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逍遥路》 第455章 三生三世(85) 谢画楼低着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知道对方在看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而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知道对方是否信任她,是否接纳她,是否只是暂时利用她。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是对方的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谢画楼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久到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退下,久到她几乎要忍不住抬头去看—— “你心中可有疑问?” 那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画楼一愣。 疑问? 她当然有疑问。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对方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从未在四海八荒出现过?和冥府是什么关系?和她弟弟谢孤栦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那盏青铜古灯又是什么来历? 还有……那句“天地人三道”。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概念。 可谢画楼不敢问。 她不知道哪些问题可以问,哪些问题不能问。她怕问错了,惹恼了对方;怕问多了,暴露了自己的无知;怕问深了,触及什么不该触及的秘密。 她只是垂着头,沉默着。 “但问无妨。” 青溟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有的犹豫。 谢画楼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正看着她,里面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多谢尊上。敢问尊上,这天地人三道……” 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继续: “天应该是天道,我知晓。不知这剩下的两道……是什么?”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求知与敬畏。 这是她七万三千年来,第一次如此渴望知道一个答案。 青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忘川河畔的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很轻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风吹动青溟的衣袍,吹动她束发的白绫,吹动她垂落在肩头的几缕发丝。 她就那样站着,衣袂飘飘,如遗世独立的仙人。 然后,她开口了。 “天道、地道、人道,是为天地人三道。”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忘川河畔回荡,传入在场每一个魂魄的耳中。那些躲在灰色丝网后面的魂魄们,那些缩在阴影中的恶灵们,甚至那些被定在半空的怨气——仿佛都在倾听。 “天道,维持世界稳定,掌管规则,维持秩序。” 青溟顿了顿,目光望向冥府上空那层层叠叠的阴云。 “众生所见所感的冥冥之力,绝大多数都归于天道。它是最高法则,是万物运行的根基。日月运转,四季更替,生老病死,因果轮回——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天道的影子。” 谢画楼认真听着,不敢错过一个字。 她当然知道天道。每个仙神都知道天道。可此刻听青溟说来,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仿佛那些模糊的概念,那些零散的认知,忽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地道,世界之基,承载万物。” 青溟的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向脚下这片废墟。 “山川河流,大地深渊,四海八荒所有的物质存在,都由地道承载。它不如天道那般显化于外,却无处不在。没有地道,天道便无所依凭;没有地道,众生便无处立足。” 她顿了顿,继续道: “冥府,便在‘地’的范畴之内。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忘川河中的每一滴水,那些游荡的恶灵栖息的每一处裂隙——都属于地道的领域。” 谢画楼心神剧震。 她从未想过,冥府竟然属于“地道”。 那她和她弟弟这些年掌管冥府,岂不是……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人道,众生意志。” 青溟的声音继续传来: “世间万灵,无论仙神凡人、飞禽走兽、草木精怪,皆有灵智,皆有意志。这些意志汇聚在一起,交织、碰撞、融合,便形成了人道。它不如天道威严,不如地道厚重,却是三道中最具变数、最难预测的一道。” 她看向谢画楼,目光依旧清冷: “你方才想要救弟弟的执念,那些被你扯来的魂魄求生的本能,那些恶灵积压的怨毒,还有那小女孩魂体中隐现的紫金之光——都属于人道。” 谢画楼怔怔地听完,久久无言。 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她七万三千年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这世间只有天道。天道是至高无上的法则,是万物运行的准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原来…… 原来天道之外,还有地道和人道。 三道并行,互依互存,共同构成了这方天地。 而她和她弟弟,这些年兢兢业业守护的冥府,竟然只是“地道”的一隅。而那些被她忽视的、视为寻常的众生意志,竟然是足以与天道、地道并列的“人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七万三千年的光阴,在她以为已经看透这世间时,忽然有人告诉她——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画楼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倒。 这一次,她的叩首比之前更深。 “多谢尊上解惑。”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臣服。不是畏惧,不是交易,不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而是信仰。 从这一刻起,青溟在她心中,不再只是一个需要依附的存在,而是值得追随的、真正的尊上。 青溟没有再看她。 她转身,向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走去。 九幽化作一缕幽光,从那盏青铜古灯中脱离,没入她袖中。古灯在虚空中微微一顿,随即消散成漫天光点,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画楼跪在原地,看着那道素白背影一步步走向裂缝。 裂缝边缘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火焰照亮青溟的脸,在她眉眼间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可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始终清冷,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走到裂缝前,青溟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冥府,交给你了,对外不要透露我的存在。。” 五个字,很轻,很淡,却如重锤般砸在谢画楼心头。 她猛地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可那道素白身影已经没入裂缝,一同消失在银白色的火焰中还有刚刚小女孩的魂魄。 裂缝缓缓合拢。 忘川河畔,重归昏暗。 谢画楼独自跪在废墟中,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和魂体,久久未动。 周围的寂静开始松动。那些被定格的怨气开始缓缓流动,那些僵住的恶灵开始试探着活动四肢,那些躲在灰色丝网后面的魂魄开始窃窃私语。忘川河水轻轻荡漾,发出细碎的水声。 一切都在恢复。 可谢画楼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些伤口还在渗血,那些罪孽还在身上。弟弟的残魂还在青溟手中,等待天地人三道的裁决。而她,从今往后,要独自撑起这片残破的冥府。 可她心中,却燃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希望。 还有机会。 只要她好好干,只要她赎清罪孽,只要她让尊上看到她的价值—— 弟弟还有一线生机。 谢画楼站起身。 她的动作依旧踉跄,膝盖处的伤口依旧疼痛,本源透支后的虚弱依旧让她眼前发黑。可她站起来了,站得笔直。 她转身,看向那些被九幽护住的魂魄。 “都散了吧。”她说,声音沙哑却平静,“今夜之事,你们不会记得。入轮回后,一切如常。” 那些魂魄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纷纷散去。 她又看向那些缩在阴影中的恶灵。 “你们也一样。”她说,“回该回的地方去。若再作乱,本主必不轻饶。” 恶灵们如蒙大赦,仓皇逃窜。 最后,她看向那片废墟。 废墟深处,白止还躺在那里,气息微弱,生死不知。更远处,忘川河底,那团魔焰已经彻底熄灭,折颜不知所踪。 谢画楼沉默片刻。 然后,她开始动手清理废墟。 而谢画楼不知道其实所谓的冥司,从来都不是完整的。 这个秘密,四海八荒无人知晓。那些偶尔路过忘川的仙神,那些被押送至此受罚的魂魄,那些在轮回井前等待转世的游魂——他们看见的冥司,从来只是冥府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冥府,从未现世。 因为冥府阴神,迟迟未曾归位。 按照天地初开时定下的规则,冥府应有十殿阎罗,应有五方鬼帝,应有六案功曹,应有无数阴兵鬼将。奈何桥下应有孟婆熬汤,望乡台上应有魂魄回望,恶狗岭上应有恶犬守路,金鸡山前应有金鸡啼鸣。 而冥府最深处,那镇压着世间一切罪恶的地方—— 十八层地狱,应有业火永燃,应有刑具森严,应有阴兵日夜镇守。 可这一切,都没有出现。 因为那个应该执掌这一切的冥府之主,那个被天道和地道共同认可的真正的幽冥主宰,从未出世。 七万三千年。 整整七万三千年,冥府只有一个黑冥主、一个白冥主,守着这片残破的幽冥之地,勉强维持着轮回运转。 本该如此吗? 当然不是。 谢画楼和谢孤栦姐弟,本就是冥府阴神之一。他们的血脉、他们的天赋、他们的灵力属性——一切都注定了他们应该属于冥府,应该在真正的幽冥之主座下,执掌一方权柄。 白冥力主生魂、掌轮回、司净化;黑冥力掌死魄、刑罚、毁灭、吞噬。二人灵力同源,互为表里,相生相克。若真正的冥府之主归位,他们至少也是十殿阎罗级别的存在,受天道认可,得地道庇护,享万世香火。 可谢孤栦不甘心。 他不甘心屈居人下,不甘心头顶永远有一个“真正的主宰”。他想要的是独掌大权,是冥府他说了算,是没有任何人能压在他头上。 所以他与白止勾结。 用占卜之术,寻找冥府阴神的线索——不是为了迎接,是为了毁灭。销毁一切可能让那位存在的痕迹,阻止任何可能让其出世的机缘。他以为只要拖得够久,只要做得够干净,那个“真正的主宰”就永远不会出现。 他成功了。 七万三千年,冥府阴神未出世。 可他也失败了。 因为那些本该由真正阴神和无数阴兵镇压的十八层地狱,那些只凭规则运转的刑罚之地,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积攒了数不清的……因果孽债。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三生三世(86) 十八层地狱,从未如此寂静。 青溟站在一片虚无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凝聚了世间一切罪恶、一切痛苦、一切怨毒、一切的贪嗔痴怨的深渊。 她也是头一次听见。 听见那深处传来的哀嚎——那些被吊在铁树上的,那些被扔进油锅里的,那些被磨盘碾压的,那些被刀山穿刺的。无数声音汇成一片,凄厉、绝望、永无止境。 可她也听见了别的东西。 规则运转的咔嗒声。 像年久失修的机关,像生锈的齿轮,像随时可能崩断的锁链。规则在运转,但运转得磕磕绊绊;刑罚在执行,但执行得漏洞百出。 因为没有阴兵镇守。 因为没有真正的冥府之主掌控全局。 只有规则本身,机械地、僵硬地、不知变通地,运转了七万三千年。 “主人。” 九幽的神识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里的魂魄……有些不该承受这么多。” 青溟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些不是在地府,而是三生小世界这个只有规则运行的十八层地狱。 那些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在铁树上挂了三千年的魂魄——他的罪不过是凡间偷盗,按律应在拔舌地狱受刑百年。可因为没有阴兵核查,没有功曹记录,没有判官复核,他在铁树地狱整整受了三千年苦。 那个在油锅里翻滚了八百年的老妇人——她生前是凡间的稳婆,因一次接生失误,导致母子双亡。按律应在油锅地狱受刑五十年,洗清罪孽后转入轮回。可因为她魂体虚弱,无法承受油锅高温,本该每七日暂停一次的刑罚,因一切十八层地狱只遵循规则机械运转,刑法因此从未停歇。 还有那些因聪明而钻了规则漏洞的。 那个生前是朝廷大员的魂魄,利用自己对律法的精通,在受审时避重就轻,被判入拔舌地狱三百年。可规则判定时只依据供词,甚至因冥府一些不全而无法追查更深层的罪孽。他此刻正在地狱深处逍遥,用偷藏的符咒贿赂恶鬼,过得比谁都滋润。 那个生前是修道之人的魂魄,死后仍保留一丝修为。他利用规则对修行者的“特殊对待”——本该受刑千年,却因修为高深,被判定“可减轻刑罚”。此刻他正在地狱角落打坐修炼,等待刑满之日重入轮回。 青溟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之地。 那些无辜受罚的,那些罪有应得的,那些钻规则漏洞的,那些黑冥主谢孤栦与白止的狼狈为奸,以及刻意被他放纵,以为可以阻止幽冥之主出世的行为,还有白冥主谢画楼明明已经察觉,却可以逃避——七万三千年来,冥司在她们姐弟的掌管下,不管是哪日益增加的怨气,更有这十八层地狱积攒数不清的因果孽债。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是黑冥主谢孤栦,亦是白冥主谢画楼。 是谢孤栦阻止冥府阴神出世,是谢画楼的听之任之的包庇与逃避,是她们让十八层地狱无人监管,是她们让规则漏洞越滚越大,是他们让无辜者受苦、有罪者逍遥。 若让谢孤栦神魂俱灭,实在太过便宜他了,而谢画楼更应该为自己造成的错误买单,她明明是能阻止这一切的。 青溟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那个跪在废墟中的女人,想起那句“只求尊上给我弟弟一线生机”。 谢画楼啊谢画楼,你可知你与你弟弟欠下的,更有这十八层地狱七万三千年的因果孽债? 你可知你想救的弟弟和自己,让多少无辜魂魄在这深渊中哀嚎了万年? 青溟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寂静的地狱上空悠悠回荡。 “现在想想,”她低声自语,“还好谢孤栦没有完全神魂俱灭,还有一丝残魂存留。” 否则,那些债,只让谢画楼来还,反而让谢孤栦轻松的死去,又怎能够呢? 青溟转身,看向身侧的九幽青溟灯。 青铜古灯静静悬浮,灯身镌刻的古老符文微微发光,灯芯幽蓝火焰纹丝不动。火焰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那是被青溟带走的女孩魂体,魂体深处的紫金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青溟点了点头。 九幽会意。 青铜古灯骤然明亮! 一道幽暗的幽冥之力从灯芯激射而出,如黑色闪电,直直轰向十八层地狱下方那片最深、最暗、最不可名状的虚空! “轰——!” 力量撞击的瞬间,整个十八层地狱都剧烈震颤!那些正在哀嚎的魂魄们惊恐地闭上嘴,那些正在钻漏洞的聪明人们骇然抬头,那些无辜受罚的茫然四顾——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气息。 那是规则本身被撼动的震颤。 虚空中,一道幽深的通道缓缓打开。 通道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照亮通道内部的景象——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深渊,无尽的……镇压之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十八层地狱最底层,是连规则都无法触及的地方,是天道和地道共同设立的、用来镇压世间最凶、最恶、最无可救药存在的—— 绝对禁地。 青溟抬手,袖中飞出一道被禁锢的身影。 是消失在忘川河的折颜。 此刻的折颜,早已不复往日风姿。乌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时不时有黑色魔焰闪过。他被青溟的灵力禁锢着,悬浮在半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凤凰。 青溟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依旧艳丽,即使在昏迷中,依旧是四海八荒少有的美色。