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 第80章 雷鸣峰下的炉火酒馆 高堡镇坐落在雷鸣峰的心脏里,峭壁上凿出的防御工事在暮色中投下冷峻的阴影。但镇子中心的炉火酒馆却散发着与山岩截然相反的暖意,琥珀色的灯光从厚重的云杉木窗中溢出,融化着春夜的寒气。 酒馆里,打探完消息的兄弟俩,安静的坐在西南角落的小桌旁。周围空气浓厚得可以用刀子切开——麦芽酒、烤肉油脂、湿羊毛斗篷和陈年橡木桶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刚刚下了一阵小雨,又多了几批赶路的人选择留下,壁炉中的柴火噼啪作响,压过了屋外山风的呜咽。 难得如此热闹,酒馆内六七张桌子几乎坐满,有人类、半身人,甚至还有一个角落坐着一位面容沉静的半精灵。 拥有先来先得优势的蓝龙两兄弟,安静的坐在边缘的角落,他们的食物已经全部上齐,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各色人群。 酒馆的氛围正在微妙地分层:东侧阴影中,两个竖琴手成员低声交谈,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上敲击着某种密语节奏;西侧壁炉旁,一位身披银蓝色祭袍的塞伦涅牧师安静地品着花茶,月光纹章在她领口若隐若现。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流向吧台边那道炽热的身影。 她叫艾莉亚,至少她是这么自称的。 火红的长发像熔化的铜水般披散在肩甲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她的美丽并非精致易碎的那种,高颧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鼻梁挺直,下巴的线条带着不服输的倔强。但当她笑起来时,灰绿色的眼睛会弯成新月,那道疤痕反而成了某种野性魅力的注脚。 “矮人烈酒,不加蜂蜜!”她的声音清亮,轻易穿透酒馆的嘈杂,“别拿那些兑水的玩意儿糊弄山地外的生客,老巴顿!” 她一只脚踏在吧凳横栏上,镶铜钉的皮甲随着她大笑的动作微微作响,露出小麦色皮肤与紧实肌肉的线条。腰间挂着一把明显经过改装的单手斧,斧柄缠着磨损的皮条,那是无数次紧握留下的印记。 “看到那道疤没?”角落里一个老佣兵对同伴低语,朝艾莉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年春天在风暴号角隘口留下的。听说她一个人拖着三个受伤的商队伙计,从地精包围圈里杀了出来。” 火热的艾莉亚似乎听见了,转头朝那个方向眨了眨眼,举起陶杯:“敬那些让你记住教训的伤疤!”她仰头喝下一大口,喉颈的线条流畅有力。几个年轻佣兵看得入神,被她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她正和吧台另一端的一位竖琴手成员讨论着雷鸣峰最近黑血之民的异常活动,手势挥洒间充满力量感。 当她俯身在地图上指出一个山谷时,红发如瀑垂下,火光在她发梢跳跃,像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明白了吗女士,那群家伙躲在荒野之中,所以我们需要的是熟悉地形的向导,不是只靠蛮力。”竖琴手探员谨慎地说。 “巧了!”艾莉亚直起身,手掌拍在吧台上,“力量我有,地形我也熟。但要价可不止金币——” 她狡黠一笑:“我还要老巴顿藏在地窖里的那瓶十年陈龙息烈焰。” 酒馆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老巴顿佯装心疼地嘟囔着,眼里却闪着光:艾莉亚这样的客人,总能让沉闷的夜晚活过来。 塞伦涅的牧师经过她身边时微微颔首,艾莉亚回以尊敬的点头,豪放姿态收敛了一瞬,显露出她粗犷外表下的分寸感,她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信仰与刀剑同样重要。 夜深了,酒馆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山间凉雾和松木气息。艾莉亚转过头,红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般的弧线,她朝新来的旅人露出那个招牌式的、能融化山雪的笑容: “关门前进来的都是朋友!老巴顿,给这位朋友上杯热的,记我账上!” 炉火噼啪,她的笑声在烟雾缭绕的温暖空间里回荡,像一道火焰在这个科米尔边陲小镇的春夜里燃烧——短暂,炽烈,令人难以移开目光。在这雷鸣峰的阴影下,她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火焰,吸引着所有寻找光与暖的旅人。 吟游诗人已经悄悄调整了鲁特琴的琴弦,准备将今晚写进歌里——关于高堡镇,关于炉火酒馆,关于那个如山火般美丽而炽烈的红发佣兵,以及所有在费伦大陆无尽传奇中,短暂交汇的星辰。 艾莉亚的目光随着老巴顿取酒的动作扫过整个酒馆,最终停在了西南角最暗的桌子。那里坐着两个男人,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们显然是兄弟——有着同样骄傲的神情和鹰隼般的侧脸线条。哥哥约莫二十出头,下颌线绷得很紧,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烤野猪肉,动作精准咀嚼声嘎吱作响。弟弟年轻几岁,眼神更灵动些,但此刻也沉默地喝着麦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中的铜勺。 “生面孔啊。”艾莉亚轻声自语,端起酒杯自然地走向他们的桌子,“介意拼个桌吗?今晚人满为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哥哥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锐利如燧石。他的视线在艾莉亚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评估了她全身的武装状态,这才微微颔首:“请便。” “我是艾莉亚。” 女士坐下时皮甲咯吱作响:“看装备,二位不像是刀口舔饭吃的?怎么称呼?” “卡利多姆,”哥哥说,然后朝弟弟那边略微偏头,“我弟弟,伊蒙斯,我们路过,补充补给。” 哥哥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特有的冷硬腔调。伊蒙斯朝艾莉亚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放肆,眼睛像是打量一头猎物。 “雷鸣峰这季节可不好走,夏天多雨会有雷暴和山洪。” 艾莉亚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木桌上:“而且最近地精闹得厉害,还有人说看见了狼群——你们知道的,不寻常的那种。” 卡利多姆正要回应,酒馆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 不是狼,至少不完全是。 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竖琴手探员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塞伦涅的牧师闭眼片刻,低声说:“黑暗的气息在靠近。” 第二声嚎叫紧接着传来,更近了,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和远处的惨叫。 “高塔守卫没有敲钟!”老巴顿的话被破窗声打断。 一个黑影撞碎云杉木窗滚了进来,爬起来时身形已在扭曲膨胀,衣物撕裂,灰毛从皮下疯长而出。狼首,却像人一样直立,涎水从獠牙间滴落。 “黑血之民!”有人尖叫道。 酒馆瞬间炸开,更多兽化人从门窗涌入,有狼人,也有身上带着豹纹的猫人,眼睛在昏暗中都泛着同样的血红。他们喉咙里滚动着对玛拉(注:DND中的苦难与野兽之神)的破碎祷词,爪牙就是他们的圣徽。 艾莉亚的斧头已经在手。 “退后!”她对卡利多姆兄弟喊道,但下一秒她已经冲向最近的一个猫人,斧刃划出一道寒光。 战斗瞬间白热化,竖琴手们组成背靠背的阵型,长剑与短弩配合默契;塞伦涅的牧师高举圣徽,柔和的月光竟从她手中流淌而出,照在一个狼人身上发出灼烧的嘶响。 但兽化人太多了,且疯狂无畏。 卡利多姆和伊蒙斯几乎同时行动,没有言语交流,弟弟伊蒙斯已经从侧翼滑步上前,随手捡起地上的两把短剑,舞成银网,绊住一个试图偷袭牧师的豹人。 他的动作灵巧得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林间生物。 但艾莉亚遇到了麻烦,她被一个格外壮硕的狼人和一个猪人夹击,斧头格开狼爪时,猪人的利齿几乎咬中她的喉咙。 她踉跄后退,撞翻一张桌子。 狼人扑了上来。 就在獠牙即将触到她脖颈的瞬间,一柄宽刃剑从侧面刺入狼人的肋下,精准地穿过肋骨间隙,刺入心脏。狼人僵住,咳出黑血,沉重的身躯倒向一边。 艾莉亚抬头,看见卡利多姆站在她身侧,剑尖还在滴血。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踏步、突刺、收剑,简洁得像一道数学证明。 火光下,他脸上的表情冷静得近乎冷酷,但蓝色眼睛在看向她是否受伤时,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谢了。”艾莉亚喘着气站起来。 “左侧。”卡利多姆只说了一个词,已经转身迎向另一个敌人。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默契的共舞,艾莉亚的狂野斧击与卡利多姆的精准剑术形成奇异的互补,伊蒙斯则游走在边缘,解决任何试图干扰他们节奏的敌人。 竖琴手们稳住了酒馆左侧,牧师的月光法术在门口形成了屏障。 当最后一个兽化人哀嚎着逃入夜色时,酒馆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六具兽化人的尸体散布各处,空气里弥漫着血、狼毛和一种奇异的锈蚀气味。 艾莉亚将斧头靠在吧台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她走向正在擦拭剑身的卡利多姆,仔细打量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俊美的脸庞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晰。 艾莉亚小心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的剑法很好,漂亮得不像佣兵的手笔。” 卡利多姆收剑入鞘:“你也没少经历恶战。” 他目光落在她皮甲上一道新撕裂的口子上:“需要治疗吗?” “皮肉伤。”艾莉亚摆摆手,却突然笑起来。 那是她标志性的、能点燃整个房间的笑容,只是此刻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老巴顿!把那瓶龙息烈焰拿出来!我要请这位沉默的救命恩人喝一杯,还有他的弟弟!” 她转向卡利多姆,灰绿眼睛直视着他:“现在,也许你们愿意告诉我,二位‘路过的补给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及——” 她压低声音:“那些黑血之民为什么偏偏今晚袭击?” 卡利多姆与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伊蒙斯轻轻点了点头。 ………………………… 窗外,高堡镇的警钟终于响起,悠长的钟声在雷鸣峰间回荡。酒馆内,炉火重新燃旺,照亮了鲜血、友谊与刚刚开始的谜团。而艾莉亚眼里的火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炉火酒馆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安宁。 伤者已被牧师安顿,兽化人的尸体被拖到后院等待焚烧,空气中还残留着铁锈与草药的气味。老巴顿默默擦着吧台,竖琴手们在角落低声复盘战斗,塞伦涅的牧师在为伤最重的守卫祈祷——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她周围凝成肉眼可见的柔光。 艾莉亚却像不知疲倦般,从酒馆地窖深处的暗格里,捧出了一个陶土封口的粗陶瓶。瓶子不起眼,表面甚至沾着陈年窖泥,但她托举的动作近乎虔诚。 “这是说好的,”她走到卡利多姆兄弟桌前,将陶瓶重重放在木桌上,震得空杯轻响。 “龙息烈焰,十年陈,老矮人酿的最后一窖,巨龙喝了都要打鼾。” 卡利多姆抬眼看向她。他刚清洗武器,潮湿的剑身映着壁炉余烬,也映出艾莉亚被烟灰和汗水弄花的脸。 女孩灰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亮得出奇。 “你救了我的命,”艾莉亚坐下,用匕首撬开封泥。 “按我们山地人的规矩,要么结仇,要么交心。我觉得……”她抬眸,对他露出一个介于嬉笑与认真之间的笑容。 “我们挺适合后者。” 封泥碎裂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逸出,不是普通烈酒的辛辣,而是带着烟熏、龙血草(传说中只生长在龙巢附近的稀有植物)的苦涩,以及某种近乎灼热的甜意。酒液倒入粗陶杯时,竟泛着淡淡的铜红色光泽。 伊蒙斯嗅了嗅,眼睛一亮:“真香。” “那当然。”艾莉亚先推给卡利多姆一杯,又倒满两杯。 “敬活下来的夜晚,敬利落的剑。” 卡利多姆沉默地接过,他的指尖在粗糙陶杯上停留一瞬,与艾莉亚的手指短暂触碰,她手掌边缘有长期握斧磨出的硬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电感。 第一口酒如同液态火焰,从喉咙烧到胃,却又在胸腹间化作奇异的暖流。卡利多姆闭眼片刻,再睁开时,高冷的蓝眸似乎软化了少许:“好酒。” “好酒要配好故事。” 艾莉亚撑着脸看他,红发凌乱地垂在肩甲上:“你们兄弟的身手……不是寻常佣兵。北方来的?剑路有点像银月城的风格,但更狠。” 伊蒙斯刚要开口,卡利多姆轻咳一声。弟弟便低头喝酒,嘴角却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们从南方来的,正在进行猎魔人的试炼,猎杀黑暗中的东西。” 卡利多姆信口胡说,手指摩挲杯沿。 “兽化人、吸血鬼裔、被腐化的存在。这次追踪一个黑血之民的祭司到了雷鸣峰。” 其实袭击和蓝龙毫不相关,但是卡利多姆正好借着对面女士的先入为主,给他和伊蒙斯套上了一层猎魔人的外皮。 “难怪今晚它们像被捅了窝的毒蜂。”艾莉亚若有所思:“你们要找的祭司……” “在尸体里。”卡利多姆看向后院方向。 “那个最大的狼人,身上有玛拉的堕落圣徽碎片,任务完成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三人只是喝酒,让龙息烈焰的暖流在疲惫的身体里蔓延。 酒劲来得迅猛,像温柔的拳头击中后脑。 艾莉亚开始说笑,讲她第一次在高堡镇喝吐的糗事,讲她在风暴号角隘口那个传奇故事里没说的部分——她其实也被地精的陷阱坑了,是靠着一头意外出现的山地山羊引开了追兵。 她的笑声逐渐松弛,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卡利多姆的话依然不多,但每句都接在恰当处。他说起北方永冬之地的极光,说起南方埋葬同伴的仪式,声音低沉平缓。伊蒙斯偶尔补充细节,眼神在哥哥和艾莉亚之间游移,笑意越来越深。 酒瓶空了时,天边已泛起黎明前微光。竖琴手们去协助镇防了,牧师在角落的椅子里浅眠。老巴顿打着哈欠,朝艾莉亚比了个“自己收拾”的手势,便蹒跚走向二楼自己的房间。 艾莉亚站起时踉跄了一步——龙息烈焰的名号并非虚传,卡利多姆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肘部。 “我没事。”她本能的说,却没有挣脱,反而侧头看卡利多姆。 “但你弟弟好像溜了。” 伊蒙斯确实不见了,只留下两个空杯。楼梯方向传来他刻意放轻的上楼脚步声。 同样喝醉了的卡利多姆收回手,却不知该放在哪里。 “他平时不这样。” “二楼最里的房间是我的,”艾莉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酒后的沙哑,“有张够大的床,还有窗户正对东边山头,看日出角度最好。” 她顿了顿,灰绿眼睛直视他,“龙息酒的后劲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醒,而我不喜欢一个人看日出。” 这话说得直接,却又留有退路,是邀约,也是试探。 卡利多姆凝视着她。火光在她脸上跳跃,那道颧骨上的疤痕、倔强的下巴、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他想起她战斗时的狂放,想起她大笑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斧刃劈下时的精准与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楼梯很窄,两人不得不前后行走。艾莉亚的皮甲在木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卡利多姆的剑鞘偶尔碰到墙壁。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没锁,推开时,有山间清冷空气从半开的窗户涌入。 房间朴素得近乎简陋: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熊皮褥子,一个武器架,一张堆满地图和零碎的小桌。但确实如她所说,东墙的窗户正对着雷鸣峰参差的轮廓,天际线已开始泛出鱼肚白。 艾莉亚卸下皮甲,动作因酒意而笨拙。卡利多姆帮她解开一个卡住的搭扣,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她后颈的皮肤。两人都顿了顿。 最后他们和衣躺下,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拳距离。龙息酒的暖意与战斗后的疲惫如潮水涌上,意识迅速模糊。 但在沉入睡眠前,艾莉亚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找到了她的手,在被子下轻轻握住。温暖的手掌贴着她掌心,这一刻陷入了无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指扣进他的指缝,握紧…………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雷鸣峰积雪的山巅,酒馆后院的烟雾尚未散尽,但晨鸟已经开始鸣叫。 房间里,呼吸声逐渐同步。高大的红发佣兵和沉默的蓝眸猎手,在龙息酒与生死战斗后的倦怠中沉沉睡去,又在同一张床上缓缓醒来。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它将照亮的不只是科米尔边境的山峰,还有酒馆二楼房间里,刚刚萌芽的、沉默而坚实的什么。 楼下,伊蒙斯从自己房门缝里看见老巴顿,竖起食指贴在唇边,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炉火酒馆的新一天开始了,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行。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于风暴中晋升 命运交织于雷鸣峰下,相遇在炉火酒馆的暖光中 在雷鸣峰山脚下唯一的避风港,高堡镇的炉火酒馆里,常年弥漫着潮湿羊毛、燧石和麦酒的气息。在这里,浑身泥雪的探矿者、眼神警惕的旅行者、以及伤痕累累的佣兵们短暂交会,分享着山中带出来的故事或沉默。 卡利多姆就是在这里遇见艾莉亚的。短短的一次会面,热情似火的女孩悄悄溜进了蓝龙的心中。曾经杀伐果断的天空之主,在这几天扮作了一个普通人类,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陪弟弟伊蒙斯北上完成晋升试炼好哥哥。 晋升地点正是雷鸣峰最险峻的高处,对卡利多姆而言,这趟旅程原本只是一个没什么危险,散心加旅游的陪护之旅。直到艾莉亚像一道劈开阴云的阳光,闯进他的视野,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确定关系后,卡里多姆了解到,艾莉亚是北风佣兵团的成员,队伍刚刚完成一次护送任务,在此休整。 年纪轻轻却拥有多年的冒险生涯,旅途的困苦艰辛带给她被山风磨砺过的直爽性格,爽快的笑容下是永不服输的性格,眼神里燃烧着对未知之的好奇,精力旺盛,活泼乐观,深深吸引着此刻的蓝龙。 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卡利多姆讲述极北冰川、幽暗地域边缘、以及卡林0湾的故事,让一心成为伟大冒险家的艾莉亚听得入迷。而他倾听她讲述田间四季、牧马放羊、家人们欢聚一堂的热闹生活时,蓝龙眼中没有平常的疏离与审视,只有纯粹的暖意。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雷鸣峰罕见的迎来了相对平静的时光。卡利多姆推迟了行程,伊蒙斯也不急于进山,用一脸我明白的目光,注视着兄长生命中这突如其来的恋爱。 卡利多姆和艾莉亚的身影出现在村外覆着薄霜的草甸上,在酒馆角落的长夜私语中,在眺望狰狞山峰的短暂宁静里。对卡利多姆而言,这是第一次,也是两世为人唯一一次的心动。艾莉亚的热情与自由深深吸引了他这个习惯于冒险与常年游离于世界外的灵魂。 艾莉亚同样被卡利多姆的真诚与沉稳打动。在她漂泊动荡的佣兵生涯里,这种扎实的温暖是如此陌生而珍贵。她曾不止一次地邀请他,眼中闪着光:“跟我们一起走吧!世界大得很,远比我们脚下的的世界精彩!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 然而,卡利多姆无法答应。伊蒙斯的晋升任务至关重要。作为兄长,他承诺过要守护弟弟,直至任务完成。他不能抛下伊蒙斯独自面对雷鸣峰的风暴和那些说不清的恐怖传说。而更核心的是它是一条邪恶的蓝龙,一旦他吐露真实的身份,那眼前温暖的场景是否会破碎?他可以用强大的力量控制眼前的人类,但是如此,那他所珍视的,令他感到温暖的东西便会支离破碎。 蓝龙无法答应,只能珍惜现在。 艾莉亚理解,但失落同样清晰可见。她的血液里流淌着对远方的渴望,佣兵团的集结号令如同本能召唤。当北风佣兵团再次拔营,前往谷地完成精灵的委托时,她在晨雾中的村口与卡利多姆告别。 “我会回来的,”她吻了吻他,笑容有些勉强。 “或者,等你弟弟的事办完了,来东方找我。据说那里的精灵个个都美丽动人,小心我被别人看上了去。” “一定。”卡利多姆紧紧拥抱她,将她的气息和温度刻入记忆。 “保重,艾莉亚,愿森林与道路都庇护你。” 两人都强忍着更深的情绪,踏上了背道而驰的路。卡利多姆回头,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融入佣兵队伍,消失在道路拐角,心中空了一块。他不知道的是,艾莉亚转身时,下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一丝罕见的迷茫和忧虑,取代了她惯常的果决。 分别时,他们都未曾察觉,一个新的生命已在艾莉亚体内悄然孕育。这段短暂而炽热的爱情,留下了一条比誓言更坚韧的纽带。 艾莉亚带着这个秘密重新踏上征途。初期的身体变化细微,被她归因于旅途劳顿。她偶尔会想起卡利多姆温和的眼睛,想起雷鸣峰下那些宁静的黄昏,一丝柔软的牵绊缠绕着她的剑锋。但她依旧是她,渴望冒险,佣兵团的任务优先。