初步有了进展。 经多方证实,在戌时末时,烟雨阁的酒桶确实是被运出去过。 但酒桶被运出去的目的却并非是为了运输所谓的积攒许久的变质酒水,但也并不是私下偷偷贩售酒水,而是要将奄奄一息的孙同和运走。 如陆明河所料,先前孙同和碰瓷姜承轩的事情,的确是洪卫花钱指使的。 孙同和收下了银钱,也按照与洪卫约定,在碰瓷事情败露后,不曾吐露有关烟雨阁的半个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时的左军巡院,也只能将碰瓷的所有责罚,尽数都算在了孙同和的头上。 洪卫因此还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孙同和却在下雨的那个晚上,慌慌张张地来到了烟雨阁,找到了洪卫。 孙同和声称他被债主逼得无路可走,要求洪卫给他一百两银子,若是洪卫不肯的话,他便立刻到大街上,到醉仙楼的跟前,将洪卫指使他碰瓷姜承轩的事情告知所有人,要烟雨阁从此名声尽毁。 在洪卫看来,先前的事情已经是翻篇,孙同和这般讹钱,根本不符合规矩,更恼怒孙同和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想要拿捏烟雨阁,便让人将孙同和毒打了一顿。 更扬言,若是孙同和胆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以烟雨阁的能力,必定能够让孙同和一家在汴京城再无任何立足之地。 而后,洪卫便让人将孙同和塞入酒桶之中,要趁着大雨将他扔到偏僻的地方。 一来,是对孙同和的惩罚,二来,也避免旁人看到孙同和浑身是伤地从烟雨阁走出去,引起其他人对孙同和与烟雨阁关系的怀疑…… “洪卫口口声声说,他只是让人教训了孙同和,从未想过要孙同和的性命,他没有杀害孙同和。” 程筠舟道,“而运送孙同和出去的那个烟雨阁伙计,也说到了无人之处时,他便将孙同和从酒桶中拖了出来,扔到了一个偏僻巷子里面,之后便赶回到了烟雨阁的后院,再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眼下,是谁也不肯承认杀害孙同和的事情,搞得像是孙同和自己往自己后脖子来了一下,又爬到酒桶里面似的……” “陆巡使,你说咱们要不要再加大一些用刑的力度?免得这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明河沉默了许久,摆了摆手,“从案子一开始便能瞧得出来,洪卫看着精明能干,可实际却是个遇事容易慌张的,若事情是他做的,总归会露出些破绽。” “那个运送酒桶出去的伙计咱们也已经调查过,虽然在烟雨阁做事多年,对烟雨阁颇为忠心,却也是个明哲保身的人。” “倘若他当时运送出去的是个尸首的话,他此时应该不会咬死不认,毕竟如此一来,他作为最后用酒桶运送出去的人,反而会有临时杀人的嫌疑。” “且孙同和当真是在戌时末时前便死在了烟雨阁的话,酒桶被运送出去便是要抛尸,没有再将尸首运回烟雨阁的理由。” “所以我猜想,应该是有人在孙同和被扔在偏僻小巷中后,将孙同和残忍杀害,而后,趁着伙计在将酒桶运回烟雨阁的途中,重新将孙同和的尸首,塞进了酒桶之中。” 陆明河的这个猜测,让程筠舟眼前一亮,“这般说的话,先前这个伙计是提到过,因为他被派出去时,还不曾吃晚饭,返回的烟雨阁的途中实在饿得厉害,便找寻了一处食摊吃饭。” “又怕吃饭时,被人认出来他赶的是烟雨阁的车子,便将车子停得远了一些,倘若当真如同陆巡使猜测的那般,是有人事后将孙同和杀害,又将其尸首塞入酒桶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时候。” 当时车子虽然还在伙计的视线中,但离得极远,加上大雨滂沱,若是伙计当时忙着吃饭,是极有可能不曾看到有人做了这样的事情。 且寻常人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情况,也不会往这方面联想,自然也就容易忽略这个细节,只觉得期间并无什么可疑的事情。 “若是如此的话,那杀害孙同和的,可能就当真不是烟雨阁的人。” 陆明河思索片刻,沉声道,“只是这杀人需要动机,藏尸也需要理由,行凶的人,要么是与孙同和有仇怨到要将其置于死地,要么便是与烟雨阁有仇怨到要将其名声尽毁的程度。” “若说与烟雨阁有仇怨的话……” 程筠舟顿了顿,道,“这醉仙楼可是首当其冲,不过姜家算得上是良善,即便烟雨阁使尽了下三滥的招数,他们也不曾以同样的招数来应对,只是借力打力而已。” “所以,姜家大约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从表面来看,大约不会,不过事无万全,暂且不能下了定论,先查吧。” 程筠舟闻言点头,“也是,人可不可貌相,人心不可估量,凡事还是要以事实真相为准则。” “我这就派人去查醉仙楼近些时日的动作,还有孙同和那边。” 陆明河叮嘱,“务必要查问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 “陆巡使放心!”程筠舟将自己的胸口拍的哐哐响,“此事交给我就是!” 言罢,程筠舟便带着几个人去忙碌。 程筠舟则是将桌上有关此次案子的所有证词、验尸结果再次仔细查看一番,看是否能有更进一步的发现。 而有关烟雨阁酒桶中发现尸首案子的传言,在汴京城的街头巷尾,越传越热闹。 众说纷纭之下,流言的版本各有不同。 有人说,孙同和被杀,是醉仙楼要报复烟雨阁,也有人更说,烟雨阁是杀人灭口之后贼喊捉贼,更有人说,案子蹊跷,非人力所为,大约是汴京城中有恶鬼随意索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流言传得越来越离谱的时候,赵溪月的住处,有人上门。 登门的是柳梅。 休养数日,柳梅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人还有些虚弱,面色也显得比平常人苍白一些。 赵溪月对于柳梅的到来十分意外,对其热情招待。 考虑到柳梅还没有完全恢复,赵溪月没有给柳梅准备解暑的冷饮,而是端上来了刚刚放凉的陈皮绿豆饮。 不会太冰,但也能去除一定的暑气,让全身变得舒适一些。 柳梅连声道谢,“今日贸然来,叨扰赵娘子了,手头有些紧张,只能买上一些绿豆糕,赵娘子莫要嫌弃。” “柳娘子客气了,绿豆糕清凉解暑,此时吃正好。”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赵溪月直接将柳梅带来的那包点心打开,拈了一块入口。 能吃得出来,这绿豆糕是街头的摊位上买的,绿豆磨得不够细腻,残留着些许的颗粒感。 但胜在糖加的恰到好处,用了些许的猪油来提鲜增味,整体滋味算得上不错。 “这应该是汴河大街上,葛家食肆对面的那个摊位售卖的绿豆糕吧。” 赵溪月笑道,“这家的绿豆糕,听说卖了许多年,口碑颇佳呢。” “赵娘子果然厉害,这都能尝得出来。”柳梅笑了起来。 她在买糕点时,也是打听了一番,确定这家的绿豆糕还算拿得出手,才特地跑过去买的。 不曾想,竟是被人一下子知晓。 柳梅忍不住对赵溪月多了些许钦佩,同时也因为这个少了些许拘谨,笑着和赵溪月说起了自己的近况。 有关孙喜旺的案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但左军巡院的陆巡使却是找过她,曾话里话外地暗示过,早晚会有定论,而且定论不会让柳梅失望。 柳梅明白,她所有的心思和伎俩,早已被左军巡院查了个清楚明白。 ? ?今天是情人节,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不对味儿 左军巡院在这桩案子上,明显是要帮她。 帮她这么一个带着心智不全的弟弟,苦哈哈讨生活的可怜女子,摆脱一个本不该属于她的噩梦。 柳梅明白了这一层,也越发将所有的事情一口咬死,无论右军巡院那边如何派人前来核查,始终不曾改口。 为了她自己。 更为了在旁人愿意帮她的情况下,绝对不能拖旁人的后腿。 亦更为了证明,好心也是可以有了好报。 赵溪月听着柳梅讲述这些,顿了一顿,“这些事情……” 不该过多告知旁人。 越多的人知晓,这件事情,也就越不安全。 “我知道。”柳梅笑了一笑,“不过请赵娘子放心,这些事情,我绝对不会告知任何其他人,但赵娘子不一样,赵娘子应该知道这一切。” “赵娘子,谢谢你……” 柳梅起身,对着赵溪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她谢赵溪月在她最为虚弱的时候,给她送去了一碗蔬菜肉糜粥,让她再次充满了力量。 更感谢赵溪月曾经对陆巡使说得那些话,让她有了能够存活下去,摆脱孙喜旺那个恶魔的机会。 赵溪月对她的恩情,她无以报答,只能用这声谢来表达。 “柳娘子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做了想做的事情,说了想说的话而已。” 赵溪月扶柳梅起身,“只是你这里,往后有何打算?” 孙喜旺的案子,让柳梅彻底摆脱了孙喜旺这个恶魔,但同时,只怕也会引来一些闲言碎语。 尤其在柳梅设计孙喜旺当街将她捅伤之前,柳梅是光着脚,衣衫不整跑出来的。 尽管无论是事实真相还是从案件的鞫狱状中,柳梅都是清白之身,不曾遭受孙喜旺的毒手,但众说纷纭之下,只怕会认为柳梅已经被孙喜旺欺辱,进而对其指指点点,谩骂挤兑。 柳梅往后在柳家庄的日子,可能并不会好过。 说不定,根本就过不下去。 赵溪月对这件事情,颇为担忧。 而柳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微微叹息,“柳家庄只怕是待不下去了,我已决定将家中的宅院和田地尽数售卖,用换来的银钱带着弟弟到这汴京城中讨生活。” “汴京城这么大,机会这么多,我有手有脚又不怕辛苦,一定能够赚到足够的银钱,养活我和弟弟两个人的。” “柳娘子既然打算来汴京城中讨生活的话,可曾考虑过到赵记食摊来做活?” 赵溪月笑着问道。 到赵记食摊做活? 那不就是赵娘子这里? 柳梅愕然,满脸皆是不可置信,“赵娘子肯雇我做活?” “为何不肯?”赵溪月笑得眉眼弯弯,“我这赵记食摊每日生意忙碌,又与醉仙楼有所合作,每日都要为醉仙楼制作吃食,人手短缺的厉害,我正发愁,要去哪里找寻一个合适的伙计来帮我。” “柳娘子做事勤快,又不怕辛苦,为人老实,正是我想要雇佣的伙计人选呢!” “更何况,柳娘子还有弟弟要养活,往后在汴京城更想着置宅安家,必定想着好好赚钱,也就会好好为赵记食摊做活,我自然欢喜的很呀。” “难不成,柳娘子觉得我这赵记食摊不好,不愿意在这里做活?” “不不不,我愿意!”柳梅急忙表述自己的想法,“我愿意来赵记食摊做活。” 方才她跟赵娘子说的时候信心满满,但实际上她却是知晓谋生不易,对于往后带弟弟来汴京城中讨生活的事儿并无太多底气。 现在,赵娘子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那她就绝对不能让赵娘子的好心白费。 且,她对赵娘子心存感激,往后可能会没有机会向其表达,可往后若是她跟着赵娘子做活,那她便可以尽心尽力地将事情做好,也算是间接报答赵娘子的恩情。 总之,她愿意! “既然柳娘子愿意,那此事便这般定下了。”赵溪月道,“不过柳娘子身子还未痊愈,售卖家中宅院田产也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柳娘子不如先将这两件事情处理妥当,再来赵记食摊。” “这段时间,我这里有姑母帮忙,倒也还算能转得过来,柳娘子不必那般着急,一定要先将身体养好,否则,就算柳娘子来了,我也是不许让你上手做活的。” 柳梅重重点头,“我一定听赵娘子的话,将这两件事情彻底做好后,再来找寻赵娘子。” “好,咱们便这般说定了。”赵溪月笑眯眯地,又给柳梅倒上了一碗陈皮绿豆汤。 “嗯!”柳梅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口气喝干了碗中的陈皮绿豆汤,柳梅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笑容,在柳梅离开石头巷时,多得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是该笑的。 拨云见日,未来可期! 往后,她的日子是会好起来的。 完完全全的,好起来! 柳梅给自己鼓了一番劲儿后,昂首挺胸,大步离开。 有关孙同和被杀的案子,陆明河等人又持续追查了几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醉仙楼上下,皆是问了一个遍,就连姜家上下,也都调查了个仔细,暂时并未发现太多可疑之处。 而所有与孙同和有过冤仇的人,也都盘问了个遍,不是动机不足,便是有十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案子的调查,一度进入了停滞阶段。 这让陆明河与程筠舟的眉头紧皱,甚至在吃着赵溪月送来的美味可口的肉燕时,仍旧是唉声叹气。 “陆巡使……” 程筠舟在吞下了一个外皮韧劲儿十足,内里肉汁四溢的肉燕时,抬起了头,“会不会咱们对案子的推断有错误?” “倘若孙同和的尸首并非是在烟雨阁的伙计赶车运酒桶回去的时候被扔进去的话,那有关可疑之人的作案时间便会与咱们推断预测的不同,那有些人的不在场证明,也就不成立了。” 陆明河没立刻回话,而是吹了吹碗中的汤。 赵溪月这次送来的肉燕是煮肉燕,猪骨和鸡架熬煮出来的汤,鲜香清澈,用了一些虾米来提鲜,喝起来格外可口。 在煮好后,赵溪月更放了一些香菜末和葱油来提味,使得这汤喝起来更多了些醇厚香浓的后味。 陆明河觉得这汤格外美味,碗中的肉燕还不曾吃几个,汤却是已经下去了大半。 甚至直到碗中的汤都见了底时,才用筷子拨了一个肉燕入口,细嚼慢咽。 越嚼,越觉得肉燕的滋味越发美味。 同时,脑中也在快速思索。 接连吃了好几个肉燕后,陆明河才略作停顿,“不对味儿……” 不对味儿? 程筠舟一怔,接着又赶紧拨了一个肉燕入口,细细品味了一番,“这肉燕味道很好啊。” 味道根本就没有不对好不好。 程筠舟狐疑地盯着碗中的肉燕看了又看,接着眯着眼睛去瞧陆明河,“陆巡使,你该不会是和赵娘子吵架了吧?” 否则,怎么好端端地说这肉燕的滋味不对了呢? 听到这话,陆明河顿时一愣,接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没有的事情!” 他看起来,是会跟赵娘子吵架,惹他生气的人吗? 真是的! 他哪里舍得! 程筠舟摸了摸鼻子,“那你为何要说赵娘子做的肉燕滋味不对?” “我说的不是肉燕,而是说这个案子不对味儿!” 陆明河没好气地丢给程筠舟了一个大白眼,再次喝了一口汤,这才接着道,“我总觉得,咱们好像漏了些什么东西。” “漏了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像是漏了。” 陆明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程筠舟解释,只将碗中的肉燕全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后,拎起桌上的食盒便往外走。 “陆巡使要去哪里?”程筠舟追问。 陆明河没应答,也没回头。 大步流星,陆明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程筠舟的视线内。 程筠舟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某位左军巡使啊,还真是…… 不开口,就以为他猜不出来是要去石头巷找赵娘子送食盒了么? 真是! 他可是堂堂左军巡判官,能有什么事情逃得过他的法眼? 哼! 陆明河出了开封府衙后,一路往石头巷而去。 他的确是要去给赵娘子送食盒。 只是今日赵溪月给他送了饭食,他这般只送一个空食盒回去,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大合适。 但这个时候,想要从菜圃里采摘一些当季的菜蔬来送给赵溪月已是有些不大可能。 于是,陆明河放缓了些许脚步,同时左顾右盼,试图能临时发现一些精致不落俗套的小玩意儿,看能不能讨得赵溪月的欢心。 面人,皮影戏,草编,木雕…… 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其中不乏有做得十分精致的。 陆明河时不时停了下来,挑选上一番,看到合眼的,便掏钱买下。 就在陆明河这般一路走一路逛一路买时,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哭泣声。 听哭泣像是妇人的声音,更是夹杂着哽咽的祈求。 “求求你,再买一份糖冰雪吧,再买一份就好,求求你了……” “你这人当真有意思。”有人打断了这祈求的言语,且语气不耐,“说好了我只要一份糖冰雪,你自己切多了冰块,现在却要我买上两份?这算什么,强买强卖?” “得,照你这般做生意,这一份我也不敢买了,你还是留着卖给旁人吧。” “别别别,只买一份也行,一份也行,我不求你了,哎哎哎,你别走啊,你若是走了,我这糖冰雪……老天爷啊,这要了糖冰雪又反悔,这究竟是要做什么,这是要逼死我不成?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妇人的啜泣,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和议论不休。 “这妇人瞧着可怜的很,方才买糖冰雪的也是可恶的很,怎么能要了东西又不付钱就走人了呢,这不是欺负人么?” “就是呢,天气这般热,冰块容易融化,这切碎后加了糖水的冰化得更是快,肯定不能再卖给旁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知道什么啊,方才那郎君本是看这妇人可怜巴巴的,在这儿站了半晌一份糖冰雪都没卖出去,便来买上一份,结果这妇人看那郎君穿戴整齐,便想着强买强卖,要那郎君必须要买上两份,郎君心中自然不悦,这才有了口角的。” “得,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也不假。” “也不能这么说,这妇人确实是可怜,她夫君刚刚无缘无故被人杀害,家中公婆觉得她是丧门星,每日连口饭食都不给吃,更是打骂逼迫她出来赚钱,可怜这妇人身无一技之长,只能做些简单的小买卖,她方才也是因为饿了一日,头昏眼花的,这才不小心切多了冰块,又怕浪费后连本都回不来,这才想着求那郎君一并买下的……” 夫君被人杀害? 陆明河敏锐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急忙放下了手中的木雕,去瞧个究竟。 果然,那位此时哭哭啼啼,看着可怜无比的妇人,不是旁人,正是孙同和的妻子,钱大米。 钱大米比着前几日陆明河带人去问询孙同和交友关系时疲惫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 若是与最初在石头巷,陆明河初次看到她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等等,石头巷,初次看到钱大米的时候? 当时,钱大米受孙同和的唆使,想要抢夺钱丰与宋氏留下的家产。 与钱大米同行的,是孙同和花钱雇来的状师,而那位状师,为了孙同和许诺的银钱,睁着眼睛说了瞎话,妄图哄骗钱小麦乖乖交出宅院市价的一半银钱出来…… 陆明河在思索了片刻后,也顾不得去给赵溪月送食盒和刚刚买到手的小玩意儿,而是转身折返,往开封府衙快步而去。 他一直觉得漏掉的东西,可能要被找到了! 陆明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晨光微熹,整个汴京城从一夜沉睡中幽幽醒来,街巷中,人潮渐渐涌动,开始新一日的忙碌。 赵溪月等人也开始了新一天的摆摊做生意。 赵记食摊,如往常一般,食客满座,但赵记食摊今日售卖的吃食,却不是往日的蒸肉燕。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米豆腐 而是一种颜色嫩黄,温润如玉一般,形状如小拇指粗细长短的方条,每一条都瞧着粗实,用筷子来夹时觉得滑溜无比,往口中送时,方条还带着轻轻的颤悠。 而入口时,滑、弹、嫩、爽…… 浓郁的米香在这方条触及唇齿时便幽幽地散发了出来,紧接着,是与米香混合到一起的蒜香与醋香,以及茱萸的麻辣与肉酱的浓香。 多种滋味混在一起,与这方条的凉丝丝、嫩乎乎相得益彰,待满口的美味全都咽下去后,后味浮上来淡淡的米香与碱香气。 这让人觉得晨起的沉闷一扫而空,胃口也似完全活过来了一般,只拿了筷子,不住地将这美味可口的方条往口中送。 一边吃,一边感慨。 “赵记食摊的吃食,果然好吃!” “可不嘛,每次来赵记食摊吃,从来都没有失望过呢!” “只是不知,这样清凉可口的吃食,叫什么名字?” “这你都不知道?这叫米豆腐!” “米豆腐?名字听着新鲜,不过这吃食软嫩滑溜,还带了些许韧性,确实有些豆腐的口感呢。” “可不嘛,用大米泡发后磨成了米浆,再用碱水来点,待用冰水冷成方块,看上去跟豆腐的确没有两样,不过这米豆腐更加细腻,还更容易饱腹,倒是比豆腐吃起来更好吃呢。” “关键是这料汁炒得也好,酸辣开胃的很,这天儿热,早上起来总是晕乎乎的,来上这么一碗米豆腐,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众食客不住地夸赞米豆腐美味可口之余,也闲谈起街头巷尾的一些闲事。 而谈的最多的,仍旧是这几日议论纷纷的孙同和被杀的案子。 “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烟雨阁做的,还是醉仙楼做的……” “你们不知道?这杀害孙同和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啊。” 这话一出口,其他食客皆是精神一振,立刻转头过来询问。 “抓到了?” “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这凶手是什么人……” 一众七嘴八舌的询问之后,说凶手已经找到的那个方脸汉子才算得了空,“真的,就昨晚的事情。” “倒是这凶手,既不是烟雨阁,也不是醉仙楼,而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 “那能是谁?” “这个,就容我慢慢给你们说了。”方脸汉子见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只眼巴巴地等着他讲,顿时卖起了关子。 先是慢悠悠地喝上了一碗陈皮绿豆汤,接着夹了一块米豆腐入口,慢悠悠地吃。 而其他人早已被吊起了好奇心,这会儿见方脸汉子不再说话,当下便有些不耐烦,连声催促,“快说啊。” “就是啊,快说啊。” “该不会,你也啥都不知道,在这儿胡诌的吧……” 这句话,比方才那些所有催促的话都管用,方脸汉子听完后,当下瞪起了眼睛,“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跟你们说,我舅舅家的堂弟,就是在左军巡院里面做活的,我昨儿个晚上出去溜达,正好碰见他,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这杀害孙同和的人,谁都想不到,竟然是个状师!” “状师?”所有人皆是一愣,“这状师为何要杀那孙同和?” “就是,这得是多大的冤仇……” “还就是天大的冤仇!”方脸汉子道,“不过这冤仇,似乎还是因为从前的一桩旧事,似乎是这孙同和见岳父岳母去世后,教唆自己娘子去抢岳父岳母留下的一半家产!” “可我记得,这出嫁女,是分不到一半家产的吧,若是出嫁女不孝,那是一文家产都分不到的。” “就是说。”方脸汉子接着道,“而且因为孙同和与他娘子素日对岳父岳母并不孝敬,所以按道理来说是一文钱都分不到的。” “结果这孙同和见妻妹年岁小不懂这些,不但让自己娘子上门索要,还找寻了一个状师,到妻妹跟前胡说八道,想着连哄带骗的将一半家产拿到手。” “只可惜啊,这事儿被左军巡院的人发现了,不但孙同和与他娘子都被罚了不少银钱,连那睁眼说瞎话的状师,也因此被打了板子……” 有人听着,忍不住插了话,“那这状师,就因此恼恨上了孙同和,就想着杀人?这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若是寻常人,当然不会因为被打了板子就想着杀人啦,只是这状师啊,是个童生,已是准备好了明年考取秀才,之所以来汴京城,就是为了能寻到好的书院,好好读书考功名的!” 方脸汉子道,“偏偏遇到了孙同和,被哄骗着为了银钱一起去骗人,结果现在背了案子在身上,往后便不能考了功名,一辈子的前程便算是彻底毁了。” “那状师眼看一生再无任何出路,自然是心中憋闷的很,越想越气呗……”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皆是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有道理。 一时的得失,自然不是大事,过段时日便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害怕的,便是这种将人打入深渊,再也无法爬上地面的绝望。 看不到任何活路的绝望之下,自然也就不想再活。 但在不活之前,肯定也就想着先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解决掉。 如此,黄泉路上,他也有个垫背的…… 一众人明白了这桩案子的原委后,皆是唏嘘不已。 唏嘘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莫要随意欺负旁人。 亦唏嘘这人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早晚遭了报应。 更唏嘘这人活着,世事无常,还是需要享受当下为好…… 就好比,眼前这碗美味可口的米豆腐在跟前,就需要好好享用一番。 一碗吃不够,需得再要一碗。 如此,也算是不辜负了当下。 一时之间,原本许多想着吃完一碗米豆腐便走人的食客,皆是又要上了一碗,接着来吃。 这使得那些原本排着队,盘算着还需多长时间轮到自己吃的食客,当时有些气恼。 可食客在摊位上吃饭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换位思考,若是他们还不曾吃完,旁人若是气恼催促,那他们也会觉得厌烦无比。 于是,那些排队的人,只能将这份气恼无奈地咽了下去,接着耐心等待。 而那些耐心不足的,干脆也不再等座位,只买上一碗米豆腐后,或蹲或站地直接享用。 冰凉滑嫩,酸辣可口…… 好吃! 食摊热闹,赵溪月忙碌之余,却是不住地抬头瞧了又瞧。 但始终,都不曾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想想也是,左军巡院昨晚抓到了凶手,需得审问犯人,记录口供,整理、书写鞫狱状,向上级汇报…… 也是有得忙的。 估摸着,最早也得到傍晚的时候,才能有了空闲吧…… 而事实,也如赵溪月猜想的那般。 在将醉仙楼所需的彩色酿皮尽数做完,且教了何金柱做肉酱面的浇头后,赵溪月迎来了陆明河上门。 但,今日的陆明河,与往日有些不同。 衣着倒是与平常一般无二,只是他此时手中不但拎着一个食盒,更拿着许多东西。 棕树叶编的精致可爱的麻雀,活灵活现的蚂蚱;木头雕刻出来,且上了颜色的小花猫,大黄狗;笑容可掬,看着福相十足的泥娃娃;颜色鲜亮,精致小巧的面人…… 东西太多,使得陆明河根本拿不住,不得不直接搭在肩头,挂在身上。 这使得陆明河大老远看上去的话,俨然是一个行走的货架子一般,可以用“热闹”两个字来形容。 “陆巡使这是打算改行做货郎了不成?”赵溪月笑着打趣。 陆明河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鼻子,“看着街上有着许多小玩意儿,各个都精致小巧,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干脆都买上了一些。” “你若是觉得太多的话,自己留下几个喜欢的,剩下的就看着跟旁人分上一分。” 如此,也算得上他帮着赵溪月打点一下周围的人情。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将陆明河身上和手中的东西尽数拿了下来。 按着陆明河所说,她挑选了几个喜欢的木雕和泥娃娃,其他的,则是招呼了钱小麦、白春柳和刘宇昌来挑选。 小孩子正是玩闹的时候,看到这些稀罕好玩儿的东西,兴致冲冲地挑选自己喜欢的。 但也没忘记向陆明河道谢。 “谢谢陆巡使。” “谢谢陆巡使,谢谢赵娘子。” “谢谢表姐夫……” “别闹。”赵红桃急忙伸手敲了敲刘宇昌的脑壳,“是陆巡使。” “啊?”刘宇昌满脸都是不解,“不是说这往后便是表姐夫了嘛?” “那也是往后,现在还不是。”赵红桃耐心解释。 “既然往后是了,那现在叫和往后叫有什么分别嘛。” 刘宇昌仍旧是满脸困惑,“难不成,这事儿还能有变化?” “这……”赵红桃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刘宇昌这样小的孩子解释。 思索了半天后,只能直接下了命令,“反正就是现在不许叫,待往后才能这般叫。” “行……吧。” 虽然,他还是不理解。 既然往后已经不能更改,现在和往后,又有什么分别呢? 真是不懂大人的世界! 刘宇昌困惑,但注意力也很快被那草编的蚂蚱和麻雀吸引,只拿着手中的小玩意儿,和钱小麦与白春柳玩闹成了一团。 而其他大人们,则是忍俊不禁。 又担心若是当面笑出声的话,赵溪月面皮薄不好意思,便急忙各自给自己找上一些活来忙。 赵溪月与陆明河面面相觑,四目相对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而后,赵溪月则是张罗着开晚饭。 晚饭是赵记食摊今日新做的米豆腐,而赵溪月担心米浆制成的吃食,饱腹感不够强,特地给陆明河做上了几张酥饼。 梅干菜肉馅儿的酥饼,表皮厚薄适宜,烤得酥脆,内里肉馅儿的油脂微微渗了出来,看起来油亮且富有食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一口咬下去,表皮酥得掉渣,肉多汁浓,顺着嘴角往外淌,梅干菜清香且口感有韧性,越嚼越觉得香浓可口。 这样的酥饼,与冰凉滑嫩的米豆腐口感天壤之别,却又觉得搭配起来格外合适。 好吃无比。 陆明河本就忙碌了一整日,晌午饭不过简单吃了几口公厨里面做的肉沫干煸豆角配米饭,早已腹中空空。 此时面对这样可口的吃食,便也是敞开了胃口来吃。 只吃的腹中撑胀感十足时,才停了下来。 但饶是如此,面对赵溪月做的冰凉可口的冰镇西瓜汁,仍旧是又喝上了一大碗。 又与赵溪月说上了一会儿话,陆明河告辞离开。 赵溪月将陆明河带回来的食盒重新递给了他。 陆明河接了过来。 分量比之前沉了许多。 很显然,这里面装的是他今晚吃过的梅干菜肉酥饼和米豆腐,是让他带了回去给程筠舟的。 陆明河笑了起来,“多谢赵娘子,考虑周全。” 又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这小子看到这些,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模样呢。” 而程筠舟的表现,也完全没有辜负陆明河的期望。 不但高兴得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去,甚至拎着食盒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更是连声道,“还是赵娘子,知道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猪,专门给我做了这般多可口的吃食!” “哎哎哎……” 陆明河张口纠正,“这叫做爱屋及乌。” 才不是专门给你做的! “小气!”程筠舟撅着嘴哼了一声,但也没有说更多的话。 能得到可口的吃食,他已经算是既得利益者,这嘴巴上也就不去争个高低了。 美味当前,先吃为上才是正经事! 程筠舟放下食盒,将里面的梅干菜肉酥饼和米豆腐拿了出来,尽情享用。 一口酥香,一口清凉,时不时地再来上一口已经完全凉掉的茶水…… 舒坦! 程筠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陆明河则是查看案上的一应东西,以及马银宝刚刚拟写好的鞫狱状。 适当地做上一些补充,略作些许修改,陆明河放下了笔,“明日一早让马银宝重新写一份,递过去。” “好。”程筠舟又拿起了一张酥饼,喜笑颜开。 ? ?今天是除夕,祝所有宝子们除夕快乐,阖家团圆~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聘礼 “这桩案子结得快,不知道姓吴的看到这鞫狱状,脸色该是何等难看。” 一想到之前孙喜旺那桩案子,吴宏宣一直揪着不放时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再想象吴宏宣看到这桩案子的鞫狱状时阴沉的脸色,程筠舟便觉得痛快无比。 陆明河扬起了眉梢,“先前那桩案子,吴宏宣还是不肯放?” “嗯。”程筠舟点头,“不过下午的时候,我听刑曹冯参军说,府尹大人晨起过问了这桩案子,得知还不曾有结果,脸色有些难看呢。” “一桩简单的案子,拖了几近一个月,哪怕此时无人追究这件事,可卷宗上却是会体现出来案子发生和彻底结束的时间。” 陆明河道,“待吏部进行考核时,也是要拿这些事情说事儿的,府尹大人自然会心中不悦。” “是。”程筠舟口中嚼着软滑嫩口的米豆腐,道,“估摸着这两日便会对吴宏宣训斥一番,案子应该很快也就有个了结。” 如此,一件事情,也算是彻底得到了解决。 “嗯。” 陆明河点头,抿了一口茶水后,问,“方才你提到冯参军……” “你与他聊天时,可曾问过通许县的那桩案子?” 一提这事儿,程筠舟当下挺直了胸膛,“案子事关赵娘子,我自然上心的很,特地问了问呢。” “不过冯参军说,那边还不曾有消息传来,想来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嗯……”陆明河应答,声音有些低沉。 紧接着,低了头,手中摩挲起了茶杯。 程筠舟见状,道,“这事儿也是急不得,毕竟案子过去了这般久,最大的嫌犯也已经上吊身亡,另有嫌疑的范秀莲也是彻底失踪,杳无音信。” “在这种情况下,单凭赵娘子有关凶手身高不符的线索,很难再锁定新的嫌疑人。” “我明白。”陆明河回答,“我只是……” 赵溪月历经的那桩案子,险些丧命,真正是九死一生。 这桩案子必定会成为她心头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会成为她几近一生的阴影。 兴许,在无数个午夜,她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惊恐无比,大汗淋漓,直到看清眼前一切,摸到身边的物件时,才能确认自己还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世上。 她心中的惊恐,大约只能在凶手被真正找到,这桩案子彻底了结后,才能终结。 他要娶赵溪月进门,在预备提亲的聘礼,那些聘礼翻来覆去的,无外乎就是物质上的凡物。 大约,将这个案子彻底查清,才是上门提亲时最好的聘礼。 陆明河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许久之后,抬头看向程筠舟,“孙同和的案子了结,这段时日左军巡院应该没有其他特别重要的大事,就由你操心来处理日常事务吧。” “没问题,我一定……” 程筠舟下意识地表态,却又察觉到了有些不对,“让我来处理日常事务,那陆巡使你做什么?” “我想告假几日。”陆明河道。 “告假?”程筠舟不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告假?告假做什么?” 陆明河勾起唇角,漾起一抹笑容,“去给赵娘子准备聘礼。” 程筠舟,“……” 他就多余问这句话! “总之,这段时日便拜托你了。”陆明河伸手拍了拍程筠舟的肩膀,“我明日一早,就去找府尹大人告假。” 程筠舟懒得跟陆明河说那么多的话,只冲着他摆了摆手,而后则是将碗中的米豆腐尽数扒入口中。 软嫩滑爽,酸辣可口。 好吃! 程筠舟眯起了眼睛。 如陆明河所说的那般,他第二日一早,便去找寻了府尹大人告假。 陆明河自正月上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饱受各处好评,此次是第一次因为私事告假,府尹大人便也十分给颜面,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就算本官有意偏袒你,这假却也不能给你太久的时间。” 