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的现代生活》 第596章 战斗!战斗! 一条地面破碎的公路上,枪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与人类的哭喊嘶吼混成一片。 警察与残余的军队依托着翻倒的车辆,断裂的混凝土块构筑起防线,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子弹打在阴噬兽甲壳上迸溅出火星,却往往只能留下浅痕。 “顶住!不能后退啊!”一名满脸血污的警长声嘶力竭,手中的霰弹枪轰碎了一只扑到近前的剥皮猎犬模样的阴噬兽的头颅,腥臭的体液溅了他一身。 这霰弹枪是在一名战死的特别防御处队员身上拿的,也是一路过来,放弃跟随了勒克莱尔转而跟随克莱蒙的队员。 看着倒在地上阴噬兽,警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成片成片的嘶吼。 抬头一看,只见天上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阴噬兽正咆哮着袭来。 顿时,脸色苍白。 就在防线即将被潮水般的黑影淹没时。 嗡!!! 一道无比凝练璀璨如旭日的圣光长矛,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光之洪流,径直贯入空中密集的阴噬兽群! 轰隆隆!!! 光矛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之雨,净化的能量席卷了方圆数百米的空域,数百只飞行阴噬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般汽化消散。 “好!!”警长激动地挥拳,正想长啸,下一秒,笑容便僵在脸上。 那被清空的空域,几乎在眨眼间,便被更多更密集如同乌云一般的阴噬兽重新填满! 它们嘶嚎着,振翅声如同死亡的潮汐,再度压顶而来。 绝望, 原来,这就是绝望。 不远处,奥古斯特刚徒手捏碎了一头甲虫状阴噬兽的核心,粘稠的紫色血液顺着他苍老的手指滴落。 他抬头望天,看着那仿佛杀之不尽的怪物海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早知会造成这场大灾…”他声音沙哑:“当日,就该拼着牺牲整个卢泰西亚,也要将勒克莱尔杀掉!” “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一声粗豪的嗤笑打断了他的自责。 只见克莱蒙如同一尊发光的战神,从一片废墟中大步走出。 他周身圣光萦绕,带着一种亘古纯粹的威严。 刚才他一拳轰出,圣光爆发如环,将方圆三公里内所有地面上的阴噬兽,无论是巨型蠕虫还是多足刀锋怪尽数净化成了飘散的灰烬,清出一片暂时的安全区。 他甩了甩拳头,咧开嘴:“这就是让这几年侵入地球的异星生物...看着也不怎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吱!!!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毫无征兆地炸响。 克莱蒙脸色一沉,周身圣光本能地凝聚成盾,但来不及了! 砰!!!!! 一道快到他圣光感知都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如同最沉重的攻城锤,狠狠踹在了他的圣光盾上。 下一刻, 盾碎! 人飞! 克莱蒙那魁梧的身躯化作一枚人形炮弹,轰然撞进后方一栋半塌的百货大楼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砖石。 “克莱蒙!”奥古斯特瞳孔猛缩,圣光瞬间在体表形成致密铠甲,同时身形急转。 然而,几乎在奥古斯特转身的同时,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贴上了他的后背,一记毫无花哨重踹,狠狠印在他的后心! “噗!”奥古斯特一口鲜血喷出,金色圣光铠裂纹密布,整个人同样被踹得离地飞起,砸穿了街道对面早已千疮百孔的花店。 法兰西现存最顶尖的骑士,竟在一个照面间被先后重创击飞! “滋啦…滋啦…” 一阵奇异犹如电流混合着骨质摩擦的响声传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就是九万黎一直头疼的星球么...” 明明说的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可偏偏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骇然望去。 只见原本克莱蒙清场的那片区域中央,一处因地面隆起而形成的悬崖断壁上,不知何时站立着一道身影。 虽是人形,却异常高大,超过三米。 浑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的角质层,肋骨结构夸张地外翻,形成天然的狰狞骨甲,胸腔内似乎一团有幽暗的光芒在缓缓搏动。 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道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利齿的裂缝,以及裂缝上方两颗燃烧着冰冷紫焰的“眼睛”。 它微微歪头,审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算了,既然你们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要浪费了...从这一刻开始…”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由尖锐骨刺构成的手臂,指向下方: “一个不留。” 死亡的宣判,已经落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 噗嗤! 一声极其突兀的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那人形阴噬兽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只见一只覆盖着淡金色圣光,青筋贲起的手,从它背后穿透了它那肋骨骨甲,从它前胸透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掌中,紧紧攥着一颗还在微弱搏动流淌着紫色粘稠血液和能量浆液的…心脏? 紫色的“血液”顺着那只手滴滴答答落下。 紧接着,一个喘着粗气带着快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个不留?” “巧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下一刻,那只手猛地收紧! .....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一只巨大的阴噬兽眼中的紫焰骤然熄灭,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悬崖边缘,激起一片尘土。 它的背后,雨果.卡斯特尔缓缓抽回鲜血淋漓的手臂,大口喘着气。 他原本整齐的金发早已散乱,脸上布满血污和擦伤,但背后,八片凝实无比光芒流转的光翼完全伸展开来,将他映照得如同降临凡间的战争天使! 这便是火力全开的圣殿骑士形态。 看也不看脚下迅速失去活性,开始崩解成灰烬的强敌尸体,目光如电,扫向不远处一头刚刚撞翻一辆主战坦克形如巨型野猪獠牙狰狞浑身披挂厚重骨板的阴噬兽。 双手虚握,磅礴的圣光疯狂汇聚,瞬息间凝成一柄长达数丈,光芒刺目的巨型圣光长矛! 矛身符文流转,似有圣颂在其中唱和。 “吼!!!”巨型猪兽感知到威胁,猩红的眼睛锁定雨果,咆哮着发起冲锋,大地为之震颤。 雨果眼神冰冷,背后光翼猛地一振! 嗖!!! 圣光长矛脱手,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金色流星,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贯穿了猪兽最厚重的头颅骨板,然后势如破竹,一路向下,将其庞大的身躯从头到尾,一分为二! 轰隆!!! 猪兽两半尸体轰然倒地,内脏与紫色的血瀑泼洒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污秽,腥臭的气味冲天而起。 “嗬…嗬…”雨果微微弯下腰,剧烈喘息,连续的高强度爆发显然消耗巨大。 但当他抬起头时,眼中的火焰丝毫未减。 不远处,艾米莉.拉图尔刚刚用一柄捡来的消防斧,以刁钻的角度劈开了一只蛇形阴噬兽的七寸。 她抹了一把溅到额头的紫色血液,转头看向雨果这边,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疯狂与赞赏的狰狞笑容:“这才像话嘛…我的分团长大人!” 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跟随她的骑士、特别防御处队员,甚至包括两个眼神凶悍的狼人,嘶声高吼:“还愣着干什么?!看到没有?!这些怪物不是杀不死!它们也会流血!也会死!” “跟着我!跟着分团长!” “为了我们能呼吸的下一口空气!杀!!!” “杀!!!” 怒吼声汇成一片,残存的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跟随着雨果和艾米莉,如同逆流而上的利剑,狠狠刺入再度涌来的阴噬兽潮中。 与此同时,在整个法兰西,每一寸燃烧崩塌染血的土地上都在交战。 敦刻尔克海岸线上,残存的法兰西海军驱逐舰在扭曲的海面上艰难转向,近防炮系统疯狂旋转,喷吐出金属风暴,将试图从海面和水下靠近的飞行与水生阴噬兽打成碎片,炮口焰在昏暗的天色下连绵成一片火网。 马奇诺防线旧址处,老旧的永备工事被重新启用,驻守其中的陆军部队操纵着重型机枪和反坦克导弹,向在平原上肆虐的巨型节肢类阴噬兽倾泻火力。 卢泰西亚空军基地,几架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阵风”战机在跑道尽头强行短距起飞,飞行员顶着紊乱的磁场和空中乱流,用机炮和剩余的空对空导弹与飞行阴噬兽群缠斗,不时有一朵伞花在空中绽放。 在市区,警察与宪兵部队的装甲车在破碎的街道上组成移动火力点,车顶的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持续开火,掩护着平民向地下车库、地铁隧道疏散。 不时有装甲车被力量惊人的阴噬兽掀翻,里面的士兵爬出后继续用手持武器战斗。 在乡间田野,农夫们拿起了猎枪甚至草叉,与渗透过来的小型阴噬兽搏斗,古老的教堂钟楼顶上,偶尔会亮起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反光,为下方的抵抗提供些许远程支援,那是在邻近驻点赶来支援的特别防御处队员。 战争,猝不及防,却已全面爆发。 法兰西正用他们现有的一切武器,勇气与智慧,在这片被强行置换的炼狱中,为生存而战。 这一次,法兰西,绝不投降! ... 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峭壁高台上。 几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风轻云淡,与下方惨烈的厮杀仿佛是处在两个世界。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尤其是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圣光纵横的加布里埃尔.拉莫尔身上停留了片刻。 “荣军院地下…”年轻男子忽然开口,声音优雅悦耳:“还有我们的人么?” 侍立在他侧后方的午夜男爵微微一怔,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应了片刻,恭敬地回答:“回禀绯红亲王,属下能感觉到…还有子裔的气息存在,那几位血祖也都在。” “殿下,我们...还不出手么?”午夜男爵忍不住道:“跟您之前说的事都是真的。” “我们没有袖手旁观的资格。” 被称为“绯红亲王”的年轻男子神色淡然,并没有觉得恼怒,只是目光从拉莫尔身上移开,投向了远处,那个正走向演讲台废墟上的另一道身影。 他的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忌惮,有探究,也有算计。 “再等等…”绯红亲王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血裔说:“…再等等。”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7章 那你去死吧 “妈妈!妈妈你在哪?呜呜呜…” “让一让!医生!这里有伤员!止血带!需要更多的止血带!” “大家不要慌!保持秩序,待在大使馆建筑内相对安全,我们有武装人员在守卫!” “外面…外面那些怪物…它们会冲进来吗?”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往日单纯的外交机构,此刻已经变成艰难维持的孤岛与堡垒。 院子里,大厅内,甚至走廊上,都挤满了惊魂未定的逃难者。 有当地华人华侨,有与家人失散的法兰西平民,也有少数溃退下来失魂落魄的警察和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味和压抑的哭声。 “放心,老人家,我们国家的军队…特别防御处的人…很厉害的,一定能守住!”年轻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那火光冲天的夜空和不时响起的爆炸。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使馆外两条街的区域,已然成为血肉磨坊。 临时构筑的街垒后,使馆武警和几名气息冷峻的前黑冰台队员,正依托着沙包、翻倒的车辆和建筑物残骸,与潮水般涌来的阴噬兽进行拉锯战。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火箭筒!左翼!那头大的!”一名武警班长嘶吼着。 “轰!”一枚PF-98式120mm反坦克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精准命中一头试图从侧面撞塌街垒形如犀牛的阴噬兽。 猛烈的爆炸将其前半身炸得血肉模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暂时堵塞了通道。 但阴噬兽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空中,蝙蝠状、飞虫状的怪物试图俯冲,地面,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从废墟阴影下水道口不断钻出。 更糟糕的是,偶尔有彻底崩溃的法兰西警察或特别防御处队员,哭喊着毫无章法地冲向使馆方向,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防线,甚至引来追击的怪物。 “稳住阵型!别被冲散!火力交叉掩护!”班长怒吼道。 使馆主体建筑在炮火和爆炸中微微震颤,玻璃窗早已被震碎或用木板加固。 远处,卢泰西亚标志性的建筑剪影在火光和浓烟中若隐若现,一场接着一场的爆炸在不同的街区升起,将夜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使馆内,头发花白的大使站在加固过的窗前,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似乎比平时深了许多。 “大使!您快把防弹衣穿上!”年轻的助理抱着一件厚重的防弹背心,焦急地冲过来,脸上满是汗水和烟灰:“这里太危险了!流弹和碎片随时可能…” 大使缓缓转过身,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沉稳:“不用了,把这件给楼下带着孩子的母亲,或者受伤的同志,我年纪大了,跑也跑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法兰西地图和混乱的报告,又望向窗外激烈的交火处:“与其给我一件防弹衣…倒不如,给我一把枪。” 助理愣住了:“大使,您…” 大使笑了笑:“我虽然退下一线很多年了,但当年在部队,枪法还算过得去,如果能拉一个垫背的…不亏。”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隐约传来孩子们受到惊吓的哭喊,随即又被一个清亮努力保持镇定的女声安抚下去。 楼下,临时设置的儿童安置角。 周周半跪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 她刚刚帮一个在逃跑中扭伤脚踝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男孩包扎好伤口,还把自己口袋里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 “乖,不哭不哭,你看,包扎好了就不疼了,姐姐在这里,还有很多叔叔阿姨保护我们,很安全的。”她的声音已经很沙哑,但努力挤出的笑容温暖有力。 小男孩抽噎着,紧紧攥着巧克力,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周周松了口气,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腰。 虽然她也害怕,但沉甸甸的责任感已经足够压过最初的恐惧和慌乱。 她环顾四周,看到其他同事和志愿者也在努力维持着秩序,心中稍定。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大厅另一侧,那扇面对后方相对安静庭院的落地窗时,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只见那个叫“止戈”的古怪男人,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背对着混乱的大厅,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庭院外同样不平静的夜空,显得特别平静不说,甚至有些漠然,就好像外面震天的炮火里面的哭喊慌乱,都与他毫无关系。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周周咬了咬下唇,一股责任感驱使着她,迈开有些发软的腿,噔噔噔地穿过人群,朝着止戈走去。 现在正是要用人的时候,牛高马大的,啥事也不干,就会装好人,不行,说我是道德绑架我也要用一下了! 正要开口,声音甚至还没冲出喉咙。 “小心!!!”大厅入口处一名负责警戒的武警猛地暴喝! 几乎在同一瞬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墙壁被巨力撕裂的可怕声音,大使馆侧后方,一堵墙体猛地炸开,砖石碎块混合着烟尘暴雨般向内飞溅! 一头如同放大版刺猬与穿山甲结合体浑身骨刺狰狞的阴噬兽,不知何时突破了外围防线的薄弱点,竟然撞破墙壁,直接突入了大使馆内部! 它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距离破口最近且背对着它的止戈。 “吼!”带着腥风的嘶吼声中,它数根最长的骨刺猛地对准止戈,就要扑过去! “啊!!!”大厅内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电光石火之间,周周脑中一片空白,可身体却比思维更快! 她甚至没看清那怪物具体什么样,只看到它扑向窗边那个“呆立不动”的身影。 “小心啊!!!” 她几乎是本能地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止戈的方向猛扑过去! 就在她扑出的瞬间,她撞上了一堵…异常坚实的“墙壁”? 是墙壁吧,应该是墙壁吧。 好像不是,不然应该会很痛。 惊愕中,她抬起头,恰好对上了止戈低垂下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带着疏离感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因惊恐而有些扭曲的脸庞,以及…一丝极其罕见的真真切切的讶异。 那讶异很淡,一闪而逝。 却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看着眼前这女孩,止戈似乎没料到,这个在他看来弱小得如同蝼蚁,脑回路还有些清奇的女孩,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扑向他这个陌生人。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那突入的骨刺阴噬兽庞大的身躯,连惨叫都未发出,就在距离止戈和周周不到三米的地方,轰然炸裂,化作一蓬混合着紫色血液和骨渣的污秽血雾,然后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约束压缩,最终湮灭成一小撮灰烬,飘散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周只感觉到一阵微风拂面,带着淡淡令人不适的腥甜味,然后威胁就消失了。 她呆呆地保持着前扑的姿势,靠在止戈身前,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的惊险画面。 止戈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只是,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 “蠢货。” 不知是在说那阴噬兽,还是在说扑过来的周周。 ...... 那片已成焦土的广场峭壁,演讲台废墟之上。 勒克莱尔的狂笑在灰暗的天幕下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澹明站在他对面,神色依旧淡然,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周身有极其细微几乎融入空气的灵力在缓缓萦绕流转。 “剥离两个空间的链接,”澹明淡声道:“留你全尸。” 不算威胁,自然也不算商讨,只是陈述一个条件和一个结果。 勒克莱尔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戛然而止。 他扭曲的脸上,疯狂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怨毒:“如果…不呢?”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过是想活下去!但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那就都别活了!法兰西有六千多万人!拿来陪葬,足够了!哈哈哈哈!” 