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兽修路,误成万人迷》
2. 马甲不慎掉落
姬长姝“嘿嘿”一笑:“当一下弄囊,顺着我的话接话就行。放心,有报酬的。”
“好。”涂山玄玉温声应下。
“橘果盛安多的很,你这牌子上还写着八文钱一份,这和拦路索财有何异?”从玉放声讥讽。
从玉自他家少君被人族被迫联姻后,就觉人族心思肮脏,如今在一旁更是翻了个大白眼:
“这简直——唔唔唔唔,嗯?”
“奸商”两字未出口,涂山玄玉暗中施法,扭头眯眼笑着望向从玉。
从玉安分了。
姬长姝毫无察觉,以为从玉帮忙,便顺着话招揽客人:“非也非也,大家瞧好了,我家卖的是并非橘果,而是古法慢榨,无添加无污染的纯鲜汁水。”
姬长姝说着,拿出自己制作的打汁器,将星阑剥好的橘果放进竹段内。
其旁侧留孔插/入细竹,碗便放在竹孔口下。
使用比竹段口稍小的捣具,双手向下反复压挤,明黄的汁水便顺着小孔流进了碗中。
“橘汁现剥现捣,这一碗下肚——”
姬长姝说着,端起第一碗全喝完,声情并茂,仿若真是市井里长大的童贾。
“赛过酸梅沁,比那冰水润!
小姐们喝了润肤生津,读书人喝了醒神明目,若是要去对面的醉云楼吃菜,这便是佐食的极佳选择!”
姬长姝找来星阑,继续榨第二碗。
“咱今天售完即无,绝不再有。”
她双脚踩在凳子上,将捣好的第二碗递给涂山玄玉,笑颜明媚。
“来,这位公子,作为今天头位光临本摊的,您先品一品——是不是觉得烦热顿消,唇齿留香,想再来一碗?”
“想。”涂山玄玉盯着姬长姝眼睛,愉悦眯起眼,笑如狐狸。
姬长姝盯了两秒,咳声回神,继续手随言动,揽客道:“俗说行走在外,只图一个好彩头。
咱一碗橘汁八文钱,八八八,发发发!喝了就发财,喝了就当官。
金汁[枝]玉液[叶],福禄双全。
今日初开摊,第二碗皆半价,售完既无!”
闻听此言,本就口渴的顾客直接买了两碗。
众人见此,也跟着疯抢。
不出一个时辰,两筐橘果全部售空。
姬长姝数着银子,分了一半给宫人,剩下一半,她欲给涂山玄玉作报酬,岂料周边却没了涂山玄玉的踪影。
醉云楼雅间,涂山玄玉望向姬长姝的眸中,多了几分好奇。
此时从玉也被涂山玄玉解了法术,声音微小带着怨气:“少君,如此奸商您也帮着她骗人。”
涂山玄玉不答,只是想起两日前这位小女娘放言让橘农挑橘来京城。
此时望向她的双眸中添了几分笑意。
还有一日。
随即,涂山玄玉又从袖中取出封了口的竹筒,递给从玉。
从玉不解:“少君,您这是?”
“那位姑娘托我给你的,说是感谢你配合她做戏。”
“......”
迫于涂山玄玉的目光,从玉还是老实打开盖口作势喝下。
“如此价高的饮品,我倒要——”汁水方入口,从玉便止住了嘴。
从玉愣住,方知自己曲解了这位小女娘,默默一饮而尽。
转眼一日已过,橘汁的名声在京城中打响。
如今京中上下,谁不想来一口“金汁玉液”。
面对昨日涂山玄玉的不辞而别,姬长姝心料其有急事,今日便在原地等着。
日头偏西,晌午已过,不见涂山玄玉,却见三日前的橘娘笑着朝她跑来。
方才橘娘一进京城,醉云楼小厮便在城门口笑着说巧,要购置今年结下的全部金橘。
像特意等她似的。
橘娘不解,追问为何。
小厮答京中现下出了款名为“金汁玉液”的橘饮,是名身穿粉绫圆领袍、青绸灯笼袴小女娘的巧思,而现下京中正缺新鲜的金橘。
橘娘当即便明白了三日前姬长姝为何要她今日挑着橘果来京中。
原来不是要买下她的橘果,而是帮她销出了道路。
姬长姝一抬头,便望见橘娘猛然朝她跪下,感激涕零道:“小民谢过小姐谢过小姐!小姐您就是活菩萨在世!”
姬长姝几乎同时随着跪下,忙抬起橘娘的手肘:“姊姊不用!快起来!”
橘娘比姬长姝这具孩童之躯力气大,一个劲的作势要磕头。
“喂!”
两人转头。
眼见是涂山玄玉和从玉,两人也双双扶着起身。
从玉走过来,将八文钱塞进姬长姝手里,神情不自然,道:“给你,我不喜欠人情。”
姬长姝记忆还未涌来,涂山玄玉缓缓走上前,相告道:“昨日.你特意送予他的‘金汁玉液’,他今日非要付账。”
姬长姝这才记起,又还了回去,眼神真诚望着从玉:“可是你也帮了我,是我想送予你的呀。”
从玉:“......”
他昨日刻薄相言并非帮忙。
从玉感受到涂山玄玉的目光,紧接着,语气带有歉意道:“对不起,昨日是我失言。”
姬长姝听得云里雾里。
不等她询问,忽来行人边走边道——
“哎哟承乾公主又不见了,这御林军又满街找着呢。”
“指不定又在哪鬼混,就前几日,她躺河上漂了一天,把我隔壁陈胖吓得以为白日见鬼了,现在都不敢出门。”
那是我在测水灵根......
姬长姝心中解释道。
从玉闻言,脸上尬色消散,嘴上开始抱怨:“这承乾公主不仅骄矜,还是个无礼的主,简直配不上少君!”
姬长姝脸色稍显不自然,眼见两人望来,她忙跟着从玉骂道:“就是!这承乾公主纯纯是个混/蛋。”
“公主殿下!”
姬长姝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贴身侍女的呼声,星阑赶忙跑过来,蹲下拉着姬长姝,边擦脸边担忧道:
“公主你又跑去哪里了,怎么弄的一脸泥,担心死奴婢了!”
“......”
姬长姝窘态毕露,不知作何言语。
一旁的橘娘也惊得不敢相信,眼前的小恩人竟然是自来娇蛮的承乾公主。
空气一时凝滞,姬长姝目光在三人之间望了个来回,一下子面红耳赤,大声道完“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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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如兔般撒腿就跑。
“公主等等奴婢!”
从玉张口用手指着姬长姝的背影,欲言又止。
身旁的涂山玄玉不语,望向姬长姝的眸中多了三分兴味。
从玉手狠狠甩下来,又愤又恼:“这这这,这承乾公主简直不可理喻!”
结果一转头,见自家少君盯着姬长姝的背影,眼里含笑,更令他气不打一处来,脸憋得红通:“少君,您不会真喜欢上承乾公主了吧?”
“我只是有点开始好奇这个公主了。”涂山玄玉盯着姬长姝背影。
承乾公主似乎和外人传的不太一样。
回宫后,姬长姝照常走“挨母后姬凰的一顿骂”流程,禁足半个月。
姬长姝躺在床榻上,想起今日自己身份暴露,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满心担忧自己会不会提前领盒饭。
星阑见公主从回宫开始就是如此,料到是今日自己说错了话,战战兢兢道:“公主,你罚奴婢罢。”
闻此,姬长姝回神,扭头见星阑垂头丧气,二话不说立即从榻上跳下来,抱住星阑的腰肢,唇角绽开笑:
“星阑,我只是太饿了,你帮我去御膳房拿点吃的吧!”
星阑垂首看了看姬长姝,嘴角也跟着漾开笑,转身去御膳房。
姬长姝望着星阑瞬间雀跃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定念。
不就是区区炮灰结局吗,她姬长姝靠自己的坚持与努力,来日必踏上修仙之路,逆天改命,破炮灰死局。
古人有言:坚持就是胜利!
与书中天道作对罢了,只是些许风霜。
定念之间,寝殿里跳进只受伤的玄猫幼崽,奄奄一息“喵呜”着,姬长姝立即循声跑去窗边。
姬长姝瞧见一只年幼的玄猫缩在窗墙角,浑身血迹斑斑。
小猫意识混沌,她将小猫谨小慎微地抱在怀里,又盖了层毛毯保暖,匆促叫了太医。
不出片刻,太医火急火燎赶来,却知公主没事,是要他予一只将死的狸奴治病。
太医额上冒汗:“公主,微臣从未治过兽畜。兽之经络与人迥异,臣只能以医理揣摩,实无把握,望公主明鉴!”
姬长姝眉头紧皱,心上焦急:“赵太医,你尽全力便可,劳烦了。”
“微臣勉力一试。”
经过望闻问切,内外兼治一通下来,情况好了些许。
“微臣已尽力,接下来狸奴能否活转,全看它自己的造化了。”赵太医说完,也奉命退下。
姬长姝趴在榻上,静然盯着身旁气若游丝的玄猫。
她伸手拨拨小猫的胡须,感同身受道:“同是天涯沦落人。
上天戏我,让我成炮灰女配,我命多艰,涂山玄玉又迎我为妻。
左右死路一条,让我夹缝求生。天意弄人何至于此!”
涂山玄玉未婚妻?
玄猫开始动了动猫爪。
“小猫,你千万要撑过来啊......”
姬长姝继续轻拨着玄猫的胡须喃喃自语。
出神间,姬长姝指间一道刺痛感袭来。
她惊诧看去,竟是玄猫醒来咬了它一口。
须臾,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身体里传出。
3. 醉云楼仇人遇
转眼间,玄猫没了动静,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幼猫身上的伤奇迹般自愈了。
姬长姝身体里那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汇聚在了手掌心。
姬长姝摊开手掌,只望手掌心赫然显现着一个小小的猫爪印,忽明忽暗了两秒就直接暗下去。
见到此印的姬长姝倏地想至什么,书中写修仙分为多种修法,人族只能法修和御修,法修便是依法器而修。
御修便是兽修,和灵兽结契,主御兽。
结契的契约印越亮,说明这只灵兽灵力越强。
而方才暗淡的爪印,此刻在无声宣告着姬长姝:她和一只没开智的幼猫结下了契约,她此生注定是个兽修。
姬长姝盯着掌心,眨巴了两下眼眸。
哈哈哈哈她天不亡她姬长姝。
她就说,区区炮灰结局而已,区区逆天改命而已,坚持就是胜利!
尽管兽修,还是个灵兽未开智的兽修,但此乃天降机缘,为她的修仙之路奠基。
姬长姝不求其他,只求能修就行。
书中写兽修的修为与自己灵根,以及灵兽灵力相关。
灵兽和兽修的联系愈深,修为便会随之加强。
现下她还是还在凡尘境的凡人,要是以现下这种废柴情况告诉父皇母后自己要修仙,定然不会同意的。
何况自己的灵根还未摸清楚。
现下就剩木灵根了,若还未成功,她真得好好怀疑自己是否有灵根。
要是没灵根,她好像真得去联姻赴死了。
五行差木,京城木少,想要与木感应,等禁足解除,她还得去城外林中一趟。
还有便是,她从未养过灵兽,明日她得去藏书阁寻些书来,这半月她就研究这些罢。
-
异日,承乾宫。
暖阳泼金,春风阵阵,檐角金铃随风轻响,泛着金光,院中花池映着碧天云影,其旁一方汉白玉石桌配四只圆凳。
玄猫蜷缩成一团趴在石桌上小寐,偶有蝴蝶掠过。姬长姝则是埋头扎进这几日从藏书阁找来的奇书异册。
她翻开《灵兽志》——
“灵兽之道,贵在知己知彼,心意相通。灵兽有智,初识灵兽,可试以言语沟通,能以肢体回应者,乃低阶,能言语相通者,乃高阶,若无反应,则为未开智。
若欲驭灵兽,先修己身,运习气法,感知灵力。
灵兽以灵气为食,运用灵力,乃驭兽必修之道。
灵兽修为亦有境,每一境,皆有小劫,兽修当助其渡过。”
姬长姝看了眼桌上玄猫,所以那日浑身是伤,是在渡劫升境?
此时一只蝴蝶落在玄猫鼻尖,它立马睁眼,起身朝蝴蝶哈气,惊得周围蝴蝶不再靠近。
姬长姝从茶托里取出一个茶杯,放在桌上。
又取书籍放茶杯旁。
“咪-咪?”姬长姝试着唤它。
四眼相对。
玄猫黑身金瞳,四足端方,矜态天成。
姬长姝指示道:“茶杯!”
玄猫没应。
姬长姝不死心:“茶杯!”
玄猫没应。
“书籍!”
玄猫继续小寐。
姬长姝正欲继续,星阑跑来禀报:“公主殿下,陛下解了您的禁足,听说是玄玉少君求情,现下要您去醉云楼见玄玉少君。”
“!!!”
她前几日才暴露身份,今日涂山玄玉就来找她,不会是来索命了吧!
姬长姝抱着玄猫起身,心中发怵,脑中拉响最高警报。
那日她身份暴露后匆匆逃跑,涂山玄玉定会觉得自己是在戏弄他。
今日约她不会就是要动手吧。
难不成她和小说男主提前见面。
自己的炮灰结局难道也跟着提前了!?
她不想当恶女炮灰,她只想寿终正寝啊!
涂山玄玉从见面开始便察觉到了姬长姝的紧张,在醉云楼小厮边上菜之际,边给姬长姝介绍着桌上的菜肴。
最后一盘酥糖上桌,涂山玄玉推到姬长姝身前。
“公主,这是醉云楼新出的酥糖,京中孩童都喜欢吃。”
姬长姝犹豫不决,瞥了眼涂山玄玉。
依旧如书中写的,面容如玉,含笑如春。
再瞥一眼酥糖。
这里面不会有毒吧,涂山玄玉妥妥腹黑男,万一自己毒发身亡,栽赃给酒楼……
姬长姝正欲抬手之际,怀中玄猫突然跳上桌面,朝涂山玄玉哈气。
涂山玄玉这才发觉,他眯起眼,紧盯玄猫,心念传音——
“凌苍,你竟然还活着?”
凌苍金瞳骤然缩来竖起。
“趁我破镜偷袭,少君好生光风霁月,好一个正人君子。”
“你小小年纪便以弑父得道成仙,日后定是祸害,杀你是替天行道。如今你灵气微弱也敢现我眼前。”
涂山玄玉作势抬手捏诀,姬长姝却突然将凌苍重新抱回怀中。
“咪-咪,别乱跑,咱们惹不起他。”姬长姝压低声音。
玄猫冷哼一声,盯着涂山玄玉,心音挑衅:
“涂山玄玉,你杀不了我的,我与你未婚妻结了血契,我们现在同生共死。我已得道成仙,你若伤我,我尚有一丝生机,就是不知你这未婚妻会如何死无全尸了。”
涂山玄玉一顿,手收回袖中,语气轻柔问姬长姝:“公主,此猫您是从何寻来的?”
“哦!回宫那日我见它浑身血迹在我寝殿,瞧它尚有气息便救下。是怎么了吗?”
“无事,公主向来心善,在下心中敬慕。”涂山玄玉不动声色,依旧眉目含笑,回归正题道,“此次约公主,是为确认一件事。”
“什么?”姬长姝本能抬眸。
“关于我们的婚事——”
话音未落,姬长姝忽然嗓子呛住,开始猛地咳嗽起来。
涂山玄玉忙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姬长姝接下,大口茶水顺喉而下,终是缓过来。
涂山玄玉自知失礼,在女儿家面前不忌讳提起婚姻大事,确实有失稳妥。
“失礼,是在下唐突了。”涂山玄玉又倒了杯茶水,推过去。
随即涂山玄玉单跪,右手覆胸-前,行狐族之礼:“公主年幼,在下毁公主面容在先,是我之过错,明日我便要离京——”
言出半句,姬长姝吓得从凳子上跳下来,蹲在涂山玄玉跟前,连忙摆手:“不不不!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害大家担心了,少君你不必自责!父皇母后那边我会说服他们取消婚约的!”
从玉在一旁翻了个大白眼:“别以为你这样,我家少君就不会走了!”
岂知下秒,在从玉缓缓瞪大的眼眸中,涂山玄玉牵起姬长姝摆动的手,轻贴于鼻尖,神色虔诚:“公主不必为我做这些。待公主及笄,我会来人族迎娶公主为妻。”
“我知晓创世至今,向来没有人、灵跨族联姻的,公主无需担心,对于不能偕老、长相厮守一事,我会分出自己的一半命脉给公主。”
“什么!”姬长姝身子瞬间石化,僵在原地。
姬长姝听完简直想死。
玄玉他到底知不知道分出一半命脉意味着什么啊!
涂山狐族是四.大狐族中最厉害的,也是最接近神族的种族,他把自己一半的命脉给了自己,让自己当了灵族。
天道轮回,那相同的,涂山玄玉他自己也要降为普通狐灵啊!
最重要的是,她要嫁往涂山!
原著里,她会死在前往涂山的路上!
凌苍心中冷笑,传音讽刺涂山玄玉——
“看来你是真舍不得你这未婚妻死去啊,都肯献出自己尊贵的涂山血脉,不过很可惜,还有六年你才能杀得了我。此期间,你最好祈祷你能护住她。”
姬长姝还有六年及笄才能成亲。
涂山狐族有族规,此般术法只能用于终身伴侣。
涂山玄玉心音回道:“夏虫不可语冰【1】。”
凌苍回:“不必六年,待我妖力恢复,我自会来寻你报仇。”
“少君您怎么标——唔唔唔唔!”从玉望着两人手鼻相贴处,张牙舞爪。
待姬长姝走后,涂山玄玉才解开从玉的禁言。
从玉憋得满脸红晕:“少君,你为何行狐族命定之礼。”
狐族若是认定一人,便会将那人气味记入心间,一生只此一人,气味不会作变。
涂山玄玉望向姬长姝抱着玄猫轻快欢脱的背影,柔和的神色愈发凝重。
“公主殿下怀中的玄猫是凌苍,他们结了血契。”
“什么!”从玉瞳孔地震,“少君您不会是想以自己的血脉抵抗血契吧!”