府尹大人略略思索,“七日,可够?” 陆明河只说告假,却不肯说告假的原因,给多了不合适,给少了也不合适。 七日,算得上不多不少,应该能够他处理许多的事情。 府尹大人觉得十分合适。 但这七日的时间,对于陆明河来说,却是心中没底。 先试试吧,尽最大努力。 “多谢大人。”陆明河拱手道谢,而后去了左军巡院,将一应事务交代了一番,便赶往了石头巷。 一大早,赵记食摊红火且热闹。 赵溪月正忙着将冰镇成型的米豆腐切成宽细合适的粗条,再浇上一应的料汁,递给一位又一位的食客。 在察觉到有一位食客的手带着十足熟悉感,赵溪月下意识抬头,看到了此时笑意盈盈的陆明河。 “陆巡使?”赵溪月语气轻快,带着十足的惊喜,但也打趣起来,“陆巡使怎么这会儿有空来吃米豆腐?” 半上午的,陆明河应该在左军巡院忙碌才对。 “忙碌了一大早,此时才得了空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明河接了碗过来,也并不去桌前坐着,而是直接站在赵溪月的跟前,拿着筷子将那滑嫩的米豆腐往口中送。 “此外,临时也有一件事情,来跟你说上一声。” “什么事?”赵溪月问。 “府衙有公务要我出去一趟,现在就要出发。”陆明河道。 陆明河要因公外出? 赵溪月手中动作一顿,“要出去多久?” “大约七日的时间。”陆明河道,“不过也看事情办的是否顺利,若是顺利的话,应该会提前一两日。” “嗯。”赵溪月点头,“那你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继而拧眉,“这件事有些突然,我来不及给你准备些吃食……” 先不说这一路上赶路就容易饿了肚子,就算到了地方,忙碌公务,大约也会时常吃不好。 能带上一些吃食,是最好的。 “所以特地来吃上一碗米豆腐。”陆明河笑着说话,将手中的碗晃了一晃。 赵溪月也笑了起来,又给陆明河切上了一碗。 陆明河在赵记食摊吃了足足三碗米豆腐,临走的时候,甚至还打包了两碗。 “一路小心。”赵溪月送行,叮嘱道。 “放心。”陆明河翻身上马,“等我回来。” “好。”赵溪月应声,咧嘴一笑。 笑容明媚灿烂,如夏日花朵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明河忍不住看了许久,冲赵溪月笑了笑后,夹了马腹离开。 赵溪月目送陆明河彻底离开,继续忙碌食摊上的生意。 下午,醉仙楼照例来收货。 只是今日来的,不但有李松,还有姜承轩。 姜承轩是来谈醉仙楼从赵溪月这里买米豆腐的事情。 “彩色酿皮在醉仙楼已经售卖了一段时日,换成米豆腐的话,新鲜感更强一些。” 姜承轩道,“这两日醉仙楼的生意也有所回升,便想着借助这个新鲜吃食,再招揽一些新的食客。” 孙同和的案子已然了结,开封府衙已经出了公告,算是洗刷了醉仙楼的嫌疑。 同时,烟雨阁雇人去醉仙楼寻衅滋事的事儿,也被所有人知晓。 从前,有关醉仙楼乱子频出的事情,众人已经猜测始作俑者是烟雨阁,但猜测毕竟是猜测,还有回转的余地。 眼下事情彻底证实,便又是另外一种状况。 尤其烟雨阁不但因为嫉妒旁人生意而雇人上门寻衅滋事,更是殴打为烟雨阁做事的孙同和,其行径,已然是恶劣到了极致。 烟雨阁的名声,受到了极大影响。 且烟雨阁素日的食客大多是附庸风雅之人,其中不乏学子书生,是最爱惜名声的,眼见这个状况,便再也不踏入烟雨阁的大门。 烟雨阁的生意,哪怕重新开门之后,也是一落千丈,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反观醉仙楼这边,洗刷名声之余,得到了许多人的同情。 甚至有些人醉仙楼在面对烟雨阁如此下三滥的招数,都不曾以牙还牙,足见醉仙楼和姜家人品端正。 做生意,如做人,东家人品好,这生意必定也做的清白坦荡,不用害怕有什么不妥。 醉仙楼因此收获了不少路人缘,食客数量也是陡增。 姜承轩想趁着这个时候推出一些新的菜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对于赵溪月来说,都是做生意,卖彩色酿皮也好,卖米豆腐也罢,都没什么区别。 于是,向醉仙楼售卖米豆腐这件事情,很快被确定了下来。 姜承轩和赵溪月就米豆腐售卖的数量和售卖价格等细节,也很快达成了一致。 “那就按咱们说得定。”姜承轩道,“这段时日醉仙楼买米豆腐的量都不算少,要辛苦赵娘子忙碌了。” “既然是买卖,那都是分内的事情,不说辛苦。” 赵溪月笑着看向姜承轩,“倒是醉仙楼苦尽甘来,生意即将蒸蒸日上,姜郎君近些时日要操心忙碌的事情还有许多,若论辛苦,姜郎君大约要比我辛苦的多。” “不过醉仙楼宾客满座,是姜郎君的心愿,想来姜郎君并不觉得辛苦,反而会满心欣慰,干劲儿十足吧。” 姜承轩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的确是如赵溪月所说的那样。 眼看着醉仙楼生意蒸蒸日上,就算辛苦忙碌,他也不会觉得辛苦,反而是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哪怕是晚上累得睡着了,梦里的自己,都是咧着嘴笑的。 她懂这种感觉,也懂他此时的感受。 她更懂得厨艺,懂得经营,若是…… 她一定会是最好的。 姜承轩心思一动,看向赵溪月的目光软了又软,但片刻后,微微垂下了双眸,“是啊,赵娘子所言极是。” 而后又站起了身,“时候不早,我便不叨扰赵娘子了,先告辞。” “姜郎君慢走。”赵溪月送姜承轩离开。 姜承轩沿着石头巷往外走,待走了很远后,忽然站定,回了回头。 赵溪月没有在原处等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他对于赵溪月来说,不过是生意上往来的普通朋友,交情仅限于利益,彼此尊重,不失礼节也就是了。 再无其他。 姜承轩摇头笑了笑,转身背了手,继续往外走,一直走到汴河大街上后,这才往醉仙楼的方向走。 待走到醉仙楼时,姜承轩却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后,带着时安回了家。 这两日醉仙楼生意逐渐恢复,姜承轩几乎是整日待在醉仙楼,此时回家,也出乎了姜父与姜母的意外。 在得知姜承轩要在家中吃晚饭时,姜母欣喜无比,要亲自下厨做上两道姜承轩爱吃的菜。 姜父也是满面笑容,拉着姜承轩坐在床边说话。 烟雨阁自食恶果,生意每况愈下,姜父心中畅快,精神都好了许多,只与姜承轩聊醉仙楼接下来的经营。 姜承轩心中颇有思路,经过这段时日的历练,行事举动稳重了许多,说起醉仙楼的未来,侃侃而谈。 姜父满脸欣慰地看着他,满眼的宠溺,几乎要溢了出来,时不时地点一点头,附和两句,表示对姜承轩的认可。 片刻后,姜父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 “父亲怎么了?”姜承轩看着姜父面色阴沉了些许,双眸微垂,似隐藏着极大的心事一般,不免有些担忧,“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不妥。” 姜父往下稍微躺了一躺,“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与你一般大时情景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醉仙楼,唯有你祖父开的一家小食肆,为了省钱,也不舍得雇伙计,只有我与你母亲还有你祖父没白天没黑夜的忙碌。” 言罢,姜父的目光变得悠长,似完全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之中。 “父亲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所以性子坚韧,永远不怕苦。”姜承轩笑道,“我从小是泡在蜜罐子中长大的,不曾吃过像父亲一般的苦,这方面要欠缺许多。” “话不能这么说。” 姜父对此并不赞同,“时移世易,不能一概而论,我虽不怕吃苦,许多时候却少了些大局观和闯劲儿。” “但你不同,你的眼界要比我宽的多,看事情的角度与我也有不同,这是你的优点。” “人有优点,便是足够了,这方面不能贪多。” “父亲说的是。”姜承轩笑道。 姜父点了点头,“你母亲在厨房忙碌,你去瞧一瞧吧。” ? ?大年初一,正式进入马年,祝所有宝子们在新的一年里红红火火,所想所愿皆能实现~ ? 看在作者新年也不断更的份儿上,求月票~~啦啦啦~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炒蟹 寻常人家讲究君子远庖厨,通常不会让家中男子频繁出入厨房,但姜家不同。 姜家以做吃食生意起家,并没有这个计较,甚至教导家中子孙要多进厨房,在灶王爷跟前混个脸熟儿,也能让灶王爷保佑他们姜家财源滚滚。 姜承轩知晓父亲大约是有些疲累,需要休息,便服侍他喝下了一盏茶水,扶他重新躺下,这才出了房门,往厨房走去。 而确定姜承轩的脚步彻底走远,原本已经躺下的姜父,挣扎着半坐了起来。 接着,掀开床铺的一角,露出里面的一处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半尺长,三指宽的长方形木头匣子。 姜父并没有打开那个匣子,而是用手摩挲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还以为醉仙楼挺不过这场风波,无论如何他都要铤而走险一次,算是临终前为姜承轩铺最后的路。 没想到,意外频发,烟雨阁名声尽毁,醉仙楼却因此因祸得福,重新获得了众人的喜爱与肯定。 大约,冥冥之中自有祖宗保佑? 还是说,行事端正的人,永远都能得到应有的报答? 但不管怎样,幸好他没有动手,否则…… 姜父将暗格重新合上,笑了一笑。 有欣慰,有苦涩,亦有释然…… 姜承轩很快到了厨房。 厨房里面,姜母正在厨娘的帮忙下,做姜承轩爱吃的松鼠鱼。 姜母选用的是品质上乘的鳜鱼,已经切好了花刀,过油炸过,放在盘中摆成了松鼠的造型。 此时,姜母正要炒制酸甜可口的酱汁。 白糖、香醋、料酒、酱油、盐巴、清水、淀粉…… 小火慢炒,勺子要不停地搅动,好确保白糖完全融化,且料汁充分融合。 直到料汁变得浓稠,且挂在勺子上不往下掉落时,便可以淋上些许猪油来提亮增香,浇到摆成松鼠造型的鱼身上即可。 姜母厨艺颇佳,一道松鼠鳜鱼做得色香味俱全,惹得姜承轩忍不住将鼻子抽了又抽,更是连声感慨,“母亲的手艺就是没得说!” “贫嘴。”姜母伸手点了点姜承轩的额头,让下人将做好的松鼠鳜鱼端上桌子。 又冲姜承轩道,“我再炒上一个你爱吃的鳝丝。” “好。”姜承轩兴冲冲点头,笑道,“今日竟是能同时吃得到母亲做的松鼠鳜鱼和炒鳝丝,当真是有口福的很呢。” 这般亲昵的话,让姜母心中暖意十足的同时,扬起了眉梢,“轩儿今日是怎么了,嘴巴这样甜?” “自然是因为有事要求母亲嘛,必须得先拿出姿态为好。” 姜承轩打趣,姜母却是好奇无比,“轩儿竟是有事要求我?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事情?” 能让姜承轩如此郑重? 她这个做母亲的,还真是好奇的很。 “就是……” 姜承轩伸手摸了摸鼻子,“旁人到了我这个年岁,孩子都已经满院跑了……” 姜母闻言,先是一怔,接着顿时一喜,“轩儿可是认真的?” 从前她可是没少惦记着这件事情,可无论她如何在姜承轩面前念叨,姜承轩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一门心思地要先将醉仙楼的生意打理妥当,对婚事完全不感兴趣。 现在,姜承轩竟是自己惦记起了婚事? 这这这…… 也太出乎人意料了吧! “自然是认真的。”姜承轩道,“先前我是要以醉仙楼生意为重,眼下既然醉仙楼的生意日渐红火,那我自然也就要考虑自身的事情了。” “是这么回事。”姜母笑眯了眼睛。 都说男子成婚不必催,到了年岁,再不想成婚的人也会惦记起这件事情来,看起来还真是没错呢! “轩儿放心,母亲一定为你好好张罗,为你找寻一门满意的婚事!” “有劳母亲。”姜承轩道,“旁的不论,需得年龄相当,性子贤惠温柔即可,若是有头脑聪慧者更佳。” “母亲明白。”姜母连连点头。 正所谓,娶妻当娶贤,一个贤惠且聪慧的妻子,至少能惠及三代人。 姜承轩自小便懂事,且一心为姜家考虑,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实属正常。 不过在姜母看来,婚姻一事虽是为了找寻臂膀,但也讲究情投意合。 否则,往后漫漫余生,这路并不算好走。 那就先挑选一些合适的,再安排相见一番,这样,总能找寻得到合姜承轩眼缘的。 姜母内心飞快地盘算着这件事情,姜承轩则是垂了眼眸,微微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如果注定不会有结果,那就不要贪心觊觎,更不要妄图想着拥有。 反倒不如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人生这么长,总归会遇到许多喜欢,不是吗? 并非每一次喜欢,都是需要拿到手中的。 就好像是冬日冰雪中盛开的寒梅,春日里欣欣向荣的桃花,并非只有折枝才会令人心满意足,站在树下观赏时,也会满心欢喜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何况,这世上,有那般多的梅花、桃花…… 总有一树,是为了他而开的。 姜承轩想通了这一层,眸中浓重的晦涩一点一点地化开,只凑在姜母的身旁,看锅中的鳝丝一点一点地变了颜色,满锅的鲜香微辛不住地上涌,让他的口中的唾液激增。 姜承轩忍不住将口水吞了又吞,更是感慨不已。 今晚的晚饭,当真是可以一饱口福的! 而同样能够一饱口福的,还有赵红桃等人。 姜承轩来找赵溪月商谈米豆腐的生意时,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海蟹和蛤蜊。 食材足够新鲜,无需复杂的烹饪方式,只需将海蟹剥壳去腮斩块,用葱姜蒜和紫苏爆香,再以黄酒、豆酱和香醋来调味即可。 如此制出的炒蟹,完全没有任何腥味,吃起来咸香可口,且带着蟹肉独有的微甜,清爽十足。 赵溪月火候把握得极佳,蟹肉嫩,却并不松散,且保留了些许蟹肉的汁水,每吃一口,蟹肉与汁水一同入口,鲜美的滋味几乎是在一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也正是这鲜美可口,让人吃得意犹未尽,哪怕是将螃蟹肉都啃食得干干净净后,仍旧是将剩余的蟹壳嗦了又嗦。 之后仍然觉得不够,干脆将手指上的汁水也吸吮了个干净,这才去拿下一块螃蟹。 蛤蜊的数量比螃蟹要多上许多,赵溪月便将蛤蜊做成了两道吃食。 一道是用豆酱和茱萸酱炒制出来的,麻辣鲜香的爆炒蛤蜊。 一道则是用蛤蜊煮了汤,再用这鲜美可口的汤头煮了面条的蛤蜊汤面。 前者滋味浓重,给人一种酣畅淋漓的浓烈之感,是独属于市井街头的霸道美味。 后者口味清淡,不油不腻,清爽中透着微微的鲜甜感,与口感软糯的面条搭配在一起,满口皆是滑润顺口的舒适。 两种吃食,可以说皆是美味可口。 好吃! 一众人对炒蟹、爆炒蛤蜊和蛤蜊汤面赞不绝口,赵溪月亦是觉得滋味颇佳,胃口大增,饭量比平日都大了许多。 但吃着这样美味可口的饭食,赵溪月忍不住想起了陆明河。 觉得待他回来后,也可以再做一次这样的吃食给他吃。 只是不知道,陆明河此时在忙碌什么,可曾吃了晚饭? 赵溪月的念叨,让此时在通许县的陆明河,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喷嚏来的突然,让陆明河猝不及防,不免面露尴尬。 而一旁的通许县县尉曾沐阳急忙打起了圆场,“此时已过了立秋,虽还有一伏,可到底不如盛夏炎热,尤其此处毗邻河边,夜晚要比其他地方都要凉爽许多,若是汗水还未干透,极容易受凉,陆巡使还是当心为上。” “多谢曾县尉提醒。” 陆明河揉了揉鼻子,却也道,“只是这里不但比旁处凉爽,杂草蚊虫似乎也更多一些。” “的确。”曾沐阳点头,“这里毗邻河边,远离村庄和农田,地方偏僻的很,再加上这里看着平坦,像是寻常耕地,但实际上往年时常会因为水大而被完全淹没,成为河床。” “也就是今年的雨水不算频繁,整体有些偏旱,才没有再次被河水淹没,只是附近的村民也不敢在这里开荒种田,以免辛苦全部白费。” “原来如此。”陆明河微微颔首。 因为这地方原本是河床,往年意外频繁,许多人都会远离,是以杂草丛生,人烟稀少。 这大约便是凶手将杀死的那么多的人尽数埋藏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里再如何偏僻,旁边也有一些供人行走的小道,仍然会有人放牧牛羊时来到这里,甚至也有许多人会因为抄近路时途径此处。 这里,其实也算不上埋尸的最佳地点,反而是若是将尸首运到船上,划船到了下游再弃尸才是最好的。 但凶手没这么做。 第一,可能是因为没有相应的工具,毕竟在村中生活,谁家做什么的,几乎都是经年累月不变,若是种田的突然有了船只,必定会引人注目。 这对于凶手而言,得不偿失。 第二,大约是同在村中居住,不便出行时间太久,容易引人发觉。 这使得凶手埋尸此处,成为必然。 只是这埋尸的坑,挖得可真不算小…… 数具尸首,皆在一处,要挖坑埋尸,还要不引人发觉,这人的手脚,需要麻利,且需要足够的力气。 单从这点来看的话,倒是十分符合范大海的体型特征。 但,赵娘子说过,当时想要勒死她的人,却并非是范大海这种高大的身形,而是偏矮小一些的。 陆明河与程筠舟曾经猜测,兴许那天下手的,并非是范大海,而是其堂妹范秀莲。 可陆明河抵达通许县后,与曾沐阳前往范家庄确认过,赵娘子险些遭遇毒手的那日,范大海虽然曾出过门,但范秀莲却在家中。 且村中人曾看到范秀莲到村头井边打水洗衣,还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一次水桶,溅了同去洗衣的同村人一身,惹得人抱怨了许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范秀莲没有袭击赵娘子的时间。 因此,袭击赵娘子的,要么便是与范大海所犯案子毫无关系的第三人,要么便是…… 陆明河顿了一顿,看向曾沐阳,“曾县尉,有没有可能,范大海并非一人作案?” 而是拥有一个或者多个同伙。 “此事我们也曾有过猜测。”曾沐阳如实回答,“但一番问询和调查之后,我们发现,范大海虽然从前为人老实,在范家庄人缘还算不错,但真正与范大海往来密切且关系好的,几乎可以说没有。” “且除了范大海以外,整个范家庄乃至周围好几个村庄中,都没有出现行迹过于刻意,陡然乍富的现象,基本上可以排除范大海有同伙的可能。” 没有与范大海关系过于好的…… “那……”陆明河抿唇,“有没有谁,与范大海关系不好,时常被背后说范大海坏话的?” 说范大海坏话的? 曾沐阳顿时一愣,“此事,还真不曾仔细问询。” 通常情况下,能结成同伙的,尤其还是杀人劫财这种事情,必定会来往密切,关系超乎常人才对。 因此,他们的调查和问询重点,也都在谁与范大海关系好上面,至于谁与范大海交恶,当真不曾注意。 “着重查问一番吧。”陆明河道,“兴许,会有意外收获。” 没错。 若是与范大海同伙之人并不想暴露与其关系的话,面上的与其交恶,以及背后的指责谩骂,都是掩护身份的一个好办法。 “是!”曾沐阳应答,迅速安排人手,各自行动。 当晚,本该平静的范家庄,却是家家灯火通明,直到夜半,才稍微停歇。 一些衙差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也有衙差抱怨,“本以为这案子已经结了,结果又重新来查,这反反复复的,何时能是个头?” “反复也就算了,还这般火急火燎的,这开封府衙的人,就这般强势不成?” “官大一级压死人呗,苦命是咱们……” 抱怨声一声接着一声。 曾沐阳却是叹了口气,将钱袋子拿出来,挨个儿开始分发。 分发的是银子块,且每一个,都有二两左右的分量!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同伙 “这……” 衙差捏着坚实的银块,当下瞪大了眼睛,“曾县尉,这些是给我们的?” “都到手了,还有疑问?”曾沐阳打趣,“若是不想要,还给我也行!” “要要要要……”衙差满脸欣喜地将银块完全攥紧,接着又在手中把玩了许久,完全爱不释手。 要知道,他们在县衙做活,一个月的工食钱还不到一两银子,就算加上乱七八糟的粟米、衣裳、炭火什么的,合起来不过就是一两五钱银子。 这样的收入,顶多不过就是维持温饱,日子也因此过得紧巴巴的。 但现在,一给他们便是二两银子! 这跟平白发了比横财有何区别? 一众衙差欣喜不已,连连夸赞曾沐阳出手大方,惦记他们辛苦什么的。 甚至有夸张的,大喊曾沐阳便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他们一定誓死追随曾沐阳,往后尽心尽力做事…… 曾沐阳伸手摸了摸鼻子,“你们也别忙着谢,我不过就是个银钱的搬运工罢了,这钱不是我出的,而是陆巡使出的。” “陆巡使知道案件重查事情繁多,大家辛苦,所以特地犒劳一番大家,也算是各位的辛苦钱,给各位日常的饭食补贴一些油水。” 竟是那个开封府衙来的左军巡使出的钱? 一众衙差惊诧之余,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方才他们还抱怨连连,觉得被那位陆巡使欺压了,结果人家早有准备,压根没想过让他们白白忙活。 这位陆巡使…… 人还怪好的呢。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帮着陆巡使将这桩案子好好查个清楚为好。 那干脆,他们今晚上也不必回去休息了,干脆晚上随便找个地方一躺,睡上一觉,明日一早,接着向范家庄的人问话就是。 尽早查清案子!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如何做接下来的活,各个精神抖擞,全然没有方才颓然无奈的状态。 曾沐阳见状,忍不住摇头笑了一笑。 看起来,无论什么时候,银两都是最好用的东西。 但这话又说了回来,大家都是凡人,每日所关注之事无外乎就是吃饱穿暖罢了,银两对于众人而言,是最实际的东西。 要比那些空洞且无用的理想抱负要好上许多。 能用银两犒劳的上峰,是好上峰! 曾沐阳捏着自己的那块银两,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翌日,晨光微熹,范家庄再次热闹起来。 衙差挨家挨户地询问盘查,事无巨细。 同时为了防止范大海那个可能存在的同伙起疑,曾沐阳交代了衙差们除了此事,还着重问了一下范秀莲的下落,以及与范秀莲交好的人都有哪些,更穿插了一些其他细节与问题。 而这样比着先前还要详细繁杂的问询,让范家庄的人也嘀咕起来。 “这又是做什么,范大海不是已经上吊了么,怎么还要问这个案子?” “范秀莲可一直没有找到,肯定是要抓范秀莲呗,看谁与范秀莲关系好,有没有帮着其潜逃的可能。” “那干嘛还要问谁与范大海关系差?” “那还用说?这范秀莲和范大海是堂兄妹,血浓于水,害怕范秀莲觉得这桩案子之所以能查到范大海,一定是与范大海交恶的人去告了密,扭过头来报复杀人嘛。” “也是,这范大海杀了那么多人,范秀莲肯定也是知情的,也不是个善茬,肯定能干出来杀人的事儿。” “那你们说,万一这范秀莲凶性大发,不分青红皂白都要杀怎么办?咱们是不是最近也得小心一些为好?” “那肯定,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总是没错的。” “就是就是,县衙这回阵仗这么大,肯定是知道点什么,最近没啥事,可千万别随便出门,就算出门,最好也找个人同行,免得落单……” 村民议论纷纷,衙差们则是挨家挨户地继续问话。 而除了范家村以外,更是调查问询了附近的张家庄,冯家庄和李家庄。 一众人,从晨起忙到傍晚,再从傍晚忙到深夜。 待到第二日,继续如此。 问询持续了整整三日,才算将附近的村庄尽数问话完毕。 而曾沐阳也从衙差们反应上来的状况中,择取了重要的向陆明河汇报。 “范家庄里面,和范大海关系不好的人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和范大海的父母从前因为开荒菜地的事儿起过纷争,所以连带着看范大海不顺眼。” “第二个则是因为范大海小的时候与他们家孩子打架,将其鼻梁骨打断,导致其鼻子处一直塌陷,一度影响了说亲。” “冯家庄有一个和范大海关系交恶,那人名叫冯有光,家中田地不多,除了每日种田以外,在沱河上撑船摆渡,赚些零用钱,据他交代,他之所以和范大海关系不好,是因为范大海乘船时时常耍赖不给钱。” “冯有光上门讨要,范大海却不肯承认,冯有光便与范大海打了一架,从此之后便看范大海百般不顺眼,时常在人前痛骂范大海不是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这个冯有光体型与范大海相似,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子,面相有些显凶,与预估的个头偏矮的凶手体型上并不相符。” “倒是张家庄有一个叫做张满仓的,身形五尺三寸,体型偏瘦一些,他与范大海的关系倒不了关系交恶的地步,但似乎也算不上和睦。” “据张家庄的人交代,这张满仓似乎看范大海十分不顺眼,觉得范大海早年父母双亡,后来叔叔婶婶也故去,乃是范大海命中带煞,注定要克死周围所有的亲人。” “张满仓还对旁人说,这范大海看着老实巴交,实则品行并没有表面瞧着那般可靠,背地里兴许是能做出十恶不赦事情的那种人,让大家千万莫要被范大海的表面所欺骗了。” “总之,按目前的这个状况来说,张满仓十分可疑。” 曾沐阳冲陆明河道,“陆巡使要不要现在审问他一番?” “将人带了过来。”陆明河顿了一顿,“还有那个摆渡撑船的冯有光,也一并带了过来吧。” 他记得,赵溪月说过一件可能与整个案件无关,但也可能有关的事情,就是赵溪月在遭遇袭击之前,曾乘船过河。 当时她注意到船夫的怀中,揣着一个女子所用的手帕,手帕的一角,绣着一朵鲜艳的莲花。 赵溪月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在意,但当时的那个船夫,却显得颇为慌张,表情也极其不自然。 根据赵溪月所说,那个船夫体型高大,满脸络腮胡子,面相颇凶,整体描述,和曾沐阳所说的那个冯有光极其相符。 这个冯有光,兴许知道且隐瞒了一些事情。 在旁人看来,这个冯有光未必与这桩案子有关。 但陆明河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冯有光,不但与案子有关,且极有可能是关键人物。 帕子,绣着莲花的帕子…… 陆明河登时一怔,原本混沌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清亮起来。 莫非…… 曾沐阳不明白陆明河见冯有光的缘由,但依然照做,让底下人将张满仓和冯有光分别带了过来。 先到陆明河跟前的,是张满仓。 如方才曾沐阳所说,个子不高,体型偏瘦,站在那里是习惯性缩着脖子,佝偻着后背,显得整个人畏畏缩缩。 张满仓似乎有些害怕,先是端端正正地朝陆明河与曾沐阳行了个礼,“两位大人,范大海做得那些事情,可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我与他可没什么交情!” “我向来安分守己,从来没做过任何坏事,这件事当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两位大人明鉴!” 陆明河并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而是沉声道,“本官有话要问你,本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是。” 言外之意,多余的话不必说。 张满仓缩了缩脖子,“是,我知道了……” “去年冬月二十,你在哪里,都做些什么?”陆明河问。 张满仓显然没有料到陆明河的第一个问题会这么问,顿时一怔,迟疑了很久后才回答,“好像是在家吧,准备过冬用的柴火吧。” “那去年腊月十五,你又在做什么?”陆明河又问。 “应该是去了趟汴京城,采买过年的年货?”张满仓吞吞吐吐,“不过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大人问的这个日子,实在是有些久远了。” “那今年二月初四时,你又都做了些什么?” 张满仓想了许久,“应该是下地干活,出去放羊吧,平时我也就这点活。” “那三月十六,四月初四呢?” “大人,您问的这些,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张满仓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哪里记得住每天都在哪里,都做些什么嘛。” 陆明河根本不听解释,只是冷哼了一声,瞥向张满仓,“到底是记不得,还是不想说?” “当真是记不得了。” 张满仓连声道,“大人,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每天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脑子里只惦记着今日的草除了没,粪水有没有上,哪里会记得具体日子?” “更何况,大人问这些也无用,我与那范大海并没有什么交情,我甚至有些厌恶他,怎会与他合伙做下这杀人劫财的勾当……” 陆明河打断张满仓的话,“本官问的这些日子自有用处,与范大海的案子并无关系,你只管回答就是。” “大人方才问的那些日子,分明就是范大海行凶杀人的日子,怎能说无关?” 张满仓声音细小,抱怨却是满满,“还是说,大人认定了我是那范大海的同谋,便想方设法地往我身上安了罪名?” 陆明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紧紧地盯着张满仓,唇角微微扬起,“你说你每日忙碌做农活,不记得日子,怎地知道本官方才问询的那些日子,皆是范大海行凶杀人的日子?” 这…… 张满仓顿时一愣,“先前县衙里头派人多次来村中问过话,这问得多了,自然也就记得这些日子了。” 又道,“不单单是我,同村许多人都记得这些日子呢,大人若是不信,也去问问旁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明河站起身,看向那些周围围观瞧热闹的村民,“你们记得这些日子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而后纷纷摇头。 平日家里地里的活那么多,哪里记得县衙的人都来问过哪些日子,哪里记得范大海都是在哪些日子里行了凶杀了人? “你看到了?”陆明河再次看向张满仓,“唯有你一个人记得这般清楚。” “如你方才对县衙的衙差说的那般,你与范大海关系不算和睦,你看范大海也百般不顺眼,那你如何能将这些时日记得这般清楚?” “我……” “你便是与范大海一并做了谋财害命勾当的同伙!” 陆明河方才微眯的眼睛顿时睁大,紧紧盯着张满仓,“本官,现在还给你一个主动招认的机会,否则……” “本官的耐心,可不算多!” 张满仓沉默了片刻,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不过就是记性好,多记了些事情,便要被安上这么一个谋财害命的罪名……” “十,九,八……” “这世上,怎么会有官员如此昏庸,做此等草菅人命的事情,大家伙快来看看啊,这当官的要强逼清白的人认罪……” “七,六,五……” “老天爷啊,快看看这昏庸的世道吧……” “四,三,二,一!” 陆明河数罢,抬了手,“将这张满仓捆了带走,搜他的家!” 一众衙差这两日因为得了陆明河银两的事情已是铆足了劲儿要帮着陆明河将这个案子查问清楚,此时见陆明河下了吩咐,也不等曾沐阳发话,已是纷纷上前,将张满仓五花大绑了起来。 而后,则是带着张满仓前往张家庄,搜查张满仓的家中宅院。 曾沐阳有些不放心,急忙跟上。 而在前往张满仓家中的路上,曾沐阳始终眉头紧皱。 一个姓宋的捕头见状,问道,“大人这是怀疑陆巡使的推断?”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冤枉 曾沐阳没回应,片刻后,才道,“先去搜搜看吧。” 虽说这个张满仓此时嫌疑颇重,但衙门办案,最终是以事实根据来说话的,在没有实际性的证据证明张满仓是范大海的同伙之前,陆明河这般大张旗鼓地将人绑了…… 倘若推论有错,岂非会有失颜面? 只怕整个通许县县衙都会因此被百姓诟病许久。 曾沐阳内心有些忐忑。 且这份忐忑,在一众衙差将张满仓家中内外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后,变得更加浓重。 被结结实实捆成粽子的张满仓暗地里松了口气,借着继续嚎啕,“冤枉啊,冤枉啊……” “父老乡亲,都来看看,这通许县的县衙抓不到凶手,便想着用我这样的清白百姓来顶罪!” “我若是被冤死尚不足惜,只怕这通许县县衙从今往后尝到了甜头,往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今日是我,明日便是你们,谁都跑不掉的……” 张满仓的叫喊,引来了张家庄许多人的围观。 许多人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着,却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离得远,再加上那些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曾沐阳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却能明显瞧得到那些人面上的鄙夷与愤慨。 局面俨然快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曾沐阳不免烦闷,眉头皱得老高,心里更是泛起了嘀咕。 他是通许县的县尉,平日难免会听到有关左军巡院陆明河侦破案件的传闻。 都说陆明河足智多谋,敏锐心细,能察觉旁人不能察觉之事,能侦破旁人不能侦破的案件。 可以说,是多任开封府衙左军巡使里面的佼佼者,是真正的青年才俊,令人敬佩。 光是这些传闻,曾沐阳已是对陆明河钦佩有加。 且在陆明河针对范大海案子中提出了一个大胆建议时,曾沐阳对陆明河的钦佩,更盛了几分。 但现在…… 曾沐阳的心里有些乱。 难不成,传闻是错的? 陆明河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心思精巧,实则只是虚张声势,凭借感觉断案的人? 不,不应该。 这几日接触下来,曾沐阳能看得出来陆明河行事颇有章法,所说所做皆有条不紊,极为稳妥。 这样的陆明河,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这么做,一定有目的。 只是他还不曾明白陆明河的用意。 曾沐阳开始回想从陆明河问话张满仓的状况,一字一句,直到回想到那句“绑起来”时,登时眼前一亮。 是了,绑起来。 来搜张满仓的家,只需将其扭送了过来即可,是无需这般五花大绑的,可陆明河,偏偏下令将他绑起来…… 曾沐阳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将宋捕头唤到了跟前,低声耳语了一番。 “是!”宋捕头同样低声应答,而后到了张满仓的跟前,狠狠瞪了一眼看管张满仓的衙差,“你们两个死人不成,这厮这般嚎叫,如杀猪一般地聒噪,还不赶紧将他的嘴给老子堵上!” 衙差闻言,也不问缘由,只随意找寻了破布过来,团成一团,狠狠地塞进了张满仓的口中。 破布团太大,塞得张满仓几乎翻了白眼,更引得他一阵挣扎。 但此时的挣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身上的绳索勒得更加紧,也只会引来衙差的怒喝与谩骂。 张满仓额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更是瞪得猩红,却也不得不安静下来,瞧着一众衙差在他的家中继续到处翻找。 曾沐阳在站在张满仓的旁边,时而看衙差忙碌,时而瞥上一眼张满仓,时而看上一眼远处围观的张家庄村民,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大人,找到了!” 有衙差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了不少银钱和首饰!” 找到盛装银钱和首饰的包裹? 那些没有找寻到东西的衙差立刻兴奋了起来,各个喜出望外,就连看管着张满仓的衙差也是面上一喜。 张满仓却是一愣,一双眼睛忍不住院子角落里面的羊圈看去。 曾沐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幽幽地看向张满仓,“所以,东西是藏在了羊圈里面吗?” 