澹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那萦绕的灵力似乎更凝实了一分。 “这个世界,”澹明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有比死更难受的东西。” 勒克莱尔的笑声再次僵住。 “既然你那么了解我,”澹明轻声道:“那应该知道甲五池云吧?” 听到这个名字,勒克莱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极度恐惧时吞咽口水的声音。 作为潜伏在人类高层能够掌握大量机密的更替兽,他太知道这代表什么了。 我又算错了,我又算错了! 为什么,为什么?! 思维开始混乱起来。 “我…我没有办法!”勒克莱尔猛地后退一步:“这是你们人类设计出来的机器!是你们留下的祸根!我只是利用天道众改良了它!我根本没办法剥离这种强行置换的空间链接!我没有这个能力!这不是我的错!” “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是你!是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他的表情再度扭曲,手指颤抖地指着眼前这个男人:“澹明!都是你的错!我只是想求活!我杀掉了皮埃尔!我完美替换了勒克莱尔!我有了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家庭!我也不想的!” “是你!是你一次又一次破坏我们的计划!在俪海是这样!在非洲是这样!这次在法兰西,还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多事?!这只是一个星球!一个低维世界!以你这样的强者,你根本没必要…” 轰!!! 勒克莱尔疯狂的话语戛然而止。 整个身躯化作灰尘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澹明指尖那点微光缓缓熄灭。 失去了耐心。 这般模样,澹明来到这个世界后,倒也是第一次见。 他能看出,更替兽没有说谎。 既然没有说谎,那就该伏诛了。 说好,解决了,就留全尸。 没办法解决,那就不能留全尸了。 这是信用。 他垂下眼帘,细细感知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更替兽的灵魂结构还是太诡异,就是搜魂也搜不了多少。” “竟还有天道众的事...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低声自语,又抬起头:“也罢,首恶已诛。” 他抬起头,望向四周。 战斗还在继续。 阴噬兽的嘶吼,人类的呐喊,武器的轰鸣,建筑的崩塌…这片被强行拖入炼狱的土地,苦难远未结束。 勒克莱尔死了,但宙狱的链接仍在,入侵的阴噬兽大军仍在。 战争,还得继续。 不能停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忽然望向高处:“不打算下来么。” “还是说,都这个时候,你还相信这更替兽的话,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小蝙蝠?” 高处,绯红亲王瞳孔一震。 杀伐果断...这跟传闻中的那个澹明,好像不同。 下一刻,也不多想,他身形忽然散作数百蝙蝠,再次出现凝聚成形,便已经在澹明面前。 瞬杀掉数百阴噬兽后,拉莫尔抽空往澹明所在一看,眉头一皱:“绯红亲王?这老东西什么时候来的?” “不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澹明先生。”绯红亲王稍稍鞠躬,再抬头望向神色淡然澹明,轻声道:“我可以将你带去那台机器的所在地,或许,能有办法解开两个空间的剥离。” “这是交易?” “不,”绯红亲王很是诚恳:“这是赎罪。” 有时候立场很重要,站队很重要,但姿态也很重要。 谁说澹明是个很好说话的高人来着? 这一见没用就直接杀的,我也没见好说话在哪啊?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8章 骑士团!冲锋! 法兰西境外,封锁线边缘。 月颜缓缓收回按在灰暗屏障上的手,淡青色的灵力如退潮般收敛。 清冷的眼眸凝视着屏障表面流转的污浊光晕,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唐初逸跟上来,身后还跟着上百名唐门弟子,紧张地问:“怎么样?有办法吗?我们能进去吗?” “进去支援或许做不到,但不算没有办法。”月颜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若我以灵力从外部渗透,同时在屏障内部有另一人,以完全同频等量的灵力反向中和...得做到须臾不差,多一分则引发能量暴走,少一分则无法撼动空间锚定,再借助天道意志对此界本能的排斥与修复之力,或者可以缓缓剥离这层宙狱外壳。” “嗯...没懂。” “原理在于,”月颜倒也耐心:“置换其实就是覆盖,像是两张纸被强行黏合,而要将它们分开外力需如最细的手术刀,从黏合处切入,以同等压力从两侧平推,才能让两张纸重新分离,而天道意志是‘纸’本身的弹性,又会帮忙协助回归原状。” “...还是没懂,不过这么一说...就是有机会了啊!”唐初逸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不愧是月颜,刚好澹明哥就在里面,你俩配合,那不就可以了。” 月颜的眉头蹙得更深:“这才是难点。” “啊?” 她望向屏障内隐约可见的破碎天穹,声音低了几分:“师兄…不擅长此道。” “哈?”唐初逸一愣。 在她眼里,澹明哥就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都可以相信的。 “精准控制灵力频率与总量,需对能量流动,空间结构有极细腻的感知与驾驭,师兄虽然是天纵之才,但他从小不喜阵法,唯独爱剑,所以除用剑一道,不论阵法、炼器、医道、卜算都是浅尝即止,为此,师父也说过他好几次,但他不以为意,所以..想来这样纤毫入微的操作…”月颜轻轻摇头:“他做不来。” 唐初逸张了张嘴:“那、那还有谁能…” .... 荣军院地下,空间置换装置核心区。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身穿白袍或灰色工装的身影,早已气息全无。 从他们死前脸上凝固着惊愕和不甘来看,似乎没有料到背叛来得如此突然。 旁边,几名气息沉凝衣着古老华贵的血族长老,以及两位身形魁梧眼泛幽绿的狼人族长,正垂首而立,姿态恭敬。 其中一位血族老祖上前半步,恭敬道:“澹明先生,我们和人类顶多算是路线之争,生活方式不同,偶有摩擦,但这些年早已收敛许多,不然以特别防御处和那些投靠..咳咳,加入特别防御处的血族和狼族的能力,我们早就没有活路了,所以说到底,我们都是地球的生灵,根在地球。” “偶尔的争斗都是不得已的。” 他瞥了一眼地上尸体,一副厌恶,大义凛然的模样:“但这些天道众残兵败将早已抛弃了身为地球一份子的骄傲,彻底倒向阴噬兽,甘为异类爪牙,我们实在看不过眼,只是一直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所以才等到最后才出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都是误会,误会。” “我们其实...也爱吃鸭血粉丝汤。” “吃蒜就更妙了,没有蒜我都睡不着..” 说完,他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余光扫向一旁静立的绯红亲王,又瞄了眼垂首不语的午夜男爵。 走运了,真的走运了,要不绯红这老家伙提前暗中传信,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恐怕就不止这些疯子了。 只是...不知道澹明到底信不信...如果他要追究,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想到这, 忍不住稍稍抬头望去。 澹明并没有回头,也懒得去分辨这番话里有几分真情几分求生。 没有血戾之气,罪不至死,这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无非也是求活而已。 等结束了之后交给法兰西自己处理就是。 现在... 他的目光,全落在眼前那台高达十余米符文流转的庞大机器上。 机器核心处,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暗能量旋涡,正与头顶破碎的天穹隐隐呼应。 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纹如血管般从机器外壳蔓延至四周岩壁,将这片地下空间与宙狱死死锚定在一起。 “内外压力对抵的话,应该能断锚定链接,然后让两界脱离接触…”澹明低声自语:“但要怎么将压力控制到恰好,又怎么让表里灵力如镜面对称…” 有点不妙,他不擅长这个。 要是不能尽快解决,法兰西就危险了。 从两界置换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隙虫的攻势如潮水不绝,虽然等级不高,顶天也就是B级,但这只是目前,在宙狱深处,更强大的存在迟早会察觉这道后门。 一旦那些存在亲自下场全力厮杀,哪怕自己出手全力维护,也未必能保证战斗不会波及到这片土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一旦有一丝余波波及... 那力量足以让这片本就脆弱的空间彻底崩解,到那个时候,别说拯救,整片国土都可能化为混沌尘埃。 可即便那些存在还没有察觉,苏菲他们,还能撑多久? 圣光会枯竭,子弹会耗尽,人的意志是有极限。 只靠自己的话,在宙狱里怕是很难保存所有人。 【我虽然输了,可你也没赢!】 勒克莱尔那话语忽然涌上心头。 澹明的眉头忍不住蹙深了点。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自己的习惯,得想办法... 就在心念转动的时候 嗡… 整片天地,忽然轻微一震。 空间似乎有些不稳。 澹明蓦然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 卢泰西亚,某超市临时避难所外。 苏菲一剑斩断最后一头试图冲破防线的多足阴噬兽的神经束,剑刃上的圣光终于彻底熄灭。 她踉跄半步,以剑拄地,背后光翼虚影明灭不定,几近透明。 超市厚重的玻璃门后,挤满了惊恐的民众。 他们看着门外那寥寥数道染血的身影,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羞愧担忧与绝望。 “他们…他们是真的在保护我们…”一个中年男人哽咽着,拳头抵在玻璃上:“我们却轻信了那头怪物,对着自己的守护者扔石头、骂叛徒…” “三大骑士团,我小时候还期望成为他们的一员啊…”一位老妇人抹着泪:“是我们自己犯下的错…我们的愚蠢,把英雄逼成了这样…” “可现在已经晚了啊!”一个青年一拳捶打在墙上:“他们快撑不住了!我们没希望…这是报应,是我们的报应!” 超市内,压抑的哭声与自责的低语交织响起。 超市厚重的玻璃门猛地被撞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脸上带着胡茬的中年男人,双目赤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金属棒球棍。 他看着远处又一名高马尾的女骑士被一头形如巨蝎的阴噬兽尾刺抽中后背,惨叫着倒下,骑士剑脱手飞出,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不是恐惧,是某种积压了太久的愤怒血性的爆发。 “我不能…我不能再看着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超市里那些同样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的男人们吼道:“是赎罪也好!是想他妈活下去也好!死就死了!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竟想也不想,一脚踹开半掩的门,举着那根棒球棍,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而这一冲,如同点燃了引信。 短暂的死寂后。 “妈的!拼了!反正也没地方跑了!” “我老婆孩子还在后面!” “算我一个!窝囊够了!” “拿家伙!跟他们干了!” 怒吼声、咒骂声、决绝的咆哮声顿时连成一片。 男人,女人,纷纷抄起了手边能找到的一切,断裂的桌腿、消防斧、沉重的扳手、甚至是从货架上扯下来的金属货架杆…… 众人红着眼睛,像一股洪流,跟随着那个第一个冲出去的身影,涌出了超市的庇护,冲向了他们曾经误解唾骂,如今却在用生命保护他们的骑士。 战场边缘,雅克刚刚用卷刃的长剑格开一头狼形阴噬兽的扑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汩汩冒血,染红了残破的衬衣。 他踉跄后退,与同样伤痕累累背靠背勉力支撑的苏菲以及仅存的另外三四名骑士汇合。 莉莉安被同伴拖了回来,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天空中,蝠翼阴噬兽的尖啸越来越近,地面上,更多扭曲的身影从废墟和阴影中涌现,猩红的复眼锁定了这最后几个抵抗者。 包围圈正在急速缩小,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实在是无法呼吸。 雅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前方一头缓缓逼近甲壳厚重如坦克的巨型阴噬兽,忽然嘶声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后悔吗?” 苏菲双手紧握着那柄满是缺口光芒黯淡的长剑,整个人几乎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听到雅克这话,她抿了抿唇,正要出声。 “我们来帮你们了!!” “跟它们拼到底!!” 震耳欲聋的怒吼从侧面传来。 苏菲、雅克…所有残存的骑士猛地扭头。 只见数十个,不,是上百个身影,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恐惧,夹杂着决绝,挥舞着简陋得可笑的“武器”,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决堤的怒涛,冲到了他们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骑士们岌岌可危的防线空隙! 那个最先冲出来的中年男人,站在苏菲侧前方,举起棒球棍对准了最近的一头小型阴噬兽,头也不回地吼道:“对不起了!骑士大人们!现在说对不起可能没用了,屁用没有!但至少…让我们赎罪吧!让我们跟你们一起!战斗到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战斗到底!!”身后的民众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废墟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看着这些突然站在自己身边,用血肉之躯和简陋武器构筑起最后防线的普通民众, 雅克愣住了,稍稍恢复过来的正要继续战斗的莉莉安也怔住了,眼中也满是难以置信。 苏菲的视线,忽然便模糊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转头迎上雅克的目光,声音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坚定: “不后悔。” “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一字一顿:“因为...” “我们是,骑士!” 雅克看着眼前女孩的坚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对。” 他啐掉最后一口血沫,用尽力气挺直了几乎要折断的脊梁,将手中那柄残破的骑士剑,高高举起,剑尖指向汹涌而来的黑暗: “我们,是骑士!” 下一刻,如潮水般的阴噬兽发出了总攻的嘶嚎,从四面八方扑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至,利爪、骨刺、口器,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们! 苏菲握紧了剑,雅克绷紧了肌肉,民众们发出了最后的怒吼,准备迎接最终的葬礼。 而就在最前排的阴噬兽利爪几乎要触碰到民众挥舞的棍棒,腥臭的口涎几乎要滴落到苏菲额前的刹那 嗡…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 那些狰狞扑来的阴噬兽,无论大小形态,就在距离防线不到一米的地方,动作齐齐一僵。 下一瞬,如同被最高温的火焰从内部瞬间点燃,又像是被最纯净的光明沐浴。 然后, 灰飞烟灭。 一只,十只,百只...视线所及,所有扑向这片小小防线的阴噬兽,在同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灰烬。 感觉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界限,以苏菲他们所在的位置为起点,向前方铺开,所有跨越这道界限的阴噬兽,全部被净化。 光。 是光。 是圣光。 柔和温暖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力量的圣光,如同晨曦刺破最深沉的黑夜,自苏菲他们的身后,自那片超市和更后方的废墟之中,大片大片地亮起。 起初是星星点点,随即连成一片,最终化作了一片光的海洋。 在这片光的海洋中,有低沉、整齐的洪亮颂唱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吾乃骑士...” “遵循公正、怜悯、勇气、荣誉、精神、谦卑、诚实...” 每一句颂唱,都伴随着铠甲碰撞的铿锵之声,伴随着战马沉稳的响鼻。 “信念即吾甲...” “公义即吾剑...” 颂唱声达到高潮,光海也随之翻涌。 在苏菲呆滞,几乎无法置信的目光中,一道全副武装的高大骑士身影,骑着一匹神骏的披着简易马铠的战马,踏着柔和的圣光,自光海中缓缓踱步而出。 骑士的面甲掀起,露出了一张苏菲绝想不到会在此刻出现的脸庞。 胡戈.贝尔蒙。 那个曾经在自家门口,用冷漠拒绝了她,声称再也不犯傻的前荣耀骑士,胡戈.贝尔蒙。 他身上的骑士甲胄并不崭新,甚至带着修补的痕迹,马匹不是什么神骏坐骑,但他的眼神,却比苏菲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胡戈策马来到苏菲面前,居高临下,却又无比郑重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中有愧疚,有释然,更有一种找到归途的平静。 他没有多言,翻身下马,将手中一柄样式古朴却保养得极好隐隐流转着纯净圣光的长剑,双手平托,递到了苏菲面前。 “我…确实忘记了一些东西。”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连心也被蒙蔽了。” “但现在,我觉得,我已经想起来了。”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苏菲,扫过雅克,扫过每一个伤痕累累却挺立不倒的骑士,最后落回苏菲脸上,道:“而接下来…” “请引领我们吧,苏菲小姐。” 苏菲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柄沉甸甸的骑士长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了胡戈的肩膀。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景象。 光的海洋在蔓延,在扩张。 在胡戈身后,影影绰绰,是成排、成列、成阵的骑士! 他们有的甲胄齐全,闪耀着符文的光辉, 有的穿着便服,外面套着找回的旧胸甲, 有的甚至只是拿着临时找到的武器。 但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梁,周身燃烧着强弱不一却同样纯净坚定的圣光! 不止是骑士。 还有穿着特别防御处制服的队员,有警察,有士兵,有像胡戈一样从藏匿处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前骑士们… 他们混杂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整体。 眼神中是如同经过淬炼的钢铁,凝聚着破釜沉舟的决意与向死而生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粗粗望去,竟有上千之众! 而且,还有更多的光点,从城市各个角落,向着这片区域汇聚而来! 苏菲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和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 还有疲惫。 稳住了激荡的心境,握紧了手中胡戈递来的长剑。 剑柄传来温润的触感。 这一刻,与她的心跳产生了共鸣。 她与身旁的雅克对视一眼,又再看向莉莉安,看向其他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的同伴,看向那些手持简陋武器却用身体为他们筑起防线的普通民众。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胡戈,投向他身后那片光的海洋,那片由无数的生命汇聚而成的新生的军团。 苏菲转过身。 面对前方因同伴瞬间湮灭而短暂停滞,随即发出更加狂暴嘶吼再度汹涌扑来,仿佛无穷无尽的阴噬兽狂潮。 她将长剑,高高举起。 剑尖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凝聚了她全部信念的金色光芒,如同黎明前最亮的那颗星辰,骤然绽放!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传入了每一个骑士、每一个战士、每一个民众的耳中, “以,信念铸魂!” “以,荣誉淬骨!” “为,弱者执剑!” “为公义...” 她停顿了一瞬,瞳孔深处,浩瀚的金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星河,奔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她整个眼眸,显得神圣又威严。 “以....法兰西之名....” 她将举起的剑,向着前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混沌,狠狠挥落! “审判混沌!!!” “吼!!!!!!!” 回应她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战吼! 胡戈.贝尔蒙第一个策马前冲,高举长剑:“为了法兰西!为了誓言!冲锋!!” “冲锋!!!”雅克嘶声怒吼,拖着伤躯,与身旁的骑士一同迈步。 “杀!!!”民众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简陋的武器,跟随着骑士们的步伐。 光的海洋,化作了奔涌向前的洪流。 下一刻, 万军,冲锋! (大家都踏上归程了嘛,不管是自驾还是高铁,过程不重要,安全到家最重要嗷!)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9章 好久不见,澹明 拉莫尔用一记凝聚了磅礴圣光的重拳,将一头形如攻城锤的巨型阴噬兽轰得倒飞出去,甲壳碎裂,紫血狂喷。 他微微喘息,花白的胡须上沾着血污与汗水。 忽然,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仿投向了城市另一端。 片刻,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下一刻,他体内那仿佛快要枯竭的圣光源泉,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水,再度奔涌起来。 光芒不再仅仅是炽烈,更添了一份磐石般的坚定与绵长。 他低吼一声,再度扑向兽群,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更加凝实更加不可动摇的意志。 另一边。 雨果.卡斯特尔刚用一记圣光斩劈开一头试图偷袭的迅捷阴噬兽,粘稠的汁液溅了他一脸。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却忽然心有所感,动作微微一顿。 也是片刻,一抹复杂难言的笑容,缓缓浮现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 他望向不远处,正一脚踢爆一只形如巨大草蜢与螳螂混合体阴噬兽头颅的艾米莉.拉图尔。 “笑什么?脑子被怪物打坏了?”艾米莉头也不回,甩了甩靴子上沾的粘液,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呛人,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腕暴露了她同样接近极限的状态。 雨果没有生气,反而笑容加深了些,看着还有些轻松:“看来欠你的钱,有机会还给了。” 艾米莉头也不回:“你他妈是真疯了!今天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还钱?留着买棺材吧!” 雨果倒也不解释,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焦糊味的空气,转身,面向再度涌来的兽潮。 他背后的光翼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圣光流转间,少了几分焦躁悲壮,多了几分沉稳与希望。 圣耀骑士团的未来…不,三大骑士团的未来,薪火已传,新芽已发。 那么,他们这些人,只需战斗到最后一刻,为这未来铺平道路,便足够了。 然而,就在这人心微振,战意稍起的时刻。 “刺啦!!!!”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物质撕裂声音形容仿佛空间本身在哀嚎的巨响,猛地从卢泰西亚天穹最高处传来! 所有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骑士、战士、民众,还是躲藏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幸存者,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然后,惊恐万分。 只见那本就破碎污浊流淌着血色闪电的灰暗天幕,被狠狠撕开了一道横亘天际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 裂缝边缘是不断蠕动增殖着令人作呕的肉芽状空间结构。 黏稠如血,闪烁着污秽暗光的物质如同瀑布般从裂缝中倾泻而出,还未落地,便蒸腾成遮天蔽日的暗红色雾霭。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阴噬兽总和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般,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呃啊!” “咳咳…喘、喘不过气…” “我的头…要炸了…” 无论躲在何处的民众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到心脏被攥紧,肺部如同压上了巨石,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 无数人痛苦地蜷缩倒地,生命力正在流逝。 就连低阶的阴噬兽,都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伏低身体,发出恐惧的呜咽。 雨果、拉莫尔、艾米莉…所有还能站立的超凡者,都感觉肩头猛地一沉,圣光的运转瞬间滞涩了数倍。 他们脸色剧变,骇然望向天空。 那是什么?! 裂缝深处,伴随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窸窣声,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缓缓探出了一只尖角。 仅仅是一只尖角。 暗沉如凝结血浆的色泽,表面布满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孔洞。 仅仅这露出的一小部分,其投下的阴影,竟然就覆盖了近乎半个卢泰西亚! 这倒是什么啊?! 如果这只是小小的一角,那其本体该是何等庞然巨物?! “这力量…”绯红亲王那张俊美近乎妖异的脸上,露出了源自古老血脉记忆最深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周身的血能几乎要失控暴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 这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更高维度天敌的本能畏惧。 鏖战的战场中,苏菲猛地抬头,看到那遮蔽了半边天的恐怖一角,小脸瞬间煞白,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股力量...这个压迫感... 这…真的是人类…不,真的是地球上任何生灵能够对抗的吗? 绝望,开始蔓延,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看着裂缝中正在缓缓冒出的【巨物】,澹明抬起头,神色微微一动:“这么快就闻着味过来了?” “嗡…” 就在这时,突然又是一道迥异的力量,像是从九天之外,渗透而下。 柔和,清冷,却又强大。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量,他眉头忽然一展:“不愧是我师妹,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 “得有人从内向外同她一样的操作才行,可我...” 思绪还没有落下。 嗡! 又是一道力量,加入了进来! 这道力量的气息正与月颜那道力量相互应和、互补,不多时,天地又再次震动。 然后, 空间开始剥离。 澹明猛地扭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这股新加入力量传来的方向。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 “今天这么热闹么,居然还有高手在?” “没留意啊。” “不过...”他神态稍微松了点:“那就是好事。” “渊君保佑,这次不算输,也不算没赢。” “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当莽夫了。” 那么…… 澹明重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正在缓缓挤出带来灭世威压的恐怖一角和其后的巨大裂缝。 眼中再无丝毫犹豫与权衡,只剩一丝冷意。 “在剥离完成前…”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那一直收敛的灵力,开始如同苏醒的巨龙,缓缓升腾。 “就当个小打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咻! 一道比夜色更幽深比流星更璀璨的流光,逆着那倾泻而下的恐怖威压,义无反顾地奔向那道横亘天际的狰狞裂缝! 与此同时,一层柔和又无比坚韧的灵力光晕如同伞盖般铺展开来,无声无息地阻隔了从那裂缝中弥漫出足以碾碎凡人灵魂的恐怖威压。 “呼…哈啊…” “活、活过来了…” 地面上,无数原本濒临窒息倒地的民众,骤然感觉胸口一松,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浑浊空气,挣扎着爬起,下意识望向天空。 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逆流而上似乎要以一己之力撑起塌陷天穹的微光。 在无尽黑暗覆盖的天穹下,那道身影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耀眼。 “那…那是谁?”有人喃喃问道。 无人能答。 但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此前是骑士、士兵、警察、平民,还是曾经迷茫退缩的觉醒者,心中都莫名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再不会熄灭的火苗。 “战斗!!!!” ...... 神州大使馆内。 周周早已不是目瞪口呆可以形容。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她当成“中二青年”、“隐世家族子弟”的止戈,只是那么随意平静地抬起了手。 一道柔和的光芒就这样朝着九天之外散发。 然后,她就听到了墙外传来的几乎掀翻屋顶的狂喜欢呼: “怪物!怪物化成灰了!” “消失了!周围的怪物全消失了!” “我的天爷,这是做什么了?” 周周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只见使馆周边街区,乃至目力所及的更远处,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嘶嚎不绝的阴噬兽,无论大小强弱,此刻都纷纷化作灰烬。 止戈稍稍侧脸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周周,又收回目光,淡声道:“休息一下。” “方圆百里内,不会有隙虫存在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片天地…” “很快就会剥离。” 周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天啊,中二少年,真的这么强大的么??? 周周好像认识了不得了的人啊。 ...... 高速公路旁,嗯,应该说高速公路遗迹,克莱蒙所在的战场。 这位号称“法兰西第一骑士”的猛人,刚刚徒手将一头比集装箱还大的甲壳阴噬兽撕成两半,紫黑色的内脏和汁液泼洒一地,将他半裸的精悍上身染得一片污秽。 脚下各种奇形怪状的阴噬兽尸体已经堆起了半米多高,宛如一座小型尸山。 微微喘了口气,又再度抬头。 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狂野到极点的笑容,白牙在昏暗中闪闪发光。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这么多年没出来…” “法兰西…居然多了这么多不得了的家伙?!” 他握紧了拳头,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周身原本就磅礴的圣光,在这股兴奋的刺激下,竟然再次攀升。 “这下…” 克莱蒙望向天空,眼中燃烧着纯粹武者面对至强挑战时的熊熊火焰。 “不会寂寞了!” “然后,继续战斗!” 奥古斯特气喘吁吁看着居然还能爆发战意的老友,忍不住道:“这是疯了?” ...... 十分钟后。 天际那道横亘的恐怖裂缝内,传来混合着剧痛与狂怒的嘶嚎,紧接着,一道能劈开混沌厘清阴阳的滔天剑气,煌煌斩落! 剑芒所过之处,污秽的粘液蒸发,蠕动的肉芽状空间结构寸寸断裂净化。 那刚刚挤出小半遮天蔽日的恐怖巨物一角,在这道剑气之下,被生生削掉。 一声更加凄厉的哀鸣后,【巨物】随即如同被烫伤的触手般,以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缩回了裂缝深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留下被剑气余波涤荡得清明,却依旧残留着破碎痕迹的天空,还有那道开始缓缓弥合边缘泛起正常空间涟漪的巨大裂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 笼罩整个法兰西的那层灰暗污浊的“宙狱”外壳,开始与地球本土空间产生清晰可辨的分离。 大地不再无规律地扭曲生长,天空的裂痕与血色闪电迅速消退,那股无处不在令人压抑的异界法则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法兰西境外,行星防御理事会欧洲司前沿监测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原本代表“维度置换”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猩红光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能量读数急剧下降!” “空间稳定系数回升!” “置换锚定点松动!置换进程…逆转了!” “法兰西…法兰西的空间坐标正在回归地球主位面!” 监测人员先是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数据,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功了!成功了!” “上帝啊…这是怎么做到了!” “警报解除!维度置换危机解除!法兰西…回来了!” 信息大厅内,先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随即,雷鸣般的欢呼声、掌声、甚至喜极而泣的哽咽声,冲天而起。 无数人相拥庆祝,瘫倒在椅子上,或者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激动地挥舞拳头。 法兰西边境,封锁线边缘。 唐初逸和叶芷晴一左一右紧紧簇拥着月颜,两个女孩的眼睛都瞪成了闪亮的小星星,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 “月颜!你太棒了!你以后就是我本命!”唐初逸激动地摇晃着月颜的手臂。 “太厉害了…这就是真正的超凡力量吗…”叶芷晴也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向往。 “就是没想到澹明哥也还会这个,厉害呀啊,不愧是澹明哥。” 月颜嘴角先是几不可察弯了一下,然后又摇摇头:“不是师兄。” “啊?不是澹明哥?”唐初逸挠挠头:“那还能有谁?” “这股气息…感觉很熟悉。”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总之,先找到师兄再说。” 法兰西境内,战场废墟之上。 天空的阴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久违的属于地球夜晚的深蓝色天穹和稀疏星辰重新显露。 那些失去了“宙狱”环境支撑的阴噬兽,跟随着退潮的异度空间一起脱离法兰西本土,消失在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褶皱之中。 战场上,还活着的人们,怔怔看着逐渐消失的空间,没有人欢呼。 极度的疲惫,劫后余生的虚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垮了最后的神经。 他们只是纷纷地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 有人茫然地望着逐渐清朗的天空,有人抱着阵亡同伴的遗体低声啜泣,更多的人只是大口喘着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累,真的好累。 寂静,开始笼罩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 周周刚刚安抚完一批情绪激动的获救民众,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想去找止戈,然而,她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那个总是站在窗边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身影,不见了。 “人呢?”周周惊讶地四下张望,询问旁边的同事和武警,却都只得到茫然的摇头。 他就像来时一样突兀,消失得无声无息。 “消失得这么快,原来不是中二,是大侠的作风啊!” “下次遇到他,得说声谢谢才好!” “然后,继续工作!” “耶,小三花?!” “你也没事啊,太好啦!” “不过现在不能撸你,姐姐还有工作呢。” “对了你是来找你的主人的么,他又消失了,等晚点我忙完一会跟你去找他。” ... “算是结束了。” 卢泰西亚,某处尚未完全崩塌的高楼天台。 澹明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稳定如松。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抬起头,微微一怔。 只见一轮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已高悬于清洗过的夜空之上,清辉洒落,为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清冷。 “晚上了?” “哦,时间流速不一样。”澹明恍然:“难怪,真是辛苦我师妹了。” 忽然,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沉稳,也有些疲惫。 加布里埃尔.拉莫尔、罗兰.杜邦、艾莉婕.枫丹,以及几位伤势较轻的骑士团高层,还有雷诺阿总统的几名高级幕僚,来到了天台上。 他们身上无不带伤,神色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着火光熄灭后的余烬与重担。 “澹明先生。”拉莫尔率先开口,声音嘶哑。 澹明转过身,看着几人,道:“不好意思了几位,那东西…比预想的更麻烦。” 拉莫尔缓缓摇头:“能够解决,已经是我们不敢奢望的幸运,这一次,我们失去了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但我们…有了未来,只要人还在,信念还在,失去的东西总能一点一点找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澹明,也有些不可思议:“损失…其实比最坏的预计要少。” “刚刚特别防御处临时指挥中心汇总了初步信息,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城镇和乡村区域,在这次置换灾难中,几乎没有受到阴噬兽的大规模袭击,甚至…置换本身的影响也相对轻微。” “没有被波及?”澹明闻言,有些意外:“不应该啊,空间置换是覆盖性的,就算阴噬兽主力被吸引到几个核心战场,边缘地带也不该完全幸免…” 忽然,他心念电转,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嗦嘎!” “嗯?” 澹明失笑摇头:“太过熟了,所以一时忘记了。” “不要被她知道,不然我会很惨。” 拉莫尔等人面面相觑:“谁?” ...... 法兰西东南部,某座中型城市边缘。 这里的景象,也不用怎么形容,嗯...很简单、很粗暴、也很震撼。 就是突然出现了一座山罢了。 一座由各种各样阴噬兽尸体堆砌而成的真正的尸山,巍然耸立。 其高度,粗略估计超过百米。 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和死亡气息弥漫数公里,但诡异的,这座尸山周围的城市建筑,损毁程度却极低。 幸存的民众、地方守军、特别防御处队员都聚集在安全距离外,用极度敬畏的目光,仰望着尸山的顶峰。 山巅之上。 一个小小的穿着明制汉服的身影,正叉着腰,发出得意洋洋,清脆又嚣张到极点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垃圾!都是垃圾!” “就凭你们这些渣渣,也想在本帝君的手底下浑水摸鱼?” “连塞牙缝都不够!呸!” “老子就是厉害!老娘就是厉害,本帝君就是厉害哈哈哈哈哈!” 夜风拂过,吹动她广袖马面裙,腰间的小黑船挂饰晃晃悠悠。 “厉害~” ..... 天台。 送走了还有无数善后事宜千头万绪亟待处理的拉莫尔等人,又通过确认了苏菲等人物的安全后,澹明轻轻舒了口气。 剩下的事,繁琐的救灾、重建、政治清算、骑士团重组、国际交涉……就交给法兰西人自己去处理吧。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他独自一人走到天台边缘,迎着清冷的夜风,望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和远处天际那轮明月,心情终于稍微舒畅了一点。 虽然过程波折,但好歹解决了。 就在这时。 嗒…嗒… 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不疾不徐,一步步走近。 澹明缓缓转过身。 月光被建筑的阴影切割,来人从黑暗的楼道口缓缓走出,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个穿着简单深色外套的年轻男子,黑发黑眸,长相的话,澹明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什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感。 是那个出手帮忙剥离空间的高手? 不得了啊,自己居然一直没察觉。 果然,还是有高人的。 澹明眉头微微一扬,呵呵一笑,伸出手:“刚刚就是你出手吧,真的谢谢你了,没有你帮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来人停下了脚步,站在澹明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却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澹明,不言不语。 