可那美如今多了一抹邪气,是被魔气侵蚀后的残留。 “去吧。” 她轻轻一推。 折颜的身躯如断线风筝,直直坠入通道! 就在他触碰到通道的瞬间—— 异变突生! “哗啦——!” 五条粗大的锁链从通道深处猛然窜出! 那锁链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时空的规则之力。锁链的一端没入深渊深处,不知系于何处;另一端则如活物般,精准地扑向折颜,瞬间折颜现出凤凰本体! 第一条锁链,缠住折颜的双足! 第二条锁链,缚住折颜的双翼根部! 第三条锁链,锁住折颜的凤颈! 三条锁链同时收紧,将折颜牢牢固定在虚空之中! 可这还没完。 第四条锁链从左侧探出,刺穿折颜的左翼,从左翼根部贯穿到翼尖,将整只凤翼彻底锁死! 第五条锁链从右侧探出,以同样的方式刺穿右翼,将另一只凤翼也彻底禁锢! 五条锁链齐齐绷紧! “哗——!!!” 折颜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 他清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魔气短暂压制后的短暂清明,而是真正的、彻底的、完整的清醒。 清醒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以至于他自己都愣住了。 魔气还在体内翻涌,还在试图侵蚀他的神智。可那些锁链上的符文闪烁,一股股清凉的规则之力沿着锁链涌入他的身体,将魔气牢牢压制在识海深处。 他能思考了。 能感知了。 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折颜的目光扫过四周。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深渊,无尽的……虚无。他现出本体悬在半空,五条锁链将他凤凰之躯牢牢固定在这里,动弹不得。 这是哪里? 冥府?可冥府怎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自己——本体被逼出,羽翼残破,羽毛黯淡,尾羽脱落殆尽,狼狈得不成样子。那双曾经流光溢彩的凤翼,此刻被两条锁链贯穿,挂在身体两侧,像两块破烂的布片。 折颜心中一沉。 他想起了一切。 想起自己如何不顾计划,故意在白止面前露出破绽,想要再一次试探青溟的反应,又如何突然被怨气影响入魔,如何在冥府大杀四方,如何…… 如何完全违背了青溟的计划。 那个清冷如霜的女子,从一开始就告诉他要按计划行事。装虚弱,装失控,装得恰到好处,然后引谢孤洲上钩,让白止入局。 可他呢? 他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自作聪明,自以为能掌控局面,结果把自己作到入魔,把计划彻底打乱,最后还要青溟亲自来收拾残局。 折颜闭上眼。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蠢,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笑自己明明已经见识过青溟的手段,却还是忍不住想试探、想要反客为主,想在这盘棋中占据主导地位。 现在好了。 被镇压在这不知名的地方,五条锁链贯穿身体,狼狈得无一丝凤凰的模样,反而像只落汤鸡。 而那个他拼命想要试探的人—— 折颜的目光扫向通道的方向。 青溟就站在那里。 白衣如雪,眉眼清冷,隔着正在缓缓闭合的通道,静静地望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仿佛眼前这个被锁链贯穿的狼狈凤凰,不过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寻常物品。 折颜的心忽然揪紧。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已经知道他清醒了。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折颜脑海中闪过。 他要睁开眼睛,承认自己清醒,然后面对青溟的质问——自己为什么擅自行动?为什么打乱计划?为什么要自作聪明? 可然后呢? 然后他该怎么解释?说他只是想试探她的底细?想摸清她的来历?知道自己身负因果想为自己做些打算,以免在天道的清算下彻底失去高高在上的一切?想要与能复活归来的少绾拥有一个未来?这些话说出来,青溟会信吗? 会原谅吗? 不会。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三生三世(87) 折颜太清楚了。那个女人的眼睛里,对瑶光和少绾,和后来的月真还有些情意可讲,对自己哪怕知道是被白止算计也从来就没有任何情意可讲。她之所以接纳自己,把自己排除在算计之外,不过是看在少绾、瑶光和月真的份上顺带的,但在自己身上她也只会计算价值,只会衡量得失,只会考虑自己这个棋子还有没有用。 而他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至少在她眼里,已经废了。 所以—— 折颜闭上眼睛。 他让魔气重新涌上,覆盖那双清明的眼睛。他让身体继续挣扎,让锁链哗哗作响,让凤鸣凄厉哀绝。 他在演。 继续演一个入魔的、失控的、神志不清的疯子。 这样,青溟看在少绾三个的份上或是自己足够凄惨,也许还会留他一线生机。毕竟一个疯子,总比一个清醒的不按计划的棋子好处理。 通道在缓缓闭合。 折颜透过半阖的眼缝,看见青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停留了很久。 久到折颜以为自己被看穿了,久到他几乎要撑不住自己的伪装,久到他开始思考要不要睁开眼睛认错—— 然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地方虽然是镇压之处,却可以压制魔气。不知折颜何时能够清醒……” 青溟顿了顿。 她的目光落在通道深处那双半阖的凤眸上,落在那凤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被她看得分明的清明上。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果然醒了。 从锁链捆住他本体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那双眼睛睁开时的清明,那一瞬间的愣神,那扫过四周时的警惕—— 一个入魔的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只有清醒的人,才会有。 而折颜选择继续装疯卖傻,选择闭上眼睛伪装失控……这份心思,她看得分明。 无非是怕她追究,怕自己这颗“棋子”变成弃子,怕自己会把他与白止一同清算。 还算有点脑子。 青溟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自言自语: “希望瑶光与月真,还有少绾历劫归来时,能够看到一个清醒的折颜。” 这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句无心之语。 可折颜听懂了。 这是说给他听的。 是在变相的告诉他:好好待着,别再出乱子。等瑶光他们回来,你若还是这副模样,自己看着办。 也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醒了,但我不戳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折颜的心猛地一跳。 他依旧闭着眼,依旧让魔气在周身翻涌,依旧让锁链哗哗作响。可那挣扎的力度,悄无声息地变了。 不再是疯狂挣扎,不再有想要拖着所有的一切一同毁灭的疯狂。 而是……顺从下来。 顺从锁链的束缚,顺从魔气的压制,顺从这被镇压的命运。 因为这是青溟给他的机会。 是最后一次机会。 通道彻底闭合。 青溟的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火焰中。 十八层地狱最深处,只剩那五条锁链,和锁链中央那只被镇压的凤凰。 锁链哗哗作响,魔焰时明时灭。 凤眸紧闭,意识沉沦。 可在那些黑色魔气的深处,那双眼睛—— 睁开了。 折颜望着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望着那五条深深勒进身体的锁链,望着自己残破的羽翼、黯淡的羽毛、焦黑的翅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很自嘲。 “多谢。”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多谢……不杀之恩。” 然后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沉沦。 不是入魔的沉沦,而是顺从的沉沦。顺从被镇压的命运,顺从锁链的束缚,顺从这漫长的、不知何时是尽头的囚禁。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也是青溟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通道彻底闭合的那一刻,十八层地狱重归寂静。 那些被惊动的魂魄们等了好久,确定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已经远去,才敢小心翼翼地活动起来。哀嚎声渐渐恢复,规则运转的咔嗒声重新响起,钻漏洞的聪明人们继续着他们的勾当,无辜受罚的继续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 一切如常。 不,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那只被锁链束缚的凤凰,悬在深渊最深处,五条规则锁链将他牢牢固定在那里。魔气依旧在他体内翻涌,试图冲破锁链的压制;锁链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一次次将魔气镇压下去。 魔气翻涌,再次镇压,循环往复。 可在锁链的哗啦声中,在魔焰的噼啪声中,在那永无止境的对抗中—— 那只凤凰,没有再挣扎。 他安静地悬在那里,凤眸半阖,气息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偶尔,会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从他紧闭的喙中溢出。 那呢喃只有两个字: “多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声音太轻了,轻得被淹没在无尽的哀嚎和锁链声中。 可它确实存在。 一直存在。 而外界四海八荒的风向和八卦,从未吹得如此诡谲变化迅速的让人目接不暇。 先是北荒瑾瑜宫传出瑶光上神闭关的消息,紧接着昆仑墟山门紧闭、墨渊上神久未现身,众人原以为不过是上古两位战神的感情纠葛终于有了了断,纷纷猜测是瑶光上神战胜墨渊上神、要趁机一举拿下战神之位,还是墨渊上神在失去后终于开窍、追妻火葬场。 八卦传了许久,正是热度正酣之时。 然后—— 冥府的消息,如同投入热锅的凉油般炸响。 “听说了吗?白真殿下的神魂在冥府大闹!” “何止大闹!据说神智不清,差点把忘川掀翻了!” “黑冥主传信给青丘,结果半路遇上折颜上神……” “折颜上神?他不是去昆仑墟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先一步到了冥府,结果被白真和冥府怨气影响,当场入魔!” “入魔?折颜上神?那个十里桃林的老凤凰?” “就是他!据说魔气滔天,连凤凰真火都变成黑色的了!”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瞬息之间传遍四海八荒每一寸土地。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瑶光与墨渊的仙神们,齐齐调转目光,投向青丘与冥府的方向。 紧接着,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黑冥主谢孤栦,以身作饵,吸引白真和折颜的注意力,给狐帝创造机会。 狐帝白止,大义灭亲,亲手让亲子白真魂飞魄散! 折颜上神因此发狂,重伤狐帝! 黑冥主出手阻挡,被入魔的折颜上神打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 四海八荒,一时失声。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青丘狐帝,那个温雅仁厚、爱子如命的白止,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折颜上神,那个退隐三界、不问红尘的老凤凰,入魔了还杀了黑冥主? 冥府大乱,白冥主紧急出关,封闭冥府…… 众人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可更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白冥主谢画楼在冥府封闭之前,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她把重伤的白止,一路招摇地送回了青丘。 说是“送”,不如说是一路“展览”。 冥府的护送队伍,不多不少,刚好一十二人。为首之人身着玄色冥君袍,面容冷峻,目不斜视。身后十一人抬着一张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青丘狐帝白止。 此刻的白止,哪里还有半分狐帝的威严? 月白帝袍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血污与泥泞。发冠不知掉在哪里,一头黑色长发乱糟糟地散落,黏着血块和灰尘。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最要命的是——他就这样大喇喇地躺在担架上,任由一路上的仙神精怪围观。 “这……这是狐帝?” “不会吧?那个温雅如玉的白止帝君?” “可那张脸……分明是他啊……” “天哪,怎么狼狈成这样?” 护送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遇到仙山,他们绕着山脚走,让山上的仙门弟子看个够;遇到集市,他们穿过集市中央,让来往的凡人指指点点;遇到茶亭酒肆,他们停下来歇脚,让茶客酒徒凑近了看个仔细。 为首那人,始终面无表情,仿佛担架上躺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可但凡有心人,都能看出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愤恨。 那愤恨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不敢直视。每当有人凑近了看白止,那人眼底的愤恨就会浓一分;每当有人低声议论“狐帝怎会如此”,那人攥着缰绳的手就会紧上一分,眼中闪过快意。 那愤恨和快意丝毫不遮掩。 那每次看向白止的愤恨让人怀疑,她随时会当众发作,把白止从担架上扔下去,忍不不住……再捅上几刀,可听到别人议论狐帝,眼中的快意,又把那愤恨压下几分。 这演技,简直出神入化。 而在队伍身后,明里暗里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刚开始,大家还遮遮掩掩。有的说是“正好路过”,有的说是“顺道办事”,有的干脆一言不发,远远吊着。 后来,人越来越多。 多到遮不住了。 多到那些“正好路过”的人,彼此见面时,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眼神。 懂的都懂。 谁不想看看青丘狐帝的笑话? 那可是一向高高在上、温雅如玉的狐帝啊。那可是一向被四海八荒称颂的“仁厚慈父”啊。那可是……亲手杀了自己儿子的男人啊。 队伍越走越慢。 跟的人越来越多。 等到接近青丘地界时,队伍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了数百人——几乎是四海八荒大大小小所有势力,都派了人来看热闹。 天族来了,龙族来了,凤族来了,麒麟族来了,甚至连一直不问世事的太晨宫,都派了座下神将远远跟着。昆仑墟虽然山门紧闭,却也派出了墨渊最看中的大弟子——叠风,神识更是始终笼罩着这支队伍。 所有人都想知道—— 青丘,该如何接这个烫手山芋?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三生三世(88) 青丘狐狸洞前,狐后凝裳已经等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她度日如年。 先是消息传来,说真儿的神魂在冥府大乱。她心急如焚,正要亲自前往冥府,第二个消息又到了——折颜入魔,真儿魂飞魄散,白止重伤。 魂飞魄散。 四个字,如四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可这锥心的伤痛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窃喜,一丝蛰伏万年的渴望。 那不是她怀胎十月的亲子。他本是净月天狐一族族长月璃之子月真,当年白止为夺净月天狐独有的月华本源灵力,悍然覆灭净月天狐全族,她与白止联手筹谋,先寻了青丘忠勇将军收养月真,再暗中设计让那将军战死沙场,随后刻意抹除月真所有过往记忆,又亲手为他种下三重神魂禁制,让他彻底忘了身世、忘了血海深仇,自此以青丘四殿下白真的身份,养在她与白止名下。虽非亲生,却养在身边数万年,可这份养育之下,藏着的是灭族的罪孽与禁锢的阴谋。 凝裳站在那里,面色惨白,一言不发。心底却翻涌着万年的憋屈与不甘——她本是青丘狐族万年不遇的奇才,天赋灵力远胜彼时还是旁支子弟的白止。狐族自古便是女子掌权,女君执掌青丘乾坤,女仙位列族长长老,乃是天经地义的规矩。可自白止谋夺狐帝之位后,便大肆更换族中权柄,各族族长、长老尽皆换成男子,青丘女仙们要么愤而离丘远走他乡,要么只能屈从现实随波逐流,她便是被囚在狐狸洞深处的后者。数万年来,她一次次以自身本源孕育子嗣,耗得本源亏空、修为大跌,早已远不如当年的天赋巅峰,可四海八荒只知赞她与白止夫妻和睦,儿女个个是天资卓绝的九尾狐,赞白止对她一心一意从无二心,人人都艳羡她的尊荣。可谁又还记得,狐族自古的老规矩里女子掌权,男子对女子专一,本就是最基本的本分?她的儿女,哪一个不是她耗竭自身本源生养的?