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爷到皇帝》 第81章 荷兰再败 “上帝啊……情报是真的……他们真的有……” “开炮!立刻开炮!”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所有战舰,侧舷对准敌舰,最大射程自由射击!”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大夏蒸汽战船的速度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们以远超任何风帆战舰的航速,迅速切入荷兰舰队的侧翼,抢占了有利阵位。 荷兰战舰笨拙地转向,试图将侧舷炮口对准这些灵活的敌人,但往往刚刚完成转向,目标已经移动到另一个方向。 “开火!” “定海”号率先喷出怒火。十二门长管加农炮几乎同时怒吼,巨大的实心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狠狠砸向距离最近的荷兰战舰“多德雷赫特”号。 战舰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侧舷被撕开数个巨大的破洞,一门火炮直接被掀翻,炮手惨叫着倒下。 “多德雷赫特”号还未从第一轮打击中回过神来,紧随其后的两艘大夏蒸汽战船已经抵近至三百米内,又是一轮精准的齐射。 这一次,炮弹击中了它的水线以下,汹涌的海水疯狂涌入。 舰长绝望地下令弃船,但更多人根本来不及逃离,便随着迅速倾斜的船体沉入海底。 战斗的进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三十艘蒸汽战船如同三十头喷吐烈焰的海中怪兽,凭借绝对的速度优势,将荷兰舰队切割、包围、蚕食。它们忽而集中火力猛攻一艘敌舰,将其打成筛子; 忽而分散开来,以精确的炮火压制试图集结的荷兰战舰。 荷兰人的炮火虽然凶猛,但在高速移动的目标面前,命中率低得可怜。 偶尔有几发炮弹击中大夏战船,造成的损伤也远不足以影响其战斗力。 邓祖禹站在“定海”号舰桥,冷静地观察战场,不断通过旗语和信号旗调整各舰位置。 当看到一艘荷兰战舰试图转向逃离时,他立刻下令:“左翼第三镇,郑总兵,拦住那艘旗舰!” 郑芝龙早就等着这一刻。他麾下的第三镇虽然主要是风帆战舰,但配备了四艘蒸汽战船作为“快艇”。 它们不断游弋,不断发射链弹,撕碎一众战船风帆和索具。 范·德·赫斯特准将绝望地看着四周己方战舰接连起火、沉没或投降,终于颓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他喃喃道:“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半天时间,硝烟逐渐散去。 大夏舰队以损失十多艘风帆战船、伤亡不足三百人的代价,取得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荷兰舰队司令范·德·赫斯特准将以下,超过三千人被俘。 巴达维亚派出的远征军,全军覆没。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倾倒的桅杆、挣扎求生的水手。 大夏的小艇穿梭其间,打捞俘虏,救助伤员。 张行乘坐的“定海”号缓缓驶入战场中心。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海面,脸上并无太多兴奋,只是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将领们道:“打得不错,尤其是新船的磨合,比预想的要好。” 邓祖禹拱手道:“全赖大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蒸汽战船犀利。” 郑芝龙更是激动难抑:“大王!此战过后,南洋十年内,再无任何势力敢与我大夏水师抗衡!末将请令,率舰队追击残敌,直捣巴达维亚!一举荡平红毛老巢!” 黄蜚也附和道:“郑总兵所言极是!乘胜追击,永绝后患!” 张行看了他们一眼,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追了。” 众将愕然。郑芝龙急道:“大王!此乃千载良机……” “郑总兵,”张行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本王问你,若此刻追击,巴达维亚还能否组织有效抵抗?” 郑芝龙一愣,想了想:“红毛主力尽丧,巴达维亚守军不足两千,若我大军压境,必克之。” “然后呢?”张行问。 “然后……南洋便再无荷兰势力,我大夏可独占香料贸易!”郑芝龙眼中闪着光。 “独占?郑总兵,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国家、多少势力、多少商人,在盯着南洋贸易?” 郑芝龙语塞。 张行负手而立,望着北方天际,缓缓道:“如今大明北方大旱,江南虽好,却也需要外来粮米、药材、木材、香料,我大夏要与天下争,就不能把路走绝。 荷兰人虽败,但他们在欧洲、在南洋、在印度洋的根基未毁。 他们背后,还有荷兰联省共和国,还有无数商会、银行、船主。今日一战,打痛了他们,足够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诸将:“留着他们,对我大夏有三大好处。 其一,多个对手,便多一条贸易渠道。荷兰人与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素来不和,若荷兰断绝,葡、西两家便无掣肘,届时漫天要价,我大夏反受其害。 其二,荷兰若存,便有竞争,有竞争,价格便不会一家说了算。不论是香料、粮米,还是我大夏产出的精盐、丝绸、白糖,都能卖个好价。 其三,留着他们,便留着一把悬在西、葡头顶的刀。他们若敢对我大夏不轨,随时可以扶持荷兰与之对抗。” 众将默然,若有所思。 邓祖禹最先醒悟,拱手道:“大王深谋远虑,非末将等所能及,此战之后,荷兰人当知我大夏不可轻侮,谈判则正当其时。” 张行点点头:“正是,传令下去,好生安置俘虏,尤其是那位范·德·赫斯特准将,让他写封信,带回巴达维亚。 就说我大夏愿与荷兰重开贸易,但有一条,大员是我大夏领土,永不许荷兰人再踏足半步。 至于其他,都可谈。” 他望着依旧冒着浓烟的几艘荷兰战舰残骸,轻声道:“打,是为了谈,谈,是为了长久的利,天下棋局,不能只看一时一地。 今日种下的因,来日自会结出果。” …… 距离那场一边倒的海战结束,已过去七日。 荷兰残舰拖着浓烟狼狈逃回巴达维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南洋。 葡萄牙人弹冠相庆,西班牙人在马尼拉暗自庆幸当初的明智选择,而更多大小商贩、土着首领,则在重新掂量这个突然崛起的东方强权的分量。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再添贸易 果然,几日后,一艘悬挂着白旗的荷兰快速帆船,小心翼翼地驶入大员港口。 船上载着的,是巴达维亚最高评议会紧急任命的全权特使——老练的外交官范·代森。 他曾在日本长崎出岛担任过商馆长,对东亚事务颇为熟悉,此番临危受命,只有一个目的:求和。 会面在热兰遮城原总督府的议事厅举行。 张行依旧穿着那身赤色常服,端坐主位,神情平淡如水。 邓祖禹、黄蜚、郑芝龙等水师将领分列两侧,甲胄鲜明,气势森然。 范·代森被引进大厅时,尽管努力维持着外交官的体面,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尊贵的大夏国王陛下,”范·代森右手抚胸,深深鞠躬,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奉巴达维亚最高评议会之命,向您及您英勇的水师将士们,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并承认贵国在大员及周边海域无可争议的主权。” 此言一出,厅内众将相视而笑。一个月前还趾高气扬、发誓要“教训这些东方异教徒”的荷兰人,如今终于低下了那颗高昂的头。 张行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 范·代森深吸一口气,知道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的话便顺畅了许多:“大王,我国愿为此次不自量力的军事行动,向贵国支付战争赔款,以弥补贵国在战争中遭受的损失。 同时,我们恳请恢复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 我国商人、商馆,愿严格遵守贵国一切法令,照章纳税,绝不再有丝毫僭越。” 他说完,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书,双手呈上:“这是我国拟定的赔款与通商条款草案,请陛下过目。” 张行并未立刻接过,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范·代森先生,本王有些好奇,两个月前,贵国在巴达维亚调兵遣将时,想必不是这般态度吧?是什么让你们改变了主意?” 范·代森苦笑一声,知道这个问题回避不得。他坦然道:“大王明鉴,我国改变主意,原因有三。 其一,此战我国海军主力尽丧,三千余将士或被击毙、或成贵国阶下囚。 我国在远东百余年经营积累,一战付诸东流。 事实证明,在贵国强大的蒸汽战船面前,我国……确实打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战争期间,我国与贵国贸易完全断绝。 而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却趁此机会,大量采购贵国出产的精盐、白糖、丝绸、瓷器,运往马六甲、印度、甚至欧洲,获利巨万。 我国商人在巴达维亚眼睁睁看着本属于自己的利润流入他人囊中,心急如焚。 如果再打下去,得罪贵国不说,远东贸易的份额将被葡、西两国瓜分殆尽,我国将彻底被排挤出这片世界上最赚钱的海域。” “其三……”范·代森抬起头,眼神真诚,“陛下用兵之奇、战船之利、战术之新,我国上下心悦诚服。 与这样的对手为敌,实属不智,与其徒劳对抗,不如化敌为友,各取所需。” 这番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毫无推诿敷衍。 厅内众将脸上的讥诮之色渐渐敛去,代之以一种微妙的认同。 荷兰人虽然败了,但败得明白,认输也认得干脆,倒不失为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张行听完,微微颔首,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书,粗略浏览一遍,然后递给身旁的邓祖禹等人传阅。 赔款数额定在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分三年付清;开放广州、泉州、大员三处港口供荷兰商船停靠贸易; 荷兰商馆需接受大夏官方监管,每年缴纳固定税额; 双方互派商务代表,处理日常贸易纠纷…… 条款很细致,也很苛刻,但并未超出荷兰人的心理预期。 毕竟,战败国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张行看罢,沉吟片刻,开口道:“赔款数额,可以接受,但本王有个条件。” 