张满仓一双眼睛瞪得越发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曾沐阳,片刻后,似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如发疯一般地想要挣脱。 衙差眼疾手快,将张满仓摁在了地上。 张满仓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曾沐阳带人往羊圈而去,发出不甘心的“呜呜”声。 这让曾沐阳越发信心大增,亲自拿起了一把铁锹,开始翻挖羊圈中的土。 一番忙碌之后,曾沐阳等人,在羊圈中用来喂食的石槽下,发现了张满仓埋藏的油纸包。 打开层层叠叠的油纸,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块,各式各样的女子首饰,以及荷包、钱袋等物。 物品与在范大海家发现的物品相似,但数量,却比范大海家中的,多上足足一倍。 很显然,张满仓就是范大海的同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将范大海暴露在众人视线内,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隐藏,以躲避所有的追查…… 这个张满仓,兴许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甚至连范大海当初的畏罪自杀,都极有可能不是事实! 曾沐阳将东西放在张满仓的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口中的布条,“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人,我冤枉!” 张满仓大声为自己辩解,“这都是范大海做得,我只因外出放羊时不小心撞破了范大海谋财害命,便被范大海威胁,说若是我将此事说了出去,便要我跟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我害怕自己死于非命,这才不敢告知衙门,我也是受范大海的威胁,不得不如此的!” “至于这些东西……” 张满仓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这些,都是范大海藏在我家中的,我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定是范大海担心家中财物过多会引人怀疑,才埋在我家羊圈里面的。” “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满仓声嘶力竭地哭喊,曾沐阳却是站了起来,面色阴冷。 冲底下人摆了摆手,曾沐阳语气冷若冰霜,“将人带去县衙刑房内,让刑房内的各种刑具,好好替我们问一问话!” “是!”衙差领命,拖拽着张满仓便往外走。 张满仓满脸惊恐,仍旧是大声求饶,颠倒是非地为自己辩解。 衙差觉得聒噪,仍旧是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后来又觉得这张满仓实在是过于不听话,一路挣扎着不好好走路,干脆朝着腹部狠狠踹了几脚。 直到张满仓被踢踹的气息奄奄,再不敢动弹分毫。 饶是如此,衙差仍旧是不解气地冲张满仓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 杀千刀的黑心玩意儿! 杀害了那般多人命的腌臜货,凌迟处死都是便宜了他! 敢做不敢当的东西,饶是水里的恶鬼,都要比你体面许多! 到了刑房,只让你这种恶棍知道什么才是绝望。 要让你好好尝一尝,那些无辜死去之人经历的所有痛苦! 一众衙差骂骂咧咧地带着张满仓往通许县县衙而去,曾沐阳则是去找寻陆明河,准备汇报方才在张满仓家中搜查的状况。 而此时的陆明河,正准备向冯有光问话。 “你……” 陆明河顿了又顿,看向冯有光的目光略带了些犀利感,“知道范秀莲的下落吧。” 冯有光顿时一愣。 连带着刚刚走近的曾沐阳也是脚步一滞。 冯有光知道范秀莲的下落? 他怎会知晓? 最关键的是,陆巡使怎么知道冯有光知晓范秀莲的下落?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冯有光并不回答,陆明河再次询问,“范秀莲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你将范秀莲藏了起来吧。” 冯有光抿了抿唇,恭恭敬敬地朝陆明河行了个礼,“大人莫要开玩笑了,我怎会知道范秀莲的下落,又怎会将她藏了起来?” “这范秀莲,是那恼人的范大海的妹妹,我与范大海有过过节,与那范秀莲也不熟悉,作何要这般做?” “大人一定是……” “你身上,有一方绣着莲花的帕子。”陆明河打断了冯有光,“范秀莲的名字中,也有莲字,这如何解释?” “这只是我去汴京城中时,看到了好看的帕子,顺手买了回来而已,与范秀莲并无干系。”冯有光解释。 “你先前,曾经和与范大海大打出手。” “那只是因为范大海不肯给我撑船的银钱,我这才……” “可先前许多人说,自从范大海家中陡然富裕后,范大海出手颇为大方,连村子里面的小孩儿都时不时能得到一些买糖钱,又怎会不给你船钱?” “这……”冯有光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许久后,才嗫嚅道,“他确实是没有给我船钱,我上门讨要,他不给,这才与他打了起来……” “二月初四,你可曾看到什么?”陆明河突然换了一个问题。 “我不记得了。”冯有光摇头,“时间过去太久了。” “那日,你可曾看到张满仓行凶,企图勒死一个年轻小娘子?”陆明河接着问。 “不,不曾看到。”冯有光否认。 “那个被张满仓勒死的小娘子,你可认得?” “不,不认得。”冯有光仍然否认。 陆明河眯起了眼睛,“你既然没有看到张满仓行凶,又如何说不认得那位小娘子?” “你当真不认得那位小娘子吗?” 陆明河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你撑船载那位小娘子渡河时,那位小娘子看到了你怀中揣着的帕子,你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且快速将帕子藏了起来。” “当时的你,有些慌张,应该非常不想让旁人知晓你与范秀莲的关系,且你常年在沱河上摆渡,知道有不少过客,尤其是女子在附近失踪,于是你悄悄跟上了这位年轻小娘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结果,你看到了张满仓行凶,你故意发出了响动,让张满仓误以为附近有人,于是他在抢夺了一部分财物后,快速离开。” “本官说得,可对?” 冯有光在呆愣了片刻后,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大人,我当真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范秀莲,什么年轻小娘子,我统统都不知道……” 陆明河没有再质问冯有光,而是紧紧地盯着他,语气变得柔和,“范大海,对范秀莲其实并不好。” “本官这两日私下问询过,范秀莲每日勤恳做活,家中明明不缺吃食,她却始终体型消瘦,哪怕范大海因为和张满仓一并杀人劫财,花钱大手大脚时,范秀莲的穿戴并没有改变太多。” “你与范大海因为船钱大打出手时,范家庄的村民曾经听到你怒斥范大海,让他将该给的钱都拿出来,莫要随意欺负人。” “这句话,你不是说得船钱,说得是范大海把持家中所有财物,并不曾将该给范秀莲的给了她,所以你想为范秀莲撑腰。” “本官说得可对?” 冯有光再次呆愣,且在看向陆明河的目光中,满都是惊诧,许久之后,嘴唇抖了又抖,“我……” 而后,咬了咬牙,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没有这样的事情!” “本官不知道范大海究竟对范秀莲做了什么,但本官可以向你保证,有关范秀莲的事情,除了经手案子卷宗之人,并不会有太多人知晓内情。” 陆明河道,“你不必担心此事对范秀莲的影响,更不用担心范秀莲会因名声之事而活不下去。” “一味隐藏行踪,不见任何外人的活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对于范秀莲而言,这般始终不见天日,便是在时刻提醒她的过往,让她心中一辈子也放不下,若经年累月,兴许会成为藏在她心中的毒刺。” “本官相信,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冯有光紧紧咬住了嘴唇。 而一颗心,也似被一个大手牢牢攥住了一般,让他难以呼吸。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秘密 他上一次有这种痛苦时,是在看到范秀莲拿着锋利的刀子,往自己手腕上一道一道地划的时候。 她当时,应该足够绝望,且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日头照耀大地时的光明才会如此吧。 他是可以帮着范秀莲隐藏一辈子。 但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每天只能藏在地窖中,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才敢到院子里面,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看一眼天上的星辰,知道自己还真实地活在这世上。 而后,继续藏在那狭小阴暗的地窖中,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些痛苦不堪的往事。 待她所有的精气神全部被这些日复一日的痛苦感消磨殆尽后,她大约会再一次地拿起锋利的刀子,毫不犹豫地再次向手腕上划去…… 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那他爱着范秀莲,是不是也要为她未来的数年做好合适的打算? 冯有光沉默了许久。 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显然内心十分纠结,难以下定决心。 陆明河接着开口,“若你肯出面指认,本官可以保证,有关影响范秀莲名誉的细节,不对外透露半分。” 冯有光再次猛地抬眼,看向陆明河。 许久之后,神情复杂地看向陆明河,“大人当真可以保证?” “当真。”陆明河点头,声音沉着且坚定,“本官以开封府左军巡使职位保证,一定说到做到。” “且本官可以许诺,若是你能将所有的事情尽数说出,本官可以以私人名义给你们两个一笔安家的费用。” “你们可以拿了这笔银钱,远离这个让范秀莲伤心且痛苦的地方,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说到做到。 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冯有光眼中的复杂,随着陆明河一句接着一句的话,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剩余的,唯有坚定和义无反顾。 冯有光在再次咬了咬牙之后,下意识冲着陆明河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端端正正地跪地行了个大礼,“若大人能够说到做到,那我便对大人实话实说……” 范大海,面上看着憨厚老实,但实际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自范大海的父母过世,他被叔叔一家收养后,便始终觉得叔叔一家厚此薄彼,眼中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范秀莲,根本不注重他这个侄子。 甚至在外面听到一些嘴碎之人的闲聊后,一度怀疑,自己的父母之所以过世,都是被叔叔一家害的,为的是以替他管理家产的名义,从中捞上许多好处。 范大海对范秀莲一家的记恨,也越来越深。 终于在范大海长大之后,他对范秀莲一家,起了杀心。 范大海在与叔叔冬日下河捕鱼时,故意将其身下的冰层凿出了裂缝,致使其坠入刺骨的河水中,更在其拼命求救时,将其死死摁入水中,活活淹死。 而对外,范大海则是说他与叔叔一并不慎坠入河中,叔叔为了救他,将他推上冰面,自己却因体力不支而溺亡。 范大海素日一贯表现得对叔叔婶婶家感恩戴德,加上其叔叔对这个侄子平日照顾有加,所有人都觉得范大海没有说谎,也认定叔叔绝对属于能做得出来为救侄子不顾自己性命事情的人,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怀疑。 唯有其婶婶,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叔叔水性颇佳,范大海的水性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两个人,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穿了厚厚的棉衣裳,落水后也不会出现有人溺亡的状况。 婶婶反复问询范大海叔叔溺水时的细节,这让范大海心中担忧,在婶婶每日的饭食中,都加入了一颗蓖麻子。 蓖麻子含有极高的蓖麻毒素,这一颗蓖麻子,便足以开始破坏婶婶的肝肾和肠胃,经年累月下来,婶婶肝肾完全衰竭,药石无医,不治身亡。 范秀莲自小被父母疼在手心中,性子天真且温柔善良,从未想过害死自己亲生父母,一点一点将家中的房屋和田产掌握到自己手中的凶手,竟然是平日对她温和且照顾有加的堂兄。 范秀莲对范大海这个堂兄仍然敬重有加,且每日勤恳做活,只想着与堂兄相依为命,将日子好好过下去。 而范大海,在看到范秀莲如此,便每日让范秀莲辛苦做活,却每日只给范秀莲最粗糙的吃食。 范秀莲的日子过得极其辛苦。 而冯有光,是在范秀莲有一次乘船时,和她相遇的。 当时的范秀莲,虽然满脸菜色,但在看到同船的一个老婆婆因为赶路没来得及吃饭食,饿得直吐酸水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去主家送浆洗的衣裳时得到的馒头,送给了那位老婆婆吃。 冯有光顿时被性子良善的范秀莲吸引,处处开始打听、留意,甚至想着到范秀莲的家中提亲。 范秀莲没有长辈,唯有范大海这么一个堂兄,范秀莲的婚事,自然是他说了算。 于是,冯有光为了能让范大海痛快点头,将范秀莲嫁给他,便开始打听范大海的喜好,并开始接近他,试图讨好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我,渐渐发现了范大海的秘密……”冯有光的声音带了些许哽咽,继而暴怒,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范大海,根本就不配当人!” 范大海,因为过于记恨叔叔婶婶一家,哪怕在叔叔婶婶已经过世之后,仍旧觉得不解气,甚至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范秀莲的身上。 除了每日让范秀莲辛苦做活,吃糠咽菜以外,范大海更是变着法儿地虐待范秀莲。 打耳光,用鞭子抽,甚至用板凳砸…… 到了后来,范大海已不满足于此,开始猥亵与他有着血缘关系,是她亲堂妹的范秀莲。 冯有光在发现这件事情后,怒火中烧,想冲进范大海家中,将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宰杀掉。 但他,遭到了范秀莲的阻拦。 范秀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一句话,只抱着冯有光的大腿,让他不要去。 冯有光明白,不是范秀莲良善到不愿范大海这个恶棍死。 而是杀人偿命,冯有光若是杀了范大海,最终面临的也是被处死的后果。 范秀莲不知道,倘若冯有光不在这个世上,她还会不会想着活下去。 范秀莲更不知道,倘若整件事情被公之于众时,她能不能面对流言蜚语,有没有勇气能活下去…… 看着范秀莲满脸的泪,冯有光打消了杀死范大海的念头,而是以范大海没有付他乘船银钱的理由,寻上门,将范大海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趁机警告了一番。 范大海心中虽有不满,却也害怕人高马大且出手狠辣的冯有光,至此虽仍然督促范秀莲做活且苛待她的饮食,却也不再敢欺辱她。 冯有光松一口气地同时,开始和范秀莲暗中调查范秀莲父母故去的事情,希望能够掌握关键性证据,将范大海定罪。 就在这个期间,范大海的手中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来源不明的财物。 而冯有光和范秀莲,也发现了与范大海有偷偷来往来往的张满仓。 冯有光怀疑张满仓可能有帮范大海杀害范秀莲父母的事情,便也在空闲时,尽可能地多多关注张满仓。 直到二月初时,冯有光发现张满仓鬼鬼祟祟,徘徊在无人的小路时,便跟了上去,想要看个究竟。 冯有光看到了张满仓正用绳索,企图勒死一个年轻小娘子。 眼前的情景让冯有光震惊无比,下意识冲了过去要救人。 而张满仓也被冯有光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手中绳索脱落,那位年轻小娘子便摔在了地上。 冯有光在确认那位小娘子还尚且有呼吸时,仍旧是要救人,并打算将张满仓以杀人未遂的罪名扭送到县衙治罪。 而张满仓,却在一番思索后,开了口。 张满仓告诉冯有光,他有办法让范大海点头范秀莲与他的婚事,且若到了关键时刻,他可以让范大海永远闭嘴。 如此,冯有光可以顺利和范秀莲成婚,且范秀莲再不会担心往后的流言蜚语。 而冯有光,则是不能将今日的事情告诉第三人,要永远烂在肚子里面。 冯有光踌躇了许久,最终点了头。 “我知道,我不曾将张满仓送到县衙,而是为了自己和范秀莲答应了张满仓不对外说这件事,有些自私。” 冯有光语气低沉,满脸都是自责,“但我实在不知道张满仓竟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也并不知晓,他们竟然杀害了这般多的人。” “且我看那位小娘子尚有呼吸,此事算是就此停止,他也算救了这位小娘子的性命,哪怕是她损失了一些银钱,我也算功过相抵了。” “而若是张满仓往后当真能将范大海了结掉的话,也算是在查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将这个恶棍彻底铲除掉……” 总之,冯有光答应了张满仓提议。 而张满仓,也按照承诺的那般,说服了范大海,点头了范秀莲与冯有光的婚事。 按照约定,两个人在入冬前便可以成婚。 但就在月余前,有人发现了河道中埋藏的数具尸体。 通许县县衙在一番查找后,将案子的凶手,锁定在了范大海的身上。 就在冯有光和范秀莲打算将范秀莲父母之死兴许也与范大海有关的事情告诉县衙,让县衙顺便查清这件事情时,范大海被吊死在了家中的房梁上。 他们两个猜测,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张满仓做的。 毕竟冯有光曾经看到张满仓杀人未遂,而张满仓又能说服范大海将范秀莲嫁给冯有光,这便说明,那些命案有可能是张满仓和范大海联合起来做下来的。 张满仓,可能是个手上沾了许多人命的穷凶极恶之徒。 而且,张满仓知道范大海曾经对范秀莲做下的那些事。 冯有光开始有了新的担忧。 他害怕张满仓并不曾参与到这些凶杀案中,也怕通许县的县衙查不到相关的证据。 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范大海,并不曾有什么帮凶。 且张满仓在外人跟前,与范大海并无什么亲密往来,且关系并不和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倘若张满仓并不能被定罪的话,极有可能会对他和范秀莲疯狂报复。 首先,便会将范秀莲的遭遇尽数告知旁人,让她彻底无法活在这个世上。 且以张满仓的心机手段,极有可能对所有的事情抵死不认,还会对他们泼尽了污水…… 范大海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冯有光带着范秀莲偷偷离开,将她藏在了家中的地窖里面,再慢慢观察局势,好决定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 “整件事情,便是如此。” 冯有光再次冲陆明河磕了一个头,“我对整件案子有所隐瞒,若要论罪,还请大人治我的罪即可。” “范娘子是无辜的,且她当时被范大海胁迫,并无任何办法,还请大人莫要怪责范娘子。” 陆明河在听完冯有光的讲述后,轻吐了一口气。 事情,与他猜想的大致相似,而其中细节,也与案子中他始终不曾猜透的疑点完全重合。 赵娘子经历的那场袭击,是张满仓一人所为,范大海并不曾参与。 至于张满仓是不想分钱给范大海,还是出于何种目的,此时虽然还不得而知,但这也算是解释了为何赵娘子遇袭时,并不曾完全丧命,银钱也只是少了部分。 陆明河微微点头,“当朝律法虽然严苛,但法外无外乎人情,个中情况我们会在鞫狱状中说明,不会过分追责。” “本官方才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说到做到,你尽管可以放心,此外,县衙派人向范娘子问话时,你可以一并陪同。” 范秀莲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精神状况肯定不佳,极有可能有过激反应。 她此时唯一相信的人只有冯有光,那冯有光在场,一定会好上许多。 冯有光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感激满满,“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让人先将冯有光带了下去,曾沐阳走到了陆明河的跟前,拱手行礼。 ? ?又是现赶稿子的一天……今天初五迎财神,祝大家新的新年财源广进,暴富发大财!!!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不好过 “陆巡使雷厉风行,英明睿智,实在令卑职佩服。” 曾沐阳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满脸的敬服,多得几乎溢了出来。 双眸中的光,几乎也亮成了天上的星。 从前,对陆明河的言行举止,不过只是听闻,眼下所闻所见,足以证实先前所闻不虚。 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巡使,当真令人敬服! 曾沐阳心悦诚服,陆明河却是微微一笑,“曾县尉也是做事果断,明察秋毫之人。” 这话,说得是方才陆明河让曾沐阳带着张满仓去其家中搜查证据一事。 而提及此事,曾沐阳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在最初时,他对陆明河的判断有些怀疑,事后才明白陆明河的厉害之处。 之所以下令将张满仓捆了起来,是为了让他没有任何动作可做,在遇到突发状况时,只能下意识地用眼神来表达内心情绪的波动。 这是陆明河早已猜想到的。 且,陆明河也是想着教他。 曾沐阳再次拱手,“陆巡使谬赞,愧不敢当。” “时日尚长,曾县尉未来可期。”陆明河笑道。 这话,不是客套,而是实话实说。 这几日接触下来,陆明河能感受得到,曾沐阳虽然年轻,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老练。 遇事不骄不躁,耐心且细心,明时局,懂变通,这是最为关键之处,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学。 再历练几年,曾沐阳前途不可限量。 曾沐阳闻言,也不再和陆明河过分虚客套,而是满脸笑意,“那便借陆巡使吉言。” 至此,有关河道中发现尸首的案子,基本上算是查了个清楚。 此时距离与府尹大人所说的七日之期还有两日,陆明河便没有着急赶回汴京城,而是暂且留了下来,与曾沐阳一并将案子彻底收尾。 首先,是审问张满仓。 如冯有光所说,张满仓狡诈且圆滑无比,口中没一句实话。 起初是将所有的事情推到范大海的身上,只说所有的事情是范大海一个人所为,他不过是偶然间看到了范大海的恶行,却又不小心被范大海发现,又受范大海以性命威胁,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对范大海的恶行三缄其口。 至于他家中羊圈里面发现的那些财物,也都是范大海为了掩人耳目,藏在他家中的,他对所有的事情并不知情。 而在得知冯有光作证之后,又改了口风,只说他只做过那一次,也并非是想杀人,而是抢夺财物罢了,那位被他抢夺财物的小娘子此时还活着,便是最好的证据…… 面对张满仓如此颠倒是非黑白,陆明河与曾沐阳等人心中颇为愤慨,便吩咐底下人将刑房中压箱底儿的物件儿都拿了出来,让张满仓好好享用一番。 重刑之下,张满仓便也不敢再继续狡辩隐瞒,将一众事情和盘托出。 在冯有光的带领下,陆明河与曾沐阳也找到了范秀莲进行问话。 面对衙差,范秀莲起初情绪激动,甚至因为恐惧,开始了大喊大叫等过激行为。 好在冯有光在旁边陪伴,轻声细语地一番安慰和开导后,范秀莲的情绪这才稍微有些稳定,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尽数告知陆明河与曾沐阳等人。 案子的审问,正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这边,整个左军巡院,也在程筠舟的带领下,每日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地处理各项事务。 吴宏宣却是找上了府尹大人。 汇报有关柳梅与孙喜旺的案子。 “大人,这桩案子我们右军巡院已经核实过,左军巡院提供的鞫狱状并无任何不妥。” 吴宏宣道,“鞫狱状已经交由刑曹冯参军来根据刑法量刑,出具刑罚建议,想来很快便能送到大人的跟前。” “嗯。”府尹大人眉梢微扬,眼角处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欣慰。 这桩案子拖了许久的时间,苦主那边倒不曾表现出来怨言,案子也没有外传太多,也算是不曾引起所谓的民愤。 但往后业绩考核,这桩案子若是被翻了出来的话,他这个开封府尹却是脸上无光的很。 原本他还在盘算如何说服吴宏宣不要再和陆明河较劲,眼下吴宏宣主动下了台阶,简直是皆大欢喜。 府尹大人心中愉悦,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吴巡使兢兢业业,近日辛苦了。” “大人谬赞,卑职愧不敢当。”吴宏宣笑了一笑,“只是这辛苦虽然不敢当,可这兢兢业业,卑职却也自认对得起这四个字。” “旁的不说,卑职素来将府衙公务放在第一位,断然不会像有些人一般,为了个人私事,便随意告假。” “其实这个人私事吧,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人生在世上,总归会有一些缠身的难事,可就怕有些人不是因为逼不得已,而是为了所谓的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的话分明若有所指,府尹大人也听得明白,知道他是在说陆明河,刚刚落下的眉梢再次扬了起来,“什么儿女私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府尹大人竟是不知?” 吴宏宣故作惊讶,“左军巡院陆巡使,似乎有了中意的女子,婚事已然提上了日程。” “陆巡使此次告假,不为旁的,只是为了要讨好那位女子,去找寻那女子喜欢的物件当做聘礼……” 吴宏宣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去看府尹大人的脸色,在看到对方的面色明显沉了一沉时,顿时有了信心,身子挺得越发笔直,连声音都更加响亮。 “府尹大人,并非卑职多嘴,只是这陆巡使这般行事,若是传了出去,暂且不论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咱们开封府衙,就咱们府衙内的人,如何看待陆巡使?” “只怕底下人只会觉得卑职这些人根本不曾对公务上心,只让底下人拼命做事,会惹来底下人的许多怨言。” “再者,男子汉大丈夫的,本就志在四方,以公务为重,这般注重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不再说话,而是摇头叹息了好一阵子。 末了,又急忙冲府尹大人拱手,“是卑职一时有些愤慨,多说了许多话,府尹大人莫要嫌我聒噪。” 府尹大人并不曾回答,而是端起了旁边案几上的茶盏,“这是刚得的茉莉花茶,清香雅致的很,吴巡使也尝一尝?” “是。”吴宏宣端起了茶盏,抿上了一口茶水后,连连点头,“入口清香,回味悠长,这茶果然不错……” “是吧。”府尹大人笑眯眯地点头,接着和吴宏宣聊这茉莉花茶的出处和来源。 而后,两个人从茉莉花茶聊到名人字画,甚至聊到了下个月中秋节的月饼和吃食等物。 一直聊到日头都有些偏西,吴宏宣这才寻了个由头告辞离开。 待走远了一些后,吴宏宣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发愁陆明河做事圆滑谨慎,口舌伶俐不好对付,结果这陆明河是个彻彻底底的情种,将把柄结结实实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还真是上天眷顾呢。 虽说这样的事情,并不会让府尹大人责问陆明河,却也足够让府尹大人对陆明河产生些许嫌隙,觉得陆明河并非是可靠的人。 而只要有了嫌隙,日积月累之下,便会慢慢生长、扩大,最终毁掉所有。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将这件事情宣扬得整个开封府衙,人尽皆知。 一来可以扩大影响,增强府尹大人对陆明河的不满。 二来,让所有人知道,开封府衙的左军巡使,是个只知道情爱,不顾其他的情种,不值得旁人的喜爱与拥护,让陆明河人心尽失。 吴宏宣这般盘算,也在第一时间内这般做。 几乎是半日的时间,有关陆明河告假数日,去为心仪的赵娘子准备聘礼的事情,便在整个开封府衙传了开来。 而对于这件事情,开封府衙的许多人意见不一。 有人觉得陆明河这般郑重其事地准备聘礼,足见其对赵娘子的重视程度,往后必定是个疼爱娘子的夫君,堪称顶天立地,对得起家人的大丈夫。 也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堂堂男儿,为了讨好赵娘子这般如此,显得有些卑躬屈膝,实在是丢了男子的脸面,甚至是丢了开封府衙的脸面。 更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沉迷儿女私情,不务政务,只让底下人冲锋陷阵地做活,实在是对不起其职务。 更更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 而左军巡院的人,在听到这些议论纷纷时,当下恼怒不已。 尤其是程筠舟,直接拍了桌子,“陆巡使素日兢兢业业,不过告假几日处理些私事而已,如何就不妥了?” “找寻聘礼……找寻聘礼怎么了,这找寻聘礼也是为了婚嫁之事,这是顶顶大的私事,如何就影响颜面了?” “更何况,这事情乃是私事,与其他人都无半分干系,说那般多的话,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倘若当真是闲得慌,就把开封府衙茅厕里的大粪给挑了……” 程筠舟骂骂咧咧,一旁的周四方则是把耳朵抓了又抓,“程巡判,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 “什么不对?”程筠舟扭头。 “陆巡使告假去准备聘礼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咱们都不是多嘴的人,怎地就闹得整个开封府衙人尽皆知了?” 周四方道,“且前几日还没有任何人讨论这件事情,今日突然就物议如沸,程巡判觉不觉得,来的太快,太突然了一些?” 程筠舟点头,“是太快太突然了。” 而事情能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且推波助澜,试图败坏陆明河的名声。 遍观整个开封府衙,能做出这件事情的,大约只有一个人。 右军巡院的吴宏宣。 程筠舟再次将桌子拍的啪啪响,“昨日听闻吴宏宣将柳梅孙喜旺案子的鞫狱状交给了刑曹,我只当这厮总算是长了心,知道消停片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曾想,将案子了结,是他的缓兵之计,还留了后手,这厮实在是可恶的很!” 可恶。 太可恶! 周四方眉头紧拧,“说不定,吴巡使还专门去府尹大人那吹了耳旁风呢。” “只怕不是说不定,是一定!”程筠舟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以吴宏宣的一贯作风来说,他是绝对能够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周四方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如此,只怕陆巡使要被训斥了一番了。” “训斥倒是小事儿,怕只怕府尹大人他……” 程筠舟的面色,又阴沉了些许。 他比陆明河在开封府衙待得时间长,对这位府尹大人的脾气秉性也算有所了解。 若是府尹大人毫不犹豫张口怒斥,说明这件事情并无任何大碍。 但若是府尹大人缄口不言,将一件事情按下不提,那便是觉得此事还不够,要等着攒了足够的事情后,再一并秋后算账。 眼下,便是后者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往后陆明河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程筠舟满心担忧,在咒骂吴宏宣的同时,也在期盼着陆明河能够快点回来。 毕竟某位左军巡使的脑子比他好使的多,一定能够想到既能让自己摆脱困境,同时又能狠狠收拾吴宏宣一通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眼下,某位左军巡使究竟在何处…… 程筠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赵溪月,也是忍不住朝门口张望了一番,在发现院门始终纹丝不动,连外面的巷子里也没有任何脚步声时,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陆明河当时来与她告别时,说过他此次出行,不过七日时间,若是事情顺利,会提前回来。 但到了此时,已然是第七日的最后半天,她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半个身影。 是事情不顺利吗? 那他还能像约定的那般,七日后回来吗? 还是说,需要更多的时间? 需要几日呢? 赵溪月低头思索,全然没有注意到模具中的米豆腐浆,倒得太多,多得溢了出来。 眼看着地上洒落了许多米豆腐浆,连模具的边缘也在不断地滴滴答答时,赵溪月顿时哑然失笑。 ? ?其实有关张满仓和范大海这件杀人且抢夺路人财物的案子,如果以慢慢发现证据和线索的方式来写,整体的探案情节部分,效果会更好一点,但这样写的话,会占用很大很大的篇幅,会带歪整本书的定位,可能也会有喜欢美食的读者觉得作者在故意拖情节…… ? 权衡了许久,最终用这种方式把整个案子写清楚,如果宝子们觉得过于突兀的话,请见谅……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荷叶鸡 她已然活了两世,算是历经各种风雨,自认无论遇到何种事情,都能坦然自若,处变不惊。 甚至哪怕在刚刚穿越到此处,发现自己所拥有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谋杀时,也是沉着冷静,处理后续一应事务。 而对待情感这种事情,赵溪月也自认她属于情感内敛之人,并不会因为情爱这种事情失了态。 但现在,她却因为担心陆明河而精神恍惚…… 果然是应了那句,在爱情面前,没有人会像一池死水。 若有的话,不过只是还不曾遇到足以让她心生涟漪的人。 