她原本的天赋本远远高于白止,如今修为远不如白止,只能做个依附狐帝的狐后,有慢慢看着四海八荒的女仙,除却出身与修为,竟渐渐与凡间俯首帖耳的寻常女子无异。她虽不喜少绾、瑶光、祖媞那般张扬桀骜的女君,可也不愿见上古女仙的荣光就此湮灭。如今白止重伤难愈,白真(月真)又魂飞魄散,那颗被压抑了数万年的、属于狐族女子的掌权之心,终于在死寂中窥见了一丝微光。 身后的众位长老,表情各异。 有的痛心疾首,有的忧心忡忡,有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喜。 白止若真的重伤难愈,青丘的权柄,是不是该重新分配了? 狐后毕竟只是狐后,不是狐帝。她再尊贵,也只是“帝后”,而不是“帝君”。若白止真有个三长两短,这青丘的江山—— 念头刚起,就被迅速压下。 可那念头,已经在心中生了根。 终于,护送队伍出现在视线尽头。 凝裳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身后的侍女急忙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死死盯着那副担架,盯着担架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是她的夫君。 是青丘的帝君。 是……覆灭净月天狐、杀了她名义上的儿子白真的凶手。 凝裳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白止。愤怒?心疼?怨恨?担忧?还有那藏在心底的、对权柄的渴望,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队伍缓缓停下。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凝裳面前。 凝裳这才看清此人的相貌——三十许人,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压抑的愤恨,看向她时,那愤恨毫不掩饰。 “狐后。”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冥府黑冥主座下,护送白止帝君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凝裳身后的众位长老,扫过狐狸洞前围观的青丘族人,扫过远远跟着的各方势力代表。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一开口,便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明褒实贬,为四海八荒送上一场吃瓜盛宴。 “狐后容禀——” 那人一拱手,声音朗朗,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番冥府大乱,全因白真殿下神魂突然失控。黑冥主大人第一时间传信青丘,本意是请狐帝速至冥府,共商对策。不料半路遇上折颜上神,折颜上神关心则乱,不顾自身伤势,先一步赶到冥府。” 他说着,目光落在担架上的白止身上,眼底的愤恨恰到好处地流露: “黑冥主大人与折颜上神合力,本想先封印白真殿下神魂,再寻化解之法。怎料折颜上神因冥府怨气影响,竟突然入魔!魔焰滔天,神志不清,见人就攻!” “此时,狐帝到了。” 那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明褒暗贬,直指核心: “狐帝深谋远虑,审时度势,赶赴冥府后并未即刻出手,反倒隐于暗处静观其变——本欲待白真殿下失控神魂、入魔折颜上神、黑冥主谢孤栦三者斗得三败俱伤,再坐收渔利、收拾残局!怎料黑冥主忠勇撼天,眼见冥府怨气将翻涌而出、祸及四海八荒,竟不惜耗费全部神魂本源,不顾自身魂飞魄散之险,强行吸纳漫天怨气以身作饵,欲以一己之力镇住这场浩劫!至此三界危局已无转圜余地,狐帝再无旁观可能,被逼无奈之下才当机立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亲手诛杀白真殿下,让白真殿下魂飞魄散,以断祸乱根源! “此等审时度势,此等隐忍决断,此等为了四海八荒,宁负弑子骂名、忍看全盘谋划落空的壮举——” 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嘲讽与愤恨藏于冠冕堂皇的辞藻中: “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凝裳的脸色,唰地白了。 身后众位长老,表情精彩至极。 而那些远远围观的人,有的捂住嘴,有的瞪大眼,有的拼命忍着笑。 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不就是在说——白止本想坐视三败俱伤,自私薄凉到极致,若非谢孤栦舍身相逼,根本不会出手救三界吗? 可偏偏,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人继续说下去,越说越“赞颂”,字字往白止心上扎: “黑冥主大人燃尽本源以身作饵,又眼见白真殿下魂飞魄散后折颜上神彻底发狂,拼尽最后一丝残魂挺身而出,以身为盾,为狐帝挡下致命一击,才换得狐帝逃脱之机——”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泛红,悲愤之情演得淋漓尽致: “黑冥主大人他……他被入魔的折颜上神打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临终之前,还在喊着——” 他猛地抬头,直视凝裳,一字一句: “浩劫未平,请帝君大局为重,冥司动荡,四海八荒不稳!” 全场再次寂静。 凝裳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谢孤栦临终前喊了什么。可她知道,眼前这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扒开了白止的私心,将他的算计赤裸裸摊在天下人面前! 你儿子魂飞魄散,是你本想坐视不理,被逼无奈才下的手。 谢孤栦魂飞魄散,是为了填你私心留下的浩劫窟窿。 你白止,既负亲子,又负恩人,满心只有权谋算计! 这番话,明着是在夸白止隐忍决断、夸谢孤栦舍己为人,实则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可偏偏,这人说得真情实感,说到激动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那压抑的愤恨与悲痛,简直能穿透人心。 若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怕是真要被他感动了。 凝裳身后,一位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位……冥府使者,话可不能乱说!帝君他……他怎会有这般算计?” 那人猛地转头,看向那位长老,眼神凌厉如刀: “这位长老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留影石。 巴掌大小,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此乃留影石,记录了冥府一战的全部过程,半分不假。”那人高举留影石,环视全场,“黑冥主大人临终前,将此石交予我,叮嘱我一定要将它交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止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交给天下人,让天下人看清狐帝的‘深谋远虑’!” 留影石一出,全场哗然! “留影石?!” “记录了全部过程?!” “快放!快放出来看看!” 那些远远围观的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纷纷向前挤来。太晨宫的司命面色凝重,天族的使者眉头紧锁,四海八荒各族的名为探望狐帝白止的使者,实为探子的众人交换着眼神,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石头。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三生三世(89) 凝裳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 她身后几位长老,有的慌乱,有的兴奋,有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人的手,缓缓抬起。 留影石在他掌心微微发光,随时可以激活。 “诸位——” 那人环视全场,声音郎朗: “黑冥主大人一生,光明磊落,忠心耿耿。他为冥府操劳七万余年,为填他人算计留下的窟窿,落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底的愤恨再也压抑不住: “他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天下人知道—— 他谢孤栦,没有愧对冥府,没有愧对东华帝君的信任,没有愧对四海八荒! 真正愧对天下、藏尽私心的,是—— 他猛地指向担架上的白止! “是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担架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白止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可离得近的人,分明看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人高举留影石,一字一句,如重锤砸下: “诸位若想知道真相,若想知道那日冥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若想知道白止帝君是如何‘隐忍算计’的——” 他深吸一口气: “这枚留影石,今日便在此公开!” 话音落下,他掌心灵力涌动,就要激活留影石—— “且慢!” 一声厉喝,从狐狸洞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出。那是青丘的大长老,白止的叔父,辈分极高。 “这位使者,”大长老面色阴沉,“青丘帝君重伤归来,昏迷不醒,你却在青丘门前大放厥词,是何居心?” 那人冷笑一声: “大长老的意思是——不让放?” “不是不让放,是时机不对!”大长老厉声道,“帝君昏迷,无法对质,你此时放出留影石,谁能证明是真是假?” “哦?”那人挑眉,“大长老的意思是,我冥府的留影石,是假的?” “本长老没有这个意思……” “那大长老是什么意思?” 那人步步紧逼,言辞如刀: “大长老说时机不对。那我倒要问问——什么时候才是‘对’的时机?等白止帝君醒来?等他把所有证据都销毁?等你们青丘把这件事压下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黑冥主大人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他是为了填白止帝君的算计窟窿死的!他的遗愿,就是把真相公之于众!你们说,这个‘时机’,对不对?!” 全场沸腾! “对!放出来!” “青丘心虚什么?” “让天下人都看看!” 大长老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那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留影石,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此时—— “让他放。”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出。那人身着月白长袍,眉目清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 太晨宫的司命! “东华帝君有令——”那人朗声道,“冥府之事,关乎四海八荒根本。留影石既出,便当公开。若有人阻挠,便是与太晨宫为敌。”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太晨宫表态了! 东华帝君,那位曾经的天地共主,那位一向不问世事的上古尊神——他开口了! 大长老的脸色,彻底垮了。 那人——青溟所扮的冥司使者——高举留影石,微微一笑。 那笑容,冷得像万载寒冰。 “既然如此——” 她掌心灵力涌动: “诸位,请看!” 留影石骤然亮起! 一道光幕在青丘狐狸洞前展开,光幕中,正是那日冥府之战的景象,分毫不差印证着青溟的说辞—— 怨气冲天,魔焰肆虐。白真的神魂在光网中疯狂挣扎,折颜浑身魔火见人就攻,谢孤栦撑着残躯苦苦支撑;而光幕角落暗处,白止帝君静立不语,周身灵力收敛,分明是在旁观三者相斗,欲等三败俱伤;下一刻,谢孤栦目眦欲裂,周身燃起淡黑色神魂火焰,竟是燃尽全部本源、强行吸纳漫天怨气以身作饵,周身气息瞬间衰败至极点;见此一幕,白止脸色骤变,知再无旁观余地,才被迫抬手祭出狐帝本源之力,直击白真心魂,令其魂飞魄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幕,脸色剧变。 盯着那即将揭开的、足以震动四海八荒的—— 真相。 而在人群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睁着大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魂体纯净,眼底深处,隐现一丝淡淡的紫金光芒。 青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收回。 好戏,才刚刚开始。 留影石的光芒,照亮了青丘狐狸洞前每一张脸。 那些原本还带着看热闹神情的面孔,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的雕塑。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光幕中传来的、来自冥府的凄厉嘶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幕中的画面,分毫不差地印证着青溟方才的说辞—— 怨气冲天,如黑色的巨蟒在冥府上空翻涌。魔焰肆虐,将忘川河畔的一切都点燃成灰烬。白真的神魂被困在光网中央,那张与月真七分相似的脸扭曲变形,疯狂挣扎,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折颜浑身魔火,双目赤红,见人就攻。他的凤凰真火早已从绚烂的桃粉色转为漆黑的魔焰,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漫天火雨,将周围的废墟再次点燃。 而谢孤栦—— 谢孤栦撑着残躯,挡在两者之间。他的玄色冥君袍早已破烂不堪,胸口一道焦黑的伤口贯穿前后,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可他依旧在坚持,用自己的身体作屏障,试图阻止折颜和白真的攻击波及更广的范围。 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喊着什么。 有人读出了那口型—— “狐帝……快……快做决定……” 光幕的角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立着。 白止。 他就站在那里,周身灵力收敛得干干净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挣扎的白真,扫过入魔的折颜,扫过拼死支撑的谢孤栦——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站着。 他在等。 等三者俱伤,等鹬蚌相争,等他这个“渔翁”可以毫不费力地收网。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长。 那些围观光幕的仙神们,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谢孤栦的身躯越来越残破,眼睁睁看着折颜的魔焰越来越狂暴,眼睁睁看着白真的神魂越来越虚弱—— 而白止,就那样看着。 一动不动。 终于,谢孤栦动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止所在的方向。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近乎疯狂的笑。 然后—— 他周身燃起淡黑色的神魂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灵力燃烧,而是神魂本源的燃烧,是一个仙神最根本、最不可逆的献祭!火焰所过之处,谢孤栦的身躯开始透明,开始崩解,开始消散—— 可他不管。 他疯狂吸纳着周围的漫天怨气,将那些足以侵蚀任何仙神的污秽之力吸入体内,然后用自己的身体作饵,朝着折颜和白真冲去! 他要引开他们! 要给白止创造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要用他的命来换! 光幕中,谢孤栦的气息在瞬间衰败到极致。他的身躯越来越透明,神魂火焰越来越微弱,可他依旧在冲,依旧在引,依旧在用最后的力量嘶喊—— “狐帝——!趁现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光幕中的这一幕,盯着那个燃尽自己、只为给旁人创造机会的谢孤栦,盯着那个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喊着“狐帝快动手”的身影。 然后,他们看向白止。 光幕中的白止,脸色骤变。 他再也无法旁观了。 谢孤栦这一冲,将整个局势彻底改变。若他再不插手,谢孤栦必死无疑,折颜和白真会继续失控,冥府将毁于一旦—— 而他白止,将成为那个“见死不救”的人,成为那个让黑冥主白白送死的人。 他只能出手。 只能被逼着出手。 光幕中,白止猛地抬手,周身爆发出属于狐帝的磅礴灵力。九尾虚影在身后展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 然后,狠狠砸向白真的神魂! “轰——!!!” 白真的神魂,在那光柱中崩解、溃散、消失。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闭眼。 他就那样看着,眼睁睁看着那个他养了七万多年的“儿子”,魂飞魄散。 