涂山血脉接近神脉,而凌苍只是仙脉。
结了血契的两方,若是一方灵力血脉强盛于另一方,强盛一方强行解血契,在同样的反噬下,拥有涂山血脉的姬长姝尚有一线生机。
若是以凡人之身承受反噬,反噬之力会直接冲碎姬长姝的肉身和神魂,化作飞烟。
玄玉不敢相信:“少君您对承乾公主竟情根深种至此了吗?”
“事因我起,公主殿下是无辜之人,我理应担责。族内那边通灵过来了,明日便启程吧。”
“是。”
-
姬长姝回寝殿后便继续疯狂寻修炼之法,联姻一事既定,她必须在六年之内成功踏入修仙路。
原著背景是创世之初,从未有人族中人成功修仙过。
而对于此时还是个凡人的她来说,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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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如登天。
玄猫一如既往地在姬长姝床榻蜷缩着,准备闭目养神。
那日破境时遭涂山玄玉袭击,他修为大损,今日一番说辞纯粹是为了报复涂山玄玉,让他不痛快。
他刚成妖仙,体内灵力并不能运用自如,六年内恢复妖力,属非易事。
若是吸了整个人族的灵气——
凌苍眸子微阖冥想着,突然身子一股失重感传来。
凌苍骤然睁眼,瞳孔地震。
是姬长姝。
方才姬长姝不断脑补自己的悲惨结局,这才突然悲怆,抱起榻上的凌苍。
姬长姝将玄猫放在怀中蹭蹭,又亲亲玄猫脸颊。
“!!!”
“咪-咪,呜呜呜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保护你的!明日我就出城去测木灵根,往后每日打坐我都多打一个时辰!”
“......你,找死。”玄猫耳朵和尾巴毛炸开,耳尖烫得惊人,心中狠道,“待我妖力恢复,第一个杀了你,还要让涂山玄玉亲眼看着你死。”
—
为了自己和咪.咪的美好未来,次日姬长姝便抱着凌苍偷偷出了城。
星阑望着跳下马车的姬长姝,心中后怕道:“公主,您可是人族皇室唯一的后脉,您此番偷摸出城,若是出了意外,被知晓,奴婢会遭砍头的。”
姬长姝闻言,心想确实如此,怪自己未想周全,心中含歉。
随后她当即从怀里摸出一包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星阑手中,目光坚定颔首道:“星阑,若是三日后我没回来,你拿着这笔钱还乡吧!”
星阑心中感激,望着双手中的钱袋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谁知她一抬头,姬长姝就消失在人群中,没了身影。
无奈,她只能坐在马车中等待公主回来。
姬长姝来到城外一处树林中,眼帘之下满目绿棕,古木参天,老树新枝,交错缭绕。
姬长姝正欲感知,怀中玄猫却开始不安分起来,一顿“喵呜”叫唤,要挣脱自己。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灵兽也未开智,尚需感知灵根。
随即她蹲下盘腿静坐,将玄猫置于身旁。
姬长姝挺直脊柱,照着书中方法调息凝神,用心感知。
一秒——
两秒——
什么声音?
姬长姝倏地睁眼,侧头垂眸。
玄猫不见了。
“咪-咪!”姬长姝焦急起身,朝凌苍追去。
“喵嗷——”
凌苍被截肚抱起。
未等姬长姝开口,不远处空地上骤然跳出一头大棕熊,它仰头长啸,瞧着颇有欣喜若狂之样。
见此,姬长姝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吧不是吧,她虽是兽修,但是一来就上这么凶猛的灵兽太高看她了吧。
这已经不是她收不收灵兽的问题,而是灵兽要吃她入腹了。
姬长姝立马惊起,抱紧玄猫随时准备逃跑。
棕熊舔舔爪子,似是准备捕猎。
姬长姝趁此间隙,心中一紧,毫不犹豫转身朝树多的林中跑去。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抱着玄猫往前跑,耳边只剩自己的喘息,和身后棕熊渐远的笨重脚声。
怦然跳动不止的心跳,鼓动着她的步履拼命向前跑。
许久,她听到身后的声响渐微,才放心停足,环顾四周,利落择取一棵高耸挺拔的大树,把幼猫往怀中一放便顺着枝桠攀援而上。
姬长姝自小是个爬树高手,三下五除二便一溜烟上了四米高的树。
姬长姝坐在枝干上,靠着主干,劫后余生般泄气一笑道:“哈,哈哈,哈本姑娘可是爬树专业户,这么高,我看你怎么找得到我。”
“喂,公主。”一道阴邪的童音忽起。
姬长姝手冒冷汗,心悸着问怀中玄猫:“咪.咪,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话音刚落,棕熊恰好到了树下,四下寻着姬长姝和玄猫。
姬长姝当即闭嘴,大气也不出一口。
“公主。”声音又起,与方才不同的是,多了几分邪肆的笑意。
十分不怀好意。
姬长姝心下几番确认后,才默默垂首,望向自己胸襟里的幼崽玄猫。
“咪.咪,是你吗?”姬长姝小声询问道。
话音刚落,怎知玄猫竟然“喵嗷”一道厉声咆哮,直接引得棕熊抬头向上望来。
姬长姝如遭雷击,心脏止了片刻呼吸。
她随即不可置信地望向玄猫,张嘴结舌,半天道不出一句话。
话未出口,玄猫见计得逞,猖狂起来:“公主,我可不叫咪.咪,我叫凌苍。”
树下的棕熊使劲撞击着这棵树,姬长姝被撞得脑子混乱,愣是想不出小说中哪来的“凌苍”这号人物。
4. 攻略幼崽妖仙
此时地姬长姝顾暇不及其他,抱着树木主干不敢松手半分,只祈祷这棕熊力气用尽然后离去。
孰料玄猫紧接着从她衣襟间冒出,猝然跳上手臂,往她手背狠狠一撕抓。
姬长姝手背吃痛,下意识松了几分力度。
霎时,血如滚珠般从姬长姝手背冒出,滚落下去。
与此同时,闻到血腥味的棕熊瞳色骤然煞红,宛若狂化了一般,更使了力气狠狠往树上一撞。
这一撞,直接惹得姬长姝身形不稳,径直往下掉去。
玄猫跳回姬长姝站的位置,望向下坠的姬长姝,笑得邪气。
“凌苍可不是什么好人,只怪你命薄,公主。”
稚嫩软绵的童声,与他那冷硬的话语撞得刺目。
天真的腔调里毫无半点暖意。
紧接着的瞬间,姬长姝心中感叹,这是她这个恶女,在此书中最幸运的一次。
她竟然正巧掉在了棕熊的背上,她抓紧棕熊的毛发,棕熊吃痛身子奋力一甩,径直将姬长姝甩落在地上。
尘沙飞起,泥石四溅,大地被姬长姝用身子划拉出一条平整的小道,随后她背身撞上一颗参天大树,胸口一震,血腥上喉,“噗”的一声鲜血喷.出。
姬长姝身后一阵吃痛,尤其是屁.股,本能地要伸手摸屁.股缓解疼痛,怎奈被棕熊重伤的她分不出半点力气,身子也被疼痛占据,她只得安详地躺在原地。
姬长姝虚弱地凝视着朝她望来的棕熊,连逃跑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果然恶女就是恶女,费尽心思用修仙逃避联姻,还是会有其他的死法来寻她。
谁料姬长姝等待的死亡并未到来,那头棕熊只望了姬长姝一眼,便又回头继续撞击着树干。
树上的小凌苍却是大为震惊,这棕熊居然不去追她这个血腥味浓重的人族。
看来自己的妖丹还是太诱.人。
若不是那涂山玄玉害自己身受重伤,现下他又怎会压不住自己的气息。
“呵。”小凌苍心中怨愤。
原想杀不死涂山玄玉,那就先拿涂山玄玉未婚妻开刀。
焉知这姬长姝命还真大。
自己现下也无机会吸取灵兽内丹了。
姬长姝见此,心中猛然舒了一口气,同时疼痛也在慢慢散去,她勉强站起身,扶着树干。
远处的棕熊依旧狠撞着,因着方才姬长姝的血味,发狠更甚,树上的凌苍猫身也随之晃动,爪子在枝干上抓出许多交错纵横的抓痕。
凌苍朝树下棕熊“哈”气,毫无威慑力。
此刻姬长姝耳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仿若她刚进林子的声音。
她心下一横,毫不犹豫直接转身跑走。
小凌苍看向姬长姝逃跑的身影,冷笑一声,心中的杀意欲重,强行催动妖丹与棕熊同归于尽的想法,不断侵蚀他的大脑。
小凌苍嘶叫一声,小小身子抖了三抖。
不行,他现在还是猫身,强行催动妖丹会暴毙而亡的。
理性与兽性同时在凌苍心中来回拉锯,他的身子也开始阶段性的颤动,毛发立如刷子。
小凌苍使劲摇头,正值自己意识将要被兽性占据时,树下传来更猛烈的撞击感,被耗尽力气的他,爪子再使不上力气,身子往一旁坠落。
凌苍脑子一白,瘦小的身子在空中显得无措。
他堂堂百岁妖仙,竟要这样狼狈死去。
他最初原想扔姬长姝在这片兽林里,自己去取低阶灵兽的内丹化形。
届时姬长姝不过一具凡人之躯,他不断吸收灵气恢复修为,强行解开血契也不过令他多承受些反噬的痛苦。
谁料自己竟然失算,姬长姝居然抱着他逃跑,现下却又扔下他。
果然,人心善变。
愈想,他心绪愈暴躁。
凌苍开始强行催动妖丹,血已经漫上他的口腔,准备让这头棕熊陪葬。
“凌苍,跳我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稚甜的声音如黎明昏暗时,初穿晨雾的熹光,降落凌苍心间,阻绝了凌苍催动妖丹的心绪。
他心神一震,望见树下的一道粉色身影拔腿跑来,那张皎洁脸蛋现下全是灰尘与干血点。
这个笨人类怎么回来了,不是逃跑了吗。
姬长姝将自己的外衫放在双手间,作势接住凌苍。
而姬长姝身后,还追着一只黑熊。
方才剧烈的撞击,正是姬长姝引来黑熊撞上棕熊。
棕熊转头,见黑熊,两熊相见,直接打了起来。
眼疾手快间,姬长姝接住凌苍,她头也不回地又是拔腿就跑。
待跑到安全地带,姬长姝才敢停了下来。
姬长姝往那一坐,屁.股立马疼得只能又侧身坐着,她撩开外衫,发现小凌苍紧闭着眸子,又像初见一般直接昏死了过去。
此处是一小河边,河水潺潺,哗啦作响。
姬长姝在岸上借草简单搭了个草埔,钻木取火对她这个现代人简直天方夜谭。
当下身心俱疲的她只能抱着猫身暖和的凌苍取暖,渐渐侧身入睡。
等到第二天姬长姝意识朦胧地睁眼时,原本怀中的玄猫,赫然变成不着丝缕的,十岁左右的小娃娃。
姬长姝悚然惊醒,瞬间睡意全无,她来不及拿上外衫便起身跳开。
凌苍瘦小的身子被钻入的寒气冷得一抖。
姬长姝这才反应过来是凌苍化作人形了,还是个孩童。
见此,好心的姬长姝蹲下给凌苍捂紧了衣服。
小凌苍被这一动作警觉,倏地起身,眼疾手快将姬长姝掼抵在树上。
姬长姝后背的剧痛还未扩散,紧接着凌苍又是抬手肘抵住姬长姝纤小的喉间骨。
手法娴熟得来不似他这个童真年纪该有的狠厉。
待看清眼前人面容后,小凌苍威胁似的口吻问她:“为什么救我?”
姬长姝立马吃痛,稍抬眸,盯着小凌苍,眼微红,呼吸稍显困难道:“你肯定有不予言说难处。”
姬长姝目前并未意识到,眼前这个自己的灵兽,是小说中的男二凌苍。
此时的凌苍还未长大,兽性不掩也心无童真,依旧杀伐狠厉,只是不比长大后的笑里藏刀,死之前让人毫无心理准备。
至少现在能“大发慈悲”地让姬长姝说几句遗言。
换做以后,学会隐藏自己情绪,当他面目含春话至一半间,便会被他措不及防灭口。
“虽说你求生的话语很新颖,但是很可惜,没能打动我。”小凌苍面无表情,又使了几分劲。
在凌苍的世界认知里,方才他诱引棕熊让姬长姝死无葬身之地,如若此时自己不杀了姬长姝,未来必定后患无穷。
斩草必除根。
凌苍眸光逐渐邪戾,眼中毫无情绪。
姬长姝呼吸困难,开始扒拉着凌苍的手肘。
随着力道的加强,姬长姝心中求生欲.望愈发强烈。
不,她还要逆天改命,她不能死。
脑子充血之感即将侵蚀姬长姝的意识,视线渐黑。
忽地,她眼前突现白光。
是凌苍松了力度。
姬长姝大口吸入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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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凌苍拧眉。
怎么回事,怎么不受控制地松了力度?凌苍心中诧异。
他不是已经恢复些许妖力,重新化成人形了吗?按理来说是能杀掉姬长姝强行解开血契的。
“我现在又想听了,你说吧。”凌苍心中郁愤,狠声掩饰道。
姬长姝默言几秒,随即一段记忆伴随着苦涩的味道侵蚀了她的内心。
她的挚友,曾瞒着自己要去外地治病,不明真相的她指责好友不顾情谊转学。
挚友不知自己能活多久,怕自己逝去的消息打击到姬长姝,想着多年以后,待时间抚平一切再告知。
于是两人最后一次聚会被姬长姝单方面的不欢而散。
再次相见,是生死两隔,一个抱花站着,一个躺在冰冷的墓碑后。
她想起最后那次聚会相见时挚友与她开的玩笑——
“我和你打个赌。”
“打什么赌,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赌什么,赌我以后会去找你吗?”姬长姝愤懑道。
“赌你下次见面一定会为我带束花。”挚友笑笑。
时间不会抚平一切,只会让回忆化作痛苦的泪水,不断蚀烂旧人心底的伤疤。
正如此时泪水盈满眼眶的姬长姝。
小凌苍没想到姬长姝会哭。
他无措地盯着姬长姝微红的眼眶,里面闪烁着泪光,眼底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委屈与懊恼。
旋即,一滴清莹的泪水在姬长姝的脏兮兮小脸上滑出一道痕迹,最终在小凌苍手肘间化开。
一道温热的触感散开,小凌苍一怔,心底蓦然产生异样的的情绪。
他耳间作鸣,只听得见姬长姝天真清甜的嗓音响起:
“我不想因为一个误会失去自己最在意的同伴。”
语气极其认真,并非做戏,亦无敷衍。
说话之间,两人距离极近,两孩童的眸子交相倒映在彼此澄澈的眼中。
最在意的同伴。
小凌苍瞳孔一怔,从未有人对他说过。
见惯了虚伪的他,头次望见如此真诚的眼神,他有些无所适从。
小凌苍当即松开姬长姝,神情有些不自在,声音低了几个度,愧赧道:“行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哭什么哭。”
被拉回情绪的姬长姝,擦干泪水,眉眼弯弯,眼睛亮亮盯着凌苍,直言不讳。
“我可以问问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你要对我痛下杀手。”
凌苍没望她眼睛:“我压不住自己的兽性。”
“原来如此!”
“……”这就信了。
话毕,姬长姝走近小凌苍,拢了拢他身上自己的外衫,惭怍道:“抱歉啊,现在只有这一件外衫能给你穿。不过你放心,我两身形相差无几,等我们回京城,我再给你做新衣裳。”
小凌苍垂眸,见姬长姝灰扑扑的脸上挂着一条清晰的泪痕,就想到方才自己手上力度被强行松开。
当初他是自愿与姬长姝结血契,只为制约涂山玄玉,逃脱其追杀。
他不知血契会限制兽不能噬主。
当下竟成了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顿时心中一片气火,嫌弃道:“滚开,别以为你救了我,你就能对我动手动脚!”
姬长姝闻此,立马后退几步,面露歉意。
心中发疑这灵兽刚成人形居然也有羞/耻心了。
不过,还挺可爱的。
“不好意思,忘了你修炼成人形了。”姬长姝道。
小凌苍听姬长姝此言,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烦闷,他并不是什么刚修成人形的猫妖。
5. 结血契订姻缘
随后,姬长姝大为讶异地看着凌苍施法换上了一件常服。
她的灵兽开智这么快?
小凌苍脸带笑意的走近姬长姝,环抱双手,眉尾微一挑,傲娇道:“公主殿下,我可不是什么了纯良的灵兽。”
姬长姝闻言,开始全面启动自己的cpu,迅速运转寻找着名为凌苍的角色。
在姬长姝脑中开始有些许思绪时,小凌苍报复似的,不怀好意追问:“公主殿下难道不好奇,那棕熊为何执着于吃我吗?”
姬长姝带着思绪,心也如万蚁窜蚀,开始慢慢爬上惊悚,头皮发麻,顺着小凌苍话语缓言问道:“为何?”