只是,她开始不自觉地避开最激烈的冲锋,并在夜深人静时,对着营火微微出神。 卡利多姆则收拾心情,与弟弟伊蒙斯备齐物资,在村民复杂的目光(混杂着同情、担忧和对银矿的隐秘渴望)中,真正踏入了雷鸣峰的范围。 伊蒙斯的目标是山峰高处一座据说有古代精灵观测遗迹的地方,那里是魔力的汇聚点,也是最强的风暴之眼。 山路险峻,兽人踪迹渐多,风暴的呼啸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卡利多姆努力将思念压在心底,专注于陪伴弟弟,却总在午夜扎营时,望着南方星空艾莉亚离开的方向有所醒悟——我恋爱了,真是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雷鸣峰的“异常”正在加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卡利多姆和伊蒙斯在途中遇到了不自然的腐化现象:一小片森林的树叶和枝干呈现出金属光泽,触碰时冰冷刺骨。 他们消灭了一队行为狂乱、眼睛泛着微弱绿光的兽人,这些兽人似乎不再为了掠夺,而是盲目地向山脉某个深处集结。 在山中传来的风暴轰鸣声,卡利多姆有一瞬间恍惚,仿佛听到了类似巨大金属骨架摩擦的锐响,让他眉头皱起。 而远方的艾莉亚,在生理期一再迟到后,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疑惑。 两条分离的轨迹,注定将以无人预料的方式再次交汇。 ……………… 卡利多姆兄弟的登山之路,正引向他们接近风暴力量的核心区域。 经过数周与险峻地形、诡异兽群及恶劣天气的搏斗,卡利多姆与弟弟伊蒙斯终于抵达了雷鸣峰高处一处被古代雷电频繁击打的裸露平台。这里狂风如刀,铅云低压,闪电不时撕裂天幕,将嶙峋的黑色岩石映照得一片惨白。 对于寻常生物而言,这是绝地;但对于他们兄弟而言,这正是伊蒙斯完成 “风暴淬炼” 晋升仪式的完美场所。 伊蒙斯回头看向兄长,之前眼中伪装出的表情收敛,属于人类少年的青涩与急躁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威严而炽热的气息。 卡利多姆点了点头。 没有咒语,没有炫目的变形术光辉,仿佛褪去一层无关紧要的外衣,两人的身形开始膨胀、变形、重塑。衣物在迸发的魔力中化为飞灰,皮肤被致密如宝石的鳞片覆盖,骨骼延伸,巨大的双翼刺破空气。转瞬之间,站在山巅的不再是两个人类旅者,而是两条威严的蓝龙。 伊蒙斯的龙形相对瘦小,体长约八十尺,湛蓝色的鳞片上跳动着未驯服的静电火花,龙角峥嵘锐利。 而卡利多姆,当他的真身完全展现时,连周遭狂暴的风势都为之一滞。超过一百尺的庞大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峦,金蓝色的鳞甲并非简单的蓝龙肤色,其深处仿佛流淌着鎏金般的微光,尤其是心脏部位,隐隐透出一抹不属于凡世巨龙的金色辉光——那是他因缘际会,融合了一丝来自荷鲁斯之眼的神性赠予。 这点神性并未让他成神,却极大地纯化并升华了他的龙类本质,赋予他远超同龄蓝龙的力量与某种接近神性的威严。 风暴呼吸,伊蒙斯的洗礼开始了。 年轻的蓝龙发出一声混合着兴奋与挑战意味的龙吟,双翼猛振,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平台上方最为狂暴的雷云核心。 不是躲避或忍受,而是主动的拥抱与征服。粗大的闪电如同被激怒的银蛇,道道劈在他身上,造成伤害的同时在被他鳞甲上自然形成的导能纹路吸收、转化。狂风不再是阻力,在他身体与龙语的引导下,化为可控的激流与风刃。他咆哮着,以龙语吟诵着传承记忆中的古老符文,周身汇聚起越来越庞大的电能与风暴之力。这个过程痛苦而危险,鳞片开裂又愈合,肌肉在无尽的力量灌注下震颤,但他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精金,在雷霆的锻打下愈发璀璨。 他在学习,在适应,在驾驭。从被动承受风暴,到引导其流向,最后尝试着以自身意志号令这片天地之威。属于青年蓝龙的力量正飞速向更成熟的阶段跃迁,他对“风暴”与“狂怒”领域权能的掌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化。 惊雷问世必有余波,深眠者被惊醒了。 山脉深处,森德霍姆废墟之下的无尽黑暗里,那具庞大的、银绿交杂的龙骨,眼眶中倏地燃起了两团冰冷的、熔银般的灵魂之火。 “雷霆……蓝龙的气息……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鲜活的生命力……” 低沉、充满无尽怨恨与嫉妒的灵魂回响在空洞的颅骨与附魔金属填充的胸腔中激荡。 作为一头在青年时期便重伤濒死、被迫接受拜龙教“恩赐”,从而转化为龙巫妖以苟延残喘的绿龙,塞菲罗斯对一切鲜活、强大、尤其是与天空和风暴相关的龙族力量,都抱有刻骨的憎恶。 那代表着它永远失去的生机、自然成长的可能,以及翱翔于阳光下的自由,还代表将他重伤致死的沙漠暴君。 伊蒙斯晋升仪式引发的剧烈能量波动,尤其是那种肆无忌惮引动山脉风暴的举动,在塞菲罗斯感知中,无异于在它腐朽的“殿堂”里敲响战鼓。这不仅是闯入领地,更是对它权威的挑衅。 “闯入者……必须惩罚……” 骸骨巨龙行动了。覆盖其身的珍贵金属矿脉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它从栖身的巨大矿坑中升起,穿过坍塌的矮人殿堂,撞开封堵的岩壁,向着能量爆发的源头——山峰之巅冲去。它所过之处,岩壁泛起灰斑,空气中弥漫开金属粉尘和衰败的气息。 塞菲罗斯裹挟着浓重的死灵气息与金属辉光,如同一枚从地狱射出的银色箭矢,冲破了最后一段山体,出现在兄弟俩所在平台的上空。它正准备以最恐怖的姿态降临,用蕴含亡灵诅咒的吐息和被金属固化的爪牙,教训这两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蓝龙,或许还能将这鲜活强大的龙骨,转化为它收藏中最耀眼的“藏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当它的灵魂之火“看”清峰顶的景象时,那熊熊燃烧的怒焰,瞬间冻结,继而转为剧烈的、源自本能的战栗。 它首先看到的是正在雷云中翻滚、气势不断攀升的伊蒙斯,一条前途无量的蓝龙,是上佳的猎物与嫉妒的对象。但随即,它的全部注意力,被平台上那头静立如山峦的庞然巨物牢牢攫住。 卡利多姆,一百多尺的蓝龙之躯仅仅是存在,就散发出令注目者惊恐的威压。这不仅仅是体型和年龄的差距。塞菲罗斯腐朽的灵魂最深处,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金蓝色鳞甲下流淌的神性微光。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深邃,充满了天空的浩瀚、秩序的凛然与生命的昂扬,正是它这种依赖负能量和邪法维持存在的亡灵巨龙,最为恐惧、最为相克的力量属性! 在塞菲罗斯的感知里,卡利多姆不再是单纯的强大同类,而更像是一小片移动的、活化的天空神域,是它这个锈蚀之骸的天敌。它毫不怀疑,对方那蕴含神性的吐息或攻击,能对它精心构筑的金属骸骨躯体和灵魂核心,造成远超寻常龙息的致命伤害。 更可怕的是,卡利多姆平静抬起的龙头,那双比最深雷暴云还要深邃的龙瞳,正静静地“注视”着它。没有咆哮,目光中的审视近乎无视的淡然,比任何怒吼都让塞菲罗斯感到窒息。 那目光仿佛在说:“我看到了你的本质,可怜又可憎的残缺之物。” (蓝龙内心:我去,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龙巫妖?看体型太小了像是青年龙,会不会是原本的身体被破坏了,换了新的骸骨?准备拼命,原初之火!) 恐惧,压倒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这条半成品龙巫妖的怒火。它那由拜龙教邪术维持的、充斥着傲慢与怨恨的理智,在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与力量属性压制前,溃不成军。 逃!必须立刻逃离! 没有一丝犹豫,塞菲罗斯发出一声近乎尖啸的、扭曲的灵能嘶吼,其中蕴含的恐惧多过愤怒,强行扭转身躯,中断了俯冲的势头。它甚至不敢将背后暴露太久,以近乎狼狈的姿态,周身爆开一团负能量迷雾,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深渊疾坠而下,速度比来时更快,仿佛身后有死神的镰刀在追赶。 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出现又骤失,让雷云中的伊蒙斯都愣了一瞬。但他正处于晋升的关键时刻,无暇细究。卡利多姆则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龙巫妖消失的矿坑方向,巨大的龙首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放松。他没有追击。弟弟的晋升是第一要务,且那龙巫妖虽然看着体型不大,但毕竟是巫妖,盘踞地底多年,如果追击内部环境复杂,贸然深入并非明智之举。 不久,风暴渐息。伊蒙斯浑身缠绕着未曾消散的电弧与流风,缓缓降落在平台上。他的体型似乎凝练了一些,鳞片光泽更加内敛深邃,眼神中多了一份风暴般的沉静与掌控感。他成功完成了晋升,成为一条真正能号令局部天象的风暴蓝龙。 ”大哥,刚才那是……”伊蒙斯看向卡利多姆,又望了望幽深的山腹。 “看骸骨应该是一头刚刚进入青年的绿龙,但是巫妖经常会更换身体,具体的实力不好把握,但可以肯定他是一条走入歧途的可怜虫。” 卡利多姆的声音如同远山的雷鸣,低沉而充满力量:“不必担心,它已被惊走,你的表现很好,伊蒙斯。” 兄弟俩恢复人类形态,卡利多姆的伪装更显沉稳,伊蒙斯则多了几分锐气,开始准备下山。伊蒙斯沉浸在晋升成功的喜悦和对新力量的探索中。而卡利多姆,在欣慰之余,心思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艾莉亚。如今,伊蒙斯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可以去寻找她了。只是,自己是一条蓝龙,邪恶色彩龙。这个消息该如何告诉她?如果不告诉她,那又会如何呢? 同时,龙巫妖塞菲罗斯的仓皇逃窜,也许不是事件的终结。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再相遇 雷鸣峰的霜雪已经染白了矮峰,距离那场兽化人袭击已过去整整两个月。当卡利多姆和伊蒙斯兄弟重新踏进炉火酒馆的门槛时,秋末的寒意被门内熟悉的暖意驱散——烤面包、麦酒和柴火的味道依旧,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 老巴顿正在擦拭杯子,抬头看见他们,动作停了停,那双看惯世事的眼睛闪过某种复杂的神色。 “回来了?”矮胖的店主声音比平时低沉,“峰顶的仪式顺利吗?” 伊蒙斯上前一步,年轻的脸庞上多了一道淡银色、仪式留下的纹章,从右眼角延伸到太阳穴,在炉火下泛着微光,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风暴试炼完成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沉稳的骄傲,那是晋升带来的变化:“我现在是狂风和雷暴的主宰了。” 酒店内顿时一阵哄笑,感叹年轻真好的同时,举杯给这位大胆青年庆祝。 卡利多姆对众人点点头,目光却已越过老巴顿,扫过整个酒馆。东侧角落的竖琴手换了新面孔,西侧壁炉旁坐着一位晨曦之主的牧师,吧台边有几个喝得半醉的商人,却没有那道火红的身影。 “她呢?还没回来吗?”卡利多姆问得直接,声音平稳,但是不断寻找的眼睛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老巴顿沉默地放下杯子,从吧台下取出一个粗陶杯——正是两个月前他们喝龙息烈焰时用的那只,已经修补过了,裂痕用铜粉勾勒成山脉的纹路。 “艾莉亚两周前回来过。”老巴顿缓缓说,眼睛看着卡利多姆,“等了十天。每天坐在那个位置——”他指向窗边第三张桌子,“看着山路,从清晨喝淡啤酒到深夜喝烈酒。” 酒馆里似乎安静了些许,伊蒙斯轻轻碰了碰哥哥的手臂。 “她问遍了每个进门的旅人,有没有见过一对同胞兄弟,哥哥蓝眼睛黑发,高大健壮,剑术好得不正常。”老巴顿苦笑,“我告诉她你们上雷鸣峰举行仪式,至少一个月,她说她等。” 卡利多姆的喉结动了动:“然后?” “第八天开始,她早晨起来会干呕。”老巴顿的声音更低了,“第九天,镇上的草药师珍娜夫人被请来。第十天傍晚,艾莉亚收拾好行装,付清了所有账,包括那瓶龙息烈焰的钱——她说不能欠着。” 老巴顿转身从身后架子上取下一卷用皮绳扎着的羊皮纸,推到卡利多姆面前。 “她让我转交这个。还有一句话:‘如果他回来,转告那个不知道现在在哪的男人,他有权知道孩子存在。’” 卡利多姆展开羊皮纸,是艾莉亚的字迹,刚劲有力,却有几处墨点晕开,像是滴落过什么。 致卡利多姆: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回来了,而我没有等到。 雷鸣峰顶的仪式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你连一个口信都没能托人带下。我理解——男人的职责总是优先,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龙息烈焰的夜晚,我们都没后悔,对吧? 孩子会在明年春天出生。我已能感觉到他/她的存在——强壮,像你;好动,像我。珍娜夫人确认了。 我不会在高堡镇等。这里只有回忆和太多好心却烦人的询问。我要回巨龙湖畔,回奔跑山脉,我的家在那里,山脚下的石屋里可以安全分娩。 如果你想来找我们,你知道方向。科米尔南方,巨龙之湖西岸,问任何马民‘红发艾莉亚的家’,他们都会指路。 如果不想来,也没关系。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但请至少记住:你在这世上有一个血脉。 愿你的剑永远锋利 艾莉亚 信纸下方,用炭笔画着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图案:一把斧头和一把剑交叉,下面是一个简单的圆圈。 卡利多姆盯着那图案,很长时间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伊蒙斯看见哥哥握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呼吸变得急促,皱起的眉头在炉火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还说了什么?”伊蒙斯轻声问老巴顿。 “她走那天早晨,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雷鸣峰的方向。”老巴顿叹息,“然后摸了摸还不明显的肚子,说:‘看来我们娘俩得自己翻山越岭了。’就头也不回地往南边山路走了。带了足够的补给,还有她那把宝贝斧头。” 酒馆陷入沉默。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守卫换班的号角声。 突然,卡利多姆转身朝门口走去。 “哥?”伊蒙斯跟上。 “收拾补给。”卡利多姆的声音低沉却坚决:“南方路上会遇到什么?巨龙之湖附近有沼泽你知道的,弟弟。” 伊蒙斯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凝重:“我知道了!那两条黑色爬虫,哥你是担心艾莉亚会遇到他们。” “对。”卡利多姆在门口停步,回头看向弟弟,压低声音:“之前眼魔在,黑龙没精力对外出手,现在不同,希望他们胆子小点,不然我就要撕毁盟约了。” “可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蒙斯。”卡利多姆的声音里有一种伊蒙斯从未听过的语气:“不要劝我。” 兄弟对视良久。最后伊蒙斯缓缓点头:“咱们一起,直接飞去。反正晋升仪式已经完成了,哪怕暴露身份也无关紧要。” 卡利多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酒馆内的老巴顿明显注意到了两兄弟的神态,以为他们不熟悉路线,自告奋勇的拿着一张地图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想去找艾莉亚吧,老头来告诉你们最快的路线,可以避开隘口,赶到前头。” 老巴顿已经把手绘地图铺在吧台上:“走东侧商道,虽然人少但是更近。一个月能到湖畔,如果没遇到成群地精的话。” “我这里还有些她喜欢的龙血草药茶,你一起带上,孕妇喝了好。” 当卡利多姆背着重新整理过的行囊走出酒馆时,细雨开始飘落。密密麻麻的雨滴温柔地覆盖了高堡镇的屋顶,也覆盖了两个月前那场战斗留下的最后痕迹,新砖新瓦。 卡利多姆站在酒馆门口,看向南方层层叠叠的山峦。某个地方,一个红发女人正独自走向她的家乡,腹中孕育着他们谁都没预料到的未来。 伊蒙斯跟出来,站在哥哥身边:“她会没事的。” “我知道。”卡利多姆说。 他拉紧斗篷,踏入山道。蓝眸中的神色不再是蓝龙惯有的冷硬,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柔软的决心——仿佛一把剑找到了鞘 炉火酒馆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温暖留在门内。而门外,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通往南方,通往湖畔,通往一个意想不到的、充满可能的道路。 炉火酒馆的门在身后合拢时,纷乱嘈杂的声音也被阻断,卡利多姆与伊蒙斯交换了一个无需言语的眼神。他们并未走向马厩,而是径直穿过高堡镇沉睡的街道,踏上通往雷鸣峰东侧荒谷的小径。 直到镇子的最后一点灯火隐没在陡峭山壁之后,直到月光成为唯一的光源,两兄弟才在谷地中央停步。 “她走了半个月了。”卡利多姆望着南方天际,“但骑马缓慢,快不过翅膀。” 伊蒙斯解开斗篷,露出腰间一个镶嵌着龙鳞纹路的储物袋:“你确定要在她家乡显形?巨龙之湖的传说里,蓝龙可不是友善的象征。” “原图不做停留。”卡利多姆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平静:“只是加快旅程。” 话音刚落,空气中开始弥漫臭氧的气味——那是风暴将至的气息。兄弟二人的身形在月光下模糊、膨胀、重组。身上的衣物装备被收入了储物袋中,月光下传出骨骼伸展的声响,双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足以笼罩半个山谷。 两条青年蓝龙立于谷中。 卡利多姆的龙形比弟弟更为硕大,脖颈与脊背上的鳞片还残留着战斗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伊蒙斯的鳞片则更显明亮,翼膜上出现了晋升之后特有的银蓝色脉络,如闪电纹路。 翔空无影!没有龙吼,没有宣告——只有双翼击打空气的沉重风声。他们腾空而起,乘着夜风攀升,很快便成为星幕下两个优雅而威严的剪影。 从高空俯瞰,科米尔的疆域以另一种尺度展开。雷鸣峰的陡峭化为大地的褶皱,沼泽在月光下如同破碎的镜面,森林是深绿色的绒毯,而巨龙之湖——当他们终于在第三个夜晚望见它时——是一片无垠的暗色水镜,倒映着漫天星辰,名副其实。 好消息,黑龙兄弟很安稳。坏消息,一路都没有看到艾莉亚的身影,女孩还在前方。 大致估计了女孩的路程,兄弟俩在湖泊北岸的无人峭壁降落,重新化作人形。晨光微熹时,已是两个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的旅人,走进龙湖西岸最大的码头小镇鳞光镇。 镇子苏醒得早,渔市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湖水、鱼腥和烤面包的味道。就在码头第三座栈桥边,他们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艾莉亚正背对着他们,火红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背后。她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在简朴的亚麻长袍下勾勒出圆润的弧度,但这丝毫没有妨碍她的动作——她正帮一群半大孩子拉一张沉重的渔网,双脚稳稳扎在潮湿的木板上,手臂肌肉绷紧。 “再来一把力!就当在进行拔河!”她的声音依然清亮有力,带着笑意。 渔网终于上岸,银鳞鱼在网中跳动。孩子们欢呼起来,一个缺门牙的小女孩抱住艾莉亚的腿:“谢谢姐姐!” “姐姐要当妈妈了!”另一个男孩好奇。 艾莉亚大笑,弯腰时小心地用手护住腹部:“对你们都一样!记住啊,有力气要用来帮忙,不光是打架——虽然打架有时也得会。” 她直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然后,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 时间静止了一瞬。 码头的喧嚣、湖鸥的鸣叫、鱼贩的叫卖,一切都退为模糊的背景。艾莉亚的眼睛睁大了,手中的渔网绳滑落在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卡利多姆站在十步之外,风尘仆仆,熟悉的脸庞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伊蒙斯落后半步,朝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你……”艾莉亚的嘴唇动了动,然后,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在她脸上缓缓绽放,只是这次,眼底泛起了水光:“你赶路的架势,比地精逃命还快啊。” 卡利多姆走上前。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护着小腹的手上,那双蔑视炎魔,狡诈冷漠的蓝眸里,翻涌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 “收到了信。”他停在她面前,声音低沉,“也收到了这个。” 卡利多姆从怀中取出包裹在羊皮信封中的那柄银纹匕首。 艾莉亚低头看着匕首,又抬头看他,笑容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你就想说这些?” 卡利多姆沉默片刻,伸手——动作有些生涩,但最终轻轻放在她护着腹部的手背上:“也因为这个。” 码头上的孩子们好奇地张望。渔网里的鱼还在蹦跳。晨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伊蒙斯适时地走上前,提起艾莉亚放在一旁的简单行囊:“听说有船要去西岸?我们正好同路。” 艾莉亚看看卡利多姆,又看看伊蒙斯,最终深吸一口气,笑容恢复了往日的灿烂:“巧了!下一班摆渡船半个时辰后出发。船老大是我堂叔,能给我们留最好的位置——看湖景,还能躲太阳。” 她自然地挽起卡利多姆的手臂,动作流畅得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来吧,帅气的神秘先生,让你见识见识巨龙之湖真正的样子——虽然没有真龙,但传说管够!” 去往西岸的摆渡船是条宽平的旧木船,载着七八个村民、几筐货物,以及三位特殊的乘客。艾莉亚坐在船头,指着湖面升腾的晨雾讲述本地传说:沉睡湖底的古代海龙、渔夫见过的水底宫殿幻影、还有西岸那些据说通向元素位面的温泉。 卡利多姆大多时候沉默听着,但每当船身晃动时,他的手总会稳稳扶住艾莉亚的肘部。伊蒙斯则和船老大——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聊得投机,顺便打听西岸村庄的近况。 