眼下,陆明河,便是让她的心中荡起层层涟漪的人吧。 活了两世,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爱情感受的赵溪月再次忍不住笑了一笑。 而一旁的赵红桃,已然是笑眯了眼睛,刚准备打趣上两句,在短暂思索片刻后,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从前是窗户纸还不曾捅破,她多开两句玩笑,是为了将这件事情早些促成。 眼下陆明河已然开始安排上门提亲的一应事宜,那她若是再这般打趣,只怕面皮薄的赵溪月会过于害羞呢。 赵红桃决定不去促狭打趣,但内心的小心思却是一直憋着,也是难受的很,只能去看韩氏,看江素云。 三人相视,越发绷不住,只笑得前仰后合。 白春柳和钱小麦看不懂这个,被大人们笑得莫名其妙,只能看了这个又去看那个,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才敢试探性地询问,“在……笑什么?” 赵红桃三人满脸都是讳莫如深,但在回答问题时,却是道,“在盘算着晚上是要吃冷淘还是吃米豆腐,是吃酿皮还是吃肉燕呢!” 原来是为了吃食啊。 白春柳当下兴致勃勃,掰着手指头开始絮叨起来,“冷淘清香又筋道,好吃的很,不过这米豆腐滑嫩冰凉,带些酸辣味道,开胃爽口,也好吃。” “酿皮又能凉拌又能炒食,顺滑美味,也好吃,还有这肉燕……” 这四样吃食,都好吃呢! 若是真要选一个出来的话,感觉还真是有些困难? 白春柳的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全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一旁的赵溪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不知道该选什么吃食的话,那就都不选就好。” 都不选? 白春柳愕然,片刻后,又忍不住高兴地拍起了巴掌,“赵娘子打算做什么新吃食?” “需得待会儿去街上看一看,才能决定下来。”赵溪月笑答。 她虽是厨艺精湛之人,但仅凭空想,许多时候也不能有好的想法,需得多看,多逛,多去找寻食材,方能有奇思妙想。 白春柳闻言,脸上喜悦更浓。 毕竟按照往日的经验,只要赵娘子出门采买食材,总会做出超出她想象的美味可口吃食。 今晚上,注定了她会一饱口福! 白春柳一张小脸笑成了夏日的花朵,对晚上的吃食也变得有些迫不及待,顾不得去做什么绣活,而是卷起袖子,来帮着赵溪月等人将剩下的米豆腐浆倒入模具中,放到一旁的冰块上冷却成型。 将做好的米豆腐尽数交给李松,又教了今日来学厨艺的何金柱如何炖东坡肉,赵溪月挎着竹篮上了街。 天儿已然是末伏的最后一两日,原本终日的酷暑闷热,早晚时分已有了些许凉意。 此时日头西沉,凉风习习,漫步在紧挨着汴河的街道上,只让人觉得浑身舒适。 赵溪月因此觉得心情颇好,哼着小调儿,步履轻盈,穿梭在街头的各个摊位之间,找寻自己看得上眼的各样食材。 鸡鸭鱼肉,熟食凉菜,干货时蔬…… 东西多种多样,难免让人挑花了眼睛。 就在赵溪月微微蹙眉,盘算着该挑选哪样食材时,街边的一抹翠绿与粉红映入了她的眼帘。 是两个年岁不大的孩童在售卖采摘来的荷叶与荷花。 荷叶新鲜翠绿,上面被孩童用来保鲜荷叶而洒的水珠还在来回滚动,荷花有完全盛开的,亦有含苞欲放的,与原本绿油油的荷叶搭配,越看越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赵溪月心思微动,出钱将所有的荷花与荷叶全都买了下来。 在回去的时候,又买上了一只活鸡,以及黄瓜、土豆等新鲜的菜蔬。 一应东西买全,赵溪月往回走。 竹篮里面的东西不算特别多,拎着不算费力,可这一陇荷花与荷叶,因为茎秆容易来回滚动,让赵溪月抱着有些费力。 一朵荷花因此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赵溪月停住脚步,放下手中的竹篮,俯身去捡。 刚刚伸手,便见那朵荷花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大手捡拾了起来。 赵溪月诧异,抬眼去瞧。 瞧见了一张她这几日一直惦记着的面容。 那张面容的眼眶微红,眼下泛着明显的乌青,整张脸透着难以掩盖的疲惫感。 很显然,陆明河这几日异常辛苦。 但此时,这张满都是疲累与倦意的面容上,饱含了看到赵溪月时的会心笑意,倒显得陆明河的面庞越发带了几分成熟和味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溪月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看陆明河的双目中,也满都是柔软。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无需言语便能心意相通。 这般许久后,陆明河这才伸手,将手中的荷花递了过来,接着拎起赵溪月放在地上的竹篮。 赵溪月笑盈盈地接过荷花,“你回来啦。” “嗯。”陆明河点头,“事情没有预计中那般顺利,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也并没有出太大的纰漏,算是在约定的时间内,顺利忙完了。” 待彻底忙完,案子尘埃落定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到了汴京城中。 “忙完就好,一切顺利就好。”赵溪月心中的大石块彻底落下,轻吐了一口气出来。 接着笑道,“陆巡使还不曾用晚饭吧,我正要回去做吃食,陆巡使一同去用上一些?” “恭敬不如从命。”陆明河笑盈盈地应声,与赵溪月一并往石头巷而去。 两个人并肩而行,步子缓慢,一路上更是不住聊天。 赵溪月聊的是赵记食摊。 聊赵记食摊上这几日米豆腐受欢迎的程度,聊每日遇到的或新奇或有趣或奇葩的食客。 陆明河听得津津有味,时而附和说笑。 待赵溪月说完,陆明河便说起了他前往通许县时侦办的那桩案子,讲述案子的各项细节。 而听完了陆明河将案子完完全全讲述完的赵溪月,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嗯。”陆明河再次点头,“人证物证俱全,多个案子的个中细节也完全对得上,案子基本可以确定已然查清。” “待通许县县尉彻底完善鞫狱状,便可以将一应凶手和物证呈报开封府衙,届时,赵娘子可以到开封府衙在卷宗上画押。” 而后,便是治罪凶手,案子也就彻底了结。 “嗯。”赵溪月点头,再次吐了口气。 自她穿越到这里,意识到原主被人杀害后,赵溪月的心头便蒙上了一层阴霾,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竭尽所能,为原主找到凶手。 眼下,案子明晰,凶手落网,也算是给原主了一个交代。 赵溪月再次有了如释重负之感,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冲陆明河微微一笑,“辛苦陆巡使。” “应该的。”陆明河亦是微笑回应。 为赵娘子做事,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陆明河勾起的唇角翘起的弧度更高了一些。 两个人很快进了石头巷,到了韩氏的家中。 赵溪月直接进了厨房,开始做晚上的饭食,而陆明河则是挽起了袖子,要去帮忙。 江素云见状,想要阻拦。 毕竟这陆巡使是客,没有让客下厨的道理。 赵红桃在一旁拉住了她,“由着陆巡使去就是。” “可是,这……” 怎么都觉得不合乎规矩呢。 “哎呀,小夫小妻的,往后这还不是寻常事儿?”赵红桃直努嘴,“再者说了,这陆巡使忙碌数日,好不容易回来,你也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多说说话嘛。” 这是要给两个人制造独处的时间? 江素云顿时恍然大悟,再不坚持要去厨房帮忙的事情,更是顺手将妄图想着去看赵溪月做何等美味吃食的白春柳一把给抱走。 接着,与钱小麦一并找寻了由头,只在院子里面,远远地待着。 赵溪月与陆明河自然明白其他人的心思,忍不住相视一笑。 接着,继续忙碌。 将摊贩宰杀干净的整只鸡洗涮干净,鸡肚子里面塞上葱姜蒜等物,表皮划上几刀,均匀地抹上以酱油、盐巴、白糖、胡椒粉、香油和黄酒等调成的料汁。 荷叶鸡在制作之前需要腌制入味,赵溪月便趁着这个时候,先烹制另外的吃食。 用新鲜荷叶熬煮出来碧绿的荷叶水,再用荷叶水熬煮大米,慢熬细煮,碧绿清香的荷叶粥。 新鲜豆腐切块后用荷叶包裹,撒上用酱油、盐巴、水淀粉和耗油调成的料汁,上锅蒸透后便可以开吃,清香嫩滑的荷叶豆腐。 荷花瓣裹上一层厚薄均匀的面糊,入油锅炸成外酥里嫩,花香十足的油炸荷花。 以绿豆芽、黄瓜丝、萝卜丝、土豆丝等凉拌成的菜作为内馅儿,以荷花花瓣为表皮制成的清香爽口的丝娃娃…… 赵溪月忙碌,陆明河亦是有条不紊地帮着赵溪月打着下手,两个人可谓十分默契。 默契到赵溪月都有些诧异,“陆巡使素日也喜欢进厨房做吃食?” “说来惭愧……”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我素日并不曾时常进厨房做吃食,不过前段时日多进了几次厨房,问家中做菜的厨娘请教了一番。” 请教厨房中的用具都该如何使用,学习辨别各种食材,练习择菜,清洗菜蔬等事。 为的,便是赵溪月在做她喜爱的各种美食,享受制作美食的过程时,他也能帮上一些忙,不让赵溪月独自忙碌。 这个心思陆明河没有明说,但赵溪月也顿时明白其用意,微微一笑,“这般说的话,待往后家中开了食肆,陆巡使公务之余,倒是可以来食肆帮忙了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啊。”陆明河连连点头。 眸中的光,也因为“家中”这两个字,变得晶亮。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赵娘子已经开始为两个人的未来开始计划一些事情了呢? 这场婚事,赵娘子应该也是心中欢喜的吧。 陆明河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荷叶粥,荷叶豆腐,炸荷花,荷花丝娃娃……一道一道的吃食,陆续端上了桌子。 待最后一道荷叶鸡也上桌后,所有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享用满桌的美食。 荷叶粥熬煮的足够长时间,米粒儿熬得足够软糯且粘稠,泛着翠绿,带着浓郁的荷叶清香,入口极为舒适。 荷叶豆腐上锅蒸熟后没有半分豆腥气,且吸饱了表层荷叶的清香和浇上去的料汁滋味,吃起来软、弹、嫩、滑,滋味可口,好吃的紧。 炸荷花赵溪月做了香甜味和椒盐味两种口味,前者微甜且花香浓郁,吃起来有些像带着浓重花香的甜点,清甜雅致,慢慢品味,美味可口。 而后者是咸香与花香的组合,与荷花本身的清甜混在一起,滋味复杂特别,后味却又清爽十足…… 属于难以形容的美味! 荷花丝娃娃做法类似于赵溪月先前制作的凉春卷,但表皮却是清香甜美的荷花花瓣,入口满是清甜花香,使得整个人仿佛置身花海一般。 而最最最美味的,当属重头戏,荷叶鸡。 而在做荷叶鸡时,赵溪月采用的是腌制入味,荷叶包裹,再以黄泥包裹的烤制做法。 此时的整个荷叶鸡,表面包裹的泥壳已经在烤制的过程中变得光滑且坚硬,需要用小锤子一点一点地敲开。 敲开泥壳,撕开包裹着整只鸡的荷叶,在看到鸡肉的同时,浓郁的香气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香气萦绕鼻尖,引得所有人皆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睛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荷叶鸡。 而在荷叶完全撕开后,整只荷叶鸡也完完全全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油亮金黄,泛着油润润的焦糖颜色……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上梁不正 用筷子稍微拨弄,鸡肉便能轻松脱骨,一块一块地从鸡骨上分离开来。 荷叶的清香、泥土的烤香以及鸡肉醇厚浓郁的香气,也在鸡肉在分解的同时,慢慢晕散。 所有人在将鼻子抽了又抽后,已是纷纷拿起了筷子,夹起鸡肉往口中送。 鸡肉咸香入味,裹着荷叶的清甜气,口感鲜嫩无比,咀嚼之时,鸡肉里的汁水也慢慢渗出,越发显得肉质软糯之余,润香十足。 尤其是带皮的鸡肉,带了些微弹的口感,香浓却不发腻,反而更加嫩滑…… 好吃! 特别好吃! 可以说,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荷叶鸡! 一众人对荷叶鸡的滋味赞不绝口。 连陆明河也是连连点头,表示对这美味荷叶鸡的肯定。 而感慨荷叶鸡的美味之余,陆明河更是感慨自己的运气。 能吃到这般美味的荷叶鸡,还能将做出美味荷叶鸡的人娶回家…… 实在是数辈子修来的福分! 祖上庇佑! “当真是祖上庇佑!”同样发出这般感慨的,是沈崇礼。 沈崇礼今年已过古稀之年,头发胡子尽数雪白,却是精神矍铄,此时咧嘴大笑,越发显得红光满脸。 “可不是?”一旁的温氏也是笑眯了眼睛,“我本以为按着明河这孩子的性子,成家的事情不知道要被拖到什么年岁,没想到……” “当真是列祖列宗保佑!明日,咱们便开祠祭祖,顺便将这样的喜事告知珍儿那两口子。” 珍儿,也就是沈瑜珍,是沈崇礼和温氏的幺女,亦是陆明河早年去世的母亲。 陆家人丁稀薄,到了陆明河父亲时,是家中独苗,当初与沈瑜珍成婚时,面上是嫁娶,实际却与半入赘差不多。 二人的亩地不仅挨着沈家的祖坟,就连排位,也供奉在沈家院内的小佛堂里面。 “嗯。”沈崇礼连连点头,“不过这告知故去的人是一回事,筹办明河的婚事,是另外一回事。” “赶紧的,让人将那两个臭小子给我叫回来,让我赶紧交代几句,让他们两个抓紧时间去趟汴京城,上门提亲去!” 温氏却是给了沈崇礼一记白眼,“这上门提亲,是后院内宅的事情,你们男人不过就是充充场面,顶不了什么大用!” “就算是抓紧时间办这件事情,也得是将两个儿媳妇叫到跟前,让她们两个好好准备打点一番为好。” 上门提亲准备的一应礼品,前往汴京城该安排的人手,乃至上门日子的确定…… 都不是小事! 而且还得细心周到,方能不失礼数,不让女方那边嫌弃。 这些,都是需要她们这些妇人才能做得好,毛手毛脚的男人还是上一边去! 沈崇礼觉得温氏言之有理,却也不肯落了下风,只佯装不耐地摆了摆手,“你总有道理,按你说得来,总行了吧!”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这个老婆子先说好,你可不许趁机从你那私房里面拿东西来补贴明河的这桩婚事!” 不让她补贴? 温氏当下瞪了眼睛,“你这老头子还真是越老越小气了,明河可是珍儿留在这世上最宝贝的东西,你不想着惯着、宠着,竟是还想苛待?” “我还就把这话给你撂这儿了,我不光要贴补,还要能贴补多少就贴补多少,你若是敢拦着我,我便将你这老货撵出我这院子!” 沈崇礼眼瞅着发妻误会,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不许趁机补贴明河的婚事,否则岂不是让我没了机会?” 沈崇礼嘿嘿一笑,“我那里可是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就等着明河这小子成家的时候给了他呢!” 温氏再次甩给沈崇礼了一个白眼,“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是还有这般多的小心思,想着跟我比个高低?” “主要是不想让人觉得外祖母心疼明河,外祖父不心疼吧,怎么着都得妇唱夫随才行吧。” 温氏不反驳,但也冷哼了一声。 片刻后,再次瞥了沈崇礼一眼,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等会儿,你说你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好东西?” “啊?这……算是吧。”沈崇礼当下有些心虚,“不过不算多……” “不算多?”温氏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那是多少?” “也就……” 沈崇礼话没说完,便被温氏打断,“好啊,你竟是也学会藏私房了!” “亏我昨儿个还教训老二,还纳闷这孩子好端端地怎地起了这个心思,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赶紧的,到底藏了多少?将你这所有的东西都交了出来……” 老两口在屋子里面吵吵闹闹,让赶来的沈玉京和沈玉舟夫妇四人面面相觑。 “方才爹娘不是说有喜事要跟咱们说么,怎么好端端地成了这样?” 沈玉京纳闷无比,也不敢擅自进门,以免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只将门口侍奉的女使招呼了过来,询问沈崇礼夫妇叫他们过来的缘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得知陆明河已有中意的人,需要家中长辈上门提亲,沈玉京和沈玉舟夫妇当下喜上眉梢。 “瞧我说什么来着,不是不成婚,只是缘分未到罢了。”说话的是沈玉京的娘子葛氏。 沈玉舟的娘子冷氏也是抿嘴直笑,“先前有算命的便说过,北方最是旺明河,你们还不信,结果呢,这先是到了汴京城中升了官职,眼下不过半年多,又传来了喜讯。” “还真是这么回事。”沈玉舟点头,却也抓了抓耳朵,“那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爹娘怎么还吵起来了呢?” 陆明河是老两口唯一的外孙,从小疼得跟眼珠子一般,比亲孙子都重视许多,在听到这样的喜讯后,理应高兴无比,怎地吵成这幅模样? “这个……” 女使有些迟疑地看了沈玉舟和冷氏一眼。 “哎呀,有话便说嘛,这般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沈玉舟有些不耐烦。 “似乎是因为老太爷背着老夫人藏了私房的事情……” 沈玉舟,“……” 他就多余问。 冷氏当下便冷了脸,先是狠狠地甩给了沈玉舟一记白眼,接着便抬起了手。 但一想到这到底是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面,又当着大哥大嫂的面儿,揪沈玉舟的耳朵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仍旧是冷哼了一声。 沈玉舟缩了缩脖子,用手将鼻子摸了又摸,最终尬笑起来,“今儿个晚上这月亮真是亮啊!” 众人抬头看着此时黑漆漆的天儿,并不言语。 沈玉舟轻咳了一声,再次转移了话题,“对了大哥,你那桩生丝的生意如何了?” “倒还顺利,除了咱们桑树园里面产的生丝,还收了许多旁人家的,数量上没有问题。” 沈玉京道,“三成定金已经存入了钱庄,只等着后日交货,收了剩下的货款即可。” “那这笔生意,咱们家可能赚上不少银钱呢。”沈玉舟嘿嘿一笑。 “嗯,确实。”沈玉京伸了手指出来,“至少是这个数。” 沈玉舟见状,嘴角越发咧到了耳朵根去,更是冲沈玉京竖起了大拇指,“那单单是这笔生意,便赶得上去年和前年全年加起来的钱了呢,大哥果然厉害!” “这次还真不是我厉害。”沈玉京笑道,“这次,是多亏了刘郎君,若非他肯将手中掌控的信息告知,咱们赚的钱,至少也减少四成。” “那也是因为大哥厉害,那刘郎君才想着与咱们家合作嘛。” 沈玉舟道,“那位刘郎君也在这笔生意上赚了不少钱,也算是咱们各取所需,共同赚钱了。” “是这么回事,不过咱们沈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需得多惦记旁人恩情,往后才能处的长远。” 沈玉京道,“我准备再多给刘郎君一些银两算作酬谢,待后日交货后,再请刘郎君到家中做客,好好款待一番。” “成。”沈玉舟连连点头,“到时候,我来作陪!” “好,我酒量差,到时候全靠你了……” 兄弟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葛氏与冷氏两个妯娌则是相视一笑。 沈家家风清正,沈家男子鲜有纳妾之事,甚至婚前连通房丫头都不安排。 老夫人又是个贤良体贴的婆婆,处处抬举提点他们二人,使得她们两个儿媳妇在沈家也好,外头也罢,地位皆是不低。 女子嘛,一生所求不多。 衣食不缺,夫妻和睦,所付出的辛苦能被人理解敬重即可。 现如今,她们已经得到了。 二人皆是不贪心且明事理的人,自然明白这个时候兄弟和谐,家中上下和睦最是重要。 此时瞧着沈玉京和沈玉舟兄弟两个有商有量,欣慰之余则是开始谈论起有关陆明河的婚事。 “哎,大嫂,这明河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成婚这样大的事情,咱们可得好好用心才行。” “是啊。”葛氏点头,“所以我正想着从我的嫁妆里面找寻点合适的东西出来……” 女子的嫁妆,从来都是自己私有的物件,旁人不得随意染指。 尤其像沈家这样的家境,公中素来不缺银钱,每个月的例钱都花不完,她们的嫁妆自然不会有半分的消耗。 而这种情况下的,她们的嫁妆除了年老傍身,通常是要在儿女成婚时,拿出一些来添聘礼或者嫁妆,以显她们身为人母对儿女婚事的看重。 眼下,葛氏想着从自己的嫁妆中拿东西来贴补陆明河,显然是将其当成了自家孩子看待。 当大嫂的表了态,冷氏自然也不肯落了下风,“我还真是与大嫂想到一处去了,只是不知道该拿多少出来……” “不拘拿多少,都不能比娘的多就是。”葛氏咯咯笑道,“否则,咱们两个,往后再也吃不上榛子酥了。” 榛子酥,是温氏最拿手的点心,也是温家曾经做糕点生意时的压箱底秘方,是外面买不到的美味。 心情好且有空闲时,温氏便会时常做上许多来大家分上一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分的时候,大半是给了葛氏与冷氏二人。 可以说,榛子酥,既是沈家难得的美食,更是沈家后院和睦的标志。 冷氏也是吃吃地笑,“大嫂说得对!” ---- 陆明河在翌日前往开封府衙上值前,先去了赵记食摊,买上了几份米豆腐。 两份自己吃,剩下的则是带给了程筠舟。 两个人是在府衙门口附近碰到的,眼瞧着陆明河带了美味可口的吃食,也等不及进了府衙,只在外面便端起碗开吃。 清凉爽滑,清香与酱香并存。 美味可口! 程筠舟一边享用米豆腐的美味,一边向陆明河吐槽,“陆巡使,你是不知道,你告假的这几日,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说刚说到一半,吴宏宣恰好走了过来。 看到陆明河,吴宏宣眉梢微挑,“陆巡使?好久不见啊,我只当陆巡使还要多告假几日,不曾想今日竟是上值了。” “只是不知道,陆巡使这几日聘礼准备的如何了?” 一听这话,程筠舟的脸色顿时一黑。 刚要阻拦陆明河莫要答话,却见陆明河微微一笑,“有劳吴巡使记挂,基本已经准备妥当。” “那可得恭喜陆巡使了。”吴宏宣笑道,“只是有句话,还是要提醒陆巡使一下为好。” “虽说这告假筹备婚事也算是寻常事,可那也是婚期临近,家中事务繁琐,实在脱不开身,像陆巡使这般还不曾上门提亲便开始筹备聘礼,还特地告假的,实在是少见。” “这两日,先不说府尹大人对此事似颇有微词,就连开封府衙上下,对陆巡使这般儿女情长的行为也是意见颇多呢。” “陆巡使不妨想一想,该如何应对此时的状况?” 吴宏宣言罢,挑衅意味满满地看向陆明河。 程筠舟的脸色越发黑了一层。 这般明晃晃地向他们左军巡使宣战,左军巡使可忍,左军巡判官不可忍! “你这厮……” 程筠舟张口便想将吴宏宣臭骂一顿。 陆明河却是拦住了他,更是冲吴宏宣微微一笑,“自然是有了办法。” 有办法? 吴宏宣一愣。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老鸭粉丝汤 随即眼睛微眯,“哦?那我到时候想知道,陆巡使有何办法来应对呢?” “吴巡使不必着急。” 陆明河微微勾了勾唇,“待过上几日,吴巡使也就知晓了。” 过上几日就知道了? 吴宏宣再次一愣。 但很快,眸光沉了一沉,眉梢处露出些许不屑,“陆巡使这般装腔作势,是想掩饰内心的慌张?” 开玩笑,眼下局势已定,哪里还有能够破局的可能? 难不成,要向开封府上下,到府尹大人的跟前一一解释? 可此时这个状况,这般解释,只怕不但不能起到丝毫作用,反而会让人觉得他为人虚假。 怎么着都是不妥的。 陆明河眼下,不过就是不想露怯,不想在他跟前丢了颜面罢了! 吴宏宣这般想,内心信心十足,越发鄙夷地瞥了陆明河一眼,“不过既然陆巡使这般说了,那我也不能不给陆巡使几分颜面,就依陆巡使所言,待几日后再看吧。” “只希望,陆巡使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呢。” “一定。”陆明河拱手,目光炯炯,“必定不会让吴巡使失望,也绝对能让吴巡使目瞪口呆,悔不该当初。” 你就装吧! 吴宏宣冷哼,甩袖而去。 陆明河面色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地道了一句,“吴巡使慢走。” 这样的言语,让吴宏宣心中越发恼怒,在短暂的脚步停滞后,气呼呼地大步离开。 程筠舟见状,往口中塞了一块米豆腐之后,冲陆明河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陆巡使!” 论斗嘴吵架,从来都没输过。 回回都能让那个讨人厌的吴宏宣气个半死。 光是看着,就觉得解气得很! 再加上口中米豆腐的美味,那就更舒坦得! 程筠舟心中畅快,但在又呲溜了一块米豆腐后,却也看向陆明河,“不过陆巡使说已经有了办法可以应对此时的困局,不知陆巡使的办法是……” 他可太想知道了! “过几日就知道了。”陆明河微微一笑。 程筠舟,“……” 连他也不能说么? 这也太见外了一些吧! 程筠舟心中有些不悦,只快步跟上大步往开封府衙里走的陆明河,“就说说嘛。” 陆明河并不言语,继续往前走。 “咱俩谁跟谁,先透个底儿也不行么?” 陆明河停了步子,看向程筠舟,“米豆腐若是不吃的话,便给了我吧。” 程筠舟,“……” 那不行! 于是,为了保住剩下的那些美味可口的米豆腐,程筠舟不再多嘴,而是将那米豆腐一块接着一块地往口中塞。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一路往左军巡院而去。 赵溪月这边,考虑到处暑之后早晚凉意明显,便将赵记食摊上售卖的清凉可口的米豆腐,换成了老鸭粉丝汤。 老鸭汤小火慢炖上足足一个时辰,且在炖汤时大火煸炒过鸭肉块,析出了足够的油脂,加水时用的又是沸水,使得这老鸭汤颜色乳白,清香味足。 因为炖煮的时间够长,鸭肉块更是软烂无比,入口时直接脱骨,且并无任何发柴口感,咀嚼两下后,满口都是鸭肉独有的清香鲜美。 粉丝用的是绿豆粉丝,透亮且筋道,更因提前泡发和煮熟时火候掌握的得当,入口顺滑且韧性十足。 而作为配菜的鸭血嫩滑爽口,鸭胗和鸭肠筋道美味,油炸豆腐泡更是吸饱了汤汁,每一口都是无尽醇香与清爽。 若是再点上些许的香菜,撒上一些胡椒粉,那便是清香之余,鲜辣开胃…… 好吃! 而且是越吃越好吃,越吃越香,且一碗粉丝连汤尽数都入口后,仍然觉得清鲜十足的好吃! 可以说,在炎炎盛夏刚刚过去,空气中透着微凉的清晨,来上一碗饱腹且暖胃,美味可口的老鸭粉丝汤,简直是绝佳享受! 一众人对这老鸭粉丝汤赞不绝口,日日捧场。 而也有一些食客提出了一些意见。 老鸭粉丝汤固然好吃,汤鲜味美,粉丝量也足,但对于许多饭量大,白天又要做力气活的人来说,别说这一碗下肚,就是吃上两碗,也觉得肚子里面仍旧是空落落的,饱腹感不够强。 赵溪月十分听劝的在食摊上上新了烧饼。 鸭油烧饼。 用鸭油和面粉一并做成的葱香油酥,与加了盐巴和白糖的面粉和成的水油皮,一层叠加着一层,待烤熟后,便是层层起酥,鲜香十足。 每咬一口,都有着浓郁的醇香滋味,烧饼上的酥渣,也会簌簌地往下落。 拿老鸭粉丝汤的汤碗放在下面接住,不浪费分毫,更在喝汤时,将那些已经完全泡开,但仍然有着鲜美滋味的碎渣一并吞入口中,越发觉得美味可口。 而这样一口鸭油烧饼的酥香,一口老鸭粉丝汤的清香这般的吃法,更让两种吃食的美味迸发出来,达到令人意想不到的高度。 最关键的是,有了烧饼来搭配,饱腹感也更加强烈,满足感亦是加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鸭油烧饼和老鸭粉丝汤的组合,也受到了众多食客的一致好评。 开封府衙的一众人也对此赞不绝口。 程筠舟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鸭油烧饼,呲溜着顺滑爽弹的粉丝,一边高喊着“痛快!” 但在享受美味吃食之余,却也忍不住问询陆明河,“陆巡使,你前几日可是口口声声说几日后便能见分晓,可这日子眼看着过去了五六日,怎地还没有任何动静?” 反倒是在吴宏宣的推波助澜下,开封府衙对陆明河的风评越来越差。 甚至在前日下午,府尹大人还以左军巡院巡视区域中发生了一桩打架斗殴事件而责备陆明河处置不够及时,惹得百姓惶恐不安。 这些,都足以说明吴宏宣在此时完全占了上风。 若是再这般下去,陆明河与整个左军巡院的日子,都将不会好过。 程筠舟心中焦急,陆明河却是将碗中的最后一口老鸭汤喝了个干净,“别急嘛,该来的总会来。” “能不急嘛……” 程筠舟撇嘴。 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话音未落,周四方便走了进来,“陆巡使,程巡判,府尹大人那边有请二位大人。” 府尹大人找他们两个? 而且是这么一大早? 程筠舟口中的老鸭汤险些呛到自己,“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并不曾……”周四方道,“我本想着跟传话的人多打听两句,结果对方也不肯多说。” 不肯多说? 程筠舟心中的不安更盛,“得,这不知道又是看到了什么事情,要责备咱们两个了。” 他还是赶紧将鸭油烧饼和老鸭粉丝汤赶紧吃完,不然待会儿心中委屈,白瞎了这样美味可口的吃食。 “或许……” 陆明河站起了身,拍了拍程筠舟的后背,“是好事情呢?” “能有什么好事儿?”程筠舟撇嘴。 陆明河笑道,“说不准,是府尹大人要夸赞你我二人?” 程筠舟,“……” 真敢想啊! 程筠舟伸手指了指门外,没好气道,“陆巡使,劳烦你看清楚了,眼下是白天。” 还是不要做梦了好吧。 陆明河并不过多解释,只是抬脚往外走。 程筠舟在三两口吞下了所有的吃食后,连嘴都顾不得抹上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程筠舟都忧心忡忡。 尤其在看到吴宏宣也往府尹大人处而来时,越发地担忧不已。 而吴宏宣在看到陆明河与程筠舟后,起初讶异,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府尹大人唤我们几个前去,会是因为何事?”吴宏宣故意大声询问。 程筠舟恶狠狠地瞪了吴宏宣一眼。 陆明河仍旧是云淡风轻,“兴许,是要夸赞吴巡使近日兢兢业业,做事辛苦吧。” 这样的回答,让吴宏宣方才的一记拳头,似软绵绵打在棉花上一般,令人憋闷。 吴宏宣抿了抿唇,冷哼一声,大步领先陆明河与程筠舟,往前走去。 陆明河跟上。 程筠舟亦是跟上,却是愁眉苦脸,接连叹了好几口的气。 这副模样,惹得陆明河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一想嘛。” 程筠舟,“……” 他也想这般。 但……他做不到的! 偏生某位左军巡使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焦急,当真是更加让他发愁了! 程筠舟也不想和陆明河说太多的话,只摆了摆手,默默前行。 陆明河见状也不再解释。 两个人很快到了府尹大人处。 吴宏宣早已落座,手中捧着府尹大人命人刚刚泡好的茉莉花茶,先是瞥了陆明河与程筠舟一眼,接着看向府尹大人。 “大人,卑职多嘴,程巡判在职多年,虽愚笨了一些,却也兢兢业业,甚少出纰漏,陆巡使虽然冒进,却也算得上尽心尽力。” “二人也算是为开封府衙尽心做事的人,还望大人看在二人素日勤勉的份上,莫要过多责备为好。” 府尹大人闻言,喝茶的动作略顿了一顿,待喝完茶水后,也并不回答吴宏宣方才的话,而是看向陆明河与程筠舟。 “这是我新得的茶叶,你们喝着如何?” “茶香四溢,后味回甘,茶叶极好。”陆明河笑答。 程筠舟也跟着连连点头,“卑职也觉得这茶水甚好。” “你们两个,倒还算识货。”府尹大人笑了起来,“只是这茶叶虽好,若是冲泡的水不行,也是难以凸显其茶香滋味。” “昨儿个午后,通许县曾县尉前来,带了一些通许县的水来,说是这水与寻常不同,乃是一处村庄的甜水井中的水。” “这水格外清冽,且后味回甘,无论是煮水泡茶,还是做汤煮饭,滋味都会格外美妙。” “我起初还觉得,都是水而已,哪里还有这许多不同,便并不曾放在心上,结果今日一尝,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很,格外好喝呢!” 吴宏宣眼见府尹大人在说话时,一直瞧着陆明河,且脸上笑意盈盈,顿时有些不悦,便在话音落地后,急忙接了话过来,“府尹大人所言甚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水与水也是有所不同的,卑职老家原在鲁地,那边有一处泉眼,所冒出的泉水滋味极佳,听人说泡茶喝极好,若是府尹大人……” “说起来,这昨日曾县尉来,除了带了甜水井的水来,更是带了一桩案子的鞫狱状和嫌犯来。” 府尹大人打断了吴宏宣的话,“这桩案子,正是先前有疑点尚存,要重新勘察的范大海截杀路人抢夺财物的案子。” 吴宏宣闻言一愣,“查到了真凶?” “确切来说,是查到了帮凶。” 府尹大人将这桩案子的大致案情简略讲述了一遍,道,“具体状况,稍后吴巡使可以派人去查看鞫狱状,再与嫌犯核对一应细节。” 吴宏宣再次一愣,“若是要核实通许县的案子,理应由左右军巡院一同前去核实吧……” 没有只交代他,却不交代陆明河的道理。 还是说,府尹大人已经彻底厌恶了陆明河,连带这件事情都觉得左军巡院不必出面? 可,虽然他成功挑拨了府尹大人和陆明河的关系,可到底不过告假了几日,就算府尹大人心有不悦,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厌恶到了这个地步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吴宏宣满心疑惑时,府尹大人瞥了他一眼,“这桩案子,不必由左军巡院出面核实,毕竟这桩案子,本就是陆巡使前去调查的,一应细节,陆巡使皆是清清楚楚。” 什么? 吴宏宣又一次愣在原地。 这桩听起来复杂曲折,且带着些许离奇的案子,竟然是被陆明河查清楚的? 可是,陆明河近些时日一直在汴京城,他每日都可以看得到一两次,他哪里来的时间去通许县…… 不,不对。 他有时间。 他先前告假过足足七日。 七日的时间,足够查清一桩案子的真相。 也就是说,陆明河当初说的是要为石头巷的赵娘子准备聘礼,实际上却是去了通许县,帮助通许县县尉曾沐阳查清了这桩案子? 那他先前推波助澜,说陆明河不务正业,沉迷儿女私情,对公务半分不上心的话,岂非…… 都成了笑话?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你猜 吴宏宣的面色顿时煞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明河。 而陆明河,并不看他,反而是冲府尹大人拱手,“大人提及此案,卑职理应请责罚才好!” “你帮着通许县查清案情,本该是立了功,为何请罚?”府尹大人脸上透了些许不解。 “回大人,若是要帮通许县查案,本该是由开封府衙出面,大人应允,卑职才能前往。” 陆明河道,“但卑职途径通许县时,碰巧遇到曾县尉带人查案,见其愁眉苦脸,查案受阻,一时心中难忍,便擅自做主……” “卑职擅自行事,此举不合规矩,还望大人责罚!” “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府尹大人不以为然,连连冲陆明河抬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紧张,“凡事也需因时制宜,适当变通为好。” “尤其查案问案一事,更是讲究时机二字,倘若再来回禀告,便极有可能让嫌犯得到风声,逃窜离开。” “陆巡使肯帮助同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私事,也要将案子查问清楚,避免出现案子沉积,这是好事。” “依我看,此事不但不能罚,更得奖励陆巡使,也能激励咱们开封府衙上下团结一心,互帮互助!” 府尹大人在说“团结一心,互帮互助”这八个字时,咬得极重,更是看向此时面色难看的吴宏宣,“吴巡使,你说呢?” 