范·代森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请陛下示下。” “一百万两,分三年付清,但剩下的二十万两……”张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换成粮食。 稻米、小麦、豆类,皆可。按照贵国在马六甲、暹罗、印度的收购价折算,每年运抵广州或大员。如何?” 范·代森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粮食!对于远东贸易来说,粮食是最容易获取、利润最薄、但又是最不敏感的商品。 大夏愿意以赔款折粮,既减轻了公司的现金压力,又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更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大夏要的是长久的贸易伙伴,而非赶尽杀绝。 “多谢陛下宽宏!”范·代森深深鞠躬,“我国定当竭尽全力,筹措粮食,以报陛下恩德!” 张行摆摆手:“恩德谈不上,互利而已,贵国记住今日教训,日后诚心合作,本王自然不会亏待。 那些被俘的贵国将士,除为首几名军官需暂时扣押作为人质,待赔款到位后释放外,其余普通水手、士兵,本王可以先行放还。 他们离家日久,想必家人牵挂。” 范·代森闻言,眼圈微红。 他没想到大夏方面竟如此通情达理,当即再次鞠躬致谢,声音哽咽:“陛下仁德,我国上下必世代铭记!” 送走荷兰使者,众将围拢过来。 郑芝龙率先道:“大王果然深谋远虑!” 黄蜚也感慨道:“那范·代森最后差点哭了,可见咱们大夏这招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确实管用。” 邓祖禹却若有所思:“大王,荷兰人此番虽服软,但日后若有机会,未必不会反复,毕竟他们远在欧洲的本部,未必甘心远东失利。” 张行点点头:“邓总兵所虑甚是。所以咱们不能只靠他们,葡、西、荷三家,必须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坐不大,谁也不敢对我大夏生出二心。 此番让荷兰以粮食抵赔款,便是要让他们尽快尝到贸易的甜头,把注意力从军事对抗转到赚钱上来。 只要他们赚得到钱,就不会想打仗,至于欧洲本部……”他笑了笑,“等他们再派船队来时,我大夏的蒸汽战船怕是已经上百艘了。 届时,他们更不敢动。” 众将心悦诚服。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沈犹龙之愁 几乎在同一时刻,福建,福州,巡抚衙门后堂。 福建巡抚沈犹龙,已连续数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南方天际——那里,是广东的方向。 大夏在广东与福建边境的大规模兵力调动,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运往前线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耳中。 据探子回报,至少三万大军已在潮州、惠州一带集结,水师战船近百艘,云集珠江口。 如此庞大的军力,目标不言自明——福建。 沈犹龙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种闭目塞听的昏聩官僚。 他知道,以福建现有的力量,根本无力抵抗。 福建水师,战船不过二十余艘,且多为老旧,真正能战的不足十艘。 郑芝龙那支纵横闽海的船队,早已随他本人一起归附大夏。 如今福建沿海,门户洞开。 陆上兵力更是不堪一击,卫所兵额空虚,军户逃亡大半,剩下的老弱病残连拿刀都费劲。 就算临时征调乡勇,仓促训练,又怎能与横扫半个华夏的大夏精锐抗衡? 可是……降? 这两个字,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疼。 他沈犹龙,万历四十四年进士,为官二十余载,历任知县、知府、按察使、布政使,直至巡抚。 他自认清廉自守,问心无愧。 如今要他在大明还占据北方半壁的时候,向一个新兴的“伪朝”屈膝投降,这让他以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读书人的议论? 不降? 可若真打起来,福建数万子弟兵,必将葬身沙场。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和他儿子一般大的孩子,将因为他的“气节”而白白送命。 何况,就算他拼死抵抗,又能守住几天?一个月?两个月?然后呢?城破之日,满城百姓,又将承受怎样的兵火劫难? 沈犹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这一切,被他的父亲——年过七旬的老爷子沈明远看在眼里。 这日晚饭,沈犹龙依旧只是拿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口未动。 沈明远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缓缓开口: “犹龙,你是为了福建的事发愁?” 沈犹龙抬起头,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沈明远沉默片刻,道:“我虽老迈,却也耳聪目明,大夏在广东调兵,福州城里都传遍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犹龙苦笑:“父亲,儿子……不知。” “想打?” “打不过。” “想降?” “降……儿子不甘。” 沈明远点点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犹龙,爹是过来人,活不了几年了,有些话,本不该说,但今天……爹想跟你掏心窝子。” 沈犹龙一怔,放下筷子,肃然道:“父亲请讲。” 沈明远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你从小读书,爹教你忠君爱国,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你倒背如流。 爹年轻时候,也以他们为榜样,想着有朝一日,若遇国难,必当以死殉国,留名青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后来,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文天祥他们坚持,是因为打的是蒙古人,是异族,是亡我华夏衣冠、毁我孔孟之道的胡虏。 他们殉的是华夏,是汉家天下,是祖宗血脉。” “可大夏……”他望向沈犹龙,“大夏的国君张行,是汉人,他手下的文臣武将,有几个不是汉人?他推行的那些政策,均田免赋、轻徭薄税,哪一样不是在收拢民心? 他如今占据半个华夏,精兵三十万,造船出海,连红毛夷人都被他打得跪地求饶。 这样的人、这样的朝廷,你能说他是‘异族’吗?” 沈犹龙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沈明远继续道:“如今这天下,明也好,夏也罢,说到底,是汉家两兄弟争家产。 谁对百姓好,谁让百姓吃饱饭,谁就能坐天下。 咱们福建这些年,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加征的辽饷、剿饷、练饷,哪一年少过?百姓卖儿鬻女,饿殍遍野,你在巡抚衙门里,比爹清楚。” 他叹了口气:“忠,不是愚忠,气节,也不是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去填,爹老了,没几年活头了。 但你是爹的儿子,爹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不想看你日后被人在史书上写成祸闽罪人。” 沈犹龙浑身一震,眼眶微红。 沈明远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怎么做,爹都支持你。”说完,缓缓转身,向内室走去。 沈犹龙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久久不语。 这一夜,沈犹龙彻夜未眠。 翌日,他换上便服,未带随从,独自走出巡抚衙门,在福州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天刚蒙蒙亮,街上行人稀少。 他走过熟悉的街道,看着那些破败的屋檐、紧闭的门窗、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乞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大旱,粮价飞涨,无数百姓挖草根、剥树皮,易子而食。 他上书朝廷请求赈济,得到的回复是“国库空虚,着地方自行筹措”,他变卖了家产,设了几个粥棚,能救几个?杯水车薪而已。 走到城南,他看见一座茶楼刚刚开门,便信步走了进去,要了壶清茶,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发呆。 邻座不知何时来了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起初沈犹龙并未在意,但偶尔飘进耳朵的只言片语,让他渐渐竖起了耳朵。 “……你是没去过广州,那场面,啧啧,海船一艘接一艘,桅杆跟树林子似的!咱们福建跟人家一比,简直是穷乡僻壤!”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感慨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附和,“我前年去过一次,今年又去了,变化太大了。 码头上卸货的,全是粮船!一袋袋稻米、麦子,堆得跟山一样!听说是从南洋、安南、暹罗运来的,大夏官府统一采购,然后平价卖给百姓。 你知道多少钱一石?比咱们福州市场上的粮价,便宜整整一半!” “便宜一半?那广州百姓可享福了!”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摘桃子 “何止!还有盐,大夏的精盐,雪白雪白的,比咱们这儿的粗盐好十倍,价格却差不了多少。 布匹、铁器、药材,样样都有。 我听广州的商人说,大夏官府鼓励商贸,只要照章纳税,绝不刁难。 所以各地商人都往广州跑,货物流通快,价格自然便宜。” “唉,什么时候咱们福建也能这样就好了……” “快了快了,我听说大夏的兵已经到广东边界了,随时可能打过来。 巡抚沈大人要是识相,赶紧归附,说不定福建也能享受这些好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两个商人警觉地压低声音,又聊了几句,便匆匆结账离去。 沈犹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两个商人的对话,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最后那层迷雾。 广州的繁荣、便宜的粮食、雪白的精盐、堆积如山的货物……还有那两个商人最后那句话——“说不定福建也能享受这些好处”。 是啊,百姓要的,不就是吃饱穿暖,日子有盼头吗? 什么朱家天下、张家江山,对普通百姓来说,远不如一袋便宜的粮食、一块能救命的盐来得实在。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茶楼门口,向外望去。 