澹明眨眨眼,却也没有放下手。 高手嘛,有些小癖好很正常的,要尊重。 呼~ 夜风吹过,卷起天台的微尘。 然后,来人开口了,声音平淡。 “好久不见。” “神策澹帅。” !!! 澹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来人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依旧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道: “你还记得……” “慕容天羽么?” “他也在这个宇宙。” 轰!!! 不等澹明做出反应,或者说,来人根本就没打算等他回答。 他向前一步,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澹明僵在半空的手。 手掌温热,力度平稳。 但下一刻,他那双平静的眼眸直视着澹明,一字一句。 “我把他杀了。” 一轮圆月之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风无言,月无语。 【欧洲对决篇】结束,最终卷:【人间不见仙】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0章 夏末未至 阳光透过古树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青石铺就的山道上人来人往,穿着青白宗门服饰的弟子或行色匆匆,或三两结伴谈笑。 远处殿宇飞檐勾勒着天际线,钟声悠远。 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蹲着,背对着喧嚣的人群。 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短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个小髻,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蹲得很专注,小小的身体几乎蜷成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 青石板缝隙间,有一小撮饼屑散落。 十几只通体暗红,隐隐有火纹的蚂蚁正围绕着那点食物,相互撕咬冲撞。 旁边,一条手指粗细甲壳油亮的百足蜈蚣正缓慢地蜿蜒靠近,细密的步足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蚂蚁们似乎全然未觉。 一只断了右侧前肢的紫卢火蚁动作迟缓,试图挤进战圈,却被两只体型稍大的同类撞开。 下一刻,那蜈蚣猛地探身,口器一张,精准地咬住了断腿蚂蚁的腹部,轻松拖走,几下咀嚼便没了动静。 战圈里,剩余的十一只蚂蚁依旧在争斗。 “师兄,你在看什么呢?师父找我们了。”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 一个扎着双丫髻脸蛋粉嫩如糯米团子的小女童蹲到了男童身边,也探头看向地面。 腰间挂着个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男童头也不抬:“看蚂蚁打架。” “蚂蚁打架有什么好玩的?”女童皱了皱小鼻子:“都是自己人呀,你看,旁边还有虫子在吃它们呢。” 男童挠了挠头,细软的发丝被他挠得翘起几根:“对啊,可能是为了争食物吧,你看,有一丢丢的饼屑。”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撮几乎看不见的碎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架,一开始是有十二只,其中那只断了腿的跑不快,一下就被吃了。” 他顿了顿:“虽然只剩下十一只,但师父说过,紫卢火蚁是很强的,只要它们团结起来,就能打败那条大虫子了,到时候就不用抢那点干粮了,它们就不用死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地面上,蚂蚁的数量正在减少。 又一只被同类咬断了触须,挣扎着翻倒,很快被蜈蚣拖走。 现在只剩下六只了,其中一只体型明显小一圈,是幼蚁。 “但可惜它们总喜欢内斗。”男童的声音有些闷:“现在只剩下四只了,有两只打不过跑了,哎,这四只里还有一只是幼崽。” 女童托着腮帮子,认真地点点头:“对呀,你也知道不可以内斗的,不然就会被大虫子吃掉呢。” 男童忽然抬起头,转过脸,看向身边粉雕玉琢的小师妹。 阳光从树缝间漏下,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还很稚嫩的脸,眼睛很大,瞳仁是干净的浅褐色。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他眉头微微皱起,盯着女童看了好一会儿。 “师妹,”他开口,声音很稳:“我记得,你入门时…我不是这个样子吧?” 女童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粉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男童困惑的脸,也倒映着身后熙攘的人群,也倒映着开始剥落、褪色的阳光和树影。 然后,世界开始崩碎。 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青石板的纹路融化成浑浊的泥浆,古树的枝叶萎黄飘散成灰。 那些行走的弟子身影变得模糊拉长,像融化的蜡像,最后化作一具具姿态各异的森森白骨,堆积在泥浆之中。 绿荫成黄沙,黄沙映白骨。 而白骨, 在崩碎,在化齑粉。 最后,连那齑粉也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闹钟铃声撕破了寂静。 出租屋内,澹明缓缓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一盏最普通的吸顶灯,边缘积了薄薄一层灰。 窗外透进清晨灰白的光线,将房间内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抬了抬手。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显示着时间:7:20。 放下手,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 就这么躺了大概一两分钟,他才像是终于把魂魄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拽了回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掀开薄被,起身。 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人微微一颤。 抬头看向镜子,镜中是一张有些清秀年轻男人的脸。 用毛巾擦干脸,刷了牙。 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青色衬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换上。 不是什么牌子货,但干净平整。 把手机、钥匙、工牌一一塞进一个半旧的单肩包里,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最后拎起垃圾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出门,反手锁门。 老旧的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下楼,走出单元门,五月初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润,扑面而来。 虽然是城中村,但隔壁也有个小区。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散步,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粤曲。 垃圾桶边,已经扫完一遍地的阿姨正把扫把靠在肩上找了个小凳子坐着刷手机。 走在路上,从早餐店买的包子,塑料包装袋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软。 他低头咬了一口,香菇菜馅的,味道普普通通。 好吃不到哪,难吃不到哪。 毕竟是预制,隔段时间都能看见他们大批量拿着冰冻的面点回来。 穿过红绿灯,走向地铁站。 早高峰已经开始,人流明显稠密起来。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是几条推送通知。 其中一条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发来的群公告: 【人事行政部】:各位同事早上好!今天有一位新同事加入我们研究部,请大家多多关照!【鼓掌】【鲜花】 也是够早了,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下面附了一张简单的欢迎图片。 澹明手指滑动,点开群聊,在输入框里找到那个系统自带的“鼓掌”表情,点击,发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地铁站入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穿着志愿者服饰的的志愿者拿着喇叭维持秩序:“不要拥挤,往里走,大家耐心等待!”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8:20,他才终于随着人流通过了闸机,挤上了地铁车厢。 虽然不是穗城传说中能把人挤成.jpg的“死亡三号线”,但早高峰的车厢依旧拥挤得让人呼吸困难。 他勉强在门边找了个立足之地,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厢壁,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幸亏还不是最热的时候。 不过都是打工人,大家都体谅一点。 十几分钟后,地铁到站。 又是一番拥挤和缓慢的移动,随着人流挤出车厢,走过漫长的通道,通过闸机,终于踏出了地铁站。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有些刺眼。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热度,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澹明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划亮手机屏幕。 新闻推送接踵而至。 【国际要闻】:法兰西特别防御处重组完成,新任总局长由原凤凰骑士团大团长加布里埃尔.拉莫尔兼任,三大骑士团回归国家超凡防御体系,议会已通过特别拨款用于骑士团重建与人员抚恤… 【超凡动态】:圣耀骑士团大团长奥古斯特.德.卡斯特尔公开听证会昨日举行,法兰西最高法庭当庭宣布其所有指控不成立,予以彻底平反。奥古斯特在听证会上表示,若非当日侥幸逃脱,在勒克莱尔已掌控舆论与司法的情况下,自己与骑士团恐难有翻身之日。分析认为,此次事件虽带来巨大创伤,但也促使三大骑士团内部进行深刻反思与革新,可谓浴火重生… 【人物】:鸢尾花骑士团驻院教长戈弗雷.克莱蒙结束长期隐修,已返回卢泰西亚。据悉,其圣光修为在隐修期间有显着提升,但本人表示短期内不再进行深度“圣光沟通”,将更多精力投入实务与教导后辈。至此,法兰西两位大光明骑士皆已坐镇本土,分析人士称此乃“因祸得福”… 【社会】:法兰西政府对在本次危机中与人类并肩作战的部分血族、狼人氏族给予临时合法身份与有限权利,前提是接受监管并遵守颁布的《非人类智慧生物管理暂行条例》。与此同时,仍有部分曾积极参与勒克莱尔镇压行动或犯下严重罪行的堕落种族成员被逮捕,等待审判…… 【民调】:雷诺阿总统支持率在危机结束后出现小幅反弹,但仍低于历史平均水平。最新民调显示,超过四成受访者认为总统在危机前期表现“软弱无力”,另有相当一部分民众开始反思,认为整个事件中政府、媒体与部分精英阶层的表现“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重建进展】:尽管“维度置换”事件对法兰西基础设施造成毁灭性打击,但最新统计数据显示,人员伤亡数字远低于最初最悲观的预估。民间流传着许多“奇迹”故事,其中传播最广的是关于一位“如同天使般的小女孩”在多个城市现身,以一己之力阻挡阴噬兽潮的传说。有目击者称拍下了照片,但事后查看均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发光的轮廓。法兰西多个受灾城市已发起民间倡议,计划在城市中心广场树立一座纪念雕塑,暂定名“天神之女”。 哦,这条倒是旧闻,昨晚就刷到了。 据悉,这一做法让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帝君兴奋不已,一度打算亲自前往“显露神迹”,但被其坐骑以“避免干扰本地信仰体系”为由的极力劝阻下,最终作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澹明快速浏览着,手指无意识地上滑。 那些惊心动魄的战争、政治的博弈、种族的恩怨、城市的伤痛与重建,此刻都化作屏幕上一个个冰冷的方块字和经过修饰的图片,隔着遥远的距离,成为普通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 就像他刚才做的那个梦,醒来后只剩一点模糊的怅惘。 哎,他以前从来不做梦的。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 公司所在的那栋老样式大厦已经在眼前。 楼下,勤劳的小仓鼠们在电梯前排起短短的队列。 他也迈步走了过去,融入人流。 不多时,电梯到达,但没上去。 又下来了一趟,还是没上去。 原因无他,人多。 他等了三趟,才挤进一部电梯。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数字不断跳动。 “叮--” 门开,他走出来。 熟悉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能看到里面一个个工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走到打卡机前,手指一按。 “嘀--打卡成功。上午 08:58。” 清脆的电子音在略显安静的办公区响起。 几乎同时,原本有些低语的办公区忽然安静了一瞬。 澹明抬起头。 离得近的几个同事纷纷看向他,脸上露出笑容,抬手打招呼:“早啊,澹明。” “早。”澹明也笑着回应。 但他们的笑容里似乎藏着点什么,打招呼的语气也和平日有些微不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半秒。 许久未见的陈胖子走了过来,想说什么,澹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便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研究部的办公区相对开阔。 他的工位在一个靠窗的角落,收拾得很干净。 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摆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垂下几条绿油油的藤蔓。 旁边,唐初逸坐在自己的转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过来。 今天的唐门掌固穿了件印着卡通猫咪的浅蓝色卫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怀里抱着那个大鹅玩偶的翅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上面的绒毛。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澹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把单肩包放在桌下,然后坐下,转向她。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只是最后一天上班,”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又不是要死了。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1章 大福山中有变化 【只是短期休个假,不用担心。】 【你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不要那么没自信,你可是唐门掌固,公司的活也就那样,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住你。】 【不是要告别,这不是或许会有段时间不在么,说好淀粉肠要上市的,我作为原始股东肯定也在。】 【对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师妹就拜托你去照顾,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啊。】 唐初逸坐在自己的转椅上,怀里抱着那个大鹅玩偶的翅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上面的绒毛。 她盯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电脑黑着屏,桌面收拾得过于整洁,连那盆总是被澹明哥养得半死不活又倔强存活的绿萝也不见了。 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澹明哥已经离职一个礼拜了。 回想起这一个礼拜,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地铁依旧拥挤,早餐铺的包子还是那个味道,公司的微波炉照样偶尔罢工。 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像一首熟悉的曲子,突然缺了一个关键的节拍,整段旋律都变得别扭起来。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从三月初,澹明哥从法兰西回来后,一切就有点不对了。 以前那个脸上总是挂着笑,有时候会冒出些无厘头想法,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动不动就是跳跃性思维的澹明哥,变得有些沉默。 看着也不像那种疲惫的沉默,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那种隔着层厚厚玻璃的安静。 问他,他也只是笑笑,摇摇头说“没事”。 她还偷偷去问了月颜。 可月颜同样沉默。 她还记得在那个小小的茶室里,月颜望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很久很久没说话。 半晌,月颜才转回头,道:“师兄在过一个难关。” “难关?” “嗯,一个很难的难关。” “什么难关?我们能帮上忙吗?” “这个难关,即便作为他的师妹,他…也不会应承。” “只能靠他自己。” “很难吗?” “若是旁人,却也未必,可越是到了师兄这个层次,倒是越难,何况师兄本性....” 唐初逸听得懵懵懂懂,心里却沉甸甸的。 之后这段时间,她想尽办法逗他,拉着他去看漫展,拉着他吃牛杂煲,带着他去爬山,还从老爸那划拉了一大笔代金券…可澹明眼里的那层雾,始终没有散去。 他依然会温和地对她笑,可那笑意,总到不了眼底。 直到从澹明哥去了首都回来的一个月前。 他走进老板办公室,提了离职。 老板亲自送他到门口,一脸惋惜地极力挽留,他只是平静地摇头。 “就是最近有点累了,短期休个假。”他跟同事们是这样解释,也跟她这样解释:“顺便处理点事,处理好了,我还是会回穗城,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回来继续当牛马,到时候有招聘信息,记得关照我。” 他说的时候,还是以前那个呵呵笑的模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唐初逸看着他,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喊:不是这样的。 哪怕澹明哥这样说,她也总觉得,澹明哥就算真的回来了,也未必,会是以前那副模样了。 那个平日里会跟她抢最后一块炸鸡、会偷偷把她的咖啡换成红枣枸杞茶,会在她搞砸了数据时一边叹气一边熬夜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在危险的时候,无所不能,只要有他在,大家就会很安心的澹明哥,好像已经随着那次法兰西之旅,被悄悄留在了某个回不去的时空里。 “初逸?” 一声略显紧张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唐初逸猛地回神,抬头看去。 是刚入职一个礼拜的新人,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她工位隔板外。 “啊,怎么了?”唐初逸迅速整理表情,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 “那个…是不是要准备开今天的新员工培训了?” 唐初逸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先进去吧,我很快过来。” “好的好的。”小赵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唐初逸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了旁边那个空工位上。 文件夹和笔记本已经不见,桌面光洁得映出天花板的灯管。 空无一物。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事的,要相信澹明哥,不管有天大的难关,都一定会过去的!” 而在他回来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一切都处理好。 工作要做好,生活也要过好,不能让他担心,更不能拖后腿。 想到这儿,唐初逸感觉那股熟悉的劲头又回来了些。 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 伸手,利落地从桌面上拿起准备好的培训笔记本。 起身,离开工位,步伐稳健。 .... 西北,大福山。 