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问就是多个祖宗!》 1、大婚 是夜,红罗帐暖,江北熹躺在床上,望着那些红罗绸缎,感到好不真实。 这是他大婚的第一天。 也是他跟沈冀的第九年。 看着身旁躺着的人,长长的眼帘垂着,轻轻的打着鼾,睡得正香甜,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江北熹伸手给他盖了盖被子。 今天折腾的重了些,到最后沈冀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眼尾潮红,不住的掉着泪。 少年没经过这种刺激,被逼出了泪,又羞又怕,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得紧紧的抱着江北熹。 江北熹无奈,只得哄着,吻着,最终还是做到了最后。 他伸手将沈冀搂在怀里,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和心跳,自己也多了几分安心。 这是他的师弟,是他做过承诺要守一辈子的人,如今这个承诺也终于是实现了。 他看着爱人熟睡的面容想的出神,他记得刚寻到沈冀的时候,少年眼里的震惊和懵懂,早与与初见时矜傲的他不同了。 江北熹眼底温柔,轻轻的在爱人额上偷了一个香。 少年失了记忆,早就忘了自己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变得事事小心。 他的小师弟原本不是这样的,那是一个事事骄傲,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还记得他和沈冀的第一次相遇,那是一个盛夏,有一日师父突然将他叫了去。 “师父想让我收徒?” 来人长身玉立,风姿卓然,还生了一副笑面,即使不笑嘴角也有几分向上的弧度。 这人正是云清峰竹系大弟子江北熹。 今日一早,江北熹便收到师父竹长老的消息,让他过来商讨事情,本以为是有任务要交给他,路上问了门侍才知道,是让他收徒。 “师父为何突然要我收徒?”江北熹不解的问门侍。 原来,今日有一弟子前来拜师,执意要拜在竹长老的门下。 竹系功法是云清峰最厉害的派系,但也最难修炼,一旦误入歧途,损心损身,后果极大,正因如此,竹系目前也只有六位弟子。 近几年,竹长老身子又越发羸弱,经常闭关修炼,没有什么精力教习弟子,竹系已经好多年没有招收新弟子了。 而这弟子倔强,无论如何都执意要拜在竹长老门下,竹长老以身体的缘由拒绝了,可那弟子依然坚持,说定刻苦修炼,不然长老多费心。 “听说,新来的这位弟子资质还不错,灵根也强劲,菊长老和兰长老都对他青眼有加,想让他加入自己的派系,没想到他都给拒绝了,执意要拜入竹系。” 江北熹听完门侍的叙述,笑道:“拒绝了两位长老?真有这么倔强的人?有意思。” 门侍道:“是啊,刚刚在大殿上,无论如何就是要拜进竹系,长老没办法只能先带回来……” 天赋异禀,又倔强矜傲,江北熹对这个小师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到了竹长老的居所,江北熹走进正殿,就看见一位少年站在殿下。 江北熹走近了,看清了少年的样貌。 少年生的极为标志,双眸明亮,眼底还有一颗极小的痣,显得颇为秀气,若是个女娃定是个活泼灵动的,可偏偏是个男子,脸上又平添了几分英俊。 云清峰向来不缺样貌出色的弟子,但即使是在云清峰多年的江北熹,也不免对这样貌惊艳到。 江北熹把目光从那少年脸上移开,连忙向竹长老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竹长老见江北熹来了,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忙招呼他过来。 竹长老又大致讲了一遍,然后道:“所以我想,既然是修习竹系功法,不如让他拜你为师,你虽然年轻,但修为不低,办事为师也放心,他做你的徒弟,我也能时常指点一二。” 江北熹听闻此言,笑道:“师父,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拜师之事还得弟子愿意才行”他转头问殿下站着的弟子,“我做你的师父,你可愿意。” 沈冀抬头,看到江北熹笑盈盈看着他。 此人生了副桃花眼,一笑,尽显风流多情,这幅面孔虽生的好看,但一点都不像成熟稳重的大师兄,反倒像拈花惹草的纨绔子弟。 沈冀知道虽说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可也实在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沈冀向竹长老微微行了一礼,坚定道:“弟子在家中,便听闻竹长老法力高深,弟子钦佩许久,只想拜竹长老为师,还望竹长老成全。” 被拒绝的江北熹丝毫不意外,他连两位长老都敢拒绝,更何况是他。 竹长老见沈冀如此固执,有些苦恼,江北熹压低声音对竹长老道:“师父觉得这个弟子如何?” 竹长老也压低声音回道:“倒是个好苗子,只是我这身子,要是把好苗子耽误了,岂不可惜。” 江北熹安慰道:“既然师父也觉得他不错,他又如此固执,不如就把他收了吧,您不在的时候我便时常提点着,您且放心。” 江北熹是竹长老的大弟子,与竹长老的关系十分亲厚,年纪轻轻修炼却已经突破高阶修为,办事又得力,是全门派的得意门生,深受竹长老信任。 听江北熹这么说,竹长老也松了口,对沈冀道:“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不过也就是多收个弟子,多让你师兄们指点指点就是了。” 沈冀猛的抬头,心中一喜,愣在了原地,还是江北熹出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徒儿沈冀拜见师父”沈冀连忙跪下,向竹长老行礼。 竹长老点点头,扶他起身,叮嘱道:“我常常闭关修炼,大多时候可能都是你师兄教习你,你要想他们多多请教。”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沈冀回道。 竹长老拍拍沈冀的肩,和善的笑道:“好了,不必讲这些虚礼了,我平时最不愿讲这些了,多生分。” 竹长老又嘱咐了江北熹几句,便离开了。 江北熹走到沈冀跟前,微微一笑:“在下江北熹,是你的大师兄,以后若遇到不懂的东西尽可以来问我,若是想寻得什么好玩的,也可以来问我,师兄知道的好玩的东西可多着呢。” 江北熹咧嘴一笑,这幅插科打诨时吊儿郎当的样,丝毫没有大弟子的稳重可靠,越看越像那些成天不学无术,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 沈冀脸上划过一丝错愕,嘴上虽然谢过江北熹,心里却泛起嘀咕,瞧着江北熹的样子,他总隐隐的觉得这个大师兄有些靠不住。 江北熹带沈冀去弟子的住处,一路上江北熹向沈冀介绍云清峰的一切。 江北熹问道:“弟子守则可去领了?” “已经领了,不过……”沈冀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大致看了一眼,发现从衣食寝居到练剑修习,全部都有细致要求……”沈冀答道。 “穷酸规矩,你守它做什么?” 沈冀有些疑惑,江北熹继续道:“除了前面几条至关重要的,后面那些写出来无非就是好看罢了,况且我们师父是最不喜欢这些规矩的,不用条条都遵守。” 江北熹继续给沈冀讲着门派的事宜,讲解时,也不忘时而调侃沈冀,见沈冀怔怔的不知回什么,他便哈哈笑着,连连摆手说是玩笑话,让沈冀莫往心里去。 沈冀被江北熹调侃的有些不知所措,张着嘴半天没吐出半个字,有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总觉得大师兄给他一种不正经的感觉,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门派的大师兄,说是风流公子哥儿还差不多。 到了住处,江北熹微微拱手一行礼,对沈冀道:“这便是师弟的住处了,师弟这几日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后天早上,我会教你入门的功法。” 沈冀一愣,忙道:“怎会是师兄教我入门功法,师父为何不亲自传授给我?” 江北熹莞尔一笑:“方才在殿中师父说过,他身体羸弱,像教习入门功法这等职务,便由我传授你。” 沈冀有些落寞,不过很快便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竹长老如此夸赞这位师兄,想必修为高深,定能好生将功法传与自己。 于是并没有多想,谢过江北熹,与其道别后自己安顿一番,便准备休息。 几天的舟车劳顿,令他十分疲惫,回到寝居便在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他从小娇生惯养,不曾想,有一天真的要只身一人去往某地,曾经他也只是一个家庭美满,父母疼爱,只知道游山玩水的小少爷。 可是从那一天起,如噩梦般得一天,即使过去多年,他还像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那天,他同往常一样出门游玩之后回到了家,不曾想一回到城中,个个人心惶惶,一打听,人人口中念叨着沈家出了命案,满门被屠,死相极惨,连仙门对这个案子都毫无头绪…… 他发疯一般跑回家,家门前已经站满了仙门的弟子,沈冀心里一咯噔,发疯的跑进了院子,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家院仆的尸体,他想冲进去寻找爹爹,却被人拦住,是常家主。 沈家在当地颇为富裕,时常接济贫民,常家便是被沈家接济度过了难关,后来又做起了生意,慢慢也变得富裕起来,一直同沈家交好。 常家主很沈冀父亲更是情同手足,听闻沈家被灭全门,常家主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正好撞见了拼命往家赶的沈冀。 沈冀在伤心和恐惧之中,被常家主带回了常家,常家主十分厚待恩人之子,视如己出,沈冀在常家的待遇不亚于在自家的一星半点,只是常常想念爹娘。 当年沈家灭门一事一出,因事情重大,且害人手法从未见过,仙门百家纷纷前来调查,最终也没得出个结果。 沈家一案过后,到如今已过去了好多年,也没在出过相同的案例,仙门百家后来大多对此事都是不了了之,不再过问。 沈家属于云清峰管辖范围内,此案云清峰自当年出事后便一直追查这事,过一段时间就要派人来查看异常,但却一直没有结果。 沈冀自从跟常家主回去就一心想去仙门学功法,回来为父亲报仇,听闻云清峰近年一直在追查此事,便铁了心要来云清峰修习。 刚过了16岁生辰,就求常家主,把他送到云清峰修习功法,常家主把沈冀视如己出,怎舍得把他送上山,可沈冀固执,心意已决,常家主也只得成全。 他想修习仙门中最厉害的功法,亲手为父亲报仇,为全家报仇,他也曾听闻竹系功法极难修炼,稍有不慎,一切前功尽弃。 可若是能为父亲报仇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沈家的案子一直未破,云清峰还在一直调查此事,沈冀便想如若有一天查出仇人是谁,他一定亲手解决他,为父母报仇。 多年积攒的恨意涌上心头,沈冀湿润了眼眶,今后的造化他也未曾可知,可他为了报仇,可以不顾一切,所以他才如此执着的拜入竹系,只为了有一天自己有能力去亲手了结仇人。《 》 2、饲养法则第一则(一) 第三日清晨,沈冀换上了弟子服,束起头发,绑成马尾,刚要出门,就看见江北熹在院门口等候,沈冀过去问了声好,沈冀这才发现,江北熹身上的弟子服与他的不同,准确来说,是与大部分弟子都不相同。 虽都是淡蓝色的衣服,但江北熹的衣领和袖口上都绣着云纹,腰带上的装饰也更精致又半束着头发,衬的整个人更加贵气,把他吊儿郎当的气质都压下去了几分。 沈冀走到江北熹身旁,行了一礼道:“师兄怎么在这,是要一起去辰习堂吗?” 辰习堂,顾名思义弟子们辰时修习的地方,众弟子每日辰时都要去往辰习堂修习功法。 江北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依然笑着对沈冀道:“师弟目前还没有修入门功法,在这之前是不必到辰习堂修炼的,今日我来,就是要传授你入门功法,怎么师弟不请我进去吗?” 沈冀授意,两人来到院子里较为空旷的地方,云清峰弟子住处的院子都会有一块儿较为空旷的地方供给弟子们习剑法所用。 而沈冀院里的这个地方恰巧有一棵合欢树,长得茂盛,正值盛夏,合欢花开的正盛。 沈冀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虽说大师兄看上去随性,不过有长老夸赞,定能将功法传授的很好。 可还没到一盏茶的时间,沈冀就否定了这个猜想,这位吊儿郎当的大师兄传递他的入门功法竟然是蹲马步! 闻言,沈冀错愕的抬起头,这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修习方式,他扬起脸,正对上江北熹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江北熹笑着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扎马步确实不是正经的修习方法,但也是每次练习前必不可少的步骤,一般扎个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可江北熹这次并不打算只让他扎一炷香的时间,他明知道小师弟性子矜傲,可偏偏就是想看看若是真的惹急了他,会是个什么模样。 沈冀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住这种苦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觉得浑身肌肉酸痛,支持不住,腿抖的厉害。 这奇怪的入门功法和江北熹吊儿郎当的模样,愈发觉得这个大师兄是在偷懒,不想认真的教他入门功法,只打发他在这儿扎马步,自己乐得清闲。 天气燥热,虽有合欢树遮着阴,但正值盛夏,树阴的作用微乎其微,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沈冀头上已满是汗珠,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江北熹眼看着沈冀支持不住,踉跄了一下,江北熹眼疾手快,忙扶了一下,可沈冀却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更不喜欢被这个不像好人的大师兄触碰,江北熹刚碰到他,他就猛地躲开了。 沈冀抬头看了一眼江北熹,也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被江北熹扶了一下,沈冀脸红了个透彻,可那双眼睛却满是倔强,他退后一步,谢过江北熹又重新扎起马步。 江北熹没扶到沈冀,手悬在半空中,也不恼,摩挲了一下手掌,轻笑了一声,见沈冀这个样子,他心里恶趣味作祟,更像看看这位小师弟被惹炸毛是个什么样子了。 江北熹收回手,开口调侃道:“师弟可要坚持住啊,这马步可要扎足半个时辰呢。” “半个时辰……”沈冀惊愕的抬起头,紧紧的攥着拳,眼里满是错愕和愤怒。 江北熹如愿看见了沈冀脸上不甘的表情,更加变本加厉的道:“是啊,当初已经说了竹系功法极为难修炼,若是师弟如此心性不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我还是劝师弟早日放弃,免得到后来损心又损身。” 沈冀被江北熹一激,眼里迸发的愤怒更甚,从第一眼见到江北熹,便觉得他是那种不学无术,只知道偷奸耍滑的那种人,面对现在的情形,沈冀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几分。 “究竟是我心性不定,还是师兄故意刁难?” 江北熹见沈冀终于忍不住回嘴,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心情瞬间大好,道:“师弟怎的这样说,师父要我教你,那我必是要尽职尽责的啊。” 沈冀站直,毫不畏惧的盯着江北熹的眼睛,他气的不行,可江北熹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就不由得更气。 “我虽不懂功法,可也从未听过那个门派的功法是扎马步,师兄莫不是想偷懒故意晾我在这扎马步吧。” 看到小师弟终于炸毛,江北熹心情更加舒爽了,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小师弟,明明脸红的不像样,那双眼睛却倔强的不行,确实没让他失望,这个小师弟确实很有意思。 像小刺猬生气,所有的刺都立了起来用于防御,可自身体积实在太小,对敌人的威慑作用微乎其微。 “不是我要故意晾师弟在这扎马步的,是师弟现在的水平还不够格修炼我派功法,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辛苦师弟在这扎马步了。” “师兄我未教我功法,怎知我不行,师兄给的这个理由未免有点太牵强了吧!”沈冀又气又急,提高了音量,说话的声音都不免有些颤抖。 江北熹看着沈冀生气的样子,轻笑了一下:“师弟,昨日我可是差点成了你的师父,你现在就这个态度对我说话?对师兄吆五喝六的又是什么道理?” “……” 江北熹依旧保持调侃的语气,轻蔑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沈冀发脾气而改变 沈冀看着江北熹这个样子,又气又委屈,干脆挥袖走人,边走边道:“师兄巧舌如簧,我争辩不过师兄,不如我现在就询问师父,看师兄教导的方法究竟是不是对的!”说罢,沈冀就要往门外走 “师父昨日回去就闭关修行了,你现在是见不到他老人家的,就算他来,也会让你听从我的话。” 声音从沈冀背后传来,沈冀停住脚步,气不打一出来,他认定了这个人就是在偷懒,戏弄他,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的大师兄,一点都不尽职尽责。 