晨光中,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蜷缩在对面的墙角,身旁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她大概七八岁,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黑亮,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绝望。 沈犹龙望着那个女孩,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孙女,和她差不多大。 此刻应该在巡抚衙门后院的绣楼里,吃着精致的点心,跟着绣娘学女红吧? 而这女孩,今天有东西吃吗?明天呢?后天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五月二十七日,西安。 这座古老的都城,自大夏定鼎关中后,便被定为国都。 城内的原秦王府经过修缮扩建,成为张行父子在西部的常驻行宫。 此刻,行宫后花园的凉亭中,年近五旬的张益达正斜倚在竹榻上,手中捧着一卷《资治通鉴》,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园门方向,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老爷,要不……还是不见了吧?”贴身老仆张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道,“就说您身子不适,太医吩咐要静养,不宜见客。 他们还能硬闯不成?” 张益达叹了口气,将书卷放在膝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既然能从老家一路寻到西安来,不见,反倒显得咱们心虚理亏。 让他们进来吧,早晚要过这一关的。” 张福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张益达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七八人,在管事的引领下,正朝凉亭走来。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努力挺直腰板,正是张氏宗族辈分最高的三叔公张万钟。 他身后跟着的,有几位中年模样的族人,也有几个年轻后生,人人脸上带着刻意堆出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贪婪。 “哎呀,益达侄儿!”张万钟还未走进凉亭,便已高声呼喊起来,声音苍老却洪亮,“可算见着你了!这一路从老家到西安,千里迢迢,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路上喽!” 张益达起身迎了几步,扶住张万钟,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三叔公一路辛苦,快请坐。 张福,看茶。” 众人寒暄落座。 凉亭中一时茶香袅袅,气氛看似融洽,但那股微妙的尴尬与隔阂,却像无形的雾,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张万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啧啧赞道:“好茶!不愧是宫里的东西,比咱们老家那粗茶强多了。 益达侄儿,你可是享福了呀!” 张益达微微一笑:“三叔公过誉了。不过是寻常茶叶,只是烹煮得法罢了。 老家这几年可好?收成如何?” 这话一出,张万钟身后的几个族人立刻交换了眼色。 一个中年男子——张益达记得好像是堂弟张益和——抢先开口道:“好什么呀!哥,你是不知道,这几年老家那叫一个难!” 另一个族人接腔:“就是就是!咱们在老家,天天盼着行哥儿能回去,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动静。 这不,实在熬不住了,只好厚着脸皮来投奔你们了!” 张万钟捋着胡须,缓缓道:“益达啊,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如今行哥儿出息了,坐了天下,总不能忘了老家这些叔伯兄弟吧? 我这次来,就是带着他们,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在朝廷里谋个差事,哪怕是个小官,也比在老家受那些窝囊气强!” 张益达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渐渐冷淡下来。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未接话。 凉亭中的气氛,陡然凝滞。 良久,张益达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三叔公,各位兄弟,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还记得,几年前,行儿在广元起兵的时候,老家那边是什么态度?”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齐变。 张益达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时候,行儿派人回老家联络,希望宗族能支持一二,哪怕是出几个人,说几句话,壮壮声势也好。 可你们呢?” 他的目光落在张益和脸上:“益和,我记得你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行儿大逆不道,有辱门楣,还放话要与我家划清界限的。 是也不是?” 张益和脸色涨红,嗫嚅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益达的目光移向另一个人:“还有你,益田,你当时怎么说来着?张家世代忠良,岂能出此逆子,今后谁再提张行二字,休怪我不认这门亲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叫张益田的族人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宗族? 张益达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渐渐冷淡下来。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未接话。 凉亭中的气氛,陡然凝滞。 良久,张益达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三叔公,各位兄弟,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还记得,几年前,行儿在广元起兵的时候,老家那边是什么态度?”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齐变。 张益达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时候,行儿派人回老家联络,希望宗族能支持一二,哪怕是出几个人,说几句话,壮壮声势也好。 可你们呢?” 他的目光落在张益和脸上:“益和,我记得你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行儿大逆不道,有辱门楣,还放话要与我家划清界限的。 是也不是?” 张益和脸色涨红,嗫嚅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益达的目光移向另一个人:“还有你,益田,你当时怎么说来着?张家世代忠良,岂能出此逆子,今后谁再提张行二字,休怪我不认这门亲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叫张益田的族人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张益达继续道:“还有二叔、四叔、五叔……你们一个个,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公开声明与我父子无关。 行儿派人求见,你们连门都不让进。 那时候,你们可曾想过,咱们是一家人?可曾想过,打断骨头连着筋?” 凉亭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夏日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刺耳地叫着。 张万钟的脸色青白交加,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他咳嗽一声,努力挤出笑容:“益达啊,话不能这么说。 那时候……那时候不是形势不明嘛!大明几百年基业,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行哥儿真能成事呢?咱们也是……也是谨慎起见,怕牵连全族啊!” “谨慎起见?”张益达笑了,“三叔公,你这话,骗得了自己,骗得了我吗?谨慎起见,就是不闻不问?就是划清界限?就是连行儿派去的人,都要赶出门外?”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背对着众人,望向远方天际,声音低沉:“我这个当爹的,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跟着他东奔西跑,提着脑袋过日子。 那时候,你们在哪里?” “后来拿下了四川,站稳了脚跟,你们开始眼热了,托人带话,说愿意和解,行儿没理你们。” “再后来拿下了陕甘宁,占了半壁江山,你们坐不住了,写信来,说要认祖归宗,行儿还是没理你们。” “如今,大夏要一统天下了,你们终于亲自找上门来,要官做了。” 张益达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众人:“你们说,换作是你们,会怎么想?” 张万钟的拐杖重重顿地,老脸涨红:“益达!你……你这是要跟我们算旧账?我们可是你长辈!是你血脉至亲!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 几个年轻后生也壮起胆子,七嘴八舌道: “就是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 “咱们姓张的,不帮自己人,难道去帮外人?” “行哥儿坐了天下,不用自家人,用外人,那江山能稳吗?” “宗族才是根本!历朝历代,哪个开国皇帝不重用宗室?” 张益达静静听着,等他们吵嚷够了,才缓缓开口:“宗族?血脉?你们现在想起这两个词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行儿有句话,我一直记着。 他说,爹,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论资排辈排出来的。 当初我落难时,那些人不肯拉一把,如今我发达了,他们凭什么来摘桃子?” 张万钟脸色铁青:“你……你这是要断绝宗族?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张益达摇摇头:“三叔公,你错了,不是我要断绝宗族,是你们自己,早就把这条血脉,给断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再说了,你们真以为,当官是那么好当的?