而谢孤栦—— 谢孤栦的身躯,在那一刻彻底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止的方向,嘴唇翕动,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整个人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冥府的怨气之中。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光幕到此,缓缓熄灭。 留影石的光芒黯淡下去。 青丘狐狸洞前,一片死寂。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三生三世(90) 那死寂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久到呼吸声都变得刺耳,久到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丧钟。 然后,终于有人开口。 “这……这留影石……” 一个天族的使者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做不得假吧?” “废话!”旁边一个凤族的代表冷哼一声,“留影石若能有假,这四海八荒还有什么真的?” “可这……这……” 那人说不下去了。 因为光幕中的画面,太过清晰,太过真实,太过……触目惊心。 白止的旁观,谢孤栦的燃尽,那最后被迫出手的一击——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每一分算计,都明明白白。 那些原本还对白止心存几分敬意的人,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们想起白止平日里那副温雅仁厚的模样,想起他“爱子如命”的慈父形象,想起他“与世无争”的隐士姿态—— 全是假的。 全是伪装。 那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精于算计的人。 而那些原本就对白止不满的人,此刻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同一个意思: 白止完了。 青丘,完了。 凝裳站在人群最前方,面色惨白,嘴唇紧抿。 她的目光落在那已经熄灭的留影石上,久久没有移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人能看透她此刻的表情。 是震惊?是悲痛?是愤怒?还是…… 释然? 她身后几位长老,表情各异。 有的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那是真的忠于白止的人,此刻只觉得天塌了。有的神色慌乱,眼神躲闪,那是墙头草,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撇清关系。有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 白止完了,青丘的权柄,是不是该重新分配了? 狐后毕竟是女子,若按狐族旧例…… 那念头只在心中转了转,就被迅速压下。可那火苗,已经点燃了。 而那些远远围观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更是精彩纷呈。 凤族的使者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借此机会打压青丘。天族的代表面色凝重,想着此事会不会影响四海八荒的势力平衡。其他各族的人交换着眼神,暗暗庆幸自家没有这种“大义灭亲”的狠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太晨宫那位司命,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身着月白长袍,眉目清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看向白止,看向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狼狈身影,看向那个刚刚被留影石揭穿真面目的“狐帝”。 然后,他开口了。 “好一场大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司命,等待着他的下文。 司命缓步上前,走到担架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止。 “白止帝君——不,”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白止。” 直呼其名。 这在四海八荒,是极大的不敬。尤其是对一个狐帝,对一族之君。 可司命就这么做了。 而且做得理直气壮。 “本君今日奉帝君之命而来,”司命的声音淡淡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本想看看,能让黑冥主舍命相救的狐帝,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低头,看着白止紧闭的双眼,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在打脸。 是当着四海八荒所有势力的面,狠狠地打白止的脸! 大长老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司命!你——” “本君还没说完。” 司命抬眼,看向大长老。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大长老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司命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朗朗: “留影石中的内容,诸位都亲眼所见。狐帝白止——姑且这么称呼他——于冥府大乱之际,旁观不语,坐视黑冥主燃尽本源,直至再无退路,方被迫出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黑冥主谢孤栦,是为救他而死。” “而他白止,从头到尾,未曾对黑冥主说过一个‘谢’字,未曾为他争取过半息时间,甚至——” 他指向光幕熄灭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 “甚至在他燃尽神魂、化作飞灰的那一刻,白止看都没看他一眼!” 全场死寂。 司命的话,像一把把刀,狠狠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是啊,光幕中,谢孤栦化作漫天光点时,白止的目光,始终落在白真的神魂上,落在自己那一击的效果上。他根本没看谢孤栦,没看那个为他燃尽一切的人。 这就是青丘的狐帝。 这就是四海八荒称颂了七万年的“仁厚帝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司命收回目光,看向大长老,看向凝裳,看向那些青丘的长老们: “本君回太晨宫后,会将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漏,据实禀报帝君。” 他一字一顿: “一字不漏。” 大长老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灰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东华帝君虽然早已不问世事,可他毕竟是曾经的天地共主,是四海八荒名义上的主宰。他的态度,足以影响无数势力的选择。 若帝君对白止不满…… 那青丘,就真的完了。 人群之中,青溟依旧静静立着。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冥君袍,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幽冥之气。从外表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冥府使者,一个为黑冥主送葬的忠心下属。 可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司命身上。 有意思。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 这个司命,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司命”,完全不一样。 她记得那个司命——在原本的轨迹中,那个为了白凤九可以违抗东华帝君命令、阳奉阴违、肆意篡改命薄的司命。那个被白凤九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职责都忘得一干二净的司命。 可眼前这个司命呢? 冷静,锐利,对东华忠心耿耿。 他没有被任何人糊住脑袋,没有因为白凤九那张脸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代表的是太晨宫,是东华帝君,是曾经的天地共主。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那股属于帝君座下的威严。 青溟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有被白凤九糊住脑袋的司命,原来是这样啊。 她对司命依旧没什么好印象——毕竟在原本的轨迹中,这个司命没少仗着手中的命薄肆意妄为,随意司命他人生死轮回,造的孽不比谢孤栦少。 可此刻,看他怼白止、怼青丘,倒是……挺顺眼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只是暂时的朋友。 青溟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脸色各异的人,扫过那个躺在担架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止,扫过凝裳那张复杂难言的脸,扫过大长老那灰白的面色—— 然后,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 “说起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本使记得,数万年前,四海八荒前段时间流传过一则传言。说青丘这位——嗯,狐帝白止——这四海八荒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帝君’,似乎并未经过天道承认册封,也未得东华帝君首肯?”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寂静。 来了。 这是要捅刀了。 自称帝君,和正式受封的帝君,那可是两码事。前者说白了就是自封,是僭越,是对天族统御四海八荒权威的挑衅,是对东华帝君的不敬。 这则传言确实在四海八荒流传过,只是后来被压了下去,渐渐被人遗忘。可此刻被青溟提起,就像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你白止,连“帝君”这个名号,都站不住脚。 大长老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那些青丘的长老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而那些围观的人,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他们看向白止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和不齿,而是多了几分……审视。 僭越。 自封。 不敬天族。 不尊帝君。 这些罪名,随便一个都够喝一壶的。更何况是四个加在一起? 司命的脸色,在听到青溟这番话后,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白止,看向那张惨白的脸,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自称帝君?”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君竟不知,青丘这位……白止,何时得了帝君册封?” 他看向大长老,目光如刀: “大长老,你可有天道册封?可有帝君手令?可有四海八荒各族认同的印信?” 大长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白止这个“帝君”,从一开始就是自封的。只是那时候东华帝君不问世事,天族天君无能,加上白止确实有些手腕,将青丘治理得井井有条,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了这个称呼。 可现在…… 司命冷笑一声: “好一个‘帝君’。好一个青丘。”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朗朗: “诸位都听见了。这位白止,自称帝君数万年,却从未得过天道承认,从未有过正式名分。此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本君定会禀明帝君,请帝君定夺。” 全场哗然! 这是要动真格了! 若东华帝君追究起来,白止这个“帝君”的名号,恐怕真要保不住了。到时候,青丘的处境…… 众人看向白止的目光,已经从“不齿”变成了“怜悯”。 一个即将失去名分的伪帝,一个被留影石揭穿真面目的伪君子,一个让多年好友黑冥主为自己而死却毫无表示的薄情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还能撑多久? 青溟静静看着这一切,唇角那抹淡笑依旧若隐若现。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司命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硬。看来东华对白止的不满,比她想象的更深。也对,毕竟谢孤栦曾是东华座下神将,虽然后来去了冥府,可那份主将情分还在。如今谢孤栦因白止而死,东华岂能善罢甘休? 而“称帝”这件事,更是火上浇油。 若东华真的追究起来,白止这个“帝君”名号,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到时候,青丘内忧外患,那些早已不满的女子们,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们,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够白家喝一壶的了。 青溟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边缘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依旧站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魂体纯净,眼底深处那抹紫金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 快了。 青溟在心中默默想着。 等这场风波平息,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白止。 白止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可青溟知道,他醒着。 从一开始就醒着。 他的手指动的那一下,他的眉头皱的那一下,他呼吸频率的那一丝变化——都逃不过青溟的眼睛。 他在装。 在装昏迷,装不知情,装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不知道,越是装,就越显得心虚。 青溟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慢慢装吧。 等你装不下去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她转身,对着司命拱了拱手: “司命大人仗义执言,本使代黑冥主大人,谢过了。” 司命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青溟又看向凝裳,看向大长老,看向那些青丘的长老们,看向那些远远围观的各方势力代表—— 然后,她带着那十一人,转身离去。 身后,青丘狐狸洞前,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那副担架上,落在白止惨白的脸上。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可这一次,依旧没有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司命身上,落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落在他那句“请帝君定夺”上。 青丘的天,要变了。 而在人群边缘,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风。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三生三世(91)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青丘狐狸洞前飞向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一日之内,天族知道了。 三日之内,天族、凤族,而派出大弟子叠风的昆仑墟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原原本本。 七日之内,就连凡间那些修行有成的散仙,都听说了青丘狐狸洞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留影石中的画面,被无数人反复观看、传抄、议论。那些原本对白止心存敬意的仙神们,看完之后久久无言;那些原本就对青丘不满的势力,趁此机会大肆宣扬;那些原本中立的旁观者,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青丘狐族。 