风是这里的常客,裹挟着干燥的黄土气息,掠过起伏的丘陵与沟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远处的村镇,白墙灰瓦的新房错落,几根新架的电线杆笔直地延伸向远方,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像一条柔软的带子,蜿蜒着连接起曾经孤寂的村落与外面的世界。 不过两年光景。 两年前,这里还滞留在旧日的时光里。 澹明来时,一路颠簸辗转,换乘了好几趟车。 可也就最近一年多的时间,路通了,电稳了,信号满了,这便是神州,哪怕世界已不再寻常。 如今,阴噬兽的存在已不再是秘密,尤其是随着各种档案的解密,目睹各种大事件。 即便再怎么催眠自己,大家也都知道,回不到过去了。 有人称这是“超凡时代”、“灵者时代”。 经过人类远征行动和法兰西事件后,各国纷纷加快扩军备武,连行星防御理事会也开始筹建自己的军队。 世界仿佛一夜之间绷紧了弦,人人都望向宇宙的另一面。 可神州,还在做着一些不一样的事。 铁路向着深山延伸,公路爬上断崖,电网越过戈壁,光纤钻入高原。 为什么?高层比谁都清楚阴噬兽的恐怖。 这些工程,挡不住真正的灾难。 但,有人在乎。 那些在黄土里劳作、在灯火下炊煮、在屏幕前悲喜的普通人,他们在乎。 那些自己过得并不如意,却仍会为旁人的苦难揪心的百姓,他们在乎。 他们骂着不公,叹着生计,却依然认真活着,依然期待明天,哪怕明天可能黑暗。 于是,国家也在乎。 哪怕阴噬兽明日便至,哪怕末日就在眼前。 但今日,天还亮着,风还吹着,路还通着,家还暖着。 那便一起,好好活过今天。 如此而已。 村大队的旧址更显破败了,杂草丛生,要不是偶尔露出的几块砖石,怕是很多人都会忘记,这里曾经老破旧村。 不过也好,一元既始,万象更新嘛。 至少,活着的人,还有希望。 不远处,一处向阳的山坡上,隆起了一个小小的简朴的坟头。 没有气派的墓碑,只有一块略显粗糙的石碑立着,上面刻着简单的字样,没有具体姓名。 嗯,只是一块无字碑。 澹明蹲在地上,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先是用手,一点点拔除坟头及周围的枯草与顽强的蓟类植物,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土和草屑。 过了好一会,总算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面后,他才开始摆放带来的东西。 东西准备得有些时髦,与这片黄土坡的质朴格格不入。 给老人的是几盒包装精致的保健品,银杏胶囊、钙片,还有两罐老年奶粉。 他一边摆,一边轻声絮叨:“…现在城里的老人,好多都信这个,反正朋友圈啊,电视啊,手机短视频啊里天天播,他们的儿女也爱买,我不太懂这个,管不管用也无所谓啦,我们可以跟跟潮流,尝尝新鲜,就是别多吃,说明书上写着呢,要适量。” 接着便是几包花花绿绿的糖果,巧克力、水果硬糖、奶糖都有。 还有几杯封口严实的奶茶,插好了吸管,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让人觉得清凉。 “这些是给你们这些好孩子喔。”他声音更温和了些,像在哄劝:“知道你们可能以前没吃过这些,尝尝味儿,糖不能多吃,对牙不好,就抿一下,过过瘾,这奶茶…甜的齁人,我让的全糖,偶尔要奖励一下自己啦。” 最后,还有几样包装速食,自热火锅,速食米饭。 他看了看笑了笑:“现在城里上班的经常要加班,吃喝也不定时,也老吃这个,味儿是重了点,但其实还可以,城里的打工人也是不容易喔。” 他摆放得很认真,每一样都调整到觉得妥帖的位置,就感觉是真有一群看不见的邻居围坐,满心欢喜等待着这一顿不合时宜却又充满心意的“宴席”。 做完这一切,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山的脊线之下,天空被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绛紫,余晖泼洒在这片山坡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澹明伸了懒腰,便径直在石碑前坐了下来,就坐在刚清理出来还带着土地微凉气息的地面上。 伸出手,用掌心轻轻擦拭着石碑的表面。 忽然,怔怔地,出了神。 “已经…两年多了么。” 澹明抬起头望着天际最后一道瑰丽的霞光,忽然轻声自语。 晚风迎面而来,带着微凉。 好一会,又再低下头,再次看向石碑。。 “其实过来,”他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也就是看看大家,没别的事。” “不要多想喔。” 说完,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影融入越来越浓的暮色之中。 远处村镇的灯火渐渐连成一片,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顺着风,若有若无地飘来。 过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天光隐没,澹明才缓缓站起身。 那些贡品就留在了原地,留给晚风,留给可能路过的山间小兽,或者,留给那份念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下山坡。 “再见了,各位。” “都要好好的。” 呼~ 忽有风过山坡的声音。 像叹息,也像回应。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2章 在人间 法兰西,卢泰西亚,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外街道重建现场。 五月的风穿过塞纳河畔,已经滤去了早春的料峭,变得温煦又富有力量, 卷起工地上的微尘,在午后的斜阳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里,无数微小的颗粒翻滚、飞舞,仿佛这座城市破碎后又重新升腾的活力本身。 这里是重建的核心区域之一。 巨大的起重机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缓缓吊运着预制构件。 电焊的蓝色弧光不时在阴影处刺目地亮起,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和飞溅的火星。 工人们吆喝、交谈、工具碰撞的声音,与搅拌机的轰鸣、卡车的倒车提示音交织在一起。 忙碌又热闹。 一片需要人工精细清理的废墟区处断壁残垣相互倚靠,扭曲的钢筋狰狞地刺向天空,破碎的大理石地砖和玻璃碴混杂在砖石瓦砾之中。 止戈就在这里。 他穿着一套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布料洗得有些发白,但异常干净。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戴着一顶安全帽和防尘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深,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面前一堆杂乱的水泥块。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有着属于自己的节奏。 不像有些新入工地的人那样凭借蛮力猛拉硬拽,会先仔细观察残骸的堆叠方式和受力点,然后用铁撬棍插入某个关键的缝隙,轻轻一别,或者用锤子敲击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支撑点,往往就能让一大块顽固的废墟松动瓦解,却不会引发危险的二次坍塌。 清理出的砖石,他也会分门别类地堆放。 完整的红砖码放整齐,或许还能二次利用。 碎裂的水块归到一边,等待清运。 扭曲但尚可矫直的钢筋,则被小心地捋直、捆好。 明明这片区域只有一个人,可效率却比好几个人都高。 也就是因为这样,这里的负责人才会默许他一人负责这片区域吧。 偶尔,他会停下来,用手指拂开某块残骸上的厚厚灰尘,露出下面烧焦的木质窗棂残片,或是印有某家商店徽记的瓷砖一角。 他会盯着看上一两秒,眼神没有任何波澜,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刻意压制了所有的力量后,便几乎如同凡人。 往日抬手就能镇山河的他,现在不过是做点人间小活,汗水就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沾满尘土的脸颊上冲出一道浅痕。 不过,他恍若未觉,又或者,不在意。 与以往那个气息凛冽,杀伐果断的止戈相比,此刻的他,前所未有地沉浸享受在这个粗糙充满尘土的物理世界里。 “享受”或许不是最准确的词,更像是一种“体验”。 “嘿,止戈!”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法兰西口音的英语。 是工头,一个身材壮硕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他拎着两瓶水走过来,将一瓶扔给止戈:“歇会儿!你又不是机器!从早上到现在就没见你停过!” 止戈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水瓶。 他拧开瓶盖,拉下口罩,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滚动,汗水沿着脖颈的线条没入衣领。 “谢谢。” 他的法语发音很标准,但语调平淡。 “真搞不懂你,”工头自己灌了半瓶水,抹了把嘴,靠在一边相对完整的柱子上:“不要工钱,干活比谁都卖力,还懂点结构…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赎罪?还是有什么心灵创伤要用体力活来治愈?”工头的话直来直去,但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止戈淡声道:“只是闲着。” “行吧行吧,”工头也不深究,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有你帮忙,这块难啃的骨头快清理完了,对了,那位很美丽的小姐又来找你了。” 他促狭地挤了挤眼,指向工地入口方向。 “止~戈!” 一声充满阳光和青草的活力,穿透工地的嘈杂,抵达这片角落。 止戈循声望去。 周周拎着一个颇有些分量的多层藤编饭盒,正轻快地穿过堆满建材的通道,朝他走来。 今天的她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百迭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活泼地晃动。 看到她,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工人也纷纷笑着打招呼:“日安,美丽的周周小姐!” “今天后厨的大师傅们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周周小姐,这边需要几包水泥,能帮忙协调一下吗?” 周周一边回应着大家的问候,一边熟稔地处理着小请求:“日安,让大叔,今天有炖牛肉还有番茄炒蛋,水泥是吗?我记下了,等会儿就去跟物料组说。” 她的笑容真诚还富有感染力,像一阵清风,让这个充满尘土和汗水的角落都明亮了几分。 很快,她走到了止戈面前。 “今天这么早?大使馆那边协调会议结束了?”止戈问,将水瓶盖好放在一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比最初相遇时,少了些许的疏离。 “那肯定。”周周将饭盒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打开盖子,诱人的食物香气立刻飘散出来:“我们领导说的,再重要的会议,也得给人吃饭的时间,活是干不完的,身体的革命的本钱,说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干过头,忘了时间。” 然后又望向工头,笑道:“皮尔先生好,小盖耶最近怎么样?” “好很多了,医生说再有一个礼拜就能活蹦乱跳了。”工头呵呵笑道,又摆摆手:“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就转身离开。 目送工头离开,周周这才转向止戈,从饭盒下层拿出一个更大的保温桶和一副餐具:“你有口福, 今天食堂丘大叔做了红酒炖牛肉,听说用了不错的勃艮第红酒,虽然我也不懂,应该是不错的,我尝了一下,还不错,然后我给你多装了些肉和土豆,还有…” 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是红艳艳的油辣子:“我从唐人街‘老陈记’买的,他家的辣酱最正宗,知道你…好像能吃辣。” 最后一句说得稍微有点不确定,因为止戈从未明确说过自己的口味,只是有几次她带来带辣味的食物,他吃得比平常快一些。 止戈看着递到面前的保温桶和辣酱,没有立刻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灰土甚至有些破皮的手上:“满身尘土,别弄脏你。” 周周却毫不在意,甚至向前一步,直接将保温桶塞进他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粗糙的手掌。 “劳动人民最干净!”她想也不想:“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止戈的手掌感受到保温桶的温度,以及她指尖那一瞬间的微凉。 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眼看向周周。 女孩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的嫌弃或犹豫。 他默默接过,走到一旁坐下,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肉,送入口中。 味道醇厚,带着红酒的微酸和香料的芬芳,他吃得不算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周周见状,眼睛弯成月牙,边看他吃边说:“大使馆那边,新来的文化参赞提了个方案,想等这次主体建筑完工后,在花园里弄个小型的‘中法友谊纪念角’,放一些这次灾难中两国互助的图片和物品,我觉得挺好的,历史的伤痕需要铭记,但共同重建的希望更应该被看见。” 止戈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对了,你猜我今天早上在去使馆的路上看到谁了?”周周眼睛亮起来:“圣耀骑士团的奥古斯都团长!他没穿铠甲,就穿着便服,在帮一个老奶奶修她家被震坏的花园栅栏,周围好多人偷偷拍照,先不说是不是作秀,至少有了态度,这就是好的开端,说起来,感觉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三大骑士团的人好像更接地气了。” “鸢尾花骑士团还在卢泰西亚大学开了系列讲座,戈弗雷教长是主讲人,听说场场爆满。”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却充满生命力的见闻,像一只忙碌而快乐的小鸟,将外界的新鲜气息带进这个尘土飞扬的角落。 止戈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但他微微侧向她的头和放缓的进食速度,都表明他的注意力在她的话语上。 这几个月,他们的相处模式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无法清晰回忆起“维度置换”危机最恐怖那晚的具体细节。 但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在某个绝望的瞬间,有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和无数人面前。 而当她在重建工地上再次见到止戈,那种没来由的亲切感信任感,以及心底隐隐的悸动,都让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只是为什么大家好像都记不清了?为什么他从不提起? 这些问题偶尔会冒出来,不过周周并没有执着地去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只要没有恶意,那又为什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再说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止戈的表现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喵呜~” 一声娇嗲的猫叫打断了周周的讲述。 那只已经成为工地明星的三花猫,从一堆防水布后面轻盈地跳出来。 它皮毛光滑干净,脖子上还系着一个小巧的、用碎布头做的蝴蝶结,不知是哪位有爱心的工人姑娘的手笔。 它先是蹭了蹭止戈的裤腿,留下几根猫毛,然后又绕到周周脚边,用脑袋拱她的手。 “又见面啦,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周周笑着,从自己沙拉里挑出一小块煮鸡蛋,掰碎了放在干净的石板上。 小三花立刻埋头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然后在周周看不见的盲区中,偶有一小块鸡蛋消失在空间里。 而在空间内的某只幼崽便兴奋地吃起来。 止戈看着猫,又看看天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差不多了。”他说,将吃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桶盖好,递给周周:“今天就到这。” 周周接过,熟练地收拾好饭盒。 止戈则去旁边临时搭建的工棚水槽边,仔细清洗了手和脸,虽然工装上的尘土无法立刻清除,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一些。 两人收拾妥当,并肩离开这片清理区。 沿途依然是此起彼伏的告别声。 周周热情回应,止戈依旧只是点头致意。 工人们早已习惯这对奇特的组合,阳光开朗、人缘极好的神州姑娘,和沉默寡言、干活拼命却分文不取的东方男人。 走出工地,喧嚣稍减。 沿着塞纳河畔一条正在修复的步道慢慢走着。 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粼光,对岸的建筑吊塔剪影清晰。 小三花像个小卫士,时而冲在前面探索新领地,时而跑回来在两人腿边绕来绕去,尾巴高高翘起。 似乎,和寻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听说神州那边新来的援助里,有一批特殊培育的速生树种和花籽,”周周继续分享着信息:“适合战后土壤,能快速帮助恢复绿化和固土,等这段河岸修好,说不定就能种上了,明年春天这里可能就会有一片小小的樱花林或者银杏道。” “还有还有....” 女孩习惯性分享着,男人则沉默听着,时不时应一句。 他们走过了三个路灯。 每一盏路灯下,他们的影子都会先被拉长交织,然后随着走出光晕而缩短分离。 在第四个路灯下,这条修复中的步道到了一个岔路口。 周周停了下来:“回去咯。” 止戈也停下脚步,站在路灯昏黄的光圈边缘。 他转身面对她,点了点头:“嗯。” “明天见!”周周扬起笑容,眼睛在灯光下像盛满了星星。 她挥了挥手,又蹲下对在舔毛的小三花道:“明天见啦。” “喵~” “明天见。”止戈的声音依然平稳,并且,极其轻微地,也点了一下头,幅度比平时的颔首要大一些。 周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转身,步伐轻快地走进了那条小街。 止戈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小三花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他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小三花立刻跟上。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辽东好风光 神州,御直总阁,小院子。 “...这就是最近需要确定的地方,前几天您布置下去的工作,秦指挥使他们已经接手了,还有昆仑墟关于镇守部队轮换的名单,今天一早北宫指挥使就把初筛的人员已经送过来了,您看看。”叶知微放下几份文件,便站在一旁垂手。 然后,从袖袍里取出一块煎饼,吃了起来。 然后,再从袖袍取出一杯豆浆,喝了起来。 然后,再从袖袍取出一笼小笼包,一口一个。 然后... “你要实在饿,可以先去食堂,现在这个点数,食堂应该还有早餐。”一旁的老御直头也不抬:“要是被科技局和转运司他们看到你把他们最新的袖里乾坤收纳器拿来装这个,得破防。” “我记得,他们只是让你帮忙实验一下这个收纳器的稳定性,可没说这样测试,凡事还是要稳重一些。” “这也是测试的一种嘛。”叶知微嘿嘿一笑:“这不是早餐,这是我的小零嘴。” “....那你的午饭还吃吗?” “为什么不吃,不吃饭会生病喔。”叶知微眨眨眼。 老御直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处理起公文。 “那个...老御直。”叶知微看了一眼老御直,忽然试探性问道:“澹明哥....” “他有他的心魔和抉择要过,没事的,我对他有信心,在极度愤怒下还能保持理智的,即便是仙,也不多见。” “大道无情,求仙之路本来就难,像他这样有情有义的仙...这关,确实更难。” 老御直边在公文上画圈写批示,边说道:“他现在到哪了?” “前几天还在大福山,按行程的话,应该...” “我知道了。”老御直忽然了然,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忽然道:“帮我走一趟转运司和科技局吧。” “嗯?” “问问他们,时间来不来得及。” “毕竟,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希望我们帮助。” 叶知微一愣,便严肃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说完,嗷呜一声把最后两个小笼包塞进嘴里,鼓囊囊转身离开走出了院子。 远远还传来某位路过的御直的惊讶:“微微你被玉凰蜂蛰了?!” “乱讲,我看呐,那是单纯长胖了而已。” “¥%#¥#¥……gun!” 嘻嘻哈哈洒下一片银铃,如同这初夏阳光。 老御直摇摇头,便低头打算继续处理公务。 忽然,电话声响。 老御直按了免提。 里面传来了转运司司帅颔首的声音:“老御直好,嘿嘿,之前让您体验的那个袖里乾坤收纳器1.0版本,您觉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优化的地方吗?” 老御直想了想,放下笔,从袖袍里取出一碗菜粥,沉吟了一下,道:“在保温这一块如果能够改善就更好了。 ” “嗯嗯,老御直说得对,保温这一...等等, 保温?”对面司帅显然愣住了,似乎在跟旁人交流:“我们设计之初有这个功能么?” “你问我?我科技局只是协作单位,给了什么就做什么。” “再说了,储存日常用度或者兵器武器的,为什么要保温...