大夏的官,要经过吏部考核,要有真才实学,要清白无瑕,要能为百姓做事。 你们……”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意思不言自明,“你们有什么?读过几本书?办过什么事?还是打过几场仗?” 张益和急了:“哥!咱们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懂可以学嘛!好歹咱们是张家人,行哥儿随便给个官,哪怕是闲职,也比外人强啊!” 张益达冷笑:“闲职?你们想要什么闲职?每个月领俸禄,什么都不用干的那种?大夏不养闲人。 行儿的规矩,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 他亲口说过,宁可用无能之人,绝不用无用之人。 无能之人,好歹还能学,还能做事; 无用之人,除了占着位子吃空饷,什么都不会。” 他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一路辛苦,先在驿馆歇息,明日我让人送你们回老家。 至于做官的事,休要再提。” 张万钟霍然站起,拐杖重重顿地:“张益达!你……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我们千里迢迢来投奔,你就这么打发我们? 行儿是你儿子,可也是我们张家的子孙!他的江山,也有我们一份!” 张益达脸色一沉,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三叔公,慎言!什么他的江山也有你们一份?这话传出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张万钟被他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所慑,竟一时语塞。 张益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低沉而坚定:“行儿的江山,是他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他手下将士们用命换来的,是千千万万百姓支持得来的。 跟你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他走到张万钟面前,直视着这位曾经在族中一言九鼎的老人:“至于我这个当爹的,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行儿的大哥张俊,和你们一样的想法,所以,我没给他求过一官半职,行儿也不会给他任何特殊照顾。 张俊是我亲儿子,即使他们两兄弟再不和,他都没沾过半点光,你们……凭什么?”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散播谣言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张万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苍白无力。 张益达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张福,送客。” 张福立刻上前,躬身道:“各位老爷,请吧。” 张万钟脸色铁青,嘴唇哆嗦,想骂,骂不出;想留,留不得。 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向外走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只得垂头丧气地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凉亭中重归寂静。 张益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这些所谓的“家人”,让他想起了太多不堪的往事。 当年最艰难的时候,他们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腥。 如今功成名就,他们却厚着脸皮跑来,要大把地分润好处。 这就是人性吗?这就是所谓的“血缘宗族”? “老爷,您别往心里去。”张福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劝道,“那些人,不值得您生气。” 张益达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他们真以为,这天下是咱们张家的私产?真以为,凭着姓张,就能坐享其成?行儿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让他们来糟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决:“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行儿回来再说。 不过我可以肯定,行儿的想法,只会比我更硬。 那些人,怕是白跑一趟了。” 张福点点头,又迟疑道:“那……老爷您要不要给大王写封信,提一提这事?” 张益达想了想,摇头:“不必了,行儿在南边忙着,哪有功夫理会这些破事。 等他自己回来,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当夜,西安驿馆。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烛火摇曳。张万钟、张益和、张益田等七八个张氏族人围坐一圈,个个面色阴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怒气和不甘。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张益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响,“咱们千里迢迢来投奔,他张益达连顿饭都不留,直接赶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张益田也咬牙切齿:“咽不下去又能怎样?人家是王爷的爹,咱们算什么?几个穷亲戚罢了!” “穷亲戚?”张益粮冷笑,“穷亲戚也是亲戚!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他张行当了皇帝,难道就不是张家人了?难道就能把祖宗都忘了?” 一直沉默的张万钟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益和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众人目光立刻聚焦到他身上。 张万钟捋着花白的胡须,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阴鸷:“他张行不是要当皇帝吗?皇帝最怕什么?最怕名声坏!最怕人说他不孝不悌、六亲不认! 咱们就把这事儿,添油加醋,传出去!让全西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张行发达了,连老家来的叔伯兄弟都不认!看他怎么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张益粮眼睛一亮:“三叔公的意思是……造舆论?” “对!”张万钟点头,“咱们就到处说,说他张行忘本,说他爹张益达六亲不认!当年他们起兵的时候,咱们是想支持的,只是路途遥远、消息不通,才没来得及! 如今他坐了天下,不但不念旧情,还把咱们赶出门!这话传出去,谁听了不骂他们?” 张益田有些犹豫:“可……可万一惹恼了他们,把咱们抓起来……” “抓?”张万钟冷笑,“他敢!咱们是他长辈!他敢抓长辈,那就是忤逆!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再说,法不责众,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张嘴,他能把咱们都杀了?那他这皇帝也别想当了!” 众人对视一眼,渐渐露出兴奋之色。 “就这么办!”张益和一拍大腿,“明日一早,咱们分头行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哪儿人多往哪儿去!把这事儿传得越大越好!” “对!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张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看他最后怎么收场!” 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兴奋而扭曲的脸。 …… 接下来的两日,西安城的大街小巷,果然流传起各种版本的“张氏父子忘本”故事。 有人说,张行当年起兵,老家亲戚凑钱凑粮支持他,如今他当了皇帝,翻脸不认人,把来投奔的叔伯兄弟赶出门。 有人说,张益达更过分,连亲叔叔都不认,让人家在驿馆里喝西北风,连顿饭都不给。 还有人说,张行压根儿就不想认这些穷亲戚,怕他们丢自己的人,所以躲着不见,让他爹出面赶人。 茶楼里,酒肆中,街头巷尾,总有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人,绘声绘色地向人讲述着这些“内幕”。 他们讲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了不免嘀咕几句; 但更多的人,听完只是笑笑,摇摇头,该干嘛干嘛。 因为西安的百姓,太了解张行父子了。 大夏起家到现在,对百姓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惩治贪官。 张益达坐镇西安,常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遇到百姓有难处,总是尽力帮助。 这样的人,会是那种“六亲不认”的人? 反倒是那些到处嚼舌根的外地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 …… 两日后,王府后堂。 张益达正在用午膳。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分量适中,不见丝毫奢靡。 他吃得慢,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一旁的张福垂手而立,目光不时飘向老爷,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张福。”张益达忽然开口,头也不抬,“你有话要说?” 张福一愣,随即苦笑道:“老爷好眼力,我确实有话说。” “说吧。”张益达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张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爷,这两日,城里……有些闲话。” “什么闲话?” “是关于……关于张家族人的。”