航行至湖心时,艾莉亚忽然压低声音,侧头对卡利多姆说:“你知道吗,我家乡有个老说法:如果孩子在巨龙之湖的祝福下孕育,又出生在湖畔,他可能会听见巨龙的低语。” 卡利多姆的指尖微微一动:“你相信?” “我相信孩子会很强壮,”艾莉亚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睛望着辽阔湖面,“像他父亲一样能战斗,但也像他母亲一样,懂得何时放下武器,帮孩子们拉渔网。” 她转过头,直直看进他的眼睛:“你会留下来吗?至少……等到春天?” 湖风拂过她的红发,晨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在这个远离战场与黑暗的平凡渡船上,问题简单,却重如千钧。 卡利多姆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掠过湖面,掠过远方西岸青灰色的山峦轮廓——那是巨人奔跑山脉的余脉,艾莉亚的家乡就在山脚与草原相接处。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她,以及她腹中他们共同创造的生命。 我就在这里,”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却带着钢铁落定般的重量,“哪里都不去。” 人类的生命璀璨,却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光景,年轻的蓝龙灵魂中的人性被唤醒,他下定了决心,要陪她度过这剩下的岁月。 船桨划破湖水,发出规律的声响。东方,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巨龙之湖染成一片熔金。 船向西岸缓缓驶去,载着战士、巨龙、未出生的孩子,组成一个平凡的家庭。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河畔归途 巨龙之湖的摆渡船在西岸摇摇晃晃靠岸时,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码头比东岸更简陋,几座木板栈桥延伸进芦苇丛,岸上是泥泞的小路和低矮的渔家木屋。但当艾莉亚踏上故土时,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到家了!”她深吸一口带着湖水腥甜与松木清香的空气,转身对卡利多姆说,“不过真正的家还在山里,还得骑七天马。” 他们在码头小镇租了三匹马——伊蒙斯坚持要同行到最近的城镇。沿湖小路蜿蜒曲折,穿过大片在秋风中摇曳的银色芦苇。午后时分,他们遭遇了第一场“欢迎仪式”。 湖面突然翻涌,一群墨绿色鳞片、长着蛙状后肢的鱼人跃出水面,用带蹼的手抛掷着简陋的骨矛和渔网。领头的鱼人祭司用嘶哑的喉音尖啸着什么,大概是“献祭给深水之灵”之类的无聊威胁。 艾莉亚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发现这次没带斧头——孕期的她轻装简行。但卡利多姆和伊蒙斯的动作更快。 兄弟俩甚至没有下马。卡利多姆只做了一个手势,空气骤然冷却,湖面边缘迅速结起一层薄冰,绊住了试图上岸的鱼人。伊蒙斯则低声念出一个简短词句,一股无形的力场将飞来的骨矛尽数弹开,落入芦苇丛。 鱼人祭司瞪着他们,突然发出惊恐的咕噜声,带着族群潜入深水,留下一串气泡。 “华沙氏族,”艾莉亚看着恢复平静的湖面,“他们通常不袭击岸上的队伍,还有,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一点寒霜魔法,”卡利多姆轻描淡写,“魔法小技巧。” 艾莉亚眯眼看他,却没再追问。 第二天傍晚,当他们沿商道接近湖泊南端时,遇上了真正的麻烦——一艘挂着黑帆的窄长船从芦苇荡冲出,船头站着一个独眼、红胡子像燃烧灌木丛的海盗头子。 “留下马匹和值钱货!女人别杀,男人砍了!”大胡子吼得气势十足,身后十几个喽啰举着弯刀。 伊蒙斯叹了口气:“我们看起来很弱吗?” 这次是卡利多姆出手。他下马,走向前,甚至没拔剑。当第一个海盗冲上来时,卡利多姆侧身避过劈砍,单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第二个、第三个海盗扑上,他如舞蹈般挪移,每次出手都只一击,精准地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却不致命。 不到三分钟,甲板上倒了一片呻吟的海盗。大胡子独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突然吹响哨子,胆怯撤退了。 黑帆船仓皇逃离时,湖面突然隆起。一个银灰色的巨大身影破水而出,长度超过六十尺,流线型的身躯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它瞥了一眼海盗船,轻轻甩尾,激起的水浪直接将那艘贼船掀翻。 “银龙!”有村民惊呼。 但卡利多姆和伊蒙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认得那鳞片的光泽。那不是银龙,是一条罕见的钢龙,只是不知道出现这干什么? 钢龙在空中盘旋半圈,深邃的龙瞳似乎朝兄弟俩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潜入水中消失。湖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龙湖居然真的有龙!”艾莉亚喃喃道,手不自觉地护住腹部。 三日后,他们抵达湖泊南端的港口城市普罗斯。石砌的城墙、繁忙的码头、空气中混杂着海水与香料的气味——这里是龙湖南部的重要商港。 就在城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们。 “哈!这不是要去科米尔的那对能打的兄弟吗!”一个白胡子老佣兵咧嘴笑着。 几月不见,古铜色皮肤上多了些伤疤,还少了只手:“是我老头子,记得吗?仓库猎人,我帮你们介绍了本地的风土人情!” 卡利多姆点头示意,老哈尔兴奋地拍着他完好的那只手:“缘分啊!我刚买了条二手柯克船,‘浪花号’,正要招募好手跑坠星海商路!怎么样,跟我干?分成优厚!” 伊蒙斯摇头:“我们有要事在身。” “回南方?”哈尔问。 “差不多。”卡利多姆简短回答。 老头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随即豪爽地大笑:“罢了罢了!好汉各有志!” 他从马鞍袋里掏出两瓶深褐色酒瓶:“火焰之息,阙森塔烈酒,真正的老水手才受得住!送你们了,算是谢礼也是纪念——下次路过普罗斯城,记得找我喝酒!” 老头翻身上马,朝码头方向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当天夜里,在客栈温暖的房间里,伊蒙斯对卡利多姆说:“哥,我得回去了。” 卡利多姆看向他。月光下,弟弟脸上带着回家的渴望。 “离开草原很久了,”伊蒙斯说,但眼神有些闪烁,“哥你陪着艾莉亚,我家的那两位肯定也想我了。” 卡利多姆露出微笑,伊蒙斯轻咳一声,声音难得有些局促:“莉瑟拉和梅薇都是普通人类……她们,呃,出发前都恳求我,在孩子出生前回去。” 艾莉亚在隔壁房间听到了对话,第二天早餐时,她朝伊蒙斯促狭地眨眨眼:“两位?花心萝卜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伊蒙斯骄傲的抬头,然后告别。 跨上马背时,他郑重地对艾莉亚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侄子或侄女。明年春天我会带礼物来——两份。” 于是只剩下两人两马,踏上最后的旅程。 巨人平原在秋日里是一片无垠的金色草海,风吹过时,草浪如呼吸般起伏。他们不赶时间,白日里慢行,卡利多姆教艾莉亚辨认天上的星图,艾莉亚则告诉他每种植物的本地名称和用途。 饿了,卡利多姆用短弓猎野兔或水禽,艾莉亚负责生火烹饪——她坚持说自己烤的兔肉是全海岸最好的,卡利多姆尝过后,沉默地点头表示认同。 走累了,便在背风的坡地扎营,裹着羊毛毯看星辰渐次亮起。 有一夜,艾莉亚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感觉到了吗?他在踢,像个小战士。” 掌心下,那微小而有力的搏动让卡利多姆屏住呼吸。那一瞬间,统治者、巨龙、异界来客——所有这些身份都褪去了,只剩下一个男人感受着自己未出世孩子的生命律动。 他们很少谈论未来,但默契在沉默中生长。过河时他总先试探水深,扎营时他总选最平坦避风处,每餐他总把最嫩的肉留给她。而她,会在夜晚握着他的手入睡,会在清晨用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说“早安”,会指着远山讲自己小时候偷摘果园苹果的糗事。 一周后,地形开始变化。平原渐渐收束,巨人奔跑山脉青灰色的山脊如巨龙的脊骨横亘前方。山脚下,一片村庄出现在视野中:几十座石基木墙的房屋散落在缓坡上,屋顶铺着厚厚的干草,烟囱冒出炊烟。村口立着一根雕刻粗糙的图腾柱,上面是斧头与弓箭的图案。 “到家了。”艾莉亚轻声说,这次声音里有胆怯和颤抖。 村口几个正在修补猎网的男人抬起头,随即爆发出欢呼。 “艾莉亚回来了!” “红毛丫头!还以为你被北方蛮子拐跑了!” “等等,她肚子……” 男人们围上来,好奇、关切、审视的目光落在卡利多姆身上。这些村民个个精悍,手臂粗壮,眼神如鹰——确实民风彪悍,但看向艾莉亚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暖。 一个头发花白、左耳缺了半边的老妇人挤出人群,用沾着面粉的手捧住艾莉亚的脸:“死丫头!信也不多写!” 然后她转向卡利多姆,上下打量,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刀:“你就是那个让这野马怀崽的人?” 卡利多姆站直,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我是。”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村民都安静下来。最后,她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行,眼神挺正。我是艾莉亚的姨妈格蕾塔,欢迎来到斧角村,孩子他爹。” 村民们哄笑起来,有人拍卡利多姆的肩膀,有人喊“今晚要喝个痛快”,有人跑去通知艾莉亚的父母。 艾莉亚握紧卡利多姆的手,低声说:“他们就这样,但心是热的。” 夕阳将村庄染成金红色,远处山峦的影子缓缓拉长。石屋木窗里透出暖黄的灯火,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飘散在晚风中。 在这个巨人奔跑山脉脚下、巨龙之湖西岸的平凡村庄里,一头人形巨龙握紧人类女佣兵的手,站在了家门前。他们身后是跨越半个科米尔的漫长旅途,面前是炊烟袅袅的屋檐、喧闹温暖的亲人,以及即将在炉火边展开的、未知却坚实的未来。 格蕾塔姨妈已经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屋内的火光流泻而出,照亮门前石板路上浅浅的脚印。 “进来吧,”老妇人回头,眼睛在火光下温润如玉:“你们到家了。”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新生命的诞生 斧角村的冬天来得又急又深。当第一场雪封住巨人奔跑山脉的隘口时,卡利多姆已经在艾莉亚家的石屋里住了三个多月。炉膛里的火终日不熄,松木燃烧的香气与炖菜的蒸汽温暖了整间屋子。 起初,村民对这个沉默的北方人持保留态度。但卡利多姆用行动说话。 十一月某个霜晨,草原上传来野马群践踏农田的消息。村里的年轻人带着套索出发,傍晚却空手而归——马群太警觉,头马是匹眼如闪电的黑色公马,狡猾得像半人马。 第二天黎明前,卡利多姆独自离开。艾莉亚在窗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灰色斗篷渐渐融入晨雾。当晚他归来时,身后跟着七匹温顺的野马,包括那匹黑马。马群安静得反常,眼中野性未褪,却对他亦步亦趋。 “你怎么做到的?”村里的老马夫布兰问。 “让它们知道谁更强。”卡利多姆简单地回答,手指划过黑马颈侧,那匹马竟低下头蹭他的掌心。 马匹在普罗斯卖了好价钱。卡利多姆带回的不止金币,还有一匹适合孕妇骑乘的温顺母马、一箱产自泰瑟尔的上等羊毛线,以及一条银链坠着泪滴形月光石的项链——艾莉亚戴上时,石头在她隆起的胸前微微发亮,她说像藏着一颗小星星。 隆冬时节,森林里的威胁浮现。一群冰原狼被大雪赶下山,袭击了外围的羊圈。村民组成狩猎队,卡利多姆自然在其中。但他总在队伍前方,踏在雪上一步一个脚印。 当狼群在月夜包围他们时,卡利多姆掌控全场。 他低声说了什么——不是通用语,也不是任何村民听过的语言,音节古老如岩石本身。狼群突然僵住,头狼碧绿色的眼睛与他对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带着族群退入森林深处。 “德鲁伊的驯狼术?”有人猜测。 卡利多姆不置可否,只是将狼群留下的足迹引向远离村庄的山谷。那之后,斧角村的牲畜再未被袭扰。 但更多时候,他展现的是另一种温柔。 村里木匠葛里姆有次路过艾莉亚家,看见卡利多姆在屋檐下刨一块枫木。动作精准不像生手,刨花如雪片般卷曲落下。葛里姆走近细看,发现他在做一只摇篮扶手,脚下是完工大半的摇篮,弧形完美,榫卯严丝合缝,边角磨得圆润如卵石。 “跟谁学的?”老木匠忍不住问。 “看我父亲做,然后自己琢磨。”卡利多姆口中的父亲,是上辈子碎片的记忆。 摇篮用砂纸打磨内侧,指尖抚过木纹时光滑还不刺手。 后来村民常看见他在午后阳光下雕刻。先是小木马,鬃毛细如发丝;接着是小木剑,长短恰好适合幼儿抓握;然后是各种神奇生物:展翼的狮鹫、盘踞的龙、带鳞的人鱼。每一个都活灵活现,仿佛都有生命。 艾莉亚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像成熟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冬去春来,她行动渐缓,更多时间坐在壁炉边的摇椅里,看卡利多姆在光晕中工作。 “讲个故事吧,”她常这样要求,手轻轻揉着酸痛的腰,“北地的,沙漠的,或者……你之前说的那些异界的故事。” 于是卡利多姆放下刻刀,用沾染木屑的手握住她的脚——孕期浮肿,他学会了按摩。炉火噼啪声中,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在星海彼岸有个世界,没有魔法,但人们造出铁鸟在天空飞翔,铁盒子里装着会动会说话的影子……” 他讲述星际漫游者的传奇,讲述沙漠星球上的香料战争,讲述海底之城与天空城堡。有时是史诗,有时只是平凡人的小故事:一个玩具匠人找回童心的旅程,一只老鼠厨师的巴黎冒险,一个女人在亡灵世界的求生。 艾莉亚听得入神,好奇的眼睛映着火光:“这些世界真的存在吗?” “记忆存在,故事就存在。”卡利多姆的回答总是含糊,但手心的温度很真实。 他也在倾听。听她讲小时候和堂兄弟偷苹果被狗追的糗事,讲第一次握斧头的颤抖,讲在谷地遇见的形形色色的旅人。有时她讲着讲着睡着,他就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继续在窗边雕刻,直到深夜。 春天真正来临时,他完成了最精细的作品:一只巴掌大的蓝龙木雕,鳞片层层分明,翼膜薄得透光,眼睛用的是两粒极小的湖蓝色宝石。没有交给艾莉亚,而是藏在了工作台暗格里。 三月的一个傍晚,草原传来第一声布谷鸟叫。艾莉亚突然抓紧卡利多姆的手,额头渗出细汗:“他等不及了。” 接生婆格蕾塔姨妈被连夜请来,石屋里灯火通明,热水、干净的亚麻布、草药蒸气。卡利多姆被赶到屋外——这是村里的规矩。 他在院中站了一夜。星空旋转,夜风带来远山融雪的气息。屋内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每一声都让他的脊背绷紧。这个曾面对巨龙、恶魔和无数黑暗的领主,此刻被人类分娩的古老过程震慑得动弹不得。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寂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格蕾塔姨妈推开门,疲惫的脸上满是笑容:“进来吧,年轻的父亲。是个儿子,嗓门大得能把狼吓跑。” 卡利多姆走进屋。艾莉亚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但眼睛亮如晨曦,怀中抱着一个裹在柔软羊毛襁褓里的小小生命。婴儿的哭声已转为细微的抽噎,脸蛋通红,额头有几缕湿漉漉的深色头发。 “看,”艾莉亚轻声说,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你的眼睛,我的头发。” 卡利多姆单膝跪在床边,手指有些颤抖着。那双杀戮无数怪物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颤抖着——轻轻触碰婴儿的脸颊,皮肤柔软温热,生命搏动才是世界上最精妙的魔法。 婴儿睁开眼。是金蓝色,像黎明时分的湖面。 “名字?”格蕾塔姨妈问。 艾莉亚看向卡利多姆。他沉默良久,终于说:“阿莱克特。在古老的龙语里,意思是‘黎明之翼’。”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进石屋,照亮摇篮里那些等待已久的木雕:小马、小剑、奇幻生物们静静守护着新生命。 卡利多姆握住艾莉亚的手,低头吻她汗湿的额头。炉火渐弱,但新的火焰已经点燃——在这个巨龙之湖畔的平凡石屋里,一个巨龙后裔发出了来到世间的第一声啼哭。 而他的父亲,这个曾翱翔天际、如今隐匿人间的蓝龙,终于在一个人类女子的眼中,找到了比任何宝藏都珍贵的归处。春天正式降临斧角村,雪水汇成溪流,草原泛起新绿,而某个藏在工作台暗格里的蓝龙木雕,或许将在多年后成为男孩最珍爱的秘密礼物。 但现在,此刻,只有晨光、啼哭、相握的手,和炉火边刚刚开始的新的人生。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惊变 孩子出生后,卡利多姆的心灵又发生了一次蜕变,此事难以言喻,只有为人父者才能体会其中的奥妙。 小家伙虽然是人类的外表,但是身为巨龙的卡利多姆知道,在他的感应中,血脉的呼唤如同潮汐的浪涌,此刻小东西安睡在襁褓之中,但是那与众不同的天赋已经在他身上逐渐显现。 首先是安然酣睡时,皮肤表面会浮现微弱的魔法灵光,自主呼应自然中游离的元素,每次他的妈妈拥抱他,被褥中总是会冒出静电。 然后是调皮捣蛋时,小家伙非常强壮而且精力充沛。一个月不到就能在地上到处乱爬,卡利多姆回到家中,十有八九能看到小不点在屋外的草坪上手脚并用。 艾莉亚总是一脸微笑的在一旁看着,并在哺乳的时候向丈夫抱怨,小家伙牙长得太快,吃饭时老是下意识的咬她。 卡利多姆愉快的接过了照看的责任,在爱人休息时,抱着小东西不停的逗他。 每当妈妈累了,就成了爸爸负责喂养这个小调皮蛋,卡利多姆一手拿着玩具,一手拿着羊奶,欺负小家伙够不着,还使劲的在他嘴边挑衅。 小阿莱克特哪受过这种委屈? 先是小手使劲扒拉着爸爸的手指,使出让蓝龙感到惊讶的力量(相比同龄的人类儿童),抢夺父亲手中的美味。 卡利多姆乐得如此,一次又一次将已经靠近小东西嘴边的食物又抢了回来,最后捅了大篓子,小家伙先是眼泪汪汪,然后嘴巴抿住。 就在他以为小东西要哭泣时,垂涎欲泪的表情变成了生气,小家伙张开嘴巴,一股微弱的吐息怼到了他老爹的脸上。 电火花在脸上跳跃,没有疼痛感,反而是由衷而来的喜悦。 转过头看向了卧室,发现妻子安然酣睡,便悄悄地将孩子带出了室外,就在月亮高高挂起的庭院中,玩心大起,开始测试自己的儿子。 先是金币测试,小家伙的两个眼睛瞬间泛起了金光。 然后卷轴测试,小东西左手金币右手魔法书,死都不想撒手。 最后蓝龙召唤出了一头弱小的劣魔,想看看儿子的反应,结果小家伙在惊恐之余,直接从他的手中跃出,飞到空中,变成了一头边牧大小的雏龙。 “这是…………” 卡利多姆眼睛睁的老大,四足双翼,独角长尾,这明明是一头刚刚出生的雏龙,就是体型小的过分,只有正常幼崽的四分之一。 小雏龙恶狠狠地扑向了草地上的劣魔,撕咬,拍击。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小劣魔直接呜呼哀哉,话都没说一句重新返回了下位面。 小东西打了胜仗,抬起脑袋,趾高气昂。之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飞在空中,一脸害怕的扇动小翅膀,本能的打算飞到他母亲的身边。 “你给我下来!” 卡利多姆一把把儿子抱住,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这完全就是自己幼年时期的翻版,只不过颜色更艳丽,张牙舞爪的真可爱。 “别吓着你妈妈,给我安静。” 将儿子死死的抱在怀中,拿出他最喜欢的摇篮曲哼唱起来,小龙这才停止了挣扎,哼唧了几下,慢慢的在父亲的话语中睡去。 月光洒在这对父子的身上,小家伙慢慢由雏龙蜕变为了婴儿。 —————————————————— 又过了一个月,气候渐渐变得温暖。在孩子第一次蹒跚学步时,卡利多姆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带着这娘俩回家。 看着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这位年轻的父亲希望给他自己拥有的一切,他应该在自己的国度中健康成长,受到保护,受到祝福,受到照顾。 普通人生活的琐碎虽然极具烟火气息:见识了锱铢必较的商贩;见识了热情好客的城管(人多税多);见识了平时高高在上,战时又率先冲锋的贵族骑士;见识了外出时豪言壮志,然后杳无音信的年轻战士。 是这位年轻的父亲,希望孩子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可以当一个统治者,或者一位学问家,想要扬帆出海那就给他准备舰队,想要外出冒险,那就给他打造最好的装备。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再隐瞒了,他要带着艾莉亚回去,向她坦白一切,同时小东西的变化越发随意了,终有一天秘密将会曝光。 卡利多姆还记得,艾莉亚说过,如果不是遇到他这么个帅气的混蛋,她将会越过坠星海,前往广袤的东方世界探索发现。但是遇到他之后,尤其是有了可爱的孩子之后,艾莉亚发现:家庭的温暖让他沉醉其中。 这一番话让蓝龙下定了决心。 孩子还小,人类又太过脆弱,他准备去最近的城市买一辆坚固奢华的马车,村里那些渴望冒险的、大半年来以他马首是瞻的年轻人,同样会被蓝龙邀请带走。 他们将是儿子和妻子最贴心的班底,到了草原卡利多姆会给他们荣耀、金钱与地位,他们则用忠诚回报。 准备给艾莉亚一个惊喜,卡利多姆以正常购物的名义,独自一人向着城市进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七日的黄昏到来,卡利多姆驾着新买的马车返回斧角村。 那马车确实豪华——四轮包铁,车厢用上等橡木打造,内衬科米尔天鹅绒,车窗镶着透光的云母片。车后还拴着两匹备用马,驮着给艾莉亚的礼物:一箱产自泰瑟尔的柔软棉布,适合婴儿皮肤;一套镶嵌珍珠的银制梳妆镜;还有一坛据说能让哺乳期母亲恢复元气的精灵花蜜。 他想象着艾莉亚看见马车时挑眉的样子“太过奢华了吧,大只佬?”然后笑着接受。 想象着小阿莱克特第一次坐马车的好奇眼神。想象着漫长的返乡之旅,穿过草原、越过丘陵,回到夏亚,那片他真正的巢穴所在,那片可以让幼龙自由奔跑飞翔的广阔天地。 但是,距离村子还有半里时,他闻到了气味。 不是炊烟,不是牲畜,不是春日泥土。 是焦木。是血。是死亡。 卡利多姆勒马。 黄昏的光线斜照在村庄的方向,但那里升起的不是炊烟,是尚未散尽的黑烟。