小凌苍悠悠道:“因为我是已经得道了的妖仙,棕熊看上的是我的妖丹啊。”
灵兽与妖兽不同,灵兽吸收天地灵气结成内丹,而拥有妖丹的妖兽,纯纯是个妖物啊。
凌苍还在继续说着。
姬长姝早在他开口之际,就想着逃跑路线了。
说时迟那时快,小凌苍还在言语间,姬长姝依旧拔腿就跑。
此时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此刻必须立马回京城,京中有娲皇设下“五色灵垣”,凌苍定然不能杀自己的。
方才的棕熊和黑熊只是普通灵兽,尚且是动物心智,可现下她面对的可是杀人妖魔仙神鬼怪不眨眼的妖兽凌苍。
是《仙门第一关系户》中,女主徐遥雪的第二个关系户——妖仙凌苍,百岁便弑仙得道成仙,此仙尊不是他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百岁在妖界不过十余岁孩童。
从小的生长环境使其长大后嫉恶如仇,常笑里藏刀。
书中写凌苍幼时被同为孩童的涂山玄玉重伤,直接打回原形,逃亡至人族,谁知幼时姬长姝当他晦气,命人扔进了一片林中,被幼时的女主相救。
后为了逐一报仇,与女主分道扬镳,女主继续踏上修仙路,去往仙宗圣山。
而小凌苍便伺机等待姬长姝出城。
直至姬长姝及笄出嫁前往涂山,路上他多次行凶,多次被女主拦下。
最后姬长姝是被男主涂山玄玉扔去荒芜虚境。
而这凌苍,待女主走后,他将姬长姝从荒芜虚境中救出来,日日行凌迟之刑。
结果炮灰女配半章剧也情没熬过就死翘翘。
为了报仇,不惜等待多年。
大妖报仇,十年不晚。
此妖十分恐怖啊。
怎料姬长姝逃跑不过几秒,小凌苍一个法术闪至她跟前,两个大脑门相冲撞。
姬长姝一阵吃痛,捂住额头就要转身继续跑。
小凌苍旋即使了个法术,将姬长姝钉在了原地。
小凌苍悠然走来,用手背抚了下她的额头,笑盈盈问道:“跑什么,公主殿下,我又不会吃了你。”
姬长姝瘪嘴。
你当然不会吃了我,你只会慢慢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
女主你能现在出场来一场“美救小美”吗?
姬长姝心中祈求。
“我可是你的结契灵兽,你要抛下我一个人走吗?”小凌苍语气中似乎还有孩童般的几分委屈。
姬长姝瞠目盯着凌苍。
虽如今面貌稚嫩,却也能瞧出几分清秀俊朗。
一双眸子灿若星斗,眸色稚纯若清泉。
如若不是姬长姝看过这本小说,估计她都要被这副纯澈的模样给骗到了。
不对,她方才就是被骗了。
“公主殿下,我们结下的可是血契。”小凌苍强调道。
姬长姝望着凌苍眨眸。
她居然和幼时凌苍结下的是血契,是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血水相融为契。
结下血契便是同生死共患难,一方受损,另一方同遭反噬,一般一生只此一次。
凌苍也是头次与人结血契,原来同生共死的另一层意思,还有灵兽不能噬主。
也难怪自己杀不了她。
凌苍眼神暗了暗。
此事绝不能让她知晓。
按照人族邪性,定会威胁自己。
看来只能日后恢复妖力强行解契了。
一般兽修结的都是平等契,两者是协作历练共进步,可随时解开契约。
而血契常是妖兽与自己终生伴侣结下的契约,虽说是生命绑定,但好处是共享修为。
此时姬长姝心中崩溃:一门娃娃亲还未送走,又来了一门娃娃亲!
书中凌苍成年后想助女主成仙,提出与女主结血契共享修为,却惨遭女主拒绝。
等会,共享修为。
姬长姝迟疑试探着开口唤道:“凌苍?”
小凌苍面露疑惑,随后察觉什么,低眸,望见自己胸口有红色的契约亮起。
姬长姝心中疑雾渐散。
血契要双方愿意,难不成当时小凌苍意识全无,自己的善意又被误解成“愿意”,至此两人阴差阳错结下了血契!?
不过她此刻并没有觉得自己修为大涨,但是血契印确实亮了。
真相只有一个——
凌苍现在修为大损。
小凌苍见此,视线从自己心口离开,重新望着姬长姝,不耐烦道:“现下确认我们结血契了?”
姬长姝似小鸡啄米般猛地连连点头。
她终于舒了口气,血契无解,现下她不用担心自己被凌苍折磨致死了。
姬长姝心中大喜,不再害怕。
两人又重新走回小河边,两两对坐,姬长姝捡起外衫披上。
小凌苍不想理会姬长姝,开口说着要去取两头熊内丹。
闻听此言的姬长姝瞠目结舌,不可思议望着凌苍。
他们现在不是毫无修为、随便一个大型灵兽就能踩死的小弱鸡好吗?
“凌苍,你是不是生病了?”姬长姝很正经地倾身向前,伸手要试凌苍额间的温度。
她是真的担心。
姬长姝甚至怀疑,是不是昨晚没抱紧凌苍给他盖好外衫,致使他发高烧了。
小凌苍一掌拍开姬长姝伸来的手:“你贵为公主能不能有点礼节。”
姬长姝吸一口冷气,默默搓了几下手背。
“开玩笑的,我觉得你现在身强体壮。”姬长姝道。
小凌苍冷哼一声。
正午红日悬空,河边四下开阔,风抚水面,荡起涟漪,波光粼粼,一旁林中,树冠上的绿叶沙沙作响,似作一片绿海。
小凌苍在一旁直接徒手折下一根长度与自己近五尺身量相匹配的坚硬竹子,随手削尖竹头,便往林中走。
姬长姝在旁同行。
又来到昨天树下,小凌苍手执长竹,负手而立。
随即小凌苍咬手出血,不过几秒便有一道极为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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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吼叫从深林中传来。
姬长姝悚然一惊,当即反应迅速,又以同样的姿势迅疾爬上昨天的大树上。
姬长姝眺望树下的凌苍,心中升起担忧,凌苍现在和自己一样也不过孩童身样,自己心理上身为姐姐居然还躲在树上。
可他已经得道成妖仙了,自己还是凡人一个。
道德感和求生欲在她脑子里来回打架。
与之同时,小凌苍闻声凛神,身姿幼小却挺得笔直,立于原地稳若泰山,目光随着声响感知位置。
须臾,姬长姝在树上察觉一道棕影向凌苍背后袭去,她心提上嗓子眼想要提醒。
岂料她还未出声,凌苍先她一步后折腰身,头未回,竹先至,长竹径直刺向扑来的棕熊。
好一个“回马枪”!
姬长姝心中叫好。
不料棕熊是向上扑攻,教它躲过一招。
凌苍也顺势后空翻借竹定身。
两边都没讨到好。
棕熊扑空至十几米开外,刹住四足,猛然转身,再次袭来,动作疾快。
凌苍不躲不闪,脚踢竹尾,单掌舞花,弹指间,同是拖竹猛然向前冲去,待两者将近之际,凌苍迅速全力掷出长竹,直刺向棕熊喉咙。
岂知棕熊偏身停足闪避,竹子只刺入棕熊腹部。
凌苍空翻稳稳握住竹身,同时借助长竹弹性将其拔出,在空中对棕熊进行一套三连斩。
棕熊被打的原地连连摇首醒脑。
一招既出,便是连绵不绝,刺、扎、撩、拨、拦、拿、绞、扫。
竹子在凌苍手中好似一把长枪,枪如惊雷,竹尖过处,化作一片绿影。
凌苍不给棕熊反应的机会,再次疾奔借力旁边的大树,几步上树跃起,长竹举过头顶,单膝屈起,凌空重重朝空地上的棕熊来了个“泰山压顶”,一“枪”定乾坤。
棕熊气息全无,血溅了一地,血味弥漫。
姬长姝正欲下树,又是一道低吼,随即出来的是昨天那只黑熊。
同是背后袭击,凌苍这次前身折腰身回转,长竹在背上借势飞旋一圈。
随后凌苍用着同样的招式将黑熊打趴下,只不过如今的凌苍修为微弱,方才全凭功底打。一番下来,第二只最后一刺让黑熊留了口气。
姬长姝见此立即下树,站在凌苍身旁,紧盯着奄奄一息的黑熊。
刚吸收完棕熊内丹的凌苍一眼便瞧出了姬长姝的心思,冷哼一声道:“就凭你如今的修为,想与黑熊结契莫不是异想天开。你俩实力悬殊,也不怕让自己暴毙而亡。”
若强行和自己实力悬殊的灵兽结契,难免灵兽内心不服,届时契约失衡,恐遭其反噬。
姬长姝浑身一激灵,认真谢凌苍道:“多谢告知。”
心想自己的确忘了问黑熊的意愿。
说着,姬长姝便蹑手蹑脚走至黑熊面前,像在举行神圣的典礼,神色认真问道:“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姬长姝想至黑熊伤势太重,贴心说道:“点头耶斯摇头漏。”
“他不愿。”凌苍语气冰冷。
几乎顷刻间,凌苍不给黑熊反应,直接吸收了黑熊的内丹。
言毕,凌苍只留给姬长姝一道背影。
凌苍刚迈出几步,只觉头晕目眩,步履虚浮。
眩瞀间他回眸,只望姬长姝倒在了地上。
7. 春衫误惹桃枝
凌苍耳间轰然作鸣。
她不厌弃我,她在意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认识了刚出现在我世界里的你。”
那时姬长姝读到凌苍副本时,会为因有了自己名字而欣喜的小凌苍,而心疼。
会在读到他身世与经历时,希望他有个美好的结局。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你在意我,我才会在意你呀。”
“谁在意你了。”
姬长姝眸光亮盈盈,继续道:“那日在醉云楼,你跳上桌子是为了保护我,你怕涂山玄玉下毒对不对?”
“才不是,我只是怕血契反噬,你连累我。”
姬长姝继续盯着凌苍:“那,城外林中,你明明已经恢复些许修为,完全可以放任我和黑熊结契,可是你没有。”
那时凌苍已恢复些许修为,化成人形。姬长姝与黑熊结契遭反噬暴毙而亡,并不能要了凌苍性命。
“……”凌苍沉默。除去这些,他也属实想过杀她。
“你知晓我百岁便弑父弑蛇妖一族……”沉默片刻,凌苍冷哼,“呵,那日林中,还不知道是谁,见到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不是惜命嘛,那日刚知晓凌苍身份时,为了先保住小命可不得跑得快些吗?
“害怕是人之本能,”姬长姝干声笑笑,随即神色认真,“但真心可贵嘛,现在我们是彼此的伙伴了,当然要真心相待,知己知彼。”
话语间,星澜突然通禀,说圣上知晓姬长姝将狸猫从冷宫带出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已经在宫门口了,公主。”
姬长姝还未来得及想好如何解释,只见姬凤与姬凰已然出现在自己殿内。
姬长姝忙起来行礼:“参见母后,参见父皇。”
姬长姝礼完一抬头,便见母后姬凰满脸阴沉,压得她不敢出声。
姬凰不语,坐于桌前,姬凤随其后。
殿内无声,唯闻炉香飘绕着殿内。
“姬月,解释吧。”姬凰语气平静,面色如常却自带威压,“今日我与你父皇提前下朝,我希望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姬月字长姝,是她出生便有的名字。
这部小说背景是创世之初的修仙文,神仙妖魔鬼人七界,主讲一个阴阳协调,过阴不可,过阳不可,当平衡治理,一阴一阳,两者协同治理界域。
人族为凡胎肉.体,所以有女娲留下的“五色灵垣”守护。
姬长姝也心中明白“承乾”是姬凤姬凰对自己器重。
人族创世至今千年不过,没出过一位得道的人才,又常年受外族侵扰,若非娲皇留下的“五色灵垣”,恐早被外族吸完灵气破败为废墟了。
他们作为人皇,有责任庇护自己的人民,自然知晓“五色灵垣”并非长久之计。
此次联姻,表为涂山玄玉担责,实则也是借涂山一族为人族求庇护。
“父皇,母后,儿臣自知近些时日言行欠妥,但凭您二老处置,”姬长姝垂首两人跟前,“只是儿臣一切事出有因。”
话语间,姬长姝从床榻上抱起凌苍,道:“此狸奴并非寻常豢宠,是在人界百年难遇的灵兽。儿臣这阵子一直在寻御兽之术,近日方有所获。唯心念父皇母后朝政繁忙,才未及时告知。”
闻此,两人眸色确是有所松动,不过望着姬长姝手中瘦小的玄猫,仍怀有疑虑。
凡人修仙,难如登天,人族多少先辈均以失败告终。至今未有凡人开辟修仙这条道路。
姬长姝见此,忙拿起一茶杯,以及《灵兽志》,按之前那般左右分放。
姬长姝眼神哀求凌苍。
拜托拜托。
遂后她把凌苍放地上,指示道:“茶杯!”
双眼相对。
姬长姝凝眸紧视凌苍。
几秒,凌苍抬爪碰了碰地上的茶杯。
“真棒!”姬长姝眉梢骤舒,漾着笑意,又道,“书籍!”
凌苍又碰了碰《灵兽志》。
姬长姝:“真棒!”
凌苍:“......”
凌苍主动跳回姬长姝怀里。
姬长姝收起喜色,眼神清明锐利道:“父皇,母后,《灵兽志》有载,能听懂言语且以肢体回应者,是灵兽没错了。”
“虽说它现在身形纤弱,不足为凭。但它毕竟是一只幼崽,”姬长姝话题一转,继续道,“若我将他收入麾下,假以时日培养,说不定日后能庇护我们人族。”
姬长姝没有说她要当兽修一事,她想等能自如运行灵力再告知两人更稳妥些。
见此,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默许了此事。
至此,姬长姝便开始了自己的兽修之路——
早晨起来打坐,中午外出测灵根,晚上藏书阁。
“凌苍,今日我打坐完,感觉自己体内有温热的气流涌动哎!”
“嗯知道了知道了。”
“你不夸我吗?”
“厉害厉害。”
“凌苍,今日我去城外感应水灵根,顺便给你钓了几条鱼回来!”
“我不喜欢吃鱼。”
“猫竟然不喜欢吃鱼吗?”
“凌苍!星阑腰闪到了,你快点扶她去休息,顺便把浴身水提进来!谢谢!”
“……知道了。”
三点一线般的生活。
倏忽间,这样的日子,已然过了六载。
*
烈阳高悬,盛安皇城热气腾腾,人潮如织,酒旗迎风招展。
日光之下,京城桥畔,桥下碧水悠荡,几叶扁舟轻摇。
桥上行人络绎不绝,有书生摇扇缓过,有仕女结伴笑谈,有商贩挑担穿梭。
桥上桥下相映成趣,一派热闹的市井光景。
岸上,日光泼洒的青石桥面上,有一小女娘捂脸坐于石阶上。
石阶之旁,一名红衣少年郎身姿英挺,乌发如瀑,没规没矩地用与服饰纹饰相同的红发带束着。
饶是这般随意,也压不住他那俊朗的美貌,目若朗星,剑眉生姿。
少年郎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环胸而抱,作势欲走。
方走几步,察觉后面的人儿没跟上来,立即折了回去,肘靠膝蹲在其面前。
少年郎倾身靠近,欲看少女是否落泪。
怎知下一秒少女也欲起身追少年郎,刚放下手,引入眼帘的是少年郎漫不经心的笑容。
两人一时间皆没反应过来,空气死一般静了两秒。
呼吸之间,温热的气息湿润了空气,两人距离极近,两眸交相倒印在彼此眸中。
姬长姝眨了下眼,睫毛扑闪。
凌苍心口莫名一紧,那抹惯常挂在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一顿,指尖攥紧又松开,迅速起身,强装镇定偏开头,语气别扭生硬,带着恼羞成怒的傲娇:“......你没事捂什么眼睛。”
“我方才眼睛进沙子了。”姬长姝起身,一脸茫然揉着眼睛。
“……哦。”
“所以我送你的长命锁真丢了?”姬长姝问他。
凌苍望着姬长姝微红的眼眶,一时说不出话。
自从两人一起修炼,姬长姝每年都会为凌苍贺生辰,今日姬长姝口中所说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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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礼,便是凌苍的第一份百岁生辰礼,是姬长姝专门为凌苍补办的。
姬长姝送给他的时候说过,孩童儿时最珍贵的生辰礼莫过于长命锁。
她说他值得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同时长命锁亦是她的心意。
不过如今凌苍弄丢了,姬长姝心想他估计会很自责。
姬长姝继续安慰道:“没事,丢了便丢了,我再给你做一个,你也别伤心。”
“?”凌苍没动。
姬长姝见此,缓缓开口:“那......两个?一个留着备用?”
生辰礼是一副鎏金长命锁,中间刻有“凌苍”两字,正反两面写“生辰快乐,长命顺意”。
是凌苍在世上收到的第一份祝福。
离凌苍生辰还有些时日,姬长姝突然想起了这份百岁生辰礼,遂问凌苍为何不戴,岂知凌苍回答得模棱两可,姬长姝料知凌苍可能是弄丢了。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她可以再做一个。
“倒也真难得你能记起长命锁这个东西,”凌苍脸上又重新挂上笑意,越笑越冷,“不用重做,我没弄丢。”
“凌苍,你不会是安慰我才这样说的吧。”
姬长姝盯着凌苍,心中颇有欣慰,如今的凌苍虽说依旧“笑面虎”一个,但终归是没误入歧途。
也没想着杀自己。
甚至如今也会照顾他人的情绪。
姬长姝放心了。
“......”
“你给我看。若是真丢了,我可以重做。”
“我说了,没丢。”
“我不信。”
一番争执,凌苍这才从怀中摸出长命锁给姬长姝瞧。
没丢,藏心口了。
“你为何不戴?”
凌苍耳尖慢慢爬上粉红。
“我不想戴。”
“行。”
话音刚落,星阑从远处赶来。
见两人一个双颊粉红挂着不爽,一个浑然不知。
早已司空见惯,也不敢多说。
姬长姝见星阑步履匆匆,挥手示意。
“星阑!”
“参见公主。”星阑行礼,又转身,“凌侍卫。”
灵兽无法化形,妖兽却能。这些年为了隐藏凌苍妖仙身份,姬长姝便给凌苍安了个侍卫的身份,好在凌苍武功不错,蒙混了过去。
“怎么这么匆忙,是有何事?”姬长姝问。
“公主殿下,涂山又来信了。”星阑拿出信封。
这几年,她与涂山玄玉虽未见面,但涂山玄玉没少给姬长姝传信。
姬长姝接过,撕去封口,垂下眸子览信——
见字如晤,公主安好?
之前与殿下提到的姑姑,前些日子生了一窝小狐崽,有一个串了色,姑父误以为哪来的野狗,差点扔出涂山。
不过狐崽们都甚是可爱,常追着自己尾巴跑,转晕了就忘姑姑怀里钻。
姑姑还打趣我,说以后我的狐崽定不会这般。
此事又怎我一人做主,我倒更觉会像公主一般娇憨可人。
姑姑常念着你,我想等不了多久,姑姑便能瞧见殿下。
至于上回殿下回信中提及的“心上人”一事,我想我还需明言,在下心悦殿下,亦不会再钟情他人,殿下无需多担忧,莫要再做推辞。
我已经来人族的途中了,相信过不了几日,便能再见殿下,届时,我更想与殿下当面作谈。
玄玉。
“公主,玄玉少君可说了什么?”星阑问。
“他说,他姑姑生了一堆狐崽,”姬长姝摸不着头脑,“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8. 故人逢长灯约
星阑继续问:“公主,奴婢听闻玄玉少君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人族提亲,这信中可写有此事?”