张福小心翼翼地看着张益达的脸色,“有人在到处传,说大王和您……六亲不认,把来投奔的叔伯兄弟赶出门,连饭都不给一顿……”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西安公审 …… 两日后,王府后堂。 张益达正在用午膳。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分量适中,不见丝毫奢靡。 他吃得慢,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一旁的张福垂手而立,目光不时飘向老爷,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张福。”张益达忽然开口,头也不抬,“你有话要说?” 张福一愣,随即苦笑道:“老爷好眼力,我确实有话说。” “说吧。”张益达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张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爷,这两日,城里……有些闲话。” “什么闲话?” “是关于……关于张家族人的。”张福小心翼翼地看着张益达的脸色,“有人在到处传,说大王和您……六亲不认,把来投奔的叔伯兄弟赶出门,连饭都不给一顿……” “啪!” 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张益达霍然抬头,眼中怒火熊熊:“什么?!” 张福连忙躬身:“老爷息怒!奴才也是刚刚听说,那些人在茶楼酒肆到处散播,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张益达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百姓怎么反应?” 张福道:“回老爷,百姓倒是……没怎么信,都说大王和老爷的为人,西安城谁不知道? 反倒是那些传闲话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有人还当面质问他们,问得他们哑口无言,灰溜溜跑了。” 张益达神色稍霁,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民心可用。 这四个字,此刻在他心中无比清晰。 只要百姓不信,那些人的谣言就掀不起风浪。 大夏还未一统天下,民心是最重要的根基。 如今看来,这个根基,还算稳固。 可是,胸中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 那些人,那些所谓的“血脉至亲”,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添油加醋,毁自己儿子的名声! 张行是一国之主,是千千万万百姓仰望的君王!他的威严,他的名声,岂容这些无耻之徒随意玷污? “好,好得很。”张益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冷厉的光,“既然他们想闹,那就闹大一点。张福!” “传信给张卿儿,让她以西安知府的名义,公开审理此事!就在知府衙门大堂,让全城百姓都看着,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张福一怔:“老爷,这……这是不是……” “没什么是不是的。”张益达站起身,负手而立,“我张益达的儿子,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人物,岂能让一群无耻之徒往身上泼脏水? 我儿是大夏之主,他们要真相,就给他们真相!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是谁非!” 西安知府衙门。 公堂大开,门前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维持着秩序。 堂上,“明镜高悬”匾额高挂,庄严肃穆。 主审官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穿五品官服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正是张行的妹妹、西安知府张卿儿。 张行起兵后,并未因张卿儿是女子而轻视她。 而张卿儿也不负所望,成为大夏第一位女性知府。 她执法严明,公正无私,深得百姓爱戴。 此刻,她端坐堂上,目光沉静如水,却隐隐透着寒意。 “带原告——不,带被告!”她冷声下令。 片刻,张万钟、张益和、张益田等七八人,被衙役押上公堂。 他们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惊慌,全然没有了前几日的嚣张。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被告上公堂,而且是公开审理! 张万钟强作镇定,拄着拐杖,颤巍巍道:“卿……张知府,我们是你长辈,你怎么能……” “公堂之上,只有原告被告,没有长辈晚辈。”张卿儿冷冷打断他,“尔等可知,为何被带至此?” 张益粮梗着脖子道:“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们……你们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张卿儿冷笑,“好,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她一拍惊堂木:“来人,传证人!” 几名百姓被带上堂。 他们有的茶楼掌柜,有的是街边小贩,有的是普通百姓。 在张卿儿的询问下,他们一五一十,将这几日听到的、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草民在茶楼卖茶,前几天,这几个人天天来,逢人就讲,说什么大王忘本、六亲不认……” “对!草民也听见了!他们还说,当年大王起兵,他们支持过,如今发达了就不认人……” “草民还听见他们说,要闹大,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证人一个接一个,铁证如山。 张万钟等人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张卿儿再次一拍惊堂木:“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张益和嘴唇哆嗦,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张万钟拄着拐杖的手颤抖得厉害,老脸灰败如土。 “不……不是这样的……”张益田终于挤出一句话,“我们……我们只是……只是发发牢骚……” “发牢骚?”张卿儿冷笑,“发牢骚需要添油加醋?需要到处散播?需要毁我兄长名声?”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如刀:“你们以为,用宗族、用血缘,就能逼迫我兄长低头?你们以为,散布谣言,就能让我张家屈服?做梦!”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家人,说我们六亲不认。 可当年我兄长起兵,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忙着跟他划清界限,忙着放话与我张家断绝关系!那时候,你们可曾想过一家人?” “如今我兄长打下江山,你们眼热了,跑来要官做。 不给,就到处泼脏水,毁他名声!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一家人?!” 堂下百姓听着,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就是!当年大王起兵的时候,这些人躲得远远的,现在来摘桃子,脸皮真厚!” “还到处传闲话,恶心!” “呸!什么一家人,比外人还不如!” 张万钟等人面如死灰,再也不敢辩驳。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天下人的大夏 张卿儿深吸一口气,坐回主审位,沉声道:“尔等诽谤君王,污蔑朝廷命官,散布谣言,扰乱民心,按大夏律,本应严惩。 念在尔等初犯,且年事已高,从轻发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张万钟、张益和、张益田,三人为首,各杖二十,罚银五百两,逐出西安,永不得再入仕途。 其余从犯,各杖十,罚银二百两,逐出西安,即刻执行! 此外,若是下次再犯,按大夏律,从严处理!” “冤枉啊!卿儿,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张益和还想挣扎,被衙役按住。 张万钟老泪纵横,颤声道:“我们……我们是你长辈啊……” 张卿儿冷冷看着他:“长辈?你们配吗?来人,行刑!” 噼啪的板子声响起,伴随着惨叫声,在公堂上回荡。 围观的百姓不但不觉得可怜,反而纷纷叫好。 行刑完毕,张万钟等人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张卿儿再次一拍惊堂木,全场肃静。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百姓,声音清朗而郑重: “诸位乡亲父老,今日借此一案,本官有几句话,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我兄长——大夏之主张行,曾亲口下过一道命令:任何人,不得以张家的名义,去谋取私利,不得以张家的身份,去收受贿赂,不得以张家的关系,去徇私枉法。” 你们知道我大哥张俊吗?他的做法这些人一样,甚至大哥在创业之初,推行田亩制度,他甚至求到了我父亲头上,想要求取特例,但父亲没有搭理他! 随着这些年大夏越来越强盛,这些年,张俊没少写信,没少登门,但我兄长和父亲一封没回,甚至都未搭理他。 我哥张行甚至亲自定下规矩:任何人不得以张家的名义谋私利,任何人不得以张家的身份走捷径。 张俊是我亲大哥,他想做官,行!和天下所有读书人一样,凭真才实学去考!考得上,是朝廷的官,是我兄长的臣子; 考不上,就老老实实在老家待着,没有任何捷径,没有任何特权! 为什么?因为我兄长说过——大夏,是天下人的大夏,不是张家的大夏!” 这句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公堂嗡嗡作响。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大王圣明!” “大夏万岁!” “好!说得好!” 张卿儿等欢呼稍歇,继续道:“我兄长还说过,这天下,是千千万万百姓用血汗换来的,是将士们用命拼来的,不是他张行一个人的,更不是张家一族的。 谁想凭着姓张,凭着沾亲带故,就想坐享其成,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张万钟等人,冷冷道:“这些人,以为凭着血脉宗族,就能逼迫我兄长就范。 他们错了!我兄长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劳而获、倚老卖老的无耻之徒! 今日之审,便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是给那些心存侥幸之人一个警告!” “退堂!” 惊堂木一拍,张卿儿转身离去。身后,欢呼声久久不息。 瘫在地上的张万钟等人,被人像死狗一样拖出公堂。 