太安静了——没有狗吠,没有孩童嬉闹,没有铁匠铺的敲打声。 他翻身下马,开始奔跑。 村口的图腾柱倒在地上,斧头与弓箭的雕刻被推倒在地。第一具尸体是马夫布兰,倒在羊圈边,手里还握着草叉,胸膛被撕开。然后是葛里姆老木匠,趴在自家门槛上,背后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更多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有些死在屋外,武器在手;有些死在屋内,蜷缩在燃烧过的废墟中。乌鸦成群落在屋檐和尸体上,嘶哑的叫声此起彼伏。 卡利多姆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狂奔。 他的家在村庄最东侧,背靠一片小树林。石屋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被烟熏黑。院门碎裂,艾莉亚亲手种下的那排药草被践踏成泥。 他在门槛前停住。 屋里没有完全烧毁,但一片狼藉。家具破碎,那些他雕刻的小木马、小木剑散落一地,有的被踩碎,有的沾着暗色污渍。 然后他看见了艾莉亚。 她倒在壁炉前,背靠着一截未完全烧毁的墙壁。火红的头发散开,有些被血黏在脸颊上。她穿着那件他为她买的、方便哺乳的亚麻长袍,此刻前襟已被血浸透。 她的战斧握在右手,斧刃上满是干涸的血和碎肉。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 卡利多姆跪下来。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但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度疲惫后的不甘。曾经美丽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虚空,那道颧骨上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 他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手指抚过她脸颊时,触感冰冷如石。 摇篮空了。碎布和羊毛散落四周,没有婴儿。 卡利多姆小心翼翼将爱人的遗体包裹好,命令召唤而来的寒冰领主将其魔法冰封,小心翼翼的放入储物戒指。 然后站起身,周围宝石金币散落一地。 蓝龙环顾四周,大脑异常清醒,清醒到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壁炉边有非人类的爪痕,很深,至少三趾;门框上有腐蚀痕迹,像是某种酸液;空气中除了血腥和焦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黑血之民。玛拉的信徒。但这次不同爪痕的尺寸、破坏的方式、那残留的黑暗气息…… 他走到屋外,仰头。 天空是暮春的深蓝色,第一颗星刚刚亮起。 卡利多姆深深吸气,然后——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吼声。 那是从胸腔深处、从血脉源头、从巨龙灵魂最原始的核心迸发的咆哮。声浪席卷村庄废墟,震碎了残余的窗玻璃,惊起漫天乌鸦如黑云翻滚。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衣物撕裂,皮肤被下面疯长的靛蓝色鳞片顶破。骨骼伸展的巨响如同山崩,双翼从肩胛骨处刺出,展开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座石屋。尾巴扫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沟。头颅变形拉长,吻部突出,獠牙如匕首般探出。 当变化完成时,一条体长超过一百一十尺的暴虐蓝龙立于废墟之中。 鳞片在暮色中泛着金属寒光,脊刺如山峰般沿着背脊排列,翼膜展开如风暴降临前的雷云。龙瞳是燃烧的血丝,竖立的瞳孔紧缩如刀锋。 他低头,用龙吻轻轻咬住婴儿的摇篮收好,然后昂首,发出一连串复杂、古老、充满力量的音节。那是龙语,是古老的、与下层位面相关的契约语言。 空气中裂开一道缝隙。 充斥地狱气息的法阵浮现,现实的褶皱被强行撕开。从裂隙中走出的生物高约六尺,红褐色皮肤,山羊般的反曲腿,头生双角,脸上永远挂着谄媚而残忍的笑容。它穿着破旧的贵族服饰,手里拿着一本人皮封面的厚书。 “啊,尊贵的主人,许久未见。” 地域生物躬身,声音滑腻如油:“查斯听候差遣。这次是灵魂收割、契约纠纷,还是……哦。” 魔鬼环顾废墟,笑容更灿烂了:“杀戮,多么美妙的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卡利多姆灼热的气息笼罩了满世界放债的魔鬼:“找到他们,找到那些犯下罪行的人。” 蓝龙的声音如同地下深处的雷鸣:“找到那些玷污此地、夺走她、可能夺走我孩子的黑血之民。用你所有的负债者,所有的仆人。” 地处坠星海的周边区域,蓝龙首先能想到的,就是被他掌控真名的仆人。 “遵命,主人,马上就办” 然后龙爪拍下,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查斯敏捷地跳开,脸上露出恐惧。 “迅速找到他们!”蓝龙重复,血色的眼睛燃烧着:“否则我就把你送去无底深渊,让恶魔剥了你的皮,做回一只灵魂蠕虫。” 魔鬼查斯躬身更深了:“如您所愿,主人。让我看看……判魂魔、夜幕追猎者、赏金猎人全部出来追踪猎物!” 魔鬼翻开铁皮书,手指划过空白的页面,页面立刻浮现出暗红色的文字和图案。它嗅着空气,舔了舔手指,触碰地面上的血迹和爪痕。 一群被召唤的灵魂在废墟中四处翻找:“黑血之民,没错。但不是普通的狼人或猫人……啊,这是。山丘巨人的足迹?不,是被兽化的巨人。还有……龙血的气息?有趣。” 查斯眼睛发亮,汇报众人的进度:“兽化人在举行狩猎仪式,但不是普通的狩猎,他们在为玛拉举行狂猎仪式!” 魔鬼露出谄媚的笑容:“小主人还活着!气息微弱,但活着!他们带走了他,要把他作为祭品献给玛拉,又或者感染他。方向是……巨人奔跑山脉深处。有一处古代废墟,雷霆纪元的遗迹,那里是力量的汇聚点。” 蓝龙已经展开双翼。 “等等,主人!”查斯急忙说:“他们有防备。小心防护结界、陷阱,还有……山脉里的巨人。” 但蓝龙已经起飞。 双翼拍打产生的气流将废墟中的灰烬和碎片卷成漩涡。蓝龙冲天而起,直扑山脉深处,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音爆云。查斯叹了口气,遣散了负债者的灵魂,化作一团硫磺烟雾紧紧跟上。 山脉在身下掠过,蓝龙的眼睛扫描着每一处山谷、每一片树林。他的感知扩展到极限,捕捉着任何黑暗魔法的波动、任何龙裔血脉的共鸣。 终于,在月亮升到中天时,他感应到了。 在一处环形山谷中,古代废墟如同巨兽的骨架矗立。破损的巨人石柱围成一圈,中心是一个凹陷的祭坛。祭坛周围燃烧着不自然的绿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痛苦扭曲的面孔。 十几个黑血之民围成一圈——有狼人、猪人,还有两个身高超过十二尺、皮肤呈病态灰色的兽化山丘巨人。他们跪拜着,向着祭坛上一个身穿黑袍、手执骨杖的食人魔巫师。 祭坛边立着一个铁笼。 笼子里,一只有小马驹大小的蓝龙幼崽正在疯狂撞击栏杆。它的鳞片还是柔软的、近乎天蓝色的,翼膜薄如蝉翼,尾巴短小。但它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愤怒,每一次撞击都让铁笼震颤,口中喷出细小的电弧——那是雏龙本能的闪电吐息雏形。 小阿莱克特,他在哭泣。 食人魔巫师举起骨杖,开始吟唱,绿色的火焰升腾,向铁笼蔓延。黑血之民齐声应和,声音如同野兽的嚎叫。 蓝龙从天而降。 他没有喷吐闪电,没有使用魔法——他直接撞进祭坛中央。 落地时的冲击波震翻了所有黑血之民,震裂了石质祭坛。食人魔巫师踉跄后退,骨杖上的魔法光芒闪烁不定。 卡利多姆直起身,展开双翼,将整个废墟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血色的龙瞳锁定了食人魔巫师,瞳孔紧缩如针尖。 “你们!”他的声音让空气都在震颤:“面对我的怒火。” 铁笼里,幼龙停止了撞击。它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条比自己大数百倍的超巨型蓝龙,金蓝色的眼睛睁大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细小、却充满愤怒与委屈的呜咽。 那声音,彻底点燃了卡利多姆灵魂深处最后的枷锁。 他吸气,胸膛鼓起如风箱,鳞片间隙开始迸发蓝色的电火花。 食人魔巫师尖叫着举起骨杖,释放出一道墨绿色的腐败能量波。 但已经太晚了。 蓝龙的吐息如天罚降临。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龙怒之灾 闪电吐息洗过废墟时,世界只剩下电光与焦黑。 食人魔巫师的魔法在龙息中如晨雾般蒸发,连同他扭曲的身体一起化为飘散的灰烬。黑血之民在电弧织成的死亡之网中惨叫、碳化、崩解。兽化巨人试图举起石柱抵挡,但巨龙打碎了岩石,也熔化了他们病态的灰色皮肤下的骨头。 三息之后,祭坛上只剩下冒烟的水晶状熔坑、零星燃烧的绿色残火,以及那个被蓝龙护在身下,奇迹般完好的铁笼。 卡利多姆用龙爪撕开笼门,动作轻得与他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幼龙跌跌撞撞爬出来,踉跄着扑到他的前爪边,发出一连串尖锐而颤抖的鸣叫——那是龙语本能,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无法言说的委屈。 巨大蓝龙低头,用吻部轻触幼崽的额头,就像不久前触碰艾莉亚那样。幼龙的鳞片烫得惊人,体内龙血因愤怒和恐惧而沸腾。 “查斯。”卡利多姆的声音低沉如地壳移动。 魔鬼从阴影中浮现,脸上失去了惯有的谄媚笑容:“主人。” “照顾他。清洁、进食、安抚。用你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知识。” 龙瞳锁定魔鬼:“如果他有一片鳞受损,我会让你体验比深渊更深的痛苦。” 查斯深深躬身,这次没有讨价还价。它伸出手,手中一页纸变得细长而柔和,轻轻捧起雏龙。雏龙挣扎了一下,但魔鬼低声吟唱起某种古老的摇篮曲,音调怪异却奇异地带着安抚力量。小家伙渐渐安静,蜷缩在查斯怀中,疲惫地闭上眼睛。 卡利多姆转身,翼膜展开如毁灭之幕。 他飞回斧角村废墟,在家旁降落。用龙爪在地上掘出深坑,小心地将艾莉亚亲人的遗体放入,连同艾莉亚再也用不到的战斧埋入其中。 然后他从废墟中找出那些尚未完全烧毁的木雕:小马、小剑、狮鹫、人鱼,还有最后那个藏在暗格里的蓝龙木雕。他将这些环绕墓地摆放,仿佛在祭奠过去的自己。 没有仪式,没有祷词。蓝龙只是用泥土覆盖,然后用龙息将坟墓表面熔化成光滑的黑色曜石板,坚硬如龙鳞,刀剑难伤。 最后,他昂首向天,发出一声悠长、悲恸、却不再狂暴的龙吟。声浪在群山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远传百里。 再然后,复仇开始。 卡利多姆升空,飞向最近的兽化人巢穴。他的眼睛,那双恢复金蓝色的龙瞳开始发生变化。瞳孔深处浮现出古老的符号,那是荷鲁斯之眼在浮现,天空之神的赐予在龙族天赋加持下升华为神性视觉。此刻,在他眼中,世界蒙上了一层七彩滤镜。 活物呈现为温暖的光晕。普通人是柔和的白色或黄色。施法者是蓝色或紫色。而兽化人——玛拉的信徒,黑血之民。蓝龙将手上沾染的污秽之血放到眼前,兽化病的诅咒呈现为污浊的暗绿色,如同腐败的脓液,在他视野中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般醒目。 第一个巢穴在山脉东侧的洞穴里。十二个狼人,正在分食一头鹿。卡利多姆没有降落,没有警告。他深吸气,胸膛鼓起,然后朝洞穴喷吐。吐息时间如此漫长,如凝聚成长矛的等离子束。蓝白色的光柱贯入山体,洞穴在高温中瞬间玻璃化,里面的生物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他转向南方,飞越巨人平原。 一个伪装成商队的黑血之民团体正在荒野中扎营。他们在马车下藏着献祭用的匕首和玛拉的堕落圣徽。卡利多姆俯冲,翼尖扫过营地,狂风掀翻马车和帐篷。然后在低空悬停,龙瞳锁定每一个试图逃跑的光点。他的吐息这次是漫天的龙火,将他们点燃熔化。 平原上的牧民看见天际的蓝影和火光,跪地祈祷。谣言开始传播:暴虐之龙,巨人平原的新传说。 第三天,他抵达巨龙海岸。 在这里,兽化人渗透得更深。一个猫人伪装成港口税务官,另一个狼人是当地卫队的小队长。卡利多姆在深夜降临港口城市。他直接摧毁建筑,不再顾及平民。荷鲁斯之眼在城市上空扫视,标记出七个暗绿色的光点——他们分散在城市各处,有的在酒馆,有的在家,有的正在地下室举行黑暗仪式。 龙息精准的从天而降。如同七道闪电从云层劈下,每一道都贯穿屋顶,击中目标,将其化为焦尸,虽然伤及部分周围的建筑和民众,但他已经最大程度的控制自己了。 而那些离得太近的人,将会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的臭氧和焦肉气味。 “暴虐之龙”的名号开始被恐惧地传颂。 第四天,他进入光耀平原,接近草原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兽化人更加隐秘,有的甚至混入了小贵族的圈子。卡利多姆不在乎。他白天在云层上盘旋,用荷鲁斯之眼扫描大地;夜晚降临惩罚。庄园、城堡、地下密室——没有地方能提供庇护。龙息会找到他们,审判他们。 误伤是难免的,一个女仆因为常年侍奉兽化人主人,身上沾染了过于浓重的黑暗气息,被荷鲁斯之眼误标记,在为主人端茶时连同主人一起被闪电贯穿。一个商人因为购买了混杂兽化诅咒的药剂,在清点货物时被从天而降的雷火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卡利多姆知道这些,他能看见那些光晕在最后一刻从暗绿变为无辜的白色。但他没有停止。每一次消灭,都让他的愤怒更加冰冷,更加坚硬,更加接近纯粹的毁灭意志。 复仇的第十七天,在十几座城市完成报复之后,位于科米尔边境的一片森林上空,他遇到了阻拦。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拦在他前方。是那条钢龙——曾在巨龙之湖帮助掀翻海盗船,后来被误认为银龙的那位。它体长约六十尺,比卡利多姆小很多,但流线型的身躯充满力量感,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够了,蓝龙。”钢龙的声音如钟鸣般洪亮,使用的是纯正的龙语,“你的复仇已经变成了屠杀,离开或者被银色联盟追杀。” 卡利多姆悬停空中,翼膜稳定地拍打:“让开。” “我是瓦尔·斯特拉瑟,此行只是为了劝告。” 钢龙展开双翼,挡在前方:“你的行为正在引发恐慌,人类王国已经在集结屠龙者。更重要的是,玛拉注意你了,再行杀戮龙湖周围会变成那位恶神的狩猎场。” “他们杀了她。”卡利多姆的声音低沉如地底雷鸣,“他们夺走我的孩子,把他关在笼子里,准备献祭给他们的黑暗神只。” “我同情你的遭遇。”瓦尔的声音缓和了些,“但这不是毁灭的理由,跟我回金龙议会,接受审判,我们会——” 卡利多姆没有听完。 积聚了十七天的愤怒、悔恨、痛苦——所有那些他无法对艾莉亚诉说、无法对孩子表现、甚至无法对自己承认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爆发。 他没有使用吐息。 他直接冲撞。 庞大的金蓝色身躯如陨石般撞向钢龙。瓦尔反应极快,侧身试图闪避,但卡利多姆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龙爪抓住了钢龙的左翼根部,獠牙咬向脖颈。 空战爆发。 两条巨龙在空中翻滚、撕咬、撞击。闪电与钢龙的音波吐息交错,雷鸣与金属撕裂声震彻天际。他们从云层打到林地上空,撞断古树的树冠,在地面犁出深沟。 瓦尔是经验丰富的年轻战士,他的鳞片坚硬如精金,音波吐息能震碎岩石。但卡利多姆——卡利多姆太强了。 每一次撕咬都带着失去爱人的痛楚,每一次爪击都带着看见村庄废墟的愤怒,每一次甩尾都带着发现艾莉亚冰冷尸体的绝望。这不是战斗,这是宣泄。 最终,当两条龙从空中坠入一片湖泊,溅起冲天水柱时,卡利多姆抓住了机会。他的前爪扣住瓦尔的头颅,后爪撕裂了钢龙的腹部。然后,在湖水翻涌的混乱中,他本能的做了一件事。 吞噬。 獠牙刺入钢龙的脖颈,撕裂动脉,然后开始吞食血肉、骨骼、鳞片、以及心脏。 瓦尔最后的意识是一声悲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法阻止恶行的悲哀。 当卡利多姆从湖中升起时,瓦尔的残躯沉入湖底,银灰色的鳞片在深水中渐渐黯淡。 蓝龙悬停在水面上空,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爪子和吻部。湖面倒映着他的身影:庞大的、狰狞的、满身伤痕与鲜血的暴虐之龙。 然后,他看见了。 在瓦尔残留的记忆碎片中,他看见金属龙议会已经收到了警报。银龙、金龙、青铜龙正在集结。人类王国的使者正在与议会接触。屠龙弩炮在铸造,猎龙队伍在训练。 更重要的是,在瓦尔最后的思绪中,有一幅画面:议会深处,一面古老的镜子前,几条最年长的金属龙正在举行仪式,镜中映出的——正是卡利多姆此刻的身影,暴虐、疯狂。 “他们已经找到我了,那我的儿子呢?是不是也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中?” 理智如冰水浇头。 卡利多姆仰天长啸,但这次的吼声不再充满愤怒,而是恢复了冷静。 他转身,朝南方疾飞。 查斯带着雏龙在预定的汇合点等待——那是巨人奔跑山脉深处一处隐秘的山谷。魔鬼看见蓝龙归来时的状态,明智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躬身呈上孩子。 小阿莱克特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看见父亲,他发出欢快的呼唤,化身成龙,拍打着稚嫩的翅膀试图飞起,却只离地几尺就跌落。卡利多姆用吻部轻轻托住他,然后让幼龙趴在自己宽阔的背脊上,用一道柔和的力场固定。 “清理痕迹,”他对查斯说,“用你能想到的任何办法,确保任何预言或追踪法术都无法获得我儿子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如您所愿,主人。”查斯深深鞠躬,“那么,关于报酬——” “你活着就是报酬。”卡利多姆看了他一眼,龙瞳中残留的暴虐让魔鬼颤抖了一下。 “斧角村的废墟里有我丢在那的黄金和宝石,归你了!” 说完蓝龙展开双翼,再一次拍打,冲向南方天际。他飞得极高,穿透云层,进入平流层,那里寒冷稀薄的空气会掩盖他的踪迹。幼龙在他背上好奇地看着下方的云海和逐渐变小的山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飞越山河湖泊,飞越荒野,飞越无人知晓的险峻之地。七天七夜,几乎没有停歇。卡利多姆用龙族的方式导航:感知地磁,观测星象,寻找血脉中的归家本能。 第八天黎明,他们抵达了光耀南方的夏亚草原。 飞过边境王国,这里没有敌人,没有追兵,只有一望无际的绿色草海,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龙骨山。晨风吹过,草浪如海,天空是无限辽阔的蔚蓝。 掠过寇穆尔城,龙骨山脉中空荡无人,卡利多姆给伊蒙斯发了一道魔法通讯,降落在血刃峡谷的洞穴,解除束缚立场,带着幼龙走进内部。 或许是有了孩子,伊蒙斯的洞穴内部,改造后出乎意料的宽阔、整洁、充满生活的气息。主厅高逾百尺,地面铺着干燥的香草,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月光石。侧厅里有堆积如山的宝藏——有金银珠宝,有书籍卷轴、魔法物品、来自战锤世界的奇特造物。 还有两份打包完毕未送出呢礼物,被小心地放置在角落,一尘不染。 最深处是一个铺满柔软毛皮的小巢穴,大小足以容纳十头雏龙。 卡利多姆将孩子放在巢穴中央。小阿莱克特立刻开始好奇地爬行,用鼻子嗅探每一件物品,偶尔喷出细小的电火花。 卡利多姆蜷缩下来,将幼龙圈在身躯中央。他低头,看着孩子天蓝色的鳞片、好奇的金蓝眼睛、笨拙却充满生命力的动作。 然后,他终于允许自己感受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暴虐。 是悔恨,是孤独。是那个永远无法弥补的、在春日黄昏驾着马车归来时破碎的梦。 他将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金蓝色的龙瞳被眼睑覆盖,一滴滚烫的、融化了岩石的龙泪,悄无声息地渗入巢穴的毛皮中。 洞穴外,荒原的风永不止息地吹拂,运河水花起伏如呼吸。而在洞穴深处,暴虐之龙暂时沉睡,带着他的孩子,他的回忆,以及一个三个人的梦。 在梦境中,他又回到了那个炉火酒馆的夜晚,红发的女佣兵对他举杯微笑,眼里的火光比任何龙息都要温暖。 而这一次,在梦中,他没有在那天离开。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再次醒来 夏亚草原的风永无止息。 从高空俯瞰,这片广袤的绿色草海如同大地的呼吸,日升月落,草浪起伏,将光与影的变幻推向天际线尽头。 塔拉河沿着广袤的草原,一路顺流而下,直到繁华的河岸城,来往的小船川流不息,繁茂的商业如同血管中的热血,沿着大运河哺育了荒原中的血刃峡谷。 丘陵形状的峡谷碉堡林立,内部隐藏着一个被幻术掩盖的巨龙洞穴——那是卡利多姆、伊蒙斯和他们的妹妹夏拉共同建立的领地核心。 此刻,洞穴深处,卡利多姆蜷缩在巢穴中。 自从那件事过后,蓝龙一直维持着龙形,庞大身躯将幼龙阿莱克特圈在中央,如同一道靛蓝色的城墙。幼龙恢复得很快,龙族的生命力远超人类——但他依然会在睡梦中想起妈妈,忍不住抽搐、发出细小的悲鸣。每当此时,蓝龙爸爸便会用吻部轻触他的额头,让安抚气息笼罩幼崽。 巢穴角落,伊蒙斯还未送出去的那两件礼物,就这么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卡利多姆偶尔会望向它,硫磺色的龙瞳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第三天夜里,他从龙形变回人类。 赤裸的肩背靠着巢穴石壁,他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阿莱克特在他变回人形时也变回了人类形态,这好像是雏龙的本能,随父母形态而变化。孩子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小拇指,攥得发白。 卡利多姆沉默地凝视了许久,然后伸手,从身侧的皮囊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 水晶内部有微光流转,他将魔力注入,水晶亮起,开始嗡嗡震颤。 片刻后,水晶中浮现出一个人的上半身影像——年轻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戴着红袍法师特有的鲜艳法袍,背景是一间堆满卷轴与魔法器具的书房。 “卡利多姆大人。”红袍法师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带着塞尔口音:“真是许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想起呼唤我,有何吩咐?我…………” “贾克斯。”卡利多姆打断他。 ”怎么了,大人?”贾克斯的语气变了。 “我需要复活术的信息。”卡利多姆说,“七环法术。你是红袍巫师会的正式成员,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施展条件、材料、成功率、限制。” 