沈冀转过头盯着江北熹,愤怒又无助,江北熹走到他面前,觉得这张漂亮脸蛋就算生气也煞是好看,忽得凑近盯着他的脸看,沈冀正在气头上,被他一靠近吓了一下,忙往后退了一步。 江北熹却哈哈大笑,道:“师弟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都是同门师兄弟,闹这么僵,多不好看。” 他咧嘴一笑,掏出了一本卷轴,递给沈冀,道:“既然师弟觉得自己有能力往下修习功法,那么我便将整本入门功法的卷轴交于你,我们做个约定可好?” “什么约定?” “若是在今日,师弟修习完了整本入门功法,那么此后,师弟想让我怎么教,我便怎么教你,如果不能,那么你便要按照我的方法慢慢的练,不能有半句怨言,师弟觉得怎么样?” 这一激将法,对于沈冀这种愣头青最是有效。 沈冀正在气头上,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一把抢过卷轴,一口答应了下来:“好,还望师兄说话算话。” 江北熹莞尔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不食言。” 江北熹又扔给沈冀一把木剑,道:“调动自身灵力,注入木剑,才算入门功法修习完成,师弟请吧,还望师弟修习顺利。” 沈冀一把接过木剑,那木剑十分轻盈,若正常来用它舞剑,定会使不上力,手腕不稳,可这恰恰是竹系入门功法,所要修习的,灵力注入木剑,便会使木剑变得锋利且较为沉重,这样挥舞起来,才能修习出出色的剑法。 沈冀接过木剑卷轴,开始默默研习,江北熹看到他这样倔强,似乎是习以为常一般,没有再理会他。 随后转身出门,去拿了些水果甜点过来,回来便坐在凉亭里,看着沈冀在日头下研习着功法,自己却在凉亭下吃着水果糕点,享受着夏日的惬意。 沈冀见到他这样,只是瞪了一眼,更加不屑,他已经不相信这样吊儿郎当的人,能教出什么正经东西,又气又无奈,只能开始默默研习功法。 江北熹看见沈冀这样见怪不怪,之所以他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 他是竹系最年长的弟子,从小又被竹长老收养,与长老关系深厚,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竹长老将他视如己出,十分信任。 竹长老年事已高,身子渐渐支撑不住,这两年教习新弟子的任务就落到了江北熹肩上,竹系的五弟子和六弟子也是江北熹教习的。 竹系的传统,给新人下马威,顺便可以给自己立威,如果教习人功法,却一点威信都没有,那么之后的教学,可能就难以让人听从。 老五老六刚修习的时候,刚开始便如沈冀现在这样,认为凭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修习入门功法,可到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便都向他服软认错。 给新师弟下个马威嘛,没什么大不了了,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江北熹心想,当时师父教他的时候可比这严厉多了,但当时的他迫于师父的威严,连反抗都不敢,只能老老实实的扎马步,扎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坚持不住,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师父才放过他。 其实也没想让沈冀真扎半个时辰,就是想吓唬吓唬他,可往往新人都是沉不住气的,当时江北熹被让扎马步时,也是又气又委屈的,可是竹长老威信颇高,他实在不敢发作。 其实扎马步真的并非是刁难新弟子想出来的法子,而是修习竹系功法比不可少的一步,竹系功法是灵力与武力相结合,必得将灵力注入武器中,才能修习成功。 而扎马步可以锻炼腿部和手臂的肌肉,才能使舞剑时更稳,手腕发力也更容易,还可以顺气凝神,更容易将体内的灵力调动。 其实不需要扎这么长时间的马步,只不过想磨炼一下新弟子的意志,平时辰习的时间只需扎上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了。 江北熹吃着水果糕点,享受着穿过凉亭的阵阵凉风,不知不觉间便有了困意。 他认定沈冀会和老五老六一样,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修习不明白功法,几次失败之后,便会找他服软,便安心的已在凉亭上睡着了。 可不曾想,江北熹睡醒一睁眼,便发现已经到申时了,江北熹疑惑,自己怎会睡这么长时间,难道沈冀没有叫醒他。 他在远中寻找着沈冀的身影,之间沈冀还在合欢花树下苦练功法,只见他挥舞着木剑,灵力不稳,每每当灵力注入木剑时,木剑变剧烈抖动。 沈冀腕力不够,根本掌控不住剧烈抖动的木剑,木剑掉到地上,掉落的过程中,剑锋划过了沈冀的手,留下一个小伤口,沈冀吃痛"嘶"了一声。 原本木剑是极为轻盈,且不锋利,但一旦注入灵力之后,木剑便有了一定的攻击性,连剑锋也会变得锋利无比,若是持剑之人腕力不够或是灵力不足,便会使剑剧烈抖动,一不注意便会将自己的手划伤。 沈冀虽说手被划伤,但并没有放弃,只是看了一眼伤口,便又重新捡起木剑,又开始向木剑内注入灵力。 江北熹之所以让沈冀自行修炼,是因为从未修炼者很难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去注入木剑,甚至说未修炼者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木剑,所以根本不会出现灵力注入木剑后,划伤手的事情。 且划伤手只是小事,若不能完整的将灵力成功注入木剑,反而会被灵力反噬,后果极大,可不曾想沈冀居然自己单凭着一本卷轴,就能讲入门功法掌握个七七八八。 见沈冀还要坚持,江北熹一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沈冀,他持灵力按住沈冀的手,阻止他在向木剑注入灵力。 “你干什么,你这样练,极其损身损心,你知不知道!”江北熹大喊。 他走近才发现,沈冀应该是练了好一会儿了,周围原本强大的灵力已经有些虚浮,就连额头都出了好多虚汗,嘴唇也微微发白,不知是中午日头太大,中暑了,还是因为灵力损耗太大。 沈冀看向江北熹,将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扯了扯发白的嘴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没好气道:“怎么师兄偷懒不愿意教,还不许我自己练了吗?莫不是师兄看我快练成了,想反悔当时做的约定?” 江北熹看到沈冀如此倔强,又气又无奈:“你快练成了个什么?就你那半吊子的水平,还没等练成,身体先搞垮了!” 沈冀一听他这样说,更恼了,甩开江北熹的手,明明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却还是倔强的捡起地上的木剑,道:“这就不用师兄费心了,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等我练成,师兄不要反悔约定就好。” 江北熹一听,更加无奈,自己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犟种,见沈冀又要去拿木剑,连忙摁住,道:“行,按照约定,我输了,从明天起我一定好好教你,所以现在,师弟可以停止修炼,好好休息了吗?”《 》 3、饲养法则第一则(二) 不等沈冀回答,江北熹便从他手里夺过木剑扔在地上,便架起沈冀往寝居走。 沈冀本想拒绝,可刚迈出第一步,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可能是刚才修习时,全身灵力波动游走全身的原因,未感到身体有什么不适。 可收了灵力,刚走一步,便觉得脚步虚浮,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沈冀无法,只能让江北熹架着他往寝居走。 回到寝居,江北熹架着沈冀到床上休息,沈冀刚坐下,江北熹便搭上了沈冀的手腕。 沈冀本就不习惯别人触碰,被江北熹架着会寝居,已经很违心了,刚放松下来,又被江北熹搭上了手腕,不由一惊,紧张起来。 “你干什么?”沈冀惊呼,说罢便想把手腕儿撤出来,却被江北熹摁住,江北熹虽看着并不健硕,但不曾想他手劲儿极大,再加上沈冀现在比较虚弱,根本无力挣脱江北熹。 江北熹见他这样,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别乱动!给你把脉”见沈冀不在乱动了,又道:“碰一下手腕儿都不成,跟个大姑娘似的!” 沈冀见江北熹在给他把脉,便不在挣扎,江北熹感到沈冀脉象沉微,应该是灵力消耗过度并且遭到反噬,还伴有中暑,所以此时身体才如此虚弱。 江北熹叹了口气,数落道:“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就为了跟我赌气把自己身子练废了,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沈冀回怼:“师兄偷懒不肯教,就打发我蹲马步,连自己练也要被师兄数落,看来跟师兄学点儿东西还真是难呐,幸亏昨日没有拜师兄为师,不然我可能真的学无所成了。” 江北熹道:“谁告诉你让你扎马步是我在偷懒了?那是……啧,算了,跟你解释也没用,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犟的。” 江北熹无语,今早就呛他的几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无奈万分,新来的这个小师弟脾气可真是倔,性子又矜傲,一跟他赌气,还真是把自己往死里练,江北熹真怕带沈冀的第一天他就有个三长两短,竹长老那该怎么交代。 江北熹苦恼,这下不仅威望没立成,反被新弟子拿捏了。 沈冀不再与他说话,可能是因为身体真的难受,所以躺下背对着江北熹,不再理会他,江北熹见他这样,无奈的摇摇头,出门去了。 沈冀听到关门声,又慢慢的爬起来,当时修习时并未感觉到太多的身体不适,可以现在停下来休息便觉得头有些晕,身子也无力,腿脚都软绵绵的。 沈冀又实在口渴,想下床去找水喝,可腿脚虚浮,站都站不住,他又气又急,可又无法,只能赌气似的,又躺了回去。 因为中暑,沈冀出了好些汗,又实在没有力气去找水,只得先脱了外衣,只剩下里面单薄的内衬,沈冀十分难受,本想着好一点就去下床找水,可没成想没趴一会儿,便听见门吱嘎一声,好似有人进来。 沈冀一惊,想着自己还穿这里衣,便赶快拿起身边儿的衣服往身上披,震惊的看向门外。 来的人是江北熹,手中还端着一个餐盒,见到沈冀这反应,又翻了个白眼,不禁出言吐槽:“都是男的,还怕看啊,不会真是个大姑娘吧。” 说罢,便作势要扯沈冀的衣服,沈冀大惊,忙向后退,拽着衣服,死死的盯着江北熹,大声道:“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看沈冀反应这么大,江北熹便不再逗他,把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从中拿出了一个大酒壶,给沈冀倒上,递给他。 虽然沈冀十分口渴,但他还刚刚的惊吓中没有缓过神来,所以并没有接,只是依旧盯着江北熹。 江北熹见沈冀不接,还以为是他怀疑这东西有问题,就硬是塞到了他手里,解释道:“绿豆汤,解暑的,喝了能舒服点,我还没狠毒到你中暑了,还让你喝酒。” 沈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他实在太渴,冰凉清甜的绿豆汤一入口,便觉得好了不少,江北熹见他都喝完了,拿过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沈冀依然都喝光了。 喝完了却又觉得在江北熹面前这样有些丢脸,便又出言讽刺道:“师兄这是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师父怪罪下来,师兄不好交代?所以才这样,又是把脉,又是送绿豆汤。” 江北熹这一次是真无语了,这个小师弟怎么这么记仇啊,本来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不但没给成,还被小师弟呛了好几句。 这也罢了,偏偏小师弟还是个不饶人的,现在他是怎么做也不对了,他也懒得继续回怼沈冀,叹了口气,牵强的扯出一个笑脸也顺着他说。 江北熹又给沈冀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对,我就是怕你死在我这儿,我怂了行吗,这些就当是我给师弟赔罪的,还师弟请笑纳”江北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个小师弟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说罢,沈冀便没有不依不饶的在呛他,损耗灵力太大,又逢中暑,嘴唇都是干裂的,实在再没力气去吵架。 沈冀拿过装绿豆汤的酒壶,自顾自的喝着,待沈冀解了渴,放下酒壶。 江北熹两指并拢,手持灵力,点在沈冀的手腕上,这一次避免沈冀又一惊一乍的,江北熹提前开口说道:“我在给你输送灵力,不要乱动。” 这次因为江北熹的提前告知,沈冀并也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让江北熹传送灵力,顿时便觉得浑身通透,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江北熹先用自身灵力将沈冀的灵根保护住,又多输送了一些灵力,那些灵力游走筋脉,好让沈冀的灵力稳定,幸亏情况不是非常严重,若是今夜休息的好,想必明日就可以痊愈。 输送完成,江北熹叮嘱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应该明日就能痊愈,不过今天晚上切记一定不要再调动体内灵力。” 说罢,江北熹又空手变出了一只灵蝶,那灵蝶呈半透明状,扑扇着翅膀,格外的漂亮,沈冀哪里见过这等物件,感到稀奇,便一直盯着看。 江北熹将灵蝶轻轻放在桌子上,灵蝶便也听话的待在桌子上不飞走,只是呼扇着翅膀,江北熹道:“这是传讯灵蝶,若你夜中要是有不适,无需使用灵力,点它两下它便可飞到我的住处,我便知道你的情况了。” 江北熹嘱咐完,起身,又叮嘱了两句:“今日你便好好休息吧,等到明日看你恢复的状态,再慢慢教你修习功法,你放心我这次一定细细道来,不让师弟吃半点不该吃的苦。” 江北熹走后,沈冀便盯着那只灵蝶看,传讯灵蝶,顾名思义是修仙之人常用的传讯工具,只需凝聚自身少许灵力,便可化作一只灵蝶。 这灵蝶若是不用灵力,只是触碰两下,灵蝶便可自动飞回主人身旁,若是使用一点灵力,只需对灵蝶说话,灵蝶便可以把话带到其主人那里。 这法术本就是的花花手段,会驱动灵力的都能做到,但沈冀从没见过,总觉得新鲜好玩。 沈冀看灵蝶看的入迷,翅膀呼扇呼扇的,煞是好看,但又不敢轻易触碰,怕真的飞走了,看了一会儿之后,沈冀便感到饥肠辘辘,修习了一天,也没有吃东西,到这时便感觉到饿了。 便打开了江北熹拿来的食盒,便大快朵颐了起来,刚喝了绿豆汤解暑,又被江北熹传送了灵力,现在有了些力量进食。 吃过饭,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沈冀不免无聊了起来,他忽然想到,进入这个门派,除了江北熹,还没有见过他其他的几位师兄,想着改天应该去拜访一下。 他又来到院里,看着盛开的合欢花,不由得思绪万千,当时他娘还在的时候,最喜欢酿酒,采了各种花瓣酿酒,味道清甜微辛。 当时年幼的沈冀,十分喜欢娘亲酿的酒,但因为年龄太小,娘亲并不让他喝太多,娘亲便哄着他,等长大了便能喝酒,小孩子不要老碰酒,长大了是会变呆傻的。 等大了一点,有时候便去偷酒,被发现了免不了被父亲一顿处罚。 于是小小的沈冀,便每天盼着长大,想多喝两杯娘亲酿的酒。 可天不顺人意,一场病痛,娘亲还是走了,沈冀记忆中的味道,就再也没尝过了,父亲看他如此伤神,也曾经给沈冀酿过两次酒,味道虽不能跟娘亲酿的相比,但每次沈冀想念娘亲时,喝些心里面会好受一些,可现在父亲也不在了…… 沈冀永远都忘不了,那满地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当时他本想进去找父亲,却被常家主拦下,可他不死心,在父亲下葬时又偷偷的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触目惊心,惊惧交加,直接吓的他坐在了地上。 沈家主的脸被人给划花了,根本分辨不出面貌,血肉模糊一片,有些皮肉像是被生剜出来的,甚至能看见血肉里的白骨,十分骇人,这是多残忍的手段,年幼的沈冀顿时泪从眼眶夺出,不住的哭了起来。 想到这儿,沈冀的眼眶不禁湿润,过一会儿回过神来,出了院子,包扎了一下手上被划的伤口,又打了些水,便进了寝居,将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收拾收拾便睡下了。 另一边的江北熹,并没有什么困意,可能是白天睡得太久,这会儿反倒是不困了,他回想起白天沈冀修习的场景,不由感慨。 沈冀的灵根居然这么强大,灵力也丰沛,虽然见到沈冀的第一眼江北熹便觉得沈冀天资尚佳,可不竟曾想如此强劲。 一般来说,从未使用过灵力的人,仅仅凭一部功法卷轴,是不可能调动起自身的灵力的,而沈冀不但能调动自身灵力,还能使灵力注入木剑,可见沈冀的灵力不是一般的丰沛。 感慨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又开始头疼明日如何教沈冀功法,本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玩脱线了,以后还不知道这小祖宗能作出多少妖呢,明明老五老六都是他教的,没出现一点问题,怎么到小师弟这什么都变了。 