他们眼神空洞,面如死灰,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逆子”,早已不是他们能用任何手段威胁的人了。 而围观的百姓,带着满心的敬佩和激动,散向西安城的四面八方。 今日之事,必将传遍天下,让所有人知道,大夏,是一个真正属于天下人的大夏。 大夏境内,一场由张氏族人闹剧引发的政治风暴,正在悄然席卷。 张卿儿公审张万钟等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西安,进而快速朝整个大夏控制区扩散。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百姓们津津乐道的,早已不是那些添油加醋的谣言,而是那位女知府在公堂上掷地有声的宣言——“大夏,是天下人的大夏,不是张家的大夏!” 张益达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政治契机。 王府后堂,张益达与几位朝中重臣围坐议事。 “诸位都听说了吧?”张益达开门见山,“那帮不成器的东西,本想往行儿身上泼脏水,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今倒好,反倒让咱们借机表明了态度。” 陆梦龙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捋须道:“老太爷,此事看似小事,实则大有文章可做,张家宗族之事,天下人都在看着。 如今公堂明断,百姓拍手称快,正说明民心所向。 若能借此事整肃风气,严明法纪,于大夏百利而无一害。” 方孔炤也点头道:“陆大人所言极是,大夏立国不久,各地官员良莠不齐,贪腐之风尚未根除。 更有一些投机之徒,以为攀上张家这棵大树,就能为所欲为。 此番正好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张益达沉吟片刻,缓缓道:“诸位的意思,是借此事,在境内来一次大整肃?” “正是。”陆梦龙正色道,“恕老臣直言。大王定下的规矩——大夏是天下人的大夏,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 天下人都在看着,看张家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不偏不倚,看大夏是不是真的能法度严明。 如今这机会,千载难逢。” 张益达沉默了。 他知道,陆梦龙说得对。 大夏虽然占据了半壁江山,但那些观望的人,那些犹豫的人,那些还在明朝和大夏之间摇摆的人,都在等着看——看这个新兴王朝,和那个腐朽透顶的旧朝,到底有什么不同。 而最大的不同,就体现在两个字上:公平。 “好。”张益达终于下定决心,“就以张氏族人诽谤一案为引,在大夏全境开展肃风行动。 凡贪污受贿者,严惩不贷; 凡仗势欺人者,绝不姑息; 凡以权谋私者,一律查办!不管是谁,不管他姓什么,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此事就拜托你们了,行儿在南边忙着打仗,顾不上这些。 咱们这些老家伙,就替他看好后方,肃清吏治,稳住民心。” “遵命!”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全线进攻 六月,大夏的战争机器全面启动。 按朝廷制定的方略,除山西方向因明军边骑势大、地形复杂而采取“徐徐推进、稳扎稳打”的策略外,其他战线同时发起猛攻。 湖广方向,大夏第三镇直逼河南; 广西方向,第六镇直进江西; 广东方向,第三镇配合水师直进福建; 陕西方向,第五镇进军山西。 其余部队负责协防和预备队使用。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全面战争,大夏投入的总兵力超过二十万,处处烽烟,处处战鼓。 而福建,成为了这场全面战争中最为微妙的一环。 …… 六月三日,福建,延平府(今南平)境内,一处偏僻的山间驿站。 夜幕低垂,细雨霏霏。 几盏灯笼在风雨中摇曳,映出驿站简陋的门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停在院中,车上走下一个人——正是福建巡抚沈犹龙。 他身穿便服,头戴斗笠,若不是有心人刻意观察,很难将眼前这个形似普通商贾的中年人,与掌控一省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联系起来。 沈犹龙此行,对外声称是“巡视闽北边防”,实则是借机秘密会晤大夏“听风司”的联络人。 驿站内一间简陋的客房中,沈犹龙坐在桌边,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子,身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但眼神锐利,举止沉稳,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之人。 “沈大人,在下姓陈,听风司闽南站负责人。”那男子开门见山,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大人愿意见面,足见诚意。 大王若知,必当欣慰。” 沈犹龙摆摆手,苦笑道:“陈先生不必客套,本官……不,沈某今日来此,是有一事相求,也是有一事相询。” “大人请讲。” 沈犹龙沉默片刻,缓缓道:“沈某决定归顺大夏,这心意已决,无可更改。 但沈某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福建一省的百姓。” 他抬眼看向对方:“福建不比广东,也不比江南,此地穷困,民多刁顽,且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若处置不当,极易引发骚乱。 沈某若公开宣布归顺,难保没有心怀异志之人趁机煽动,届时兵连祸结,受苦的还是百姓。” 陈先生微微点头:“大人的顾虑,在下明白,您是想平稳过渡,尽量减少动荡?” “正是。”沈犹龙道,“沈某可以以巡防之名,逐步将忠于朝廷的军队调离要害,为大夏接管创造空间。 但即便如此,仍需要一个保障——大夏能否保证,入闽之后,不扰民,不劫掠,不滥杀?能否保证,那些愿意归顺的官员、将领,得到应有的待遇?”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等待答案。 陈先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加盖了火漆印鉴的文书,双手呈上:“大人请看。” 沈犹龙接过,借着烛光细看。那是一份加盖了大夏兵部大印的正式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明:大夏军队进入福建后,一切行动需严格遵守军纪,不得扰民,不得劫掠,不得滥杀无辜; 所有主动归顺的明廷官员、将领,无大罪者,量才录用;福建百姓原有田产,清丈田亩后,赋税按大夏新制执行。 文末,是张行的亲笔批示:“照此办理,有违者,军法从事。” 沈犹龙捧着这份文书,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见过官样文章,但这份文书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这不是空口白话,这是大夏朝廷的正式承诺,是可以用命去换的保证。 “大人放心。”陈先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大夏从起家至今,凡克城夺地,从未有过屠城劫掠之事。 大王治军极严,谁敢违令,必杀无赦。这一点,湖广、两广、陕甘宁的百姓,都可作证。” 沈犹龙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缓缓点头:“好,沈某信了。” 他将文书小心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郑重朝陈先生拱了拱手:“陈先生,烦请转告大王,沈犹龙,愿为福建百姓,也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福建,不会乱。” 陈先生起身还礼:“大人深明大义,在下定当如实转达。” 窗外,雨声渐歇。 沈犹龙戴上斗笠,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转向另一条轨道。 但这条路,他不后悔。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盛京,清廷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崇政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皇太极高坐龙椅之上,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已然不复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聪汗”模样。 连续的丧师失地,加上心腹将领一个个折损,让这个曾经野心勃勃的枭雄,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 “多尔衮……”皇太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将近二十余日,音信全无。 济尔哈朗此前生死未知,多铎战死……现在,连多尔衮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四万多精锐,那是大清近半的家底。如果连多尔衮也折了,大清还剩下什么? “诸位爱卿,”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事已至此,当如何应对?都说说吧。” 殿内一片沉默。往日里争着表现的大臣们,此刻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皇上,老臣斗胆,说几句。”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年过六旬的礼亲王代善。这位努尔哈赤的次子,皇太极的兄长,多年来一直低调行事,很少在朝堂上公开发言。 但此刻,他站了出来。 “二哥请讲。”皇太极微微欠身,对这位兄长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代善缓步出列,环视众人,缓缓道:“大夏已全面进攻,我大清如今是腹背受敌,老臣提议,将山海关一线的大军,即刻调回。”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骚动。 山海关一线驻守着清军精锐,是为了防备关内明军的。 调回山海关守军,意味着彻底放弃对明廷的防范,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对抗大夏上来。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今时不同往日 皇太极皱眉:“二哥,调回山海关守军,明军若趁机出关……” “皇上。”代善打断他,语气沉重,“明廷如今自顾不暇,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出关?就算他们出关,也不过是捡些便宜,占几座空城罢了。 可大夏不一样!