你们内御直就没有一个正常一点的意见么?” “北宫说为什么不能放活物,秦姐说为什么不能按格分类,江大佬说为什么随手一招就能收走东西,非得自己放进去,那位说话不过脑子的花指挥使说为什么人不能进去,说澹明的小世界就可以,我们做不到,就等于是废物...我特么...拜托我这是科技局,不是天庭军工啊。” “拿我跟澹明大佬比,是小看澹明大佬,还是太高看我了?” “有道理啊,你好像很不服啊,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干一架?” “我打不过啊,但我就是不服。” “有道理啊,那你跟老御直说说,反应反应?” “我不敢...” “你个怂...”司帅想骂又发现电话还没挂,然后里面变了语气,又道:“除了保温这一块,我们回去再研究研究,还有别的么?” 老御直放下粥,道:“只是玩笑而已,空间似乎小了点,然后对灵者的要求还是高了点,如果能再降低一下使用门槛,或许将来列装一线部队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其他改进意见,回头我让司寇和慕容给你们一份列表清单,至于其他人的,就权当没看见吧,都是来凑热闹的。”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司帅有些犹豫:“都是指挥使。” “那你按他们要求去做吧。” “那又不好,毕竟我们还是尊重老御直您的指导。”对面司帅嘿嘿一笑:“我们回去再改进一下。” 老御直摇摇头,忽然问道:“澹明说的那件事,你们进展怎么样?” 听提到这个,司帅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目前进展顺利,应该可以按期交付。” “好,那就拜托你了,对了,一会小知微那孩子到了你那后,让她直接去食堂吧,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啊?时间不早?可这才刚吃完....哦,好吧。” 片刻后, 叶知微站在转运司大门前,忍不住挠了挠头:“吃饭?为什么?” “都交代了?那我还过来干嘛?” 仔细思考,猛地一锤掌:“因为老御直饿了,这里刚好靠近食堂!” “难怪了,我说呢,一个电话的事。” “老御直啊,还是太矜持了。” 负责告知的某位转运司司员面无表情。 这就是这一代的御直么。 真担心啊。 早知道当年就不申请到转运司了,自己留在御直一定能撑起半边天! ........ 神州,辽东,宁远郊外。 车子在平坦的水泥村道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与两年前又有了一些变化。 曾经泥泞颠簸的土路被平整的柏油路取代,路旁栽种着整齐的白杨树苗,树干上还裹着防寒的草绳。 远处,连绵的黑土地被划分成整齐的田垄,大型农用机械的轮廓在地平线上缓缓移动,间或有几座新建的果蔬大棚,塑料薄膜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银白的光。 望月村旧址就在前方。 记忆中那个凋敝,人口严重外流,只有过年才热闹一扯,平日只剩老人小孩的村落,已然换了模样。 最大的变化,是村口那片原本属于黄思月家宅基地及周边荒地的区域。 一栋崭新的外墙刷着浅蓝色涂料的标准化厂房静静矗立,厂房屋顶上立着“宁远绿色食品加工厂”的红色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乡村振兴示范项目”。 厂房旁是硬化过的平整场地,停着几辆运货的小卡和员工的电动车自行车。 虽然是清晨,但已经有穿着统一工装的村民陆陆续续走进厂区,彼此熟络地打着招呼,脸上带着对一天工作开始的平静期待。 “这几年大环境不好,辽东更难,”开车的本地司机是个话匣子,主动介绍道:“但国家是真下力气了,你看这路,这厂子,都是专项拨款和扶持政策弄起来的,以前年轻人哪留得住?都往南边跑。” “现在家门口就能上班,工资虽然不一定比得上外地,但至少在家门口也舒心,还能照顾家里老人孩子,所以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厂子里主要做本地山野菜深加工、冻干水果还有杂粮制品,销路听说不错,网上也能卖。” 澹明边点头,边朝着窗外望去,虽然年前已经见过了这片土地的变化,但不知为何,却始终看不够,而且看着总能让人心生欢喜。 路边几栋显然是统一规划新建的民居,红瓦白墙,一个小型的光伏发电阵列立在村后坡地上, 村委门口挂着“新时代文明实践站”和“电商服务站”的牌子。 虽然整体上依然比不上南方村镇的繁华,但那种衰败绝望的气息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缓慢复苏的生机。 正值早晨,食物的香气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 几个老人或牵着或用小三轮车载着孙辈,正往村口新建的挂着“宁远镇中心小学(望月教学点)”牌子的平房院落走去。 孩子们手里拿着吃的,有的是用塑料袋装着热乎乎的粘豆包,有的拿着夹了鸡蛋和肠的烤冷面,酱汁浓郁,还有的捧着装满小米粥或豆浆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吸溜着。 老人们穿着厚实的棉袄,一边走一边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好好听老师话!” 澹明的车在离厂房和村落稍远的一处背风山坡下停了下来。 这里相对僻静,能俯瞰整个焕然一新的村庄。 山坡上,几簇新绿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充满生机。 他提着个简单的布袋子走下车,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穿着样式古朴的淡青色宫装,头发梳成双丫髻的小女孩。 小女孩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又大又圆,眼神却带着一种初生孩童般的纯净与懵懂,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澹明,好奇地东张西望。 澹明在山坡那几簇野草前停下。 这里没有墓碑,没有明显的坟茔标记,只有一块被风雨磨得光滑的石头半埋在土里,石头上依稀有些模糊的刻痕,像是很久以前放羊娃随手划下的。 他蹲下身,从布袋里拿出东西,一样样仔细摆放在石头前的空地上。 一小碗金黄喷香的小鸡炖蘑菇,一碟油亮亮的锅包肉,还有两个粘火勺。 此外,还有一些时令水果和几包老式包装的糖果、点心。 身旁的小女孩,看着这些食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小声道:“爹哥…月月可以吃吗?” 澹明侧头看她,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月月梳得整齐的发髻:“这里啊,睡着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没有她,可能…就没有月月你了,这些都是姐姐以前喜欢吃,但一直没机会吃到的东西,我们要等姐姐先吃,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月月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咽了咽口水,努力把目光从食物上移开。 她想了想,又从自己小小的宫装袖袋里掏出一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放在那碟锅包肉旁边,脆生生地说:“也给你吃,是爹哥给我的,很甜。” 澹明看着那颗糖,眼神微微一颤,再次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簇在微风中颤动的野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这片安静的角落,轻轻开口,像是聊天,又像是自言自语: “回家这几年,开心么?” “村里一年一个样了,你看那些孩子,” “年纪跟你当年…也差不多大吧,他们呐,可比你幸福多了。” “不过啊,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 “是幸福的烦恼喔,是发愁今天妈妈给带的粘豆包够不够甜,还是烤冷面更好吃,是纠结晚上能不能多玩十分钟手机,动画片还没看完,是担心明天的数学课会不会太难,作业能不能写完,是盼着周末爸爸能不能带他去镇上新开的游乐场…而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顿了顿,才继续道: “而不是…烦恼今天炮弹会不会从天而降,会不会有凶神恶煞的士兵破门而入,能不能找到一点发霉的食物果腹,或者能不能活过又一个夜晚。” 微风拂过山坡,野草簌簌作响,像是在倾听。 “你应该…也开心的,对吧?”澹明轻声问,又像是确信。 又是沉默。 片刻,声音再度响起。 “战争,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丑陋的东西,尤其是不义之战,可偏偏,总有人想利用它,去掠夺,去征服,去满足无尽的贪欲。” “为了这些,他们能把无数活生生的人送上战场变成炮灰,能让千千万万像你那样的普通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说到这,他忽然抬眸望向远处:“扶桑那股阴魂不散的军国幽魂,又开始有些不安分的苗头了,历史总是善于遗忘,但有些人,却总想重复悲剧。”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泥土,声音变得无比柔和,却像是带着承诺: “但是你放心,这一次,不会了,绝对不会再有像你这样的孩子,遭遇那样的噩梦,你的母国,神州,早已不是当年的神州,它足够强大,也有足够的决心和力量,守护这片土地上和海域上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份安宁,那些试图让罪恶重演的火苗,会被彻底掐灭在萌芽里。” “若有孽火再生,当有雷霆荡涤。” 最后,他对着野草,用只有近处才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说: “好好的,这个世界,会有很多很多你的同胞,你的后人,替你看着,替你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常的笑意,仿佛刚才的沉重只是错觉:“哥哥今年来早了,是因为后面有点事,可能不一定能赶在过年回来看你了,就提前过来看看你。” “没别的事喔,就是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好一会后, 他伸出手,牵起小月月柔软微凉的小手:“走了,月月,跟姐姐说再见。” 小月月很听话,朝着野草和石头摆了摆手:“再见喔~” 澹明拉着她,转身,沿着来路向坡下走去。 小月月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些渐渐远去摇曳的野草。 忽然,一阵稍大的山风徐来,拂过整个山坡。 那几簇野草剧烈地招摇起来,茎叶相互摩擦,发出细细的沙沙声,似在回应,又仿佛只是风过的自然声响。 (天,终于赶出来了,咳咳,今天是除夕,应该是这本书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陪大家过除夕啦,慕白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长安宁,多喜乐,星河轮转,从心所愿,肆意张扬~还有,不论现在身在何处,记得照顾好自己嗷!)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愚蠢之人当做愚蠢之事 法兰西,卢泰西亚,特别防御处临时总部。 这座位于第七区原属内政部某司的灰色花岗岩建筑,在“维度置换”危机中因远离核心战场而侥幸保存完好,如今门口悬挂的铭牌已经更换。 内部经过紧急加固和改造,成为了法兰西超凡防御力量新的神经中枢。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新油漆和大量纸质文件混合的独特气味。 走廊里,穿着黑色或深蓝色制服的职员步履匆匆,抱着厚厚的卷宗或端着咖啡,低声交谈着。 偶尔能看到手臂还缠着绷带但已返回岗位的军官走过。 代理局长办公室位于三楼东侧,房间宽敞但陈设朴素。 巨大的橡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一面墙壁被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占据,上面实时滚动着法兰西全境及周边地区的灵能波动监测图、重点区域重建进度以及各超凡部队的部署状态。 办公桌后,代理局长加布里埃尔.拉莫尔正听着秘书的日常汇报。 “…特勤部队第三、第四突击队已完成重组,新补充人员来自原宪兵特勤队和部分表现优异的预备役超凡者,预计下周可恢复基本战备值班。” “南部波尔多地区发现并处理了三处低烈度阴噬兽残留能量侵蚀点,已由当地驻守的圣耀骑士团分队配合我方技术人员完成净化,未造成平民伤亡或恐慌,目前全国范围内的此类‘清理’作业已进入常态化阶段。” “三大骑士团的整体修整按计划进行,鸢尾花骑士团负责的北部防区与圣耀骑士团的中部防区已完成第一轮驻地轮换,人员得到休整,凤凰骑士团主力仍在卢泰西亚周边协助重建并保持最高警戒,各团上报的阵亡人员抚恤及伤残骑士安置方案已初步拟定,需要您最终审阅。” “关于新一批自愿接受监管并签署《暂行条例》的‘黎明之血’氏族与‘北风之爪’氏族的整编训练,本周已进入基础协同作战演练阶段,进度尚可,但信任建立仍需时间,对他们的活动区域监控和定期灵能检测体系已基本搭建完成。” 秘书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举止一丝不苟的男性,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他略微停顿,翻过一页电子记事本:“另外,欧洲司年度安全协调会议定于本月28日在布鲁塞尔举行,我方代表团名单及初步议题文件已准备就绪,重点将围绕跨国阴噬兽残余威胁情报共享、堕落种族流窜问题协同处理以及战后超凡力量平衡与重建援助等,您的行程草案在这里。” 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 拉莫尔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显示屏上某处闪烁的微弱黄点上,那代表一个刚刚完成净化的区域。 他揉了揉眉心,长时间处理海量繁复的善后与重建工作,即使以他的体魄和意志,也感到了沉重的疲惫。 本来都已经退休了,却又被拉了回来收拾烂摊子,哎,大光明骑士也没有什么好。 除了身体抗造。 “代表团名单我再看看,优先处理抚恤方案吧,不能寒了作战部队的心。”他点点头,又道:“布鲁塞尔的会议…晚点再开个会,我们内部首先得统一思想,这次过去,我们需要明确立场,既要寻求合作与援助,也不能让某些国家借着‘协同’之名,过度干涉法兰西内部事务,尤其是对新整编非人种族的处置方式。” “明白,局长。”秘书记录着。 常规汇报似乎告一段落,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拉莫尔的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里,目光从屏幕移开,投向窗外卢泰西亚略显灰蒙的天空。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话题跳转:“那个止戈,最近什么情况?” 秘书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立刻调出另一份简报:“目前主要在神州大使馆旧址及周边工地参与体力劳动,不领取报酬,行为规律,每日出工、收工时间固定,社交范围狭窄,主要与使馆工作人员周知小姐有日常接触,与工地其他人员仅限于必要的工作交流,未观测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与可疑人员接触,生活轨迹简单,住所固定,无异常访客,总体评估,行为模式与过去三个月高度一致,无显着变化。” 拉莫尔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需要加派人手,或者提升监视等级吗?”秘书谨慎地询问:“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敌意,但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而且,他和澹明先生之间的关系…” 拉莫尔抬起手,制止了秘书继续说下去。 “不用了。”他摇摇头:“这样的强者…既然和澹明有了约定,就不会轻易违反。” 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丝无奈:“再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愿看到的情况…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又能奈何得了他?” “就保持目前这样就行,多余的步骤除了可能激怒对方,暴露我们的不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白” “再等等吧。”拉莫尔望向窗外,远方依稀可见重建工地的塔吊轮廓:“神州那边进展应该还算顺利,或许用不了多久了。” “明白。” ..... 又是一个黄昏,结束一天的劳顿,又在第四个路灯街口与周周分别,止戈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和往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听女孩说神州的立场,说自己的爱好,喜欢种花,喜欢撸猫,仅此而已。 止戈住的公寓离工地不远,是一栋没有被战斗波及的老式建筑。 道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有洋葱汤、烤面包、好像还有某家在煎牛排。 隔音似乎不太好,稍稍仔细能听到隐约的电视声、孩子的笑声、夫妻压低声音的交谈。 在楼梯拐角,他遇到了住在楼下的杜邦太太,一位总是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热爱园艺的老妇人。 她正提着一个小喷壶,显然是要去打理她摆在楼道窗台上的几盆天竺葵。 要是周周在的话,应该与老妇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想到这个。 止戈甩了甩脑袋,面无表情继续朝前走。 “晚上好,止戈先生!”杜邦太太热情地招呼,她的法语带着老卢泰西亚的口音:“今天工作辛苦啦!我烤了些苹果挞,待会儿给你送一小块上去?你总是吃得太简单了,年轻人需要营养。” 止戈停下脚步,面对老人慈祥的笑容,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弯了下腰:“晚上好,杜邦太太谢谢您,但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杜邦太太摆手:“你帮了我们这栋楼好多忙,修好了坏掉的门灯,还加固了老旧的楼梯扶手,一点苹果挞算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她自顾自地做了决定,笑呵呵地往楼下走去。 止戈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拒绝。 转身,走上最后半层楼梯,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景象,与外面充满烟火气的楼道截然不同。 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冷清。 一室一厅的格局,除了最基本的床、书桌、衣柜、沙发和小茶几,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没有任何装饰品,墙壁是素白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 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素色的窗帘,也带来了楼下街巷隐约的人声和远处工地的最后一点机械余音。 空气里只有灰尘和阳光曝晒后属于老房子的淡淡气味,没有食物、植物或任何人居住久了会留下的“生活气息”。 简而言之,没有人味。 止戈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嘈杂与温暖暂时隔绝。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渐浓的暮色和城市稀疏的灯火为房间提供模糊的光源。 脱下沾满尘土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狭小的卫生间,就着冷水洗了脸和手。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房东留下的旧物,有些硬,布料粗糙。 他靠在上面,身体放松,但眼神却并未真正涣散。 他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却似乎过于规律,与这间屋子里缺乏的其他生命韵律格格不入。 楼下的声音透过地板隐隐传来,杜邦太太似乎真的送苹果挞上来了,在敲隔壁的门,伴随着愉快的交谈, 更远处,不知道哪家在播放一首舒缓的香颂,女歌手的嗓音慵懒。 街上传来年轻人说笑的声音,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过。 这些声音,这些气味,这些温度…它们构成了杜邦太太口中的“生活”,周周身上洋溢的“活力”,也是这片废墟之上正在顽强重生的“人间”。 它们是如此具体,如此喧嚣,如此充满温度。 止戈的视线从天棚移开,缓缓扫过这间冷清得几乎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屋子。 他的目光掠过光洁无物的桌面,掠过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铺,掠过紧闭的空荡荡的衣柜门。 这确实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但下一刻,一声喵呜响起。 接着一道闪电从眼前掠过,便看见一只三花头上顶着幼兽在床上打滚,很快,床单便有了褶皱。 很快,声音便充斥了整间房。 很快,便忽然有了一丝生气。 止戈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变化。 但却感觉,似乎又有一丝不同。 忽然... 他低声自语。 “澹明...这就是你所热爱的...人间么?” “真是…愚蠢。”