深夜,江北熹正在睡梦中,忽的觉得周围好似有灵力波动,于是清醒了几分,刚一睁眼,就看见传讯灵蝶在他周围飞舞,他一惊,瞬间困意全无,这传讯灵蝶飞回来找他,哪不成沈冀那边出事了?《 》 4、饲养指南第二则(一) 江北熹迅速起身,穿上鞋,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赶去了沈冀的住处,到了沈冀的住处,却发现他站着寝居的门口。 深夜,沈冀口渴了,半梦半醒的在桌子上摸索着水壶,突然觉得碰到个什么东西,然后觉得他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沈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瞬间困意全无,眼睁睁的看着灵蝶飞走,他也想阻止灵蝶飞回去,可灵蝶一旦接受到指令是无法停止的,沈冀懊恼不已,但也无法,只好穿上了衣服,等着江北熹来。 江北熹见沈冀站在门口,不由疑惑,心想不是身子不适吗,怎么还能站在这,他顾不上想这么多,赶忙跑上前,气喘吁吁的问:“怎么了,身子哪不适?” 沈冀有些愧疚,支支吾吾的:“我起来找水,不小心碰到了……” 白天刚呛人家呛的那么厉害,现在就麻烦人家白跑一趟,沈冀格外的挂不住脸,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道歉,想要道歉有低不下来头,他一愧疚,底气越来越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仿佛是小刺猬被翻了”面,露出柔软雪白的肚皮,还迟迟的翻不回来,即使背后又千百根刺,这时候也无济于事。 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又觉得愧疚,便低下头沉默着,准备接受江北熹的阴阳怪气,这时,手腕再一次被握住了。 并没有预想的数落话语,江北熹再给他搭脉,江北熹在认真的时候,眉头微皱,在微微皱眉,平添了一丝英俊,在月光的笼罩下,愈发好看。 沈冀怔愣了看着江北熹,可能是被江北熹这一举动惊到,这次搭脉他并没有多排斥。 江北熹认真感受了会儿,道:“你现在的灵力已经稳定了,应该明日就能痊愈,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沈冀练练摇头,忙道:“没有”江北熹见沈冀这幅模样,知道他心生愧疚,不好继续再问,想着他这样矜傲的人也只有知道自己做错了才能这么乖巧听话吧。 江北熹又变出一只传讯灵蝶,走进屋子,放在了沈冀床头旁边的桌子,叮嘱道:“这次小心些,别无意碰到了。” 沈冀忙点头,声如蚊呐:“知道了,多谢师兄”江北熹听到沈冀的道谢,有些惊喜又有些好笑,便轻笑了声,不想得轻笑一声,沈冀更不好意思了,把头埋得更低。 白天那只张牙舞爪把浑身的刺都立起来的的小刺猬威风不起来了,变得如此的乖顺听话,还会向他道谢,这要是在白天,定能看见沈冀现在的脸红的要滴血。 江北熹又叮嘱道:“既然没事便早些休息吧,免得影响灵力回复。”说罢便走出了院门。 江北熹走后,沈冀便回到屋里,懊恼不已,怎么就不下心碰到了,只能躺在床上努力不让自己在去想这件事,真是尴尬死了,默默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江北熹。 沈冀拿被子蒙住脸,脸红的透透的,虽然愧疚,但是江北熹今晚这样,连外衣都没穿,就跑来了他这,沈冀不免心里暖暖的,觉得师兄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坏,但也不免是怕他出事,再师傅那难以交代。 想着想着,便有了困意,可能是白日修习的太累,所以躺在床上,不久便睡着了。 第二天,沈冀起床,仍然心有余悸昨晚的事儿,又在苦恼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江北熹,待沈冀穿戴整齐,走出门,发现江北熹和昨日一样依然站在院门口等他。 沈冀看到江北熹硬着头皮走上前,跟他问了声好,江北熹淡淡回应,便和沈冀一起走进院子。 两人都很有默契,闭口不提昨晚的事,沈冀是实在尴尬又羞愧,不愿再提,而江北熹是怕提起来这个小祖宗又会炸毛。 江北熹率先打破沉默,道:“按照昨日的约定,我今日好好教你,你量力而行,不要像昨日一样,损伤自己的身子。” 沈冀闻言点头,因为昨晚的事,沈冀觉得也是愧疚,所以今日格外听话,可江北熹下一句话又让他震惊了。 “来吧,扎马步”江北熹道,沈冀闻言瞪大了双眼,盯着江北熹,心想刚说要好好教,怎么现在又打发他扎马步。 江北熹见沈冀这样,忙解释道:“修习前都是要扎马步的,锻炼腕力和腿上的力量,也有利于你调动自身的灵力,你放心,时间不长,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听到这话,沈冀才放下心来,安静的扎好了马步,虽然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但对于之前从没有修习过的沈冀,一炷香时间的扎马布也足够让他手臂酸痛,腿直发抖,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江北熹让沈冀放松下来,捶打手臂,放松一下肌肉。 然后江北熹捡起地上的木剑,演示给沈冀看,又怕自己的剑锋伤到沈冀,便叮嘱道:“我现在演示给你看,你站远些,免得剑锋伤到你。” 沈冀听话的往旁边儿退了些,只见江北熹周遭灵力环绕,强劲且迅速的注入木剑,那轻盈的木剑在瞬时间被强劲的灵气包裹。 江北熹驾轻功,跃到半空中,挥舞着手中的剑,劈向合欢树,动作利落迅速,原本轻盈的木剑,在注入了灵力之后,变得锋利无比,开的正盛的合欢花,被纷纷打落,一时间粉红的花纷纷落下,十分动人。 江北熹本就风姿卓然,在花瓣儿中,利落的舞剑,沈冀一时间看呆了,不知是感叹竹系功法的厉害,还是在欣赏美男舞剑这一美景。 江北熹演示完,便看见沈冀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笑道:"怎么?看呆了?你若好好练,用不到两日你也可以做到这样。" 沈冀对于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他向江北熹微微行了一礼,客套道:“还请师兄教导。” 江北熹看沈冀这副客气的模样,反倒有些不习惯,便干笑了两声,继续带沈冀修习功法。 江北熹看的没错,沈冀果然是天赋异禀,只需稍作提点,昨日修习中的错误便都改正,只练了约了一个时辰,便基本可以掌握入门功法了。 江北熹不由惊奇,他的天资也算上佳,可当初这入门功法,即使他是由师父亲自教导,他也练了一日才完全将入门功法学会。 不想得沈冀只是练了一个时辰,便能把功法学会差不多,江北熹在心中默默感叹沈冀的天赋,沈冀天赋异禀这件事情应该如实禀报师父,祝贺他收了一个好徒弟。 沈冀已经基本掌握入门功法,所差的只不过是熟练度,沈冀也十分虚心,每一次江北熹的教导他都记在心上,并且下一次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几天过去,沈冀早已把入门剑谱烂熟于心,动作利落,剑锋凛冽,已经完全掌握了入门功法的精髓。 日头正大,沈冀在树荫下,转着剑花,一跃而起,出手利落,斩落无数花瓣,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午时。 见沈冀还是勤勤恳恳的练着,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虽然额头已经出了好些汗,但沈冀修习好似感觉不到累一样,一遍一遍的熟练着动作。。 江北熹看了看时间,已然到午时,是时候该用午膳了,便叫停了沈冀,邀他一起去用午膳。 沈冀听闻江北熹的提议,本想拒绝,这几日餐食都是有门侍送来,从来没跟江北熹一起吃过饭,若是江北熹教他修习,再正常不过,再加上江北熹教他修炼时,非常的认真,毫无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两人除了教学上的内容不谈其他。 但若是跟江北熹吃饭,还是会有点尴尬,本身两人就不熟,又加上第一天晚上的遭遇,现在沈冀十分害怕与江北熹独处。 沈冀刚想出来拒绝,不料江北熹却道:“正好认识一下你的其他师兄。” 沈冀听完这话,便不拒绝了,他本来就想认识一下其他师兄,再说要是有其他师兄一同在,也不算他和江北熹两个人独处,也不会尴尬。 沈冀便答应了,两人一起去饭堂的路上,沈冀一直不说话,反而是江北熹一直在与他闲聊:“因为竹系的功法难修习,所以修习的人也极少,竹系到目前就有七位弟子,像菊系和兰系的弟子颇多,你说拜到那些门派去,恐怕连自己的师兄弟都认不全。” 一会儿,江北熹又道:“你的入门功法已经修习的很好了,明日便可以到辰习堂与其他师兄弟们一起修习,正好趁着今日午饭和你其他师兄们熟络一下。” 江北熹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讲着门派的事情,这也让沈冀不怎么尴尬,沈冀也通过两天的相处发现大师兄也只是看上去吊儿郎当,而却是有真实力的,所以他现在侃侃而谈,沈冀也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很愿意听他说起门派的事儿。 江北熹讲了一路,快到饭堂时,江北熹停下脚步,叮嘱道:“一会儿你见到其他的师兄,记得客气一点,别跟对我似的,话呛的我都说不出话来。” 沈冀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连忙反驳道:“我哪里不客气了,若不是你那天要我扎一个时辰的马步,我是不会说那些失礼的话的”沈冀气鼓鼓的,刚觉得大师兄有时候还挺好的,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句话。 江北熹见这小祖宗逗一逗就急,既无奈又好笑,便只好顺着他说:“好好好,小师弟最知礼了,那师弟能否小一点声说话,你看这饭堂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刚刚你那么大声说话,都有好几个人把你这边看呢。” 江北熹这几日教沈冀发现,这小刺猬有时是有些矜傲,但修习的时候确实好不含糊,不但态度端正,客客气气的,而且修习的速度相当的快,可以算是天赋异禀,有时这个小师弟还是很懂事的,就是逗一逗就急。 可江北熹坏心思作祟,就喜欢逗他,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江北熹就觉得无比畅快。 江北熹从来都是厚脸皮,自然不怕人看,但沈冀不一样,江北熹知道他脸皮薄,定然不好意思,果然沈冀听完江北熹这么说,连忙四下看了看,便低着头压低了声音,催促道:“我知道了,快走吧。” 江北熹知道沈冀的性子,现在这样一定会不好意思,不会再和他争辩,便同他一起走进饭堂。《 》 5、饲养法则第二则(二) 江北熹进入饭堂,寻找着竹系弟子的身影,不久便在一处饭桌上瞧见了他们的身影 江北熹带沈冀走上前去,待走近了,那处人看见了江北熹便纷纷起身行礼。 江北熹也回了一礼,刚想开口介绍沈冀,那些弟子中的一个人见沈冀周身灵力环绕且强劲,便抢先开口,惊喜道:“你就是师父新收得小徒弟?周遭灵力这么强劲,资质还真是不错,我们早有耳闻了。” 说话人是竹系的三弟子张祥,虽还未突破高阶修为,但资质尚好,修行的速度也极快,突破至高阶也是指日可待。 可性格也和江北熹一样吊儿郎当的,看上去没有几分正经,突然凑近沈冀,这让沈冀吓了一跳,稍稍往后退了一些。 江北熹见老三这样,便出言提醒:“老三你收着点,别吓着人家。” 大不正经训斥小不正经,老三不禁有些不服气,道:“大师兄,我这是热情,不会吓到师弟的,对吧”三师兄对沈冀笑了一下,沈冀回过神来,点点头。 江北熹虽为竹系的大师兄,但实际年岁比众位师兄弟大不了多少,在加上江北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性子。 竹系师兄弟之间就少了几分疏远的恭敬,多了几分亲切,其他师弟在江北熹面前,嬉笑打闹,插科打诨都是常事。 沈冀感受到师兄们的热情,礼貌的笑了笑,老三见沈冀笑了,想必也不怎么怕生,是个热络的性子,就又凑进沈冀。 压低声音说:“师弟,别看大师兄现在一本正经的,平时数他最不正经了,你现在还不知道,能以后呢就知道了,他经常带我们偷偷下山去玩,带头破禁……” 沈冀转头看了看江北熹,偷偷笑了一下,心想:"正经?还真是没看出来,从开始就没有。" 虽然老三压低声音,但沈冀和江北熹站的那么近,老三的吐糟江北熹是听的一清二楚,加上沈冀偷笑。 江北熹有些尴尬,便举起手里的扇子轻打了一下老三的头,笑骂道:"你小子说我点好吧,行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话。" 沈冀一坐下就被师兄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师兄们都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颇感兴趣。 江北熹看沈冀现在只顾着回复师兄们,无暇去打饭,只好自己起身去打饭,顺便帮沈冀也带一份。 江北熹先是打完了自己的那份,又去给沈冀打饭,他不知道沈冀爱吃什么,又怕不合他胃口,索性就每道菜都打了一点。 虽然每样菜打的都不多,但禁不住菜的种类多,都打完一遍,沈冀的盘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北熹看着这座小山十分的满意,兴致勃勃的给沈冀端了去,当沈冀看到江北熹拿着两盘菜来的时候,无比震惊,心想大师兄的胃口怎么如此之大,当他知道其中摞成小山的一盘是他的时,他就感叹不出来了。 沈冀不可置信道:"这是给我打的?" 江北熹闻言点头,将食物摞成小山的餐盘放在沈冀面前,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看你也没什么忌口,就干脆都给你打了些,你都尝尝。” 其他师兄弟也都附和,张祥道:“我们云清峰伙食还是不错的,师弟你都尝尝。” 沈冀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接下,有一说一,云清峰的伙食确实很好,色香味俱全,沈冀刚修炼了一个上午,本就精疲力尽,现在胃口大开,加上师兄们七嘴八舌的听他聊天,被分了一部分神,不一会儿盘子就见了底。 饭后,各位师兄弟都各自回去休息,又只剩下了江北熹和沈冀二人,二人并肩往寝居走。 沈冀刚刚吃饭的时候同师兄们聊天,一时也没在意吃了多少,以至于吃多了些,现在积食,肚子涨的难受,索性低着头慢慢的走。 江北熹见沈冀低头不语,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不过见刚刚见沈冀把菜全都吃完了,想必不是因为这个才低落的。 莫不是刚刚老三他们聊天的时候,又触及这小祖宗的逆鳞了,江北熹想,老三他们向来嘴上没个把门,莫不是说了什么,沈冀不高兴了,刚才人多不好表现,所以现在才敢显现出来。 江北熹率先打破沉默,因为这沉默的气氛实在有点压抑,便清了清嗓子道:“你初来乍到,师兄们对你未免好奇,我们想来随性惯了,如果刚才有什么话让你不舒服了,你别往心里去。” 沈冀正难受着,闻言抬头,愣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没有,师兄们很热情,我跟喜欢跟大家聊天。” 江北熹见沈冀眉头微皱,必是哪不太舒服,问到:“那你怎么了,一路上不言不语的,还一直低着头。” “身子难受了?”说罢,就搭上沈冀的手腕,给他把脉。 脉象平稳,照理来说不应该不舒服,江北熹想不明白,这小祖宗有哪里不舒服了。 沈冀见江北熹误会了,将手抽出来,挨近了江北熹一些,低声说道:“不是,你误会了师兄,我就是有点积食……” 后面声音越说越小,沈冀有些不好意思,脸顿时红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把自己吃撑,说出去怕不是要惹人笑话。 “什么?”江北熹还在思考沈冀为什么低落,沈冀说的声音有实在小,江北熹一时没有听清。 江北熹刚刚说话声音不小,沈冀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一来,脸更红了。 又因为江北熹身量挺拔,沈冀够不到江北熹耳侧,只得拽了拽江北熹的袖子凑近了江北熹,让江北熹微微偏头,像小孩子跟父母撒娇,声如蚊呐:“就是有点吃……吃撑了。” 这次说话声音比上次更小,只是贴在江北熹耳侧,江北熹听的一清二楚,忽的笑起来。 沈冀一看江北熹笑他,更羞了,也顾不上肚子难不难受,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就要走。 没走几步,江北熹就追上来,拉住他道:“吃撑了还走那么快,肚子不难受了?” 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小,沈冀连忙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道:“你小点声,说那么大声干嘛。” 江北熹仍然止不住笑,但嘴上答应着,压低声音道:“好好好,我小点声。” 沈冀怒道:“你还笑我,还不是都怪你。” 江北熹:“怪我什么?” 沈冀:“都是你给我打了那么多,我才积得食。” 江北熹简直要被无语笑了,道:“你小子讲不讲点理,你就非得全吃了?那我要是把锅直接端来,你怕不是要直接撑死在这。” 沈冀说不过江北熹,又要甩手往前走,被江北熹拉住。 江北熹看着沈冀,拉着他不让走,平复了一下情绪,不过嘴边还是带着笑,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这样修习也修习不好,走吧,师兄带你去放松一下。” 沈冀问道:“去哪?” “下山,师兄带你快活去,先回去更衣,云清峰弟子下山,只要不是执行任务,不能穿门派的衣服,这是规矩。” 云清峰的规矩沈冀弟子守则上看过,虽还未完全记下,可沈冀清晰的记得有一条。 弟子在不执行任务时,只有月末才可以下山,且下山时必要穿便服。 