闻听此言的姬长姝才反应过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六年,姬长姝时不时给涂山玄玉灌输“如果将来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便可与我解除婚约”的思想,但每次都换来涂山玄玉的表白。
姬长姝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此时的小说剧情还没正式开始。
待自己一及笄,整篇小说就会开始步入正轨,什么男主男二的,都逃不过安排好了的书中命运,他们都是被作者大大写好了的“代码”。
若一步入正轨,搞不好涂山玄玉在娶亲路上,性情大变,了结自己这个炮灰女配。
姬长姝越想,心中越泛起冷意。
她不解:“可我不是还有三个月才及笄吗,他这么早来人族作何?”
“与其关心这个,你倒不如好好想想,今日是否感应到了灵根存在。”凌苍双手环抱胸.前,垂眸随意道。
姬长姝与凌苍说过欲以修仙拒联姻一事,此数载间,姬长姝已能引气入体,只是灵根尚未可知。
今日两人便是又去城外河边感应水灵根。
姬长姝无言。
答案已然明显。
她虽与凌苍结血契共享修为,但是她得彻底成为一名修士,才能共享。
凡人之躯,与修士经脉大不相同。
“算了,先回宫吧。”
凌苍与星阑走在姬长姝后面。
凌苍望向姬长姝匆匆的背影,眼神黯了几分。
如信中所写,几日后,太和殿大摆筵席。
金砖铺地,烛火映照,四壁锦绣流光溢彩。
丝竹之声缓缓而起,阶下舞姬翩跹起舞,阶上人皇冕服端坐。
酒香,菜香,熏香,缭绕交织。
姬长姝正坐于阶下一侧,身穿桃红鎏金暗纹华服,头戴金色额冠。
凌苍与星阑各立于旁侧。
姬长姝抬眼,望向对坐。
对坐之人,正是六年未见的涂山玄玉。
如今的涂山玄玉,一身月白银丝暗纹锦服,极其清润温雅的五官褪.去了昔日稚嫩,轮廓更见利落,不变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瞳眸里,依旧含.着浅淡又不容人拒绝的笑意,无半分张扬,如同他袖口不易察觉的银丝竹纹一般,藏锋于温和之中。
他察觉力近乎凌厉,察觉一道视线,便顺着视线抬眸。
一瞬之间,在望见视线的主人后,眸中疏离转瞬即逝,换上了温雅近人的笑意。
那盛满笑意的微弯双眼仿佛在说:历久未见,公主安好?
谁知对于此时满脑子被“炮灰结局”充斥着的姬长姝看来,更像是笑着来索命的阎王爷。
姬长姝也只能回以微笑。
遂即,涂山玄玉起身,挥袖示意,舞姬退出了殿,紧接着进来的是一抬又一抬木箱,和端着托盘的侍从。
涂山玄玉走至殿正中.央,双手交合胸.前,弯腰行礼。
“涂山狐族储君——涂山玄玉,以灵族血脉起誓,求娶人族承乾公主。以万金、灵族至珍为聘,赠一缕本命灵息,以魂为契,生死不负。天地为证,灵脉为鉴,真心作聘,此生唯她一人,不离不弃。”
随即,他走近姬长姝,如同幼时那般下跪,将自己百岁时脱落的尾毫化作手绳,系在姬长姝腕间。起身时,不经意瞥了眼身旁的凌苍。
“此次提前来人界,玄玉实怀有私愿。早些时日见你,我心盼也心安,”涂山玄玉说着,心中泛起荡漾涟漪,顿了须臾继续道,“殿下金枝玉叶,世间至宝不过尔尔,婚典自然风光无限,当令世间知晓殿下乃我玄玉认定之人。”
姬长姝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皇座之上的姬凤满是笑意的声音压了下去:“灵族之子,以血为契,重情重义,天地可鉴。今日吾与姬凰便应下这门亲事,待承乾公主三月后及笄便行成亲礼,愿你二人阴阳相和,人灵相守,相敬相惜,不负今日诺言。”
话音落下,经此不久后,这场以“联姻”为主的宴席便结束了。
再次以“联姻”为主的宴席,是在两月后。
涂山玄玉明言要昭告天地,他与人族承乾公主定亲,在人族举行定亲喜筵。
涂山一族血脉几近神脉,饶是仙宗之人也要给几分薄面。
以至今日喜宴举国同庆,御宴之上宾客云集,觥筹交错间笑语不断,声势浩大,盛极一时。
“仙宗山携众仙门同道已至,恭请殿内诸位相迎!”
迎语方歇,殿外已觉仙气氤氲,拂面浸来,只望一袭云纹长袍的仙宗山宗主缓步踏入,步履从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泽,其身后露出一角不同于长袍的细碎灵花裙摆。
终是最后一位宾客入殿,殿外天际霞光褪尽,灯火初上,宴席即将开始。
姬长姝心不在焉,后面走完流程,她便退了宴席,独自前往御花园。
夏夜,漫天星月,风吹过便渐渐明了起来,园中花草树木皆裹上了银装,琼枝玉叶,恍若仙境。
姬长姝享受着凉风吹拂,须臾,风中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她随风循味寻去,穿过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来到最宽阔的临水院落。
只望见宽敞的石路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立于中.央,长丝仅用一支白玉簪住,她一手提酒壶,仰头饮下酒,额间墨发随着酒香在风中妖娆。
下一瞬,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划破夜色,剑随身走,衣袂翻飞,舞步利落飒爽。
那一道道劈出的寒光,幻作一缕缕丝滑的银白飘带,在墨夜中急速流转,似是要斩破这片黑夜。
姬长姝不由自主惊声:“好厉害!”
紧随而来的是酒壶破碎脆响之音,碎片顿时溅落一地,还有随着骤然落地的银剑,铮铮作响又恢复平静。
两人都被彼此的声响吓得回神。
舞剑之人听到她的声响,顾不上剑和碎玉壶,径直跑去最近的小亭,躲在亭柱之后不敢出声。
姬长姝立即反应自己失礼,捡起剑,朝庭中走去。
走近她才发现,这个亭柱后漏出的衣角,有些眼熟。
是今夜殿上,那位宗主身后的裙角。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希望姑娘能原谅我的无礼,”姬长姝拿着剑深深躬身一揖,“方才赞你之言也皆肺腑之言,并非故意戏弄惊扰姑娘!”
扒在柱子上的云宜闻言,这才露出双眼,她眨眨眼,闪烁着好奇又感激的眸光。
“无事,”云宜轻细如蚊蚋,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成尘屑飘进风里,倒教姬长姝有几分听不清,“谢谢你。”
姬长姝觉察手中剑被拿走,才慢慢起身抬眼。
下一秒,姬长姝猛然僵住身躯,这一刻,她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眼皮也似是忘了眨动,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云宜。
云宜不知所措,瞳孔不自然的左右颤动,声音怯生生打着转,落在姬长姝的耳畔时,竟带有微不可闻的颤意。
“对,对不起......我不知晓,我不是故意打扰——”
剩下未出口的话语,被姬长姝猛然拥来的一个怀抱撞破,碎在风里。
姬长姝扑来前一瞬,云宜动作迅疾如电,施法收起银剑。
姬长姝喉间一颤,拥住云宜的指尖微微发.抖,所有的惊疑、不信、狂喜与酸涩都堵在一处,不知要如何启唇。
姬长姝百感交集。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哑声溢出破碎的哽咽,言语中带着失而复得般的不可置信。
“袁怡,是你吗?是你,袁怡,是不是?”
“你当初骗我的对不对,你没有去治病,你是来这个小说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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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姝恍如隔世,“你曾说若你修仙,便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修,一定是你!”
袁怡,那个曾经因自己固执己见,后因病去世,至临终也未能得见的挚友。
姬长姝心绪难平,满腔的庆幸与安心,却教云宜字句入耳如隔雾听声,不知何意。
两人相拥,耳鬓相贴。
“姑娘,我叫云宜。”云宜轻如细风的声音飘进姬长姝耳中。
话音刚落,姬长姝也不知怎的,身子僵住,她缓缓松开手,目不转睛瞧着眼前的人。
倏地,她呼了口气,眼睛红红笑道:“嘿,袁怡你又想捉弄我对不对!你以前就喜欢开这样的冷玩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整我。”
云宜闻言,却有些畏缩,满心歉意,弱声道:“姑娘,抱歉,我是云宜。”
直到这句话贯入姬长姝耳中,方才心底燃起的小火苗才彻底被泼灭。
姬长姝心中紧绷的心弦又骤然一松,整个人释怀般,似卸下了千斤重负,轻轻吁出一口憋了须臾的悬气。惊惶散去,后怕褪.去,只剩下满心荒唐与释然,如尘埃轻轻落了地。
“那个......姑娘,我真的很感激你,”云宜继续开口,轻得像是要随风飘走的嗓音,此刻却多了十分的珍重,“你是十六年来头一个称赞我的人.......但我并非姑娘口中友人,实在抱歉。”
“我......我......”云宜说完上句,此刻如找不着方向的热锅蚂蚁,眼神飘忽掐着自己手指。
姬长姝双眸定睛望着云宜,和她记忆中的挚友长得别无二般。
她倏然笑了。
好似记忆中,她与挚友的初见,也好似这般,仓惶惊喜,又局促。
说不定这真是平行时空的她呢。
姬长姝又重新上前抱住局促的云宜,接住了云宜的仓皇失措。
云宜愣住。
姬长姝又抱紧几分,几秒后松开,对上云宜发愣的眼神,伸出右手,笑道:“我叫姬长姝,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个朋友,云宜。”
云宜须臾回过神,照着姬长姝意思伸出右手,虽然她不明白为何要伸手。
云宜脸颊一红:“我也是!”
姬长姝收起心绪,两人坐在亭中,姬长姝问起云宜为何会独自一人在此舞剑。
“我性子怯弱,没有好友,亦不敢在他人面前习剑。十岁那年我搞砸了仙剑大会,受众仙门取笑——父亲也总说我这般不堪担大任,”云宜又垂着眸子,声音愈微,“想必定是我的剑术拙劣至极,才会遭他人议论。”
“才不是!”姬长姝当即反对,拍桌起身,“你将来定会是这天地下的第一剑修!”
云宜被这一动作引得一怔。
她,天地间第一剑修吗?
“我......我吗?”云宜怀疑。
“对!”姬长姝肯定。
“可是大家都并不看好我,我的父亲也——”
“他人想法是他人之事,”姬长姝打断,“任他人是其所是,随自己为其所为。何况,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
她也有能坚定选择自己的人了。
云宜凝眸望着姬长姝坚定的目光,被感染般倏忽一笑:“嗯!”
“我真的很庆幸能遇见你这个朋友,长姝。”云宜又补充。
姬长姝“嘿嘿”一笑。
她也是。
两人方相视一笑,不远处却传来法术相撞、刀剑交击的锐响,破空之声凌厉刺耳。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一碰便不言而喻,寻声而去。
.
宴席依旧,凌苍与涂山玄玉无需多言,一同来到御花园。
喜宴尚未散场,现下院中唯余两人。
方置无人处,骤然之间,涂山玄玉毫无预兆大打出手,施法向凌苍袭去。
9. 君子剑小人拳
凌苍亦是早有察觉,提前作防。
涂山玄玉眯眼,眸底的温润早被寒冷覆盖:“凌苍,早年我算出你是人族的五年之灾,如今已过六载,你潜伏公主身侧欺她,究竟有何意图。”
凌苍眉眼舒展,纯亮如星的双眸,令他笑得如孩童般纯粹,却笑意不达眼底。
他语气轻松道:“自然是保护公主殿下。”
“你生来残暴冷血,乃至弑父之举亦能为之,本君会听你如今的一番虚词?”
凌苍笑意不减,道:“我伴她六载,你怎知我们未互生情愫?”
“她说过,我是她在意之人,”凌苍笑意不明,玩笑般继续言语,“你信中提及的狐崽她也没兴趣去看。”
闻此,涂山玄玉面色一僵,随后正色道:“公主若是不愿,自会同我讲。六年前你便对公主殿下心怀不轨——”
话语间,涂山玄玉冲身聚气为剑,朝凌苍刺去,“如今她是我未婚妻,你一介妖兽,休得辱她!”
“本尊给你的好脸色当真是过多了。”
凌苍卸下笑容,眉峰骤然压下,眸底杀意横生,同是聚妖力,不闪不避,接下一击。
两人实力不输对方,灵气波及周围花草,颤了几颤。
涂山玄玉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等他反应,凌苍继续出击,打得涂山玄玉退了两步。
涂山玄玉赫然抬头。
凌苍已然恢复妖力,公主尚且安在。
涂山玄玉骤然想起六年前,凌苍放出的狠话——
还有六年你才能杀得了我。
此期间,你最好祈祷你能护住她。
六载已过。
如今,凌苍究竟打的什么注意。
转眼之间,两人再次大打出手,两个回合过半,姬长姝带着云宜姗姗来迟。
她盯着两人一来一回,心中大叫不妙。
涂山玄玉儿时重伤过凌苍,使得两人年幼便结下了梁子。
现下再相见,恐怕不是仇人见面,兵刃相见不便多言。
眼见凌苍化剑朝涂山玄玉胸口刺去,姬长姝心头猛跳,大喊一声“不要”。
凌苍胸口契印亮起,被迫停下来。
涂山玄玉见此,也收了手,整理仪态,走近她们。
“殿下,”涂山玄玉浅笑颔首,“云姑娘。”
云宜躲在姬长姝后面,露出一个头,颔首回礼:“玄玉少君。”
凌苍脸上阴鸷一扫而空,换上爽朗的笑容,眼尾微弯:“你怎么来了?”
姬长姝心有余悸:“你们这是?”
涂山玄玉也早已换上温和的笑容,率先开口:“方才与凌侍卫切磋,深感投缘。虽是初次交手,却有一种......一见如故之感。”
笑意温润,一派坦然。
却教有心者听出别意。
“涂山兄这话倒教我受宠若惊呀,”凌苍语气随意,嘴角挂笑,“既是投缘,不如寻个日子,我请涂山兄喝酒?”
“凌侍卫盛情,在下自当记住。”
涂山玄玉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在凌苍眼里几乎不能算笑。
姬长姝眼珠在两人之间打转。
方才的剑拔弩张已然烟消云散,两人皆是一脸笑意。
古有言:亲兄弟明算账,好兄弟喝二两。
都约着喝酒了......酒逢知己饮。难不成两人真化干戈为玉帛了?
只消片刻,姬长姝拍手叫好,眼里满是欣慰,眉眼弯弯笑道:“原来如此,这样也好。我还担心你们处不来,没想到——”
她顿了顿,眉眼又弯了一个度:“看来你们很投缘嘛,真是太好了!”
“......”
最终这场相聚,以涂山玄玉出言有要事处理结束。
两个男人各自转身离去。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背道而驰。
姬长姝转身,拉着云宜准备回她的承乾宫。
云宜回握着姬长姝的手,支支吾吾道:“长姝,那个,我觉得,玄玉少君与凌侍卫他们,好像颇有渊源。”
“你也觉得是吧!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姬长姝有种与闺蜜畅谈的喜悦,“看到他们如今这般,我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云宜顿了顿,嗓音轻轻的,“我觉得,长姝你可以多注意一下,他们独处的时候。”
“自然!现下他们好不容易有意不计前嫌,我作为中间人自要当个挚友磨合器。”
“不是.....好吧,这样也行。”
一路畅谈终是到了承乾宫,云宜不舍道:“长姝,我明日便要走了。四年后仙宗山将会举办仙剑大会,你愿以我挚友之名赴会吗?”
云宜垂首,交搓着指头:“实不相瞒,这种场合我已有多年不曾参加了,但是我想与你有个约定。比起参会,其实我更想见你。”
说完,云宜下定决心般呼口气,取下腰间仙牌,放入姬长姝掌心。
姬长姝捏紧,双眸坚定:“我会去的,云宜你放心。”
“好!”云宜脸颊漾开笑,交谈几句后作势欲走。
姬长姝拉住:“等一下,我让凌苍送一下你。”
“不必担心我,”云宜眉眼软下来,“你忘啦?我是宗门之女,一般邪祟伤不了我。”
姬长姝呆呆望向云宜的背影,等消失殆尽她才回神。
方才云宜说了什么来着。
宗门之女。
云宜是宗门之女!
仙宗山第八代传人。
小说《仙门第一关系户》里的女二!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女二出场的时机地点都不对。
她得梳理一下。
原书开篇是姬长姝作为炮灰恶女,在顺利嫁往涂山途中,遇上受伤的女主徐遥雪,男主涂山玄玉将其救下,却遭姬长姝不满,屡次陷害徐遥雪,最终自己的族后之位被徐遥雪代替,她被扔去荒芜虚境。
徐遥雪原本不愿,是涂山出了事,两人被迫成亲护住涂山。
也就是在这时候,女主徐遥雪觉醒了极品天灵根。
风波平息后,女主为了修成归来救自己弟弟,继续前往仙宗山,遂考核成功入住仙宗山,然后是在这个节点女二才出场的啊!
怎么提前这么多,甚至提前到了小说还未开篇的地方。
完了完了乱了乱了!
全乱套了。
怎么不按剧情出牌!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姬长姝扯起被子捂住自己脸。
“啊——”
几秒。
她想起来了!
原书中没有定亲喜筵剧情。
现今的涂山玄玉也不知怎的,突然要大摆筵席。
难不成,是自己的到来,引来了蝴蝶效应?所以涂山玄玉会提出定亲筵,所以会有仙门中人来人族,所以她会见到云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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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剧情还未进入开篇,就开始不对劲起来了。
如今他们一个个都见过她。
作者笔下的“角色代码”不会变,说不定当下角色只是还未觉醒底层代码。
保不齐剧情一步入正轨,她就成了人人讨伐的“恶女”!