吴宏宣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府尹大人所言甚是!卑职记下了。” “光是记下还不够,需得记牢,且时时刻刻将其当做准则,并按照准则来做事为好。” 府尹大人瞥了吴宏宣一眼,“右军巡院这段时日的舌头比较长,闲话说得多,吴巡使也需好好管教一番。” 吴宏宣咬了咬牙,一张脸涨得通红。 被训斥,尤其是当着陆明河的面被训斥,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卑职牢记,这就前去管教底下人,不让府尹大人烦心。” 吴宏宣起身,冲府尹大人拱手,“卑职先行告退。” “嗯。”府尹大人淡然点头,待吴宏宣离开后,重新挂了笑意,与陆明河和程筠舟继续说话。 说通许县的那桩案子,说近期汴京城内的其他案子,字里行间,满都是对陆明河做事的赞赏,以及对陆明河这个人的认可。 陆明河面上带笑,与府尹大人相谈甚欢。 倒是一旁陪坐的程筠舟,将自己的大腿掐了又掐。 乖乖,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陆巡使实在是…… “太厉害了吧!”从府尹大人处离开后的程筠舟,不住地夸赞陆明河,“你这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个陆巡使,不但成功应对了此事,而且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顺便还将吴宏宣踩在了地上。 真的是,令人佩服! 程筠舟此时真的想给陆明河来上一个五体投地,好表达他此时激动无比的心情。 陆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若是换成旁的案子,大约不会有这般好的效果。” “嗯。”程筠舟连连点头。 毕竟这桩案子,积压时间甚久,估摸着连府尹大人都已经默认,这案子会成为悬案。 却没想到,陆明河将这桩案子解决了个彻底,免去了他心中的烦恼。 这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十分高兴吧。 就连他,此时都是高兴的! 程筠舟笑了又笑,拉着陆明河讨论着要不要晚上去喝上一杯,好好地庆祝一下,却在墙角处,瞧到了满脸阴沉的吴宏宣。 “哟,吴巡使这是怎么了,脸黑成这幅模样?” 程筠舟再没有先前的诚惶诚恐,有得只是此时的志得意满,说话也是极其不客气,“这知道的,知道这位是吴巡使,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要下雨了呢!” 若是从前,程筠舟这般挑衅,吴宏宣必定会反唇相讥,但现在的吴宏宣顾不得这些,只是恶狠狠地看向陆明河,“你是故意的!” 故意说是去准备聘礼,实则是要去查案。 什么偶然路过,什么心中不忍,皆是谎话! 陆明河根本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的便是引他入局,待他有所动作后,再重重反击。 为的,便是打击报复他! “吴巡使一向睿智。”陆明河微微勾了勾唇角,“只是,我若说我的确是去准备聘礼,吴巡使信吗?” 他的确是去准备聘礼? 吴宏宣一怔。 片刻后,却又恍然大悟。 是了,通许县的这桩案子,与石头巷的那位赵娘子,有所关联! 鞫狱状上有写,张满仓曾经试图勒毙赵娘子未遂,这位赵娘子险些因此丧命,算得上是这桩案子的苦主之一。 陆明河之所以要去通许县查案子,为的便是要给赵娘子找寻到真凶! 那这桩案子,若是说是陆明河为赵娘子准备的聘礼之一,倒也没有任何问题。 而他,却因此中了招。 陆明河的确不是专门故意的,而是顺带的给他挖了个坑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宏宣在想明白这件事情后,脸上的怒意越发浓重。 他将陆明河视作劲敌,结果他在陆明河的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之人? 当真是欺人太甚! 吴宏宣气得七窍生烟,指向陆明河的手指都忍不住发抖,嗫嚅的嘴唇在抖了又抖后,挤出一句话。 “咱们,走着瞧!” “来日方长。”陆明河仍然是淡然回应,“随时恭候。” 这算是表明了态度。 吴宏宣冷哼,甩了袖子,再次气呼呼而去。 “随便你!” 程筠舟冲着吴宏宣的背影喊道,“不拘你出什么招,我们左军巡院都接着!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这幸灾乐祸的话,让吴宏宣越发怒气冲冲,连走路的步子都比方才快了许多。 程筠舟冲着吴宏宣的背影啐了一口,却也担忧道,“往后,左军巡院与右军巡院的关系,只怕更是要水火不容了。” “一向如此。” 陆明河笑道,“且,开封府衙分设左右军巡院,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么?” 互相地位,相互制衡,才能达到最优效果。 “也是。”程筠舟点头,“无妨,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 “哎,说起来这聘礼的事情了,陆巡使你先前告假七日,就只准备了这么一个聘礼出来?” 陆明河,“……” 这某位左军巡判官的思维,也太跳跃了一些吧。 而眼见陆明河并不回答,程筠舟则是撇了撇嘴,“真只有这么一个聘礼啊?” 不是吧,要娶的可是赵娘子哎。 能做出那么多种美食,能干漂亮的赵娘子! 某位左军巡使竟是这般小气,只准备了这么一样聘礼? 这这这这…… 太小气了! 眼看着程筠舟的面色变幻,陆明河知道他一定是想岔了,伸手揉了揉眉心,“你猜?” 程筠舟,“……” 他去哪儿猜? “到底是不是?” “你猜。” 程筠舟,“……” 突然就很不想和某位左军巡使说话了呢。 哼,不就是聘礼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他现在还是独身一人…… 晚上,因为让吴宏宣吃瘪,程筠舟心中痛快,要请陆明河去喝上一杯。 陆明河答应下来,却以既然要吃酒,不如去他家菜圃。 菜圃有现成的时蔬和家禽,又有能够烧制菜肴的厨娘,更为方便。 且菜圃在外城,地方相对偏远,即便晚上吃多了酒,说话声音高上一些,也不会打扰了旁人。 菜圃里面一些菜蔬也刚刚下来,池塘中养的鱼虾也日渐肥美,刚好可以准备一些,明日早起顺便给赵娘子送去…… 程筠舟听了半晌,伸手摸了摸鼻子,“陆巡使,这最后一条,才是最关键的吧。” 哪里是送菜是顺便,是他已经盘算好晚上要去给赵娘子挑选菜蔬家禽鱼虾,明日一早给赵娘子送去吧。 带他回去喝酒,才是顺便的! “你不想去?”陆明河挑眉。 “想想想想……”程筠舟忙不迭地回答。 他请客,却又无需出吃食的银钱,明日还能与陆巡使一起去给赵娘子送东西,在赵娘子跟前多混个脸熟,说不定还能得到心中喜悦的赵娘子的投喂。 为何不去? 不但要去,还得上赶着,多多地去! 程筠舟满心欢喜地出了开封府衙的大门。 此时同样满心欢喜出门的,还有沈玉京和葛氏夫妇。 家中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一应的聘礼,由他们夫妇二人前往汴京城,带着陆明河向赵家提亲。 北上,马车速度更快,加上初秋时节,天气凉爽温度适宜,沈玉京便安排了一队车马,出发启程。 同行的,还有刘庆阳。 沈家这次赚了许多银钱,沈玉京认可刘庆阳的功劳,便主动邀约其一同北上,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沈家家大业大,同行人数众多,无论是安全还是路上的食宿,皆能超出他的想象。 刘庆阳对此心中感激,止不住地对沈玉京道谢。 “刘郎君客气。”沈玉京道,“你我的交情,不必在意这些小事儿。” “况且我此次入京,乃是为我外甥的婚事,与刘郎君也是顺路,所以刘郎君便不必这般客气了。” “如此,那就沾沈郎君的光了。”刘庆阳不再说客套的话,但也没有过多问询有关沈玉京外甥一事。 毕竟他与沈玉京,虽说有些交情,但仅限于这笔生意,过多问询套了近乎,显得有些刻意巴结,反而影响了两个人之间的交情。 但尽管刘庆阳不去打听这些事,在看到随行的车队有十几辆,且每辆车子上的箱笼都装的满满登登,且分量不轻时,也是忍不住感慨,“沈郎君对外甥,当真是疼爱啊。” “那是自然。”沈玉京扬起了下巴,“我与玉舟从前就只有一个妹妹,眼下也唯有这一个外甥,自然要多疼爱一些。” “说句让刘郎君见笑的话,这还是我稍微阻拦了一下家中爹娘,否则这车子,只怕还要再多上三成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看沈玉京笑得会心,刘庆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有外甥,却与内子一并有一个侄女。” “不瞒刘郎君,我这次南下急于促成这笔生意,有大半原因,也是为了这位侄女,想着为其添上一笔嫁妆,往后在夫家跟前,更有底气一些。” 同道中人! 沈玉京瞬间觉得他与刘庆阳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些,也不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而是直接将刘庆阳拉到自己的车上去浅酌几杯。 而两个人同乘的马车内,也很快传出了一阵阵的说笑声。 而乘坐另外一辆马车的葛氏,则是不住地在挑选东西。 聘礼数量多,只要合乎规矩,便可以随意地将好东西往里头塞,不必纠结这个和那个该如何选。 可下聘之前,需得她这个做长辈的,前往赵家见赵家的长辈,为的是透口风,和庚帖。 而这个见面,是需要带见面礼的。 给赵家长辈的,还有给赵娘子本人的。 因为数量上有说法,因而不能无脑地拿好东西,而是要仔细拣选,挑选既能表明沈家心意与重视,又显示沈家品味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简单容易的事情。 葛氏只能拿起所有聘礼的单子,让人誊抄了一份出来,拿着誊抄的那份,看了又看。 在看到觉得不错的,便用笔圈了出来,誊抄到新的纸上,待下一轮筛选时,继续如此…… 直到选出最终的出来。 这是个笨办法,但也是最为管用、有效的办法,最关键的是,顺便还能查漏补缺,等待了汴京城后,若是还想着添补,也能不与原来的重样。 葛氏兴致勃勃,做起事来越发带劲儿。 赵记食摊上的老鸭粉丝汤和鸭油烧饼仍旧受人欢迎,生意日日红火。 因为入秋,凉意渐浓,清凉可口的米豆腐已经有些不合时宜,醉仙楼这边便暂时将米豆腐更换成了最初的鱼丸。 初秋夜晚,来上这么一碗热乎乎的鱼丸鲜汤,是十分舒适之时。 且醉仙楼的鱼丸鲜汤停售了一段时日,此时重新售卖,惹得原本对鱼丸鲜汤念念不忘的食客竞相追捧。 鱼丸的需求量,也节节攀升。 赵溪月也因此越发忙碌。 而在此时,柳梅再次上门。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鱼汤煲竹升面 “家中的宅院和田产都已经售卖成了银钱,托陆巡使和程巡判的福,村子里的里正对我颇为照顾,还主动替我跟买家交涉,为我争取到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我的伤已经基本上养好,前两天再去去了回春堂,大夫已说没有大碍,只需往后注意饮食即可。” “我带着小兴在隔壁的七福巷里面租了一处院落,房主是新买的宅院,但家中还有其他宅院可以居住,便对外租赁。” “房主人为人良善,见我带着小兴在汴京城中讨生活不容易,给了一个实在价格,我昨天已经带着小兴搬了过来……” 柳梅讲述自己目前的状况后,笑着问赵溪月,“赵娘子,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做活?” “明日一早。”赵溪月笑答。 既然柳梅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置妥当,赵溪月便也不耽误更多的时间。 毕竟现在食摊和鱼丸生意好,食摊正是人手不足的时候,早些开始做活最好。 柳梅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环视了一圈,看到赵溪月等人都在忙碌后,试探性问,“赵娘子,要不我现在就开始?” 言罢,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先做上一些烧火洗涮的杂事,应该也能先分担一些。” 赵溪月心思微动。 如柳梅所说,她们现在的确有些忙得不可开交,哪怕她做上一些杂事,也能减轻许多旁人的负担。 且对于柳梅来说,她变卖了家中所有的东西,带着弟弟到汴京城中讨生活,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迷茫和彷徨。 早一些开始做活,对于她来说,心里也能安稳许多。 赵溪月能够理解柳梅此时的心情,只是…… “小兴一个人在家的话,能行吗?”赵溪月记得,柳兴心智不全,看着是大孩子,但实际和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 赵溪月有些担心。 柳梅笑了一笑,“赵娘子放心,小兴只是说不出来,有些事情反应慢,但他却是十分听话懂事,我交代他在家中好好呆着剥花生,他不会乱跑的。” 就像当初她为了对付孙喜旺,让柳兴到汴京城中到处找人问她的下落,好早早营造她被孙喜旺软禁的假象。 柳兴便按照她所说的话去做。 一遍一遍地去问,一句一句地去说,哪怕被人嘲笑谩骂时,还是严格按照她交代来做。 闻言,赵溪月点了点头,“小兴的确是最懂事听话的。”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赵溪月看了一圈后,交待道,“那柳娘子就先往锅里面打两桶水,再把水烧开吧。” 鱼肉糜已经完全剁碎入盆,放上足够的调味料后便可以搅拌上劲儿开始做鱼丸。 鱼丸做好后,要直接开水煮熟,才能确保鱼丸的Q弹滑爽。 让柳梅先去烧水,待会儿的工序便能完全连接起来,节省许多时间。 而柳梅见状,当下兴冲冲点头,“好,我这就去!” 言罢,便开始往厨房里面搬运柴火,提水桶打水…… 柳梅素日做惯了各种各样的活,手脚麻利的很,厨房里面的灶台上,很快飘出了阵阵热气。 甚至趁着烧水的功夫,柳梅将案台上还来不及收拾的鱼头、鱼骨和鱼尾尽数收拾了旁边的空木盆中,洗涮干净。 眼看柳梅做事稳妥且有眼力见儿,赵溪月自觉眼光不差,又找寻到了一个得力帮手,忍不住嘴角微扬。 而其他人,也因为赵记食摊上马上要多一个新的伙伴而欣喜。 尤其是江素云和钱小麦,对柳梅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不但一边做活时一边与柳梅闲聊,更是将她们手边的一些零嘴吃食往柳梅手中塞。 更道,“柳娘子刚到汴京城安家,若有不知道的,需要帮忙的,一定记得说话。” 这般的关切,让柳梅心中暖意融融一片,原本满心对未来生活的迷茫,也因为这些善意的温暖,慢慢消散了许多。 尤其在听到赵溪月那句“往后越来越好时”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眯起了眼睛。 更是忍不住将头点了又点。 没错,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而眼瞧着柳梅从最初来时的满脸局促和不安,到现在时的信心满满,赵溪月一众人也是忍不住满脸都是会心的笑。 尤其是钱小麦,笑得最为开心。 她曾经险些被风雨击垮,但最终算是彻底站了起来,每每回望过去时,总是心中感慨万分。 而现在,在看着与她一般经历了苦难,慢慢尝试站起来,且勇敢地迈出了步子的人时,心里的感触越发厉害。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却又由心而起的高兴。 只是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为自己高兴,还是为柳梅高兴。 但不拘是因为什么,只要高兴,那便是极好的事情。 钱小麦的眼睛忍不住再次眯了一眯。 赵溪月见状,忍不住打趣起来,“这鱼汤煲这般好吃?” 做鱼丸剩下的鱼头、鱼骨等,直接扔掉实在可惜,赵溪月便在柳梅将其洗涮干净后,放在油锅中煎香,倒入煮沸的开水,熬煮成了一锅奶白鲜美的鱼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着,将这一大锅的鱼汤分装到砂锅中,加了陆明河与程筠舟送来的冬瓜、鲜菇、木耳、豆皮等各种菜蔬,将其做成了一份一份的鱼汤蔬菜煲。 鱼汤本就清鲜,加入各种蔬菜后,越发多了些清甜味道,使得菜蔬吃起来软嫩入味,鱼香十足。 而除了软嫩清香的蔬菜,清香不油腻的鱼汤以外,赵溪月更是做上了一些竹升面,煮在鱼汤煲中。 竹升面由鸭蛋和面粉和成,不加任何一滴水,全靠反复的揉搓和摁压形成光滑且坚实的面团,切成细细的面下锅煮后,不粘不断,韧性十足,口感极佳。 且竹升面本就带着十足的蛋香和面粉香气,被这般清香味美的鱼汤煮后,滋味也越发鲜美…… 好吃无比! 赵溪月问话时,钱小麦正将自己那份鱼汤煲的竹升面往口中送。 一边享受着鱼汤煲竹升面的美味,钱小麦一边将心思收了回来,冲着赵溪月连连点头,“确实好吃无比。” “没错!”一旁的白春柳也连连点头,“非常好吃!” 又道,“不过这鱼汤煲竹升面虽然好吃,却也有些不好。” 不好? 一众人看向白春柳,“怎么说?” “我吃到这样好吃鱼汤煲竹升面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害得我从前竟是不知道面条竟然还能这般好吃,鱼汤煲里面的菜蔬竟然这般美味!” 一众人,“……” 虽然知道白春柳是在开玩笑,但这玩笑,竟是让人无法反驳。 一旁的赵红桃却是在顿了一顿后,道,“这鱼汤煮竹升面好吃,是不是也可以拿到食摊上售卖?” 从前食摊也向醉仙楼售卖鱼丸,但当时数量有限,剩下的鱼头和鱼骨自己吃倒也吃得完,可现在鱼头鱼骨的数量大幅度上涨,翻了几乎一倍,未来可能还会更多,鱼头鱼骨这些根本吃不完。 若是能在食摊上售卖鱼汤竹升面的话,那便能趁机消耗这些东西,一举两得。 “可以啊。”赵溪月连连点头,“不过也可以再增加一样吃食。” 再增加一样? 赵红桃不解,“还能增加什么吃食?” “云吞。”赵溪月笑道,“竹升面不切成面条,而是切成馉饳一般的方块面皮,包上肉馅儿就好。” “那就是跟肉燕做法相似?” “没错。”赵溪月点头。 “鱼汤味道鲜美,云吞皮薄韧,肉馅儿香浓……”赵红桃喜出望外,“这鱼汤云吞,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吃!” “这两样吃食一旦开始在食摊上售卖,食客们肯定赞不绝口,到时候说不定会一碗云吞,一碗竹升面地来吃呢。” “还可以一个碗里面,一半云吞,一半竹升面,煮成一份云吞面,不用选择困难!” “没错!” 姑侄两个,兴冲冲地议论着赵记食摊上即将上新的吃食,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朝天。 而越聊,赵溪月也越发能感受得到赵红桃的经商头脑,也想起来已经出门许久的刘庆阳。 “姑父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赶得回来过中秋节?” “今儿个一早收到了信儿,说是回来的时间应该就在中秋前一两日,按时间上应该赶得上咱们一家人一块过中秋节。” 赵红桃笑道,“你姑父还说,这笔生意赚了不少银钱,还认识了品行端正又对他助益良多的好友。” “这次回来,也是沾光与碰巧要来汴京城的好友夫妇一并同行,路上行进速度应该会比较快,也比较安全。” 听着刘庆阳一切都好,赵溪月轻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又笑道,“那咱们明日得闲,开始试着做上一些月饼出来。” 中秋佳节,桌上美味佳肴之余,最不能短缺的,便是月饼这种吃食。 除了自己吃的,食摊上也需要售卖一些,醉仙楼那边大约也会预定一部分。 她们要提早做出样品,确定下来,售卖哪几样月饼,也尽早地估算一下需要做的月饼数量,好提前准备一应材料。 “好。”赵红桃应声。 事情说定,赵溪月开始给其他所有人分配明日需要做的事情,而待面前的鱼汤煲鱼汤面吃完后,所有人便早早回去歇息,等待明日一大早起床忙碌。 钱小麦与江素云一并回钱小麦的家中,走的时候,给家里头的猫带上了许多鱼骨以及没吃完的鱼头和鱼骨。 但刚一出韩氏家的门,钱小麦与江素云便看到了钱大米站在胡同里面。 与上次碰面时相比,此时的钱大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整个人看起来消瘦无比,显得身上的衣裳十分宽大,似挂在架子上一般,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蜡黄,脸颊和眼眶深深地凹陷了进去。 钱小麦看到钱大米这个模样,顿时一愣。 而钱大米在看到钱小麦后,急忙跑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钱大米的手指粗糙且消瘦,犹如枯树枝一般,力气却大,钳制得钱小麦生疼。 “姐姐,你这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麦。”钱大米哭出了声,“你行行好,救救我吧,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钱大米一边哭一边说,有些上不来气儿,几乎要晕厥过去,只能靠在了钱小麦的身上。 钱小麦努力扶住她,不住地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钱大米欲言又止。 江素云十分有眼力见地先离开,拿了钥匙开门锁进了院子。 待院门彻底关上后,钱大米这才哽咽开口,“小麦,你这次若是不帮我的话,我真的是要活不下去了。” “旁的不论,就看在咱们是亲姐妹,有着同一个爹娘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姐姐,有话慢慢说。” 钱小麦并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而是询问,“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钱大米哽咽无比,顿了又顿后,才开了口。 自从孙同和被杀之后,她便成了寡妇。 这本没有什么,寡妇也是能够继续生活过日子的,可孙父孙母却将这件事,算在了钱大米的头上。 先是指责钱大米八字不好,命硬克夫,将孙同和生生克死,害得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又说都怪钱大米没有本事和能耐,害得养家的重任全都落在了孙同和一个人的身上,才让他起了去给烟雨楼做腌臜事儿的心思。 甚至还要怪责钱大米当初没能从钱小麦手中要到一半宅院的银两,才使得那状师起了杀人心思,白白害了孙同和的性命…… 总之,孙父孙母把所有的悲痛,全都化成了怒火,撒在了钱大米的身上。 督促钱大米不停地做活,外出赚银钱,却不让她吃足够的吃食。 稍有不顺心,便连打带骂,更扬言要将钱大米赶出家门。 “小麦,我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钱大米满脸泪痕,苦苦哀求,“你就帮帮姐姐吧,好不好?” 看钱大米此时这幅可怜且消瘦的模样,钱小麦心中有些不忍。 但一想到钱大米从前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说得那些话,这些不忍,又全都消散。 思索了片刻后,钱小麦开口道,“姐姐……” ? ?没去过广东,但是楼下有一家广式猪肚鸡,里面的竹升面特别好吃,尤其猪肚鸡汤里面有胡椒粉来提味,竹升面会没有腥味,也就更加好吃~比其他快餐店卖的竹升面味道好很多~有些人不喜欢竹升面的腥味,可以考虑用有胡椒粉的骨汤或者鱼汤底来煮,我感觉会中和很多~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断绝关系 “我倒是可以帮你。” “真的吗?”钱大米顿时喜出望外,脸上的泪都来不及擦上一擦,只急忙追问,“那你可以给我一些银两吗?” “不,你不给我银两也无妨,我有手有脚,可以做活赚钱,你去跟赵娘子说,让我去赵记食摊做活好不好?” “赵记食摊生意好,根本忙不过来,人手肯定是不够的,只要你介绍我去赵记食摊做活,那我就赚得到足够的钱交给公婆,日子肯定会好过起来的。” “小麦,好不好?” “赵记食摊是赵娘子的,用人的事情只能由赵娘子决定,我不可以多嘴。” 钱小麦道,“但我可以给你一些银钱。” 不能去赵记食摊做活? 钱大米脸上原本腾起的喜悦,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个干净,但在听到钱小麦愿意给她银钱时,稍微松了口气。 “那你可以给我多少钱银钱?”钱大米追问。 “银钱多少是其次,只是我给你银钱的前提是你愿意离开孙家,与孙家彻底断了关系,自己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我便可以考虑给你一笔银钱,帮你安家。”钱小麦回答。 与孙家彻底断关系? 钱大米的脸上,先是诧异与震惊,紧接着变成了愤怒,“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我既是嫁给了孙家,那便是孙家的人,哪里有丈夫去世,便要与夫家断绝关系,对公婆不管不问的,这般做岂非是丧了良心?” “小麦,这些话往后不许说了,否则你别怪姐姐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 生她的气? 钱小麦扯了扯嘴角,“你生不生气的,都不打紧,眼下我就是这个准则。” “你若是肯与孙家断了关系,往后踏踏实实地为自己谋生过日子,那我可以接济你,我也还拿你当姐姐看。” “可你若是仍旧愿意在吸血蚂蟥一般,不将你当人看的孙家待着,那往后你我便是路人。” 钱大米顿时恼怒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钱小麦,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是……” “两条路,你自己选。” 钱小麦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多少时间等你思考,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回复。” “你……” 钱大米还想张口训斥钱小麦的冷漠无情,但在看到钱小麦阴沉无比的面色,和如刀子一般凛冽的目光时,下意识将训斥的话咽了下去。 甚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我,需要想一想。” “我说了,我没有多少时间。”钱小麦见钱大米犹豫不决,抬脚便要走人。 钱大米伸手拦住了她。 嗫嚅了许久,才试探性开口,声音柔软,“小麦,你年岁小,许多事情还不明白,我不怪你。” “旁的不说,我公婆年岁到底大了,又刚刚没了儿子,身边不能没有人的……”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钱小麦叹了口气,看向钱大米,“钱娘子,往后不必再来找我了。” 言罢,钱小麦抬脚,往自己家门而去。 钱大米呆愣了片刻后快步抬脚追了上来,说话带了哭腔,“小麦,你这是不认姐姐了吗?” “小麦,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姐姐,咱们两个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你不能眼看我如此却不帮我。” “小麦,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真的忍心看我这般生活么?” “小麦,你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好不好……” 可怜可怜她,帮帮她? 钱小麦听到这话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这话,她从前好像也说过。 对韩大娘说,对赵娘子,对白春柳说,对所有她能见得到的人都说…… 不能说别人没有帮过她,但她始终都没有改变自己可怜的处境,却因为这份可怜,被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没有人有义务帮扶可怜,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自己去面对。 若自己立不起来,那所有的帮扶,只会喂大贪心,埋下隐患而已。 赵娘子对她说清楚了这个道理,她明白了,慢慢从跪在地上,变成了站起来,日子也有了明显改变。 她不再可怜,也不再需要别人的怜悯帮忙。 但,这个道理,钱大米会明白吗? 钱小麦忍不住叹了口气。 钱大米却以为钱小麦有了松动,急忙跟了上去,可怜巴巴地看向她。 却见钱小麦转了身,看向钱大米,“钱娘子,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命苦,也无需这么可怜的,我给你指了路,是你自己不走。” “钱娘子,往后你我是陌生人,不必再有任何来往,钱娘子也不必想着到我家门口坐地哭嚎,讨要说法。” “先不说先前爹娘已经要与你断绝关系,你已不算是我的姐姐,旁人不会为你说半句话,且赵记食摊上有不少开封府衙的食客,钱娘子若是这般,便极有可能像上次问我讨要一半宅院银钱时被问责且处罚银两。” “总之,莫要再来无谓纠缠,否则,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钱小麦一字一顿,再说完这些话后,大步进了院子,“嘭”地一声关上大门。 紧追上来的钱大米,碰了一鼻子灰,在听到里面“唰啦”的门栓声时,眼眶顿时一红。 接着,重重地跺了跺脚。 这个钱小麦,怎么变得这样冷血无情,连她这个亲姐姐都不认了? 让她为自己谋生? 人活在世上,是旁人的女儿,是旁人的娘子,是旁人的儿媳,哪里能只管自己? 更何况,她的公婆,只是因为儿子去世,心中悲痛罢了,并不算十恶不赦之人,这钱小麦怎么就能说出让她和公婆断了关系这种狠心的话…… 钱大米喃喃自语了一番,又忿忿地在原地谩骂了一阵。 心中的怒火越来越重,钱大米当下便想坐在钱小麦的家门口,好好哭诉上一阵子,让所有人都知道钱小麦的嘴脸。 但屁股刚刚挨到地上,钱大米便想起方才钱小麦的那些话,只能将刚到嘴边的哀嚎尽数都咽了下去,悻悻地离开。 临走时,没忘记狠狠地剜了钱小麦一眼。 忘恩负义,不念亲情的黑心肠,往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钱大米忿忿地冲地上啐了一口。 翌日,如赵溪月和赵红桃计划的那般,赵记食摊上售卖起了鱼汤竹升面和鱼汤云吞。 鱼汤粘白清鲜,美味可口,竹升面蛋香浓郁,带着淡淡的麦面香气,且口感紧实,入口爽韧弹牙,筋道的厉害。 云吞皮韧且薄,煮熟后能看得到里面肥瘦相间的肉馅儿,一口下去,馅儿多汁足,滑嫩香浓,好吃无比。 两样吃食,可以说皆是美味可口。 食客对竹升面和云吞的滋味赞不绝口,许多人皆是一碗竹升面,一碗云吞地一并买了来吃。 而手头略显拮据,一顿饭不能花上太多银钱的,则是买上一份云吞面来吃。 一半云吞一半竹升面,两者皆有,可以全部尝上一尝滋味,让人觉得满足十足。 真好吃! 所有人感慨竹升面和云吞的滋味美妙,更有人感慨赵记食摊做生意做得过于实诚。 毕竟对于食摊来说,两样吃食,样样好吃,完全可以分别售卖,好让食客多花银钱多买上一份吃食,也让食摊多赚上一份银钱。 但赵记食摊偏偏卖了两者兼备的云吞面,让人能够同时品尝两种美味,也就让食客省了一笔银钱。 这般实打实为食客着想的食摊,整个汴京城里面,只怕唯有赵记食摊了! 食客们对赵记食摊的喜好更多了一层,同时询问赵溪月这赵记食摊何时能变成食肆。 若是开了食肆,地方肯定要大上许多,桌椅多上许多,那他们来买吃食时,大约就不会等上这般久的时间。 且赵娘子若是开了食肆的话,这每日售卖的吃食,种类说不定都能多上一些呢。 那他们每日能吃到的美食,更是多种多样! 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一些食客议论赵溪月何时开食肆的事情,另外一些食客则是更看重眼前,开始问询有关月饼的事情。 毕竟这赵记食摊端午节的角黍滋味极佳,月饼必定也会种类多样,滋味美妙,必须得买上一些才行。 但端午节的角黍数量有限,需要提前预定,预定的晚了便买不到,这次的月饼最好也得提前预定。 食客本着这样的打算,冲着赵溪月追问个不停。 “赵娘子,这次月饼都做什么馅儿的,售价几何?” “赵娘子,这一个人能预定几个月饼,要提前多久预定?” “赵娘子,我觉得月饼不比角黍,能放好多日,你要不要早一些开始做,我们也早一些买回去?” “赵娘子……” 一众人七嘴八舌,几乎要将赵溪月包围起来。 这让在食摊上吃鱼汤云吞和鱼汤竹升面的马银宝几个人看了个目瞪口呆。 他们平日时常在赵记食摊吃饭,也算是见惯了赵记食摊的受欢迎程度,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看得不够。 眼前这场面,乍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头有人聚众闹事呢! 不过…… 赵娘子做的吃食好吃,月饼肯定也没得说,他们是不是也需要买上一些月饼回去? 无论是自己吃还是走亲送节礼,都是十分合适的。 本着这样的想法,马银宝和钱永良等人瞅着空挤到跟前,问询赵溪月有关月饼预定的事情。 “赵娘子,不拘是什么馅儿,也不拘是什么价格,只要给我们留上一些就行。” 毕竟赵娘子手艺好,无论什么馅儿的月饼都好吃,且赵娘子做生意也厚道,这价格肯定也合理的很…… 总之完全不用担心,买到就行! 而赵溪月却是笑眯了眼睛,“我听何厨头说,你们开封府衙中秋节是发节礼月饼的。” 钱永良皱起了眉头,“话是这么说,可赵娘子也知道,我们开封府衙发的月饼,一向是公厨做的……” “对啊,公厨做的月饼。”赵溪月点头,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银宝和钱永良等人面面相觑,也在片刻后,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公厨做月饼! 若是从前的公厨,做的月饼必定是难吃无比,不但难以下咽,而且硬如石块,可砸开地牢的铁锁。 但现在不一样了,何厨头在跟着赵娘子学厨艺,且小有成就。 早起的茶叶蛋、酱肉花卷,晌午的杂酱面、肉沫茄子、烧豆腐、炸藕合,晚上的肉糜粥,鲜汤馉饳…… 虽比不得赵娘子的手艺,却也是滋味颇佳,让所有人赞不绝口。 现如今,别说其他人,就算是他们这些嘴馋的,每日基本上也会在公厨吃上足足两顿饭。 有着这样厨艺的何厨头,这次做的月饼,大约会比往常好上许多? 应该能到可以入口的地步吧。 不,按照赵娘子此时的表情来看,何厨头做的月饼不但能够入口,应该会是美味可口! 马银宝和钱永良等人想明白了这一层,立刻兴冲冲地点头,“明白了,谢谢赵娘子!” “谢谢赵娘子!” 几个人忙不迭地冲赵溪月连声道谢。 他们皆是寻常小吏,每月的工食钱不多,中秋时还要孝敬老人,给子侄买上一些吃食……可以花销颇大。 不必买月饼,便是节省了一笔花销,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好的事情。 而这件好事之所以发生,都是多亏了赵娘子。 是得谢谢赵娘子才行。 马银宝等人在去开封府衙的路上,不住地感慨这件事情。 “赵娘子当真是心地良善之人!” “是呢。”张玉昌连连点头,“寻常生意人为了自家生意,恨不得将所有同行都视为冤家,像赵娘子这般,竟是肯将做月饼的手艺教给旁人,不怕影响自己生意的,世间少有呢。” “赵娘子也是觉得像咱们这样的文书小吏,还有周捕头这样的衙差们赚钱少,日子过得辛苦,所以想着让咱们节省些银钱呢。” “赵娘子,当真是个好人……” 正在几个人感慨不已时,刚好碰到同样到了开封府衙门口的陆明河与程筠舟。 几个人皆是知晓陆明河要上门向赵娘子提亲一事,方才夸赞完赵娘子,此时再看到陆明河时,忍不住开口说话。 ? ?二月满勤完成任务,过年也没有请假,觉得自己棒棒哒~ ? 感谢宝子们二月份对《市井娇厨》和作者的大力支持,谢谢各位宝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鲜肉月饼 “陆巡使,您可真有福气。” “是,陆巡使真有福气!” “这福气,简直是没得说……” 几个人的一番感慨,让陆明河与程筠舟面面相觑,甚至在几个人已经走远后,程筠舟仍旧是将耳朵抓了又抓。 “这几个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陆巡使有福气的事儿了?” “大约是……” 陆明河话还不曾说完,程筠舟猛地拍了一把大腿,“懂了!” 懂什么了? 陆明河有些莫名地看向程筠舟。 程筠舟嘿嘿一笑,“他们一定是羡慕陆巡使有我这样的左膀右臂在,因此感慨不已。” 陆明河,“……” 人有自信是件好事儿。 但若是太有自信的话…… 陆明河轻咳一声,“说起来,快到中秋节了……” “陆巡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中秋节,也不知道咱们开封府衙会发什么节礼。” “到底对不对?” 陆明河,“……” 他的反应,还不够明显吗? 非得直白说明才行吗? 不过说起这中秋节了,大舅舅写信说在中秋节前能到汴京城,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日能到。 好在他已经派了齐望去城门口守着,就算大舅舅和大舅母提前到了汴京城,也能随时迎接、带路…… 就在陆明河思索这件事情时,始终没有得到正面回应的程筠舟顿时黑了脸。 但片刻后,满脸的不悦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某位左军巡使…… 大约是不好意思当面承认,但心里面肯定是这样想的。 肯定! 程筠舟将胸膛挺了又挺,笑容满面地继续大步往前。 这边,赵记食摊因为竹升面和云吞生意比往日更加红火。 食摊上有了柳梅这个手脚麻利的得力帮手,赵溪月等人反而觉得比往日轻松了许多,就连收摊后给醉仙楼做鱼丸,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待鱼丸尽数被李松拉走后,赵溪月则是开始试着做上一些月饼样品,顺便也教一教何金柱如何做月饼。 今日做的月饼有两种馅儿,一种是北方传统的甜味豆沙馅儿月饼,一种则是咸口的鲜肉月饼。 豆沙用的是红豆沙,去除掉了红豆外面的豆皮,且压得足够细腻,更加了适量的猪油进去。 而月饼的表皮在烘烤之前刷上了一层蛋液,烤出来的月饼表皮颜色鲜亮,蛋香十足。 而做好的月饼,不必着急立刻吃,拿油纸包好后捆扎紧实,尽可能地让月饼馅儿里面的油脂回到月饼皮中。 回油后的月饼,表皮柔软且油亮润泽,视觉效果极佳,吃起来软糯不噎,滋味也更加香浓。 “可以说,回油这个步骤,是豆沙月饼滋味可口的关键,也是考验月饼制作人手艺的关键。” 赵溪月不住叮嘱何金柱,“豆沙、糖浆、油脂的比例,一定要严格遵循配方,不能随意减糖减油,否则月饼做出来容易干且硬,无论再如何密封存放,都不会有效果……” “难怪我从前做的月饼都坚硬如石头一般,原来是糖浆和油放得不够,而且也没有做过回油的处理。” 何金柱恍然大悟,只将这关键的步骤牢牢记住,反复念叨了许多次,以防记错。 而记下了豆沙月饼的做法,且试着做上几个,待手法渐渐娴熟后,赵溪月则是继续教何金柱做鲜肉月饼。 鲜肉月饼的关键,在于肉馅儿。 猪肉馅要三分肥七分瘦,姜葱去腥,酱油、料酒、盐巴、白糖和香油来调味儿增香。 而最重要的是,要在猪肉馅儿中少量多次的加入放凉的骨汤,搅拌上劲儿。 月饼皮则是以水油皮包酥皮,经过多次卷成卷又擀成长条,方能确保月饼皮层层起酥。 烘烤时,仍旧是刷上一些蛋黄液,再撒上些许白芝麻,只烤得月饼表皮金黄,层层起了酥皮即可。 新鲜出炉的鲜肉月饼,表皮酥脆无比,一碰就掉渣,但吃起来时却是不干、不硬、不噎、不糊嘴,反而是入口即化,浓香十足。 咬下一口酥皮后,里面的肉汁几乎是一瞬间淌了出来。 鲜香可口,带着微微的烫口,浓香的滋味,从口到鼻,甚至一瞬间冲到了天灵盖一般,让人欲罢不能。 再咬一口,酥脆可口的外皮,包裹着热乎浓香,同时弹嫩可口的肉馅儿,同时在嘴里化开,真正是香、鲜、酥、嫩、浓…… 好吃无比! 这美妙的滋味,让何金柱连连点头,“这鲜肉月饼,也太好吃了些!” 汴京城繁华,是各处人口汇集之处,吃食自然也是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就像这月饼,北方传统的豆沙、枣泥等甜口月饼,广味的莲蓉蛋黄、火腿月饼,苏式的鲜肉月饼…… 这般多种类的月饼,何金柱都是吃过、品尝过的。 但像赵娘子所做的,这般美味可口的酥皮鲜肉月饼,他还是第一次吃到! 可以说,赵娘子的厨艺的高超,再次刷新了何金柱的认知,同时对这次中秋节开封府衙所发的节礼月饼,越发有了信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不必非得完全学成赵娘子的月饼手艺,只需学上七八分,都足以让开封府衙上下震惊意外,夸他何厨头一句手艺精巧! 自从他开始跟着赵娘子学厨艺之后,开封府衙内公厨的吃食便备受人欢迎,每天来公厨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不说,就连一些参军、管事也都开始到公厨尝鲜。 尝鲜之后,各个都要夸赞上他两句,甚至还要打听往后都还有什么饭食,分量能不能多做上一些,免得来晚了吃不到。 这样的状况,足以让何金柱每日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 这次若是月饼备受人赞赏的话,他何金柱必定要被人簇拥,竖起大拇指地来夸。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何金柱已是觉得此生足矣,手中的锅铲大勺,没有白握。 但何金柱也明白,他之所以能享受到这种从前从未有过的待遇,全都是托了赵娘子的福。 所以,趁着这次中秋节,他必须要给赵娘子好好备上一份节礼,好好表达一下他的感谢才行! 何金柱这般想,也在离开赵溪月的住处后,径直到了汴河大街上,开始找寻合眼的东西。 金银器具一类的,他承担不起,吃食一类的,饶是旁处滋味做得再好,再受食客们欢迎,却也比不上赵娘子的水准,小玩意儿一类的吧,好像又有些抢了人陆巡使的差事…… 思来想去的,何金柱准备找寻一些不常见的食材、干菜、酱料、香料一类的东西。 毕竟赵娘子喜好做吃食,但她素日又十分忙碌,大约没有太多时间来仔细找寻这些东西,他这般,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何金柱打定主意后,便只在这些摊位上驻足停留。 晒干后鲜味仍旧浓重的鱼虾干,腌得色泽鲜亮、滋味咸香可口的豆腐乳,粒粒分明、酱香十足的豆酱,捆扎整齐、晒干后表皮还泛着白花花盐霜的昆布…… 东西众多,何金柱看得眼睛都有些花,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跟前摆着的一个小瓦罐。 瓦罐盖着盖子,看不出来里面盛装着什么,而那老妇人也并不叫卖,只是跟旁边卖鸡蛋的年轻小娘子说说笑笑。 “这里头,装得是什么呀?”何金柱好奇询问。 “虾酱。”老妇人头都没回,随意答了一句后,仍旧跟旁边人说笑。 年轻小娘子笑道,“婆婆倒也不着急做生意?” “这生意,着急是着急不来的。”老妇人笑道,“这东西沿海寻常,汴京城里知道的却不多,懂得人自然知道这里头的好,可若是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吃,怎么用,多说也没什么用。” 反而是浪费唇舌,没必要! 而何金柱在听到“虾酱”这个名字时,当下眼前一亮。 他虽从前做菜手艺一般,但到底是个厨子,对于这些东西却还是了解的。 虾酱是用毛虾、白虾等那种极小的鲜海虾用盐巴腌透,发酵出来咸香味酱料。 海虾本就自带鲜甜滋味和腥香气味,用盐巴腌制发酵后,天然的鲜味和香味更浓,无论是做菜还是直接当蘸料来吃,都是提鲜增香的好东西。 这样的虾酱,若是送给赵娘子当节礼,必定十分合适。 何金柱当下对这虾酱有了浓重的兴趣,甚至让那老妇人打开了罐子,闻一闻这虾酱的味道。 而这一闻,何金柱的眼睛越发亮成了天上的星星。 这虾酱气味鲜浓,品质极佳,比铺子里面卖的好上许多。 这虾酱,他要买! 可还不等何金柱开口,一只手便突然伸了出来,将那罐子给拿了起来,更是冲那老妇人道,“这虾酱我买了,多少银钱?” “这一罐子虾酱,要七十个钱。”老妇人回答。 “成。”娄水生点头,伸手去拿怀中的钱袋子。 何金柱当下便皱起了眉头,伸手将虾酱罐子从娄水生的手中夺了过来,“是我先来的,正准备买,你这后来的怎么还想着抢呢?” “我见你只是在这儿站着,还以为你不打算买呢。” 娄水生摸了摸鼻子,“行吧,那这罐先给你就是。” 接着看向老妇人,“那我也再买一罐虾酱。” 老妇人没想到同时有两个人会来买虾酱,面色顿时有些尴尬,“这虾酱,我家里只剩这么一罐了,你若是想买,要不再去旁人处看看?” 只有一罐了? 娄水生的面色顿时变了变,“那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估摸着得等三五个月。”老妇人道,“这虾酱,是我来汴京城时从家中带来的,这是最后一罐了,下次若是想要,需得等到我家小儿子来汴京时才能再带来新的。” 三五个月! 娄水生一张脸登时成了霜打的茄子,心中也暗自生出了许多悔意。 甚至腾起了想要将何金柱怀中那罐子抢夺到自己手里的想法。 但这个荒诞的想法只存在了那么一瞬间,便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买卖先来后到,对方没有错,他也是遵纪守法的百姓,是绝对不能做出抢这种事情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这虽然不能抢,却能商量…… 娄水生思索片刻后,急忙追上付了银钱,抬脚就走的何金柱。 “你要做什么?”何金柱将怀中的罐子搂得紧实,“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可不许抢我东西。” “我跟你说,我可是开封府衙里面做事的人,你若是抢了我的东西,那是要被下大狱的!” “我不是要抢你的虾酱……” 娄水生哭笑不得地解释,“我是想跟老哥儿您打个商量,看这虾酱能不能卖给我?” “我可以出高价,这虾酱老哥儿不是七十文买的嘛,我可以出一百文!” “不卖。”何金柱毫不犹豫地拒绝。 “一百二十文!”娄水生继续加价。 “说了不卖。”何金柱头摇成了拨浪鼓。 “一百五十文!” “不卖。” “两百文!” 两百文这个价格一出口,周围有些人都忍不住侧目。 两百文买一罐子寻常铺子卖五六十文一罐的虾酱,这实在是也太大手笔了一些吧! 这怀里抱着虾酱的人一笔生意便能赚上这么多,这跟天上掉馅饼儿有什么分别? 就在包括娄水生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向何金柱时,何金柱仍旧是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呀,也别费这个劲了!” “这虾酱是我好不容易找了来送人用的,不拘你出多少钱,我都是不会卖的!”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一听这话,娄水生忍不住皱眉叹了口气,“不瞒老哥儿,我也是打算将这虾酱送人的,也是好不容易一路打听到这家的虾酱好,结果……” “老哥儿若是一罐子虾酱不舍得卖给我,卖给我一半可好,实在不行,三分之一也行,我还是给你二百个钱,这总行了吧!” 何金柱对于两百个钱买三分之一罐虾酱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在听到娄水生说也是打算送人时,心思一动。 “你……” 何金柱打量了娄水生一番,“也是厨子?” “嗯。”娄水生点头,“算是许多年的老厨子了。” 何金柱顿了顿,接着猜测,“那你打算送虾酱的人,应该也是个厨子,且对你十分重要吧……” ? ?新的一个月,希望得到宝子们的继续支持~拜谢各位~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惺惺相惜 “正是。” 娄水生忍不住看向石头巷的方向,满脸慨然,“亦师亦友,是对于我来说极其重要的人。” “能看得出来。”何金柱点头。 二百文钱,来买一罐卖家七十文虾酱的三分之一,只为投其所好,这不可谓不是大手笔。 何金柱心中感慨,亦因为对方与他有着同样的举动和心思而心生亲近之感。 思索许久之后,何金柱叹息,“也罢,这虾酱,便卖给你一些就是!” “只是不能卖给你三分之一,顶多只能卖给你四分之一,你若是买的话便买,不买的话我现在就走。” 四分之一,已经是他看在对方与自己有着同样心思和打算,心生同情的极限了,再多一点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买,我买!” 眼见对方松口,娄水生没有丝毫犹豫,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地到旁边摊位上现买了一个新的罐子。 又从旁边茶摊买上了一壶开水,将罐子冲洗干净,再用蘸了烧酒的干净笼布将罐子内外都擦拭干净,用火给烤了,这才开始分装。 得到四分之一的虾酱后,娄水生满心欢喜,只给何金柱拿两百个钱。 “不必给这般多。”何金柱道,“这一罐子虾酱买的是七十文,给你四分之一,我收二十文就是。” 言罢,也不等娄水生反应过来,自顾自地拿了二十文钱,大步离开。 留下娄水生在远处呆愣了许久,这才捧着自己手中的罐子,咧嘴直笑。 都说同行是冤家,可他怎么觉得,这同行许多时候反而格外惺惺相惜呢? 鲜肉月饼外酥里嫩,汁多味浓,除了何金柱对其赞不绝口外,更是俘获了韩氏、赵红桃等所有人的胃口。 所有人都觉得鲜肉月饼滋味美妙,这让赵溪月信心十足,在第二日摆摊做生意时,将做好的鲜肉月饼与豆沙月饼拿到了食摊上。 不售卖,只试吃,每人限尝一小块。 试吃后觉得滋味不错的,便可以在赵记食摊预定购买。 而约定购买同样限量,每种口味的月饼,只能买十个。 预定时需付一半银钱,且在预定完后,在第三日来赵记食摊上取货即可。 对于赵记食摊有关月饼订购的规定,所有时常来赵记食摊的食客,皆是没有任何异议,只争先恐后地先去试吃品尝。 而更加成熟的食客,则是连试吃都免了,直接拿了钱袋子来预定月饼。 一时之间,赵记食摊上人潮涌动,场面热闹无比。 为避免过多拥挤,不耽误食摊上正常售卖鱼汤云吞与竹升面,赵溪月安排了头脑灵活,擅长做生意,同时笔墨跟得上的赵红桃去旁边一张桌子旁,单独做月饼预定这件事情。 询问需求,计算银钱,记录在册…… 赵红桃的事情做得有条不紊,册子上的姓名与数量,也记录得清清楚楚。 “几日不见,我家娘子这字,写得是越发端正工整了……”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赵红桃心中一惊,猛地抬起了头。 在看到眼前的人的确是待着精巧面具的刘庆阳,眼中带着温柔和煦的笑意时,顿时觉得心中一暖。 紧接着,鼻子发酸,眼睛有些发热,就连喉头都带了些许哽咽,“你……回来啦?” “嗯。”刘庆阳用力点头,“回来了。” 而且是平平安安,颇有所成地回来了。 刘庆阳笑得眉眼弯弯,赵红桃的眼泪却在一瞬间落了下来。 但她又觉得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地哭,实在是有些丢了颜面,急忙拿了帕子去擦,更是冲刘庆阳解释,“风大,眼睛进了沙子……” 但这个解释,显得十分牵强。 毕竟此时天高气爽,树梢纹丝不动,根本没有任何的风。 赵红桃更加有些尴尬。 刘庆阳仍旧是带着微笑,拿了怀中一直贴身放着的赵红桃的帕子,为她擦拭眼泪,“无妨。” 又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此时又过于喜悦……” 自刘庆阳死而复生,赵红桃心中激动,但更多的是对许多事情的后怕。 多少次,赵红桃夜半惊醒,带着满脸的泪痕,伸手将刘庆阳的脸颊摸了又摸,才能确定眼前的不是梦境,而是事实。 接着,要抱着刘庆阳的胳膊,才能安心入睡。 赵红桃的心中,始终都是不安定的。 刘庆阳这次出门的时机并不算特别好,但为了往后的生计,他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如此。 而他,也明白本就心中不安的赵红桃,这段时日里,必定是担心噩梦重演,每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现在,他再次归来,赵红桃心中的激动,担忧之后的如释重负,他都能够理解。 不但理解,而且颇为自责,更道,“娘子放心,近两年,我都不会再出远门了,往后就算再出门做生意,也会带娘子同行。” “可好?” 刘庆阳语气温柔,声音低沉且带着十足的坚定,让赵红桃原本心中纷杂的心思,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忍不住连连点头,“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 赵红桃扬起脸,抽了抽鼻子,冲着刘庆阳咧嘴一笑。 这一笑,明媚灿烂,如天上的日头。 更如同当初刘庆阳第一次看到赵红桃时的情景一般。 当时的赵红桃,因为去镇上卖红果时被人坑了银钱,回去的路上哭泣不止。 而交完货赶车回去的刘庆阳好心顺路载她一段,见她因为十文钱哭得伤心难耐,又无奈又好笑,更是心中不忍,便只一个劲儿的讲了笑话哄她开心。 赵红桃被刘庆阳逗得带了眼泪嬉笑的模样,与现在一模一样。 刘庆阳心中一软,忍不住伸手要去摸赵红桃的脸颊。 赵红桃躲了一躲,更是笑嗔,“这般大年岁了,当着这般多人的面儿,莫要这般不正经。” “是是是……”刘庆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娘子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赵红桃继续瞥了刘庆阳一眼,“行啦,莫要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出门许久,月儿也担心的很,快和月儿见个面儿,打个招呼。” “嗯!”刘庆阳应声,急忙去寻了赵溪月。 赵溪月正忙着包云吞,看到刘庆阳归来,亦是心中欢喜的很。 彼此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赵溪月笑道,“姑父一路归京,劳累的很,本该劝姑父早些回去,只是眼下时间不早,姑母也在此处,不如待会儿在这里一并吃了午饭,姑父和姑母再一并回家团聚?” “也好。”刘庆阳应声,“只是要劳累月儿费心了……” “我看,也不必专门另做饭食,食摊上这云吞与竹升面看着美味得很,只吃上一碗也就是了。” “嗯,省时省力,刚好回去的时候,去接了昌儿下学堂。” 赵红桃笑道,“昌儿若是看到你回来,必定高兴的很。” “那就按姑母说得来。”赵溪月笑眯眯应声,招呼刘庆阳到一旁坐下,准备先给他煮上一碗鱼汤云吞面,让他尝一尝滋味。 而趁着赵溪月煮云吞面的功夫,刘庆阳则是去帮赵红桃记录。 直到今日月饼预定的数额达到了赵溪月所说的上限,鱼汤云吞面也煮好,刘庆阳便一边品尝美味,一边帮着赵红桃核对今日收到的银钱,分别统计这两种馅料月饼的数量。 赵红桃见状,忍不住笑道,“你且吃你的吧,还操心这般多,莫不是担心我连这点子帐都算不明白不成?” “姑母这话便是冤枉姑父了,姑父是担心姑母受累,想着为姑母分担罢了。”赵溪月在一旁附和。 “知我者,月儿也。”刘庆阳咧嘴直笑,却也不再去多说话,只看着赵红桃忙碌,自己只将那一碗美味可口的云吞面往口中塞。 云吞皮薄馅儿大,竹升面筋道爽口,鱼汤味道鲜美…… 刘庆阳对其赞不绝口,甚至吃起了第二碗。 赵红桃核对完了月饼的数量和收到的定金,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便坐到了刘庆阳旁边,与他说话,聊刘庆阳这一路上的状况和经历。 在得知刘庆阳一路上深受沈家照拂后,赵红桃便提议待过上两日后,刘庆阳要不要登门拜访,再次表示感谢。 “我也有此打算。”刘庆阳道,“只是这沈老板说会在福禄巷中落脚,旁得倒是不曾多说,若要上门,大约要好好打听一番。” 福禄巷是条大巷子,居住的户数颇多,问询打听起来,大约需要一些时间。 “你与沈老板不过是一笔生意的交情,彼此不算过于知根知底,对方不愿多说也是正常,能够理解,不过要想打听的话,大约也不难。” 赵红桃笑道,“我听月儿说,陆巡使便在福禄巷居住,明日若是陆巡使来食摊吃早饭,让陆巡使帮忙打听一番就好。” “这样好是好,只是要劳动陆巡使……” “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说劳动不劳动的话。”赵红桃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一家人? 刘庆阳当下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笑容更盛,“如此,那的确是不必过于见外。” “不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眼下可有什么说法,咱们是不是需得准备些什么,那陆家……” 刘庆阳迫不及待地追问,赵红桃则是一句一句地仔细说。 而在得知陆明河外祖家的舅舅已然在来汴京的路上时,刘庆阳当下喜笑颜开。 事实证明,当初他对陆明河和赵溪月两个人的事情没有猜错。 而他此次着急去做的这笔生意,也是没错。 这次赚得银钱,刚好可以拿出来相当一部分,给赵溪月添置嫁妆! 与赵红桃小声地商议了一番有关嫁妆的事情,刘庆阳第二碗云吞面也吃了个干净。 夫妻两个人眼看时候不早,便与赵溪月告别,前去学堂接刘宇昌下学。 而赵溪月则是给他们打包了两份生的竹升面和云吞,将他们回去后煮了给刘宇昌吃。 刘宇昌这两日十分喜好这两样吃食,赞不绝口不说,小肚子也是吃得溜圆才肯放下筷子。 赵红桃和刘庆阳便也没有拒绝,只带着一应吃食往学堂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边,沈玉京和葛氏,已经到了福禄巷。 车马众多,奴仆更是不少,一时间竟是将福禄巷给挤了个水泄不通。 这模样,引得周围许多住户和经过的百姓围观,不住地议论是来了什么样的人物,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才引得这般大的阵仗。 在得知来人乃是陆明河家的亲戚,这些马匹车辆皆是其带来的东西时,忍不住感慨起来。 “先前我便听人说陆巡使对石头巷赵记食摊的赵娘子有意思,不日便要登门提亲,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呢。” “陆巡使为人端正,做事勤勉,赵娘子温柔贤淑,做得一手好吃食,这妥妥金童玉女啊。” “可不嘛,般配得很呢。” “这般配不般配地暂且不说,这般多的东西,可见陆巡使家中对赵娘子的重视。” “确实,这东西当真是不少,我听说陆巡使父母早亡,外祖家是商贾富户,家境殷实的很,这些东西,对于陆巡使外祖家来说,大约也是九牛一毛吧。” “这赵娘子还真是有福气呢。” “我看,是陆巡使有福气吧。” “就是,赵娘子手艺这般好,只要她肯,多少银钱也是能赚到手中的,能将赵娘子娶进家门,那不是娶了个聚宝盆回来?”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赵娘子心地良善,秀外慧中,是难得的贤妻人选……” 一众人的议论声,不断地传到沈玉京和葛氏的耳中,两个人的嘴角,忍不住翘了又翘。 这般多人替赵娘子说话,虽说显得陆明河有些落了下风,但足以说明这位赵娘子的品行与手艺,令人赞赏尊敬。 这样好的赵娘子…… 别说,他家陆明河,眼光还真是不错。 夫妇两个人笑眯了眼睛,不住地督促底下人将一众马车和马车上的东西给安顿好。 而眼下胡同里面拥挤异常,马车上东西又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尽数搬进院子,确保不出岔子,奴仆们几乎忙成了一团,时常出现脑袋碰脑袋,箱子碰箱子,惹得围观百姓发笑的状况…… 沈玉京瞧着,不由地面露尴尬。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娘子睿智 更是不住地皱眉摇头,“这汴京城啊,都说是天子脚下,皇天贵胄所在之处,繁华程度无处能及,可我怎么都觉得一点都不好呢?” 就拿眼前这个状况来说,福禄巷狭窄无比,堪堪停下一辆马车,人从马车两侧走动,都颇为不方便,搬抬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从安州来的奴仆,早已习惯了那边地方敞亮,街道宽阔,家中宅院的后门都是随便跑马车的,哪里能适应这样的狭窄拥挤? 不好,一点也不好! 沈玉京叹息摇头,一旁的葛氏却是笑道,“也并非如夫君所说的那般完全不好。” “方才郭管事还到我跟前说,两个小厮搬抬箱子的时候,不小心手滑将箱子摔在了地上,箱子都给摔坏了,东西都落了一地,本以为会有人趁机哄抢,结果有位娘子不但急忙护住所有东西,喊话旁边的人都让上一让,还帮着小厮将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面呢。” “可见汴京城虽然人多拥挤,民风却是极为良善,正义之人颇多呢。” “也是。”沈玉京点头,“天子脚下,皇城之中,百姓们难免会心生敬畏,这正义感大约也比旁处多上许多。” “不过……” 沈玉京顿了一顿,“兴许也是因为明河素日做事勤恳,在百姓中声望极高,所以大家都对其十分敬重,这才这般热心?” “应当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葛氏笑道,“不过不拘因为什么缘由,那娘子帮了咱们家的忙,没有让人家白忙活的道理,我已是让管事给了对方一小吊钱,算是酬谢。” 就算旁人是因为敬重陆明河才会如此,他们身为陆明河的家人,却也要心存感激,不应当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才行。 葛氏素来做事周到,且此事又只是一件小事儿,沈玉京便也不再过多询问,只由着她处置,而他自己则是问询齐望外城中菜圃所在的位置,好安排一部分奴仆暂且到那边安顿上几日。 福禄巷的这处宅院,虽然比汴京城中的一般宅院宽敞,却也住不下这般多的人,只能分别居住,在这里留下一些用得顺手,能够贴身伺候的人即可。 福禄巷的热闹,直到晌午时才略见停歇的势头。 陆明河回去时,沈玉京与葛氏也基本安置好了车马和人手,着人清点收拾了带来的一应箱笼。 看着厅堂乃至自己的卧房中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甚至连沈玉京和葛氏居住的客房几乎都没什么落脚之处,陆明河当下瞪大了眼睛。 他自小在外祖家长大,知晓外祖父与外祖母以及两位舅舅、舅母十分疼爱他,料想到大舅舅与大舅母来汴京城时会带上许多东西当做聘礼。 但很显然,他的想象,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大舅舅,大舅母……” 陆明河摸了摸鼻子,“这些东西……” “舅舅知道,东西是少了些。” 沈玉京笑道,“原本是要再多带上一些,奈何安州距离汴京城实在是过于遥远,一路行走不便不说,也担心会出岔子,所以有些大件儿便暂且没带。” “不过你也放心,那些东西早已给你预备下了,往后便是你的,往后大舅舅再派人,慢慢给你往这边运送就是。” “大舅舅也不让你吃亏,只多带了许多银票,尽数都给了你就是。” 陆明河,“……” 突然就有点明白,当初程筠舟知晓他有菜圃时的心情如何了呢。 “大舅舅,大舅母。”陆明河道,“东西已然太多,家中宅院地方有限,大约是摆不下的。” “这里面只挑选一些适合给赵娘子当聘礼的,其余的,大舅舅与大舅母还是带回安州吧。” “这里面的,全都适合充当聘礼。”葛氏接了话,“若是宅院不够大的话,不如我与你大舅舅下午便去庄宅牙行,再为你新买入一处更大的宅院如何?” “届时,婚事便就在大宅院中办,也显得更加气派一些嘛。” “这……” 陆明河刚一开口,葛氏便接着道,“千万别说麻烦什么的话,大舅舅与大舅母已然到了京城,又带了这般多的人手,凡事都是不必让你操心的!” “大舅舅和大舅母是心疼我,我明白。” 陆明河道,“只是若是宅院过大,便需用上诸多奴仆,家中的事务也会变得多且复杂,诸事皆需操心安排,我平日政务繁忙,家中的事儿大约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靠赵娘子一人打理,这便是给她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负担。” “此外,赵娘子素来自立,凡事讲究自强,并不喜好多占旁人便宜,赵娘子的姑母与姑父也是通情达理,疼爱侄女的人家。” “咱们家的聘礼若是过于多,赵娘子与姑母便会尽可能地准备更多嫁妆,难免会更加辛苦一些。” “且外面,也容易传出一些赵娘子福气好,运气佳,攀上高枝等类的闲话,赵娘子倒并非是那种在意流言的人,可有些话听得多了难免让人心生不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此,明河以为,大舅舅与大舅母准备聘礼时,只按着寻常习俗,不必准备那般多的箱笼,只按寻常数量准备即可……” 陆明河话音落地,沈玉京与葛氏顿时面面相觑,尤其是沈玉京,当下便坚决不同意。 若按寻常数量来准备聘礼,单是陆明河外祖父与外祖母交代带来的物件都用不完,更别说他们夫妇和沈玉舟夫妇单独准备的东西了。 带来的东西,怎能有再重新带回去的道理? 不行,坚决不行! 葛氏却是在思索片刻后,将头点了又点,“既然明河考虑周全,那大舅母就按明河说得来办!” “怎么能……”沈玉京几乎跳起脚来。 “哎呀,就按明河说的来,旁的不必再说。”葛氏一边冲沈玉京使眼色,一边将他拉到了一旁去。 “怎么能就这么来呢?”沈玉京皱起了眉头,“准备那样少的聘礼,回去后只怕娘要将祠堂里面供奉的藤条拿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抽我一顿!” 不,也可能不止是一顿。 极有可能是两顿! “方才你没听明河说嘛,他主要是为赵娘子考虑,才这般决定的。” 葛氏道,“我倒是觉得明河说的话颇有道理。” “况且成婚一事,本就是结两家之好,让男女双方都高高兴兴的为好,若是为了咱们沈家的面子,给赵娘子惹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倒也不妥。” “到时候不但赵娘子心中不悦,明河也跟着一并不高兴,回头还要埋怨咱们,这是何必呢?” 葛氏这般解释,沈玉京点了点头,“话是这般说,可这些东西……” 若是带了回去,又算个什么事儿? “这个也好办。”葛氏笑道,“下午咱们去趟庄宅牙行,买上一处妥当的,大小合适的宅院,再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将这些东西暂且都搬了过去,咱们也暂且到那边先住着。” “索性从下聘到成婚,中途还有数月时间,到时候再一点一点将东西添置进来,也就是了。” 到那个时候,由头也就多了。 什么请赵娘子到家中做客,长辈赠与,成婚时改口的彩头,下轿时的礼节,敬茶时的见面礼…… 正所谓十里不同俗,安州距离汴京城上千里之遥,习俗与汴京城不同,也是有的。 还不是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嘛。 这般细水长流的,还怕东西送不完? 沈玉京听着葛氏这般说,眼睛亮了又亮,头也是点了又点,“娘子睿智!” “令为夫佩服!” 瞧着沈玉京竖起的大拇指,葛氏抿嘴直笑,“贫嘴。” 而后,拉着沈玉京到了陆明河的跟前,“明河,我方才已是与你大舅舅说通了,只按着你所说的来就是。” “只是眼下东西这般多,人手也多,这宅院实在是有些紧张,我与你大舅舅还是需要去庄宅牙行重新置下一处宅院为好。” “挑选上一处离这里近的,平时走动方便,住着也舒服些,待你成婚,我们离京后,若是你与赵娘子有亲朋好友来汴京时,借住也方便。” 说得是借住,没说将这处宅院送给他。 而且陆明河实在也没有想到大舅舅与大舅母带了这般多的东西与人手来汴京城,哪怕将一些下人安排到菜圃暂住,家中仍旧显得有些局促。 新置办一处宅院的话,倒也合适。 陆明河便没有再反对,“大舅舅与大舅母看自己方便来就好。” 葛氏见其答应,顿时喜笑颜开,只招呼底下人摆了晌午的饭食,拉着陆明河一并享用。 待下午,陆明河前往开封府衙上值时,葛氏与沈玉京便也出了门,按照计划前往庄宅牙行找寻合适的宅院。 而在这里,二人遇到了同样前去庄宅牙行挑选宅子的刘庆阳与赵红桃夫妇。 四人相遇,皆是十分意外,同时亦是十分欣喜。 尤其是刘庆阳与沈玉京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大呼有缘。 “沈老板这是要给外甥置新宅?”刘庆阳笑问。 沈玉京笑答,“原本是这般想的,只是我那外甥不愿住太大的宅院,怕给他未过门的娘子留太多的家务杂事,不肯要。” “我们夫妇没了办法,只想着置办个大小合适的,只方便我们这段时日在京城居住即可,刘郎君这是给自家侄女买宅院?” “正是。”刘庆阳笑道,“侄女本就有在汴京置宅的心思,攒下了一些银钱,我这次前往安州,托沈老板的福气,也赚了许多,便打算给侄女配上一些银钱,买下一处差不多,居住方便的宅院。” “这宅院,便当做是给侄女的嫁妆,往后自住也好,对外租赁也罢,都全凭她心意就是。” 果然,他们两个人,一个疼外甥,一个疼侄女,甚是合得来呢。 沈玉京与刘庆阳脸上笑意更浓,便干脆一块看起了宅院。 而在刘庆阳离京这段时日,赵红桃已是按照其吩咐,来过庄宅牙行数次,挑选了几处位置不错,大小合适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庆阳这次来,也是从这几处里面再挑选两三处出来,拿给赵溪月看一看后,再最终定下一个。 沈玉京与葛氏见状,便也干脆不盲目挑选,只从赵红桃选好,从他们夫妇又觉得价格过于昂贵,实在负担不起来的那些宅院里面看。 很快,沈玉京与葛氏看上了一处。 这处宅院就在福禄巷旁边的福运巷中,离得颇近,且宅院尚新,无需过多修缮整理,只简单收拾一番即可入住。 沈玉京与葛氏到宅院中查看一番后,自觉十分满意,当场付了银钱,过了文书。 当晚,沈玉京与葛氏便吩咐了奴仆前去收拾打扫,准备尽快搬过去。 “待搬到那边去,咱们便先登门拜访,与赵娘子家的长辈先见个面,定下送聘礼的日子。” “好。”沈玉京点头,笑道,“说起来,今日那位刘郎君夫妇……”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刘郎君与其娘子十分恩爱,让人瞧着心生欢喜。” 葛氏笑道,“正所谓,真正的大丈夫不是看他有多大能耐,而是要看他能担多大责任,尤其是家庭责任。” “像刘郎君这般疼爱自家娘子的,人品想来也是极为不错,往后倒是可以长久相处。” “嗯,是这回事。”沈玉京十分赞同这个观点,“刚好要在汴京城中多呆上一段时日,便也顺便看看有没有旁的赚钱营生,若是有的话,与刘郎君一块做就是。” “嗯。”葛氏点头,接着吃吃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在想,这刘郎君家的娘子姓赵,刘郎君夫妇又是为自家侄女准备嫁妆,该不会事情凑巧,咱们家明河要娶的那位赵娘子,就是刘郎君的侄女吧。” “怎会?” 沈玉京不以为然,“世上哪里有这般凑巧的事情?” “这汴京城人口超百万,这每年成婚的不计其数,姓赵的更是数量颇多,不过就是一时凑巧罢了。” “也是。”葛氏觉得,沈玉京的话有些道理,便也不再多想,只盘点带来的那些东西里面,哪些该留在陆明河这里,哪些该搬到新宅院去。 华灯初上,赵溪月这里,也如沈玉京和葛氏一般忙碌异常。 ? ?祝宝子们元宵节快乐~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甜如蜜糖 忙着做月饼。 除了正常赵记食摊上对外预定售卖的月饼以外,赵溪月特地也给醉仙楼做上了一些,以供醉仙楼酬谢老客户。 此外,给韩氏与白春柳的,给钱小麦、江素云和柳梅的,给姑父姑母的…… 甚至考虑到陆明河的大舅舅与大舅母已然到了汴京城,不日便会登门姑父姑母家中拜访,赵溪月特地也为其多准备了一些。 一来方便姑父姑母给其回礼,二来也让两位长辈尝一尝她的手艺。 总之,需要做得月饼数量颇多。 这使得赵溪月等人不得不加班加点,到了晚上时也仍旧在包月饼,印模子,烘烤月饼…… 直到深夜,所有人才能回去歇息。 而待翌日清晨,所有人又需早早起床,准备食摊上的一应吃食。 包括赵溪月在内的一众人脸上,很快露出了些许疲累,就连眼下,都泛起了些许乌青。 但所有人,却是喜笑颜开,每日连眼睛和牙齿都不见。 而欢喜的原因,一是因为赵溪月这个东家颇为大方,不但给了足量的做月饼提成,更是说从八月份开始,要给她们各自涨上两成的工钱。 二呢,是赵溪月即便每日忙碌,却也想方设法地挤出时间,给所有人做美味可口的吃食。 