沈冀回怼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弟子若非执行任务,只有月末才可以下山,师兄怎么不守这个规矩?” 江北熹道:“你这人真是,我带你出去玩,你反倒数落上我了,你走不走,走就赶紧回去换衣服。” “再说,保证师弟身心健康,也是我的任务啊,师弟积食了,我必定舍命陪君子,带师弟下山散步消消食。” 沈冀见江北熹又拿这件事嘲笑他,只顾自的走了,江北熹笑嘻嘻的跟上来。 “快回去换衣服,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 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回到了寝居,沈冀回到寝居,便换上了便服,就是他刚来云清峰穿的那一套,一袭白衣配上金色云纹,活脱脱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沈冀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江北熹已经在他院子里等他了。 身着便服江北熹,将彰显大师兄的头冠摘下,头发披散下来,直将前额的发在脑后松松的束起来,一身紫色华服,服装上的刺绣滚了金丝,尽显贵气。 若是说身着弟子服的江北熹像纨绔子弟,那身着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便服,就是一个个妥妥的纨绔子弟。 江北熹整拿着扇子扇风,扇子恰好挡住下半张脸,只漏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见沈冀出来,微微一笑,桃花眼微迷起来,尽显风流多情。 妥妥的纨绔子弟! 不像好人! 不正经! 沈冀在心里暗骂着,走向江北熹,江北熹将扇子一合,同沈冀并肩走着。 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沈冀不免有些慌了神,低声对江北熹道:“师兄,我们这样破禁,真的没问题吗?” 江北熹莞尔一笑:“有师兄在,你怕什么,若真受罚了,我一个人担就是了。” 沈冀一听更加慌了,连忙道:“那就是有可能被发现了?” 不管被发现之后是谁被罚,可他才来门派几天就破禁,怎么都说不过去。 刚才还兴致盎然的沈冀,一下就蔫了下来,拽着江北熹的袖子,道:“师兄,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 江北熹笑道:“怎么了,都快走到山下了,你怕了?” 沈冀道:“不是,我才来门派不到半月,若是被抓到破禁,无论是最后谁受罚,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师兄。” 这时的沈冀便又如被翻了壳的小刺猬,雪白无害的肚皮对着江北熹,无助又可怜。 江北熹在沈冀脑袋上揉了一把,觉得手感颇好,又揉了几下,道:“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 江北熹说话的时候微笑着,有些认真,沈冀稍稍放心一点。 江北熹笑他:“你也就是在这种时候说话不呛我。” 沈冀悻悻道:“我这不也是怕师兄受罚嘛。” 江北熹反讽道:“从师弟嘴里能说出来这么好听的话,也真是难得。”《 》 6、醉红楼 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有结界,且有弟子驻守,看起来颇为严肃,沈冀看了马上就发怵了。 可看一旁的江北熹,还是神情自若,走到驻守的弟子旁边,依然笑嘻嘻的。 驻守的弟子看见有人来,大喝一声:“什么人!”? “兄弟,我又来了。”江北熹过去打了个招呼。 驻守的弟子见来人是江北熹便收起刚才严肃的模样,也嬉皮笑脸的跟江北熹打招呼。 “大师兄,今天又是有什么任务傍身啊?”那人说话声音很大,以至于结界处所有的弟子都听得到。 沈冀见那人穿着与其他镇守的弟子不同,想必是这些驻守弟子的领袖。 江北熹不知道从腰间掏出了一块令牌,展拿给那领袖的弟子看,也大声说道:“竹长老让我去采买些药材,顺便体查一下最近民情。” 沈冀见那弟子摸到令牌后,马上看向江北熹,表情似有一些无奈,在江北熹低声跟他交谈了几句之后,那名弟子大声道:“听到了吗,给你们江师兄开结界。” 那些驻守的弟子授意,施法将结界打开,江北熹给沈冀使眼色,沈冀立刻跟了上来。 走出了结界,沈冀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江北熹。 江北熹正在悠闲的走着,没有沈冀的这种紧张。 沈冀开口问道:“我说师兄怎么不怕被抓,原来是有通行令牌。” 江北熹回道:“没有啊,通行令牌只有各个门派的长老有,若是没有要紧的任务,是不会传到我们弟子手上的。” 沈冀疑问:“那刚才那个是?” “你说这个?” 江北熹闻言,掏出那块令牌递给沈冀,沈冀接过令牌那一瞬间,那令牌竟瞬间变成了江北熹常拿的那把扇子。 沈冀惊奇:“怎么会这样?” 江北熹把扇子拿走,就在扇子脱离沈冀手的那一瞬,它就又从扇子变成了通行令牌。 江北熹拿过令牌,往手心里猛的一拍,又变回了扇子模样,他打开扇子悠闲的扇着风。 “障眼法,偷梁换柱术,怎么样?”江北熹笑道。 沈冀看的新奇,道:“师兄,教教我,我也想学。” 江北熹合扇,笑了笑:“这没什么稀罕的,稍微有一点修为的人仔细看都能看出来端倪,就是个普通的小法术。” 沈冀有疑问道:“那刚才那位师兄摸到了令牌,怎么没有发现,那位师兄也不像没有修为之人啊。” 江北熹:“是啊,以他的修为确实能看出来端倪,不过谁叫我跟他关系好呢。” “啊,原来师兄是走后门啊,我还以为师兄真的法力高强,骗过了那么多人呢。”沈冀又道。 江北熹听到这话,气的直咬牙,合起扇子打沈冀的头,笑骂道:“你小子刚才紧张的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还敢来反讽我,你小子说话真的是越来越气人了。” 沈冀反讽成功,又赶上出去玩儿心情好,其实挨打了也没生气,捂着头悻悻的笑。 江北熹教训完了人,又开始侃侃而谈:“守门那小子叫梁辰,我跟他是同一年弟子大招进来的,弟子大招时我们的寝居被安排在一起,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再后来他拜进了菊系,菊系弟子颇多,菊长老跟本认不清人,平时修炼也是有几位优秀的师兄,分成小组修炼,梁辰就是其中一个带头的师兄。” “因为菊系门派的位置最靠近山脚结界,所以镇守结界也由菊系门派负责,今天刚好轮到他,你还别说,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要是换成别人驻守,今天就未必出的来了。” 沈冀闻言点头:“那等我回去好好谢过梁师兄。” 江北熹笑道:“不用你去道谢,你以为那小子是白放我们出去的,那小子没别的什么爱好,就喜欢喝酒,偏偏嘴还叼,最喜欢喝醉红楼的招牌酒——女儿红。” 沈冀问道:“醉红楼?” 江北熹道:“哦,我们这儿最大的酒楼和妓……” 后半句生生吞下去了,忽的想起来沈冀还是孩子,听不得这些。 “什么?”沈冀好奇。 “没什么,醉红楼的东西本就贵”江北熹赶紧岔开话题,“那家伙喜欢喝什么不好,偏偏喜欢喝他家的招牌酒,每次给他买酒,我都心疼我的银子。” 沈冀听到这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师兄是为了他才出来的,又要破费去买酒。 沈冀从腰间掏出荷包,递给江北熹道:“没关系的,师兄,我带了银两。” 江北熹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好笑:“跟我出来还需要你掏银子?快收好,下山到了街上人多又乱,可别丢了,你师兄我几坛好酒还是买得起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冀又问:“可云清峰弟子不是在修习的日子饮酒吗?那这酒可是要留到休假的时候再喝?” 江北熹闻言笑了一声:“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沈冀被问的有点懵:“下山去买酒啊。” 江北熹笑笑:“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是绕不过来弯。” 江北熹:“我们都能违禁偷溜下山,偷偷喝酒不是更容易的事情吗?长老们都很和善,只要不当误正事,很多事情长老们都放宽,即便知道了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值申时,街上的小摊贩全都出来,有演杂技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热热闹闹的,看的沈冀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被一旁的杂技表演吸引,拉着江北熹挤破脑袋要去前排看。 正当沈冀被旁边杂技表演看的正入迷的时候,胳膊被人碰了碰,正要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儿又大又红的糖葫芦。 江北熹将糖葫芦递给沈冀:“给,你积食了正好吃山楂消化。” 沈冀心情大好,接过糖葫芦,对着江北熹笑了笑,笑的灿烂,大概是杂技表演有趣,他正有兴致,道了一声:“多谢师兄。”就又继续看表演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开心样子,看着他拿着糖葫芦随着台上喷火表演拍手叫好,心想,终究还是孩子心性,平时说话再呛人,也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罢了。 江北熹见沈冀兴致正高,也没打扰他,等杂技表演结束后,才带他去别的地方逛。 一路上卖小吃的摊位不少,飘着香甜味的桂花糕,软糯的栗子糕,还有店铺里飘来咕咚锅的香辣味,无一不勾着沈冀的味蕾。 可午膳实在用的太多,实在是吃不下,刚刚江北熹递来的糖葫芦刚解了一小点腹中的难受,现在更是不能再吃了,沈冀未免有些低落。 一旁的江北熹看穿了沈冀的心思,轻笑了一声道:“下次等你没用膳的时候,我在带你出来,带你把这小吃都吃个遍。” 被看穿心思的沈冀有些尴尬,但也没拒绝到了声“谢谢师兄。”就再没说别的了。 两人一听并肩走,走到了醉红楼,醉红楼不愧是当地最大的酒楼,整个酒楼风格古朴典雅,整个楼体主要为红棕色,又有金色的浮雕装饰,显得古色古香,一看便是豪华万分。 江北熹带着沈冀刚进入醉红楼门口,便有几个容貌姣好,身材曼妙的姑娘过来,调笑着,热情的招呼他们。 沈冀虽然还未成年,不过也已年过十六,自然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一下子羞红了脸。 虽然之前在家的时候,出去玩的时候也不少,但沈冀父母家教严,绝不允许沈冀学坏,更别说到这种地方来。 看着姑娘们往他身上贴,沈冀更像沾了热油般一样躲开,无助的只能看向江北熹。 江北熹反应十分平静,撑开了扇子,挡住下半边脸,漏出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怎么看都像常来这里的公子哥一般,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沈冀又羞又愤,却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时便听见江北熹那温润的嗓音。 江北熹:“姑娘们,我们只是来买酒的。” 姑娘们一听,也不在缠着二人,领头的姑娘微笑着说了声“二位里面请”,便去招待其他客人。 姑娘们离开,沈冀松了一口气,江北熹径直走向柜台出,沈冀连忙跟上。 柜台处坐着一名男子,那男子生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十分英气的长相,身着一袭黑衣,腰带上有银色的配饰,整个人都风姿卓然,气度不凡。 男子见有人来,微笑着招呼。 “二位公子是来吃饭还是听曲儿?” 江北熹见柜台处是为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先回答了男子的问题。 江北熹:“我们是来买酒的,怎么梅娘今日不在?” 男子答道:“梅娘前几日扭伤了脚,这几日在休息。” 又问道:“公子问起梅娘,可是来买女儿红的?” 江北熹答道:“正是,梅娘酿的酒可谓是本地一绝,烦请您帮忙拿两坛。” 那男子微微颔首,道:“那请二位在这稍等一下。” 男子走后,江北熹才发现身后等我沈冀有点不对劲,微微躬下身一看。 沈冀脸和脖子红了个通透,本身皮肤就生的白皙,现在又韵上了绯红,想煮熟的虾子一般。 江北熹看沈冀这幅样子,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沈冀听到声音,闻声抬头,正看见江北熹正在笑他,顿时又羞又愤,更难为情了。 沈冀:“你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找姑娘?” 本来还在笑的江北熹听到这话立刻,噤了声,用扇子敲了敲沈冀的头。 江北熹:“你小子又乱说什么,云清峰弟子不得来这种地方淫||乱,这是门规,你忘记了?” 沈冀回嘴道:“那你还知道梅娘什么的,连人家姑娘名字都叫的出来,还说没来过,而且你都能破禁私自下山,谁知道呢。” 江北熹笑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私自下山是为了带谁出来玩?还有,梅娘是这家酒馆的女掌柜,不是姑娘的名,你可别乱说。” 此时,那男子走了过来,将两坛女儿红放在了柜台上,二人的对话便没在继续。 男子:“一共二两银子。” 江北熹解开荷包付钱,男子微笑着收下,江北熹见男子十分眼生,又气度不凡,实在不像店里的小二,便开口问道。 江北熹:“兄弟看着十分眼生,可是楼里新来的伙计? 男子微微一笑答到:“我是这里的老板。”《 》 7、醉酒 此言一出,江北熹很是惊讶,向来来醉红楼是从未见过老板,一直是梅娘在经营,还以为梅娘才是醉红楼的老板,不想老板另有其人。 江北熹微微行一礼:“原来是老板,是我眼拙了,得罪。” 男子笑道:“无妨,我不常来醉红楼,一直都是梅姨在管理,公子不认识很正常。” 江北熹问:“梅姨?” 男子道:“就是梅娘,我从小我便跟着她,后来赚了些钱,开了家小酒馆,后来梅姨帮我越做越大就有了这家酒楼。” 江北熹听完道:“原是这样,幸会幸会。” 男子又问:“听公子的话,可是常来这?” 刚被沈冀问了这问题,现在又被老板问,江北熹没来由的有点慌,忙解释道:“只是常来买酒而已。” 男子微微颔首,笑道:“那请公子有空一定多来照顾本楼生意。” 江北熹笑道:“一定一定,今日还有事,便先告辞了,来日有空一定多来。” 言罢,就带着沈冀走了,天色渐晚,连街边买东西的小贩都少了许多,可江北熹看沈冀兴致盎然,就又多逛了会儿,便带着沈冀快速往门派走。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门派门口,江北熹驻足在两坛酒上施加了一层法术,两坛酒瞬间消失不见,看的沈冀一愣,还没等沈冀开口问,边看见江北熹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江北熹张望了一下,果然看见结界角梁辰的身影,江北熹挥了挥手,梁辰授意,招呼其他弟子将结界打开。 江北熹笑着谢过各位师兄弟,给梁辰递了个眼色,便带着沈冀走了。 待走的远些,沈冀便问。 沈冀:“师兄刚才那个又是什么法术啊?” 江北熹戳了戳沈冀的头:“就是一个障眼法,都是简单的小法术,以后你自然就会了?” 江北熹先去了趟梁辰的寝居,将一坛女儿红放在了他桌上,将另一坛女儿红往沈冀跟前一递,笑道:“师弟,你会不会喝酒?” 沈冀之前在家时,也常和朋友们出去饮酒作乐,不过他的酒量却不是很好,几杯下肚就已经脸红头晕了,可是偏偏他又很喜欢喝,小时候经常因为偷喝酒,以至于第二天耽误功课被父亲责罚。 可在江北熹面前又不好意思说自己酒量不行,便应到:“还是能喝些的。” 话音一落,便一把搂过沈冀的肩膀,笑道:“那就好,还以为又没人陪我喝酒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沈冀对江北熹的触碰不再排斥,任由他搂着走到他的寝居。 到了寝居,一大坛女儿红往桌子上一放,江北熹立刻去找了酒杯,等找来了酒杯,就又觉得少点什么。 江北熹:“这等好酒没有好菜相配实在太可惜了,早知道就在山下买点酱牛肉了”说罢,他就转头问沈冀“师弟,积食可好一点了,还能喝下酒吃下肉吗?” 走了几个时辰,又吃了串糖葫芦,午饭早就消化完了。 沈冀答道:“早就不难受了。” 江北熹闻言一笑:“那走吧,再陪我去一个地方。”说罢就转身出了门,沈冀连忙跟上。 沈冀连忙跟上,不解道:“师兄,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啊?” 江北熹:“饭堂。” 沈冀有点惊诧:“饭堂?饭堂这么晚了还有晚膳吗?” 江北熹笑道:“自然是没有了,不过食材应该还是有的。” 沈冀:“你要自己做菜?” 江北熹:“好酒怎么能没有好菜来相配呢?” 顿了一会儿,又道:“咱们门派呢,弟子的一应花销都是不用另付钱的,平时也可以接些门令去赚一些,算是零花钱,像饭堂这些地方弟子也可以使用,修习嘛,不免要吃些补品和药膳之类,这些东西门派里又不卖,又不让经常下山采买,就只能自己做了。” 江北熹下厨准备做菜,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了,红烧牛肉,凉拌脆藕,还有一碟饭堂现成的脆豆子,个个都是下酒的好菜。 江北熹把菜端到桌子面前,把筷子递给沈冀道:“来,尝尝。” 沈冀看着面前的菜肴,卖相不错,令人垂涎欲滴,接过筷子尝了一口,果然很好吃,完全不输外面酒楼做出的风味。 江北熹看着他的反应,见沈冀夹着一块儿红烧牛肉放入嘴中后,便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沈冀连连点头,说着好吃,江北熹看着他的反应,十分的满意,端来了酒杯,将女儿红的酒坛打开,盖子一开,酒气馥郁芳香,味道浓烈,是上上佳品。 