届时不会整个修仙界都是她的通缉令吧?!
这下她更拿不准自己的炮灰命运会何时到来了。
“啊——”
姬长姝咆哮,还不如按着小说剧情进行呢,现在乱成这样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好吗?
“嘭哒——吱呀——”
一道声响炸开。
是窗户被猛然推开了。
姬长姝一个激灵,思绪仿若被斧头斩散。
她声音发飘,尾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意:“谁啊?”
来人见她在床上,微不可闻的舒了口气:“你大晚上的嚎叫什么。”
原来是凌苍。
姬长姝紧绷的肩膀也骤然松开。
“是你啊。”姬长姝叹口气。
“怎么?令你失望了?”凌苍讽笑。
“不,”姬长姝庆幸,“令我安心了。”
“......”
“是吗?今晚的你异常兴奋,因为那个狐狸精?”
凌苍退回窗边,两步上窗,背靠窗棂,一腿屈膝着窗,一腿自然垂下。
一袭亮丽红袍,此刻在姬长姝眼里,与窗外皎洁银白的月色莫名地相融。
“凌苍,人家有名字。”
“记不住。”
“好吧,”姬长姝话题一转,“我其实在想,还有一个月我居然就要嫁往涂山了,有点不真实,六年好快啊。”
话毕,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在空旷寂静的殿中回荡。
安静几秒,凌苍试探着道:“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吗?”
姬长姝嗫嚅道:“才不是。”
尽管声音很小,却还是飘进了凌苍耳朵。
“你不是一直想修仙吗?”凌苍语气随意道,“嫁入涂山你可以得到灵脉,踏过修仙门槛。”
“我改主意了。我以前修仙是想借此婉拒联姻,”姬长姝望着床榻顶端,说着凌苍听不明白的话语,“可是方才我又一想,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担任涂山一族的族后。”
她今日在御花园散心,为的是如何婉拒联姻。
在遇见云宜之后,就在方才不久,她下决定,这趟联姻之行必须去。
如若不去,剧情错乱,女主没按照剧情出场,男女主不相遇,那不久之后的涂山一灾,便无人可挡,涂山一族便无人可护。
她不能这么自私。
若是到时候她真如小说剧情一样,被男主扔去荒芜虚境……
到时候……到时候——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如今她的这一番话语到凌苍耳中,却听出了其他意思。
“你一介凡人修仙堪比攀天,当上涂山族后自有灵脉,”凌苍偏头往向他处,无所谓道,“一样会有修为,没人在乎你是如何得到修为的。”
“可是我在乎。”
过了半晌,凌苍的声音再次想起:
“不管你想的什么,你若不想当,我自有办法。”
“什么?”
最后这句话凌苍并未听见,他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消失在了窗边。
姬长姝掀被起身,无奈自语:“你忘关窗了。”
10. 一念两败归真
由于与涂山狐族联姻的缘故,人族皇室特意在皇宫之中修了一座“灵华别院”。
深夜寂静,夜色沉沉,灵华别院不见凄清,更添灵泽。
院中石凳子上,早便坐了一人,双目闭合,眉间狐印若隐若现泛着金光,是等待已久之态。
一阵树叶翻动,凌苍越墙而入。
凌苍见院中有人等待,并无惊奇,似是早已知晓。
涂山玄玉睁眼。
凌苍提着一酒坛,倚树而立。
树荫沉得发闷,似化不开的墨,月光透不过繁叶,只在他眼尾落了点寒光。
下一秒,凌苍笑盈盈地从阴影下走出,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月光下,盈盈如水,笑起来更是纯良无害。
“凌侍卫深夜造访,不知是何要事?”涂山玄玉收法,气息平和得像捧温玉。
凌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少君温润如玉。润玉之下,最是藏锋,”凌苍笑得无害,字字如刀,“涂山玄玉,你这副模样,骗得了她,骗不了我。”
涂山玄玉也不再掩藏,嘴角挂上常扬起的弧度,开门见山道:“我知今夜你会来。所以,所为何事?”
这番话不比方才温和,口吻冰冷,最后一句倒像是审问。
这些年,意欲何为?
“自然是求和,今日御花园一事,我深思熟虑几番,”凌苍想起今夜姬长姝一席话,此时笑得分外真诚,语气真切,“你是她未婚夫,我是她契约兽。我两求和,于她于己,都好。”
涂山玄玉嘴角明显愣了一下。
凌苍扔酒坛过去。
涂山玄玉接住。
凌苍:“我有一事相求。”
说话间,涂山玄玉指尖碰到酒坛。
下一瞬,他胸口被猛然一冲,一道火气入体贯穿,直劈他后腰与尾椎相连的尾根本命窍穴。
“嘭!!!啪——”
一道沉闷又碎裂的声音响起,酒坛坠地,无数碎片飞溅在地,声响短促又密集。
涂山玄玉没发出半点痛叫,只喉间发出极轻的闷哼一声,他身形不稳,扶住一旁石桌,另一手快速封穴,防止更多的火气入尾根。
一套动作下来,只过须臾。
凌苍不给涂山玄玉继续反应的机会,电光火石间冲|刺近身。
方才满是笑意、无害的双眸,此刻更是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得天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双手十指张开,在空中猛然一抓,似在撕扯什么东西。
旋即又聚在掌中,手掌周围火气旺盛,跳动的火焰无声昭示着凌苍的强大妖力。
他一掌过去,穿透涂山玄玉胸腔,血水染红半幅衣襟,一个大大的窟窿出现,透过去能看见肉墙之后的花丛。
涂山玄玉呼吸已经不稳,血从嘴角溢出,再滑落,他擦都不擦,只盯着凌苍。
凌苍缓缓收回手,手掌连带着手指,裹满鲜血,滴在地上,啪嗒开花,一地的触目惊心。
微弯的眉眼,扬起的嘴角,此刻在他凌苍脸上,看不出笑意,只有冷血与无情。
他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语:“求你,去死。你死了,她就不用联姻了。”
涂山玄玉扶住桌边的指尖止不住地抖,长睫垂落,半掩着瞳仁。
半晌,原本绷紧的唇角,此刻极轻、极慢地扯起一点弧度,一抹极淡的笑,染着血,一点点浸开。
“凌苍,你兽性不改,妖性害人,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涂山玄玉胸腔发紧,气息又轻又乱,嗓音哑得发碎,却字字淬了冰。
平日里总含.着浅淡笑意的眸子,在缓缓抬起眼的那一瞬,彻底沉得与今日寒夜一般死寂。
凌苍正要发笑出言,一股刺骨如寒冰的感觉,自手臂倒灌而回,顺着灵力脉络侵蚀全身,灼烫与冰寒在经脉里疯狂冲撞、绞碎。
倏忽他浑身猛地一震,喉间上血,妖力如同决堤溃烂般逆流炸开。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掌心妖火明灭不定。
一瞬间,眼底的妖火灼光被反噬的寒意压得只余阴狠。
他闭眼一瞬,睁眸时又换上笑容,偏偏头。
凌苍笑得坦然从容:“好得很呐,高高在上的玄玉少君竟就这般舍出自己一命——不过倒是我眼拙了,竟没看出你此等阴毒的心思。”
凌苍杀意上头,原想一招遏制,遂直取涂山玄玉九尾之命,却没想到涂山玄玉会在他的伤口处动手脚,让伤口直接接触自己,终遭反噬。
倒真是自己小瞧他了。
说完,凌苍胸口一抖,鲜血顺唇溢出,脚下一阵虚浮,他立马单膝而跪,手撑地借力。
此言方毕,涂山玄玉的伤口也缓缓修复,只是邪火仍在体内,他也早封.锁经络,虽未死,却也使不出丝毫术法。
“你不仅眼拙,更是心劣不堪,”涂山玄玉坐下,尽量让自己气息平稳,“不过一身浊气的妖物,也配与殿下并肩?殿下心性纯善,是你心思深沉刻意蒙骗。如今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一身妖力也被我打散。”
言毕,涂山玄玉重咳两声,深吸一口气,气息微弱道:“我亦不会让你此般肮脏妖物留与她身侧。一旦礼成,我便会将血契毁掉。”
“是吗?那你可曾问过她意愿,”凌苍脸上勉强浮起倔强又阴狠的笑,邪得入髓,却又带着讽刺继续道,“已取了你一命,剩下八命,你可得守好了。”
“你喜欢她。”
这句话是陈述句。
涂山玄玉带着嫌恶的眼神望着即将倒地的凌苍。
一个妖物,敢拼出自己性命。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缘由。
“喜欢她?”凌苍重伤之下脸色惨白,气息微喘,却还是先弯起眼,低嗤一声,“我堂堂仙尊,她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麻烦。”
嗤笑牵动伤口,撕裂的疼让他指尖微微发颤,凌苍强压下血气,语气越发阴狠:“少君莫不是忘了,我虽遭反噬妖力被打散,可妖力仍在。没说错的话,你现在经脉全封,如今你是生是死,本仙尊说了算。”
凌苍起身,不顾动作牵扯出的剧痛,指尖凝起最后一丝妖力,径直锁向涂山玄玉咽喉。
“你又算什么东西。编排我?也要看命够不够硬。”
话音半落,指节已然像涂山玄玉扣去。
涂山玄玉抬手作挡,毫无作用。
凌苍另一手直锁咽喉,妖火顺着动作,带着暴戾与杀意,再次袭入涂山玄玉.体内。
涂山玄玉.体内灵力乱颤,死咬牙关,端坐的身子已经开始剧烈发.抖,每一寸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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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都像被凌迟,意识已然空洞。
“少君!”
话音响起同时,一道术法破空袭来,击开了凌苍的手。
凌苍闷哼一声,不等反应又来一击,凌苍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撑不住,彻底瘫倒,意识近乎虚无。
-
姬长姝这面正酣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敲窗声惊醒。
她带着惊疑,蹑手蹑脚走去窗边。
“承乾公主,快救救我家少君吧。”
“从玉?”姬长姝直接开了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玉见姬长姝开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旋即抱着只白色九尾狐进来,手指间还随意勾攥着一只玄猫的尾巴。
从玉将两者放于桌上。
九尾白狐姬长姝认不出,可这玄猫,她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凌苍。
“公主殿下你是少君未婚妻,求你救救我家殿下!”
“他们俩怎么伤成这样?姬长姝见此心中慌了神,语速急促道,“需要我怎么救?”
“用你腕间的红绳,里面灌有少君的灵识,现下少君灵识溃散,需要一缕稳定的灵识固基。”
话音方落,姬长姝立马取下红绳,递向从玉。
从玉没接:“红绳有限制,只能由公主您亲自唤出。”
“你说,我需要怎么做?”
“取您一滴血,抹于您额间,与少君眉心相贴,红绳放于其间便可。”
言一尽姬长姝就开始行动,一套动作下来后,两人紧盯涂山玄玉。
终于,涂山玄玉耳朵轻轻扇动了一下。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随即,姬长姝望向凌苍,又心急问道:“那他呢?他要怎么救。”
“不需要救,”从玉不见焦灼难安,神情瞬转凉薄,“我收了几分气力,未下死手。”
姬长姝错愕道:“你也动手了?”
“你怎么会动手?到底发生了什么?”姬长姝追问。
“这妖物深夜不请自来,对我家少君痛下杀手,”从玉神色淡漠又不甘,语气抱怨尽显,“少君仁善,反命我将其带来。”
姬长姝望着凌苍气息微弱得宛若濒死一般,近乎瞧不出在呼吸,她眼底凝着几分疑虑,在从玉与凌苍两人间来回看。
目光里,既有不信,有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可是我看他好像不太行了。”
“哼,若不是为你,少君怎会奄奄一息之际,还想着命我将他带来!”
她与凌苍结了血契,就算如今没共享修为,但只要契约没解开,一死便是两尸。
这么一想,倒是如此。
等会?
从玉这话,明显是涂山玄玉知晓了她与凌苍结了血契。
涂山玄玉怎么会知道?!
涂山玄玉他身为涂山一族储君,自应知晓与妖兽结血契意味着什么,可他却若无其事,依旧要娶自己为妻。
他俩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等两人伤好了,她要问个明白。
“总之,感谢公主殿下出手相救。红绳与您绑定,可能还需让少君在您寝殿歇下。”
“没问题的。”
“多谢。”
话落,从玉抬手作法,瞬间消失。
11. 一念两败归真
由于与涂山狐族联姻的缘故,人族皇室特意在皇宫之中修了一座“灵华别院”。
深夜寂静,夜色沉沉,灵华别院不见凄清,更添灵泽。
院中石凳子上,早便坐了一人,双目闭合,眉间狐印若隐若现泛着金光,是等待已久之态。
一阵树叶翻动,凌苍越墙而入。
凌苍见院中有人等待,并无惊奇,似是早已知晓。
涂山玄玉睁眼。
凌苍提着一酒坛,倚树而立。
树荫沉得发闷,似化不开的墨,月光透不过繁叶,只在他眼尾落了点寒光。
下一秒,凌苍笑盈盈地从阴影下走出,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月光下,盈盈如水,笑起来更是纯良无害。
“凌侍卫深夜造访,不知是何要事?”涂山玄玉收法,气息平和得像捧温玉。
凌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少君温润如玉。润玉之下,最是藏锋,”凌苍笑得无害,字字如刀,“涂山玄玉,你这副模样,骗得了她,骗不了我。”
涂山玄玉也不再掩藏,嘴角挂上常扬起的弧度,开门见山道:“我知今夜你会来。所以,所为何事?”
这番话不比方才温和,口吻冰冷,最后一句倒像是审问。
这些年,意欲何为?
“自然是求和,今日御花园一事,我深思熟虑几番,”凌苍想起今夜姬长姝一席话,此时笑得分外真诚,语气真切,“你是她未婚夫,我是她契约兽。我两求和,于她于己,都好。”
涂山玄玉嘴角明显愣了一下。
凌苍扔酒坛过去。
涂山玄玉接住。
凌苍:“我有一事相求。”
说话间,涂山玄玉指尖碰到酒坛。
下一瞬,他胸口被猛然一冲,一道火气入体贯穿,直劈他后腰与尾椎相连的尾根本命窍穴。
“嘭!!!啪——”
一道沉闷又碎裂的声音响起,酒坛坠地,无数碎片飞溅在地,声响短促又密集。
涂山玄玉没发出半点痛叫,只喉间发出极轻的闷哼一声,他身形不稳,扶住一旁石桌,另一手快速封穴,防止更多的火气入尾根。
一套动作下来,只过须臾。
凌苍不给涂山玄玉继续反应的机会,电光火石间冲|刺近身。
方才满是笑意、无害的双眸,此刻更是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得天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双手十指张开,在空中猛然一抓,似在撕扯什么东西。
旋即又聚在掌中,手掌周围火气旺盛,跳动的火焰无声昭示着凌苍的强大妖力。
他一掌过去,穿透涂山玄玉胸腔,血水染红半幅衣襟,一个大大的窟窿出现,透过去能看见肉墙之后的花丛。
涂山玄玉呼吸已经不稳,血从嘴角溢出,再滑落,他擦都不擦,只盯着凌苍。
凌苍缓缓收回手,手掌连带着手指,裹满鲜血,滴在地上,啪嗒开花,一地的触目惊心。
微弯的眉眼,扬起的嘴角,此刻在他凌苍脸上,看不出笑意,只有冷血与无情。
他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语:“求你,去死。你死了,她就不用联姻了。”
涂山玄玉扶住桌边的指尖止不住地抖,长睫垂落,半掩着瞳仁。
半晌,原本绷紧的唇角,此刻极轻、极慢地扯起一点弧度,一抹极淡的笑,染着血,一点点浸开。
“凌苍,你兽性不改,妖性害人,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涂山玄玉胸腔发紧,气息又轻又乱,嗓音哑得发碎,却字字淬了冰。
平日里总含.着浅淡笑意的眸子,在缓缓抬起眼的那一瞬,彻底沉得与今日寒夜一般死寂。
凌苍正要发笑出言,一股刺骨如寒冰的感觉,自手臂倒灌而回,顺着灵力脉络侵蚀全身,灼烫与冰寒在经脉里疯狂冲撞、绞碎。
倏忽他浑身猛地一震,喉间上血,妖力如同决堤溃烂般逆流炸开。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掌心妖火明灭不定。
一瞬间,眼底的妖火灼光被反噬的寒意压得只余阴狠。
他闭眼一瞬,睁眸时又换上笑容,偏偏头。
凌苍笑得坦然从容:“好得很呐,高高在上的玄玉少君竟就这般舍出自己一命——不过倒是我眼拙了,竟没看出你此等阴毒的心思。”
凌苍杀意上头,原想一招遏制,遂直取涂山玄玉九尾之命,却没想到涂山玄玉会在他的伤口处动手脚,让伤口直接接触自己,终遭反噬。
倒真是自己小瞧他了。
说完,凌苍胸口一抖,鲜血顺唇溢出,脚下一阵虚浮,他立马单膝而跪,手撑地借力。
此言方毕,涂山玄玉的伤口也缓缓修复,只是邪火仍在体内,他也早封.锁经络,虽未死,却也使不出丝毫术法。
“你不仅眼拙,更是心劣不堪,”涂山玄玉坐下,尽量让自己气息平稳,“不过一身浊气的妖物,也配与殿下并肩?殿下心性纯善,是你心思深沉刻意蒙骗。如今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一身妖力也被我打散。”
言毕,涂山玄玉重咳两声,深吸一口气,气息微弱道:“我亦不会让你此般肮脏妖物留与她身侧。一旦礼成,我便会将血契毁掉。”
“是吗?那你可曾问过她意愿,”凌苍脸上勉强浮起倔强又阴狠的笑,邪得入髓,却又带着讽刺继续道,“已取了你一命,剩下八命,你可得守好了。”
“你喜欢她。”
这句话是陈述句。
涂山玄玉带着嫌恶的眼神望着即将倒地的凌苍。
一个妖物,敢拼出自己性命。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缘由。
“喜欢她?”凌苍重伤之下脸色惨白,气息微喘,却还是先弯起眼,低嗤一声,“我堂堂仙尊,她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麻烦。”
嗤笑牵动伤口,撕裂的疼让他指尖微微发颤,凌苍强压下血气,语气越发阴狠:“少君莫不是忘了,我虽遭反噬妖力被打散,可妖力仍在。没说错的话,你现在经脉全封,如今你是生是死,本仙尊说了算。”
凌苍起身,不顾动作牵扯出的剧痛,指尖凝起最后一丝妖力,径直锁向涂山玄玉咽喉。
“你又算什么东西。编排我?也要看命够不够硬。”
话音半落,指节已然像涂山玄玉扣去。
涂山玄玉抬手作挡,毫无作用。
凌苍另一手直锁咽喉,妖火顺着动作,带着暴戾与杀意,再次袭入涂山玄玉.体内。
涂山玄玉.体内灵力乱颤,死咬牙关,端坐的身子已经开始剧烈发.抖,每一寸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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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都像被凌迟,意识已然空洞。
“少君!”