今日晌午是酥烂入味,汤鲜味美,一口下去能鲜掉眉毛的火腿炖肘子。 晚上便是酥糯鲜香,清甜温润,满口醇厚,后味回甘,可以大快朵颐的蜜汁火方。 到了第二日,则是麻辣开胃,口感鲜嫩,滋味美妙且极其下饭的水煮鱼…… 顿顿饭食不重样,且顿顿美味无比,让人大呼好吃。 饭食跟得上,加上心中愉悦,即便一众人这段时日起早贪黑的忙碌,并不见有人消瘦,反而是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些许。 就连赵溪月自己,也因为这段时日的大快朵颐,比夏日时脸颊多了些许肉乎乎。 但这份肉乎乎并不会显得胖,反而是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脸型,让赵溪月看起来多了几分端庄与秀丽。 这让前来看望赵溪月的陆明河越发有些移不开眼睛,高高扬起的嘴角更是噙满了会心的笑意。 赵溪月被陆明河这般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捻着陆明河的手指,转了话题,“府衙公务忙碌,大舅舅与大舅母又初到汴京,你怎地此时过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陆明河轻声细语,表达的情感却是真实而热烈。 赵溪月低了头,脸颊微微有些涨红,“晨起不是刚在食摊吃了云吞面?” 而且还吃了两碗,两个人也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是这么说,不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觉得难熬的很。” 陆明河柔声打趣,见赵溪月的脸颊几乎红成了苹果一般,这才笑道,“大舅舅与大舅母说,明日便要去杨柳胡同,拜访姑父与姑母,确定下聘的日子。” “好。”赵溪月点头。 “外祖家的生意向来是由大舅舅来主持打理,此次因为我与你的婚事到汴京城来,居住时间有限,所以从下聘到成婚,时间间隔可能不会太长。” “嗯。”赵溪月再次点头。 “我也想早点将你娶进门,所以这婚期确定,咱们尽量往前提一提可好?” “好。” “我已交代了底下人,待我们成婚后,外城的菜圃便交给你打理,你只看着自己需要和喜好,不拘种什么,养什么都可以。” “好。” “这是我积攒了一些银钱,待成婚后,你若是想开个食肆,或买或租个铺面,都看你随意花销……” 赵溪月,“……” 明日不过才是双方长辈第一次正式见面,下聘、成婚……就算缩短些流程,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陆明河此时已然将婚后的许多事情给规划好了? 还真是…… 猴急! 不过,这足以说明陆明河对她是满心的喜爱,对他们的婚事有着十足的期盼,对往后余生有着绝对的憧憬。 陆明河的这份情感,是足够有分量的。 分量足够她可以义无反顾地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赵溪月心中暖意十足,重重地将头点了又点,更是扬起小脸,冲陆明河甜甜一笑。 “嗯!” 这声回应,轻柔欢快,像吃饱喝足,心情愉悦的小猫一般,猫爪子在不经意间落在了陆明河的心头,挠得他心头痒得厉害。 尤其在看到赵溪月那张巧丽脸庞上的笑靥如花,陆明河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情感冲上脑门,忍不住双手捧住了赵溪月的脸。 低头,一抹温柔落在了赵溪月的额间。 赵溪月顿时一愣。 却在感受到这份温热与柔情后,闭上了眼睛,任由陆明河的怀抱将她搂得越发紧密…… 两个人腻上了好一会儿,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陆明河又帮着赵溪月做上了一些搅肉馅儿和打水这样的力气活,才告辞离开。 离开时,一步三回头,一双眼睛似要长在赵溪月身上一般,目光中的甜腻,几乎拉了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模样,惹得赵溪月自己都忍俊不禁,连声催促,“好啦,赶快回去吧。” “好。”陆明河这才笑着点头,“那明日晨起,我来吃云吞面。” 长辈过礼,没有他们这些小辈的事情,他们仍旧只需正常做自己的事情。 尤其这桩婚事,他们两个早已彼此表明了心意,无需单独相看,只由着长辈去忙碌即可。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答,目送陆明河离开。 而陆明河大步走出石头巷后,脚步停顿。 环顾四周后,有些狐疑地摸了摸鼻子。 为何,总觉得有人似在跟着他? 但又好像觉得没有? 还是说近日因为与赵娘子的婚事逐渐有了眉目和进展,他这几日高兴得每晚都难以入眠,精神有些不济,所以才…… 陆明河微微吐了口气,仍旧是挂了满脸的笑意,大步往开封府衙而去。 下午,赵溪月这里,因为有人陆续上门,渐渐热闹了起来。 首先上门的是姜承轩。 来拉醉仙楼订购的鱼丸和月饼等货品,再来便是给赵溪月送中秋节的节礼。 节礼除了当季肥美的鱼虾等物外,外带一对如意花纹的青花瓷瓶。 瓷瓶花纹秀丽,釉色均匀,整体看起来雅致秀丽,且能瞧得出来价值不菲。 “姜郎君,这节礼属实太贵重了……”赵溪月想要婉拒。 “这除了是中秋节礼以外,更是因为听闻赵娘子与陆巡使婚事将近,特地送来的贺礼。” 姜承轩笑道,“预祝赵娘子与陆巡使夫妻和顺,万事如意。” 既是对喜事的贺礼,加上醉仙楼与赵记食摊生意来往密切,姜承轩送来的贺礼,她便没有不收的理由。 于是,赵溪月只能将花瓶收下并冲其道谢,“多谢姜郎君,待婚期确定,便将请帖送到府上,届时还请姜郎君来喝喜酒。” “一定。”姜承轩满口应下,嘴角泛起的笑中却带了些许苦涩。 赵娘子的喜酒,喝起来滋味应该十分复杂吧…… 不过他既是已经决议将这件事彻底放下,母亲那边也已经为他物色亲事,他就应该彻底将此事翻篇。 无论什么事情,都应该坦然面对才行。 姜承轩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与赵溪月继续说月饼的事情。 中秋节在两日之后,但赵溪月的月饼却在醉仙楼备受欢迎。 尤其是鲜肉月饼,滋味浓郁,表皮酥香,受到许多食客的肯定,许多食客皆是想多买上一些,自己吃或者送节礼用。 这让姜承轩不得不来与赵溪月商议,可以不可以增加月饼的数量。 月饼是节令吃食,就算忙碌,也不过是忙碌这几日,时间有限,所赚的银钱却是十分可观。 赵溪月在盘算了一番后,答应了姜承轩要求的月饼数量,却也要求这段时日先暂停鱼丸的制作。 姜承轩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让赵溪月只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做即可。 此事说定,姜承轩告辞离开。 赵溪月刚将姜承轩送走,便迎来了何金柱的上门。 这几日忙碌,加上何金柱的厨艺已经颇有进步,月饼也基本上做得有了七分模样,足以满足诸多人的胃口,赵溪月便让何金柱这几日不必日日来学艺,只等中秋节后再来。 因此,对于何金柱此时上门,赵溪月颇感意外。 何金柱却是笑眯了眼睛,“既是跟着赵娘子学厨艺,那赵娘子便是我的师父,我是赵娘子的徒弟,眼下中秋在即,岂有徒弟不给师父送节礼的道理?” 原是因为这个。 赵溪月笑道,“让何厨头破费了……” “赵娘子可别这般与我客气,太见外了些!” 何金柱笑道,“不过这破费也提不上,我这手头拮据,给赵娘子买不起好东西,只寻到了几样滋味不错的腌菜和酱料,觉得赵娘子大约用得上,便都买了过来,送给赵娘子。” 何金柱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展示给赵溪月瞧。 而赵溪月看到这些东西后,眼中的惊喜也一点点增多。 豆腐乳,腌雪菜,豆瓣酱…… 尤其在看到那罐子虾酱,且虾酱气味纯正时,赵溪月眼中的激动几乎溢了出来,“若是何厨头送旁的节礼,我大约会让何厨头带了回去自己享用。” “可这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我实在是不舍得,就厚脸皮全都收下来了!” 眼看这些东西全都送到了赵溪月的心坎上,何金柱满足感超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去,“应该的!” “本就是给赵娘子送的节礼……” 何金柱话音未落地,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进了院子里面。 跟着笑声一并而来的,是娄水生矫健的身影。 娄水生肩挑着扁担,扁担两头挂着的竹筐里面满满登登,且分量颇重,压得扁担两端低低下垂。 “娄大厨?”赵溪月起身去迎,“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趁着中秋节前,给赵娘子你送节礼来啦。”娄水生将扁担上的竹筐放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新做的杏仁酥,用了与平常不一样的做法,你尝尝看,是不是能合口。” “这是我这几日新得的一些海味,都是上等品,专门从少东家手里头讨要过来的。” “还有这只活鸡,看着虽然寻常,却是我自己养的,平日里喂食的都是各种香料,为的就是这鸡往后吃起来自带香料的香气,这鸡眼下长了大半年,正是好吃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这一小罐的虾酱,我仔细辨认过,应该是整个汴京城里面卖得滋味最好的虾酱,只可惜不赶巧,费尽了力气,却也只买到了这么一丁点……” 虾酱? 赵溪月在闻了闻娄水生递过来的罐子里面散发出来的虾酱气味时,再闻了闻何金柱的那罐,眉梢微扬,“这两罐虾酱,我怎么感觉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娄水生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赵溪月旁边的何金柱。 而何金柱也看向娄水生。 四目相对,两个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拍了一下大腿,“原来是你啊!” 这这这…… 也太凑巧了吧! 原来他们彼此说得要将要送虾酱,对于他们来说重要无比的人,是同一个人! 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地让赵溪月觉得耳朵一震,满脸诧异地看向两个人。 在看到两个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越发丈二和尚,“你们这是……” “这事儿,说来凑巧了……”娄水生满面红光,将事情原委尽数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赵溪月闻言,恍然大悟。 何金柱则是感慨,“早知道娄大厨是要送虾酱给赵娘子,我就不那般小气,多给娄大厨分上一些了。” “也不能这般说,若是多给我一些,那何厨头你送给赵娘子的虾酱,岂不是分量要少上许多?” 那岂非不大好看? “索性到最后都是到了赵娘子这里,能让赵娘子欢喜就是,至于是咱们两个人谁送的,不重要!” 何金柱说话豪迈,娄水生当即竖起了大拇指,“爽快!” 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因为虾酱的事情,又因为彼此都是厨子,且都与赵娘子相熟,娄水生与何金柱热络地聊了起来。 而越聊,越发现彼此性情相投,越有相见恨晚之感,称兄道弟,聊得好不热闹。 赵溪月见状,抿嘴直笑。 一罐虾酱引发的友情,怎能不称之为有缘呢? 翌日,沈玉京与葛氏一番收拾后,在齐望的指引下,前往杨柳胡同。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外甥大了不中留 这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赵娘子家的长辈,为避免对方觉得沈家招摇炫耀,沈玉京与葛氏便只乘坐了一辆马车,带上了几样精致小巧,能拿得出手,但并不算过于昂贵的物件。 而就在马车临近杨柳胡同时,夫妇两个人也早早下了下马,打算徒步前行,以示郑重。 但大老远的,沈玉京与葛氏便瞧见了杨柳胡同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刘庆阳。 “刘郎君?”沈玉京又惊又喜,“你怎么在此处?” 接着笑道,“莫不是,你就住在这杨柳胡同里面?” “正是。”刘庆阳笑着连声应答,“我家就在这杨柳胡同里面,只是沈老板怎地在此处,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先前不是说过此次来汴京城是为了外甥的婚事嘛,今日便是要去女方家中拜访。” 沈玉京道,“说来凑巧,女方家长辈,便是在这杨柳胡同中居住呢。” “确实凑巧的很。”刘庆阳面露讶然,“我在这里,也是因为未来侄女婿的舅舅与舅母要今日上门……” 话说到这里,沈玉京与刘庆阳皆是愣了一愣。 侄女,姑母与姑父。 外甥,舅舅与舅母。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在眉头紧皱了许久之后,沈玉京仍旧是满脸不可置信,试探性询问,“敢问刘郎君家的侄女,可是姓赵,是不是石头巷口摆食摊的赵小娘子?” “正是。” 刘庆阳点头,也挑了眉梢询问,“那沈老板的外甥,莫非是开封府衙左军巡院,陆巡使?” “没错……”沈玉京也点头应答。 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后,两个人的诧异与不可置信,当下变成了欣喜若狂,笑声不止。 “我就说嘛,刚好你给侄女准备嫁妆,我给外甥准备聘礼,怎么就能这般凑巧?合着根本就是一家人!” 前两日刚和自家娘子说这刘庆阳是个有担当,懂得家庭责任,疼爱妻子的人,往后能多多来往。 今日,便发现这位可靠的刘郎君,竟是未来亲家。 这这这…… 沈玉京欢喜地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刘庆阳也是激动地将手搓了又搓。 昨晚,因为沈玉京与葛氏夫妇要登门的事儿,他还与赵红桃说话到了深夜。 确切来说,是担忧到了半夜。 虽然二人对陆明河的人品性情都十分认可,更觉得陆明河与赵溪月是难得的彼此情意相通。 但二人对于即将到来的陆明河大舅舅与大舅母夫妇,却是心中没底。 担心其作为外祖家,会不会与陆明河行事作风完全不同,更担心其家境殷实,会不会看不上他们家的身家,趾高气昂,往后处处刁难赵溪月。 眼下,陆明河的大舅舅与大舅母,竟然是他合伙做过生意的沈老板! 沈老板性子端正良善,来汴京的途中的言语举动中无不透露着对外甥的疼爱,对未来外甥媳妇的爱屋及乌。 有沈老板夫妇这样的未来夫家大舅舅与大舅母,赵溪月成婚后的生活,一定会顺遂美满,完全不必让他和赵红桃担心! 这这这…… 简直是巧合到人的心坎上去了! 不成,他得赶紧将这件好事告知娘子才行! 刘庆阳欢欢喜喜地要往家走,又突然意识到今日是未来亲家上门,沈玉京与葛氏夫妇还在跟前,急忙满脸笑意地招呼两个人往家走。 “哎呀,你瞧瞧我,光顾着高兴了,咱们岂有在这里说话的道理?快随我来一并到家里去喝茶!” “往后都是一家人,哪里讲这些虚礼,走,进家!” 沈玉京与葛氏笑眯眯地跟着刘庆阳往家走。 而赵红桃在得知此事后,亦是又惊又喜,翘起的嘴角,压也压不住。 而关系挑明,四人只觉得彼此的关系又近了一层,说起话来少了许多拘束,多了些随意与亲密感。 聊家常,说婚事,定下聘的日子,约定下大致的婚期…… 一切,水到渠成,十分顺利。 刘庆阳家中的上空,笑声始终回荡,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甚至直到送走了沈玉京与葛氏之后,刘庆阳与赵红桃脸上的笑意始终都没有任何减少。 甚至在看到沈家送来的见面礼后,笑意越发浓重,更是不住感慨,“月儿是个有福的孩子呢。” “是啊,谁能想到……”刘庆阳仍旧是感慨良多,“总之,月儿往后的日子应该颇为好过,不会让咱们担忧了。” 同样感慨的,还有沈玉京与葛氏夫妇。 尤其是沈玉京,将嘴咂了又咂,脑袋摇了又摇,“娘子,你说……哎,你说……这事儿你能想到吗?” “确实是令人想不到。”葛氏连连点头,“先前我还猜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又觉得实在过于离奇,现在看来,无巧不成书这句老话,说得没错。” 巧合地令人惊叹。 巧合到令人不可置信。 但这巧合,是眼前实打实发生,且发生到他们身上的,还真是…… 除了命中注定,天作之合这样的词,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话来形容眼前的状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对对,还有一个…… 天生一对! 沈玉京与葛氏的嘴角,皆是咧到了耳朵根。 赵记食摊的月饼,又连续做了两日,直到中秋节当天,才停下下来。 无论是软糯甘甜的豆沙馅儿月饼,还是外酥里嫩、香浓可口的鲜肉月饼,皆是收到了赵记食摊的食客、醉仙楼的食客、韩氏祖孙二人、钱小麦、江素云、柳梅、赵红桃一家…… 乃至沈玉京与葛氏夫妇在内的所有人的认可。 所有人感慨赵溪月做月饼手艺的精巧,同时也感慨这月饼的数量实在有限,有些难以完全吃过瘾。 但这话又说了回来,若是所有的吃食全都吃足吃满,这心中便没有了念想儿,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人嘛,还是需要些许盼头的。 心中惦记着月饼的美味,也方才盼望着明年的中秋节嘛。 不过,眼跟前,是要过好今年的中秋节! 月饼虽然不足以吃过瘾,却也还有上不少,更有许多诸如清鲜可口盐水鸭,软糯甘甜糯米藕,表皮金黄、内里软嫩香浓的炸茄盒…… 而这一众吃食之中,最最最为美味的,当属秋蟹。 中秋时节,正是螃蟹膏肥黄满,新鲜肥美的时候,清蒸之后,蟹膏黏稠,蟹黄更是如同蛋黄一般紧实,泛着橙红的颜色,简单地用筷子挑一些入口,便觉得这浓香鲜美似在一瞬间涌上了天灵盖般。 蟹钳和蟹腿里面也有肥嫩的蟹肉,丝丝纹理明显,入口嫩滑鲜香,后味带着微微的甜…… 好吃的厉害! 而清蒸蟹吃完,一份份蟹酿橙便被端上了桌。 所谓蟹酿橙,是以猪油炒香的蟹黄与蟹肉,再用盐巴、胡椒粉、新鲜橙子挤出的橙汁、黄酒等拌匀后,放入掏空了橙子肉、如灯笼一般的橙子壳中蒸熟后食用的一种吃食。 蟹黄香浓,蟹肉甜鲜,两者混合到一起时,真正是香浓鲜美滋味并存,个顶个的好吃。 而橙子的清香气息与橙子的酸甜,越发让本就美味的蟹黄与蟹肉滋味多了几分清雅之感。 好吃! 美味! 沈玉京连连点头,“安州地处江南,秋日盛产橙子与螃蟹,许多酒楼也常做这道菜,我也时常吃,也觉得滋味不错。” “可今日一尝赵小娘子做得蟹酿橙,方知什么叫做真正的美味!” 就旁的不论,单说这蟹黄与蟹肉炒制时的火候,多一分则显老,少一分则水汽略重,香浓不足,便足以证明赵溪月做菜时的手艺老道。 而炒蟹黄与蟹肉时搭配的马蹄丁,其脆爽的口感,独具江南水乡的清香,越发让这道菜多了些悠长的韵味…… 总之,眼前的这份美味,是安州那些酒楼做的蟹酿橙的滋味,根本无法相比的! “不错。”葛氏也连连点头。 蟹酿橙在蒸制时,橙子底下明显垫了筷子,还特地放了几朵杭白菊,不但避免蒸制时水汽过重,吃得时候还多了几分秋日的菊花清香与雅致。 这使得蟹酿橙的整体滋味,美味可口到难以用言语形容。 赵溪月的手艺,属实是令人佩服无比! 沈玉京与葛氏对这道蟹酿橙赞不绝口,亦是将赵溪月夸了又夸。 但在夸完之后,夫妇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夸赞的话说上再多,赵溪月也是听不到的。 这倒罢了,毕竟还不曾嫁了过来,这样的节日,赵溪月必定是要跟着她自家姑母与姑父一家过的。 可连她们的外甥陆明河,也是听不到他们今晚所说的话。 因为陆明河,在将赵溪月所做的吃食拿了回来,匆匆吃上两口饭食后,便离开了家。 理由是赵溪月花了极大的心思和力气做吃食,他也应当给些回礼,以示尊重,便带着一些女子常用的胭脂水粉等物件,急匆匆出了门。 沈玉京与葛氏皆是明白,什么回礼不回礼的,皆是不重要,不过是陆明河给自己找寻了一个去陪着赵溪月的理由罢了。 真真是外甥大了不中留啊…… 不过这中秋佳节,花前月下的,就算是一块到汴京城的街上走走,也是浪漫无比的。 年轻,就是好呢。 说起来,当初她与沈玉京年轻时,感情也是这般热烈…… 葛氏感慨无比,却见那沈玉京此时仍旧拿着小银勺,不住地剜那橙子壳里面的蟹肉来吃。 吃得是狼吞虎咽,津津有味。 一双眼睛里,除了眼前的这份蟹酿橙,全然再无其他。 葛氏,“……” 实在难评! 葛氏无奈叹息,捏着手中的银勺,打算继续享用自己的那份美味。 却见沈玉京拿帕子擦了擦嘴,“娘子要不要快些吃?” 葛氏瞥了沈玉京一眼,“蟹酿橙美味可口,理应细细品尝才对,你这般牛嚼牡丹是要做什么?” 没得浪费了这美味可口的蟹酿橙! “自然是趁着今日夜色极佳,想与娘子一并去赏月嘛。” 沈玉京笑眯眯道,“娘子平日最是喜欢热闹的,今晚的汴京城想必也是热闹的很呢,刚好可以逛一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合着,也不是全然只知道吃,还是知道惦记着她的。 葛氏心中欢喜,眉眼含笑地再次看了沈玉京一眼。 这一瞧,让葛氏顿时一怔。 沈玉京今日穿得这身衣裳,似乎跟当初他们第一次相看时一模一样。 有些人…… 真是有心了。 葛氏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中秋很快过去,沈玉京和葛氏按照与刘庆阳和赵红桃约定好的日子,带着陆明河登门送聘礼。 当朝婚嫁,除权贵讲究“十二圆满”以外,寻常人家多取“六礼”或者“八吉祥”的好寓意。 陆明河等人登门时,带来的便是八口箱子。 而箱内的物件,也是按着当下的聘礼习俗,准备了金银器物,珠翠首饰,茶饼羊酒…… 一应礼节流程,皆是按照时下习俗来走,让人挑不出半分不是。 刘庆阳与赵红桃对沈家人的态度颇为肯定。 眼见一切顺利,葛氏趁机让人从车上又搬了两个木匣子下来,亲手交给赵溪月。 “这是……”赵溪月不解。 “这是我们安州的习俗。”葛氏笑道,“下聘时,除了寻常箱笼物件,夫家要单独给未来新娘子两个匣子。” “这一来呢,是彰显男方态度诚恳,二来呢两个便是一双,为的是预祝婚事美满,夫妻顺遂如意。” 这个礼节,赵溪月不曾听过。 但听到葛氏说安州那边独有的,便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只连声冲葛氏道谢。 而待沈玉京与葛氏离开,赵溪月查看匣子,发现其中一个里面放的是满满登登的各种朱钗首饰,另外一个满是各种各样的香料与胭脂水粉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习俗,分明是葛娘子觉得聘礼给得不够,变着法儿地往我手里面塞东西。” “看样子没错。”赵红桃认同点头。 这里面的许多首饰,多有镶嵌宝石、玉石等物,相互摩擦之下,难免会有细微刮痕。 但即便如此,葛氏也不曾将每个首饰单独用了锦盒来装,而是这边强行积压,可见是为了多放进去一些。 这明显是想趁机塞给赵溪月更多的东西…… ? ?今天适逢姨妈造访,疼得厉害,眼看实在抗不过去,吃了止疼药才感觉活了过来……o(╥﹏╥)o ? 所以到晚上才有精力码字,更新的有点晚,抱歉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足以证明沈家对赵溪月的重视。 也足以显示沈家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这是一件让人心安且高兴的事情。 赵溪月笑了又笑,与赵红桃一并将陆明河与沈玉京夫妇送来的聘礼以及这两匣子的物件盘点清楚,登记入册,方便往后查看。 陆明河与家中长辈上门向赵溪月提亲下聘的事情,很快在周围传开。 对于这桩婚事,所有人皆是喜闻乐见,大赞其郎才女貌,般配的厉害,同时也替这两位终成眷属的有情人感到高兴。 只是高兴之余,也需做些旁的事情。 譬如为二人的婚事,准备贺礼。 但这贺礼,也有着一定的说法,送些什么,如何送,送给谁,都是要按着规矩来,不能马虎的。 也正是要计较这些,马银宝与钱永良等人当下犯了难。 送些什么,怎么送倒不是难事,困难的是这贺礼该送给谁。 论理来说,若是男方这边的亲朋好友,这贺礼便送给男方,若与女方关系更为亲密,则是要作为女方的宾客,贺礼自然也就该送给女方。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该算哪边的? 若是论职务归属吧,他们与陆巡使算是皆在开封府衙做事的同僚,理应算是男方这边的宾客。 可他们每日都要去赵记食摊买吃食,与赵娘子有着非同寻常的交情,做女方宾客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且这仔细论起来,怎么都觉得他们与赵娘子走得比陆巡使要近上一些。 更何况,陆巡使家境殷实,同僚又多,不在乎少他们几个,反而是赵娘子这边,本就是来汴京投奔亲戚的,唯有姑母这一门亲戚,家中人口实在是少。 待成婚时,倘若送嫁的亲朋好友数量太少,岂非显得势单力薄,不大好看? 就这般定了,他们就是女方的宾客,是赵娘子的娘家人! 马银宝与钱永良等人打定了主意,便只按着给女方添妆的规矩,去采买合适的物件。 布匹、首饰、银质的器具…… 就在四人结伴出行,在几个铺子里面仔细挑选时,遇到了同样在挑挑选选的程筠舟。 “程巡判?” 马银宝瞧见程筠舟正饶有兴趣地拿着一副银制的碗筷仔细端详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程巡判这是要给陆巡使挑选贺礼?” “给陆巡使的,早已挑选好了。”程筠舟眉梢微扬,“眼下,是要给赵娘子挑选的。” 所以,才要这般郑重对待。 两边都送? 马银宝四人面面相觑,但略略思索后,又觉得合情合理。 程巡判与陆巡使虽然关系好得如亲兄弟一般,可程巡判与赵娘子也颇有交情,两边都送贺礼,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 马银宝抓了抓耳朵,“那待到陆巡使与赵娘子大婚那日,程巡判是跟着陆巡使闯门呢,还是要跟着我们在赵娘子的家中拦门呢?” “这……” 程筠舟顿时语塞,紧接着将眉头高高拧起。 是啊,到时候他该站那边? 这好像是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同样犯愁的,此时还有钱小麦。 她自认为是赵娘子十分亲近的人,觉得应当送赵娘子一些贴身的物件作为大婚贺礼比较合适。 可她既不像白春柳那般有着精湛的绣工,可以为赵娘子做上两件成衣,绣上几方帕子。 亦不像江素云那般有着不少的银钱傍身,可以给赵娘子准备上一些实打实的银元宝做压箱底的物件儿。 更不像柳娘子那般心灵手巧地,可以制作一些能够让皮肤润泽的胭脂水粉…… 思来想去的,钱小麦不知道到底该送赵娘子些什么物件,只能趁着给醉仙楼做完鱼丸的功夫,到街上转上一转,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但刚出石头巷,钱小麦便遇到了钱大米。 钱大米如前段时日一样消瘦,脸色也显得更加蜡黄,但在看到钱小麦时,神情却是欢喜,“小麦……” 钱小麦却是脸色一沉,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钱娘子有事吗?” 钱大米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接着眼圈一红,“小麦这是真要与我断绝关系不成?” “先前说我与钱娘子说过,若是钱娘子肯与孙家断绝关系,好好生活,那咱们便是姐妹。” 钱小麦沉声道,“可若是钱娘子不肯,那往后咱们便是陌生人,眼下钱娘子已然有了选择,便不该再怪责我。” 钱小麦态度坚决,让钱大米抿了抿唇,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片刻后,钱大米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让我好好活着。” “你对姐姐的心意,姐姐都明白,姐姐也知道该按你所说的,为自己谋生,” “只是姐姐既然已经嫁为孙家妇,夫君因为意外身故,我就算不看旁的,只看与夫君的夫妻情分,也不能将公婆扔在那里不管。” “你不要怪姐姐迂腐,并不要怪姐姐愚孝,姐姐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不得不如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你也放心,我今日来找你,不是想问你要银钱,也不是想要你帮扶我,我……” “是来问你道别的。” 道别? 钱小麦一怔,不自觉地看向钱大米,“钱娘子是要去哪里?” “先前夫君的同窗周郎君,家中在崇州的万县开了一家食肆,周郎君见我可怜,便说可以让我去万县的食肆中做活。” 钱大米道,“做活的工钱是其一,其二是让我在食肆学一学手艺,往后便可以以此手艺谋生。” “即便不能在汴京城中开一家食肆,却也能够开个食摊,赚取银钱养活我与公婆三人。” “只是这一去,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时间的确是不短,我在汴京城中除了公婆以外,便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所以要来与你道个别……” 钱小麦抿了抿唇。 平日赵记食摊上食客众多,崇州万县这个地方,她也有所听闻,距离汴京城虽没有千里之遥,却也有足足数百里地。 来回一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钱小麦思索片刻,抬起眼眸,“这位周郎君,可还可靠?” 眼见钱小麦肯答话,愿意询问她其中的各样细节,钱大米眸中的光亮了一亮,但也很快耷拉了眼皮,“周郎君与我夫君算得上是挚友,自夫君意外身故以后,周郎君时常到家中看望,十分可靠。” “你放心,我也不是孩童,懂得分辨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这一去兴许要好几年都不见……” 钱大米叹了口气,“你年岁小,我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不过赵娘子心地良善,又对你颇为照顾,也算让我能够心安一些。” “我本想给你拿些银钱傍身,可我实在是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银钱可以给你,便将这个给你吧。” 说着话,钱大米从怀中摸出来了一样物件,往钱小麦的手中塞。 是一枚发簪,通体光滑,泛着暖黄色,带了些油脂的温润感,似乎时常佩戴。 而发簪的顶端,嵌了一块小小的石头,但那石头颜色看着昏暗,有些像河边常见的碎石头模样。 钱小麦没有收。 钱大米却是不由分说,伸手将钱小麦的手拉了过来,将那发簪强行塞进了她的手中,“这是我出嫁时,爹娘给我的嫁妆,我一直戴着,虽不值什么钱,却对于我来说是顶要紧的物件。” “我这次要离开这么久,便将这发簪留给你,也算是姐妹之间的一番念想吧……” 钱小麦捏着手中的发簪,迟疑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没有松开手指,“你既是要放在我这里,那便可以放,待你回汴京城后,我便还给你。” 钱大米不是一个好姐姐。 但,如钱大米所说,她这次离开,要数年才能归来。 这数年之中,钱大米说不定会有所改变…… 这发簪,是血缘之间的一个念想,同时也是她对钱大米这个最后一个有血缘亲人的一个期盼。 “好。” 钱大米见钱小麦收下了发簪,心情颇为激动,大有喜极而泣之态,只拿了袖子将眼角擦了又擦,“嗯,待我回来,你便可以还给我。” “我明日便出发,与旁人一起同行,你也不必来送我,你也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家里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我也还要为公婆做晚饭,若是迟了的话,只怕免不得受一番唠叨,我也就不与你多说,先回去了。” 钱大米言罢,转身就走,大步离开。 钱小麦抬头时,看到的唯有她远去的背影。 瘦弱,佝偻…… 带着几分凄凉与可怜。 钱小麦抿了抿唇,将手中的发簪捏得更紧。 因为遇到了钱大米,钱小麦心中复杂,也没有了去给赵溪月挑选添妆物件的心思,干脆往回走。 回到家中后,钱小麦将钱大米给的那根发簪用布包了起来,放到妆奁里面。 思索片刻后,钱小麦又将其拿了出来,塞进了枕头。 而后,则是抱着枕头,沉默了许久。 这份沉默,直到与赵溪月等人一并吃晚饭时,仍旧在持续。 哪怕晚饭的饭桌上有赵溪月特地做的,喷香浓郁的酱烧大骨头,钱小麦仍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一口肉在口中嚼了许久,始终不曾咽下。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赵溪月笑问。 “小麦姐姐难不成是在想比酱大骨还要美味的吃食?”白春柳一边打趣,一边用细长的勺子,将骨头里面的骨髓一点一点地掏出来。 胶质的骨髓带着半透明感,吸溜一口下了肚,满嘴都是馥郁无比的浓香美味。 好吃无比! 白春柳咂咂嘴,继续去掏剩下的骨髓,一边掏,一边大口地咬上一口骨头边缘的肉。 酱烧大骨头炖煮的时间足够长,肉软烂无比,瞬间脱骨,连带着骨头上紧贴的透明脆骨都掉了下来。 大口咀嚼,软烂中不乏脆爽,嚼起来十分带劲儿。 白春柳“咯吱咯吱”地嚼的不亦乐乎,更是打趣钱小麦,“小麦姐姐若是还不赶紧吃,剩下的酱大骨可是都要到我的肚子里面了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吃得这般香,瞧着就让人欢喜,若是当真全都到了你的肚子里面,我只怕也是高兴的。” 钱小麦抬了头,接着道,“只是,我在想……” “赵娘子,我在想,这人的性子,能改吗?” “这个嘛……” 赵溪月将刚刚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放到桌上收集骨头的盆中,看向钱小麦,“需得看是什么样的状况。” “若是一时的习性,对一件事情的观点看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受一些事情的影响,可能会有改变。” “但诸如自私自利,背地里生事儿,见不得旁人好,容易心生嫉妒的这种性子,无论历经怎样的事情,骨子里面却不容易改变,顶多便是收敛一些,没那么浮于表面罢了。” “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我姐姐钱大米,今日突然找到我……” 钱小麦将钱大米要远行前往崇州万县,今日与她辞行,并送了她一枚木质发簪的事情,详细告知。 “我原本想着,姐姐她兴许想通了一些事情,即便不打算彻底脱离孙家,却也想着暂且离开,为往后谋算。” “但不知怎地,我这心里头,却始终都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究竟来自何处,她也有些说不清楚。 大约是因为意外? 毕竟先前钱大米曾痛斥她自私自利,还理所应当地向她讨要银钱,索要扶持。 今日突然将话说得如此通情达理,不但不问她索要任何东西,反而还破天荒地赠送她了一枚所谓留下念想的发簪…… 而赵溪月在听闻了钱小麦的叙说后,眉头微蹙,“事情看起来颇为反常。” 至少,按她接触过的钱大米的性子来说,似乎不是在意所谓与钱小麦的姐妹情谊,巴巴来送念想之物的人。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钱大米这般做,必定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一枚发簪,尤其是听钱小麦描述,看起来并不值钱的木质发簪,又能够起什么作用? 赵溪月思索许久后,让钱小麦将钱大米送的那枚发簪拿了出来,好看个究竟。 ? ?不要怪小麦心软,她还只是个孩子,经历的凄惨太多,对亲情还是有一定的期盼和幻想~ ? 整体来说,小麦已经很理性了,能够及时觉得不对劲,还有罪去问,是很棒哒~ ? 作者是亲妈,不会让小麦吃亏哒~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小偷 钱小麦回了一趟家,将枕头中的藏着的那枚木质发簪拿了出来,递给赵溪月。 “我瞧着,倒是十分普通,不像什么值钱的物件。”