沈冀很有眼色的去拿了两个酒杯,放在桌前,江北熹倒了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注入杯中,香气更加浓郁。 江北熹率先品了一口酒,觉得全身上下都通透了,赶紧招呼沈冀也来尝一口。 沈冀抿了一口,果然是好酒,一口下去沁人心脾,不过这酒实在是烈,后劲儿的辛辣感让沈冀有点儿招架不住,喝到最后龇牙咧嘴的。 江北熹见沈冀这副表情,笑道:“这酒性烈,后劲儿还大,你要是不能喝千万别勉强,明天你可还要去辰习堂的,可别第一天就误了时辰。” 沈冀不服:“瞧不起谁呢,喝还是能喝点的。”说罢就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刚入口还好,可是后劲辛辣实在有些顶不住,沈冀强忍着才没让表情变化。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轻笑一下,没说话,自顾自吃着菜,女儿红这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醇香归醇香,但酒性也真厉害,若是个不能喝酒的,恐怕撑不到第三杯就醉到了。 沈冀道:“没想到,师兄厨艺这么好” 江北熹一抬眼,反问道:“怎么?我厨艺为什么就不能好?” 沈冀一想到他今日在醉红楼里的模样,白了他一眼:“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样儿,少爷的款儿,一看就是骄奢淫逸,风流成性的那种,谁能想到你还会做菜。” 江北熹有些无语,笑道:“那师弟生的细皮嫩肉,白嫩水灵的,像一大姑娘,怎么不见你会绣花啊?” 沈冀被他这样一说,有些羞愤:“你……这不一样!” 江北熹:“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看我生了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就觉得我定是骄奢淫逸之人,做不得做菜这等细致的活儿,那我瞧你像个大姑娘,我就觉得师弟你特适合描眉绣花,有什么不对?” 沈冀有些气急败坏,却又怼不过,瞪了江北熹半晌,又低头吃起菜来。 江北熹笑笑:“师弟,以貌取人可是不对的啊。” 沈冀吃了瘪,不再说话,江北熹也没再开口,二人开始安静的吃饭。 女儿红的酒劲不容小觑,,酒杯也不小,沈冀一杯下肚就开始上脸,脸上通红,衬得皮肤更白。 第二杯还没完全下肚江北熹便发现沈冀已经醉醺醺的了,见沈冀还要倒酒。 江北熹连忙制止:“师弟,这酒性烈,你今日若饮这么多,明日睡到日上三竿都起不来。” 沈冀已经有些醉了,不瞒江北熹的制止,甩开他的手,去拿酒坛。 沈冀吃醉了酒,说话有些囫囵不清:“没事儿的,就喝一点,小时候爹不让我喝,常叔叔也不让我喝,怎么现在你也不让我喝。” 说完就又要往嘴里送酒,江北熹无奈,一把夺过酒坛,道:“你明日还要去辰习堂晨习,看你起不来怎么办?” 沈冀酒坛被夺,哀怨的看着江北熹,似是没有听见江北熹说话一样,继续抢夺着酒坛。 江北熹被搞的有点烦,微微皱眉,厉声道:“不许喝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沈冀被吼了一通,还真不再抢酒坛,收回手,似是喝醉了的缘故,眼神呆呆的看着江北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点委屈,缓缓低下头,好久都没动静。 江北熹看他这幅样子,以为是他生气了,毕竟他这小师弟总是跟他不怎么对付,现在突然被他吼,可能有些不高兴了。 江北熹小心开口:“不是,我这不也怕你喝多,明天修习起不来吗,再说,喝多了也头疼对不对,还有……” 江北熹还要往下说,就听见了轻轻的鼾声,低头一瞅,人家喝多了直接眼镜一闭睡着了,亏得他还小心翼翼的解释。 江北熹这个憋屈,恨不得给沈冀两拳,再沈冀头上比划了两下,没敢真打上,心道了一声作孽,便小心的背起沈冀往寝居走。 江北熹身量高大,常年练剑,体力又好,背起沈冀根本不费什么事,慢慢的往寝居走,背上的人吐息间满是美酒的醇香,时不时还嘤宁几声,弄得江北熹走走停停,生怕给他弄醒了,又撒起床气。 好不容易到了寝居,江北熹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看着沈冀酣睡的样子,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想想看这犟种从开始就跟他不对付。 教他第一天,本想来个下马威,不成想这犟种豁出命去练,下马威没下成,反倒被人给拿捏了。 又带他下山玩,回来又喝酒,这犟种自己酒量不行,偏偏要逞能贪杯,凶一下他还得他来哄,喝多了还得背回寝居。 自己真是作孽,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犟种,明明教老五老六的时候都不是这样,到沈冀这怎么什么都变了,看着沈冀那张好看的脸蛋,江北熹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想揍他一顿。 他上前,掐着沈冀手感极好的脸蛋道:“你小子,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对我客气一点听见没有。” 江北熹两指捏起沈冀脸颊上的一块儿肉,没敢重掐,只是轻轻的捏了捏,不过手感确实是不错,软软弹弹的,便捏着晃了晃。 不知道江北熹是不是也有些喝醉了,做的事像小孩子撒气一般。 “蹂躏”完沈冀的脸蛋,江北熹总算没有刚才那么憋屈,刚要抬脚离开寝居,又回头来,拿起了桌上空了的水壶,去院子里打满了水又折返回来,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 “真真儿是欠了你的。”《 》 8、饲养指南第三则 次日,沈冀醒来,觉得头痛欲裂,捂着脑袋,朦胧的睁开了眼,晕头转向的,根本不想起来,又想闭上眼。 江北熹:“醒了?” 沈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头晕了,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江北熹的脸,沈冀刚想开口,却因为起来急了,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捂住头。 江北熹连忙扶住沈冀,声音又传来:“头晕?昨日就叫你不要喝那么多,逞什么强?” 沈冀实在头晕的难受,眼前的星星还没有完全散去,没有精力跟江北熹互怼,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沙哑,开口道:“这么早师兄怎么在这?” 江北熹:“早?你看看外面都已经几时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昨日看你喝的烂醉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今日肯定起不来。” 沈冀一惊,哪还能顾得上头晕,马上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窗边,看着高挂在天上的太阳照的正刺眼,心道完蛋,都已经过午时了…… 今天本应是他到辰习堂修习晨练的第一天…… 辰习堂是云清峰入门弟子每日辰时一起修习的地方,是云清峰立派多年的传统,只要是入门弟子,无论是刚入门的弟子,还是境界颇高的弟子都要去修习,就算有事耽误也要提前一天告假,每日来的人都会记录在册,绝无遗漏,每月各派长老都会看册子,若是无故缺席,多次便予以处罚。 这个规矩,沈冀刚来江北熹便给他讲过,云清峰的弟子守则上也明确记载,沈冀深知辰习堂修习的重要性。 沈冀心虚的默默把头转向江北熹,苦笑着:“那个……师兄,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江北熹无语:“你说呢?你猜它为什么叫辰习堂?” 沈冀见已经无法补救,轻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师兄,我…我明日一定按时到,多练几个时辰也行,或者你罚我也行,能不能不要算我无故缺席。” 他这第一天去修习就无故缺席,怎么看都说不过去,沈冀懊恼的很,恨不得给昨天的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如此贪杯,耽误了这么重要的事。 江北熹:“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修习的册子又不是我在记录,我总不能把册子抢过来,给你名字写上吧。” 沈冀又道:“那我去求求记录名册的师兄,看看他能不能网开一面。” 江北熹反驳:“那小子最是公正了,缺席就是缺席,别说是你一个刚入门的,就算是入门几十年地位名声极高的弟子他也照记不误。” 沈冀:“那怎么办啊……” 沈冀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他走到江北熹的身边,抓着他得袖子,声如蚊呐:“师兄,那你能帮我去跟师父求求情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北熹轻笑一声:“求情?怎么求情?说你昨日喝多了才睡过了?要是喝多了酒是从哪来的,你小子不会连我也卖出去吧。” 沈冀一听这话连连摇头:“不会的,我不会出卖师兄的,定不能是说因为喝多了……” 江北熹打断他的话,神色一凛:“那就是你想编别的理由骗师父他老人家了?” 沈冀一听这话,更是惊惧:“不是,不是,我……” 说一半说不下去了,抓着江北熹袖子的手也松了下来,蔫头耷脑的,心想,平时大师兄从来没有发过火,这次一定是闯大祸了,才如此生气,他又闯祸了,他才刚来门派半个月就闯祸了…… 小刺猬又被翻了壳,漏出雪白的肚子显得无辜又可怜。 江北熹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嘴角压不住的上扬,趁着沈冀低头看不见他的神情,偷偷的笑。 其实他根本就没生气,就是想找个机会杀一杀沈冀锐气,都说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从沈冀入门派开始,除去第一天下马威,剩下的时间净给甜枣了,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再不找个机会警戒警戒,这小祖宗过几天就真无法无天了。 沈冀不知道江北熹心里的小九九,沮丧的很,耷拉着头,似是在内心里挣扎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往屋外跑。 还在神游的江北熹被沈冀这一举动整懵了,忙拦住他:“你要干嘛?” 沈冀神情有些仓皇无措,又委屈又惊惧:“我去找师父道歉,实话实说,要骂要罚我都认,求师父原谅我。” 沈冀害怕师父因为这事觉得他修习态度不端,若是因为这事给师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怕是以后的修习之路都会受到影响,想着主动承认错误,或许能让师父觉得自己的态度还是好的。 江北熹道:“师父最是宽厚仁慈,就算你少去一次,师父也不会责罚你的,再说师父闭关还未出来,你轻易见不到他的。” 沈冀:“可我才刚来半月多,就违反门规,怎么都说不过去。” 说罢,就又下定决心要往屋外闯,江北熹一把拽住他:“欸欸欸!好了,你不必去了,我昨日已经替你告过假了。” 沈冀有些懵了:“什么?” 江北熹放开沈冀,没好气道:“昨日见你喝的烂醉,就想到你今日不可能起得来,就提前替你告过假了。” 沈冀:“真的?” 江北熹:“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吃点教训,免得下回又犯错,没想到你这么认真。” 又数落道:“叫你昨日不要喝那么多,偏偏不听。” 沈冀心里石头落了地,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问道:“那昨日已经很晚了,师兄是怎么向记录人数的弟子告假的?” 江北熹想起昨夜,忽而一笑:“昨夜那小子都已经睡熟了,被我硬从床上拉起来记你的告假,我说你昨日修炼有些过度,需要修养一天,那小子骂了我一路,我把剩下的女儿红给他,他才肯罢休。” 沈冀问道:“不是说哪位师兄最公正了吗,谁都照记不误的?” 江北熹:“那是我编来唬你的,若是他真那样,门派中恨他的人不多了去了,他还能在门派中混下去?” 看着沈冀仍有些紧张的样子,江北熹笑笑,揉了揉沈冀的头:“好了,放心吧,真的没事儿。” 沈冀这才放了心,点了点头,道了声:“嗯,多谢师兄。” 江北熹看沈冀的状态并不太好,开口问道:“昨日醉成那样,头还疼不疼了?” 沈冀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慌中,对于江北熹突然的转移话题,有点没反应过来,缓缓的捂住头:“啊,还有一点,已经没事儿了,不耽误的。” 江北熹把桌上的食盒打开,里面是今日饭堂的午饭和醒酒汤。 江北熹:“给,喝了吧,喝了能舒服点。” 沈冀刚才处于惊慌中,没发现桌上多了一个食盒,原来大师兄来他寝居,是专门来给他送醒酒汤,还给他打饭,沈冀一时间有些感动。 沈冀坐下安静吃饭,一时间两人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这个大师兄有时候还挺好的…… 下一秒,这个有时候挺好的大师兄贱嗖嗖的破嘴又开始阴阳了:“昨日劝你你不听,现在到知道害怕了,无头苍蝇似的,就要往屋外闯?” 江北熹坏心眼作祟,没事儿就想逗逗这小师弟,嘴管都管不住。 沈冀知道自己理亏,偷偷的抬眼看了江北熹一眼,听着江北熹数落,没说别的,只安安静静吃着午饭。 江北熹见沈冀没有什么反应,顿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不甘心又道:“还有,师弟你这酒量可真是一杯倒,喝醉了还说胡话……” 听到这沈冀抬头,问道:“我昨日还说胡话了?” 江北熹得到了沈冀的回复说的更起劲了,笑道:“是啊,说的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的,可好笑了。” 沈冀这才知道自己又丢了人,沈冀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万分的后悔,盯着江北熹两秒,又低下头吃饭。 江北熹见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心道奇怪,正常来说小师弟早就炸毛了,现在怎么这么反常。 江北熹顿时心下一惊,莫不是昨日说的话他听见了,怎么今日真变乖了不少,不管言语怎么酸,都不反驳,江北熹不信邪,又酸里酸气的笑话了沈冀几句,沈冀依然毫无反应,低头扒饭。 他不会真听见了吧…… 不对不对,昨日沈冀醉成那样不可能听见他说话,况且昨日有捏脸又掐嘴的,要是这小祖宗没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江北熹搞不明白了,那是为什么啊。 本来是想让沈冀客气点的,但是他突然变得这么乖,江北熹反倒不习惯了,沉默了半晌,无人说话。 沈冀在安安静静的吃饭,江北熹在看着沈冀安安静静的吃饭…… 一时无言…… 又默了半晌…… 江北熹沉不住气了,率先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冀闻言抬头,对上江北熹那双有些好奇求知的眼睛,小声道:“我昨日醉酒后都说了什么?很丢人吗?” 越说声音越小,后来就干脆听不见动静了,刚才屋子里光有些暗,沈冀又低着头,江北熹没能看清,这一抬头江北熹才发现,沈冀的脸一片绯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白白的耳垂,臊的都不能再臊了,江北熹看着沈冀这幅窘态难安的样子,顿时明了。 这哪是变乖了,分明是觉得丢人,臊的都说不出话了。 这幅样子,还真是乖巧,往日炸毛怼天怼地的小祖宗这时无影无踪,只剩下红着脸委屈巴巴的小师弟。 江北熹看他这幅样子,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又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没说什么,醉酒时囫囵说的话,我都没怎么听清,不必放在心上,就是想逗逗你,你反倒是一句话不说了,搞得我都不习惯了。” 江北熹自嘲,平时小师弟气的他直咬后槽牙,如今真变乖了,反倒是自己觉得别扭。 沈冀轻轻的应了一声,总算不那么难为情了。 江北熹又道:“还有辰习堂的事也是,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说你醉酒误事,也是我带你下的山,喝的酒,自然也有我的一半责任,你也不必那么自责,别闷着一直不说话,好好的人儿都憋坏了。” 沈冀闻言点头,他越来越觉得大师兄好了,会带他下山玩,会请他喝酒,教他修习的时候也认真对待,犯了错也会包庇他,他难为情了还会安慰他,其实大师兄也就是有时嘴上不饶人罢了…… 沈冀心里想着,不再难为情,江北熹见沈冀这样,也不再逗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屋里一时间竟难得的和谐。《 》 9、偷笑 时间飞逝,一转眼沈冀已来云清峰半年之久了,这半年里竹长老一直闭关修炼,沈冀的修习功课自然由江北熹教导。 今日辰时同往常一样,辰习堂各系弟子齐聚,步伐整齐划一,一同修习入门功法。 沈冀自是也在那其中,自醉酒误事那日之后,沈冀辰习便再也没误过时辰,他天资聪颖,极具天赋,又肯吃苦,修为增长可谓突飞猛进,如今修为已至二阶,这个速度已经远远超越普通人。 突然人群有些躁动,沈冀询问才知,原是今天竹长老出关,特来观摩弟子辰习,竹长老闭关已有半年,这半年来,除了江北熹这个大弟子能侍奉在侧以外,其余的弟子们都未曾见过竹长老一面。 