往日的青丘,是何等风光? 提起青丘,四海八荒谁不竖起大拇指? “青丘狐帝白止,温雅仁厚,爱民如子。” “青丘帝后凝裳,贤良淑德,夫妻和睦。” “青丘四位殿下,个个九尾,资质不凡。尤其是四殿下白真,自小在十里桃林长大,深得折颜上神喜爱,将来必成大器。” “青丘上下同心,乃是四海八荒一等一的仙家福地。” 这些话,说了七万多年。 说到所有人都信了,说到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可如今呢? 如今提起青丘,人们会说什么? “青丘狐帝白止?就是那个为了等三败俱伤,眼睁睁看着黑冥主燃尽本源的?” “青丘帝后凝裳?她夫君杀了亲子——那可是她亲生儿子啊!虎毒尚不食子,白止竟能亲手让儿子魂飞魄散!” “青丘四位殿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还有一个白浅,听说被送上昆仑墟化名司音躲着呢!” “青丘上下同心?呵,你没听说吗?留影石一放,那些长老的脸色,啧啧,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风言风语,如潮水般涌向青丘。 那些曾经对青丘阿谀奉承的势力,此刻纷纷调转枪头,落井下石。那些曾经被青丘压制的小族,此刻扬眉吐气,四处宣扬青丘的“丑闻”。那些曾经与青丘交好的仙神,此刻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 青丘的声望,一落千丈。 而从狐狸洞前散去的众人,带着各自的收获和算计,纷纷离去。太晨宫的司命面无表情地消失在云端,天族的使者匆匆赶回九重天禀报,龙族凤族的代表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各自归去。 青丘狐狸洞前,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青丘族人。 还有那副担架,和担架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止。 在世人眼中,他亲手灭杀了亲子白真。 在世人眼中,他是那个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切的狠人。 凝裳站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她的发丝,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匆匆离去的仙神们,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目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人群边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逆着人流,朝着与大多数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着。她的步伐很轻,轻得像踩在云上;她的身影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可她就那样走着,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没有人注意到她。 那些匆匆离去的仙神们,从她身边经过,却像是根本没看见她。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群,声音近在咫尺,却仿佛与她隔着无形的屏障。 她就那样走着,穿过人群,穿过议论,穿过这纷纷扰扰的一切。 然后,她渐渐远离人群,走向一片无人的荒原。 荒原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作响。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上栖着几只乌鸦,发出粗嘎的叫声。更远处,是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山丘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化的石头和干裂的泥土。 小女孩走到山丘前,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那座山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 一步踏入。 山丘消失了。 荒原消失了。 枯草和乌鸦,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谧的、被阵法笼罩的空间。 空间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四周是流转的光幕,光幕上浮现着复杂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透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地面是平整的玉石,玉石温润如羊脂,踩上去有微微的凉意。 空间中央,立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乌发如瀑,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之气。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株雪中的寒梅,孤傲而清绝。 小女孩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她快走几步,来到那人身后,深深一揖: “多谢尊者成全。” 那声音很轻,很脆,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溟转过身。 她的脸上已经撤去了所有的伪装,恢复了那张清冷如霜的容颜。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可看向小女孩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起来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小女孩直起身,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大,很亮,眼底深处那抹紫金光芒,在阵法的微光中显得愈发清晰。 “尊者,”小女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不舍,“请您送我入轮回。” 青溟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女孩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有些着急地补充道: “尊者,我知道我该走了。我在这里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可我还记得,我该回去了,该回到……该回到该去的地方。”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人在等我。虽然我不记得他们是谁,可我知道,他们在等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剩这一缕残魂飘荡至今。 她只知道,有人在等她。 很重要的人。 青溟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这张稚嫩却透着坚韧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泪光却依旧坚定的眼睛。 然后,她抬手。 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在阵法中央缓缓展开。裂缝另一端,是幽深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长河——那是忘川,是轮回的起点,是每一个魂魄最终都要踏上的路。 小女孩看着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不舍,有畏惧,有期待,也有……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青溟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尊者。”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尊者的恩情,我永远记得。”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名字。可她知道,这份恩情,她要记着。 永远记着。 青溟的眉梢微微一动。 她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却透着坚定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稚嫩却写满倔强的脸。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想起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子,想起那道照亮四海八荒的身影,想起那句“光之所至,希望永存”。 那个女子,也曾有这样一双眼睛。 青溟直起身,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道裂缝。 她的步伐很小,却每一步都很坚定。她的背影很瘦小,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她就那样走着,走向那片幽深的黑暗,走向那条未知的长河,走向那个她必须去面对的未来。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裂缝中的那一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绾上神即将补全本源和神魂归来。” 小女孩的脚步,猛地顿住。 “瑶光上神与月真,也将历劫归来。” 青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知到时,本座可有幸——”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同时欣赏到凤凰浴火涅盘,战神重临归来,月华撒下四海,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小女孩僵住的背影上,一字一句: “光祖重现于世。” 小女孩的身形,剧烈一震。 她就那样站在裂缝边缘,半边身子已经没入黑暗,半边身子还留在阵法中。她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光祖? 那是什么? 是她吗? 可她不记得。 什么都不记得。 她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道耀眼的光芒,有一扇燃烧的大门,有一个身影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用尽全部的力量……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冰冷。无尽的飘荡。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一刻。 可为什么,听到“光祖”这两个字,她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听到“少绾”这两个字,她的眼眶会发酸? 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哭?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青溟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她才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青溟看见了一张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脸。 依旧是那张稚嫩的面孔,依旧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可那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紫金,不是银白,而是一种更温暖、更炽烈、更耀眼的光—— 如朝阳初升,如霞光漫天。 小女孩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风;可那笑意很美,美得像世间最绚烂的晚霞。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光祖”是什么,不知道“少绾”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笑了。 因为那道声音里,有温暖。 有希望。 有她等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一定可以。”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 “一定。” 说罢,她转身,一步踏入裂缝。 那背影,消失在幽深的黑暗中。 可那笑意,却像是烙印一般,留在了青溟的眼中。 灿若霞光,亮如希望。 三、九幽之问·小心翼翼的试探 裂缝缓缓合拢。 阵法空间重归寂静。 青溟站在原地,望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可若是熟悉她的人,定能看出——她眼底那抹极淡的柔和,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主人。” 一个声音从她袖中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疑惑。 一缕幽光从她袖中钻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盏青铜古灯。灯身古朴,符文流转,灯芯幽蓝火焰轻轻摇曳。 正是九幽。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三生三世(92) 它在虚空中晃了晃,火焰微微跳动,开口问道: “主人,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小女孩是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跟少绾、瑶光和月真扯上关系?” 它问得很自然,语气也寻常,就像无数个岁月里无数次询问主人那样。 可它心中,却转过另一个念头—— 难道主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神识修补又进了一步?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一闪而过,并未说出口。 九幽跟随青溟无数岁月,从洪荒到如今,从完整到残缺,从过去到现在。它和主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主仆界限”需要顾虑——它们是本命相连的存在,是比亲人更亲、比伴侣更近的羁绊。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可这一次,它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主人如今的状态,和从前不一样了。 九幽还记得,当它和主人第一次来到这个三生世界时的情形。天道将这个世界无数次的循环、无数次的命运线、无数次的剧情轨迹,一股脑儿全部灌入主人残缺的神魂之中。那些画面,那些因果,那些本该属于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记忆,如同海啸般涌入。 主人当时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吓人。 九幽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有魂的话。 “主人!” 它冲上去想要护住她,可它只是器灵,能做的不过是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聊胜于无。 那一次,主人躺了整整三天才缓过来。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九幽,这世界的因果……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就是从那时起,九幽学会了小心翼翼。 它不敢让主人知道太多,不敢让主人思索太深,不敢让主人触碰那些可能引发神魂动荡的隐秘。因为主人的神魂是残缺的,是脆弱的,是经不起折腾的。她知道的每一件事,思考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它学会了试探。 小心翼翼地试探,一点一点地引导,在主人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慢慢获取信息。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 是它作为本命法器,唯一能为主人做的事。 此刻,它问出这句话,心中却转过那个念头: 主人是从哪里知道祖媞的事的? 它分明记得,天道灌输给主人的命运线里,祖媞只是一笔带过的名字。光之女神,与少绾并肩修补若木之门,燃尽神魂而亡。仅此而已,再无更多。 可方才主人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诉那个小女孩——你是祖媞,是少绾的伴生魂,你还有希望。 