他们是要亡我大清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头冰凉。 皇太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二哥说得是,传旨,调山海关守军回援。” 代善却没有退下,反而欲言又止。 皇太极看出他的犹豫:“二哥还有话说?” 代善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皇上,还有一事……朝鲜驻军,老臣不知该如何定夺。” 皇太极一怔:“朝鲜驻军?此话怎讲?” 代善道:“大夏全面进攻,我大清即便集结全部力量,胜算依旧渺茫,若召回朝鲜驻军,固然能多出万余兵力,可……可若盛京失守,我们还有朝鲜可退。 朝鲜虽小,毕竟是我大清藩属,地形多山,利于固守。 若不召回,敌军兵贵神速,待其围困盛京,再想召回,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惧——盛京,可能守不住。 皇太极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看向群臣,发现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绝望和茫然。 “范先生,”皇太极的目光落在范文程身上,“你意下如何?” 范文程,这个汉人谋士,自皇太极继位以来便备受信任,参赞军国大事,堪称清廷的“智囊”。此刻,他面色凝重,缓缓出列。 “皇上,礼亲王所言极是,朝鲜驻军,不可轻动。”范文程的声音低沉,“留他们在朝鲜,便是一条退路。 若盛京失守,皇上可退往朝鲜,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老臣斗胆,还有一言。” “说。” 范文程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皇上,不妨……试着与大夏谈和。” “谈和”二字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范文程继续道:“大夏虽强,但战线拉得太长,处处需要驻军,若能与之谈和,哪怕割让辽东,保全祖宗基业,也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远不止“谈和”。 还有一条路,叫“投降”。 若是放在一年前,这两个字提都不能提。 谁敢说投降,立刻就会被群起攻之,甚至被当场处死。 可如今,却没有人反驳,因为形势比人强。 大夏的蒸汽战船,大夏的燧发火铳,大夏的精锐步骑,大夏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后勤补给……短短几个月,就打得清廷精锐尽丧,节节败退。 这样的对手,怎么打?拿什么打?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太极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从每一个人脸上,他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绝望,茫然,还有一丝微妙的、不敢说出口的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有一条船,能载着他们逃离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皇太极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想起年轻时候,跟着父汗南征北战,何等意气风发; 想起继位之初,雄心勃勃,立志要入主中原,成就霸业。 可如今…… “都退下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容朕……想想。” 群臣默默退出大殿。 空荡荡的崇政殿内,只剩下皇太极一人,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大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而他,这个曾经的天命汗,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盛京,皇宫寝殿。 皇太极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又一份战报,每一份战报,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上。 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御膳房送来的晚膳原封不动地摆在一边,连筷子都没有动过。 贴身太监几次想开口劝,都被他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吓得缩了回去。 一统天下…… 这四个字,曾经是他最大的梦想,是他每天醒来支撑他处理朝政的动力。 他无数次在梦中看到大清的旗帜插在北京城头,看到明朝的皇帝跪在自己脚下,看到万里江山尽归满洲铁骑。 可如今,这个梦,碎了。 碎得如此彻底,如此突然,如此残酷。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烦躁、愤怒、不甘、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 “来人!” “奴才在!”贴身太监连忙躬身。 “传范文程,即刻觐见!” 偏殿内,烛火通明。 范文程匆匆赶来,还未来得及行礼,皇太极便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坐。” 范文程谢恩落座,抬眼看向皇太极。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君主,此刻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却不敢表露分毫。 “范先生,”皇太极开门见山,“朕召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求和之事,你怎么看?” 范文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皇上,求和本身,不是问题,自古两国交兵,和谈常事。 问题在于……大夏想要什么。” “怎么说?” 范文程斟酌着词句:“皇上,臣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大夏,这个朝廷,和咱们见过的任何一个朝廷都不一样。 它不守旧,不迂腐,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是彻彻底底的掌控。”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大夏只是想要土地、要赔款,那都好说,割几座城,赔几百万两,咱们咬咬牙,也能承受。 可臣担心的是……” “是什么?” 范文程抬起头,目光凝重:“臣担心,他们要的,不止是这些。” 皇太极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范文程缓缓道:“皇上可知道,大夏收服漠南蒙古之后,是怎么做的?” 皇太极心中一凛。 漠南蒙古的事,他当然知道。 那是大夏去年打下来的,原以为他们会像历代中原王朝那样,设立羁縻卫所,册封几个蒙古王公,每年给点赏赐,维持表面臣服。 可大夏没有。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没有求和,只有投降 他们直接把漠南设成了一个省——漠南省。 派汉人治理,编户齐民,丈量土地,征收赋税,和内地州县一模一样。那些蒙古王公,要么老老实实当大夏的官,要么被剥夺权力,沦为普通百姓。 短短一年,漠南草原上再也没有什么“部落”,只有大夏的子民。 “你的意思是……”皇太极的声音有些发颤。 范文程沉重地点了点头:“历朝历代,汉族王朝对待我们这些……塞外部族,无非几种办法。 强盛时,北伐犁庭,杀得人头滚滚; 衰弱时,修长城,设九边,严防死守; 再好一点的,和亲纳贡,给点赏赐,维持个面子上的臣服。” 他看向皇太极,一字一句道:“可大夏不一样,他们不修长城,不和亲,不给赏赐。 他们要的,是把草原变成他们的田地,把牧民变成他们的百姓,把咱们的女真、蒙古,全都变成……大夏人。” 皇太极的脸色,彻底白了。 范文程没有说完的话,他听懂了。 如果真的降了大夏,那就不是简单的割地赔款,不是换个皇帝继续过日子。 大清,这个从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历经两代、苦战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国家,将不复存在。 满洲,这个曾经骄傲的名字,将和千千万万被大夏吞并的部族一样,淹没在那个庞大的帝国里,再也找不到痕迹。 什么大清皇帝,什么八旗贝勒,什么满洲贵胄,全都会变成大夏的普通子民。 他们的特权,他们的荣耀,他们的部族,都将化为乌有。 “朕……”皇太极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朕需要想想。” 范文程默默起身,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两日后,崇政殿。 朝会如期举行。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殿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皇太极高坐龙椅之上,面容比两日前更加憔悴。 他扫视着殿下群臣,看到的是同样焦虑、惶恐、茫然的脸。 “诸位爱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大夏步步紧逼,我大清危如累卵。 今日朝会,朕要听听你们的意见——战,还是和?” 话音刚落,殿内便炸开了锅。 “战!必须战!”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率先站了出来,正是镶蓝旗固山额真鄂罗塞臣。 他满脸横肉,声如洪钟,“我满洲男儿,从太祖爷起兵以来,何曾怕过谁?大夏再强,也不过是南蛮子! 咱们有白山黑水,有寒冬腊月,他们打进来,咱们就往山里退,往林子里钻!熬到冬天,冻死他们!饿死他们!” “对!战!”又有几个将领站出来附和,“咱们还有几十万百姓,还有朝鲜驻军,还有山海关守军!豁出去拼了,未必没有胜算!” “胜算?”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慷慨激昂。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镶蓝旗的费扬古。 他冷笑一声,看着鄂罗塞臣:“鄂罗大人说得轻巧,豁出去拼了?拿什么拼?大宁卫四万精锐,谁拼掉的? 开原三万守军,谁拼掉的?多尔衮睿亲王至今生死不明,你告诉我,拿什么拼?” 鄂罗塞臣脸色涨红:“你……” “我什么我?”费扬古毫不退让,“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是怕死,是送死!大夏的火器,你们见识过吗?