话音响起同时,一道术法破空袭来,击开了凌苍的手。
凌苍闷哼一声,不等反应又来一击,凌苍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撑不住,彻底瘫倒,意识近乎虚无。
-
姬长姝这面正酣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敲窗声惊醒。
她带着惊疑,蹑手蹑脚走去窗边。
“承乾公主,快救救我家少君吧。”
“从玉?”姬长姝直接开了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玉见姬长姝开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旋即抱着只白色九尾狐进来,手指间还随意勾攥着一只玄猫的尾巴。
从玉将两者放于桌上。
九尾白狐姬长姝认不出,可这玄猫,她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凌苍。
“公主殿下你是少君未婚妻,求你救救我家殿下!”
“他们俩怎么伤成这样?姬长姝见此心中慌了神,语速急促道,“需要我怎么救?”
“用你腕间的红绳,里面灌有少君的灵识,现下少君灵识溃散,需要一缕稳定的灵识固基。”
话音方落,姬长姝立马取下红绳,递向从玉。
从玉没接:“红绳有限制,只能由公主您亲自唤出。”
“你说,我需要怎么做?”
“取您一滴血,抹于您额间,与少君眉心相贴,红绳放于其间便可。”
言一尽姬长姝就开始行动,一套动作下来后,两人紧盯涂山玄玉。
终于,涂山玄玉耳朵轻轻扇动了一下。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随即,姬长姝望向凌苍,又心急问道:“那他呢?他要怎么救。”
“不需要救,”从玉不见焦灼难安,神情瞬转凉薄,“我收了几分气力,未下死手。”
姬长姝错愕道:“你也动手了?”
“你怎么会动手?到底发生了什么?”姬长姝追问。
“这妖物深夜不请自来,对我家少君痛下杀手,”从玉神色淡漠又不甘,语气抱怨尽显,“少君仁善,反命我将其带来。”
姬长姝望着凌苍气息微弱得宛若濒死一般,近乎瞧不出在呼吸,她眼底凝着几分疑虑,在从玉与凌苍两人间来回看。
目光里,既有不信,有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可是我看他好像不太行了。”
“哼,若不是为你,少君怎会奄奄一息之际,还想着命我将他带来!”
她与凌苍结了血契,就算如今没共享修为,但只要契约没解开,一死便是两尸。
这么一想,倒是如此。
等会?
从玉这话,明显是涂山玄玉知晓了她与凌苍结了血契。
涂山玄玉怎么会知道?!
涂山玄玉他身为涂山一族储君,自应知晓与妖兽结血契意味着什么,可他却若无其事,依旧要娶自己为妻。
他俩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等两人伤好了,她要问个明白。
“总之,感谢公主殿下出手相救。红绳与您绑定,可能还需让少君在您寝殿歇下。”
“没问题的。”
“多谢。”
话落,从玉抬手作法,瞬间消失。
12. 红鸾动计成雪(一)
一.夜过去,天色大亮。
晨光穿窗而入,轻洒榻前,姬长姝悠悠转醒。
她睡眼蒙眬,下意识用手探寻身侧。
奇怪,怎么没有毛茸茸的触感?
昏沉中,她下意识随手一抓。
掌心的触感流畅又结实,带着晨起的温热。
终于察觉不对,姬长姝猛地清醒睁眼,慌忙下,手掌似被火灼般,作势要收回去。
谁知却被凌苍轻轻按住。
“公主殿下,收回去干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醒来之后撸我的肚皮吗?”
他拉着姬长姝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腰腹上。
“接着撸。”
”?”
此时刚化形不久的凌苍身无寸缕,腰腹在薄被之下泛着温热。
姬长姝哪见过这种场景,往日她与凌苍同塌一直都是猫身从晚到明,从未如今如此。
她低低惊呼一声,被吓得身子猛然一个翻身,背对着凌苍。
谁料下一秒,脸蛋也撞进胸膛,传来温热的触感,软中带实。
她骤然一抬眸,是涂山玄玉。
他也刚化成人形。
涂山玄玉穿着素白的敞领中衣,锁骨临近心口处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连他都不能用术法抚去的疤痕。
姬长姝心生好奇抬手要去触碰。
下一秒却被凌苍截腰捞了回去,背后是温热的触感。
姬长姝身子一僵,手滞停在空中。
涂山玄玉抬手轻轻握住手腕,作势要把人往怀里拉。
“凌侍卫,你逾矩了。”
嗓音冰冷且不容置喙。
“我与公主殿下向来同榻而眠,何来逾矩一说。”
用的都是猫身。
涂山玄玉闻言,望向姬长姝。
姬长姝:“是的——”
姬长姝后话还没开口,涂山玄玉不顾伤势直接一道术法朝凌苍打去,因着伤势未愈遂后闷哼一声。
凌苍直接受击从榻上摔下去。
他眼疾手快施法换衣,痛得冷“嘶”口气。
姬长姝连忙掀被起身,下榻去看凌苍。
涂山玄玉这时也整理起塌,换好服饰,走来。
涂山玄玉眼底覆冰,没了往日的温雅似水,翻涌着狠厉。
而凌苍这时也起了身,同样目光利如刀刃,压眉死盯着对方。
眼见两人又要动起手来,姬长姝连忙走至两人中间。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涂山玄玉甩袖后退两步,压着怒火,连嗓音都沉了几分,仿若冰刃抵喉。
“离她远些。”
“该离她远些的是你。”
凌苍狠言,嘴角扬起角度,却不见笑意。
“凌苍,殿下心性纯澈,是你惯会使下作手段欺她。你那点肮脏心思,在我眼里一览无余,恶心至极。”
凌苍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碍于姬长姝还在这里,只捏紧拳头,绷紧下颌,沉声怼回去:“涂山玄玉,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公主殿下究竟想不想与你成亲,你可曾问过她得意愿?当初是谁一意孤行逼迫她联姻。”
是幼时醉云楼行命定之礼那次。
不过涂山玄玉都当作是姬长姝爱他至深,才会将自己推于他人。
“殿下若是不愿,自会同我说。”涂山玄玉坚定道。
凌苍压下气,喉间滚出一道极轻得嗤笑:“你说得对。”
转眼,凌苍目光锁向姬长姝,换上笑容,眼神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你告诉他,你究竟想不想嫁给他。”
语气十分肯定,昨夜姬长姝亲口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让姬长姝怔在原地,她不想嫁是真,可踏上联姻路,她必须去。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凌苍眼里的笑意开始消散,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最终,姬长姝还是说出了口:“我自愿嫁往涂山。”
她的话似一把锤子,一字一句地砸向凌苍心口。
眼睫压着凌苍的瞳仁,他只眉峰轻微一挑,那点震惊与不敢置信全藏在眼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极轻,似是再没力气说下去。
姬长姝望着凌苍,心中泛起不解。
她只是嫁往涂山,又不是去世了。
见此这般,她忙走上前解释:“我只是去了涂山。你若是想我,你还是可以来涂山找我的。”
此言一出,凌苍眼尾骤然泛上嫣红,声音哑得吓人:“你还要抛下我?”
姬长姝一愣,没明白,不是幼时说好会一齐守护人族吗?
“没有这回事,我们不是说过——”
不等她说完,凌苍扣住姬长姝手腕,微微倾身垂眼,眼底漆黑,好似要把眼前人揉进骨子里。
涂山玄玉见此骤然上前。
凌苍早已顾不上伤势,几乎同时,另一手抬起施法,锢住了涂山玄玉的脚步。
下一秒,他因带伤施法,使得胸口一颤,沉沉闷哼一声,痛得发慌,怒得发狠。
“你是认真的?”凌苍声音压得极低,温温软软的,偏淬着刺骨的偏执,发着颤意。
说话间,一丝血从他嘴角溢出来。
“凌苍,你伤势还未痊愈。你快松开,你已经流血了。”姬长姝语气焦急,关心道。
谁知此话传进凌苍耳中,是对他的转移话题,是无声的承认。
她越挣扎,凌苍力道加重,又将人拿拉近了几分。
两人隔着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凌苍剧烈起伏的胸口,每次起伏又沉又重,像快被狂风撕碎的水浪,带着要把怀中人碾碎的狠。
“凌苍,你敢动殿下一分,我涂山一族不会放过你的。”
凌苍见涂山玄玉眼中全是对姬长姝的在意,倏忽间笑了,脸上还挂着那层浅淡的笑意,眼底却红得厉害。
“好一对伉俪情深的壁人,”讽刺完后,凌苍又收回目光,继续垂眸盯着姬长姝,眼睫压得极低,笑里全是破碎的疯戾,胸腔发颤,哑声道,“感受到了吗......我气得快要疯掉了,心口也疼得窒息,你说我是你的同伴,不会弃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公主殿下。”
这一声“公主殿下”,温柔得诡异,仿佛从喉咙里磨出来,带着偏执。
姬长姝整个人被凌苍突如其来的疯批劲慑得失神,透过眼前这双充满偏执与疯批的眸子,好似看到书中描写的凌苍,此刻就站在了自己眼前——温笑下藏着毁灭欲。
她抬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让她莫名心慌,又莫名心疼。
一时之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贴着他。
“你在怕我?”
凌苍的一句话将她拉回神绪。
姬长姝的“我没有”还未出口,涂山玄玉已然挣脱术法,朝凌苍发出一击。
凌苍猛然松开姬长姝,后退几步,捂住心口。
凌苍视线重重落在姬长姝身上。
“好得很,”凌苍重新换上笑,他唇角一扯,笑声轻轻脆脆落出来,是疯癫的快意与彻骨的凉,“下一次见面,我让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凌苍施法便消失在了寝殿内。
姬长姝上前欲拉住什么,后又停住了脚步。
算了,不见也好,反正她这个炮灰配角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呢。
涂山玄玉见此,上前握住姬长姝的手。
一道温热传来。
姬长姝转身抬眸。
“殿下,此人不值得你伤神。从今往后,我会护住殿下,绝不会再让此人接近你。”
......
一月过后,婚期如期而至。
红绸漫天,礼乐喧天长鸣。
姬长姝凤冠霞披加身,唇角噙着笑。
父皇母后也立在城楼之下。
姬凰眼眶微红,伸手轻轻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珠花,指尖微颤,满是不舍。
姬凤望着姬长姝也是神色凝重,眼尾褶子处闪烁着泪光,是作为父亲的不忍。
“到涂山后,一切珍重,”姬凤沉沉道,说完朝姬长姝身侧的涂山玄玉道,“少君,望你记住求亲那日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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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自会护公主一生,不让她受委屈。”
“阿月,此去涂山山高水远,不比你自小长大的人界,莫要再像在人界般任性跳脱,凡事多思多想,照顾好自己,你......万事都要珍重。”姬凰声音哽咽,紧紧攥住姬长姝衣袖。
姬月字长姝,还是她这个母亲亲自取的。
“阿月”这个名字她也好久未唤出口了,今日恐是最后一次唤阿月了。
姬长姝弯着眼笑,伸手轻轻抱了抱两人,语气轻快又爽朗,打趣般道:“父皇母后放心,女儿晓得的!若是想念母后,我回人族自请母后禁足。”
说完,她拜别两人。
风再起,吹起漫天红绸。
车轱辘缓缓滚动,渐行渐远。
那滴藏在笑里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姬长姝擦去,垂首望着父皇母后给她的灵簪。
对不起。
此行,也不知他两二老得知自己死讯会不会受不住。
但是为了剧情正常推动,她只能赌一赌。
终是行驶了半个月,姬长姝有些按不住性子了。
怎么还没有遇到女主出场。
姬长姝忍不住撩开车帘子。
涂山玄玉见此,骑着白马倒退回姬长姝马车旁侧。
姬长姝问涂山玄玉:“玄玉少君,这是到哪里了?”
“殿下,还有半日便要进入涂山结界了。”涂山玄玉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可是身子累着了?此处是险要之地,恐突发意外,待进入结界便停下让公殿下歇歇。”
原是可以使用术法快速到达涂山,毕竟途中不比人界有娲皇留下的“五色灵垣”庇护,但涂山玄玉此行带了众多涂山族人,只为让姬长姝的婚典风光无限。
姬长姝一听,心中立马按捺不住了,开始慌了起来。
这剧情不对啊,原剧情女主徐遥雪是在涂山结界之外.遇到的啊,可眼见都要进结界内了。
女主你快出来啊。
再不出来小说剧本就要完蛋了。
会不会是因为马车行驶得太快了,还没到女主出场时间。
还是说要按照原剧情触发被动,引出剧情?
不行,得让马车停下来,不能进结界。
姬长姝再一次唤道:“玄玉少君。”
“殿下何事?”
姬长姝吞咽几下。
原剧情是什么来着?是姬长姝故意叫停马车,哄骗涂山玄玉上马车,然后占人家涂山玄玉便宜,遂后女主徐遥雪才出的场。
那如今,她姬长姝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玄玉少君,能不能停一下马车,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闻听如此,涂山玄玉立马叫停了马车,开始让涂山族人施法布阵。
涂山玄玉骑马至马车旁侧,温声告与姬长姝,道:“殿下,我已叫停马车,我们在此歇息半小时再启程。”
“好的,那谢谢玄玉少君了。”
“殿下不必如此生分,今日过后,你我便是夫妻。”
涂山玄玉声音中带了些许生硬与羞涩。
然而马车中的姬长姝却毫无察觉,只抓住“夫妻”一词。
哦对,原著里面还写了,姬长姝是在马车里叫着涂山玄玉“夫君”轻薄他的。
下一秒,姬长姝继续道:“玄玉少君,你能不能来马车里陪陪我,我有些害怕。”
“礼节”在涂山玄玉脑中盘旋犹豫,直到姬长姝呼唤再次响起,他顿了须臾,只应声道:“好。”
话音落下,马车帘幕被外面之人撩起,姬长姝望见一抹红色喜服,遂后是涂山玄玉坐在她身侧。
片刻之后,姬长姝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一口气,撩起盖头,盯向涂山玄玉,开始模仿着书中情节。
“夫君~可以让我摸一摸夫君的胸口吗?我总感觉我心头慌慌的,让我摸.摸少君心口,对比瞧瞧是不是我的心不对劲~”
姬长姝声音娇娇的,倒让涂山玄玉身子一愣,没料想到姬长姝适应身份这么快。
姬长姝说着,在涂山玄玉愣神之间,已然伸手滑入涂山玄玉的衣襟内。
13. 红鸾动计成雪(二)
姬长姝说着,在涂山玄玉愣神之间,已然伸手滑入涂山玄玉的衣襟内。
车厢内暖意沉沉,锦垫柔软,隔绝了马车外的一切喧嚣。
直到一道温热的触感在涂山玄玉胸口不断游走,涂山玄玉这才回过神来。
他垂首盯着姬长姝的手,生疏地游走在自己胸.前,心中难免澎湃。
这是公主殿下头一次对他如此主动,他还尚有些不自在。
不过片刻,他便说服了自己,随即唇角弯起细小温柔的弧度,低低轻笑一声。
下一刻,涂山玄玉左手轻轻一抬,稳稳抓住姬长姝作乱的小手,从自己怀里抽出。
指腹微凉,力道不重,却教姬长姝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姬长姝晃了几下,没有用。
不管了!
思绪之间,姬长姝被缚住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带,另只手又重新覆上涂山玄玉胸口。
猛然之间,涂山玄玉被迫倾身靠近,另一只手撑在姬长姝身侧的锦榻上,发丝扬起,有几缕拂过姬长姝脸颊。
涂山玄玉双眸微缩,愕然怔住。
随即又顺势将姬长姝温柔地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姬长姝的耳郭。
姬长姝身子一苏,呼吸一滞,周身轻浅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随即涂山玄玉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乱人心神的蛊惑。
“殿下不必这般心急,夫妻之实可等拜堂之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哑而温柔,一字一句,满是新婚的柔情缱绻。
下一秒,他怕自己言语伤了姬长姝的心,又薄唇轻轻落下,在姬长姝耳垂上极轻地亲了一下。
姬长姝心头微顿。
这不对啊!
原著里面不是写了涂山玄玉最开始反抗来着吗!?
“怎么没反抗?”
出神之际,姬长姝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惹得涂山玄玉又是双眸一僵。
涂山玄玉侧头,不经意间薄唇又擦过耳垂。
姬长姝身子不受控制一颤。
随后涂山玄玉呼吸重重一滞,气息全洒在她的耳后,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道:“殿下这般,可真是折磨玄玉了。”
话语间,涂山玄玉又凑近一分耳垂,气息轻缠,每说一字,都扫过姬长姝耳垂:“殿下若是喜欢我这样,玄玉心甘情愿。”
然而此刻的姬长姝发着愣,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转在涂山玄玉眼中,像极了娇.羞不语的新婚娘子。
女主怎么还没出现啊。
这破天道不会又想戏弄我吧。
“有人!”
“阵界破了!快防御。”
马车之外传来一阵惊呼。
太好了太好了女主终于要出场了!