这信息量,远超天道给的东西。 主人是怎么知道的? 是自己推断出来的?还是……她的神识又修补了一些,能够看到更深层的因果了? 若是前者,倒还好。可若是后者…… 九幽的火焰微微暗了暗。 主人,你可千万不能再乱来了。 你的神魂,真的承受不起了。 青溟没有察觉到九幽心中的这些念头。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那团在虚空中跳动的火焰,顺口解释道: “九幽,你忘了真正的天命之人是谁?” 九幽的火焰一顿,随即理所当然地回答: “少绾啊。” “对。”青溟点头,“既然是少绾,那能成为她这个天命之女伴生魂的,肯定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而是一直在她身边。”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 “如今,作为天命之女的少绾即将度过劫难,迎来一片坦途。那作为她的伴生之魂,必将也会有一线生机。” 九幽的火焰微微一跳,心中却在默默计算—— 主人说这些的时候,神魂波动平稳,没有异常。 还好,还好。 它定了定神,顺着主人的话往下接: “一直就在她身边?那会是谁?少绾上神身边的人……和她关系最近的……能成为伴生魂的……” 火焰剧烈跳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光祖祖媞!” 它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意念中的兴奋恰到好处——既能让主人感受到它的“聪明”,又不会让主人察觉它在试探: “主人!我说得对不对?!是祖媞对不对?!” 青溟看着那团激动得几乎要炸开的火焰,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九幽看见了。 它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主人笑了,说明她此刻心情不错,神魂状态也稳定。 “对。”青溟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九幽一点就通。” 九幽的火焰瞬间亮了三分。 那是一种被夸奖后的喜悦——虽然这喜悦里,藏着一丝只有它自己知道的庆幸。 青溟看着它这副模样,眼底的柔和又浓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青丘的事,顺口道: “说起来,刚刚能顺利演完那场戏,多亏了你的分身之术。” 九幽的火焰一顿,有些不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溟继续道: “冥府封闭之后,外人本无法进出。可我既要扮作冥司使者,又需有人扮作随从,才能让那出戏足够逼真。若无你的分身之术,化作那十一位随从跟在我身后,怕是刚一露面就要露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九幽身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若是将此事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唯有你,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九幽这才恍然。 原来主人说的是这件事。 冥府封闭是真,外人无法进出也是真。可今日青丘门前那浩浩荡荡的十二人冥府队伍,却是实打实地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些围观的人只顾着看白止的笑话,谁也没去想——冥府既然封闭,这些人是怎么出来的? 答案很简单:根本没出来。 那十二人里,只有为首的那一个是青溟所扮。其余十一人,全是九幽的分身。 一人一灯,演了一出十二人的大戏。 九幽的火焰微微缩了缩,带着几分害羞: “我也没主人说的那么厉害……” 可它嘴上这么说,那双“眼睛”——如果火焰也有眼睛的话——却亮晶晶地盯着青溟,像是在等更多的夸奖。 青溟看着它这副模样,唇角那抹淡笑终于清晰了几分。 她忽然发现,九幽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像一只得了夸奖就想再讨几块糖吃的小兽。 于是她开口了。 这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夸赞。 “九幽,你可知道,若无你,这盘棋根本下不到现在这一步?” 火焰微微一亮。 “从冥府布局开始,你就在暗中掌控全局。幽冥迷宫是你建的,假白真的神魂是你造的,谢孤栦的阴谋是你洞察的,谢画楼的疯狂是你阻止的——” 火焰又亮了一分。 “到了忘川河畔,你以一己之力困住阴阳冥阵,护住那些无辜魂魄,让谢画楼不得不低头。那九幽领域的施展,那规则锁链的操控,那收放自如的分寸拿捏——” 火焰再亮一分。 “今日青丘门前,你用分身之术与我同台唱戏,让那出‘义愤填膺的冥府使者’活灵活现。那些围观的仙神,哪个看出破绽了?司命没有,大长老没有,就连那个装晕的白止,怕是也在心里犯嘀咕——冥府怎会有这样的人物?” 火焰已经亮得像一盏小太阳了。 “还有祖媞那缕残魂,也是你第一时间察觉到的。若非你提醒,我也不会注意到那个小女孩魂体深处的紫金光芒。若无你,光祖的这缕残魂,怕是要在这世间继续飘荡不知多少年——” 九幽的火焰已经开始发抖了——是兴奋的那种抖。 “所以你说,我该不该谢你?” 火焰剧烈跳动,那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阵法空间。 九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它的意念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主人夸我了!主人夸我了!主人夸了我好多好多! 可在这个念头之下,还藏着另一个更深的念头—— 主人今天说了这么多话,神魂波动还是平稳的。 真好。 真好啊。 它多希望,主人能一直这样。 能一直这样清冷地站着,柔和地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夸它。 而不是像那天一样,脸色惨白地躺了三天三夜。 九幽的火焰微微跳了跳,将那丝担忧深深压入心底。 主人,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这场风波过去,等这四海八荒恢复清明,等你的神魂慢慢修补完整——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呢。 四、光祖之名·希望之光 青溟看着九幽这副兴奋的模样,眼底那抹柔和终于化作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风。 可那笑意很美,美得像冰雪初融,像春回大地。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知道祖媞的。 不是从天道给的命运线里——那里面关于祖媞的记载,不过寥寥数语。光之女神,,与少绾并肩修补若木之门,燃尽神魂而亡。仅此而已。 真正的信息,是从那些无数次的剧情循环里拼凑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天道,给她的不仅仅是命运线,还有过去无数次的轮回轨迹。那些被白止一次次破坏的、被谢孤栦一次次搅乱的、被各种意外一次次打断的剧情循环。在那些循环里,她看到了许多命运线中不曾记载的东西。 比如,祖媞和少绾的羁绊有多深。 比如,祖媞为了护住少绾,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比如,当年若木之门前的最后一刻,祖媞用尽最后的力量撕开一道缝隙,将少绾推了出去,自己却被噬灵血阵彻底吞噬。 那些画面,她是在无数次的循环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就像拼一幅永远缺一块的拼图。 青溟收回思绪,看向那团还在兴奋跳动的火焰。 “走吧,九幽。”她转身,向着阵法外走去,“回瑾瑜宫。” 九幽化作一缕幽光,没入她袖中。 “主人,”它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餍足,“我们回去做什么?” 青溟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在风中轻轻飘荡: “等。” “等?” “等少绾归来,等瑶光归来,等月真归来,等祖媞归来。”青溟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等这四海八荒,重现光明。” 九幽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狡黠的期待: “主人,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看好戏了?” 青溟没有回答。 可九幽知道,她在笑。 因为那抹淡淡的笑意,一直挂在她的唇角。 风起了。 吹过荒原,吹过枯草,吹过那几棵歪脖子树。 吹向青丘,吹向冥府,吹向凡间,吹向昆仑墟—— 吹向这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风起之时。 也是—— 希望将至之时。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三生三世(93) 风起了。 吹过荒原,吹过枯草,吹过那几棵歪脖子树。吹向青丘,吹向冥府,吹向凡间,吹向昆仑墟——吹向这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九幽化作一缕幽光,安安稳稳地蜷在青溟袖中。它的意念里还残留着被主人夸奖后的满足与欢喜,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小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它只知道,这是风起之时。 也是——希望将至之时。 可它不知道的是,这风起之时,亦是另一重意义上的开端。 那是青溟对它,彻底放下戒备、敞开心扉、真正接纳的时刻。 有些事,九幽不知道。 有些心路,九幽从未看见。 而此刻,青溟踏着夜色,一步步走向北荒的方向,心中那些从未对人言说过的往事,如潮水般缓缓涌来。 青溟记得很清楚——初次相遇她是被冻醒的。 整个灵魂僵硬,大脑一片混沌。想要睁开双眼,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只感觉周围一片阴冷,冷得刺骨,冷得像是要把灵魂都冻住。 她最后的记忆,是在自己那个温馨的两居室里。暖气烧得正旺,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着网店后台的订单,盘算着这个月又能攒下多少钱。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这是死了? 青溟当时在心中默默想着,倒也没有什么恐惧。毕竟从十五岁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只是没想到,这“不一样”的结局,竟然是这么个死法。 她开始回想自己的一生。 奉公守法,从没做过违法的事。平时卖卖绣品、自制香料,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小有积蓄。 父母走得早,她成年后就卖掉了他们留下的房子,在首都文创园开了一家绣品店。开店那会儿,连租房的钱都没有,就住在店里。那时候好多热心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可一看她这“住店里”的架势,全都跑得干干净净。 她成了大家的反面教材。 后来绣品打开销路,她还是租房。再后来有了熟客,有人订制绣品,她每次都会送一小盒自制香料。没想到香料比绣品还受欢迎,有人专门来买香料。有钱当然要赚,于是店里绣品和香料一起卖。 攒了几年钱,她在郊区偷偷交了两套房的首付。 互联网兴起时,她第一时间做起了网上销售。销路打开后,她咬咬牙又搬回店里住,把两套房的贷款还了。 再后来传统文化复兴,网店销量稳定,她卖掉店铺,在首都相邻的城市买了一个两居室。 装修好之后,她休息了一段时间。看着网店收入稳定,两套房租金抵得上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工资,她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然后在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她死了。 这算什么?老天爷嫉妒我逍遥? 青溟正胡思乱想着,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不是过了十五岁很久了吗?怎么还会死?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道亲切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青溟,醒了便睁开眼吧。” 那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青溟下意识睁开眼睛,然后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位女子。 一身玄色长袍,头戴莲花冠,面容端庄威严,既有神只的威仪,又透出母性般的悲悯。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明明是那么威严的存在,看向青溟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慈和? 青溟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平心娘娘。 地府之主,执掌轮回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可就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她的灵魂深处就认出来了——这是真的,这是平心娘娘,这是她无法质疑的存在。 “本尊乃是地府平心娘娘。”那女子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又如春风拂面,“你应该也知道自己是不同的。你可想解决自己的特殊?” 青溟愣了一瞬。 然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机会。 她向来不是那种会犹豫的人。无数次在商场上的摸爬滚打,早就让她学会了抓住机遇。 “不知尊者有什么办法?又有什么要求?”她问得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平心娘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你平时应该也看过一些影视或小说。”平心娘娘缓缓道,“宇宙中有一些小世界,在形成时以这些故事为参照。虽然加速了世界的形成,却不是完整的世界。因此这些世界被限制,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循环往复,慢慢进化成完整的小世界。” 青溟点头,她确实看过不少。 “可有些小世界,厌烦了一次次循环,便想直接毁灭一切,重头再来。”平心娘娘的声音变得凝重,“地府掌管整个宇宙的灵魂,不想看到这么多灵魂泯灭,便与小世界做了交易——只要有外界的人进入小世界,就可以打破循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看向青溟,目光深邃: “你若同意进入小世界,本尊助你成就大道,不必再早死重来。” 青溟心中一惊。 原来如此。 地府早就发现了她的特殊。而今天,是来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 且不说这是地府老大亲自来找她,就冲那句“助你成就大道”,也足够让她心动了。更何况,她的特殊本就不符合地府的规矩,人家没直接“修复”她,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愿意。”她答得干脆,“自然是愿意的。不过……” 她顿了顿,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有仙侠世界要怎么办?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去了不是送死?” 平心娘娘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对她的清醒很是满意。 一道光从平心娘娘手中飞出,落在青溟身上,随即消失不见。 “这是轮回印记,可帮你进入小世界,与小世界沟通。” 说罢,平心娘娘手中又出现一盏灯。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灯身镌刻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灯芯处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明明不大,却让人感到一种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此灯名为九幽青溟灯,与你有缘,可为本命法器。”平心娘娘道,“本尊再赐你与之配套的功法。九幽青溟灯诞生于地府,早已产生灵智,经过无数岁月形成本命器灵。在小世界中,它可以助你沟通天道,压制怨气,护你周全。” 青溟还没来得及反应,脑海中便涌入无数信息。 功法、咒诀、幽冥之力的运用之道、小世界的规则与禁忌……那些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却并不让她感到痛苦,反而像是本就属于她的一部分,只是在被唤醒。 等她回过神来,平心娘娘手中的灯已经直接飞入她的手中。 掌心一热。 那盏青铜古灯化作一缕流萤,没入她的眉心。 霎时间,灵台清明如镜。识海之中,浮现出一盏雕着九幽冥河、六道轮回纹路的灯盏。灯盏静静悬浮,幽蓝火焰轻轻跳动,仿佛在向她打招呼。