沈冀早就听闻竹长老待弟子和善,像家里长辈般亲切,如今竹长老出关,竹系弟子把师父为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幸亏竹系弟子不多,算沈冀才仅有七个,沈冀自从入了门派,这才是第二次看见竹长老不贸然上前,只得踮着脚,目光越过站在他前面的师兄们,穿过人群见到了竹长老的身影。 竹长老穿着一袭白衣,这次闭关出来后气色愈发的好,和善的笑挂在脸上,师兄们在他身边关心询问,大家聊的热火朝天,其乐融融,竹长老一直笑呵呵的合不拢嘴。 江北熹站在竹长老身边,见竹长老一直说话便递过一盏茶水,竹长老接过,喝了一口,撂下茶盅,一抬眼,正好对上在师兄后面努力踮脚的沈冀。 竹长老跟沈冀一对视,又喜笑颜开,向沈冀招手,道:“来,老七过来,让我看看。” 沈冀被点了名,前面的师兄停下来问候师父,纷纷让开一点,让沈冀到竹长老面前,沈冀有些不自然,虽说已来门派半年之久了,但也只是第二次见到师父,他知道竹长老向来慈爱和善,可还是不免紧张。 沈冀走到竹长老面前,看着竹长老和善的笑容,一拱手行了一礼:“弟子拜见师父。” 竹长老笑笑,摆手免了沈冀的礼,笑道:“平时就不必讲这些虚礼了,不必这么紧张,为师就是同你简单说会话。” 沈冀听闻竹长老这么说,稍微定了定心,又听竹长老道:“我听北熹说,你修为进展极快,现在已至二阶了,北熹还恭贺我,说我收了个好徒弟。” 沈冀忙答道:“师父过奖了,都是师兄教的好,徒儿不过就是运气好了些。” 竹长老笑道:“你不必谦虚,北熹的能力我自是知道,但以你这么快的修习进度,光靠北熹教的好是达不到的,当日拜师,我就觉得你灵根强劲,现在一看果然当时没看走眼,果然是个修习的好苗子。” 沈冀被竹长老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满心的高兴。 可高兴还没一会儿,就有听到竹长老说。 竹长老:“我还听北熹说,老七自已一个人只一天就将入门功法学了个大概,这是常人多努力也达不到的。” 听闻竹长老这么说,沈冀一惊,当时第一日与师兄赌气,可是闹了好大的不愉快,师傅知道了这件事,怕是给师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沈冀有点心虚,再抬眼去看师父的表情,竹长老依旧是和善的笑,并无半分异样,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北熹,那人一双桃花眼眯的弯弯的,略微低着头偷笑,那笑落在沈冀眼里总觉得带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沈冀心中大呼不好,心里怪着江北熹怎么把这事告诉师傅,一边又恼着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但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还没等沈冀说出什么来,三师兄突然开口道:“是啊,咱们小师弟可厉害了,什么问题一点就透,恭贺师父收了个好徒弟。” 其他师兄弟不知道,沈冀第一次修炼就跟大师兄大吵了一架,老三这个没头脑的更是想不到。 夸完沈冀,跟竹长老寒暄了几句,他又贼兮兮道:“师父,今日恭贺您出关大喜,您又收了老七这么个好徒弟,两庄美事,这又到月底了,您看是不是……” 三师兄贼兮兮的样子,竹长老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快到月底了,想拿着令牌下山玩。 竹长老笑骂道:“我这才刚出关,还没问我几句呢,就想着玩,就知道玩乐,我闭关这些日子你修为可有进展。” 三师兄依旧笑嘻嘻:“哎呦师父,徒儿尽力了,您不是常教导我们说,修习要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嘛。” 竹长老无奈:“那是教导你们要尽力而为,免得修习过度,损身损心,没让你天天玩乐,不思正途,我平时让你努力修炼你怎么不听,偏偏这句记得最清楚。” 三师兄道:“师父,我真尽力了,不信你问大师兄,我每日修习都很认真的,修为什么的强求不来啊。” 竹长老半信半疑,看了眼身旁的江北熹,想让江北熹证实一下,江北熹也连忙打圆场:“师父,老三平时修炼时还是很认真的,没有偷懒懈怠。 老三嘿嘿一笑:“师父,你看大师兄都这么说了,您该放心了吧,这都到月底了,徒儿向您讨个赏,放我们师兄弟几个下山玩会儿呗。” 一提到这个,所有师兄弟都来劲了,大家都开始求着竹长老要令牌,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沈冀也不再紧张。 竹长老无奈从腰间掏出令牌,三师兄伸手去拿,马上要碰到令牌了,竹长老又把令牌收回来。 竹长老叮嘱道:“下山玩可以,门禁前必须回来,也不知道我闭关这些日子你们是怎么带着老七鬼混的,但是我现在出关了,你们一个个的要是敢带他出去鬼混,在外留宿,看我不罚你们。” 三师兄讪讪地笑,接过令牌:“知道了师父,我们哪敢带着老七鬼混啊,老七每次下山都被大师兄盯得紧紧的,您不放心我们,不还有大师兄在吗?” 三师兄走到竹长老身后,给他捏肩,献殷勤道:“您就放心吧,坐着说这么久话累了吧,来徒弟给您捏捏肩。” 竹长老哈哈一笑,微微起身,不让老三捏,摆着手道:“免了,免了,少献殷勤,晨习结束后就下山去吧,好好儿玩。” 大家得了令牌,一瞬间欢呼雀跃,弄出的动静不小,惹得别的门派纷纷往这边瞧。 竹长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小点声,非要让大家都知道吗?” 弟子立刻噤了声,一个一个讪讪的笑着,竹长老看了看大家,一个个脸上带这笑,都高兴的不行。 竹长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大家,随后又低声道:“银子够吗?” 其他师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三师兄出言:“师父的意思是……如果师父能再给点就更好了。” 在云清峰,弟子的吃喝住行一应花销都由云清峰承担,但如果弟子想下山花销,就只能靠自己平时接取门令赚。 但无论如何,弟子的零花钱怎么都不必让师父出,可竹系的弟子本来就少,竹长老无子嗣,便将这几个孩子视若己出,别说逢年过节给的红包不少,就是平时也常常给弟子们塞零花钱。 尤其是老大和老三,七个师兄弟里,只有江北熹和老三张祥是竹长老从小带大的。 早年间闹过一次洪水,云清峰极力救灾,可还是难免有伤亡,江北熹父母全都死于这场洪水,竹长老见他天资聪颖,便带回云清峰收作弟子。 而张祥是因邪祟作乱,他们见不幸卷入,家里人拼死才护住他,竹长老捡到他时,他不过还是个襁褓婴儿,是竹长老一手带大。 在他们俩看来,竹长老与自己的父亲无异。 二人从小边跟着竹长老修炼,江北熹比张祥年长几岁,最先启蒙,天赋异禀又肯吃苦,修习速度极快。 而老三虽然天资并不较江北熹差,但性子顽劣懈怠,偏偏竹系的功法都是磨人的活,所以张祥早早修到了三阶修为,却迟迟没能突破高阶。 竹长老道:“一会儿晨练结束后,北熹到我那去取银子。” 此话一出,弟子们又想欢呼,被竹长老一记眼刀给堵了回去,几人这才老实,规规矩矩的把修习完,全都回去更换便衣。 巳时三刻,师兄弟们都在山脚下集合,来江北熹这分银子,江北熹从乾坤袋里掏出七个小袋,分给师兄弟们,其他师兄们拿了银子就迫不及待的往山脚下走。 江北熹最后把沈冀的那份给他,掂了掂分量,调侃道:“师父还真是偏心,你这份明显比我们的沉多了。” 沈冀还在为江北熹去告状的事情生气,哪还会理会江北熹的调侃,拿了银子,没好气的道了一声:“多谢师兄。” 随后就快步跟上前面的师兄们,把江北熹甩在身后。 到了山下,一个月没下山的师兄弟们像出笼的神兽,看什么都是好的,争分夺秒的,生怕浪费了一分钟,不到一会儿,一群人就散了,三三两两的去各处游逛。 江北熹慢悠悠的走着,下山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且不说有个梁辰能帮他,就凭他是云清峰的得意门生,看守的弟子也是敬他几分的。 山下的东西他早以司空见惯,此时那双微眯着的桃花眼正盯着前面的沈冀。 沈冀虽说一月前才下过山,但以前在家是可以日日都出去玩的,这一下子在山上待了将近半个月,每天又劳累枯燥的修习,早就想念以前能日日出去玩的日子了。 这半年来,沈冀的功课都是江北熹教导的,说是朝夕相处也不为过。 半年来,江北熹的能力和天赋沈冀看在眼里,已是心服口服,每次江北熹教导他时,他都十分认真,每到月底下山游玩时,江北熹也带着沈冀一路吃喝玩乐。 而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沈冀的脾气在江北熹面前渐渐地不再收敛。 当沈冀发脾气的时候,江北熹就像只老狐狸一样,总能想出法子应对,或是诱哄,或是稍稍恐吓,总归是有效果的,能让这只浑身立着尖刺的小刺猬平和安静下来,就这样,两人的相处反倒越来越融洽。 刚刚沈冀知道江北熹把第一天吵架的事告诉了师父,本是自己理亏,偏偏咽不下这口气,越想越气,最后干脆不想跟江北熹一起下山,把他远远的甩在后面。 沈冀顺着香味找到了一家糕点铺子,云清峰地界的美食真不少,沈冀来了几次也没能把所有东西都尝遍,看见有这么多好吃的,沈冀刚才憋在的气降了一大半。 沈冀顺着香味拐到了糕点铺子这,江北熹顺着沈冀的身影也来到了糕点铺子前。 沈冀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挑的眼睛都花了,总觉得样样都是好的,每种都想尝尝。 沈冀选好了糕点,店家打包好递给他,沈冀刚要付钱,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店家,我替他付了”江北熹攥着铜板递给店家,顺手接过了糕点。《 》 10、老狐狸哄人 两人离开糕点铺子,并肩走着,沈冀还在为江北熹把吵架的事告诉了师父而赌气,见江北熹突然出现,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 江北熹一边走着一边拆开手里糕点的袋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沈冀看了看江北熹身后,问到:“其他的师兄们呢,怎么就你自己?” 江北熹:“他们好像去吃炙羊肉了。” 沈冀继续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去?跟着我做什么?” 江北熹被沈冀气呼呼的样子逗笑了,笑道:“我?我来看小孩啊。” 沈冀:“谁要你看着,又走不丢!” 江北熹笑笑,一边撕开糕点袋一边摇摇头,说道:“走不丢?那可不好说呦,山下有时候会有人牙子,就喜欢拐你这种半大不小的男孩,我要是不跟着,万一你被拐走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沈冀哼了一声,见江北熹撕开糕点袋,拿一块栗子糕正在往嘴里送,沈冀立即眼疾手快的夺了回来,连同剩下的一起夺走了。 沈冀赌气道:“这是我的糕点,你不许吃。” 江北熹好笑道:“我付的钱,我吃一块还不成?” 沈冀反驳:“我又没逼你帮我付钱,多少钱我还你就是了,谁稀罕让你付。” 江北熹也不恼,轻声一笑,低头看看沈冀的神情,问道:“生气了?” 沈冀赌气道:“没有!” 江北熹:“还没有呢?连一块糕点都不给我吃,你何时这样小气过。” 沈冀忿忿的瞪了江北熹一眼,不想同他说话,自顾自的吃着点心。 江北熹自顾自的说:“那师父问我我总不能知而不答吧。” 见沈冀没有反应,江北熹又道:“当时师父问我你的进展如何,我只说了你资质尚佳,进展极快,师父又问我给你下马威了吗?我说给了,不过玩脱线了。” 沈冀虽然低头吃着糕点,但也听着江北熹讲话,见江北熹不再讲了,便催促道:“然后呢?” 江北熹回道:“然后我就实话实说了呗,师父还笑了我好一阵,说我这大师兄当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我吃瘪,又夸你聪明,资质又好,我同你们说过多次了,师父是随性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你有看法的。” 听到江北熹这么说,沈冀稍微放心了一点,又听江北熹道:“我也没只告你状啊,我还夸你了呢。” 沈冀狐疑道:“你还会夸我?” 江北熹反问道:“怎么?你不信我?你是我教出来的,我自然觉得你是顶好的。” 冷不丁的被江北熹一夸,沈冀反倒不自在起来,江北熹继续道:“其实在吵架的后一天,我陪侍师父修炼时,就把你资质超越常人的事告诉他了,恭喜他收了一个好徒弟,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沈冀这下彻底放下心,还在心中按按窃喜,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 过了一会儿,江北熹见沈冀还不说话,伸手从糕点袋子里拿了一块糕点道:“好了,别生气了,师兄给你赔罪,这不给你买点心了嘛,还想吃什么师兄全包了,别板着脸了。” 沈冀心情好了,也没再抢过江北熹手里的糕点,江北熹如愿以偿的吃了一块糕点,糕点一进嘴,松软香甜,味道确实不错。 江北熹夸赞道:“这点心味道还真不错,你要是喜欢吃,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买些带回门派去。” 沈冀边吃着糕点边答道:“好啊,那这点心钱就麻烦师兄付了。” 江北熹见沈冀不气了,笑道:“你变脸变得到是快,行,还想吃什么,师兄都给你包了。” 沈冀想一会儿,眼睛一眯,说道:“我想喝女儿红。” 江北熹:“打住!你忘了上次醉成什么样子,这可是山下,你醉了我可没力气背你上山!” 自从上次沈冀喝多了之后,江北熹就再也不让他碰酒了,别说是女儿红,就算是门派弟子自酿的果酒都不让他沾一点。 沈冀:“师兄,我都多长时间没碰酒了,就喝一点,不会喝多的,难道师兄你就不想喝?” 江北熹:“我不想,你也想都别想,我不可能让你喝酒的。” 沈冀有点失落,小声嘀咕:“刚才还说想吃什么全包了的……” 江北熹:“除了这个什么都行,酒我不可能再让你碰一点。” 两人百无聊赖的在街上走着,看见好玩的就走进看看,街上布满摊贩,吆喝声不断,不一会两人手里就多了好几个装着果子点心的包裹。 江北熹见沈冀买的这些都是糕点甜食,问道:“你就吃这些?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找个食肆好好饱餐一顿?” 沈冀一笑道:“有肉无酒,吃的没滋没味的,有什么意思。” 江北熹无奈,那是本就是他理亏,就当赔罪罢,说道:“这酒你就是非喝不可?” 沈冀笑笑,笑的眉眼弯弯道:“就喝一点,不喝女儿红也无妨,这样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岂不是很可惜。” 江北熹无奈的盯着他,明明酒量不行还这么贪杯,这小师弟可真难伺候。 沈冀见江北熹没有反应,又道:“不喝女儿红也行,什么酒都好,师兄你不也说过,有好菜无好酒,食之无味吗?” 江北熹无奈领着沈冀到了一家酒肆,点了两小坛酒性不烈的桂花酒。 沈冀买到了酒,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脸上带着笑从酒肆里出来,江北熹见他这么开心,笑道:“就这么喜欢喝酒?高兴成这样。” 沈冀嘿嘿一笑,没再说话,二人从酒肆里出来,回到热闹繁华的街上。 江北熹:“现在酒有了,想想一会儿吃什么吧。” 沈冀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要吃什么,便说:“还有什么好吃,师兄帮我推荐一下?” 江北熹:“白家小肆里的炙羊肉,还有南边食肆的螃蟹都还不错,咱们还没一起去吃过,还有好多好多,你便说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就好了。” 沈冀想了又想,最后定下了想吃海鲜,二人转头去了南边的食肆,点了些鱼虾和招牌的螃蟹,二人吃鱼喝酒,好不快活。 饭中,二人闲聊。 沈冀:“师兄,我在书上看到,突破到高阶修为的时候体内灵力波动,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对自身筋脉造成伤害,是真的吗?” 江北熹笑笑,没着急回答沈冀的问题:“好不容易出来玩一下,还想着修习呢?” 沈冀嘿嘿一笑:“早就想问了,不过有时白天见到师兄的时候就又忘了,刚才恰好想起来,顺口就问了。” 江北熹一边剥着虾一边道:“突破高阶的时候,如果严重受外界影响确实会遭到灵力反噬,但不过不像书上说的那样。” 沈冀稍稍松一口气,道:“我就说嘛,书上说的吓人,说是什么还会损伤内脏的话,哪有那么邪乎……” 江北熹:“说的轻了,严重的话直接暴毙。” 沈冀一愣,吓得吃鱼的动作都停了,刚夹上来的那块雪白的鱼肉,又落回碗里,反观江北熹手上剥虾的动作根本没停,脸上也是非常平静,仿佛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江北熹看他这幅样子,不禁笑了。 江北熹继续解释道:“高阶修为是指四阶五阶,而突破高阶修为时,灵力大幅波动,极其不稳,需要自封经脉,在这期间不得使用灵力,一单强制使用灵力或外界有什么强力的灵力冲击,才会让体内灵力冲撞经脉,从而反噬。” 江北熹又道:“不过在突破之前灵力波动巨大,是可以感觉出来的,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挑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突破高阶修为的机会也难得,一个人一生最多也就两次罢了,有些人一生也难遇到一回,若是真在危机关头遇到,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北熹说完,看沈冀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 沈冀:“师兄,那你突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江北熹笑笑:“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感觉跟着师父修习的时候比平时吃力很多,越来越虚弱,后来是师父发现我脸色不对,帮我把了脉才知道。” 