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既随本心 神州,川蜀,唐氏集团总部大厦。 这座形似利剑却又在细节处融合了传统榫卯纹饰的摩天大楼,是这座城市天际线的地标之一,也是唐门在现代商业世界的地位象征。 一辆线条流畅引擎声低沉如野兽咆哮的银灰色超跑,以一个略显张扬的姿态,精准地停在了大厦主入口的专属车位上。 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旋开,一双踩着精致高跟鞋的修长小腿率先落地。 唐雅逸从车里出来,站直身体。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她的容貌与唐初逸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与两年前相比愈发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妹妹的娇憨与灵动,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锐利与冰冷。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秘书、几位核心部门负责人以及安保主管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身:“唐总,早上好!” 唐雅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又抬腕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清冷:“我记得,集团季度工作会议是九点半开始,现在…九点零五分,为什么都在这里等我?” “唐门什么时候多了这种规矩?” 秘书是个三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的精干女性,此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唐总,董事长刚才通知…上午的会议,暂时…改到下午了。” “改期,为什么要改期?”唐雅逸的眉头瞬间蹙起:“这是关系到集团下个季度乃至下半年整体战略的工作会议,多少人提前安排好日程,从全国各地赶过来,就为了今天上午这几个小时,现在一句话就改到下午,如果时间可以这么随意调整,当初何必要求大家齐聚总部?直接开电视会议不就好了?” 她的语气倒算不上激烈,但那份压迫感和隐隐的怒意,让面前几位高管和秘书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接话。 在整个唐氏集团,乃至整个唐门,恐怕也只有这位大小姐敢用这种语气质疑家主兼董事长唐青枫的决定,并且无人觉得不妥了。 事实上,唐青枫这个集团主席兼唐门家主,近些年越来越像个“人形图章”和“甩手掌柜”。 集团的实际运营、重大决策,几乎都是唐雅逸在主导和推动。 凭借惊人的商业天赋、铁腕的管理风格以及对唐门传统资源与现代市场的巧妙整合,让唐氏集团在这几年里规模稳步扩张,影响力与日俱增。 很多人私底下都说,现在的唐雅逸在为商一道已经差不多跟得上她的母亲了,那位真正奠定唐门集团的女中豪杰。 相比之下,她名为唐门掌固,实则快乐摸鱼的妹妹唐初逸,则远在穗城,过着朝九晚六偶尔加班、出摊卖淀粉肠,为美食快乐的普通“打工”生活,对家族企业的庞大体量涉足不深。 好吧,更正一下,完全没有涉足。 唐雅逸看着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压下心头火气,追问道:“他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在这么重要的会议前处理?连半个小时都等不了?” 秘书迟疑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董事长说…来了位客人。” “客人?”唐雅逸一怔,什么客人能让父亲临时改动这么重要的集团会议? 正想再问,身后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汽车引擎声和刹车声。 她转身望去,只见大厦门口的车道上,接连停下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型并不张扬,但车牌确实相当熟悉。 车门打开,为首是一位精神矍铄拄着紫檀木手杖的老者,正是唐门硕果仅存的宿老,唐雅逸的爷爷唐爱国。 搀扶着他的,是唐门二长老唐青翰林和五长老姜灵风夫妇。 后面车上,四长老唐清泽、六长老唐铁心、七长老唐随延也相继下车。 除了远在海外处理事务的大长老、留守唐门本部的三长老以及再次闭关修炼作为下代家主培养的唐君逸之外,唐门现今在蓉城的高层战力与决策者,几乎倾巢而出。 这阵仗,把秘书和几位部门负责人吓得脸都白了,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我滴个天啊,这是怎么了?要出大事了?要打仗了么?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唐门长老齐聚总部的场面了! 上一次这么“人齐”,恐怕还是两年前,为了给远在穗城的唐初逸小姐下套啊不是,是造势,让她顺理成章接任“唐门掌固”而演的那场大戏。 唐雅逸也是心中剧震,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住爷爷唐爱国的胳膊:“爷爷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是门里出什么事了?” 唐爱国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呵呵一笑,中气十足:“没事,门里好得很,是听说贵客临门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得来见见?” “贵客?”唐雅逸更疑惑了。 什么客人能劳动爷爷和几乎全部长老亲自迎接? ...... 与此同时,唐氏集团顶层,那间不对外开只用于最高级别会晤的私密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门也隔不断里面传出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略显气急败坏又带着点无奈的中年男声:“你小子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吗?又没人跟你抢!” 接着是一个含糊不清、显然嘴里塞满了食物的年轻男声,带着满足的喟叹:“我不是饿死鬼投胎,我是太久没吃到这口了,唐青枫,你知道你们唐门火锅的代金券现在有多难抢吗?我这两年几乎没抢到!说,是不是你暗箱操作了?” “放屁!我唐青枫做人光明磊落,从不搞这种小动作!”唐氏集团董事长、唐门现任家主唐青枫义正辞严:“这纯粹是你人品和网速问题!再说了,没有代金券你就不来吃了?瞧你这点出息!” “那肯定要考虑啊!多贵啊!”年轻声音理直气壮:“话说回来,你们唐门凭什么把火锅卖这么贵?人家‘湖里捞’吃的是无微不至的服务,你们唐门有啥?” 唐青枫的声音立刻变得自豪无比:“我们吃的是文化!是底蕴!是传承千年的唐门招牌!是匠心独运的秘制锅底和精选食材!懂不懂啊你!” “嗤,文化底蕴能涮着吃吗?”年轻声音不屑,随即传来筷子碰撞和咀嚼的声音:“…不过味道确实没得说。” “对了,逸逸最近怎么样?还在穗城当她的快乐打工仔?这孩子一周就打两次电话回来,我去看她又不让。” “挺好,这段时间听说还独立负责了新员工培训,有模有样的。”澹明头也不抬,呼呼吃着肉。 “那就好,对了,澹明我警告你啊,别打我女儿主意!她还是个孩子!” “咳咳咳…”澹明似乎被呛到了,满是无奈,这老小子眼里就只有这个么? “反正我警告已经警告过了,你别不当回事,不然我跑到穗城去找你。”唐青枫嘟囔一句,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瞧了一眼澹明,忽然道:“我听逸逸说你离职了,这段时间好像去的地方不少,你这家伙难得来一趟川蜀,钻进我这儿,不会就真的只为蹭这顿火锅吧?” 澹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响起筷子夹菜的声音:“不然呢?” “…”唐青枫显然被噎住了,没好气道:“行,吃吧吃吧,撑不死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和碗筷的轻微碰撞声。 唐青枫夹起烫好的牛百叶,蘸了蘸油碟,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他隔着蒸腾的热气,看着对面那个虽然在大快朵颐眉宇间却似乎萦绕着些许化不开东西的年轻人,忽然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有两难的抉择?” 澹明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又自然地落下,夹起一片藕片。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倒也算不上两难。” “那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唐青枫斟酌着用词:“…苦恼?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而且不小。” “我们虽然就不经常见面,但以我对你的了解,现在这个性格,不像你。” 澹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伸筷子去捞锅里的虾滑。 唐青枫也不再追问,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陪着他吃。 片刻后,澹明放下了筷子,满足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了,感谢款待,吃饱喝足,我该走了。”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这就走?”唐青枫也站了起来。 “嗯。”澹明点点头,走到门口,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青色玉简,随手放在门边的置物架上:“对了,差点忘了,这是我这段时间对机关术能量流转结合现代材料学的一点胡思乱想,我师妹月颜帮忙润色修改过,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你们唐门的路子,你拿去看看吧,要是里面有点能用得上的东西,就算抵这顿火锅钱了,走了!” 他说完,拉开门就要出去。 “等等!” 唐青枫喊住他,看着那个挺拔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孤清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经历什么,但没必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我夫人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既随本心】,虽然那时候我觉得她有点太文青,听着有点太腻…但现在想想,或许,对你这样…的人,会有用。” 澹明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了下来。 几秒后,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夫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逸逸没有随你,真是太好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唐青枫先是愣了一下,品味着那句“既随本心”,觉得颇有道理,自己夫人果然有智慧,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逸逸没有随我真是太好了’?还有你小子喊什么‘逸逸’!那是你能喊的吗?!” 对着空气怒骂几句后,才走回桌边,又看了一眼那满桌几乎被扫荡干净的菜肴和依旧翻滚的红汤,最后目光落在那块静静躺在置物架上的青色玉简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走过去,拿起来,入手温润,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澹明留下的东西,哪怕只是“胡思乱想”,也绝非凡品。 就在他凝神感受玉简,试图探入一丝内力解读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唐青枫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自家老爷子唐爱国在一众长老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疑惑和好奇的唐雅逸。 吓得他脖子一缩,并开始自我反省,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老爷子不开心了。 没有啊,每天都定时上下班啊。 现在都不追星,只喜欢钓鱼啊... 怎么了,钓鱼空军也不犯法啊! “老爷子?你们怎么…”确认自己没有犯错,底气顿时足了不少,连忙把玉简握在手里,迎了上去。 唐爱国根本没理会他的招呼,目光在会议室里迅速扫视一圈,急声问道:“澹明呢?” “走了啊。”唐青枫下意识地回答。 “走了?!”唐爱国声音拔高,眼珠子一瞪,“你就不知道挽留一下?多难得的机会!” 唐青枫被老爷子瞪得缩了缩脖子:“为什么要挽留?他又不是以后不来了…” 唐爱国被儿子这浑不在意的态度气得够呛,举起手杖作势要打,又强忍下来,追问道:“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唐青枫想了想,摇头:“没有啊,真就是来吃了顿火锅,聊了会儿天,然后就走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简:“哦,对了,留了这个,说是一些机关术方面的心得,给我们参考。” “机关术心得?”唐爱国一怔,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伸手:“快,给我看看!” 不仅是他,身后的唐青翰林、姜灵风、唐清泽等一众长老,也瞬间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青色玉简。 唐门以机关暗器立世,但以澹明两年前的表现,这等人物留下的“心得”,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咱唐门这是要发啊! 唐青枫赶紧把玉简递给老爷子。 唐爱国珍而重之地双手接过,其他长老也凑近,屏息凝神。 唐爱国尝试将一丝精纯的内力探入玉简…玉简微微一亮,但随即恢复原状,并无更多反应。 他又换了几个唐门特有的探查手法,甚至尝试用精神力沟通… 玉简依旧安静地躺在他手心,温润,漂亮,但…打不开。 唐爱国:“……” 众长老:“……” 唐青枫看着老爷子和其他长老们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和反复尝试无果后略显尴尬的表情,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僵,喃喃道:“那个…他好像…没告诉我怎么打开…”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唐爱国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这个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的儿子,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明。 几秒钟后,这间隔音极好的顶级会议室里,爆发出唐青枫熟悉的、来自自家老爷子的、中气十足的怒吼: “唐!青!!枫!!!” “你个败家玩意儿!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不知道问清楚?!我打死你算了!!” “哇,这都能怪我?!” “澹明,一定是你的诡计!” “你好阴险!!!!” “你这辈都别想拿到代金券!!!!!”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日高悬风拂面流下丝丝温暖,别辜负眼前季节 法兰西,卢泰西亚,重建区边缘。 时间已近正午,五月的阳光变得热烈,但在工地外不远处,一片种满耐旱草皮的小坡地,却成了难得的清凉所在。 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荫,挡住了大部分直射的阳光,微风穿行其间,带来远处塞纳河的水汽和近处野花的淡淡芬芳。 一片相对平整的草地上,铺开了一张素色的格子野餐布。 布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餐食,一个便携式小卡式炉上架着口小汤锅,里面是清汤,正微微冒着热气,旁边几个小碟子里放着洗净切好的蔬菜,像是生菜、西兰花、蘑菇、几片豆腐,还有少量面条。 还有一小盘已经片好的冷冻牛肉卷和虾仁。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一小碟酱油和一小罐周周从神州街淘来的辣椒酱。 周周和止戈相对而坐。 周周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看着舒服。 她正用小心地将一些蔬菜和肉片下到清汤锅里,动作不算娴熟,但很认真。 额头微微见汗,脸颊因为炉火的热气泛着红晕。 “抱歉抱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本来是想正经做几个家乡菜感谢你这段时间帮忙的,结果发现…高估了自己的厨艺天赋,煎蛋都能糊锅,炒青菜变成水煮黑炭…奇怪,明明都是照着视频做的,为什么偏偏成品就不一样。” “我也没加多少小巧思啊。” “最后只能拿出这个保底方案了,清汤涮菜,健康,原汁原味!汤底我加了点姜片和蘑菇提鲜,你尝尝?” 她舀了一小碗汤,递给止戈,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止戈接过,碗壁温热。 他低头,看着碗里清澈见底只飘着两片姜和一朵小香菇的汤,没有说什么,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样?”周周问。 “挺好。”止戈淡淡道。 实际上,汤有点咸了,可能是她放盐时没把握好。 又喝了一大口。 嗯,收回方才之言,应该是盐罐掉进汤里,忘记捞起来了。 再喝一口。 嗯,先前之言也不算精准,倒像是盐矿上加了水,或许,是错误糖当盐了。 但他还是将那一小碗汤慢慢喝完了,然后又自己动手,从锅里舀了第二碗。 见他喝了两碗,周周很是满意,果然,保底永远是保底! “看来我厨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快吃菜,肉涮老了就不好吃了。” 她夹起几片涮好的牛肉放到止戈面前的碟子里。 又是一脸期待。 止戈拿起筷子,沉默地吃着。 食物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但食材新鲜,热汤暖胃。 更重要的是,在这片临时清理出的野餐地,远离工地的喧嚣和尘土,只有微风、阳光、绿荫,和一个笨拙却真诚地想要表达感谢的人。 这种感觉,依然陌生,但并不讨厌。 旁边,小三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它对人类的食物兴趣一般,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扑抓着一只在草叶间飞舞的白色小粉蝶。 伏低身体,尾巴尖轻轻摆动,然后猛地一跃,爪子精准地将飞虫拍落,然后凑过去,用鼻子嗅嗅,似乎觉得味道一般,但还是叼起来,嚼了嚼,咽了下去。 随即又瞄准了下一只,玩得不亦乐乎。 两脚兽吃饭,喵也吃饭! 超新鲜! 然后再抓点回去给小弟吃! 喵真棒! 周周一边涮菜,一边闲闲地说着话,声音听着轻快:“转角那边新开了一家小花店,店主是个老奶奶,她说她的花园之前被毁了,但捡回来一些还能活的花苗,就开了这个小店。” “我每天路过都会看看,那些花明明经历了一场灾难,却开得特别精神。” 她夹起一朵西兰花,在汤里涮了涮:“我也有点想在自己住的地方种点什么…阳台就很合适,但总觉得缺个合适的花架,现成的要么太丑,要么太贵。” 话题不知不觉又跳开了:“说起来,突然有点想念神州街口那家烧烤摊的淀粉肠了。外酥里嫩,刷上特制的酱料,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啧啧。” 说着,忍不住露出怀念的神色,“可惜,估计至少大半年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下次吃上正宗的淀粉肠是什么时候。” 止戈涮菜的动作没有停,但咀嚼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瞬。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眼皮,看了周周一眼。 “你很喜欢澹明。”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周正在夹一片豆腐,闻言手抖都没有抖,豆腐稳稳当当到了自己碗里,然后,又到了嘴里。 “以前嘛,觉得是特别帅气、特别厉害的小哥哥小姐姐组合,现在知道了澹明先生的真实身份之后,哇,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侠客,又神秘又强大,不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加上天天晚上出摊的小姐姐居然是唐门的千金,这个组合,简直就像是大隐隐于市的侠侣,嗯,差不多是这个感觉。” “不觉得很像是那种电视剧情,就是把惊天动地的事情做得悄无声息,然后回到人间,过最普通的生活,卖卖淀粉肠,上上班么?” 比喻是有点天马行空,倒是很贴合她心中那种朦胧的印象。 笑过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止戈,好奇道:“对了,你之前托我帮忙联系澹明先生…你和他是旧相识?” 止戈夹菜的筷子,在空中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下。 然后,他平静地将那片生菜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算是。” 非常简短还有些敷衍的回答。 周周却似乎被勾起了更大的兴趣,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能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像他那样高手?