姬长姝心中欢呼。
倏然间,涂山玄玉敛去那几分郎情妾意的缱绻神色,温声安抚姬长姝道:“殿下无需惊慌,安心待在马车内即可,玄玉去去就回。”
不等姬长姝反应,涂山玄玉已然松开她,身形一闪,迅即转身利落掀开车帘,冷声质问蒙面人道:“来者何人。”
姬长姝听着马车外的嘈杂,心中泛起一丝惊慌。
她当然不会出去,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外面蒙面人可是全书中的大boss派来的。
为了保住小命,她姬长姝还是先老老实实待在马车里。
说话间衣袂翻飞,涂山玄玉已经立在马车前。
一身喜服灼眼夺目,与当下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其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然凝起了凛冽杀意。
涂山阵界并非是容易破除的,此行来者定然不容小觑。
谁知黑斗篷蒙面人不打算纠缠,只明言道:“交出地上那名女子,我便不再作过多纠缠!”
此话一出,涂山玄玉这才发现马车前面的地上,还躺着一位女子。
姬长姝也偷偷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女子一身素衣,发鬓散乱,身上满是血迹,重伤瘫在尘土里瞧不清面容,气息奄奄。
涂山玄玉定睛一看,心中发疑。
此人身上怎么会残留有涂山阵界的法术气息。
他再抬眸望向蒙面人。
那群蒙面人法器,以及身上皆没有涂山的阵法气息。
涂山玄玉恍然。
是眼前这位女子破得他涂山阵界。
涂山阵界是涂山独有保命法术,此人却是知晓如何破除。
蒙面人又是追杀此人的。
此人,是不能留了。
那便借刀杀人。
“好,”涂山玄玉应下,“此人但凭你们处置,还烦请让道。”
此刻姬长姝在马车内听到涂山玄玉答应的话语,天都塌了。
好什么好啊!书中不是写涂山玄玉因好奇女主能破她阵界,觉得是天定姻缘,才留下她的吗?
而且这也是作者给两人感情线的独特设定啊。
姬长姝忙不迭伸出脑袋高声呼喊道:
“不好不好!玄玉少君你一定要救下这位姑娘!”
话语间,一道飞箭袭来,吓得姬长姝后退,那箭矢正正狠然扎进方才,姬长姝脑袋后的车厢侧面上。
涂山玄玉见此,骤然之间,他的眸色冷得骇人,嗓音暗藏杀意,道:“既然如此,那就不便多让了。”
片刻之间,厮杀声、惨叫声和法术破空声混在一起,响彻天空。灵力激荡卷起漫天风沙,鲜血飞溅黄沙之上,瞬间晕开点点暗红。
一时之间杀气弥漫,连马车都被术法震得来微微晃动着。
蒙面人一波一波袭来。
涂山玄玉出手迅疾如风影,指风凝作利刃,所过之处,只留下血雾,红血溅在他的喜服上,分不出是血是衣。
最后蒙面人得知讨不到好处,头子便下令“撤退”。
涂山玄玉喜服尚染着淡淡的血气,下一刻转身大步掠至马车前,连指尖亦遗留着方才的术法气息。
“殿下,可是吓到了?”
他轻声开口,伸手便要掀开帘幕。
可帘幕方一掀起——
车厢内空无一人。
软榻微凉,姬长姝不见了。
方才还脸带笑意,欲安抚姬长姝的涂山玄玉,此刻笑容僵在脸上,身形也猛地一定,心里涌起滔天慌恐。
涂山玄玉攥紧帘幕,指尖泛白。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润如玉的模样,漫开的威压却是沉得令人窒息,素来温润含笑,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无波似死潭。
空气瞬间凝结,骤然死寂。
原本欲想上前询问如何安置受伤女子的族人也噤声后退。
他们从未见过向来以温润自持的涂山少君,会有如今情绪失控的一面。
“找,”涂山玄玉语气轻缓,没有怒吼,没有失态,只是缓缓直起身,抬眸望向远方,“上天入地,把公主殿下,给我找出来。今日蒙面之人,查清他们底细。”
“是。”
长道之上,只留下满地狼藉。
……
“欢迎来到荒芜虚境。”
天旋地转间,姬长姝只觉意识模糊,闻听到耳边响起一句话后,随即又意识沉没,昏死了过去。
……
涂山结界外长道截杀一事,不过半日,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掠过云海,穿透结界,传遍了神、仙、魔、鬼、仙六界。
人界道路和消息闭塞,还未传到那里。
上至神界,下至鬼界,都在传涂山少君迎娶的人族公主,在迎亲途中,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此消息一经传开,六界上下无不哗然。
-
此刻妖界离城内,上方天空颜色说不清是红是黑。
是一月前的一场大开杀戒,才让血气如今久久不散,盘旋天穹,红漫妖界。
而此刻妖王座之上坐着之人,正是凌苍。
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当初他一手妖火闯妖界时,神挡杀神,拂挡杀拂。
妖王利爪划得他胸口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时,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只在妖王错愕瞬间,抬手贯穿了他的胸膛。
取出妖丹,温热跳动带着血,他随手扔进嘴里。
他闭上眼,感受那股新涌入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着滚烫的温度。
然后他睁开眼。
还是空的,那个窟窿还在,还是填不上。
于是他开始杀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他想填上它。
直到他从尸山血海中走过,踩着尸骨走进万妖殿,感受着妖力在体内奔涌,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时候。
那个窟窿还在。
还是空的。
如今他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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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道成仙,还是妖界之王。
心中的窟窿还是空的。
“王,”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反抗.者已尽数诛灭,妖界三十六洞,七十二窟,皆已臣服。”
凌苍没有动。
他在等自己胸口那个窟窿自愈。
没有反应。
跪着的那妖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凌苍转过身来。
那张脸异常俊美,眼睫似蝶,眉似桃花,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让人见了忍不住想亵渎。
可那双眼睛——
跪着的妖对上那双眼睛,忽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是一双空了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空,无边无际的空,像妖界这片永远暗红的天。
“啊!”
惨叫倏然响起。
下一秒,小妖被爆成血肉,几滴血落在凌苍眼里。
“传令下去,”凌苍重新唤来一个小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搜遍妖界每一寸土地,找一个人。”
那妖愣了一瞬,随即垂首:“是。”
“活要见人。”
凌苍已经走到殿门口,背影被暗红色的光勾勒出一道剪影。
“死要见尸。”
他想,那他一定是要杀了姬长姝,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他恨姬长姝。
姬长姝说过不会抛弃自己,最后却是她满口谎言,戏弄自己。
他要杀了姬长姝。
……
而当消息传到仙宗山时,宗门之女云宜手中茶杯倏地碎了一地。
“我要去涂山!”
慌乱与担心溢于言表,语气异常坚定。
云宜倏然高声说话,让高座上的仙宗山宗主神情一愣,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他没有想到自己向来懦弱的女儿会说出这样话。
目光坚毅,肩膀也不瑟缩。
殿内的所有人也都惊住了。
一瞬间,整个厅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沉默持续了三息,大殿内才传来仙宗山宗主回神后,迟来的厉声怒斥:“胡闹!”
换做往常,云宜早已吓得低下头,瑟瑟发.抖,连声认错。
此刻她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半步。
“我就是要去!”
话音未落,云宜转身即走。
仙宗山宗主骤然起身,一抬手,施法要去阻止,却被云宜一剑斩破。
仙宗山宗主倏地一愣,比起突然坚毅的性格,突然强大的剑气更让他震惊。
他的女儿竟然挡下了他的一击。
“宗主,要派人去拦住少宗主吗?”一位弟子上前问道。
仙宗山宗主缓缓坐了下来,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必,派几个人跟着她便是。涂山是重地,涂山一族也向来不与人结交。看着她,别让她得罪涂山一族。”
“是,属下这就去派弟子跟着。”
……
天际之下,云海之中,突然结界如一层流动的上古神辉,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淡绿色的光晕层层叠叠,似雾似纱,内里隐现着山川灵脉,流光溢彩,结界之上,灵韵浩荡,轻轻一触便有震退神魂的力量。
此刻,云宜站在云端,身影纤细单薄,一身素色衣裙被风吹得轻飘。
可她手中银剑剑意与她纤弱气质大不相同,是如长虹贯日,浩浩荡荡,带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刚。
“涂山玄玉,你给我出来——!”
她倏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股撞碎胆怯的执拗。
不过结界有术法作挡,声音根本传不到里面。
随即云宜蓄力,将全部灵力尽数灌于剑身,下一刻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下一秒,她一剑劈下。
“轰——!!”
剑光撕裂长空,直直撞在涂山结界之上,裂痕蔓延千里,金光四溅,强盛无比的灵力席卷四方。
结界神辉疯狂闪烁,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竟被云宜一剑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云宜一剑劈完,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她急忙剑插.入地稳住身形。
片刻,就在她踏入结界的刹那,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现身,周身火红的妖力不受控制般翻涌,几乎要撕裂长空。
是凌苍。
14. 别尘寰听新雨
是凌侍卫。
不对,他身上有妖力。
云宜心中有疑问,但此刻顾不上这么多,熬着虚弱,急忙上前询问起姬长姝:“凌侍卫,你知道——”
凌苍视若无人,不等云宜说完径直略过。
他没有进结界。
“你不找少君问长姝吗?”
“我闻到她的味道了。”凌苍这才回答。
闻此,云宜也放弃了进涂山的想法,亦步亦趋地跟在凌苍身后,隔得很远。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然不是跟在姬长姝身后的侍卫了。
两人来到截杀现场。
月亮升起来了,清辉伴着风,吹得有些凄清,一旁树林沙沙作响,脚边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和大大小小的混杂在一起的脚印,周围溅着黑褐色血迹。
凌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在动,像深夜的墨。那双金瞳骤然亮起,在月光下仿佛两点熔化的黄金在瞳孔深处流淌,不刺眼,但很亮。
倏忽间他猛然凛眸,手上随着妖火一聚,朝地上一方掷去。
瞬间泥沙飞起,紧接着,妖火裹着一根头发丝,飞旋至凌苍面前。
凌苍鼻翼微微翕动。
“风灵根?”
须臾,凌苍眼里闪过一丝明了,紧随其后的,是濒临失控的危险眸光。
难怪她幼时就跑得如此之快。
难怪幼时林中她总是能先闻听到棕熊吼声。
不过,她又骗了自己。
她竟然瞒天过海,连伴其六载的自己也未察觉出——她觉醒了风灵根。
好得很啊,如此天衣无缝。
“你可真是把我骗得好惨,公主殿下。”
凌苍笑意温和,声音却发着狠,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下沉。
云宜站的远,却也捕捉到了“风灵根”三字。
什么意思,长姝是风灵根?
云宜立马走至翻出发丝的土壤前,跟前有一小团血迹,她蹲下,用指腹捻了捻。
是风灵根的气息。
云宜眉头一皱。
那这血不会是长姝的血吧!
云宜脑中忽地闪过一阵恐慌,心口泛闷。
不对,是长姝的血的话,她不会被带走,应是有尸身就在这。
云宜轻轻呼了口气。
人族才有灵根修炼一说,所以风灵根,很有可能是长姝的。
那如今,她是因为蒙面人要杀她,才突然觉醒风灵根的灵力遇逃走了吗?
云宜想要上前求问凌苍能否继续寻姬长姝踪迹。
话未出口,涂山玄玉从破裂的结界处,径直飞来。
凌苍眉头一动,涂山玄玉尚在空中未落地,他就径直闪去涂山玄玉跟前。
涂山玄玉也没料到“截杀”一事仅过半日,他俩就寻上涂山门口。此时他亦是未做防备,直接被凌苍的妖火死死啃噬,灼烧其全身。
“涂山玄玉,本尊记得,一月前,是你信誓旦旦说会护住她。如今你把她弄丢了。”
弄丢了,他又要从何处寻回杀她。
很麻烦。
“不是你绑走的殿下?”
“涂山玄玉,你自己没本事就怪到我身上。一月不见,你这栽赃陷害本事,倒真是一点没变。”
话音刚落,凌苍又阴声反问:“绑?她落在我手里就不止绑这么简单。”
闻此,涂山玄玉心中蓦地涌上一片慌乱,他怔神着轻声喃喃自语:
“不是你派来的蒙面人。”
他原是猜想是凌苍。
若不是凌苍,那会是谁?
不是凌苍,那此刻公主殿下定已深陷险境。
涂山玄玉猛然抬眸欲开口,凌苍又加重几分妖火。
“什么蒙面人,说清楚。”
云宜也在一旁竖起耳朵。
涂山玄玉强撑着从嘴里挤出字来:
“我问过一圈了,没人认得。”
此话一出,云宜更凑近几分,凌苍也收了些妖火。
涂山玄玉抽出空喘息,垂首望向袖口,袖中手紧紧攥紧袖端,上面沾染得有今日那群蒙面人的血迹。
涂山玄玉眼神沉了下去:“族里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前辈,个个摇头说没见过,不知道,感应不出。”
明明都是下界族群,怎么识别不出蒙面人气息,且况他们是嗅觉最灵敏的狐灵一族。
凌苍亦听分明,心中了然。
他只眼神暗了暗,随即下一秒收了缚住涂山玄玉的法术,手掌一转,掌心朝内,作势朝自己丹田处轰去。
涂山玄玉一见,还未来得及喘息,当即蓄力术法,一股气流从袖中流出,同时间震开凌苍的手掌。
“纵然你怨恨殿下,昔日殿下亦曾救你凌苍性命。如今你欲借契约自绝性命,攀扯殿下同灭,如此作为,何其阴毒?!你可长过心肉?”
涂山玄玉眼中罕有的失了从容,质问中带着怒火,却也隐有惊惧,只因血契之下同生共死,会令姬长姝失了性命。
云宜没听明白“契约”一事,却也听懂了凌苍要自戕。
她以为凌苍要殉情,立即阻止喊道:“凌侍卫你莫行鲁莽糊涂之事。杳无音讯即是最好的音讯,没准当下长姝还活着呢!”
凌苍顿了顿,不置一词,转瞬间朝涂山玄玉一掌劈去,将其轰了出去,他眼中疯戾难掩,笑得阴森,扔下一句:“寻不到她,你涂山一族,一个也跑不掉。”
-
姬长姝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何处了,此时天边已经漫开暖色,破出一点金光。
周围没有人声,没有狗叫,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子,沙沙地响。
现下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疼。
太疼了。
但她还活着。
剧烈疾跑过后的灼痛被覆盖了。
不是消失,是被另一种疼痛压了下去。
她的意识是被强迫着清醒的,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感觉不到自己的肺,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只感觉得到冰在她血管里蔓延,痛楚从四肢百骸的深处钻出来,像有人拿着钝刀,一寸一寸地刮蹭她的骨头。
这个感觉她不是没想过,但没想过这个痛觉比预想中的还要深。
她为了让男女主相遇,一直在计划着。
六年了。
她计划在成亲这天死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犹如原书剧情里的姬长姝一样。
在她风灵根和冰灵根刚觉醒的时候,她就立下了这个决策。
她用冰灵根的寒气冻住每一条灵脉,让那些本该奔涌如江河的灵力,生生冻成死寂的荒原。
灵脉一寸一寸被冰缓缓蔓延至全身,那感觉像寒冬腊月光着脚踩在冰碴子上。
刚开始每天晚上都这样疼,后来疼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再后来,真的麻木了。
六年。
现下她解封灵脉,亦是这个感觉,像是骨头冰封后又一寸一寸被崩裂开。
半个时辰后,终是平静下来。
她侧头望向身旁她带出来一个蒙面人。
已经昏过去了。
姬长姝刚催动灵脉、重新启动灵根的时候,因不能运用自如,这个蒙面人又恰好闯进车厢内要杀她,一不小心轰了他一掌让其吐血了。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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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遁,只能将其一起逃跑。
一阵痛觉袭蚀过后,风在她血脉里呼啸,冰在她骨骼间生长。
姬长姝缓了缓,起身放眼望去。
远处的云海翻涌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破晓的晨光漫上了她的身子。风从崖底吹上来,吹乱她的发。
她没有躲,任由那些发丝拂过脸颊。
她活过来了。
严格来说,现在的姬长姝重生了!
该她走的剧情她已经走完了,她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书中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现在她要迎接崭新的人生!
她摸了摸腰间的仙牌。
是云宜给她的。
接下来,就是两年之后去仙剑大会,赴云宜与她的约,然后参加考核,入仙宗山。
云宜善解人意,定会帮她隐瞒身份的。
旋即,她又蹲下看眼前这个蒙面人,露出的眉眼紧闭,冷得像落满雪的血刃。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一道门,门后藏着什么,无人知晓。
和无数个蒙面人一样。
她手掌覆于胸.前,探寻其全身。
风在蒙面人体内迅速一扫而过。
“还好,还没死。”
遂后姬长姝催动冰灵根,冻住了蒙面人全身灵脉,最后寻其丹田,彻底摧碎。
没了丹田,天赋摧毁,那群人就探寻不到他的踪迹。
“无意杀生无意杀生啊,以后你不用再在拼死杀生中度过了。”
这本小说她没看到大结局,就差最后三章,正好最后三章在揭晓大反派是谁,不过这三章,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重要了。
书中写大反派专门抓天赋异禀的人收入囊中,为其所用。不问意愿,不问过往,被选中就相当于没了自己的人生。
现在她就当做最后一件与主线有关的事,此后,她就彻底脱离主线,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姬长姝起身,掠过蒙面人,正红的喜服衣角拂过蒙面人眼睫。
她未回头,只往山下走去。
蒙面人眼皮动了动,此时正好天边那道光破开了。
那一瞬间,他的眉眼被照亮了,顺着金芒,落在姬长姝红得像血像火的红服上。
风掀动衣角,乘着金光,红浪翻涌。
山风逐渐软了下来,骤然开阔,姬长姝来到一座城外。
日光斜照,从城外望去,将长街染成暖金。
姬长姝走进城内,踏上青石长街,浓重的烟火气瞬间扑面而来,沿街都是摊子,卖吃的卖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灵草与烟火气交织,修士与凡人擦肩,一派安然。
“听说没?涂山少君要迎娶的新娘子半道上没了。”
“没了?怎么没的?”