说完,江北熹把手里剥完的虾,放在沈冀碗里,笑道:“吃吧,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了,就算你以后真的突破高阶修为了,还有师兄呢,师兄在你身边会护你周全的。” 沈冀又问:“那书上说,突破高阶修为之后就能长生不老是真的吗?” 江北熹笑道:“你这都是从哪看的杂书,怎么说什么的都有。” 沈冀:“就是来门派之前路上顺手买来解闷的,前些天偶然翻到就看了看。” 江北熹笑道:“都说是解闷的了,那还有真?” 江北熹又补充道:“不过他说的倒也不是完全不沾边,突破高阶修为呢确实能够容颜有驻,就像咱们师父本身已年过七十了,可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听到这沈冀不由震惊:“啊?师父已经年过七十了吗?半点儿也瞧不出来,怪不得师兄你老是说他人家,他老人家的,我还一直疑惑师父看起来也不老啊。” 江北熹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道:“容颜有驻,就是所谓的‘不老’,而流传的‘长生’的这个说法呢,是因为凡是修为者都是吸收天地万物间的灵力从而修习,所以即便是肉身被击溃,灵魂也会变成碎片的灵力散落,回归自然。” “但这些散落的灵力,也曾经在有意识的身体里待过,在之后的时间里就会重新聚集,待到有意识的灵识又聚集到一定程度后,又会回归本体。” 沈冀:“回归本体?” 江北熹:“对,就是那些杂书上写的‘长生’,其实不只是高阶修为可以做到,所有的修行者都可以,只不过高阶修为者回归本体的时间更短些罢了。” “回归本体就是灵实聚集后,又会化为本体,样貌甚至穿着都与生前无异,不过生前的记忆全无,而且灵识聚集的时间地点均不可控,可能是几年,但也不妨有几十年,几百年都是有可能的,等灵识完全回归本体,可能早已物是人非,所以啊,没有书上写的那么好。” 沈冀失望的“啊”了一声,江北熹失笑道:“以后啊,少看那些书,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快吃吧,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了。” 二人喝酒吃肉,过了许久,老二传来传讯灵蝶,说有几个师兄弟喝醉了,先行回去了,二人看完灵蝶带来的信息,天色渐晚,吃的也差不多了,便付了钱走人,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些许糕点,一齐回了门派。《 》 11、带着师弟去办案 冬日严寒,最冷的时候连御寒的结界都抵挡不住,不过辰习依然没有被耽误,各派系长老纷纷想出法子,开结界的开结界,发冬衣的发冬衣。 竹长老则是一入了冬,就把暖手炉,冬衣,碳火等一列御寒物什都送去了徒弟那,辰习时御寒结界也开了好几层,生怕自己七个宝贝徒弟挨一点冻。 今日辰习结束后,江北熹将七个弟子都叫去,竹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委托令牌,令牌头部为红色——极凶的案件。 仙门百家都各自有自己所管辖之地,在所管辖出了事,仙门都要予以援手,所以下到秋收农忙的时节人手稀缺忙不过来,上到有邪灵作祟发生命案,当地的人都会请求仙门予以援手,并由案件轻重给出相应的报酬。 而因为每天的事件在太多,而且大小轻重不一,所以云清峰就把全部的委派整理起来,按照凶险程度划分等级,云清峰弟子可以根据自身的条件去接取委派任务,任务完成后也会得到一些报酬。 委托令牌头部为绿色的代表相对安全的案件——比如秋收农忙缺人手,或者主人离家需要找人照看牲口的一些琐碎事物。 黄色则代表中等难度的案件,一般是不太凶恶的邪灵作祟,只要稍微施以镇压即可。 而红色则代表极为凶险的案件,一般是出了命案,而且情形极为严重的在令牌上才得以标红。 沈冀在之前也接过一些令牌,不过都是些风险最低的绿色门令,也有几次跟着江北熹接了几次黄色的令牌,而红色的委托令牌在他入门派来还是第一次见,不免严肃了起来。 竹长老道:“你们也看到了,此番委托,凶险至极,掌门直接将此委托派到了我们竹系,北熹,你带着老二老三前去,剩下几个小的,谁愿意去便跟着去,你们三个多关照着些,别让你们师弟受伤。” 其他几个年纪较轻的弟子,面面相觑,红头令牌别说是沈冀第一次见,就连已经入门派五年的老四都没见过几次,自然心中是有些恐惧。 沈冀也知道红头令牌的厉害,但毕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想跟着去看一看,可见其他几位师兄都不说话,他心里便也没了底气,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开口,只是声音有些怯怯的:“师父,弟子愿意跟随。” 此话一出,场上静默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冀身上。 沈冀被这几双眼睛盯得有些发毛,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茫然的看向一旁正在看着他的江北熹,开口道:“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竹长老轻咳了一声道:“老七,不是为师不让你去,可此行凶险,你真的想好了?” 沈冀稍微沉默了一瞬,望着竹长老的目光,还是说道:“弟子还是想去试试,一定尽力跟随,不师兄们的拖后腿。” 竹长老深知沈冀的性子,这孩子性格向来倔强的很,只要是想做的事,无论怎么样都要去做。 竹长老开口:“也好吧,你修为一直进展都很快,但还迟迟未突破三阶,说不定经历这次修为还能有所进展,你愿去便跟去吧。” 沈冀应下,可竹长老还是不放心,犹豫再三,又开口道:“要不……要不此次师父也同你们一起,老七来门派还没满一年呢,我还是不放心。” 听到这话,沈冀不免感动,再入门派近一年来,在竹系他感受到了太多温暖,抛开江北熹平时的教导和照顾不说,竹长老把徒弟们视如己出,其他师兄也多有帮助。 二师兄任墨,为人温和有礼,如玉一般的人,遇事往往是最沉着冷静的,有时沈冀遇到烦心事,可又碍于面子,憋在心里不说,基本都是任墨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慢慢开导他。 三师兄性子同江北熹一般,带着沈冀吃喝玩乐,不开心的时候,三师兄总能找到法子哄他开心,其他的师兄也多有维护他,每次有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份,从没让他受过冷落。 沈冀刚要开口,却被江北熹抢先一步:“师父身子还未全见好,就别费心了,我们一定把老七照顾好,您就放心吧。” 竹长老见江北熹打了包票,稍微放心了点,便也没在多说什么。 竹长老又交代一番,便让大家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 到了第二日,四人收拾好了包裹,在山上集合,一起去了闹邪祟的小镇,门派令牌的委托地点是小镇上的一座小客栈。 到了客栈,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老人已经头发花白,背也有些佝偻,见他们过来忙蹒跚着脚步向他们走来。 老人:“四位道长,你们可算来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老婆子吧。” 老人情绪激动,老泪纵横的就向三人走来,本就蹒跚的步伐走的更加不稳,摇摇晃晃的,好似略微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 江北熹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扶住老人,柔声道:“大伯,你慢慢说,当心别摔到。” 随后江北熹又安抚了老人一番,老人情绪才勉强稳定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忙把三人都请到了屋里,倒上了茶水。 江北熹见老人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便主动问道:“大伯,您别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家老婆子,好像是招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已经病倒了好几日了。” 张祥问道:“那……您知道是因为什么突然招上了那东西吗?” “这事,还得从前几日说起,开始出事的其实不是我们家,”老人继续道:“是小镇上的卖茶的小贩,姓李。” “我和我家老婆子一辈子就经营这么个小客栈,客栈里供的茶叶基本都是从他们家买的,前些阵子又从他们家订了一批茶叶,可到了约定的日子还是没送来,我家老婆子性急,就去了李家想看看出了什么岔子,没想到这一去……” 说道这老人情绪又开始失控,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江北熹忙出言安慰,帮老人平稳情绪,老人颤抖着手喝了一口茶水,平稳了情绪。 “我们家老婆子回来就说着什么‘死人了,杀人了’我听着怪骇人的,就问怎么了,没想到话还没答出来,人就直挺挺的倒下去了,几天了高烧不退,还说梦话,找了郎中,喝了药,可……可就是不见好”老人哭诉道,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 任墨蹙眉,问道:“那她在李家到底是看见了什么?这么能吓成这样?” “唉,老婆子吓成这样,我哪敢去看,我拿不定主意就给在外边做生意的儿子写了信,儿子第二天就赶到了,说什么也要去李家看一下,没想到,这李家大门一推开,里面……里面……” 老人似是非常惊惧,声音越来越颤,但还是很努力的继续说:“里面一地的死人啊!” 这回一直认真听着的沈冀反应最大:“被灭门了?” 老人难言哭腔的答道:“好像是的,在他们家做工的都没能幸免,那么多人,就突然间就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沈冀听到这,不免心里狠狠一揪,年少时被灭门的恐惧他永远都不会忘,过去再多年都会时不时在噩梦里折磨着他,听到老人的回答,瞬间遍体升寒。 老人惊惧万分,胸膛都在大幅度的起伏,眼泪一直往下掉,害怕极了。 江北熹轻抚着老人的背,平复着老人的情绪,待老人情绪平稳了一点后,开口说道:“求几位道长把邪祟赶走,救救我家老婆子吧”声音凄苦,听的人心酸不已。 张祥不忍,思寻着解决问题的方法,问道:“大伯,那你那个儿子现在在哪?” 老人答道:“他从李家回来后吓得也不轻,倒是也没吓病着,他跟我说可能是招惹上了邪祟,让我赶紧给云清峰写信,求你们下山除邪祟,他再去别的地方再去请郎中。” 江北熹略一沉吟,开口道:“大伯,您先别着急,你先让我们看一看大娘的情况,然后我们再做定夺。” 老人应允了,带着他们几人来到了客栈楼上里间,床榻上躺着一位老人,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呼吸急促,即使在梦中身子也微微打着颤,明显是惊惧过度的症状。 江北熹给老人搭了脉,脉象断断续续,缓而时止,是惊惧过度的脉象,江北熹将灵力渡了进去,闭上眼,用意念感受灵力在老人的身体里游走,灵力随着老人的经脉游走,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邪气。 体内无邪气,说明那邪祟并没有攻击老人,脉象看来老人确实只是惊惧过度从而导致的昏迷高烧。 江北熹睁开眼,把完脉把老人的手放回被褥里,对着背后一伸手,开口道:“老二,把乾坤袋给我。” 任墨解下乾坤袋递给江北熹,江北熹从乾坤袋拿出了一小瓶药,交到老伯的手上,叮嘱道:“大伯,大娘是心悸受惊,才导致的这种症状,那邪祟并没有对大娘造成什么伤害,您把这个药早晚两次各一颗,给大娘服下,不出几日便好了。” 老人接过药,道了谢,江北熹又道:“我已经护住了大娘的筋脉和内脏,暂时不会危机性命,您一定要给大娘按时服药。” 老人应下,江北熹又道:“我们除邪祟的几天都是要找客栈住的,既然您家就是客栈,我们就在此住下,钱我们照给不误,您遇到什么问题了随时找我们。” 老人一听,连忙答应:“几位道长肯出手相助,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能住在这实在是太好了,哪还能收钱。” 江北熹一拱手,向老人行了个礼,说道:“我们几个还要去调查邪祟之事,但我们不熟悉这边,闹邪祟的李家在哪,烦请您来个路。” 老人一到李家就十分的害怕,任墨连忙开口道:“您放心,您只管指路,等到了李家您无需进去,我亲自送您回来。” 老人见任墨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又沉着冷静,顿时安心了些,便壮着胆子出了门,引着几人往李家的方向走去。《 》 12、带着师弟去办案(二) 去往李家的路上,江北熹眉头微蹙,分析着原因。 既然那邪祟没有伤及无辜,说明邪祟没有发狂,一般灭门这种惨案,邪祟都是怨气级重,毫无清明意识,见谁杀谁,无故伤人,连累颇多。 也可能不是邪祟,是人为。 因为这次是只有李家一家被灭门,并没有伤及无辜,有可能是人为或是那邪祟生前与这家结仇,所以死后目的明确,只找这一家来索命,并未伤及无辜。 江北熹想刚刚大伯说这李家是这边有名的茶贩,说不定是仇杀,或者是同行眼红一时间冲动做了错事,也未可知。 江北熹思索着开口道:“大伯,你可知这李家和别家有没有什么过节?” 老人认真回忆了一下开口道:“这……我们家也只是有时上李家采购些茶叶,私下往来并不密切,至于李家有没有仇家,这我就无从得知了。” 江北熹又问:“那在这一片儿除了李家还有没有其他的茶商。” 老人思寻着开口:“倒是也有,不过都是些小茶商,我们这边儿的茶行李家只手遮天,没有人比李家的生意做的更大。” 江北熹再次深思,若是生意场上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也就没有竞争从而生出仇恨的嫌疑。 老人一路引着他们到了李家,老人见到李家大门便已经开始害怕,不敢再往前走,老人微微向众人拘了一礼:“各位道长,这就是李家,我已经把诸位引到这来,就先告辞了。” 任墨走到老人身边,微微一笑,儒雅知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道:“多谢您指路,我送您回去,劳烦你了。” 老人对任墨道谢,因为实在害怕,没有拒绝任墨的好意,任由他送自己回去。 两人走后,江北熹做好心理准备,率先推开李家大门,张祥将沈冀护在身后。 随着李家的大门打开,里面的惨状映入眼帘,沈冀即便是躲在后面,看见如此场景也不免头皮发麻! 遍地横尸,触目惊心! 江北熹到是相对冷静,硬着头皮走进李家,李家产业不算大,家中院仆也只有几个。 四五个院仆打扮的尸体横在门口,死状惨烈,他们个个脸色惨白,呲目欲裂,瞳孔极缩,仿佛是生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眼神空洞又绝望。 从死相判断,这四五个尸体中,尸体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伤,以及不知什么所致的伤口。 这几人中有的被利器割开了喉管,喷在地上一摊鲜血,手上还拿着作案的利器,像是自杀,有的七窍流血身体极其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很大程度的痛苦。 是厉鬼索命! 厉鬼往往煞气极重,这种煞气会附在人的身上使人产生幻觉,最终会使人自杀。 江北熹绕过这几具尸体,推开里屋的门,一具女尸吊挂在悬梁之上,随着江北熹推开门的一阵风,在空中微微摇晃,很是瘆人。 那女尸,双目突出脸色紫青,是活活吊死的。 又是自杀。 细看那女尸,一看便知是主人家,衣服华丽端庄,只是可能因死前挣扎太过惨烈,有一些褶皱。 江北熹继续往里走,走到正厅,正经主位上端坐着两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同门口院仆的尸体一样,都是双目突出,应该是生前看到的厉鬼可怖的面容,可奇怪的是,这两具尸体都是端坐在以上的,脸上还挂这诡异的笑,明明死前是惊惧万分,可为何死后还挂着笑,实在可疑。 沈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即使小时候家里被灭门,可当时没跑进去,只是偷偷在下葬时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就吓成那般模样。 如今这场面,他是见也没见过,尤其一个接一个死相惨烈的尸体映入眼帘,恐惧,恶心,以及小时候的阴影一起袭来,胃里翻江倒海,终是忍不住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呕吐声传来,打断了江北熹的思绪,张祥扶住沈冀,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江北熹走过来,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张祥。 对他们说:“恶心就闻闻这个,里面有薄荷叶,能提神醒脑去恶心。” 又对张祥道:“你先带他出门休息休息吧,这里我先来应付。” 张祥有点担心:“师兄,你一个人可以吗?” 江北熹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等老二回来尽快让他过来找我,小师弟就交给你了。” 张祥应了,扶着沈冀出门,待二人走后,江北熹又仔细观察,那两句端坐在椅子上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是中年年纪,服饰端庄得体,想必是李家家主和夫人了,可他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致命的伤口,有可能是厉鬼直接将两人的魂魄吸走噬碎导致的。 