钱小麦道,“不过,我姐姐她手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孙同和面慈心恶,惯会哄骗,钱大米的公婆又是不加掩饰,刁难儿媳的恶公婆,钱大米带到孙家的嫁妆,早已被瓜分了个干净。 就连钱小麦曾经看到的钱大米婚前时常戴的一只空心银镯,也在钱大米婚后不见了踪迹。 总之,孙家值钱的东西,是不会留到钱大米手中的。 赵溪月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将发簪接了过来,仔细端详。 暖黄颜色,泛了些油脂的光亮色泽,用手触摸时,觉得其细腻顺滑,大有些温润如玉之感。 而放在鼻子下嗅,能闻得到其散发出来的幽幽暗香…… 赵溪月眉头拧得更加厉害,抬眸看向钱小麦,“这发簪的材质,似乎是黄花梨。” “黄花梨?”钱小麦不懂这个,面带诧异,“那是什么?” 江素云接了话过来,“黄花梨是琼州盛产的一种名贵木头,也叫降香黄檀,价格不菲呢。” “我母亲曾经与我父亲成婚时,外祖家便曾给母亲准备了一把黄花梨材质的梳子当嫁妆,母亲视若珍宝,极少拿出来,连我都没见过几次。” “竟是这样贵价的东西?”钱小麦顿时瞪大了眼睛,同时脸上疑惑更胜,“可这样贵价的东西,怎地会嵌这样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木簪的材质既然是贵价的黄花梨,这顶端镶嵌的东西也不会便宜才对,只用一块鹅卵石…… 会不会这木簪本不是黄花梨,是赵娘子看错了? 钱小麦诧异,赵溪月也有些不解。 簪子顶端嵌的那块小石头,的确看着其貌不扬,且十分粗糙,与她所知晓的任何一种玉石都对不上号。 但首饰这种东西,最是讲究相得益彰,搭配适宜,万万没有簪子的主材料用极为金贵的黄花梨,但镶嵌的宝石,只用寻常石头的道理。 赵溪月端详了许久后,尝试着用指甲去刮那块装饰石头。 这一刮,便有粉末簌簌地落了下来。 这所谓的石头,竟然是表层涂了颜料? 赵溪月当下一惊,只继续用指甲来刮,待那坑坑洼洼,颜色灰白的颜料全部都刮掉后,看清了里面东西的真正面目。 是一个椭圆形的,浅黄透亮,带着些许透明感的蜜蜡! “这……”连江素云也惊呼出声,“看这宝石的色泽,莫非是蜜蜡?” “正是蜜蜡。”赵溪月点头,“蜜蜡贵价且不易得,是汴京城中达官贵人颇为喜欢的宝石之一。” “这块蜜蜡虽小,却也能值不少银两,如此,便能解释得通为何发簪乃是贵价的黄花梨所制了。” 黄花梨配蜜蜡,也算是相得益彰,搭配得当。 只是问题来了…… 钱小麦眉头紧皱,“这发簪既然如此贵价,为何会在我姐姐手中,她又为何要塞给我?” 是她不知道这发簪真正的价值吗? 还是说,就是她特地用了染料将蜜蜡涂抹掩盖,将这贵价的黄花梨蜜蜡发簪,佯装成便宜不值钱的物件给她? 钱大米要做什么? 这般贵价的发簪,钱大米又是如何得到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钱小米的脑中来回回荡,亦让在场的几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 赵溪月端详着手中的那枚黄花梨蜜蜡发簪,沉思许久后,漠然开口,“我知道缘由。” “怎么说?”钱小麦迫不及待地询问。 “但是我现在还不确定,需得去姑母家一趟,取一件东西过来,方能完全肯定。” 赵溪月站起了身,“小麦与我同行吧。” 事情有关钱小麦的姐姐钱大米,她需要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 给醉仙楼供应的鱼丸,下午已经完全做完,明日赵记食摊的准备,明日一早才需忙碌。 晚饭后并无任何事情要忙。 钱小麦急忙点头应声,也顾不得再去吃碗中的酱香大骨头,只赶紧跟上了赵溪月。 两个人一路往东,很快到了杨柳胡同。 “月儿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赵红桃颇为意外,在看到赵溪月神色凝重时,越发眉头紧拧,“可是出了何事?” “是有一些事情。” 赵溪月道,“需得将前些日,陆巡使与其大舅舅大舅母带来的聘礼拿出来瞧一瞧。” 赵红桃与刘庆阳给赵溪月添钱购置的宅院还在修整,赵溪月此时又住在石头巷中,两处都颇为不方便,因此送来的那些聘礼,暂时都放在了这里。 瞧聘礼? 赵红桃与刘庆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赵溪月如此要求,急忙将聘礼单子拿了出来给她看。 赵溪月就着烛火,将聘礼单子一行一行仔细查看,直到看到那行“团圆吉祥木质对簪”时,开口道,“姑母帮我将这个找出来。” “好。”赵红桃进了存放聘礼的厢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番寻找,赵红桃捧了一个锦盒出来。 赵溪月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黄花梨镶嵌蜜蜡的发簪。 花纹样式与赵溪月手中捏着的那枚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蜜蜡的颜色和纹路略有不同。 赵溪月见状,吐了口气,“基本上确定了,你姐姐给你的这枚发簪,与这里的这枚,是一对。” 簪子大多数情况下会单独使用,但也有为装饰好看,使用一对簪子的情况。 而许多情况下,多以双数为吉,对簪也成为了许多人赠送礼品时的一种选择。 尤其像下聘这种大礼节,男方长辈向女方赠送对簪,为的是预祝新人往后成双成对,和和美美。 而现在,这个标记了对簪的锦盒中,只有一枚发簪…… 很显然,是钱大米偷偷拿走了其中一枚。 得知了前因后果的赵红桃眉头拧得更加厉害,“自收下聘礼之后,家中始终不敢离人,就连外出采买,都是我与你姑父轮流出去。” “你姑父更是谢绝了诸多好友上门做客,家中可以说从未进过生人……” 钱大米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偷走了一枚发簪? “姑母可曾记得,陆巡使的大舅舅与大舅母前来送聘礼当日,曾提到过他们刚刚到汴京城中,因为福禄巷过于狭窄出现的一场风波?” 赵溪月一提此事,赵红桃当下有了印象,“记起来了,当时葛娘子还曾说没想到汴京城中竟如此民风淳朴,还感慨那位娘子……” 那位娘子? 赵红桃登时一个激灵,“莫非,那位面上帮忙维持秩序的娘子,便是钱大米?” 趁着当时一团混乱,又瞧见这锦盒里面放着的是对簪,便偷了其中一枚。 寻常发簪多为一枚,奴仆清点数目时,时常会下意识忽略,不易察觉丢失了一枚。 那她这个小偷,也就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她偷了发簪,为何不去典当卖钱,反而是要给了我?”钱小麦想不明白。 钱大米此时穷途末路,满心满眼应该都是银两。 这发簪贵价,应该能换上不少银钱,说不定能够解了她此时的燃眉之急。 “她此时穷苦潦倒,将这般贵价的物件拿去典当,只怕会引人怀疑,甚至因此报官。” 赵溪月道,“若一个不小心,落到了陆巡使的手中,那便真正回天乏术。” “可若是将发簪塞到你手中,那便不同了,你会因为时间久了之后,思念姐姐,会想着将发簪戴在自己头上。” “而时日长了之后,发簪上的染料也会干裂、脱落,露出原本的蜜蜡材质,让我瞧清楚这发簪与我的乃是一对。” “届时,我自然也就会下意识认为是小麦你偷了我的首饰,从而认定你手脚不干净,将你赶出赵记食摊,不再雇佣。” “就算我不计较这件事情,只认为是巧合时,但赵记食摊是我的生意,往后陆巡使的大舅舅与大舅母必定时常光顾,若是大舅母瞧出你头上戴着的发簪是她准备的聘礼之一的话……” “大舅母兴许不会认为这发簪是小麦你偷的,但大约会认定是我看不上这枚发簪,随意送给了旁人,继而心中别扭,与我有了隔阂。” “而就算这些事情都不曾发生,所有人都不曾发现这枚发簪的特殊,那钱大米便可以彻底安心,待风声彻底过去之后,将这枚发簪从你手中拿回,再找寻机会旁处将发簪售卖换取银钱……” 可以说,这一枚发簪,若是顺利的话,可以达到多种目的。 即便是不顺利,至少也能达到她想要的任何一个。 陷害钱小麦,不让她这个曾经帮助钱小麦守住宅院的东家好过,换取银钱…… 无论哪个,钱大米都算是取得了成功。 赵溪月沉声说完自己的猜测,钱小麦的面色则是白了又白。 片刻后,则是气得通红,“说不定,连她口中的所谓去什么崇州的话都是假的,为的就是要我收下这枚发簪!” 是了,一定是的。 钱大米的公婆一向可恶,对其百般苛待,怎会在儿子身故之后,这般轻易答应儿媳远走他处? 他们只会想着将钱大米牢牢捆在身边,死心塌地孝敬他们才对。 钱大米的那些话,根本就是扯谎。 扯谎! 因为她不肯拿银钱出来接济,因为她不肯到赵娘子跟前说让钱大米去做活,因为她当初没有分一半宅院的银钱出去…… 钱大米记恨她,所以便想着利用这枚发簪,彻底地毁了她! 钱小麦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头似被刀戳了好几个血窟窿一般,生生的疼。 她知道钱大米对她冷漠,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姐姐,但她实在没有想到,钱大米竟然怨恨她到这种程度。 最后一丁点对亲情的期盼在一瞬间消散了个干干净净,钱小麦扯起的嘴角噙满了苦笑。 伸手摸了摸眼下的脸颊,发觉没有任何眼泪流出,钱小麦紧咬了嘴唇,眼神决绝。 “此事,不能就这般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小麦道,“必须要报官,将她抓起来定罪!” 既然钱大米不顾及任何所谓的亲情,只拿她当了仇敌来看,那她更是不必在意分毫,只彻底将钱大米当了陌生人来看就是。 不,不是陌生人,是仇敌。 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仇敌。 而面对仇敌,她必须要勇敢且有利地反击! 说着话,钱小麦握紧了拳头,转身要往外走。 赵溪月却是伸手拦住了她,“此事的确是需要报官,也需要将其问罪,但若是她并不承认此事,又该如何?” “钱大米既然有心谋算此事,当日拉你说话时,必定是到了僻静之处,周围大约并不曾有人看见、听到你们之间的谈话,即便有人瞧见,大约看到的也是那枚被伪装过的发簪模样。” “倘若衙差上门,钱大米抵死不认,更反咬一口说是你偷了发簪,事迹败露后妄图将污水泼到她的身上,只为自己脱身,到那个时候时,你又该如何自证?” “我……” 钱小麦语塞。 倘若当真遇到赵溪月所说的那种场面,她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即便陆巡使睿智且肯秉公处置,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怕也难以将钱大米定罪。 “此事,还是需要用上一点计策为好。”赵溪月道。 计策? 什么计策? 钱小麦看向赵溪月。 赵红桃也看向赵溪月,满脸都是好奇。 “一个能够让钱大米主动跳了出来,承认自己所有罪行的计策。” 赵溪月却是笑眯了眼睛,将手中那枚曾被钱大米偷去的发簪别在了钱小麦的头发上。 黄花梨蜜蜡的发簪,色泽温润,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但其璀璨程度,却比不过此时赵溪月嘴角噙着的志得意满的笑意。 月亮渐渐升高,洒下满地的朦胧。 有云朵随风飘摇,使得月光忽明忽暗,直到一阵清风袭来,云朵彻底飘散,使得月光皎洁明亮,照得整个大地恍若白昼。 接连几日,赵记食摊上的生意,越发红火。 食摊上原本售卖的竹升面与云吞,也悄然变成了新的吃食。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砸自己的脚 鱼汤烩饼。 仍旧是用给醉仙楼制作鱼丸剩下的鱼头、鱼骨等熬煮出来的浓郁鱼汤当做汤底,在食摊上现烩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饼条,端到每一位食客的桌上。 饼条是用死面饼切成,哪怕用汤底烩煮,也不会软烂糊口,反而是韧性十足有嚼劲儿。 每一片的饼条都在烩煮时吸饱了浓郁可口的汤汁,每吃上一口,都有丰盈的鱼汤在口中迸开,齿颊之间,皆是醇厚香浓。 而作为烩饼配菜的小青菜、豆腐丝、昆布丝等,亦是清爽美味,点睛之笔。 最关键的是,这碗烩饼分量颇大,更有两枚美味可口的鱼丸做搭配,一碗下肚,美味之余,饱腹感十足。 尤其是在这样寒意渐浓的秋日里,来上这么一碗热乎乎,鲜香可口,浓郁美味的鱼汤烩饼,简直是绝佳享受。 好吃! 美味! 就在许多食客的胃口都被这碗鱼汤烩饼彻底拿捏,从口到腹都满都是鱼汤的暖意十足时,有人注意到在食摊上忙碌的钱小麦有了些许不同。 不但换了新的衣裳,就连总是用布条和竹枝固定的发髻上,也别上了一支发簪。 而且那发簪通体暖黄,看起来颜色格外好看雅致,就连那发簪顶端镶嵌着的小拇指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石头,看起来也是温润有光泽。 整枚发簪,看起来颇为值钱。 许多人好奇家境不佳,靠每日在赵记食摊做活才能赚银钱养活自己的钱小麦哪里来的钱,能买得起这般贵价的发簪。 更有时常来食摊上买吃食的妇人,干脆问询钱小麦这发簪究竟是哪里买的,价格如何,她们也想买上一枚。 “这发簪……” 钱小麦每回答旁人时,皆是伸手去摸头上的那枚发簪,笑着回答,“是我姐姐送给我的。” “我姐姐要去崇州做活,顺便学手艺,要离开汴京城与我分别数年,但姐姐放心不下我,便送了我这枚发簪,说是留个念想。” 原来如此! 一众人恍然大悟。 这姐姐要出远门,数年不能与妹妹相见,给妹妹一样物件,让妹妹见了这物件便如同见了她一般,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合情合理。 只是…… “这钱小娘子的姐姐,钱娘子……似乎就是先前那个在烟雨阁被发现尸首的孙同和的娘子吧。” “似乎是呢,怎么了?” “可我记得那桩案子里面,孙同和之所以被杀害,便是因为孙同和试图让钱娘子去哄骗钱小娘子手中的宅院,妄图索要宅院一半的银钱,后来被人识破,状师遭了责罚,丢了前程才会痛下杀心的。” “你这么说的话……那孙家可不是良善之家呢。” “就是这么说啊,既是那孙家不是良善的,怎的能让身为儿媳妇的钱娘子给自家妹妹送这般精致的发簪?” “哎,我听说,这钱娘子在孙同和死去后,也曾找过钱小娘子,想着要些银钱什么的,这钱娘子也不是多疼惜妹妹的人呢。” “既然如此,这钱娘子就更不可能送钱小娘子这般贵价的首饰了吧,这钱小娘子怎地说……” “钱小娘子的品行你们还不知道?最是勤快老实的,她肯定不会撒谎,这簪子估摸着就是钱娘子送的,只是这钱娘子如何送这样的簪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只惦记着簪子的事儿,可曾注意到方才钱小娘子说钱娘子去了崇州?这钱娘子,当真出了门吗?”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大清早时似乎还见过钱娘子在街头卖豆浆呢。” “啊,怎会如此?” “你们不觉得,此事有些意思的么?” 有意思? 确实,是有些意思呢…… 而听到这些话的钱大米,脸色黑了又黑。 哪里是此事有意思,分明就是不太妥。 发簪露出了原本的面目,一眼便能看上去是好东西,这倒是没什么,她用的颜料本就不太坚固,更有心让发簪暴露,这是迟早的事情。 可发簪既是露出了原貌,就算不曾被沈玉京夫妇瞧见,至少也是被赵溪月看到的了。 赵溪月竟然没有向钱小麦发难? 莫非,是因为所有的聘礼都在赵溪月的姑母与姑父家中存放,她压根没仔细看,所以不曾发现这一点? 若是如此,那想要赵溪月去为难钱小麦,似乎就变得困难起来。 大约,只能等着让沈玉京夫妇发现这一点,才能去问责钱小麦,与赵溪月产生嫌隙。 又或者,需要等到赵溪月成婚后,那些东西跟着陪嫁一并到她的手上,她才会仔细看上一看。 但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年月。 尤其现在外面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皆是在质疑这发簪的由来,怀疑她送发簪给钱小麦的用意。 再这般下去的话,只怕就算等到沈玉京夫妇发现钱小麦头上发簪,也会因为许多人的胡说八道,转而来找寻她。 到时候,沈玉京夫妇应该也会查问得出来,那日福禄巷中帮着照管物件的妇人是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她,也就彻底逃不脱了。 不成。 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处心积虑地做下了这样的圈套,为的便是让那些害得她到了这幅田地的钱小麦与赵溪月栽上一个大跟头,得到应有的报应。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轻飘飘地躲过这件事情。 她也绝对不能最终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必须想想办法才行…… 钱大米攥进了手中的袖子。 日头很快升到了正当空,又一点一点地往西方滑落。 秋高气爽,日头晒得人身上暖意融融,让人觉得觉得十分舒坦。 赵溪月一众人在院子里面一边忙着做鱼丸,一边聊着家常,有说有笑的,颇为热闹。 赵红桃凑到了赵溪月跟前,小声询问,“这已是过去几日了,怎地还不见你所说的好戏?” “就算是等着看好戏,姑母会不会也太焦急了些?”赵溪月笑着打趣,“还是要有些耐心才成嘛。” 赵红桃撇了撇嘴,“哪里是我没有耐心,只是怕这夜长梦多的……” 若有了变故,生了其他的岔子,那就不好了。 且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足见钱大米性子阴险狡诈,赵红桃担心钱大米会过于不择手段。 “姑母放心,陆巡使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姑母就等着……” 赵溪月话音还未落地,便听到院子外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砰砰”地拍门,“赵娘子在吗?” 说话声音响亮且急躁,且能听得出来,是钱大米的声音。 所有人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赵溪月。 赵溪月微微颔首,给了所有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站起了身,前去应门。 院门打开,赵溪月看到门外站着的钱大米,“钱娘子是来找小麦吗,我这就叫小麦出来……” “不不不。”钱大米连连摆手,“我今日,是来找赵娘子的。” “找我?”赵溪月面露讶然。 “是,专程来找赵娘子,有事情要对赵娘子说。”钱大米的目光越过赵溪月,往里张望了一番,见院子里面许多双眼睛往这里瞧,急忙耷拉了眼皮,压低了声音。 “赵娘子,劳烦借一步说话。” 赵溪月顿了一顿,微微颔首后,关上院门,往旁边走了一走,“钱娘子有话便说吧。” 钱大米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左右张望一番,确定石头巷中并无任何人后,这才低声道,“今日这话,属实有些不大好开口……” “既是不大好开口,那便不必开口了。”赵溪月打断了钱大米的话。 这话让钱大米登时一噎,面色变了又变后,再次艰难开口,“我知道赵娘子因为小麦,对我一直不喜,也对我颇有偏见,我今日说的话,赵娘子兴许都是不信的……” “只是这事儿既然发生了,我还是需得跟赵娘子说上一说为好,免得往后出了极大的事端,难以收场。” 钱大米见赵溪月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咬了咬牙,往赵溪月跟前凑了凑,低声道,“赵娘子应该看到小麦头上戴的那枚发簪了吧?” “瞧见了。”赵溪月瞥了钱大米一眼,“有什么不妥吗?” 果然是不知情的。 只是不知道,是聘礼中没有,还是赵溪月没有细看。 但不管是因为何种缘由,此时都需将水泼个干净才行。 钱大米的心沉了一沉,面上眉头紧皱,痛心疾首,“自然是有极大的不妥,小麦逢人便说,她戴着的那枚发簪,是我送给她的,可我,从未送给她过那一枚簪子!” “不是你送的?”赵溪月面露讶然。 “自然不是我送的。” 钱大米急急解释,“那发簪赵娘子也瞧见了,虽然是木质的,可质地看着极佳,做工也精致,就连上面嵌着的石头看着也颇为值钱。” “赵娘子应该知道,我夫家家境贫寒,夫君在被人杀害前还欠了许多银两,怎么可能能买得起这般贵价的发簪?” “且小麦口口声声说这发簪乃是因为我要去崇州做活学手艺,要离开汴京城数年,才送给她当做念想的。” “可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崇州,更不曾离开过汴京城,可见小麦的这个说辞,根本就是在扯谎!” “可是……” 赵溪月顿了顿,“这件事情怎么听都是你们姐妹二人的私事,与我似乎并无任何关系吧。” “钱娘子眼巴巴地告诉我这些,究竟是想做什么?” “赵娘子。” 钱大米接着道,“钱小麦在这件事情上说谎,足见她品行低劣,不是个可靠的,往后赵娘子需得当心,避免被她算计了去。” “且我思来想去,钱小麦之所以要扯谎,大约是因为这发簪来路不明,她解释不清,这才要将其与我扯上干系,好打消旁人的疑虑。” “这发簪,闹不好是钱小麦偷来的……” “偷来的?” 赵溪月面上讶异更重,紧接着是不可置信,“不能吧,小麦一向老实,应该不会做出来这种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兴许,兴许……只是小麦在铺子里面买来的,但是因为发簪有些昂贵,所以不好意思说自己花了许多银钱,这才随便找了个由头?” “倘若当真如此,她直说就说,为何非要扯到我的身上?” 钱大米道,“这发簪,肯定是钱小麦偷的!” “可是……”赵溪月还想为钱小麦辩解。 钱大米急急道,“赵娘子若是不信的,去查上一查也就是了。” “这如何查?”赵溪月面露茫然。 “此事不难。”钱大米道,“既然她是偷的,那肯定是偷身边亲近人的,赵娘子不妨让身边所有人都查看一番自己的东西,看看是否有丢失……” “说得有些道理。”赵溪月点头,“只是我这里是无需去查看的,我的首饰物品,都在姑母家中,并不在这里,不会被偷……” “那可说不准。” 钱大米道,“保险起见,赵娘子也是要仔细查看一遍的,尤其是陆巡使与其长辈送来的那些聘礼中,更要仔细查看,万一能发现点什么呢?” “你说得有些道理。”赵溪月面色凝重点头,“那些聘礼我都不曾仔细查看,倘若当真有丢失,我大约也注意不到。” “只是我有些担忧,就算我发现我的聘礼中有丢失,这空口白牙的,如何认定我丢失的那个,是钱小麦戴的那个?” 钱大米安慰道,“赵娘子不必担心,只要赵娘子能发现有发簪丢失,就能确定,一定是钱小麦戴的那支!” “这是为何?”赵溪月不解。 “那发簪原是一对,赵娘子看到手里的那枚,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钱大米的话脱口而出,而赵溪月也在听到这句话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笑盈盈地看向钱大米,赵溪月眯了眯眼睛,目光如炬,“钱娘子怎么知道,这发簪原是一对?又如何知道,我手中还有一枚这样的簪子?” 钱大米,“……” 短暂惊愕之后,钱大米语塞,“这,我,我……” “既是此时说不清楚,那便去衙门里面,好好想一想再说,如何?” 低沉的声音响起,让钱大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又是看到学渣大宝焦虑的一天……宝子里有没有像作者一样的同款老母亲?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娘子跟前,要什么原则? 在看到陆明河与程筠舟带着几个衙差从旁边钱小麦家中走出来时,钱大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赵溪月笑盈盈地回答,“自然是为了亲耳听到钱娘子说出发簪原是一对的这句话。” 钱大米登时如同晴天霹雳,呆愣在了原地。 待回过神来后,满脸的惨白变成了气恼的涨红。 钱大米愤恨不已,怒气冲冲地伸手指向赵溪月与陆明河等人,“你们,是故意的!” 故意让钱小麦戴上了这枚发簪,故意让钱小麦将这枚发簪的由来告诉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怀疑这枚发簪的来路。 待流言四起后,她便会心中惶恐不安,迫不及待地想择清自己的嫌疑,也就会有了先下手为强,到赵溪月这里告钱小麦状的举动。 而赵溪月,从最初的抵触,到神色松动,再到有所迟疑…… 皆是算计好的。 为的便是让她一点一点地掉入陷阱,说出那句发簪原是一对的话。 如此,便能证明她与这发簪有着关系…… 陷阱,都是陷阱! 钱大米怒不可遏,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看赵溪月的目光中,满都是怨怼。 “都是你,都是你!” 钱大米恼怒喝骂,“当初如果不是你为钱小麦出头,她一个小孩子,如何知晓爹死娘去后宅院该如何处置,该分给我多少?” “若是当初我拿到了一半宅院的银钱,那我家夫君便不会与那状师结下仇怨,也不会因为银钱短缺和烟雨阁扯上干系,给了那状师谋害性命的机会。” “你这样的黑心贱蹄子……” 辱骂的话刚一出口,刘三儿便一脚踹在了她的膝盖上。 钱大米吃痛,“哎哟”一声,噗通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跪得结实,不但膝盖皮肉被擦破,就连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钱大米当下便惨叫起来。 她近日本就消瘦,形销骨立,此时面容扭曲,眼泪与鼻涕一并顺着脸颊流下来,整个人显得可怜无比。 但此时,在场的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情她,衙差甚至冲她啐了一口。 “我呸,自家做坏事不成,得了上天的报应,这会儿反而要赖旁人,还有没有半分良心!” “这种腌臜心肠的人,怎么说都是不顶用的,放到刑房里面两日,便知道什么叫做悔不该当初!” “不必与她废话,先带了回去!” 衙差们七手八脚地拖拽了钱大米,要将其带到开封府衙。 钱大米见状,一边挣扎一边辩解,“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这发簪与我没有半分干系,我之所以知道这发簪是一对,只是因为先前我好心帮过陆巡使的舅舅与舅母捡拾东西。” “我是做了好事的,却被连累,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是冤枉的……” 但面对这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恳求,衙差们充耳不闻,甚至觉得钱大米聒噪的很,干脆拿了破布将她的嘴巴堵住,拿麻绳将人捆结实了,如拎着小鸡仔一般,带回开封府衙。 程筠舟则是跟上,准备回左军巡院对钱大米进行审问。 眼见发簪的事情算是有了结果,赵溪月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陆明河却是看向赵溪月,眉头微蹙,“往后这样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 “这钱氏心地阴狠,连亲情都不顾及分毫,若是到了绝境,只怕是狗急跳墙……” 倘若做出伤害赵溪月的行为,那他不知道要悔恨多久。 赵溪月明白陆明河的顾虑,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知道啦。” 接着嘻嘻一笑,冲陆明河扮了个鬼脸,“这不是有你在,我才不怕的嘛。” 赵溪月素日端庄稳重,甚少有这般娇憨可爱的小女儿姿态,这般撒娇的模样,是陆明河第一次见。 也正因为是第一次,陆明河只觉得被晃得睁不开眼,原本心中的担忧也在一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认同赵溪月的话。 但片刻又觉得不对。 怎么能由着赵娘子这般任性呢? 可方才赵娘子说,因为有他在。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赵娘子对她信任无比,拿他当了最坚实的依靠,所以觉得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陆明河心头顿时一暖,心思也在一瞬间变了一变。 赵娘子往后是他的娘子。 既然是他的娘子,任性一点又有何妨呢? 他可以纵容! 虽然显得有那么一点没有原则…… 可这话又说了回来,娘子跟前,要什么原则? 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陆明河一阵点头,十分认同自己最终得出的结论,微蹙的眉头也在一瞬间舒展开来。 嘴角微微翘起,噙上一抹暖意十足的笑意,陆明河伸手摸了摸赵溪月的前额。 光滑乌黑的青丝,触手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陆明河心思微动,但考虑到此时青天白日,硬生生将内心的冲动压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伸手将赵溪月额头的发丝理了一理后,微微笑道,“我先回府衙,待有空再来看你。”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应声。 但即便已经说了分别的话,两个人却也仍旧是又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赵溪月仍旧回院子里面去,继续与一众人做鱼丸,顺便将钱大米的事情讲述一番。 在得知钱大米事迹败露,所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赵红桃下意识想谩骂一番,但考虑到钱小麦在场,却也将一些话生生地咽了下去,只吐出一句“罪有应得”的话。 而钱小麦,则是满脸惭愧,瞅了空隙向赵溪月赔不是。 “赵娘子,实在对不住……” “你是你,钱氏是钱氏,你们不是一个人,你左右不了旁人的行为,更无需代其他人道歉。” 赵溪月道,“钱氏做得事情,与你没有半分干系,真正需要道歉的是她,而不是你。” “反而是你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主动与我们探讨分析,这才提前发现了事情的不妥,让我们早早有了应对的时间。” “如若不然,必定是一场风波,闹得许多人都不愉快,若是仔细追究,此事还是多亏了你,你帮了我们的大忙。” “所以,你非但不需要道歉,反而是我需要向你道谢才对。” 赵溪月向钱小麦行了一个礼,表示自己的感谢。 钱小麦怔然了片刻后,向赵溪月端端正正地回了一个礼,咧嘴笑了起来,“多谢赵娘子。” “你们两个,不住地互相道谢,这般下去岂不是没完了?” 赵红桃在一旁打趣,“快别闹这些虚套的,赶紧来吃上一些油炸面果子吧。” “若是来的迟了,这些油炸面果子只怕要全都进了白小娘子的肚子,你们想吃也吃不到了呢。” “哎呀,哪里有的事情。”白春柳在一旁辩解,“就算全吃完,也是全都进了我与祖母两个人的肚子,绝对不会只进我一个人的!” 韩氏,“……” 怎么突然觉得后背有些沉呢? 赵溪月与钱小麦见状笑了起来,只一起到了桌前,去吃面果子。 面果子是赵红桃与江素云一并做的,做了甜咸两种口味。 发面做的面果子,油炸时油温和时间掌控得极佳,表皮足够的酥脆浓香,内里却又足够蓬松,吃起来格外香浓。 甜口的面果子甜度恰到好处,虽有浓重的油炸香、鸡蛋香和面粉香,却是不齁不腻,后味丝丝回甘。 咸口的则是多了几分清爽感,咸香适宜,越嚼越觉得顺口,越嚼越觉得美味。 好吃! 赵溪月微微眯了眼睛,夸赞赵红桃手艺的同时,盘算着要不要将这面果子改良一番,待过上几日,在食摊上售卖。 而陆明河这里,在左军巡院忙碌了一下午。 钱大米外强中干,初到开封府衙时还声嘶力竭的喊冤,但在进入刑房后,看到刑房中那些阴森森且血迹斑斑的各种刑具,嗅到刑房中那浓重的血腥气时,当下便吓得脸色苍白,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个干干净净。 着人记录钱大米的供词,书写鞫狱状,陆明河在比平日早一些的时间下了值。 下值后,陆明河便急匆匆回到家中。 沈玉京与葛氏,正着下人收拾陆明河的那处宅院,修缮略显破旧的地方,为成婚做准备。 二人瞧见陆明河回来,急忙将其拉了过来,“明河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商议着要在院中多栽种些四季的花草,待溪月嫁了过来后瞧着也高兴,你觉得如何?” “舅舅与舅母看着安排就好。” 陆明河笑着应答,而后顿了一顿,试探性开口,“只是有件事,我想问一问舅舅与舅母……” “何事?” “这婚期是定在了腊月十八,对吧。” “是。”沈玉京点头,“待你与溪月完婚后,我与你舅母和你们过完年再前往安州。” 届时,小两口也能彻底安顿了下来,而开了春后,他们也方便行走赶路。 “这婚期……” 陆明河嗫嚅犹豫,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我只是随口问一问……嗯,就是有没有这个可能……我是说能不能……往前再提一提?” 将婚期提前? 沈玉京与葛氏闻言,面面相觑,眉头微蹙,“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定婚期这种事情,是要根据他与赵溪月的八字,选上一个良辰吉日,既是定在了腊月十八,那便说明,再无更好的日子。 现在陆明河突然问这件事,一定是有什么意外!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陆明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想提前一些时日。” 现在距离婚期,还有足足三个月。 漫长且难熬…… 陆明河想早些将赵溪月娶进家门。 如此,才能心安。 沈玉京,“……” 葛氏,“……” 合着这是迫不及待想娶新媳妇进门了? 陆明河是他们瞧着长大的,自小便比其他同辈的兄弟姐妹稳重懂事,自做了官之后,更是做事稳妥,备受赞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家上下,每每提及陆明河,皆是觉得他成熟可靠。 但现在,陆明河在面对一桩婚事时,突然变得如此……幼稚? 且任性? 沈玉京一双眼睛将陆明河盯了又盯,甚至绕着他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后,扭头问向葛氏,“这是咱家明河吗?” 怎地一提婚事,就感觉像换了个人一般? 葛氏丢了沈玉京一记白眼,“浑说什么?” 又看向陆明河,笑着解释,“婚期既然已经确定,这日子若是随意改,便不大好……” “旁的不说,就拿刘郎君和赵氏娘子来说,要为溪月准备嫁妆,所有的事本已规划得当,按部就班地,你若是随意更改,岂非让他们手忙脚乱?” “也容易让溪月觉得咱们诚意不足,朝令夕改,拿婚事当了儿戏……” 陆明河一听这个,当下打消了想将婚期提前的念头,“舅母所言极是,那还是按既定的婚期来。” 三个月…… 时日不长的。 他可以等。 只要能将赵溪月娶进家门,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 呸呸呸,没有三年! 总之,他可以等。 至于这三个月会十分难熬的事情…… 无妨,大不了,他每日都去看望她,这一日一日的,时间大约也就很快过去了。 陆明河努力说服自己,甚至进屋取了一张纸,拿起笔来,在那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了一横。 三个月,九十天,不过只是十八个“正”字而已。 那他就从今天,一点一点地记录起来,待十六个“正”字写满,便是他与她的大喜之日。 陆明河一边打着格子,一边忍不住咧嘴直笑。 而外面透过窗户缝不住往里看状况的沈玉京,眉头皱了又皱,“这当真是明河么?” 从前机敏睿智,做事雷厉风行,在汴京城享有赫赫威名的陆巡使,因为与赵溪月的婚事,变得跟个傻小子一样? 这这这…… 沈玉京将后脑勺挠了又挠。 葛氏却是再次瞥了沈玉京一眼,“那你知道原因为何吗?” “原因为何?”沈玉京问。 “你可记得,当初你与我定下婚事后,在你那案台上刻下的那三十二个正字?” 好像……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