一排排火铳,打得比咱们弓箭远一倍,快一倍! 大夏的骑兵,你们见识过吗?骑着高头大马,端着火铳冲锋,咱们的勇士连近身都做不到! 大夏的蒸汽战船,你们见识过吗?在海上来去如风,红毛夷人的战舰被他们像打靶一样一艘艘击沉!”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殿内一片死寂。 鄂罗塞臣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费扬古说得……有些道理。” 众人看去,竟是老臣扬古利。 这位跟随努尔哈赤征战多年的老将,须发皆白,脸上刻满风霜。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明军,见过朝鲜军,见过蒙古军,可大夏这样的对手,老夫从未见过。” 扬古利缓缓道,“他们的兵,不怕死,但不是莽夫; 他们的将,会打仗,但不贪功; 他们的朝廷,有规矩,但不迂腐。 这样的人,这样的军队,咱们……打不过。” 鄂罗塞臣急道:“老将军,您怎么能……” “老夫说的是实话。”扬古利打断他,“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不是丢人的事。 丢人的是,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拉着几十万百姓去送死。” 他转向皇太极,深深躬身:“皇上,老臣活了六十多年,早该死了。 老臣不怕死,投降,或许是条路。” 鄂罗塞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扬古利:“你!你这个……” “鄂罗大人!”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宗室大臣阿济格,他面色阴沉,目光锐利,“你口口声声要战,可我问你,战,怎么战?粮食从哪来?军饷从哪来?兵员从哪来? 大夏已经把漠南切断了,咱们的蒙古马匹、牛羊、皮毛,还能进来吗? 山西那条线,也被明廷的孙传庭切断了,咱们的铁器、火药、布匹,还能买到吗?” 他冷笑一声:“你倒是可以带着你的镶蓝旗往山里钻,可山里有粮食吗?有盐吗?有药吗?熬到冬天,冻死的,是你们这些满洲贵胄,还是那些普通百姓?” 鄂罗塞臣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贝勒站了出来,是阿巴泰的儿子岳乐。 他脸色涨红,声音却带着一股倔强:“就算打不过,也不能降!咱们是满洲勇士,是太祖皇帝的子孙!降了大夏,咱们还算什么?还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费扬古冷笑一声:“岳乐贝勒,你倒是硬气,可我问你,你降不降,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身后,有几千旗丁,有几万家眷。 你让他们跟着你一起死,就为了你的硬气?” 岳乐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 “够了。”皇太极终于开口,声音疲惫,“都别吵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代善之劝 皇太极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鄂罗塞臣的愤怒,到费扬古的冷笑,从扬古利的无奈,到阿济格的阴沉,从岳乐的倔强,到更多人的茫然、恐惧、绝望……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 这些人,曾经是他的臂膀,是他的爪牙,是他征服天下的倚仗。 可如今,他们争吵不休,各怀心思,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退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容朕……再想想。” 群臣默默退出大殿。 身后,传来皇太极低沉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盛京,皇宫寝殿。 朝会散去已有一个时辰,皇太极却依旧坐在御案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如潮水般涌进殿内,他却浑然不觉。 贴身太监几次想进来掌灯,都被他那张阴郁得可怕的脸吓得退了回去。 他不能决断。 这个曾经杀伐果断、一言九鼎的天命汗,此刻却像一个迷路的孩童,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何处去。 求和?范文程说得明白,大夏要的,恐怕不止是割地赔款。 他们要的,是大清彻底消失,是满洲融入大夏。 战?可拿什么战?粮草将尽,兵员枯竭,资源断绝,士气低落……就算把老弱妇孺都拉上战场,又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然后呢? 他忽然想起了父汗努尔哈赤。 那个从十三副遗甲起兵的老人,一生征战,从无到有,打下了这片基业。 临终前,他拉着自己的手说:“八儿,这江山,交给你了,你要守好它,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对得起列祖列宗…… 可如今,这江山,要在他手里丢了。 皇太极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消瘦的脸颊缓缓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沙哑着嗓子道:“来人。” “奴才在。” “请礼亲王。” …… 代善来得很快。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亲王,步履依旧稳健,但眉宇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他进殿后,看到皇太极那张憔悴得几乎脱相的脸,心中猛地一沉。 “皇上,您……” “二哥,坐吧。”皇太极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代善落座,目光紧紧盯着皇太极,等待他开口。 皇太极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道:“二哥,范先生那晚,跟朕说了一番话。” 他将范文程关于“大夏要的不只是求和”的猜测,原原本本告诉了代善。 从漠南设省,到编户齐民,到八旗制度的未来,到满洲这个族群的存续……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代善听完,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皇太极为何如此犹豫不决。 这已经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不是割几座城、赔几百万两银子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大清——这个从父汗起兵以来,苦战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国家——存亡的问题。 这是满洲——这个曾经骄傲的名字——能否继续存在下去的问题。 可他能说什么呢? 打,打不过。 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多尔衮生死不明……再打下去,还能死多少人?还要死多少人? 可不打,投降,大清没了,满洲没了,他们这几十年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没了? 代善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 他活了六十多年,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无力。 “皇上……”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您为何不问问范先生的意思?他毕竟……” “他是个汉人。”皇太极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苦涩,“二哥,大清现在这个局面,他……和咱们是不是一条心,不好说啊。” 代善沉默了。 是啊,范文程是汉人。 当初成立汉八旗,朝中多少人反对?说汉人不可信,说汉人迟早会反。 是他和皇太极力排众议,坚持要用汉人,要收汉人之心。 可如今,大清要亡了,那些汉人……还会跟咱们一条心吗? “朕不是怀疑他。”皇太极继续道,声音低沉,“他这些年的忠心,朕看在眼里,可……可他毕竟是汉人,他的根,在那边。 大夏那边,有他的同族,有他的故土。 朕不敢……不敢把大清的命运,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要杀了范文程,他也做不到。 杀了范文程,那些汉人将领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想?大清真要走到投降那一步,这些汉人,就是和大夏沟通的桥梁。 杀了范文程,等于断了这座桥。 君臣二人,就这样坐着,沉默着。 烛火燃尽一支,太监悄无声息地换上一支。 夜色越来越深,殿内越来越静,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终于,代善开口了。 “皇上,”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重,“老臣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皇太极抬眼看他。 代善缓缓道:“降了吧。”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皇太极心头。 “二哥……” “皇上听我说完。”代善摆摆手,“降了,大清没了,咱们这些满洲贵胄,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可……可那些普通百姓,那些旗丁,那些老弱妇孺,能活下来。”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皇上,老臣这些年,见过太多死人了。 战场上死的,逃难时死的,饿死的,冻死的……老臣不想再看了。” “如今大夏封锁漠南,明廷封锁山西,咱们的盐、铁、布匹、粮食,什么都进不来。再打下去,不用大夏来攻,咱们自己就得饿死一半人。 那些百姓,那些旗丁,他们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跟着咱们一起死?” 皇太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代善继续道:“老臣知道,皇上心里苦,这江山,是父汗打下来的,是咱们两代人拼死拼活守住的。 可……可天命不在,徒呼奈何?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咱们认了,至少,还能保住那些百姓的命。” 他站起身,走到皇太极面前,缓缓跪下:“皇上,降了吧,老臣求您了。”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