贾克斯沉默片刻:“复活术吗?” 他缓缓开口:“七环死灵系,能够复活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百年、灵魂未受束缚且愿意返回的生物。需要价值一千金币以上的钻石作为耗材,施法者必须达到至少十三级法师或十四级牧师的水平。” 他顿了顿,观察着水晶中卡利多姆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让贾克斯更加警惕。 “但有两个关键限制。第一,施法者必须熟悉被复活者,或者拥有其身体的完整部分。如果完全陌生且无身体联系的情况下,成功率不足三成。第二……”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复活术无法修复自然寿命耗尽或因衰老而死的生物。对非正常死亡有效,但如果死亡时间过长,灵魂可能已经进入神只的国度,需要更高阶的奇迹术或祈愿术才能召回。” 卡利多姆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艾莉亚的身体他亲手保存,在确认她死亡时就已经冰封,如今藏在他的储物戒中,但是受伤很重,身体已经有了残缺。 ”如果身体已经受损了呢?” 贾克斯想了想说道:“复活术需要完整的身体作为容器。如果身体残缺,需要先用更低的法术如‘死者复活’修复残缺,或者用‘高等复原术’重塑缺失部分。如果残缺严重……可能需要九环的‘完全复生术’,但那需要施法者达到十七级以上,而且耗材价值两万五千金币。” 十七级。两万五千金币。 卡利多姆闭眼片刻,虽然艾莉亚的身体受损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必须做两手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你,贾克斯。” “卡利多姆大人。”贾克斯突然叫住他,“不管发生了什么,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在北壁山脉的城堡随时恭候您的询问。” 水晶黯淡,通讯结束。 洞穴重归寂静。只有幼龙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夏亚草原永不停歇的风声。 ————————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双翼拍打的气流声。 卡利多姆瞬间抬头,但他随即放松下来。 那气息他熟悉。 伊蒙斯降落在洞口,变回人形匆匆走入。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男一女,都是两岁孩童模样,有着和伊蒙斯相似的眉眼和淡金色的头发。男孩活泼些,跑在前头,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艳丽羽毛;女孩安静些,牵着父亲的手,好奇地四处张望。 “哥!” 伊蒙斯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我前几天在光耀之海,收到你发出的信标就立刻赶来了。路上遇到了风暴耽误了几天——这是莉瑟拉和梅薇的孩子,你还没见过呢。男孩叫凯雷,女孩叫希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孩子好奇地看向巢穴方向。凯雷看见蜷缩在卡利多姆怀中的婴儿,眼睛一亮:“有小宝宝!” “嘘。”伊蒙斯按住儿子的肩膀,然后,他终于看清了哥哥的表情。 “哥?”伊蒙斯慢慢走近,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怎么了?艾莉亚呢?她没和你一起来?” 卡利多姆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睛,看着怀中的阿莱克特:“夏拉呢,还有那五个小捣蛋鬼怎么没有见到?” 伊蒙斯在他身边坐下,挥手示意两个孩子去远处玩耍。凯雷和希拉乖巧地跑到洞穴另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从未见过的大伯,钻入了堆积的宝藏。 安静了一会儿后,伊蒙斯再次开口:“夏拉返回了中古战锤,带着比武大赛胜利的那些贵族子弟。至于那五条小龙,夏拉离开后他们都返回了龙妈的身边。” “告诉我,大哥,你那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于是卡利多姆说了。 从驾着马车归来看到废墟,到艾莉亚冰冷的身体;从黑血之民的狩猎仪式,到铁笼中的阿莱克特;从疯狂的复仇,到那条拦路的钢龙,到金属龙议会的集结,到他带着孩子逃回夏亚。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伊蒙斯感受到了更深的东西——那平静下面代表某些东西,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伊蒙斯沉默了很久。 两个孩子不知何时停止了玩耍,安静地坐在远处。凯雷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难得地没有吵闹。 “你刚才用通讯水晶联系了谁?”伊蒙斯终于问。 “贾克斯。”卡利多姆说,“就是我招募的那个红袍法师,他说需要七环复活术,还必须找到死者的灵魂,获得同意。” “哥,你是不是傻了?” 伊蒙斯打断他,将手按上他的肩膀:“我知道一个地方,一个人,比贾克斯更强。” 卡利多姆抬眼看他。 “梅丽莎院长。”伊蒙斯说:“记得吗?她能够帮你研究出召唤提亚马特的亵渎之书,那个强过太多的施法者了,她可能掌握了奇迹术甚至祈愿术。” 卡利多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你说的很好,伊蒙斯”卡利多姆握住了弟弟的肩膀:“是我急昏了头,反而没你想的清楚。” 伊蒙斯笑着回答:“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这时两个孩子悄悄走了回来。希拉怯生生地伸出小手,碰了碰卡利多姆怀中的阿莱克特——婴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他真小。”希拉轻声说。 ”他刚没了妈妈。”伊蒙斯轻声对女儿说,“所以你们要对他好一点。” 希拉认真地点点头,凯雷也跟着点头,虽然可能没完全听懂。 ———————————— 一刻都不愿久等,就在草原的黎明时分,卡利多姆带着阿莱克特和伊蒙斯出发。 幼龙蜷缩在父亲怀中,人类形态的婴儿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伊蒙斯留下两个孩子给他们的母亲——凯雷和希拉此刻都困倦地靠在妈妈身侧。 两条青年蓝龙再次飞向了天空。 龙眠教堂坐落于寇穆尔城的上城区,原本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神庙,供奉着已被人遗忘的神只。如今已经被蓝龙改造,成为了培养后备力量的学校,但它真正重要的部分在地底——梅丽莎院长的法师塔就建在教堂底部,深入岩层十七层,最底层就连兄妹三人都没有去过。 城市依旧繁华,教堂依旧热闹。但卡利多姆知道那些看似平凡的石柱间隐藏着许多触发式法阵,每一道都能让擅自闯入者后悔出生。 他走到地下法师塔入口前,伸手按上石柱上的雕刻,一道红色光芒亮起,发出沉稳悦耳的女声: “嗯?卡利多姆你来找我,还带了伊蒙斯?还有一个更小的崽?等等,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人类吗?” “梅丽莎院长。”卡利多姆打断她:“开门。我需要你。” 沉默片刻,然后石门缓缓滑开,兄弟俩走过走廊,被突然出现的法阵传送到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阶梯尽头,法师塔某一层的门敞开着。 梅丽莎院长站在门内。 她看起来比卡利多姆记忆中矮了些——也可能是他又长高了。一头秀发光滑披肩,法袍上金丝银线,手里还拿着一块雕琢了一半的宝石。但那双类似魔鬼的眼睛依旧锐利,依旧笑眯眯,带着让巨龙都胆寒的精明。 ”让我看看。”她眯起眼睛打量卡利多姆,然后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婴儿身上。 那笑意凝固了一瞬。 “这是……孩子的身上带着哀伤,你的身边发生了不幸的事。” “没错,这是我儿子,阿莱克特。” 卡利多姆走进门,伊蒙斯开口解释:“我哥和我一样看上了人类,小家伙的母亲叫艾莉亚。” 梅丽莎放下宝石,从书桌上拿起一个草莓咀嚼着,视线扫过婴儿熟睡的脸,又扫过卡利多姆的表情。她见过很多次这种表情——在冒险者们失去挚爱之后,在战争幸存者眼中,在她自己年轻时的镜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了?”她问得直接。 “死了。”卡利多姆答得同样直接。 梅丽莎点头,转身朝塔内走去:“跟我来。冰窖在七层,希望你提前做好了保护措施,不然麻烦就大了,还有记得付租金。” 他们穿过堆满书籍卷轴的长廊,经过咕噜作响的炼金工坊,绕过一只正在数钱的伪龙,最终进入一座升降平台。平台缓缓下降,灯光逐层掠过,每一层都能瞥见不同的奇景:晶簇丛生的培养室、浸泡着各种生物的玻璃罐、盘旋着魔法符文的图书馆、还有一层全是金银珠宝,堆得几乎溢出门外。 “那是你妈的财产。”梅丽莎头也不回:“严格来说是她投资占股的理财,所以规矩还是蓝龙的规矩,哪怕是帮她儿子,每次都要好好结账。” 卡利多姆沉默,院长的贪财他早有领教。 “不说你母亲了,我也很看好你。培养商队,投资了商路,跨位面转卖。”梅丽莎吃完最后一个草莓,盘子随手扔进一个张着大嘴的魔法垃圾桶:“现在你有钱了,该找个合适的管家了,那个魔鬼查斯就不错,心够黑是个好的资本家。” 第七层到了。 巨大的冰窖寒气扑面,四壁凝结着永不融化的霜。中央摆放着两具冰棺——一具略大,雕刻着眼睛图案,里面安眠着某个不知名人物;另一具较小,目前空着。 卡利多姆走到冰棺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从空间装备中取出一个巨大的寒冰棺椁。 那是他召唤冰元素利用魔法制作的,冰层透明如水晶,里面艾莉亚躺在其中,红发散开,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伊蒙斯安静的看着,阿莱克特却醒了,在父亲怀中扭动,发出细小的呜咽。 梅丽莎走近冰棺,俯身仔细观察。 “七天了?”她问。 “正好一个月。”卡利多姆说,“我尽量保持了身体的完整。” “聪明。”梅丽莎直起身,脸上的玩世不恭褪去大半,“身体保存得很好,足够施展复活术。但是……” “但是?” “七环复活术需要灵魂自愿返回。她的灵魂在哪里?诸神的国度?地狱深渊?还是已经被某个神只收走?”梅丽莎摇头,“我没有能力直接沟通灵魂。我需要一个牧师——一个真正能连接神只、聆听神谕的牧师。” 卡利多姆的心往下沉了一些。 “牧师?”伊蒙斯上前一步,“我们可以去找——” “不用找。”梅丽莎打断他,嘴角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狡黠笑容,“我这儿就有一个。不过……他可能不太愿意帮你们。” 她转身,朝升降平台的方向喊道:“贝卡!滚下来!有活儿了!”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从上层降下。 约莫三十出头,瘦削,光头穿着简朴的牧师长袍,胸前挂着托姆的神徽。但那双眼睛里有超越年龄的深邃,仿佛能看透灵魂的本质。 当他看清卡利多姆时,那眼神瞬间变了。 仇恨。 燃烧的、刻骨的仇恨。 “你——”贝卡的声音颤抖,握紧胸前神徽,“蓝龙!你还想让我怎样?!” 卡利多姆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蒙斯轻声对哥哥说:“他就是……那个被用来雕刻亵渎之语的少年?” 卡利多姆微微点头。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卡利多姆为了解决身上提亚马特的祝福(诅咒),在院长的帮助下发现并囚禁了一个有极强感知天赋的人类少年贝卡,骗他雕刻召唤提亚马特的亵渎符文。 贝卡的父亲霍克试图救出他,但那时符文已经完成,一番追逐后由金龙吸收符文,成功释放了龙后化身。 最后贝卡虽然没死,但心灵遭受重创,长期噩梦,对一切龙族——尤其是蓝龙——产生极度恐惧和仇恨。 梅丽莎院长再次收留了他,用数年时间治疗他的精神创伤,同时利用他的感知天赋引导神圣之力。如今,他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牧师。 “贝卡,”梅丽莎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些,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些可怕的威胁:“我知道你恨我们。但这位可怜的人类女性,刚生下孩子就被玛拉信徒杀害。我们需要你沟通她的灵魂,让她愿意回来。” 贝卡看向冰棺中的艾莉亚。 一名面色苍白的人类女性,那散开的红发,那紧握的手。她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可怜,或许我不应该迁怒到各位女士的身上。 仇恨与同情在他眼中交战。 贝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不。我不会帮一条蓝龙。你们毁了我的生活,杀死了帮助我的善良冒险者,我绝不——” “贝卡。”卡利多姆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让贝卡无法继续拒绝的重量:“我愿意交换。” 贝卡抬眼看他。 “你帮我复活她,我释放你。”卡利多姆拦住了想要开口的院长:“不是假释,不是有条件释放,是完全的自由。你可以离开这座塔,回到你的家人身边。霍克还活着,你的母亲也在思念你,我会支付你足够的金币,让你和家人后半生无忧。另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蓝龙顿了顿:“那个陪伴了你十多年的日精灵女孩,是叫暮星对吧?她很在意你,现在居住在河岸城中,你想见她吗?” 贝卡愣住了。 院长走到贝卡面前,手按在他肩上,诱惑与交友两个魔法戒指同时闪烁:“你恨蓝龙,我理解。但这个年轻的妈妈呢?回头看了一眼冰棺吧,那个女孩是无辜的。你忍心让她永远躺在冰里,让孩子永远没机会叫一声妈妈?” 贝卡的眼神动摇了。 他看向阿莱克特——婴儿在父亲怀中不安地扭动,小手在空中抓挠,仿佛在寻找某个永远缺失的温度。 “我……”贝卡艰难地开口:“我需要祈祷,如果神允许,我就做。” 贝卡转身走向塔内的小祈祷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 时间过得很慢,阿莱克特又开始哭闹,伊蒙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手拍他,哼着莉瑟拉教的童谣。梅丽莎去取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材料:钻石粉末、圣油、龙血香、还有一根不知什么生物的羽毛。 一个时辰后,贝卡出来了。 他的眼神不再仇恨,只剩下疲惫和某种释然。 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看见了这个女人的灵魂,她在等待,她在等那个骑黑马的人来接她。” 卡利多姆的心猛地一跳。 骑黑马!他骑的就是一匹从野马群中驯服的黑马。艾莉亚曾笑着说:“你骑马的样子,像个来抢亲的北地蛮子。” “神说,她的旅途尚未结束。”贝卡解释:“艾莉亚女士原本不该这么早回归神的殿堂,但事情已经发生复活需要代价。灵魂不会白白返回现世,需要等价交换——你愿意付出什么?” 卡利多姆站起身,开始展示他堆积如山的宝藏。 一张张清单如雪花般飘出,远古精灵王的王冠,价值五万金币;元素位面的纯净晶核,每颗都能买下一座庄园;十二颗成年红龙的完整龙牙,附魔极品材料;一箱产自星界的水晶,术士们愿意用命换;还有无数金币、宝石、魔法物品…… “这些!”卡利多姆说:“够吗?” 贝卡看向梅丽莎,咽了口口水,眼睛有些发直:“够……够买下一个王国了。” 但卡利多姆没有停。他走到冰棺前,从怀中取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战斧,轻轻放在艾莉亚胸前。 “再加上这个。”他说:“女战士不会失去她的武器,如果能回来,我会陪她走过余生。” 贝卡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仪式在冰窖中进行。 梅丽莎布置法阵,用钻石粉末画出繁复的符文。贝卡跪坐中央,手中握着神徽,开始祈祷。随着他的祈祷,法阵亮起柔和的金光,穿透冰层,笼罩艾莉亚的遗体。 卡利多姆抱着阿莱克特站在法阵边缘。婴儿似乎感应到什么,停止哭泣,睁大眼睛望着光芒中心。 时间变得漫长。 贝卡的额头渗出汗水,脸色越来越苍白。沟通灵魂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尤其是召唤一个已在神国的灵魂。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在抗拒。 然后,光芒猛地大亮。 艾莉亚的虚影出现在法阵上空。 她看起来和生前一样——红发如火,灰绿眼睛明亮,嘴角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遗体,看着卡利多姆,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嘿,大只佬,”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瘦成这样?没好好吃饭?” 卡利多姆的喉咙哽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艾莉亚看向贝卡:“小牧师,你帮我传话,告诉这个傻龙,我本来不想回来的。神国的风景挺好的,没有玛拉信徒,不用打仗,每天晒太阳。” 贝卡颤抖着翻译。 “但是。”艾莉亚继续说,笑容变得柔软。 “我看见他在墓地里放的那些木雕。小马、小剑、狮鹫……还有那个小蓝龙木雕。我看见他在废墟里找到我时的样子,我看见他抱着我们儿子时,手在抖。” 她的虚影飘近,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卡利多姆的脸,但指尖穿透过去。 “而且。”她眨了眨眼:“我还欠他一个答案。那天在渡船上他问我,会不会留下来等到春天,我还没回答呢。” 卡利多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那……你的答案是?” 艾莉亚大笑——那笑声依旧清亮,依旧能让整个房间明亮起来。 “废话,当然会。”她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讲故事的时候,不许再讲那些骗眼泪的悲剧结局。要讲好的,讲我们一家人活到老的。” 卡利多姆重重点头。 金光开始收敛,虚影开始下沉,融入冰棺中的身体。 贝卡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梅丽莎也消耗掉了一个七环法术位,法阵的光芒渐渐熄灭,冰棺中的寒气开始消散。 温暖替代寒冷。 然后,艾莉亚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很轻微,但卡利多姆看见了。 他走上前,掀开冰棺,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颈侧。脉搏有些微弱,但真实存在。 艾莉亚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迷茫了片刻,然后聚焦,看见卡利多姆的脸,看见他怀中的婴儿,看见自己周围那些熟悉的小木雕。 她笑了。 虚弱,苍白,但那是艾莉亚的笑。 “嗨,”她轻声说,“我回来了,夏天到了吗?” 卡利多姆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泪水滴落在她脸上,与她的泪混在一起。 阿莱克特在父亲怀中扭动,伸出小手,抓住了母亲的一缕红发。 远处,梅丽莎院长正在清点财宝,嘴里念念有词:“越大越像他的母亲,出手逐渐阔绰起来了。” 龙眠教堂门前,温暖的阳光洒在地上,一家三口静静依偎。母亲虚弱却笑着,父亲肉痛但是快乐,孩子好奇的揪着妈妈红色的头发,漫步在充满烟火气的路上。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抉择与告别 复活后的第七天,艾莉亚第一次独自下床行走。 她扶着石壁,一步一步,走在上城区龙妈旧居的起居区。阿莱克特被伊蒙斯的两个孩子围着,正在一堆柔软的皮毛上爬来爬去,偶尔喷出细小的电火花,逗得凯雷和希拉咯咯直笑。 “他比卡利多姆小时候安静多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艾莉亚转头,看见一对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女坐在石桌旁。男人身形魁梧,身材样貌与卡利多姆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智慧的柔和。女人银发披肩,面容精致,同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打量的好奇,却没有丝毫敌意。 “你是艾莉亚吧。”女人站起身,步态优雅地走近:“我是拉帕利亚,卡利多姆的母亲,这个是我的男人。” 她朝男人扬了扬下巴:“卡利多姆父亲,寇穆尔。” 艾莉亚愣住了。 之前从没听卡利多姆提起过父母,但她只是直爽,并不是傻。这几天的旁敲侧击,已经了解到了这一对传奇的巨龙夫妇,只是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你们……”她斟酌着用词,“怎么?” “魔法投影。”拉帕利亚轻描淡写地说,“我们真身在幽暗地域,卡利多姆我们传了信息,所以过来看看孩子们。” 龙妈看向被孩子们围着的阿莱克特,眼神柔软下来:“尤其是新出生的这个。” 寇穆尔站起身,走到艾莉亚面前。他比卡利多姆还高出一个头,此时却微微低头,注视着这个能俘获他儿子心的女士 “卡利多姆在哪里?”艾莉亚被看着有些举止失措。 “顶层,”拉帕利亚解围,“和梅丽莎在一起,有点事情需要商议。” 顶层是龙妈的私人书房,此刻气氛凝重。 卡利多姆站在窗前,看着城外的天空。梅丽莎坐在堆满卷轴的书桌后,她的面前是同样面色凝重的卓尔精灵赛瑞斯,桌上摊开着三份情报,每一份都用红色火漆封印,来自不同的情报渠道。 “科米尔正式发布了通缉令,”梅丽莎用指节敲着第一份卷轴,“罪名是以杀戮与破坏为目的的色彩龙暴行,导致无辜平民伤亡,以及——杀害金属龙议会巡视者瓦尔·斯特拉瑟。赏金是金属龙的友谊,死活不论。” 赛瑞斯将手中的卷轴递到卡利多姆面前:“第二份,金龙和银龙的联合巡逻队已经开始在坠星海周边活动。他们声称要逮捕并审判你,理由:你是提亚马特的邪恶信徒——金属龙议会认为你吞噬同族的行为是五首龙后的示意。” “第三份。”卓尔精灵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来自阙森塔的情报。提亚马特的化身正在坠星海东岸建立巨龙国度,已经有众多的色彩龙响应召唤。那个区域正在变成战场,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 卡利多姆沉默地听着。 “还有,”梅丽莎补充,“那些被你误杀的众多城市的居民,有些已经联合起来,7个大城市的领主被他们影响,已经聘请了屠龙勇士。据说龙祸佣兵团接了这个活儿,他们团长曾经成功猎杀过黑龙和绿龙。” 终于,卡利多姆开口:“人类不足为虑,他们敢来我就把他们送进地狱。” “那你的艾莉亚呢?她只是个凡人,这里的防护法阵是我六十年前布置的,加上大量人类的气息掩盖,至少可以保证半年内无法被预言法术选中。但半年后……” 梅丽莎摇头:“你打算再复活她多少次?” 书房的门被推开,艾莉亚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身后是寇穆尔和拉帕利亚的魔法投影。 “你们在说什么?”她问,走向卡利多姆,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讨论去哪里。”他说:“或者选择留下来战斗。” “战斗?”拉帕利亚上前一步,看着儿子:“你以为我俩真的就是过来看小孩的吗?好好听着,我们和雷殛女王一起做了决定,提亚玛特的化身心中已经显露,她现在应接不暇,有些事情也该提上行程了。” “什么事情?” “你的叔叔,赫尔巴斯,”寇穆尔接过话,“就是在你幼龙时期,带着你跨越光耀之海,去到卡林沙漠的那位贪食者,他离开了费伦二十多年了,提亚马特的诅咒已经解除,是该通知他回来了。” 卡利多姆皱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去了才有分量。” 拉帕利亚说:“我和你的父亲还有瓦拉贝利都无法抽身,年轻的一辈里就只有你是同样被祝福者,能够让贪食者相信危机真的已经解除。” 梅丽莎从书桌上拿起一卷古老的羊皮纸,递给卡利多姆:“这是帮助提亚马特降临的亵渎之语,还有改编后的五色龙召唤法阵。有了他们龙后不再需要这些备用的色彩龙,而你知道那个世界的坐标,去过那一扇特定的传送门。” “为什么是现在?” 寇穆尔和拉帕利亚对视一眼,最后由拉帕利亚开口:“因为提亚马特的化身正在建立巨龙国度。这意味着龙后准备统治费伦,或者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变,而你,被那些金属龙误认为龙后的爪牙,性质完全变了,金属龙会不惜血本消灭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外,”寇穆尔补充,“你现在的情况,需要一个缓冲。那个世界与费伦没有直接联系,金属龙议会的手伸不过去,也不会花费精力前往那个世界。艾莉亚和孩子可以在那里安全地生活,等你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艾莉亚看向卡利多姆:“他说的有道理。我们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 “但传送门在泰瑟尔,”卡利多姆说,“锐齿女士的势力范围。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否加入了提亚马特的计划。” 一直沉默的伊蒙斯耸耸肩:“危险是一定的大哥。但你想想,你是要去告诉赫尔巴斯‘你崇拜的龙后化身来了,你要不要回来凑热闹’——以他的性格,说不定会很高兴——打引号的那种。” 寇穆尔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赫尔巴斯确实与众不同。如果龙后消除了他的祝福,没了后顾之忧,他很可能直接向提亚马特宣战。” 伊蒙斯噗嗤笑出声:“这个大伯,我喜欢。” 拉帕利亚走向儿子,伸手轻触他的脸——魔法投影的微凉,却带着真实的触感:“孩子,你为你所爱的人做过疯狂的复仇,也为你所爱的人选择了停下。现在,为了他们,你需要选择前行。去泰瑟尔,找到传送门,告诉赫尔巴斯这个消息。然后,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你都可以带着你的家人,在那个世界暂时安顿,或者独自回到这里,面对一切。” 卡利多姆沉默良久。 他看向艾莉亚,看向她坚定的眼神——那就去吧。 他看向阿莱克特,小小的婴儿正在楼下被两个堂兄堂姐逗得咯咯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他的父亲。 他看向伊蒙斯——弟弟站在门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头。那意思是:去吧,这里有我。 最后,他看向赛瑞斯。 卓尔露出了习惯性的微笑:“新的旅程,不过,这次你是保护者了。” ———————— 三天后,卡利多姆、艾莉亚和阿莱克特离开寇穆尔城。 他们利用迷雾森林中的传送法,直接去到了泰瑟尔的幽暗地域。 瓦拉贝利的儿子,疾风列克贝特正在这座蓝龙的地下城市之中。针对卡利多姆的拜访,他仿佛早有预料。拿出了几个卷轴,示意交给远在异世界的传奇蓝龙。 传送门的位置卡利多姆记忆犹新,他们在列克贝特的陪同下,离开了半岛,飞往了泰瑟尔的内陆。 许久不曾过来了,之前三位继承人的内战已经结束,从空中俯瞰下去,再也见不到燃烧的城市和逃难的人群。 艾莉亚抱着孩子坐在卡利多姆的背上,用厚厚的毛毯裹住自己和婴儿,被魔法立场固定。春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泰瑟尔的风依旧永无止息地吹拂。 “冷吗?”卡利多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冷。”艾莉亚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又抬头看向远方,“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卡利多姆说:“不过,别太担心,应该不会太差。” “有龙吗?” “据我所知,有!但那里的龙没有魔法,不会说话,更像是巨大的野兽。” 艾莉亚挑眉:“有龙却没有魔法,那个世界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卡利多姆沉默片刻,然后说:“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有真的进入那里,才知道会面对什么。” 艾莉亚笑了,俯身贴在他的龙鳞上,感受着鳞片下炽热的温度。阿莱克特在梦中动了动,小手攥紧母亲的衣襟。 远方,阙森塔的方向,提亚马特的化身正在建立她的巨龙国度。面前,传送门等待着,通往一个未知的世界,一个可能成为避难所、也可能成为新战场的地方。 但此刻,在春日的阳光下,一条蓝龙载着他的家人飞向天际。身后是仇恨与追杀,身前是未知与希望。而在他背上,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正安然沉睡。 ———————— 半天的飞行,两条巨龙缓缓降落在一片贫瘠的山谷。 矿坑的入口像是大地上张开的一道旧伤疤,年轻的卡利多姆跟在列克贝特身后,扶着爱人,踩着碎石与锈蚀的铁轨向地底走去。他的鞋子不时刮擦到散落的矮人骨骸,那些骨头在黑暗里泛着磷光,像是埋在地底的星星。 列克贝特开口介绍,他的话语让卡利多姆想起关于赫尔巴斯的回忆——那头被称为“贪食者”的蓝龙,在二十多年前带着一支由兽人、大地精、食人魔和灰矮人等生物组成的军队,踏进了自己建造的传送门,再也没有回来。 越往深处走,矮人工程的痕迹就越明显。巨大的石柱撑着穹顶,每一根都雕着昔日氏族的光荣与信仰。但现在,石像的脸上覆满了白色的菌丝,壁画上的国王被凿去了眼睛,祭祀大厅的地面上积着半人深的水,水里游着没有眼睛的鱼。 矿坑的底部比上面所有空间加起来还要大。 列克贝特挥手驱散了从深邃地底跑出来的灰矮人,以及从各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地精,带着三人一直深入,直到尽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传送门立在那里。 卡利多姆再次见到它,依旧会感叹,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巨大的造物——两座黑曜石塔楼相对而立,塔身刻满了巨龙的语言,塔尖几乎触到百米之上的穹顶。塔楼之间一座石头拱桥相连接,空气像水波一样微微颤动,偶尔闪烁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门脚下堆着小山一样的骸骨。 “献祭仪式的骨头。”卡利多姆说。 列克贝特点点头:“各种地精的。赫尔巴斯出征前,在这里杀掉了所有不愿跟随他的士兵。他用他们的血浇灌传送门,用献祭点燃了第一缕火花。” 他们开始工作。 列克贝特从次元袋里取出一个又一个容器:秘银粉、钻石尘、龙血晶、影石、虚空盐、星铜……卡利多姆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魔法材料堆在一起。它们散发出不同的光芒,在地上铺成一片小小的星海。 列克贝特开始念咒。 是卡利多姆熟悉的龙语,但组合在一起却是第一次听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卡利多姆努力跟上,他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渐渐地,两股龙语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 涂抹在塔楼魔法材料开始发光。 它们浮起来,旋转着,变成一条光带,缓缓流向传送门。当第一颗钻石尘触到门的时候,那两座沉寂了二十年的黑曜石塔楼同时震颤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卡利多姆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流失。他的鳞片失去光泽,肌肉开始酸痛,每一句咒语都像从骨头里往外抽。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看到列克贝特同样在坚持,蓝龙的棘刺状的胡须都在颤抖,眼睛却亮得惊人。 当最后一块虚空盐被传送门吸收时,整个矿坑震动起来。 塔楼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撕裂,露出一道缝隙。缝隙后面,卡利多姆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天空——暗红色的,看不见太阳。 一缕灰烬从缝隙里涌出来。那是火焰的味道、血腥的味道、战争的味道。但在这混杂之中,卡利多姆听到了另一种东西——龙吼,陌生的巨龙正在宣誓领地。 对面发生了什么? 传送门稳定下来。门的那一边,是一片燃烧的平原,远处有黑色的城市轮廓,天空中有龙在盘旋。 列克贝特收起剩下的魔法材料,站到门前,停下了脚步。 “一路顺风!”他说。 卡利多姆看着门那边的世界,看着那片陌生的天空和盘旋的龙影。他想起了维斯特洛漫长的夏季和冬季,想起了厄斯索斯大陆的九大贸易王国和奴隶海湾,想起了马王统治的多斯拉克草原,想起了流淌着黄金的夷地,还有在背景中一闪而过的灰色荒原,阴影之地,瓦雷利亚废墟,乌尔特斯大陆上高耸的南方山脉组成了天然的城墙,诺维帝国被其保护。还有人迹罕至的永冬之地,被森林覆盖的索斯罗斯大陆。 在前世的记忆里,冰与火之歌的世界紧紧围绕着维斯特洛,但在真实的世界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国度,拥有至少6块大陆,数不清的海洋群岛,和远未被探知的危险海域。 卡利多姆搂着艾莉亚走上前去,站在列克贝特身边。 “再见,疾风游侠。”年轻的蓝龙说:“期待我新的冒险吧。” 列克贝特露出了笑容,摆摆手,看着一起大闹魔索布莱城的小兄弟,迈出了第一步。 一家三口并肩跨进传送门,身后的光芒渐渐收拢,矿坑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地上的魔法材料烧灼的痕迹,证明曾经有人来过这里,打开了那道通往异界的大门。 此时是谷地历1335年,风继续吹,故事继续写。 在某个遥远的、名为冰与火之歌的世界,一个被称为“贪食者”的古老存在,还不知道他即将迎来来自故乡的访客,以及一个将改变他几十年计划的消息。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初来乍到 阴影之地,夏亚! 卡利多姆的靴底碾碎了碳化的枯树,灰烬般的细尘无声扬起。此地的太阳是一轮被蒙上薄纱的血色瞳孔,光线朦胧,将远方那道撕开天穹的阴影衬得愈发浓稠。 那阴影自地平线尽头蔓延而来,吞没了半边天空。而就在那蒸腾的灰幕之上,一条龙逆着光飞来。 它漆黑如烧焦的矿渣,鳞片边缘却泛着熔岩冷却后的暗红纹路。双翼展开时,仿佛将仅存的天光也一并遮蔽。龙背上端坐着一个身影——银色的长发在风中流泻,如同倾覆的月光。距离尚远,但那双紫色眼眸的颜色已如利刃刺来,比夏亚上空永远阴沉的天色更沉郁。 高等瓦雷利亚语:“是谁胆敢闯入巨龙的栖息之地!” 骑士很远的开口了,声音被风撕扯得破碎,但年轻的蓝龙依旧听清楚了,是一个年轻女性或者说女孩的声音。 只可惜卡利多姆听不懂女孩在说什么,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时,他的脊骨开始伸展,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肌肉在游走、膨胀。衣物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嘹亮的龙吼。 当气魄惊人的蓝龙扬起头颅时,四周沉甸甸的风有了形状——环绕着他庞大的身躯旋转,头顶那根独角之上,电光噼啪炸裂。 黑龙在天空中骤然顿住,伴随着骑手焦急的呵斥,原本已经在喉咙口涌现的黑色烈焰被重新咽了下去,龙翼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扇动,这头巨兽带着明显的迟疑。 银发骑士的努力安慰自己的巨龙伙伴,她俯身,对着黑龙的颈侧低语了几句,黑龙变得平静,而做好战斗准备的卡利多姆,此时已经飞到了这位双足双翼瓦雷利亚龙骑士的身边。 费伦通用语:“你是谁?” 银发紫眸的少女抬头看向眼前庞大的四足双翼巨龙,语言变成了卡利多姆能听懂的龙语,不再是高等瓦雷利亚语。 龙语:“我是贪食者赫尔巴斯之孙,巴赫尔之女,杰赫里斯一世之孙,塞妮拉公主之女,蓝龙氏族的御龙者,塔格利安家族的自由人公主,维桑尼亚。” 卡利多姆………天上站不下这么多人。 黑龙开始下降,跟在卡利多姆的身后。 维桑尼亚小公主控制着这条听话的黑龙落在卡利多姆面前,长有棘刺状鳞片的双爪陷进龟裂的土地,扬起一阵灰黑的尘雾。 银发骑士翻身而下,13岁的她动作灵活的像一头小鹿,靴尖触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维桑尼亚仰起头分享了这位刚刚出现的蓝龙——他太高了,高到她不得不将脖颈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 然后她开口了:“吾血之血,你应该是我父亲的兄弟,原谅我的双眼被尘世的阴影遮蔽。” 女孩高兴的说着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夏亚的浓烟遮蔽了我的视野,让我未能认出你——你的鳞片是带着金边的蓝色,你的独角和我父亲还有爷爷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请原谅我之前的举动,祖父大人想要将这座死火山改造成培育火龙的繁殖场,黑焰和另外两条瓦雷利亚巨龙将这里作为了巢穴,他们在天空太过惹眼,有时候会有一些胆大者闯入这里,而我负责将他们清理出去。” 黑龙在女孩身后收拢双翼,发出低沉的咆哮。而蓝龙垂下了他巨大的头颅,独角上的电光渐渐隐去。 身份还有待确认,但是费伦世界的龙语却做不得假,在这烟雾缭绕的阴影之地,卡利多姆小心的将妻子艾莉亚和孩子阿莱克特护在了怀中。 “让你的伙伴离开一阵吧,我们慢慢走出去,有很多话想要问你!” 年轻的骑士点了点头,黑龙呜咽一声翅高飞,飞向了远处的火山。 卡利多姆这才收敛巨龙的形态,却发现曾经轻而易举的举动,如今变得缓慢且艰难。 银发紫眸的少女见状笑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艾莉亚的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胳膊,笑着看向了一点点变小的蓝龙。 龙语:“这里没有魔网也没有魔力,你想变化成人会比家乡更费力,我父亲说了,一天最多转变一次,不然会很累,导致脱力!” 卡利多姆翻了一个白眼,慢慢重新变回了那位高大的人类男性。 维桑尼亚公主在前带路,卡利多姆一家人紧跟在后。山脚下的大地裂成无数碎片,裂缝宽窄不一,窄的像刀痕,宽的能吞下一整棵树。每条裂缝底部都有溪流在涌动,水是烫的,升起缕缕白气,和火山口冒出的黑烟在半空中纠缠。黑烟很浓,遮住了大半边天,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变成几根斜斜的光柱,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好在地面上的路早就踩出来了,最初只是零星的脚印,后来脚印多了,就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小径绕过最宽的裂缝,在稍微平整的地方拐弯,然后一直向前延伸。路上每隔一段就插着一根火把,木杆很新,像是刚从山上砍下来的松木,火把头上绑着浸过油的布条,火苗在风里抖动,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卡利多姆龙语:“除你之外,这里平常有人巡逻对吗?” 维桑尼亚笑着回应,同样也是龙语:“会有一些忠诚的守卫四处巡逻,大部分是祖父大人带来的兽人混血,他们不会离开阴影之地,外面的人也大多没见过他们。” 行人继续走着,最宽的裂缝上架着一座木桥。桥很简单,就是三根原木并排绑在一起,两边有粗糙的栏杆。 卡利多姆心中嘀咕:果然是兽人的手艺,做的真是太粗糙了! 桥下的河水冒着泡,热气往上扑,桥面上湿漉漉的,木头被水汽熏得发黑。桥头立着一根特别高的火把,火焰被风吹得呼呼响,火星子飘进黑烟里,转眼就不见了。 顺着火把往远处看,黑烟似乎淡了一些。那边应该是个出口。 踏过最后一座木桥,烟雾渐渐稀薄。 最先感觉到的是空气。不再是那股呛人的硫磺味,而是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微凉,从前方吹来,把缠绕在身上的黑烟一缕缕扯散。脚下的路变了——不再是火山灰和碎石,而是坚实的黄土,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 回头望去,那座火山已经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只偶尔有一两点火星从顶端升起,很快就被灰色的天幕吞没。 在往前走,进入的就是一片荒原。 丘陵连绵起伏,一座接着一座,像大地隆起的脊背。树不多,大多是低矮的枯草,一丛一丛地趴在坡上。风从这里过,草叶贴着地皮抖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天空还是灰的,但那种灰和火山的烟灰不一样。有云,天上也有了飞鸟,偶尔有薄的地方透出一点淡淡的天光。 路在一座丘陵的山脚处拐了个弯。就在拐角的地方,一道人工开凿的隘口横在两座土丘之间。两侧的土壁削得笔直,能看见巨型工具留下的痕迹——很粗糙,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用蛮力劈出来的。 隘口不深,也就十几步,但刚好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另一头是什么。 就在隘口的最窄处,两个食人魔靠坐在土壁下。 维桑尼亚走过去给他们一人踢了一脚。 小小的人类公主,对比着庞大的食人魔,显得他们真大。这两个偷懒的家伙即便坐着,脑袋也快顶到隘口一半的高度。皮肤是灰褐色的,皮肤有点疙疙瘩瘩,和背后的土壁几乎融为一体。其中一个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鼾声像远处的闷雷。另一个仰着脸,嘴巴张得老大,能看见里面参差不齐的黄牙——他也在睡,但睡得不太安稳,偶尔抽动一下,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身边的土里。 一根巨大的木棒横在他们腿上,另一根斜靠在土壁上,棒身有手臂那么粗,顶端缠着铁箍,铁锈和暗红色的东西混在一起。 他们守在这里太无聊了,不知已经睡了多久。 很快就不无聊了,小公主的飞踹,踹醒了他们,守在路口的食人魔顿时站了起来,刚准备提起手中的巨斧,却一下认出了来人的面貌,骑着火龙到处飞的龙裔女孩,讨人厌扰,他们的清梦。 然后眼睛就看见了卡利多姆,他们还认得这位蓝龙的样貌,因为他和寇穆尔大人年轻的时候长得太像了。 “伟大的巨龙,寇穆尔大人,欢迎您光临贪食者的要塞!”看守的食人魔误认为是传奇巨龙到来,顿时弯腰下跪,就这么盯着自己的脚丫子,一言不发看着一行人走过了路口。 山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小公主走累了便拿出号角,那条黑龙从丘陵背后腾空而起,飞快的来到了他主人的身边。女孩坐在龙背上,不好意思的回头望了一眼卡利多姆。 龙语:“我去向祖父报告您的消息,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到达我们的城市。” 卡利多姆就站在路上,妻子抱着孩子依在他身侧,三个人影在荒原的背景下显得很小。然后黑龙转向北方,朝着丘陵深处飞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 卡利多姆抬头看天。 淡黄和铜绿两条飞龙正在高空盘旋,就是女孩说的另外两条飞龙。它们的鳞片在云层漏下的微光里偶尔闪一下,很快又暗下去。艾莉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眼中全是对崭新事物的好奇,顺便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小家伙倒是很安稳,辛苦了一路早就睡着,小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呼吸又轻又匀。 继续向前。 路在两座丘陵之间蜿蜒,时宽时窄,看不见尽头。脚下还是那种黄土,偶尔有几块石头露出来,被风蚀得坑坑洼洼。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活物——只有头顶那两条龙,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半天之后,丘陵开始变得平缓,路也宽了起来。 然后卡利多姆看见了那座城市。 那简直就是群山之中的怪物城市!入口处是两座巨龙的雕像,面对面蹲踞在道路两侧,每一座都有三四个食人魔叠起来那么高。石料是灰白色的,雕工粗糙却透着股蛮横的力道——巨龙张着翅膀,昂着头,正对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怒目而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卡利多姆停住脚步。 左边的雕像他认得:“怒沙”卡雷赫斯。 是他第一位认识的同辈蓝龙,年轻时候和他一起对付过巴尔的信徒,脾气暴躁但从来不记仇。他们曾经在卡林沙漠一起抓过骆驼,也一起趴在悬崖上晒太阳。后来卡雷赫斯跟着赫尔巴斯来到了这里,两人就再也没见过。 现在他在这里,有了一座雕像。