经历一定很传奇,很吸引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周周用这种带着明显欣赏和好奇的语气询问另一个男人,尤其是澹明,那个在中州大陆就耀眼无比的剑仙,止戈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 怎么形容呢,就像清汤里落入了一粒看不见的沙,不影响整体,但就是不得劲 他垂下眼帘,看着锅中翻滚的几片蘑菇,语气依旧是平的,却似乎比刚才更淡了一点:“也就那样。” 四个字,终结话题。 周周“哦”了一声,既不意外他这么干脆的结束,也没有露出失望神色。 她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又给止戈夹了几片涮好的虾仁和蘑菇,放进他碟子里。 “多吃点,我不想带来又带回去。” 止戈这次是真的有些讶异了。 他抬眸,看向周周。 女孩正低头对付着自己碗里的一块豆腐,神情专注。 竟然…就这么不问了? “你…”他罕见地主动开口,却又停住,似乎在斟酌用词:“不继续追问?” “啊?”周周抬起头,疑惑地眨眨眼:“追问什么?哦,你说澹明先生啊?” “本来就是随便聊聊,这就是闲聊,你怎么感觉…什么事都看得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好像聊天也必须有个明确的主题和目的似的?” 止戈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的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确实就是目的明确,行动果决,很少有这样纯粹无目的、仅仅是“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的时刻。 从前是没有资格,每日求活的人,是没有多余的时间闲聊的。 后来是不屑为之,目光所及皆为蝼蚁,你何时见主宰会与蝼蚁说道? 不关注,便是最大的恩赐。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周周刚给他夹的虾仁,送入口中。 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觉得,刚才觉得有点咸的汤,这会儿回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咸了。 周周见他安静吃东西,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伸出手,对着不远处正在和一只蚱蜢“搏斗”的小三花发出“啧啧”的逗弄声。 小三花耳朵动了动,放弃了大获全胜的蚱蜢,颠颠儿地跑过来,用脑袋蹭周周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两脚兽懂事!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在缓缓移动,在野餐布上,在食物上,在两人的身上。 风很轻,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工地隐约的嘈杂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变得缓慢且宁静。 止戈吃着碗里渐渐堆起的食物,目光偶尔掠过周周逗猫时笑得眉眼弯弯的侧脸,掠过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马尾辫梢,掠过她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 忽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但几乎分辨不出来。 “你喜欢花?” 周周正挠着小三花的下巴,闻言一愣,转过头看他,点了点头:“喜欢啊,看着它们从种子发芽,慢慢长大,开出各种各样的颜色,会觉得生命很奇妙,很有希望。” 她顿了顿,眼睛忽然狡黠地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戏谑的坏笑:“怎么,止戈先生是要送我花吗?感谢我对你的一饭之恩?” 她本是开玩笑,想看看这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止戈的表情果然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他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平静地说:“只是闲聊。” 然后,便不再就此多说一个字,专心吃起面来。 周周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别扭得有点....可爱? 她没有再“调戏”他,转而也打算给自己盛半碗汤,汤勺才刚拿起,却见一双筷子拦住了她。 有些疑惑抬眸望去,男人神色淡然:“都是嘌呤。” “啊?” 最终,汤没有喝到,只能喝点果汁了。 不过也说明的周周还是很有厨艺天赋的。 周周真棒! 小三花玩累了,蜷缩在野餐布的一角,开始舔毛洗脸。 一顿简单至极的午餐,在安静却并不尴尬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止戈吃光了周周夹给他的所有菜,也喝光了所有汤。 周周也吃得心满意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被她用手背随意抹去。 阳光,正好。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师兄,你在看什么呢?师父找我们了。”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 一个扎着双丫髻脸蛋粉嫩如糯米团子的小女童蹲到了男童身边,也探头看向地面。 腰间挂着个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男童头也不抬:“看蚂蚁打架。” “蚂蚁打架有什么好玩的?”女童皱了皱小鼻子:“都是自己人呀,你看,旁边还有虫子在吃它们呢。” 男童挠了挠头,细软的发丝被他挠得翘起几根:“对啊,可能是为了争食物吧,你看,有一丢丢的饼屑。”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撮几乎看不见的碎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架,一开始是有十二只,其中那只断了腿的跑不快,一下就被吃了。” 他顿了顿:“虽然只剩下十一只,但师父说过,紫卢火蚁是很强的,只要它们团结起来,就能打败那条大虫子了,到时候就不用抢那点干粮了,它们就不用死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地面上,蚂蚁的数量正在减少。 又一只被同类咬断了触须,挣扎着翻倒,很快被蜈蚣拖走。 现在只剩下六只了,其中一只体型明显小一圈,是幼蚁。 “但可惜它们总喜欢内斗。”男童的声音有些闷:“现在只剩下四只了,有两只打不过跑了,哎,这四只里还有一只是幼崽。” 女童托着腮帮子,认真地点点头:“对呀,你也知道不可以内斗的,不然就会被大虫子吃掉。” 男童怔了一下, 下一刻.... 世界开始崩碎。 绿荫成黄沙,黄沙映白骨。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忽然,一道亢亮的声音将思绪拉回。 这里是神州,俪海,俪海市大队特勤基地。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宽阔平整的训练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生机勃勃。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又是一声嘹亮整齐的口号传来,声音震动着空气。 一队身着作训服的年轻士兵正绕着操场边缘匀速跑动,步伐铿锵。 不远处,单杠和双杠区域,另一些士兵正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器械训练。 更远的靶场方向,传来节奏分明的枪声,清脆,富有穿透力。 一切井然有序,充满了新生代的力量与朝气。 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澹明蹲在那里。 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澹明哥!” 一声歉意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澹明转过头,一个穿着笔挺迷彩作训服、肤色黝黑身姿挺拔的男人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在带新入队的小子们搞体能测试,闹腾了点,没第一时间过来。” 来人正是叶堪,两年前俪海更替兽事件中被澹明和唐初逸偶遇并救下的黑冰台队长,后来被抽调离开黑冰台,回到特勤基地担任神机营教官,也是赵理的教官。 与两年前相比,又更加成熟了一点,有沉稳,也有一种属于教官不怒自威的气质。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向澹明时,依旧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亲近。 澹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打量着叶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好久不见,现在很有教官的派头了。” 叶堪笑了笑:“也就那样吧,好歹是个老兵。” 他望向操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新队员,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 “真不打算回黑冰台了?”澹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 这样问自然是有道理的。 虽然说是被抽调充当教官,但后续人员训练都跟上后,他是可以返回黑冰台的,可叶堪却没有。 说是习惯了教官的生活。 但澹明曾经问过黄心悠,也就是当时的俪海市大队大队长。 才得知,叶堪是因为心理评估不过关,才转岗成为了基地的教官。 叶堪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 他沉默了几秒,视线没有离开操场,平静道:“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才能继续道:“整个小队…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事后,上级其实一直希望我能重组一支新的黑冰台小队,毕竟有实战经验的老兵太宝贵了,但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但澹明能理解。 朝夕相处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没有壮烈地牺牲在与敌人正面对抗的战场上,而是在无声无息中被更替兽替换,甚至连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消失的都无法完全确定。 这种死亡,带着憋屈。 而因为更替兽事件的特殊性和潜在威胁,所有牺牲者的遗体在事件结束后,都按照规定移交给了内御直进行特殊处理,最终连骨灰都无法按照常规程序安放在烈士陵园。 这对于幸存者而言,是非常大的心理创伤。 失去了战友,甚至无法让他们以传统军人的荣光方式安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堪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些队员的亲属,那份愧疚和无力感,像沉重的枷锁一直锁着他。 黑冰台是灵者,是军人,但,也是人。 过了好一会,叶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靶场的方向,眼里有雾。 “我的队员们大多是从各部队严格遴选出来的尖子,黑冰台管理相对特殊,保密级别高,不过有些传世家族出身的队员,家里多少是知道他们在面对什么的。” “可我那几个队员…不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因为天赋偶然成为灵者被征召,而父母都是最普通的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没离开过家乡多远,队员们都没跟家里细说过自己的工作,说了,老人家也不懂,也怕他们担心,所以他们的父母一直以为,自己的孩子还在某个普通的部队里服役,可能艰苦些,但总归是安全的。” “直到更替兽事件。” 叶堪的声音忽然颤抖:“大队…派我和政工干部一起去传达…牺牲的消息,还有颁授烈士证明。”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个时候,行星防御理事会还没有公开阴噬兽的存在,除了少部分隶属武警身份的队员可以用反恐作战的理由,要么就是境外维和....但大部分牺牲的战士对外口径统一是军事演习...” 叶堪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眶有些发红:“在演习中意外牺牲的,这种理由,真的很苍白。” “也很对不起他们。” “我小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叫李川,才刚满十九岁,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 “我们到他家那个偏远的村子时…他母亲听到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他父亲…一个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一直蹲在门槛上,抽着水烟,半天没说话。” “后来,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孬兵!连个演习都能把命丢了,给家里丢脸,还给政府添麻烦!’” “我当时,真的很想很想说出真相...” “尤其…” 叶堪的声音哽住了:“尤其是当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接过那《烈士证明》时…” “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周围训练的号子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树梢的风声和叶堪压抑的呼吸。 澹明默然,只是伸手拍了拍叶堪。 片刻后,声音再度响起。 “后来,行星防御理事会公开了阴噬兽的真相,相关的保密档案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解禁,大队总算有了机会可以重新组织一次正式的在俪海市烈士陵园的追悼仪式,邀请了所有牺牲队员的家属。” “我...又见到了小川的父母。” 叶堪深深吸了口气:“才一年多…二老老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佝偻了,我心里堵得慌,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我没能把你们的儿子带回来’…” “可他母亲,那个看起来已经被生活压垮了的农村妇女,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用尽力气般说出来: “她问:‘叶队长,我儿子…他勇敢吗?他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勇不勇敢?有没有…给国家丢脸?’” “而他父亲…站在一旁,满脸泪水,需要靠穿着新入伍的努力挺直腰板的小儿子搀扶着,才能站稳。” 叶堪说完,久久沉默。 操场上的口号声依旧响亮,可听着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战争…真的很残酷。” 叶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如果他们…是光明正大地牺牲在看得见的敌人面前,哪怕再惨烈,我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因为我知道,我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马革裹尸,是战士的归宿,可经历了这些…我没办法,再亲手去组建去带领一支新的黑冰台。” “看着新面孔进来,我会控制不住地想…他们会不会…也走上那条路?” 他转向澹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自嘲:“澹明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逃兵?懦夫?” 澹明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叶堪说完,才罢休。 片刻,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向操场上那些正在教官指导下进行格斗训练的年轻队员。 他们动作或许和真正的神机营还有差距,但眼神专注,充满渴望。 又将会是一批优秀的神机营队员。 “你不是懦夫,正相反,你很了不起。”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缓缓说道:“战场从不缺少冲锋陷阵的战士,但缺少的,是能把经验、教训、还有对战争的敬畏,真正传递给下一代的教官。” “你在这里,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残酷、牺牲还有那些鲜血换来的经验,教给这些新人。” “你在这里,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澹明转过头,正视着叶堪的眼睛:“这比在战场上,多斩杀几只阴噬兽,意义要大得多,也艰难得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一定要在战场才能立功勋,你也不过是人。” 叶堪怔怔地听着,眼圈忽然就红了。 直到好一会,才调整了好情绪,望向澹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本来见面是高兴的事,让你见笑了,那…澹明哥你呢?赵理他知道你过来,高兴得很,可惜他去邻省参加联合演练,不在俪海,就托我…准确说,是托黄大队…现在该叫黄副局长了,让我先来接待你。” 他看着澹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优柔寡断,心事重重,不像是你的性格,你有很重的心事,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亮沉稳的女声便从两人身后传来,接过了话头:“像你这样的人,能够让你心事重重,犹豫不决的,无非是接下来要做的某个抉择,可能会让你自己或者你所在意的某些东西,承受极大的痛苦,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澹明和叶堪同时转身。 只见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常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几步之外。 她身姿笔挺,眼神锐利,正是许久未见的黄心悠。 目光落在澹明脸上,神色认真,继续说道:“唯一的凭依,不过就是本心而已看清楚自己内心真正想要守护什么,认为什么是对的,然后去做,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说完,她严肃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爽朗真诚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她身上凛冽的职业气息,多了几分旧友重逢的暖意:“好久不见,澹明。” 澹明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好久不见,黄大队…哦不,现在应该称呼黄副局长了。” 黄心悠走上前,摇摇头:“朋友之间,可不能这样。” 澹明呵呵一笑:“开个玩笑而已”。 三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叶堪识趣地退开半步,将空间留给明显有话要谈的两人。 寂静了些许时间,黄心悠忽轻声道:“问吧,如果你要做的选择,需要一点支持,我很乐意。” “因为,我们是朋友。” 澹明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看着黄心悠,沉默了片刻,便开口:“如果…有一件事,你做了,没有人会指责你,大家都会同情你,甚至觉得你应该这么做,天经地义,但你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甚至祸害无穷的连锁反应,你会怎么选择?” 黄心悠几乎没有思考,目光清正,字字清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但行此事,不问前程,亦不畏后果。” “如果后果凶险,就倾力去化解凶险,如果祸患无穷,就尽力去阻断祸患。” “直,不能因为畏惧后果而扭曲,不然的话,今日因惧而曲一直,明日便可因惧而曲百直。” “你是修行者,一旦道心崩坏,底线失守,那才是真正的祸害无穷。” 她顿了顿,看着澹明微微震动的眼神,补充道:“当然,这是基于‘此事本身是‘直’’的前提,如果你的‘直’,不是真正的公义,而只是披着同情外衣的私愤,那又另当别论,但我想,以你的性子,能让你如此纠结的‘应该做’的事,大抵…是符合你心中‘直道’。” “这道理,一直以来你比我们都要清楚,即便到了现在,只是,你当局者迷,怕自己辨别错误。” 澹明默然。 “不过,这样很好。”黄心悠道:“说明,你以前,现在,将来,都不会被力量吞噬。” “这是人类的幸运。” “也是我们作为朋友的幸运。” 澹明静静地听着,良久良久。 忽然,他缓缓抬头,笑了笑:“…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解开心结了?”黄心悠挑了挑眉。 “如开。” “那下一站打算去哪?” “尼泊尔。” 喜欢剑仙的现代生活请大家收藏:()剑仙的现代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