“凭空消失。轿子里就剩个热乎的印子,人跟烟似的散了。”
“邪门了哈……我琢磨着,定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听说迎亲路上碰见的那个,正追杀人呢,你说成亲遇上这事,晦气不。”
姬长姝顺着人流走,也无一人注意到她鲜红的喜服,只路上行人都在讨论这事。
姬长姝走着,远处一座飞阁桥横跨长街之上,桥身雕栏画栋,三层飞檐翘起,像把半座宫殿架在了半空。
她忽然停住脚步,抬起了头。
桥中.央,最外层的栏杆边,站着个人。
那人墨发以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贵优雅。眼尾微垂时自带几分温吞,眉目清俊如画,薄唇清浅。
那男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垂首望向姬长姝时,眸光骤然一凛,长睫微颤,满是极致的震惊。
只是两人对上目光之际,男子已然一跃而下。
15. 墟中客此间人
只是两人对上目光之际,少年已是一跃而下。
姬长姝快速作出反应,手掌一翻转,脚下生风,倏然间朝那少年飞去。
只见一道白色弧光骤然划破长空,稳如绳索,轻轻一缠,将少年下坠的身体稳稳拖住。
少年神情怔愣,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着他,稳稳落回飞阁桥上。
他踉跄半步,抬眼望去,只见飞阁之下,飞上来一位少女,立于他的跟前。
旭日金芒漫过飞檐,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喜服,升起的霞光轻笼其身,将她的眉眼照得干净明亮,与她身上的艳红衣裳相反,眼眸透澈得宛若一汪清泉,眸底却映有一轮红日,灼灼生辉。
她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白光,是方才她施救自己残留下来的痕迹。
少年眉头微紧。
她的气息不属于这里。
少年喉结滚动:“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姬长姝眉尖轻轻一蹙,眼底浮上几分茫然。
少年见此,亦是明白了她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他转身抬步,神情淡淡,眼底毫无情绪波动,像是无情的纸人:“此处是荒芜虚境,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闻言,姬长姝脑子有些未反应过来,神情一瞬间滞住。
他说这是哪?荒芜虚境!
不是吧,她千辛万苦设计躲避此劫,结果还是来荒芜虚境里了。
她忙跟了上去,想要问个清楚。
“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在此地?”
她盯着身旁疾步的少年询问,心中略有担忧。
少年的墨发以木簪束成高马尾,眉目清俊如画,薄唇清浅。此时眼尾微垂,自带几分温吞。
下一秒少年薄唇轻启,语气轻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只回答第一句。
“不。”
话毕,姬长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要送她出去后,又回来跳?
一个都要轻生的人了还会有空在意别人?
可是方才见他那样,的的确确是要寻死。
明明对世间还有牵绊,却要强行了结。
姬长姝快走几步凑近少年,岂料自己还未开口,那少年似是应激了一般,忽地与她拉开距离。
“别碰我!”
少年眼眸中难得的有了情绪波动,是一种仓皇又带有一点害怕的情绪。
姬长姝被少年激动的反应吓了一惊,随后她又退回方才的距离,稳下心神道歉:“不好意思。”
“无碍。”
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姬长姝越看越心生奇怪,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进荒芜虚境的啊?”
“我自己进来的。”
天地不收之处,乃为“荒芜虚境”。
谁家好人没事闲着进来。
她总觉这个少年心里有什么事,但是目前她又不好开口去问。
话音刚落,天空骤变,方才还金光四开的天,现下昏黄铺天。
仅仅一瞬之间,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行人都不见了。
天,变为旧宣纸的颜色,泛黄泛白,光从四面八方来,万物皆无影。
地,有一群“东西”在动,那是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人被拉长扭曲后的轮廓。
光色昏茫,没有昼夜,没有边界。
姬长姝四处望着地底下窜动的黑影。
“别看。那东西会把你吞噬进去。”
在一个“东西”即将与她对视之际,她闻言蓦地收回目光。
“那我看哪儿啊。”姬长姝头次见这么大阵仗,心中亦是发怵,此刻尾音都含.着颤。
“看我眼睛。”
少年声音如一根定海神针,引导着姬长姝。
姬长姝照做抬眸,两道视线交汇在一起,皆是不语。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姬长姝语气稍急。
“等,”少年胸腔起伏,好似在奋力压着什么,连带着声气也不似方才稳重了,“等一下就好。”
少年的声线清澈有磁性,极浅的抽气声微不可闻,只让人觉着他语调平缓舒雅。
姬长姝不语,只是安静地抬首盯着少年的双眸。
那是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此时少年的瞳孔很是剔透,美得像刚切割出来的晶体,深处有光在跳动,或是闪动。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闪电——千万道细小的、蓝紫色的,在他的眼底炸裂、游走、交织,不停翻涌,像飞翔来得快去得也快,却每次都带着劈开天地的力道,此刻却只能困在他那片剔透的双眸里。
姬长姝怔住了,挪不开双眼,被眼前这双美丽又危险的眼睛吸引住心神,神情愣愣,一时之间忘却了呼吸,就这般定定地望着。
少年自然察觉到了姬长姝的异常反应,眼闪慌忙,当即下意识地垂眸,朝地上看去。
就在此刻,一个等待已久的“东西”骤然对上少年的目光。
只一瞬间,这个世界塌了。
脚下的实地骤然抽离,姬长姝来不及惊呼,身体已然失重,直直向下坠去。
姬长姝正欲运风,倏忽间只觉有一人攥住了自己手腕,是温凉的。
少年手指收紧,骨节分明,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别松手。”少年干净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压得极低,却很稳。
她惊慌间抬头,望见少年那泛着双蓝紫光的眼睛,闪电骤然炸亮一瞬。
不等她缓过心神,少年身后倏忽间窜出一道黑影。
姬长姝的心骤然被人死捏了一把:“后面——”
话音未落,黑影已然缠上了少年的腰。少年神情忽而一僵,身体猛地失衡,攥住姬长姝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使出了更大的力气。
是缠住少年腰腹的黑影在作祟。
两人皆是被重重一拽,腾于空中,划出一道丝滑的身影,被迫朝少年身后甩去,被直直甩进另一个深渊。
再次失重的瞬间,她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方才尚是压着闪电的蓝紫色瞳孔,此刻炸得四分五裂。
炸开的不是光芒,是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对当下黑暗的恐惧,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碎的恐慌,像是一个人站于废墟之前,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次毁灭。
姬长姝看见少年嘴唇张了张,无声吐.出几个字。
她从口型认出来了——是“又”和“对不起”。
来不及细想,她掌中聚运灵力,反手紧紧拉住少年的手,高声道:“风来!”
一道白光从她掌心炸开,狂风骤起,死死包围中飓风深处的两人,最终安全落地。
少年却是呆住般盯着姬长姝,似庆幸,似惊愕,更多的是不可置信的怔愣。
等姬长姝看清这片地之时,只能说这不能算作“地”。
落地不过须臾,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他们的手脚、脖颈、腰腹。冰凉刺骨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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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像无数条蛇,将他们缠得越来越紧。
深渊之下,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
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从脚底、上方,从黑暗中,一齐睁开。
黑色环境令人看不清此处有多大,只能看见发着光的白底黑点眼睛。眼睛之后是人是墙,又或是什么都没有,一并不知。
那些眼睛,全都死盯着一个人,眼中的光在激动和疯狂地跳动着,像是再逢好友的激动,像是等了他很久,像是在说——
你回来了。
你又没控制住自己情绪。
又来了。
又带人来了。
又害人来了。
她死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压死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眸里的庆幸与惊愕倏然烟消云散,只留一双空洞的双眼,好似姬长姝站在长街之下看到的、在飞阁栏杆外欲轻生的少年。
她的心猛地一沉,想拉他想喊他,想召风撕碎这里的一切。
可她动不了,那一道道缠在身上的黑影将她的灵力,身体全都钉在原地。
她只能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黑影从他身上滑退离开,他也不动,只有双手在微微发.抖。
看着那些黑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说话。
姬长姝听不见那些话,可她从他颓败的身影里,想起了坠落深渊之时,少年眼里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掉下深渊,不是死亡。
他怕的是,自己又害死了一个人。
——你又害死人了。
又。
又。
又。
那些黑点眼睛就在他的脚下和周围。只要是目光所及的每一寸黑暗里,都在死死凝视他。
“怎么样?把你的力量给我吧。”
少年肩膀倏地一颤。
声音从他脑子里,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细,有的粗哑,有的像孩子,有的像老人,有的像他自己,还有的像姬长姝。
“你的力量太强大了。”
那些眼睛开始动了,在爬,在蠕动着。像蜘蛛那般的爬虫从黑暗里爬出来,爬过地面,随后又爬上他的脚背、他的小腿。
“给了我们,你就不用痛苦了。”
“只要你说出‘我愿意’,你就解脱了。”
那些眼睛爬到他膝盖上,停下来,齐齐仰起头,望着他笑,那笑嘻嘻的眼眶里,黑暗开始流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深处,一点一点,往外钻。
少年自责地死死垂下头。
黑暗的眼眶里忽然裂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根手指。
腐烂成泥的灰白手指。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手指从眼睛里伸出来。
“不用再压制自己的力量。”
那些手指碰到了他的脸,冰凉又滑.腻,像死人的舌头,它们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双眼,他的嘴唇,开始慢慢钻孔而入。
“不用再害怕力量失控......。”
姬长姝看见他的眼神晃了一下,心中大喊不妙,开始强行催动灵力,不停挣扎着。
“......伤害他人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什么。
此刻,那些眼睛齐齐地弯了起来,像是在笑。
与此同时,她脚底的黑影愈来愈多,在慢慢攀缠上自己的脚踝、小腿.....是要吞噬她全身的趋势。
16. 谁卷朱颜入墟
姬长姝猛地一闭眼,强自镇定心神,隔断眼前所有,随即她脑中思绪飞速流转,开始回想掉入深渊的那一刹。
少年眼底是对重蹈覆辙的恐惧。
他想救她出去,可是悲剧再现。
他害怕她再一次成为手中的亡魂……此前他定然是想救她出去的。
姬长姝心中一跳,猛然睁眼。
不远处少年神情万念俱灰。
定是那群东西告诉少年,她已经死了。
念及此,她胸腔一吸,开口大喊,字字句句全然是自己对求生的渴望:“道友,你方才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我还没出荒芜虚境呢!你别听他们的,你听我讲啊,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没死啊!你死了我也会死的!你快醒醒带我出去!”
熟悉的嗓音落入少年耳中,少年眼睛亮了一瞬。
姬长姝眼见少年有了反应,正欲继续开口输出。
岂料,下一刻,那群东西化作一团黏腻的黑雾,贴着少年耳廓,发出细碎且黏糊的低语,像虫子在啃食骨头。
姬长姝不知道它们说了什么,只见少年再次垂下眼,整个人又沉回那片死寂的安静里。
这次任姬长姝再开口说着什么,她的话语就犹如白雪落地,落不进少年心底,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半晌,慢慢的,与之不同的,少年嘴唇开始缓缓张开,在嗫嚅着什么。
虚空中吹来一道细风,姬长姝听到细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恐惧颤音。
“我......是我害死了阿姐,若不是我,阿姐就不会......”
这不禁让姬长姝脑中浮现,起初少年眼中的惊恐,而此刻的她,纵是如何也已明白个大略。
为了活命,她必须赌一次。
姬长姝撕着嗓子,声音破得发颤,朝少年喊道:“我是阿姐啊!我还活着,他们是假的!你快看看我,抬眸看看阿姐!”
姬长姝嘶吼得喉咙发腥,不停重复着这几句话,心里祈求着少年能望见自己。
只要那少年与她目光再遇,她便有法子。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己与少年目光交接的那一瞬,她身上的黑影覆上了自己的眼睛,彻底隔绝了眼前的一切。
被黑影覆上的一刹那,她窥见少年身后爆发出两个东西,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具有毁灭性的灵力炸向四周。她感知得到,是她在场,也会被一同摧毁的力量。
.
少年耳边不断传来一道道的声音,如山间春日照清泉,带着坚定与希冀,不断浸进自己脑中,与另一道势力奋力对抗,在他对上那双灼灼似日般的双眸时,心脏好似被这道光烫了一瞬,将心底的雾霾瞬间灼烧归烬。
心底燃起的那股力量不断贯穿全身。
如电似雷般的力量断断续续聚在他身后,化作与凤凰一般的双翼,带着火红的雷电,狂乱嘶鸣,滋滋作响,最终破开衣裳,冲荡着每一寸角落,将那群东西冲击为黑烟殆尽。
只余细小的黑雾。
周遭重归寂静,昏黄的天和黑影乱作的地,慢慢分开,最终有一道光从侧方挤进来。
“被你消解得一干二净呢,看来我又得慢慢汇塑实身了。”
空间里,一道声音响起,又尖又细,忽高忽低,没有固定的音调。
是那团细小的黑雾在说话。
“你将她带去了何处?”少年口吻冰冷。
“这事可与我毫无干系,那股力量我也不识得,不过我见‘他’无意阻碍我,我才不去多管的。”
少年紧盯,神情全然不信。
那东西心中发怵,若是此刻他有实体,定会颤.栗一番。
少年眼神愈发冰冷。
见此,那东西只得好生一番解释:“喂,你我好歹也算是旧识,我何必诓骗于你,我不过单纯想取你之力,仅此而已。”
话至此,他心生邪念,再次开口,带着商量讨好的语气,道:“要不,我帮你寻到她,你把你力量给我。如何,这笔交易?”
怕少年不同意,他又补上一句:“没人比我更熟悉这墟间之地了。”
闻言,少年脑中不断浮现出少女求生般滚烫的眼神,此刻不断灼烫着他的心口。
最终,他嗓音沉沉回答:“嗯。”
-
姬长姝是被那团黑影的无形之力拽走的,一阵天旋地转,落地之际,眼前骤然一亮,入目上下一白。
此地仙气袅袅,灵溪环绕,仙殿凌于空中,殿门立有两根雕花玉柱,脚下是温润生烟的云玉,一旁生着永不凋零的灵花。
丹香、茶香、灵食香气淡淡萦绕,一派仙家烟火盛景。
不过却是空无一人,静得诡异。
姬长姝强压着心头寒意,站在仙殿门口。
须臾,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似有若无的虚影轻笑:
“此地可合你心意?比之方才那地,可是胜了千万倍不止?”
尾音轻扬,清亮又软,像浸了蜜的少年嗓。
姬长姝一回头,只望一少年郎立于玉柱之旁。
她打量着眼前之人,墨色玉袍恰到好处的束腰,风度翩翩,恣意无限,她竟然蹦出了和那位少年一样的念头——
他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墟中之人。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姬长姝问道。
“自然是好人,救你之人——你的恩人,”少年笑得随意,“不称我一声‘恩人’?”
姬长姝望着少年。
方才力量炸开之时,的确有一道无形之力将她带走。
姬长姝也应得快,神情诚恳,抬手作拳,出言致谢:“多谢恩人出手相援。只是事出有因,现下我尚需往救朋友。恩人若肯见告姓名,待事情了结,我定亲自再来重谢。”
“朋友?”少年盯着她嗤笑一声,顿了下继续道,“救?方才你是没瞧见他身后迸发出的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若非我将你卷走,你就同那群东西一齐消失在那儿了。与其操心他人,你倒不如操心操心你当下处境。”
“什么意思?”姬长姝闻言,眸色逐渐凝重起来。
少年低低轻笑一声,倚靠着柱子微微偏头,道:“或许我也应该叫你一声‘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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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少年说着陈述的口吻,最后‘恩人’两字却带着询问的意味,不是疑惑,是在问她,记起他了吗?
她再次看向少年郎,眼含不解。
而此时的少年眼里不再含笑,仅是冰冷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似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在帮着回忆。
此刻目光落在少年冷厉的眉眼上,她的心跳不受控地止了一瞬。
似覆满雪一般的血刃。
是他,那个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蒙面人。
姬长姝眉尖轻拧一瞬。
可自己不是已将他的丹田摧毁了吗?他怎么可能还会有灵力。
此刻的姬长姝有一瞬间的怔然,神情毫无遮掩,满是不可置信,只觉得少年那身墨色玉袍愈发显得深沉难测,和他的心性一般,是拨不开的云,令人半点也看不透。
少年郎再一次看透了她的心思,眼里冰雪消融,重新装满暖意,笑着望她,道:
“我生于荒芜虚境,不人不妖,所以体内所蕴含的,是金丹,而我的肉身,即是妖丹。那群人善以金丹识人,多年前便寻到我。”
话语到此,少年话音一转:“不过如今我没了金丹,那群人倒也是寻不上我了,此事我的确要蒙恩于你。”
那群人,是蒙面人组织。
听少年说完,姬长姝面色并无惊天动地般的动容,若非要说,便是对少年的肉身即妖丹一事,生出几分震惊。
“你不好奇他们是谁?”
“与我无干之人,何须多问。”
少年眉尾轻挑,道:“那你想问什么?”
姬长姝闻此,反倒眉梢轻抬,眼底坚定:“我想问,可否与你打一架?若我胜,便放我走。”
此时而言,没有比动手相搏更速度的解决之法了。
少年突然来了兴趣,尾调轻扬,带着笑意:“不过此前,不应相礼一番,告知姓名?也好让彼此知晓,将来胜的是谁,败的又是谁。”
说完,少年墨色玉袍微扬,先报了姓名:“无命。”
姬长姝闻言微顿,随即后退一步,目光定而不怯,从容回礼道:“我名姬长姝,多多指教。”
“记住了。”
无命眸底笑意微深,墨袍轻拂,“此处是我地盘,我与你三招,三招过后,我便放你走。”
闻听此言的姬长姝自然是心中大喜,她可是变异风灵根,就算打不过,她还躲不过吗?
区区三招。
“尽管过来。”
“好。”无命笑意宠溺,下一秒却教人毫无防备,朝姬长姝袭去,速度之快,如影随形。
姬长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快速偏身躲过。
这一闪,倒令无命眼中掠过一丝有趣的眸光。
其行甚速,然他尚可更快。
这次,同样的招数,姬长姝秉承着能躲则躲的宗旨,谁料无命这次趁势而为,他身形如墨影骤闪,下一刻已悄无声息立在她身后。
不等她回身,无命微微弯腰,温热气息轻拂过她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又柔又惑,闻言柔语着:“打架前报名字,是礼数。可现在……你该小心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