而他本人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卡利多姆看了很久,直到妻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城市里还有七座雕像。 每一座都是蓝龙模样,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它们蹲踞在城市的另外三座大门,俯视着脚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而最显眼的那一座,在城市正中央。 是贪食者赫尔巴斯。 那头蓝龙的雕像比其他所有巨龙都大上一圈,蹲坐在一座高高的石台上,俯瞰着整座城市。雕像雕得很像——那种懒洋洋的眼神,那种就算趴着也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身形,还有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极了卡利多姆记忆中的神情。 在石台底下站了一会儿,艾莉亚和孩子也在看,孩子醒了,伸着小手朝雕像比划,嘴里咿咿呀呀的。 城市里很热闹,或者说热闹的很别致。 放眼望去,全是地精、兽人、食人魔,灰矮人,还有更多叫不上名字的混血儿。他们挤在街道上,挤在店铺门口,挤在每一个能站人的地方——有推车的,有打铁的,有蹲在墙角打呼噜的,有三五成群大声嚷嚷的。数万人口大概不夸张,甚至可能还少了。 一个十字大街横穿整座城市,四个方向延伸出去,每条街都挤满了来来往往的费伦生物。 除了他脚下这一条。 这条通往火山下传送门的街道空荡荡的,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守卫——不是普通的兽人或食人魔,是那种披着铠甲、拄着长戟、站得笔直的守卫。他们盯着每一个走过的人,目光硬得像石头。但没人拦卡利多姆,只是看着,从头看到脚,再从他身上挪开,继续盯着空气。 街道尽头,一个身影站在路口。 是骑龙的维桑尼亚,她换了身衣服,黑色的,站在灰色的石墙前非常显眼。 看见卡利多姆,女孩微微弯了弯腰,没说话,转身就走。卡利多姆跟上,妻子抱着孩子走在身侧,一家三口穿过那些守卫的目光,朝城市中央那座巨大的宫殿走去。 宫殿是灰白色的,和周围的山峰颜色很像。 在灰蒙蒙的天色底下,像一头趴着的巨兽。那种风格就更有特色,线条太粗犷,比例太夸张,门很高很大,像是给巨人住的。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排石墩,每个石墩上都插着一根火把,火苗在风里抖动,把整个门洞照得忽明忽暗。 少女停在门口,侧身让开。 卡利多姆走了进去。 宫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厅堂,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图画,一眼望去全是贪食者和他的家人兄弟的故事。厅堂的正中间,一头蓝龙趴在那里。 贪食者赫尔巴斯。 他比卡利多姆记忆中瘦了一些,鳞片的光泽也暗了一些。左前腿的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底下透出一点暗红的颜色。他就那样趴着,下巴抵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听见脚步声,眼皮动了动,没抬起来。 “你来了。” 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滚出来,在空旷的厅堂里荡出回音。 卡利多姆站在几步之外,没再往前走。 孩子突然醒了,扭过头来看那头巨大的蓝龙,小嘴张成圆形,眼睛瞪得溜圆。艾莉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把他往怀里按了按。 赫尔巴斯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然后又闭上。 “去了一趟永冬之地,伤不重。”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就是累了。” 厅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蓝龙缓慢的呼吸。 面对卡利多姆的拜访,贪食者表示了欢迎,尤其是接过年轻蓝龙递来的卷轴后,脸上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并招呼这一家人好生住下。 傍晚。 漆黑的宫殿内异常安静,所有人都撤走了,大厅的书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俩。贪食者也恢复了人形,坐在书桌上书写着什么。看着卡利多姆拖家带口的样子,笑着调侃他一定是惹了事,跑到这里来避难。 年轻的蓝龙也不解释,笑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举动,并向这位年长者说出了在他离开20多年后,费伦大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最后,精明果敢的赫尔巴斯若有所感,从一个巨大的铁箱中拿出了两份文件,递给了眼前的侄儿,向他展示这些年来自己的发现。 第一是一本词典,上面写了费伦通用语和高等瓦雷利亚语对应翻译。本世界没有魔法,魔法无法施展,识字读书也成了一门苦差事。 第二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全部由龙族的文字书写,书名叫做世界构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卡利多姆打开第一页,就看见一个恍若隔世的地名: 1. 维斯特洛 来自航海者“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口述(备注:这是一位勇敢的冒险者,驾驶“海蛇号”穿过玉门之海、夷地和雷岛来到阴影之地,面对我的本体还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我们与他达成贸易,允许他带着货物和舰队平安归去。) 位置与特征:位于已知世界最西端,狭长形,南北绵延约3000英里,气候寒冷,季节紊乱(一季可持续数年)。 核心区域: 塞外:绝境长城以北的苦寒之地,居住着野人和异鬼。 (根据描述应该就是苍白行走者,他们不是最危险的,注意无形的寒冷,这才是伤害了我的凶手) 七大王国:实际分为九大区域,由不同家族统治(详细内容见维斯特洛情报汇总) 2. 厄斯索斯 儿子卡雷赫斯(怒沙),女儿卡米拉(成年蓝龙)共同探索,发现大量人类的文明。 位置与特征:位于维斯特洛以东,面积更大但人口稀疏,地形多样,文化复杂。 核心区域: 自由贸易城邦(如布拉佛斯、潘托斯):经济中心,以商业和雇佣兵闻名。 【备注:一位来自布拉佛斯海王的狂想,他从一位名叫亚丽.西山(后经查证应该是艾丽莎.法曼)的女人手中用一艘大帆船换了三颗龙蛋,这头想成为御龙者的肥猪,无法孵化龙蛋,便让他的儿子将这三枚蛋送到了阴影之地,希望利用这里的魔法孵化,结果自投罗网,送到了我的手中,同时我们得知了本位面的御龙者家族,找到了他们流亡在外的公主】 奴隶湾(弥林、渊凯):以奴隶制经济为支柱。 多斯拉克海:游牧民族多斯拉克人的领地,崇尚武力。 夷地:繁华的人类国度,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阴影之地与亚夏:初次到达时占领的区域,未知阴影覆盖当地的幸存者崇尚魔法,可我丝毫没有感受到魔力的存在,但是很神奇,在这里能孵化出本位面的火龙。 瓦雷利亚废墟 :怪物横行的区域,猜测是本位面龙王时代血祭魔法泛滥而形成的魔法灾害。同时也是本位面这些喷火飞龙的发源地,有一定的危险,但怪物们主要喜火厌冰,我们要制定新的计划,去发现、研究、掌握这个世界独有的魔法、血魔法。 3. 索斯罗斯 特征:位于厄索斯以南,被丛林和荒原覆盖,瘟疫与猛兽横行,女儿达利赛特(成年蓝龙)与女儿菲利诺拉(成年蓝龙)从北部海岸开始探索,发现墟城市夷门塔,如今已经穿越整个大陆,到达黑色行军之地,十多年未发现城市文明,但在大陆西方的蜥蜴群岛发现大量人类的痕迹。 4. 乌尔特斯 -特征:亚夏以南的大陆,被藏红花海峡隔开,丛林密布。儿子拉克希尔与儿子利夫里斯(成年蓝龙)游历5年,到达了南方之墙(一片连绵高耸的山脉)越过山脉后,找到了一片繁盛的人类联邦,诺维帝国。 5. 莫索维亚 特征:灰色荒原北方的不毛之地,向东北方延伸出大量碎片状岛屿海岸,有少量人类的踪迹,小儿子巴赫尔(成年蓝龙)独自探索发现海外的狭长岛屿上有大量人类生活的痕迹。 6.永冬之地 特征:位于莫索维亚正上方,终年被冰雪覆盖。 我与卡拉蒂尔德(贪食者妻子壮年蓝龙)一起探索,发现了巨人生活的痕迹,追踪后找到了一片冻结的湖泊,我们称之为巨人之湖。 总结:就是在那片冻结之地,我遇到了苍白的行走者,隐藏在冰雪之中的死亡大军,但这些都不足为虑!可怕的是无形的寒冷,它拥有意志,他偷袭了我,我要复仇!(赫尔巴斯:禁止我的子嗣探索那片区域,早知道我该抓条白龙过来。) 7.被诅咒的大陆。 从阴影之地向北,越过翼海湾,穿过日升之海,那里有一片中日风暴不停的广阔大洋,卡拉蒂尔德尝试着穿越风暴,经过一个多月的飞行后,到达的是一片毫无生机的土地,没有水,没有植被,没有生物,那里无法停留。(卡拉蒂尔德:禁止我的子嗣探索那片区域) 薄薄的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阿里多姆却看的意犹未尽。 贪食者:“看完了吗?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世界如此广大,而您和您的孩子已经探完了大部分的区域,我接下来打算游历世界,您有什么需要我帮您完成的吗?” “有!”赫尔巴斯大笑:“去夷地,把这封信带给我的妻子卡拉赫尔德!”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夷地见闻 阴影之地,玉海旁的一块突出尖地,夷地就与其隔海相望,如果不是两者之间群山阻隔,千里了无人烟,那群喜欢开垦的夷地人已经把锄头挥舞到了蓝龙的山脚下。 卡利多姆从西门离开这座怪物城市,脚下的道路向远方蔓延,高耸的山丘逐渐变得低矮,灰白色的岩石上也渐渐长出了树木。 一座沿海的中型港口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你一艘艘的远航船只停泊在此,深山内部锻造出的铁锭、武器成为了一箱箱压舱的货物,运上货船随着洋流去往世界各地。 ………………一天之后………… 船长老周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烟灰弹进玉海的时候,身后的雷暴还在三十海里外炸着。 他在这条线上跑了二十三年,闭着眼也能嗅出哪片云里藏着雷。刚才那片云墙从东南方压过来的时候,大副还在甲板上喊人收帆,周船长已经让人把舵往左打了三度。船斜斜地从雷暴边缘擦过去,连浪都没吃几口。年轻的水手扒着栏杆回头看那道通天彻地的闪电,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别看了!”一旁的白发商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拍拍学徒肩膀:“雷岛快到了。” 雷岛的名字起得唬人,其实岛上连雷都很少打。 卡利多姆一家三口坐着这艘商船靠岸的时候,正是晌午。香料的气味隔着二里地就能闻见——丁香、豆蔻、肉桂,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码头上的脚夫光着膀子,肩上的麻袋压出一道道深痕,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难得可以靠岸休息,下了船的阿莱克特顿时精神了起来,当船长和当地的头人喝了一顿茶,把船舱里的粗盐换成了整整八十担香料,外加二十根两人合抱的紫檀木时。装货的时候小家伙站在船头看着,两眼放光一言不发。 那些木头抬上船的时候压得跳板嘎吱响,小阿莱克特这嘴巴也跟着哼哼啦啦。 下一站是莫拉海岛。 莫拉岛在玉海中间,是个月牙型的海中孤岛,岛内还有一片浅海,水很清,无风。船走的不快,船长老周索性让船保持在半帆,慢悠悠地往那片月牙状的群岛蹭。海水从深蓝变成浅蓝,又变成透明,能看见船底的沙子和鱼。偶尔有海龟慢腾腾地从船边游过去,脑袋探出水面换口气,又沉下去。 月牙湾的出入口在莫拉海岛的南端,三座小岛在月牙内围成一圈,中间的水面镜子一样平。船在湾里下锚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着,岛上的椰子树影子拉得老长。 “放半天假。”船长站在舷梯口,对着一船眼巴巴的水手挥挥手,“明天天亮前回来。” 这是一座孤岛,不怕这些小混蛋们一去不返。 水手们嗷地一声散开了。有的往岛上那个冒着炊烟的方向跑,那里有几家客家人开的饭馆,蒸笼里冒着白气,能闻见腊肉和米饭的香味。有的往村子另一头去,那里有几座吊脚楼,竹帘子垂着,门口坐着穿花裙子的女人,摇着蒲扇冲他们笑。 卡利多姆下了船,牵着儿子的手,身后跟着艾莉亚。 岛上有一条小路,用白色的珊瑚沙铺的,踩上去沙沙响。儿子看见什么都新鲜——一只比脸盆还大的螃蟹趴在树干上,举着两只钳子瞪着他,小家伙吓得往后一缩,又忍不住回头看。卡利多姆说那是椰子蟹,会爬树摘椰子吃。儿子不信,非要蹲在树下等着看。 再往里走,礁石滩上趴着几团灰扑扑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海豹,肥得像个大肉球,摊在太阳底下晒肚皮。有一只睁开眼看了看他们,打了个呵欠,又闭上眼继续睡。儿子蹲下来,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它的肚子,软的,热乎乎的,海豹连动都没动。 艾莉亚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很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 第二天天还没亮,水手们陆陆续续回来了。有的揉着肚子打饱嗝,有的走路发飘,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笑。卡利多姆站在船头看老船长数人头,一个不少。 起锚,升帆。 船从月牙湾慢慢退出去,把三座小岛留在身后。海水从青变回绿,又从绿变回深蓝。玉海海峡平静得像一碗水,船走在上头几乎感觉不到晃。 卡利多姆站在甲板上,手扶着船舷,眼睛盯着前方。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黑线。 那是夷地的海岸线。 码头越来越近,能看见栈桥上密密麻麻的人,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和汽笛声。船舱里,八十担香料、二十根紫檀木、还有昨天夜里刚装上船的整整十大箱珍珠珊瑚,压得船稳稳地吃在水里。 卡利多姆捋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方向,玉海一望无际,什么也看不见了。 ———————— 进入夷地的海港,热闹和吵乱一下子代替了海上的平静。卡利多姆把女人和孩子安顿在旅店二楼,自己下楼去柜台问路。 这家店叫“海贝客栈”,开在码头边上,楼下卖酒楼上住人,墙上的贝壳风铃被海风吹得叮当响。他靠着柜台和老板交流时,看见门口蹲着个瘦小的男人,正探头探脑地往楼上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在意。 这地方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 等他弄完前往夷地首都的道路后,上楼推开门,发现床是空的。 儿子盖的那条薄毯子掀开一角,还带着体温。窗户开着,海风吹得窗帘鼓起来,一下一下地拍着墙。 卡利多姆站在门口,愣了三秒。然后他表情变了,转身下楼。 此时艾莉亚刚刚从楼下拿来换洗的衣服,看见卡利多姆一路飞奔下楼,喊他,却没有得到回应。 楼下柜台后头的老头还在擦杯子,一抬头,看见卡利多姆的脸,杯子差点没拿稳。 “刚才门口那人,”卡利多姆声音不大,“往哪边去了。” 老头手指头哆嗦着往东指了指,嘴里的牙在打颤。 卡利多姆出门的时候顺手从柜台上的笔筒里拔了根筷子。 码头东边是一片杂乱的棚户区,木板铁皮搭的,巷子窄得两个人错身都难。卡利多姆往里走了二十步,听见前面有脚步声跑起来。 他没追,站在原地听了听,然后拐进左边第二条巷子。 那瘦子正趴在墙头上往下出溜,还没落地就被一只手攥住了后脖领子,整个人像只鸡似的被拎了起来。 龙语:“孩子呢。” 瘦子两条腿悬空乱蹬,脸憋得通红,嘴里呜呜噜噜说不清话。卡利多姆把他往墙上一怼,后脑勺磕在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高等瓦雷利亚:“我说,孩子呢。” 瘦子终于喘过气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用夹杂着方言的瓦雷利亚语回答:“在……在赌场……我没想害人,我就是借点钱周转一下,他们追得紧,我实在是……” “哪个赌场。” “海……海宝楼。往东走到底,挂红灯笼那家。” 卡利多姆把他放下来,他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卡利多姆从他身上跨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等着。” 海宝楼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四盏红灯笼,灯笼底下站着两个看门的。卡利多姆走到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伸手拦他,他攥住那根手腕往下一拉,膝盖顶上肚子,人弯下去的时候他又补了一肘,砸在后脖颈上。 另一个愣了一秒,拳头刚抬起来,脸上就挨了一下,直挺挺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门槛上,不动了。 一楼的大厅里烟雾缭绕,赌客们围着几张桌子,骰子声和叫骂声混成一片。卡利多姆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看见孩子。他往里走了几步,有人站起来挡他。 夷地语:“这位客官,里头有贵客……” 卡利多姆没有反应,推开他,往楼上走。 二楼比一楼安静,几张牌桌边上坐着的人穿戴整齐些,桌上摆着茶碗。卡利多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了。 门里先出来的是一股酒气,然后是一个人。 那人比卡利多姆矮半个头,穿着件黑绸子的长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覆着一层细细的、淡蓝色的鳞片。他站在门口,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瞳孔是竖的。 “听说你在我门口打了两个人。”那人说高等瓦雷利亚,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有点闷,像是隔着层什么东西。 卡利多姆看着他,没说话。 “那小鬼是你什么人?”不知名蓝龙龙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牙。 龙语:“我的儿子在哪?!” 听到熟悉的语言,不知名的龙裔顿时笑了起来:“那小家伙到了我手里,我一下就知道家里来客人了,至于偷孩子的杂碎,你不必担心。就只一条,他敢动龙裔血脉,我已经让人收拾他了。” 说完,男人往旁边让了让。 门里的床上,卡利多姆的儿子正抱着枕头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不知名龙裔靠着门框,低头看着卡利多姆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一把把孩子抱起来。 然后看着卡利多姆把孩子裹进怀里,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卡利多姆站住了。 蓝龙没抬头,只是看着男人腰带上挂着的那串骰子。骨头的,磨得油光发亮。 “那个瘦子,”卡利多姆说,“你最好能把它处理干净。” 卡利多姆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夷地金库发行的金票,面值100金龙,拍在龙裔胸口上。 龙语:“看样子你也才20岁左右,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但我不久之前刚刚见过了你的祖父,现在我要去拜访卡拉蒂尔德,麻烦你花钱请一帮信得过的佣兵,我不想路上再为这种事情浪费我的精力。” 蓝龙龙裔低头看了看那张金票,又抬起头,盯着卡利多姆的脸。走廊里的灯晃了晃,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龙语:“我怎么称呼你?” 卡利多姆没回头,抱着孩子往楼下走。脚步声一级一级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蓝龙龙裔站在门口,把那张金票折起来,塞进袖子里。走廊尽头,两个手下架着那个瘫软的瘦子走过来,瘦子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呜呜地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板,他……” 蓝龙龙裔摆摆手。 “把人放了,再给他五十银,让他滚。”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明天打听打听,有哪几家靠的过的佣兵团现在歇着。” 一天之后,一辆豪华的马车走在王国大道上。 蓝龙龙裔办事真快,当天夜里就带着一队佣兵找到了卡利多姆,并承诺将他们好好的护卫到夷地的首都。 马车出发,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佣兵随队前进。 第一天还能闻见海风的味道,第二天就只有田野里的青草气,到了第三天,道旁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水田,灌满了水的格子镜子似的,把天上的云照得清清楚楚。 农夫们挽着裤腿站在水里,弯着腰插秧,动作整齐得像是有人在指挥。偶尔有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落到远处的牛背上。 “爸爸你看。”小家伙扒着车窗往外指,用的是刚学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好多鸟。” 卡利多姆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色仿佛让他回到了童年时的故乡。艾莉亚在旁边把小家伙拽了回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豆糕残渣。 第十二天傍晚,夷地的城墙才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墙高得吓人,土黄色的,被夕阳照成金红色,顶上有士兵来回走动,枪尖一闪一闪。墙外是大片大片的菜地,种着白菜、萝卜、韭菜,绿油油的望不到头。几个老农挑着担子从马车旁边经过,担子里装着刚摘的黄瓜,顶花带刺,水灵灵的。 进了城,热闹劲儿一下子扑过来。 街上的人挤得走不动道,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耍猴的,有卖唱的,有蹲在路边给人写信的。