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意念从灯盏中传来: “主人……终于等到你了……” 那意念很弱,弱得像刚出生的幼兽,却透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青溟愣住了。 她看向平心娘娘,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娘娘,这九幽青溟灯与器灵不知诞生了多久。给我若是无法驾驭,是否太过于浪费?到时再误了娘娘的事,就不好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 这样的好宝贝,既然已经有了不知岁月的器灵,怎会甘心成为她这个“凡人”的本命法器?这样的法器,不如没有。 平心娘娘看着她,眼底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你与九幽青溟灯,是注定的缘分。”她缓缓道,“你是它唯一的主人。器灵虽然精通无数知识,心性却相当于几岁孩童。是你自己选中了它——或者说,是它自己选中了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从今往后,你们福祸相依,生死与共。你灵魂弱小,也没有压服小世界的实力。虽可有轮回印记进入小世界,却无法与天道直接沟通。这些,九幽青溟灯都可以帮你。” 话音落下,平心娘娘广袖轻扬。 青溟脚下,忽然浮现出巨大的六道轮回盘虚影。那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此去小世界,是你的机缘。开头努力,以后的路才会好走。” 平心娘娘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青溟只觉得身体开始发烫。她低头望去,轮回印记正浮现在自己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耳边传来缥缈的声音——是某个小世界的召唤。 “切记,多修功德。” 平心娘娘的身影开始虚化,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九幽青溟灯还有更多能力,它永远不会背叛你。你可……” 后面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罡风吹散。 青溟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化作模糊的光影。她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的事,青溟都记得。 甄嬛传的世界里,她成了安陵容。自己不想进那个吃人的后宫中,九幽就帮自己一同寻找另外的路,帮自己找出怡亲王这个甄嬛传里的“沧海遗珠”。为自己的孩子…… 盗墓世界里,她成了青明。在那些诡异的古墓为主的世界,为自己做最好的打算,面对天道化身的玄穹子九幽总是处处维护自己,从天道那给自己讨来不少好处,丝毫不让自己吃亏。 每一次她心情低落,九幽都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火焰轻轻蹭她的手心。 每一次她遇到危险,九幽都会拼尽全力护在她身前。 每一次她做出决定,九幽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那九幽,从未质疑过她。 那个器灵,从未离开过她。 如今,在这三生世界里,她们已经相伴了很久很久。 久到青溟已经习惯了九幽的存在,习惯了那团火焰的跳动,习惯了那道意念的陪伴。 可九幽依旧会小心试探。 小心翼翼地试探,一点一点地引导,在青溟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慢慢获取信息,仿佛青溟是琉璃一般的人儿。 因为它知道,主人的神魂是残缺的,是脆弱的,是经不起折腾的。她知道的每一件事,思考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几天过年,更新不定,上午等不到,就下午再看。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三生三世(94) 她们相伴至今,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经历一个又一个故事。甄嬛传里的安陵容,盗墓世界里的青明……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落寞与脆弱,那些看似偶然的心情低落—— 青溟也在试探,只是九幽不知道。 那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试探,只有青溟自己清楚。 谁规定坚强的人不能有心性脆弱之时? 谁规定历经磨难的人就不能偶尔想撒个娇? 她只是在试探。 试探这个被平心娘娘赐予的本命法器,究竟值不值得她交付全部的信任。 毕竟,她从来不是那种第一面就会对人掏心掏肺的人。 无数次的轮回教会她一件事:人心易变,人性难测。表面的善意可能藏着刀,亲切的笑容可能裹着毒。她不会因为平心娘娘的一句话,就对一个陌生的器灵全盘托出。 所以她要试探。 每一次心情低落时,每一次脆弱流露时,她都在悄悄观察九幽的反应。 而九幽的反应,每一次都无比契合她的心意。 甄嬛传里,她成为安陵容,不想进那吃人的后宫中步步惊心。九幽就为她尽心尽力寻找到甄嬛传中的“沧海遗珠”怡亲王,在清朝那个陌生的朝代独身一人,九幽是她最大的底气与靠山。 盗墓世界里,她成为青明,在自己以为要面对那些诡异的古墓时。九幽却为她找到一条最安稳的路,在面对天道化身的玄穹子,丝毫不畏惧处处维护自己,因为九幽哪怕在面对小世界的天道,自己也丝毫不处于下风。 每一次的安排,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的行为,都让她心头微暖。 就好像……她们已经相识多年,熟悉彼此每一个举动的含义。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九幽是平心娘娘送的,明明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可那种默契,那种心有灵犀,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青溟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那些被遗忘的时光,她们早就认识了? 可她从不深究。 因为有些问题,本就无需答案。 这次在三生世界归墟修炼之时,接收天道给的剧情,她神魂承受不住昏迷了。 整整三天。 那些无数次的循环,那些被白止和父神一次次破坏的轨迹,那些被谢孤栦一次次搅乱的冥府轮回——如海啸般涌入她残缺的神魂。 疼。 很疼。 那种疼不是肉体的疼,而是神魂被撕裂、被灌满、被撑到极限的疼。 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她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能感知到九幽焦急地围着她转,那团火焰忽明忽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能感知到九幽用尽全力撑起屏障,将她护在中央,不让任何外力侵扰。 能感知到九幽低声的呼唤——如果意念也算呼唤的话。 “主人……主人你醒醒……” “主人你别吓我……” “主人你撑住,我去找办法……” “不行,我不能离开,万一有危险……” 那些意念断断续续,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青溟的意识静静感知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暖。 熨帖。 还有一丝……歉疚。 还有在忘川河畔,她之所以不顾自身,直接打开从北荒瑾瑜宫到忘川河畔的通道,急忙赶到是因为她通过与本命法器的联系感知到了另一件事。 谢画楼在疯狂地吞噬无辜魂魄。 九幽拼尽全力去阻拦。 九幽以自己的本体撞向阴阳冥阵,硬生生挡下了那些足以撕裂神魂的攻击。每一次撞击,九幽的火焰就黯淡一分;每一次硬抗,九幽的气息就微弱一分。 青溟知道,这样下去,九幽虽然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可也会受到伤害。 可九幽没有停。 因为那些魂魄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魂体深处隐现紫金色的光芒。 那是天命之人的伴生魂。 九幽不知道那是祖媞,只知道那道紫金光芒意味着什么。它知道,主人要保下这些魂魄。 那就够了。 所以它拼了命也要拦住谢画楼,拼了命也要护住那些魂魄。哪怕自己会受伤,哪怕自己的气息会衰弱,哪怕…… 它隐约知道,这样会连累主人。 器灵受伤,本命法器受损,主人也会受到反噬。 可它还是做了。 因为它知道,这是主人要的。 远在北荒瑾瑜宫的青溟,感知着这一切,心中那道最后的心防,悄然崩塌。 够了。 她想。 足够了。 从今往后,九幽就是自己真正的本命法器,世间最亲密的伙伴。 青溟其实知道,九幽有事情瞒着她。 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担忧,那些藏在眼底的顾虑——她不是傻子,她感觉得到。 可她从来不问。 因为她能感觉到,九幽瞒着她,是为了她好。 是为了她那在自己修炼出神识便冥冥之中察觉到自己那残缺的、脆弱的、经不起折腾的神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她才是主人,九幽只是器灵。可九幽却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知道太多、想太深、把自己累着。 青溟有时候会想:九幽会不会把她当成曾经那个被自己遗忘的自己。 那个神魂完整的、坚强、陪它度过自己不知道时光曾经的自己。 而她,不过是如今这个残缺的、脆弱的、需要慢慢修补神魂的自己。 这个问题,若换了旁人,怕是要纠结很久。 它究竟是为了曾经的我,还是为了现在的我? 若有一天我想起从前,会不会发现它其实更怀念那个曾经的“真正的主人”? 现在的我,究竟是不是“真的我”? 这些问题,足以让任何人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 可青溟只是想了想,就丢开了。 因为在她看来,这种问题,根本就是庸人自扰。 就好像问:现在的你,还是十年前的那个你吗?明天的你,还是今天的这个你吗? 谁能确定? 谁又能证明? 人是会变的,记忆是会模糊的,经历是会重塑一个人的。可那又如何?此刻的她,就是她。此刻的九幽,就是九幽。此刻她们之间的羁绊,就是真实存在的。 至于从前? 从前的事,等她记起来了再说。 就算记不起来,那也无所谓。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决定信任九幽了。 就这么简单。 风还在吹。 青溟踏着夜色,一步步走向北荒。神魂中的九幽安静地蜷着,偶尔传来一丝满足的意念波动,像一只睡熟的小兽。 青溟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阵法中,送祖媞入轮回时的场景。 那个小女孩转身踏入轮回通道的瞬间,她悄悄做了一个动作。 很轻,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术法。 算是对折颜一直以来试探她的……小小回报。 青溟想到这里,眼底那抹笑意又浓了几分。 折颜啊折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底细吗?不是一直想试探我的深浅吗?不是一直想为自己和少绾谋划退路吗? 那好。 我给你一个机会。 至于这个机会是给谁的,是好是坏,能不能把握住—— 那就看天意了。 青溟在祖媞身上留了一道气息。一道很淡很淡的、与少绾本源呼应的气息。当祖媞转世归来,当少绾浴火重生,那道气息会让她们之间产生某种微妙的联系。 然后呢? 然后就看折颜自己的手段。 祖媞是天道选的伴生魂,少绾是天道选的亲闺女。她们如何重逢,如何相处,如何走到一起——那是天道的事,是命运的事,是她们自己的事。 至于折颜能不能配得上天道亲闺女? 呵。 那就更与她无关了。 青溟只是给了一个机会。 仅此而已。 夜风渐凉。 青溟神魂放松,让九幽蜷得更舒服些。 那盏青铜古灯在她神魂中轻轻动了动,像是梦呓一般,传来一丝模糊的意念: “主人……” 青溟的脚步顿了顿。 她神识探出,看向神魂中那团若隐若现的幽光。灯光很微弱,却很温暖,像是寒夜里的一盏孤灯,像是迷途中的一点指引。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开口: “九幽。” “嗯……”意念模糊地回应。 “以后,不用再试探了。” 那团幽光微微一顿,像是愣住了。 青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向前走。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衣袂,拂过她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九幽会懂的。 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言语。 感谢:爱吃山楂黄芪汤的子涵,送的两个赞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三生三世(95) 北荒瑾瑜宫,终年风雪依旧。 青溟归来之时,天色已经微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将北荒常年的雪原映成淡淡的青灰色。瑾瑜宫的飞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檐角垂下的冰棱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她径直走议事厅的正殿,没有停歇。 “来人。”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片刻后,三十六道身影从殿外鱼贯而入。那是瑶光座下的三十六战族的精英,个个身披玄甲,腰佩长刀,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之气。他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青溟上神有何吩咐?” 青溟立于殿中,素白衣袍在从殿门灌入的冷风中微微拂动。她的目光扫过这十二人,淡淡道: “从今日起,尔等密切关注青丘白家狐狸洞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事无巨细,皆要记录在案,每日呈报。” 三十六战将齐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密切关注青丘白家? 这话他们可等了太久了! 为首的战将沉声道:“上神放心,末将等必不负所托!” 青溟微微颔首,示意他们退下。 十二战将起身,鱼贯而出。出了殿门,走在最后的两名战将便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可不是嘛!若水河底那噬灵血阵,害得咱们北荒多少年不得安宁!如今证据确凿,看白家还怎么狡辩!” “嘘——小声点,上神还没下令动手呢,只是让盯着。” “盯着也行啊!总比之前只能忍着强!” “咱们可得盯紧了,把白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翻出来!到时候瑶光上神出关,咱们也算有个交代!” “对!让白家知道,北荒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隐没在风雪之中。 青溟站在殿内,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战部的反应,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这些年来,若水河底的噬灵血阵一直在抽取少绾和北荒战部的本源,毁了北荒多少儿郎寿命,害得多少新生儿的天赋……战部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之前只是猜测,没有实证,他们只能忍着。如今真相大白,他们恨不得立刻杀上青丘,把白家那几个老狐狸扒皮抽筋。 之所以没有动手,一是因为瑶光还在闭关,二是因为白家这些年积累的虚名还有些分量。可一旦让他们抓到更多把柄…… 呵。 青溟收回思绪,走向殿侧的暖阁。 暖阁里燃着炭火,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青溟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九幽从她神魂中钻出,化作一盏青铜古灯,悬浮在她身侧。幽蓝的火焰轻轻跳动,带着几分好奇: “主人,你对青丘那边,好像挺放心的?” 青溟抿了口茶,淡淡道:“白止此人,心思深沉,谋划数万年,确实不容易。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九幽的火焰凑近了些。 “他所有的谋划,都依托于别人。”青溟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雪,“他算计折颜,靠的是折颜对白真的感情;他算计瑶光,靠的是若水河底的阵法;他算计东华,靠的是那些陈年旧情;他算计四海八荒,靠的是自己经营多年的虚名。”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屑: “这些依托,看似牢固,实则脆弱。一旦外力消失,他的谋划就是镜中月、水中花,是空中楼阁,一击即溃。” 九幽若有所思:“就像现在?” “就像现在。”青溟点头,“折颜被镇压,瑶光闭关,东华起了疑心,虚名被留影石揭穿——他所有的依托,都在崩塌。”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青丘白家的辉煌,靠的是外力。当这些外力一旦离去,白家便不足为惧。” 九幽的火焰跳了跳:“那主人你让战部盯着他们,是为什么?” 青溟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因为凝裳。” “凝裳?”九幽一愣,“那个狐后?” “就是她。”青溟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你我在青丘狐狸洞前,与她也算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她那眼底的东西,瞒不过我的眼睛。” 九幽回想了一下,火焰微微收缩:“主人是说……她眼底的……” “野心。”青溟替它说了出来,“深埋于心、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野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狐族自古女子掌权,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传统。可自从白止成为狐帝,青丘的各族族长、长老,清一色全是男子。那些心有不满的女子,有的愤而离开,有的只能屈从现实,随波逐流。” 她顿了顿: “凝裳,便是后者。” 九幽的火焰微微跳动:“可她是狐后啊,尊贵无比。” “尊贵?”青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讽刺,“她这些年做了什么?生了四个孩子,耗尽了本源,修为停滞不前。人人赞她夫妻和睦、儿女成群,可那些孩子,哪个是她为自己生的?哪个不是为白家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转过身,看向九幽: “她是狐后,可她从来不是青丘的主人。白止压了她七万多年,压得她只能做一个‘贤良淑德’的摆设。可如今,白止重伤,生死不知。你说,她心里会想什么?” 九幽的火焰猛地一亮:“她想……夺权?” “不是夺权。”青溟缓缓道,“是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重新坐回软榻,端起茶盏: “我让战部盯着青丘,就是想看看,她什么时候动手。等她行动之时,咱们再趁机添上一把火。到时候,青丘内乱,白家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管别的?” 九幽的火焰兴奋地跳了跳:“主人英明!” 青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窗外,风雪依旧。 青溟原本以为,要等凝裳动手,怎么也得过些时日。毕竟白止虽然重伤,可余威尚在,那些忠于他的长老们也不是吃素的。凝裳若要有所动作,必先暗中布局,拉拢人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可没想到,还没等到凝裳行动,另一条消息先传了回来。 那是第三日的黄昏。 青溟正在暖阁里看书,九幽忽然从窗外飞入,火焰跳动得有些急促: “主人!战部有消息传来!” 青溟放下书卷:“说。” 九幽的火焰凝成一道光幕,光幕中是战部探子传来的讯息—— 青丘次子白奕之妻末书难产,白止派人在昆仑墟寻不到白浅,白奕心急如焚,四处求告无门。凝裳亲自前往太晨宫,向东华帝君求取碧海苍灵的凤尾花。 青溟看完,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九幽,我没看错吧?凝裳去太晨宫,求凤尾花?” “没错!”九幽的火焰跳了跳,“战部探子亲眼所见!还有玄女——就是月泠——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凝裳确实是去求花的,而且求到了!” 青溟扶额。 她忽然很想叹气。 “东华就这么给了?” “给了。”九幽的火焰里透出一丝不解,“战部探子说,凝裳跪在太晨宫外苦苦哀求,说末书难产,命悬一线,求帝君看在曾经同在水泽学宫的情义上,赐一朵凤尾花救命。东华帝君……就给了。” 青溟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九幽,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什么?” “累了,毁灭吧。” 九幽的火焰一僵:“主、主人?” 青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又有些……无奈。 “东华啊东华,”她低声喃喃,“三生世界的这些老上神真是高高在上太久了,还是真以为没人敢算计他们?” 九幽小心翼翼地问:“主人,这凤尾花……有问题?” “问题大了。”青溟转过身,目光清冷,“你可知道,那凤尾花是什么来历?” 九幽摇头。 “凤尾花,生于碧海苍灵,是东华的道场所产。整个四海八荒,只有那一朵。”青溟缓缓道,“此花对神魂有奇效,可修补损伤,可稳固根基。若用在难产之人身上,确实能保母子平安。” 她顿了顿: “可问题是,凝裳是怎么知道碧海苍灵有凤尾花的?又是怎么知道那花对难产有用的?这些信息,若是没人告诉她,她一个深居狐狸洞的狐后,从何得知?” 九幽的火焰猛地一亮:“有人故意告诉她!” “对。”青溟点头,“而且告诉她的人,必定对东华十分了解,对碧海苍灵十分熟悉,对凤尾花的功效更是了如指掌。” 她在房中缓缓踱步: “更关键的是,东华就这么轻易给了。他甚至没有派人去查一下,这消息是真是假,这请求背后有没有别的算计。” 九幽忍不住道:“也许……也许他只是念在旧情?” “旧情?”青溟冷笑一声,“水泽学宫的旧情?那都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再说了,若真念旧情,之前他怎么不亲自去青丘看看?怎么就派个司命去打发了?”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三生三世(96) 她停下脚步,看向九幽: “九幽,你曾在洪荒的圣人座下学习过,应该对洪荒圣人有一定的了解。” 九幽的火焰微微一顿:“应该是……吧?” “那些圣人,哪一个不是历经无数劫难才成就道果?他们为了自己的道统,多方谋划,步步为营,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青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讽刺,“可咱们这位东华帝君呢?曾经的天地共主,如今却连一朵花的来历都不查,就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请求。他是真的不染红尘,还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又当又立。” 九幽的火焰抖了抖,像是被这话震住了。 “他若真要修身养性,碧海苍灵难道不比太晨宫合适?那里是他自己的道场,清净自在,无人打扰。可他偏要留在天族,偏要占着帝君的名号,偏要让司命掌管命册——却又不肯管那些俗事。” 青溟摇摇头: “说白了,就是既要清高之名,又要权势之实。又想当圣人,又想掌大权。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九幽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声问:“那主人,咱们怎么办?” 青溟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目光深邃。 良久,她开口: “九幽,你说这朵凤尾花,能牵扯出多少事来?” 九幽一愣:“牵扯?” “东华、白凤九、渺落……”青溟缓缓道出一个个名字,“这朵花,可不止是救人的灵药。它是一根线,能把这些人全都串起来。” 她转过身,走向殿门: “我去一趟青丘。” 九幽的火焰猛地一亮:“主人你要亲自去?可万一被认出来——” “认不出来。”青溟抬手,在脸上一拂。那张清冷的容颜瞬间变化,成了一个陌生的模样。眉眼柔和了几分,气质也温和了许多,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散仙。 九幽看呆了:“主人你这易容术……” “轮回印记的妙用之一。”青溟淡淡道,“走吧,咱们去看看,那朵凤尾花,究竟在这场大戏里担当什么角色。” 九幽化作一缕幽光,没入她袖中。 青溟推开殿门,一步踏入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青丘狐狸洞深处,一间偏僻的偏殿里,月泠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已经在这里“软禁”了好些日子。 说是软禁,其实也没什么。白止重伤未醒,那些看守她的侍卫也不敢为难她,只是不许她离开狐狸洞范围。她倒也乐得清闲,每日在偏殿里待着,偶尔出去走走,看看那些青丘族人忙忙碌碌的样子。 没人知道,她那双看似怯懦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此刻,她正把玩着掌心的一枚石子。 那是青溟给她的影石,可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方才凝裳去太晨宫求花的消息,就是她通过影石传给战部探子的。 月泠轻轻摩挲着石面,心中默默想着: 青溟上神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她会不会来? 那朵凤尾花,究竟有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答案。 可她知道,不管那花有什么秘密,只要青溟上神出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月泠将影石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狐狸洞深处,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末书还在挣扎,白奕守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那些来来往往的侍女,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月泠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 太晨宫外,凝裳跪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上。 她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膝盖处传来刺骨的疼痛,寒气顺着石阶侵入骨髓,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可她依旧跪得笔直,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卑微而虔诚。 可她的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朵凤尾花,终于要到手了。 凝裳知道那朵花的秘密。 很早以前,白止就告诉过她——碧海苍灵的凤尾花里,藏着一道魂印。那道魂印里,有渺落的一丝神魂和一滴精血。只要得到这朵凤尾花,再与白家小辈中的女子融合,便能以此控制、算计、拿捏东华,狐族最擅长魅惑一道,白家更是个个渡情劫成为上神,以情为切入点再合适不过。 白止原本的打算,是让折颜出面去索要这朵花。折颜与东华有旧,又是少绾的旧情人,由他去要,最不惹眼。然后再给融合了凤尾花的小辈与东华制造相识的机会,一切便水到渠成。 可谁知道,折颜失踪了。 那个老凤凰,不知在冥府经历了什么,至今下落不明。 白止也重伤了。 那个压了她七万多年的男人,如今躺在狐狸洞里,生死不知。 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可凝裳不想乱。 她看着白止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白止能用这朵花算计东华,那她为什么不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是狐后,是青丘的女主人。凭什么只能做白止的附庸? 这朵花,她要亲自去求。 求到了,日后事成便是她的功劳。日后东华若真被算计,她也握着一份把柄。若是事情败露,她一妇道人家又怎会知道那些隐秘,那也是听信白止“救儿媳心切”的慈母之心,谁能怪她? 至于白止…… 凝裳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醒了最好。若是不醒…… 她没再想下去。 宫门紧闭。 那扇门后,就是太晨宫,就是曾经的天地共主,就是她今日的目标。 凝裳跪得笔直,姿态卑微,可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燃烧着野心与算计。 宫门内,太晨宫正殿。 东华帝君高坐于主位之上,一袭紫衣,银发如瀑,面容清俊如画。他手中握着一卷书册,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蹙着。 下方,司命躬身而立,小心翼翼地禀报: “帝君,那凝裳还在外面跪着。说是次子白奕之妻末书难产,命悬一线,求帝君赐凤尾花救命。” 东华没有抬头,淡淡道:“凤尾花在碧海苍灵,不在太晨宫。” “属下说了,可她说……求帝君开恩,派人去碧海苍灵取来。”司命的声音更低了,“她说,只要帝君肯赐花,她愿以任何代价交换。” 东华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放下书卷,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淡,淡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是看透了一切的沧桑。可此刻,那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跪了多久?” “一个时辰了。” 东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水泽学宫里那些旧事。那时候白止还不是狐帝,凝裳也不是狐后,他们只是一群求学问道的少年少女。青涩,单纯,对未来充满憧憬。 那时候的凝裳虽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眼睛里有光。 可现在呢? 那个跪在宫门外的女人,眼底还有光吗? 东华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管白止做了什么,凝裳终究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儿媳,一个想救家人的女人。她跪在那里,苦苦哀求,所求的不过是一朵救命的灵花。 那花,在自己的碧海苍灵里,除了当一朵装饰,确实没多大用处。 给她,又能如何? “去取来。”东华开口,声音依旧淡然,“给她。” 司命一愣:“帝君,那花……” “给她。”东华打断他,重新拿起书卷,“念在旧日同窗的情分上,本君便成全她这一次。” 司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躬身行礼:“是。” 片刻后,太晨宫门缓缓打开。 司命捧着一只玉盒走出,来到凝裳面前。玉盒里,静静躺着一朵金红色的花,花瓣如凤凰尾羽般舒展,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凤尾花在此。”司命的声音冷淡,“帝君念在旧日情分上,赐予你。望你好好珍惜。” 凝裳双手接过玉盒,眼眶泛红,连连叩首: “多谢帝君!多谢帝君!帝君大恩大德,凝裳永生难忘!” 司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青丘狐狸洞前那场冥司使者与青丘狐族的争执,想起留影石中的画面,想起那些明褒实贬的话语。白止的真面目可以说已经暴露在四海八荒,可这个女人……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也在演戏? 他不知道。 他只是淡淡道:“去吧。帝君说了,不必再谢。” 凝裳又叩了几个头,才站起身,踉跄着离去。 司命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回到殿内。 “帝君,花已送出。” 东华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司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帝君,属下斗胆一言——那白止,恐怕不如表面那般简单。这凤尾花,会不会……” “本君知道。”东华打断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淡然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深邃,“可本君也说了,念在旧日情分上,成全她这一次。至于白止如何,那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一朵凤尾花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本君自有分寸。” 司命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东华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书卷上,可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青溟赶到青丘时,已经是深夜。 狐狸洞里灯火通明,侍女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产房里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还有稳婆焦急的呼喊。 青溟隐在暗处,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片刻后,她看见凝裳捧着一只玉盒,匆匆走入狐狸洞。她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眶红肿,可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青溟的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 玉盒里,就是凤尾花。 喜欢综影视逍遥路请大家收藏:()综影视逍遥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