小家伙眼睛都不够用了,脑袋转来转去,差点把脖子扭了。 卡利多姆跟车夫说了个地址,马车拐进一条窄巷,七拐八绕的,人声渐渐远了。 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大门,门上有铜钉,门边蹲着两条海龙雕塑,比人还高。 “就是这儿了。”车夫受雇于龙裔,说着一口流利的瓦雷利亚语。 卡利多姆下了车,站在门口打量着这扇门,眼前的一幕幕,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否来错了世界。 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头影影绰绰的树。他正要敲门,里头出来个人,穿着件灰布短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高等瓦雷利亚语:“找谁?” 卡利多姆用同样的语言回应:“卡拉蒂尔德女士,就说赫尔巴斯的人来了。” 那人点点头,把门拉开,侧身让三人进去偏房,他先回去汇报。 院子比外面看着还大,进门是一道影壁。绕过影壁,里头豁然开朗,假山、水池、回廊,一样不少。池子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花的,聚成一团抢食吃。廊下挂着一排鸟笼,画眉、八哥、鹩哥,叫得热闹。 穿灰褂子的人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到了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前头。那楼盖得讲究,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下挂着风铃,叮叮当当响。 “几位在这等着。”那人说着话,把他们领进一楼的一间偏厅,上了茶,转身出去了。 茶是好的,喝到嘴里有股子花香,小家伙坐不住,趴在窗户边上看外头的鱼,艾莉亚在后头扶着,怕他掉下去。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头一个出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穿着丝绸外套,袖口绣着金线,边走边往怀里揣账本。后头跟着个精瘦的老头,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手里捏着串珠子。再往后,有穿皮甲的,有拄拐杖的,有脸上带刀疤的,一个个从偏厅门口过去,有的往这边瞟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最后一个出来的一个总算有安达尔人的模样了,棕发碧眼,穿着一身皮甲,手中挎着一把十字长剑。他倒是冲偏厅里点了点头,卡利多姆也冲他点了点头。 人都走完了,那个穿灰褂子的又进来。 高等瓦雷利亚:“女士请几位上楼。” 三楼的书房比楼下还大。 四面墙有三面是书架,一直顶到房梁,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和账本。另一面墙开着窗,窗下摆着一张长条案,案上堆着更多的账本,摞得小山似的。 案后头坐着个女人。 看不出年纪,说是三十也行,说是四十也行。穿着卡利多姆熟悉的卡林珊服饰,但头发梳成了本地模样,在脑后挽了个髻,插着一根银簪子,看起来不伦不类。 女士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卡利多姆在门口站住了。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把手里的账本翻了翻,拿笔在边上点了点,递给旁边站着的一个管事模样的老头。 夷地语:“这两笔不对,让他们重算。” 老头接过去,退了出去。 女人这才又抬起头,看着卡利多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龙语:“赫尔巴斯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卡利多姆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案上。 女人没急着看信,而是朝门外喊了一声:“带那孩子去吃点心。” 一个侍女应声进来,笑眯眯地把艾莉亚母子牵走了。女人回头看卡利多姆,卡利多姆点点头,她才放心跟着去了。 “坐。”女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卡利多姆坐下,女人在他身后站着。 女士拆开信,就着窗外的光看了一遍。看得很慢,看完又把信折起来,放在案角。 “他受伤不重吧?” “没什么大碍。” 女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铃响了几下。 “泰瑟尔那边怎么样?” 卡利多姆想了想:“跟以前一样。” 女人又点点头,这回嘴角真的翘起来了,翘得很轻,一眨眼就没了。 “行了,你们先去歇着吧。明天让人带你们在城里转转。”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来一趟不容易,好好玩几天。走的时候再来找我,有些东西帮我带去给怒沙。” 卡利多姆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女士明白了,再次开口:“他在里斯的称号没变,负责我们狭海的船队,你到了那打听怒沙这个名字,就能找到人。” 接下来的三天,那真是在玩。 夷地这地方,什么都很有东方特色,城南有座塔,九层高,爬上去能把整个城收在眼底,远处的水田一块一块的,棋盘似的。城北有个集市,专门卖吃的,炸的煮的蒸的烤的,小家伙吃得小肚子溜圆,走不动路,卡利多姆只好把他扛在肩膀上。城东有个庙,供着什么不认识的神灵,香火旺得不得了,人挤人挤人,艾莉亚也进去凑了凑热闹,出来眼眶红红的,说是被里面的烟熏坏了。 第三天上,又回到那座三进的院子。 卡拉蒂尔德还是在那间三楼的书房里见的他,这回没有账本,只有一壶茶,两个杯子。 “这个,帮我带给卡雷赫斯和卡米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巴掌大小有锁,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卡利多姆接过来,用小袋装好,揣进怀里。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远航故事 离开夷地的都城,小家伙很是舍不得,再次回到码头后,通过女士的介绍信,卡利多姆登上了一艘颇为华丽的远航商船。 船是从夷地东岸的一个安静码头出发的,靠岸的商船很多,但是港口的定居人口很少,只有专业的搬运工和几家临街酒肆,预定的大船就这样安静的停靠在港口,默默等待启航。 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小家伙好奇的东张西望,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海腥味和混杂的泥土气息的气味,让刚刚还在笑的阿莱克特一下子皱起了小脸。 码头上忙碌的人不多,所有船只吃水都很深。很明显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突然插队的卡利多姆一家人。 期间有一个小插曲,卡拉蒂尔德派了个管事送来了一张金票,面值100很明显就是之前付出去的那张。 登船之后,艾莉亚带着颠簸一路的小家伙进入船舱,卡利多姆站在船尾,看着岸上的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黑点,消失在灰绿色的海岸线里。 也许是海浪太颠簸,小家伙很快又醒了过来,哭闹着找到爸爸,然后趴在船舷上,打算把手伸进水里捞浪花。 不用猜,一把被她妈妈拽回来,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趟走的是玉海西侧。 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近乎墨色的靛青。偶尔有海豚跟着船跑,在船头前面蹿来蹿去,小家伙趴在栏杆上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大莫拉克岛是在航程的第十三天出现的。 那岛从海面上升起来的时候,先是一个灰蒙蒙的影子,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整片连绵的山脉。山是绿的,从山顶绿到海边,沿岸则是一片黄色的沙滩。船靠了岸,码头上乱哄哄的,卖鱼的、卖菜的、卖水果的,扯着嗓子吆喝,空气里全是咸腥味和香料味。 船长上岸卖了一批货,又买了一批货。卡利多姆不知道他卖的什么、买的什么,只看见船舱里的箱子搬下去一批,又搬上来一批,数目没变,但挑夫脚下的木板没那么弯了。 这次补给的是淡水和咸鱼,还有几筐奇奇怪怪的水果,有的像橘子但不是橘子,皮又厚又硬,里头瓤是红的,吃起来酸甜。小家伙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汁,艾莉亚一边笑一边给他擦嘴。 靠岸的几天,新上船的还有十几个人,有商人模样的,有工匠模样的,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佣兵,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在到处瞟。卡利多姆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们上来,记住了这几张脸。 船继续往西。 接下来的日子漫长而单调。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升起来,落下去。海永远是那个海,天永远是那个天。偶尔有一群飞鱼从船边掠过,银光闪闪的,像一把撒出去的银币。 也许是前几天太过调皮,阿莱克特开始晕船了,吐了两天,后来突然又好了,开始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天啊,他才一岁居然会走会跑了,虽然跑不远,但是一下子就跟水手们混熟了,被人抱起来摸舵轮,笑得咯咯的,活像只小鸭子。 吉恩岛是在第四十九天到的。 听船长说,那地方有个瘆人的名字,叫悲痛海湾。据说是水底下有太多的暗流与暗礁,使许多渔船触礁难以返航,让家里的家人悲痛欲绝。但岛屿本身没什么特别,绿树成荫,白沙滩围着,海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码头上也是乱哄哄的,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女人站在阴凉里冲船上招手。 船长说只停一天,补充完水就走。 卡利多姆没下船,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的人。他看见那些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看见她们笑着搂住水手的脖子,看见她们的手伸进水手的腰带里。 他把儿子的眼睛捂上了。 再往前,是奴隶湾。 弥林。 船进弥林港的时候,正是晌午。太阳直直地照着,晒得甲板发烫。远处的城墙下站着好几排穿灰衣服的人,一动不动,像是一排排石雕。 “那就是无垢者。”船长站在卡利多姆旁边,往码头上努了努嘴。 卡利多姆看着那些人。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灰布短衣,光着脚,手里攥着长矛。脸都一样,没有表情,没有喜怒,连眼神都是空的。有个商人模样的人走过去,在一排无垢者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像打量牲口一样。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的胳膊,那个无垢者纹丝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小家伙问她妈妈:“那些人站在那儿干嘛?” 艾莉亚没回答,把他搂紧了,但是眼睛里流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渊凯。 一座宏伟的宫殿坐落在山上,白色的城墙一层一层叠上去,阳光下白得耀眼。码头上的人更多,卖的也更多——有卖布匹的,卖香料的,卖金银器皿的,还有卖人的。 卡利多姆看见一个台子上站着一排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只有四五岁。有男孩有女孩,都洗得干干净净的,穿着新衣裳,脖子上挂着牌子。台子下面站着一些人,仰着头往上看,像在集市上看货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个胖子指着台子上一个女孩,女孩被牵下来,走到胖子跟前。胖子捏着她的脸看了看,又让她张嘴,看了看她的牙。然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 女孩被带走了,她走的时候完全没有挣扎。 “这里的人像是失去的灵魂,没有人在反抗。” 卡利多姆只是观看,直到走到皇宫的大门口,这才带着阿莱克特往回走。艾莉亚从集市上返回,来到了两人的身边,然后这一路都没有说话。 船在渊凯停了三天,那三天艾莉亚都没再下船。 离开奴隶湾的时候,船长问卡利多姆要不要避开瓦雷利亚废墟,走远一些。 “废墟那边?”卡利多姆问。 “对。几位龙王曾经打算把废墟的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但是里面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东西,比如人面虫能够寄生在活物的体内,他们喜火怕冰,除了龙王没人愿意踏足那片土地,我们从边上绕过去,也能远远看见那些废墟。” 卡利多姆站在舵楼里,看着西北方向。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那座曾经统治了整个世界的城市,那个一夜之间被火山爆发抹除的地方。据说那里的海水是黑的,石头是黑的,天永远是灰的。据说船从旁边过,能听见风里有人哭。 “我想进去去看看。”他说。 “不行。” 说话的不是船长,是艾莉亚。 她就站在卡利多姆身后,船只的右侧远方,就是那一片不详的土地,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衰败与灰尘。 艾莉亚看着他,表情十分的坚定。 “那地方让人不适。”女性总是更加的多愁善感,哪怕她曾经是个战士,只要现在成了妻子和妈妈:“孩子还小。” 意思就是不能失去父亲,卡利多姆看着她,微笑着一把搂住她,没说话。 船没有往瓦雷利亚的方向去。 他们从夏日之海走,绕了一个大圈子。海水是温暖的,风是和煦的,天是蓝的。偶尔有别的船从旁边经过,互相打个旗语,又各走各的。 小家伙的手脚愈发的灵活了,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蝴蝶。 一旁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水手笑着解释:“附近有小型岛屿,建不了停泊点,但是能为海鸟栖息提供落脚点,岛上有花有树,除了蝴蝶还能看到蜜蜂呢。” 瓦兰提斯是在第七十三天到的。 城市很大,同时也很有历史,是卡利多姆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大海港建筑群。码头一眼望不到头,停着大大小小的船,桅杆像一片林子。岸上的房子也高,有的五六层,有的三四层,挤在一起,拥挤的侵占着行人行走的道路。集市内声音一片嘈杂,人声、车马声、吆喝声、叫骂声,混成一片,嗡嗡嗡地响。 船刚靠岸,就有人上来打听。问是哪儿来的,带的什么货,要不要人卸船。卡利多姆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一时间犹豫要不要在这里下船。 然后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费伦通用语:“卡利多姆!”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码头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件浅色的长袍,头发挽起来,露出一张笑脸。 卡米拉,贪食者最小的女儿,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她站在那儿,笑着冲卡利多姆挥手,好像早就知道他今天会到似的。 “我让人在码头守着,”卡米拉领着这一家子往城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从夷地来的船,只要挂着那面旗,就会报给我,等了快一个月了,没想到却等来了你。” 卡米拉住在城里的议员区,执政官送给了她一栋大房子,门口有花园,花园里有喷泉。小家伙看见喷泉就迈不动腿了,蹲在池子边上看里头的鱼,那些鱼比夷地的还多,而且长得奇奇怪怪的,在水池中慢悠悠地游。 卡米拉把她的蓝龙兄弟带进客厅,上了酒,让仆人带着艾莉亚和孩子去歇息,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都是稀客,家里都好吗?”那里很明显是指的费伦大陆,卡林珊和泰瑟尔。 卡利多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她面前。 卡米拉拿起信封直接看,看得很慢。看到一半的时候她笑了一下,看到最后又把信折起来,握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短短20年,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变化,真是可惜,我没能经历。”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惋惜的语气,不知道是陈述还是问句。 卡利多姆没回答,就静静的坐着,带孩子确实很累,他在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卡米拉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一个仆人。那仆人弯着腰,听她说了几句话,点点头,又退了出去。 卡米拉回过头来,脸上又是那个笑,贪食者的家族一定在这个世界策划着什么。 不过这些和自己无关,还是好好的享受这个度假吧。 卡利多姆就这么默默的想着,耳边传来了卡米拉的声音:“住几天再走,瓦兰提斯还是值得看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的。” 然后在瓦兰提斯住了七天。 卡米拉让人带着他们在城里转,看了那些古老自由堡时代的建筑,看了那座连接两岸的大桥,看了市场,看了神庙,看了剧场。小家伙玩疯了,每天回到住处倒头就睡,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 走的那天早上,卡米拉派人送来一个包袱。不大,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满满一袋金币,黄澄澄的,是维斯特洛大陆的金龙。 “金币,你后面用得着。”艾莉亚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卡利多姆把袋子扎上,放进卧室的箱子里,可怜这个世界没有魔网,储物戒指也失去了效用,像是被封印了,现在等于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戒指。 船继续往西。 接下来走的是橙色海岸,海边全是橙黄色的沙滩,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整个海岸都被染成橙红色的,大概是因此得名。 岸上能看见一队一队的骆驼,慢腾腾地走,背上驮着大包小包。有时候能看见营地,帐篷扎成一圈,中间生着火,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越往西走,船越多。有商船,有战船,有快船,有慢船,有的挂着陌生的旗,有的干脆没挂旗。船长变得谨慎起来,让人日夜轮班盯着,生怕碰上海盗。 三个月零十一天之后,里斯到了。 那岛从海面上升起来的时候,也是先一个灰蒙蒙的影子。近了,能看见山,能看见房子,能看见码头,能看见桅杆的林子。再近,能听见声音,人声,鸟声,海浪声,混成一片。 船长小心翼翼的靠了岸,这次他严格的警告了手下的船员,小心岛上那些捣鼓药剂的危险人员,他可不想起航的时候少掉一小半的人员。 卡利多姆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的人。那些人一片忙碌,正在急忙装货装船。其中有一个,站在人群里,不怎么动,也不怎么张望,只是静静地站着一箱箱货物进入船舱。 那人的年纪和卡利多姆差不多,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脸上的轮廓和他有几分像。 怒沙卡雷赫斯,换了一身装束,站在人群中依旧鹤立鸡群。 本以为要进岛上辛苦寻找,没想到目标却就在眼前。卡利多姆用龙语一声高喊,对面回过头来,隔着一座码头,眼神撞在了一起。 码头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但他们俩都没动,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怒沙先开了口。 龙语:“你长大了,兄弟。”说完,将手中的工作交代给了身旁的一位中年人,转身招呼了一下卡利多姆,往城里走去。 卡利多姆跟上了他。 怒沙住的地方离码头不远,也是一栋大房子,但没有瓦兰提斯那栋那么气派。他让人安顿了艾莉亚和孩子,把卡利多姆领进一间书房。 信放在桌上,还有他母亲给出的小铁盒。 怒沙拿起来看,看得比卡米拉还慢,看完之后他把信折起来,放在桌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也是叫来一个人。那人低着头,听他说了几句话,点点头,也退了出去。 怒沙回过头来,看着卡利多姆。 “路上辛苦吧。” 卡利多姆靠在椅背上,一脸轻松的点点头。 “歇几天,”怒沙说,“然后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没想到还是不能休息,卡利多姆这下是真好奇,这一家子在计划什么呢? 怒沙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黑水湾,渡过石阶列岛,去潮头堡。”他顿了一下,“有个朋友介绍给你。” 第二天一早,他们上了另一条船。 船从里斯海港出发,往北走。很无聊,海是蓝的,天是蓝的,偶尔有海鸟从头顶飞过。 “石阶列岛最近有些乱,瓦列利安家族想请我们过去帮忙。” 那些岛一个接一个地从船边过去,有的有人,有的没人,有的只有一块大礁石,上面站着几只海鸟。 船一直往北,一片又一片的岛屿似乎没有尽头。 海还是那个海,天还是那个天。但卡利多姆知道,这片海有个名字。 狭海。 维斯特洛,就在前面等着他。 喜欢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请大家收藏:()转生蓝龙后的奇妙生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