作案手法如此残忍,想必是跟李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了,那现在至关重要的就是弄清这邪祟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之后再引他出来,才能将其降服。 江北熹思索着走出李家大门,正好碰到任墨赶回来,又看望了沈冀的身体状况,只是恐惧引起的恶心,并无大碍,现在已经好个七七八八了。 江北熹把所看到的情况和猜测大致跟几人说了一遍,吩咐道:“从我目前的判断,应该是厉鬼索命,而且生前一定是跟李家有深仇大恨,我们现在就是要四处打听,李家的关系人脉,还有是否与谁家结了渊源,老三和老七你们直接去四处打探,我和老二再进去看一眼。” 张祥和沈冀得令,离开了,任墨随着江北熹进去再观察一番。 二人先是进了里屋,把上吊的女尸放下,安置好,开始细细查看起来,屋里并无什么不妥,只是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任墨道:“师兄,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江北熹应到:“确实,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任墨一脸凝重,道:“师兄,你觉得这具女尸像是自杀?” 江北熹:“不错,外面的院仆也是如此。” “可一般上吊自杀的尸体,底下都会有一个被踢翻的凳子或者是什么能承载住死者体重的东西,可这具尸体却没有。” 江北熹突然灵光乍现,是啊,一般上吊自杀的人都会先拿一个能承重的东西站上面,等悬挂好了再将其踢翻,身体悬空,才能使人窒息而亡。 江北熹又好生观察了一番,这具尸体下并没有发现什么能承重的东西…… 江北熹开口道:“所以你猜测应该不是自杀,是有人强迫着把她吊上去的。” 任墨认同:“师兄所言极是。” 江北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去查看女尸的指甲。 那女尸的指甲有好些个外翻过来的,指甲出呈撕裂状,且周围有淤青。 江北熹道:“老二,你看。” 任墨走过来,江北熹道:“你看这指甲。” 任墨看到这样的指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去拿那女尸上吊的绳子,发现那绳子上面也有干涸的血迹。 二人会意,想必是生前被人强迫着上吊,好一番挣扎连指甲都外翻了,却还是于事无补,这么强烈的求生意识,不像是厉鬼附身后的自杀,倒像是人为的他杀。 难不成是那厉鬼附上了别人的身操控者他杀了人? 可其他人的死法都是产生幻觉后自杀,或直接被厉鬼噬碎了魂魄,可为什么这个却要采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二人又将其他屋子观察了一遍,这案子疑点颇多,现在也只能说是毫无头绪,得先理清了李家的关系人脉,才能进一步断案。 二人走出李家,江北熹用传讯灵蝶给竹长老传信,禀明现场恐怖恶劣,需要云清峰加派人手封锁现场,以免造成恐慌。 给竹长老传完信后,两人也去四处打听李家的事情。 他们先是去了当地其他几家茶铺,可那些茶铺正如老人说的一样,都是些小规模经营的茶铺,问他们关于李家的事也是毫无收获。 有的茶贩甚至夸赞李家家主,说是什么为人和善,做生意也是十分讲诚信,有时甚至还施粥行善。 一圈问下来,别说是打听到和李家有渊源的事了,就是听到李家家主的半句不好也没有。 疑点越来越多,厉鬼索命必然是生前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人人表明李家家主是为行善温良之人,从未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案子是越来越理不通了。 天色渐暗,可这线索确实一点儿也没打听出来,街上的商贩陆陆续续都收摊回家了,两人也无法只得给沈冀二人传了传讯灵蝶,要他们到老人的客栈一同汇合。 四人到了客栈汇合,张祥和沈冀也一样,一样没有打听出来线索,听到的东西和江北熹他们大差不差,就是说李家半句不好的也没有。 沈冀斟酌着开口:“既然没有线索,不如我们守株待兔,今晚去李家等着那厉鬼回来。” 张祥分析道:“可那厉鬼追完魂索完命,一家子人都死完了,他再回来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拿他在意的东西给他引出来,可现在连他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大师兄,我们怎么办啊?” 张祥所说的江北熹何尝不知道,可是在没有头绪,思寻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结果,对他们道:“也好,我已经传讯让师父在李家附近加派了人手,想必已经布下了封印,我们今天先在李家守着吧,若是那厉鬼真的回来也不好说。” 四人立即动身去了李家,李家周围果然已经被云清峰弟子给封锁,并布上了结界——御铃界,这结界只要感受到了邪祟接近,结界上的铃铛就会狂响不止,且结界立刻追踪锁定邪祟。 四人对前来支援的弟子们行了一礼,便安置了下来,时刻警戒御铃界的状况,若是那邪祟真回来了,就将他即刻缉拿。《 》 13、带着师弟去捉鬼 夜半,“捉鬼四人”轮番站岗,其余人打坐闭目养神,半点也不敢松懈,可一直撑到天亮,御铃界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厉鬼只有在午夜的时候才会下手,可现在天已经渐亮了,还是没有动静,江北熹知道那邪祟今夜是不会再回来,只得等白天在想些别的法子 他看张祥和沈冀都已经困到不行,江北熹知道他们涉世未深,没见过这种场面,白天惊惧交加,想必是累坏了 江北熹想着索性邪祟大概率不会来了,再加上他和这么多驻守弟子一起守着,想来也不会有事,变让任墨带着二人会客栈休息会儿,自己在这儿看着 任墨授意,带着二人回到客栈休息,江北熹一直看到天亮,跟预想的一样,没有丝毫动静,便告知了驻守的弟子,想回客栈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再想别的法子 不料,刚到客栈门口,一只传讯灵蝶悠悠的飞来,停在江北熹面前 是门派传来的灵蝶,竹长老说在李家的不远处又有一家出现了被邪祟附身的情况,可能是同一邪祟作祟,让江北熹一同去看看,若需其他人手,可立即向门派回禀 江北熹看了看灵蝶所描述的情况,走进客栈叫三人起身,三人迷迷糊糊的被江北熹喊了起来,江北熹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便即刻带着他们动身前往出事地 此次出事的地方是与李家仅搁两条街的孙家,从灵蝶给的情报来看,孙家与李家不同,李家只不过是当地较有名的茶贩,可孙家却是在当地却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虽做的也是经商的买卖,但也是祖传下来的生意,生意做的极大,甚至有时可以走水路,从别的地方运来货物,再到本地售卖 几人到的时候,出来迎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背稍微有点儿佝偻,笑的逢迎,向江北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各位道长,我是孙家的管家,我们家昨夜不知道进来个什么不干净东西,闹得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安生,所以夫人老爷特意请各位帮忙除魔” 那名中年男子面色憔悴不堪,眼睛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虽然当了多年管家行啊在面儿上还是镇定自如,可也能看出似是受了很大惊吓 江北熹等人回了一礼,管家便立刻请四人进了屋,孙家果然是当地的富户,一进来便有下人给他们上了茶,整个孙家古朴典雅,阔气万分 主屋内上座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华贵端庄应当是孙家家主和夫人,侧坐上还坐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身着华装,富贵非常,却生的肥头大耳,脸上的肉把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显得猥琐至极 可神色也同那对中年夫妇那样,脸色极差,眼神有些呆滞麻木,像是受了很大惊吓 见有人来,那男子听到脚步声先是一惊,有防备的站了起来,哆嗦着,孙夫人见儿子这样,忙安慰道:“儿啊,不怕,娘请了道长来,等他们除了魔,就没事了啊” 那胖男人木讷的点了头,又重新做回座位上,江北熹等人落了座,还未等开口问 孙夫人先简单问候了一下,就开始哭诉起来,哆哆嗦嗦的:“开始出事的事我儿媳妇那屋,昨夜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到了夜半,有一个婢女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厨房的刀就像砍人” 沈冀的关注点奇怪,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其貌不扬的胖男人,心想:这样丑的人竟然还能娶到媳妇儿? 从小他一出去贪玩,娘就教育他,说他天天这样贪图享乐不务正业,日后哪家的好姑娘愿意嫁给他,如今看到孙家少主这个样子,还能讨到媳妇儿,不免有些打破了认知 孙夫人继续道:“那婢女要是普通的下人也还好,普通的下人根本进不去主人屋,可那婢女偏偏是我儿媳妇的陪嫁婢女,昨晚正值她守夜,也不知怎的突然他就要拿刀冲进屋砍人,幸亏我们感到及时,倒是没伤着人,可我那媳妇儿当时就吓晕了,现在还未醒” 说完,孙夫人便一脸的忧思,仿佛还是后怕,江北熹又问:“那个婢女当时有什么表现吗?” 江北熹刚问完,一直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胖男人开口了:“她疯了!她就是疯了!向我挥刀,说要了我的命……要砍死我……勒死我……说要把我丢到后山,让乌鸦一点点啄食我的身体!” 那男人仿佛想到了昨夜的场景,抖如糠筛,再也说不下去了 孙家家主补充道:“我们当时赶到,就把那婢女给绑了,发现那婢女双目赤红,一直喊打喊杀的,疯了一样,问她问题,却又不回答,只是凄厉的叫喊,我们就猜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招上了” 江北熹道:“从你们描述来看,那婢女应该是被厉鬼附身的了,那之后这个婢女你们怎么处置的?” 此话一出,孙家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最后还是孙家家主开口道:“这个……我们先是给他绑了,然后往他身上撒了把糯米,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江北熹点头道:“糯米的确可以暂时压制住邪祟,她那时晕了过去,想必那邪祟应该从他身上下来了” 任墨对着孙家家主道:“那他人现在在哪儿?能否让我们看一看,我们也好有个定夺” “额……这个”孙家家主眼神飘忽,然后扯出一个牵强的表情“后来……我儿子说用藤条抽打能把那邪祟彻底赶跑,就把她绑着抽了几下,谁知道她体弱,打了几下就……就断了气” 沈冀惊到:“什么?” 藤条打人,虽说落在身上疼,但打一两下也不足以致命,这婢女竟让人给生生的打死了,这得是挨了多少下 别说是沈冀,云清峰四人皆是震惊,虽说遇到被厉鬼附身之事害怕是常理,可面对一个已经晕倒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像这样的狠手,未免也是太毒辣了 沈冀道:“那是你们少夫人的陪嫁侍女,你们就这么生生的给他打死了?!” 沈冀知道陪嫁侍女是其他的下人不同,他从小也生在富贵家庭,知道有钱人家女子出嫁一般都会跟着陪嫁侍女,这陪嫁侍女一般都是和小姐一起长大,再陪着小姐嫁入夫家,感情深厚 沈冀的母亲也有陪嫁侍女,也与母亲的感情十分深厚,母亲虽然走的早,可父亲也十分善待母亲的侍女,从未有过一点儿苛待 别说是陪嫁婢女,就算是普通下人,也不能轻易给人打死 孙家的少主听闻沈冀此言,一改刚才的木讷,现在反倒是怒极:“一个下人,打死了就打死了,管她是因为什么,她敢刺杀主人家,她掉□□回脑袋都不够” 沈冀也怒极,骂到:“你们哪里是害怕,她都已经晕了又被你们捆住,还能有什么威胁,我看你们分明是拿她出气” 那胖男人回道:“那有怎样,她就该死,一个下人打死了,给他娘家赔点银子,够他们家吃喝无忧几年了,她们家还得谢谢咱呢!” 沈冀惊于这家伙的狠辣与无耻,骂到:“你们……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见沈冀还要骂,江北熹抓住沈冀的手,拍了拍,示意他别说了 他深知沈冀的脾气,若是他脾气一上来,真的吵起来,便是收不住了,办案办不成不说,回到门派也一定会受罚,虽然江北熹也对孙家这种行为感到不耻,可现在也无法,现下最要紧的是先将邪祟镇压 孙夫人见自己的儿子如此无礼,连忙阻止,对江北熹四人道歉:“各位道长莫怪罪,是小儿无礼了,昨日那事确实是我们办的不妥,等道长们替我们除了魔,我们一定好生安葬了那婢女” 江北熹点头,拉着沈冀坐回椅子上,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敢问家主,您家可与李家结识?” 孙家家主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怔,然后扯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道:“是……哪个李家?” 江北熹答道:“离孙家只隔两条街,做的是茶叶生意”江北熹默默观察着孙家几人的表情,微微一笑,眼睛眯着盯着孙家家主“您家生意做的大,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江北熹说出李家时,孙家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似惊恐,似心虚,总归是不自然的 孙家家主眼神飘忽,不敢与江北熹对视,磕磕巴巴道:“只是……只是认识并无过多交集” 江北熹察觉到不对,他隐隐的觉得这两个案子一定有什么联系,孙家家主应该是在撒谎 听到了否定的答案,江北熹似在预料之中,微微一笑:“无过多交集,那是最好了,几位可知啊,那李家最近也遭邪祟迫害,一家子人都死完了,连个仆从下人也没留,可惨了”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看似是我的轻飘飘,实则威胁意味明显 孙家少主最先坐不住,动了动他那肥胖的身子,道:“你是说李家也遭到邪祟了?” 江北熹道:“是啊,他们家招到的厉鬼,很是厉害,一个个死相惨烈,定是这李家对着厉鬼生前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才让这厉鬼有如此重的戾气” “如果您家与他家交往不深,那是最好了,免得那厉鬼盯上您家,您可不知道那死相呦,一个个血肉模糊,渗人极了……”江北熹继续吓唬着 孙家少主这回彻底坐不住了,直接从凳子上摔下来,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孙夫人见儿子这样赶忙去扶 江北熹这次确定了,这孙家与李家定是有什么联系,说不定作祟的邪祟就是同一个 但表面仍然笑着安慰道:“你们也不用怕,既然您家与李家交往不深,想必不是同一个邪祟,说不定就是哪个修为不高孤魂野鬼随意招上来了,不必太害怕了” 江北熹又道:“这李家之事啊,我们本是不该外传的,可您家这种情况,我也不得不向您确认一下,因为李家的事实在凶残,所以还请各位保密,免得引起恐慌”《 》 14、带着师弟去抓鬼(二) 孙家家主连连答应,可着脸色确是越来越苍白,孙家剩下几人,也都难掩惊恐的神色,江北熹看破不说破,便告辞要去准备一下,以便今晚的行动 江北熹恐吓完孙家众人后,把安神药交给孙家人,让他们给孙少夫人服下,又交代给他们一些事情,然后向门派传了传讯灵蝶,想要加派人手,在孙家也全面安置上御铃界 几人出门等待着门派的弟子到来,张祥犹豫着开口道:“师兄,我总感觉孙家好像在撒谎” 江北熹一笑:“你也察觉到了是不是?” 张祥答道:“嗯,刚才提到李家,他们的脸色全不对,孙家主回答的也支支吾吾的” 沈冀也道:“他们好像都很害怕,李家的事也八成跟他们有关系” 江北熹道:“不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那邪祟找了既李家寻仇,又找了孙家,两家都是商贾,很有可能是生意场上的矛盾,可如果真是,那为何我们去打探消息时,没有听到关于李家半点儿不好的消息”江北熹分析道 江北熹皱眉思索道:“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那邪祟的身份,就是李家或者孙家内部的人呢” 任墨分享道:“看孙家的做事风格,草菅人命,随随便便打死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若是那邪祟出自两家内部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北熹认可道:“况且我们打探消息时,也只问了李家生意场上有没有敌对关系,有谁家跟李家结仇,并没有打探李家内部的事儿” 沈冀想了想开口补充道:“师兄,你说那邪祟为什么能那么精准的附上孙少夫人贴身侍女的身,是巧合……还是它对孙家本身就很了解” 沈冀从小也生活在富贵人家,知道什么样的下人能进主人屋,也知道陪嫁婢女对主人家的重要,所以他才能最快想到这一点 江北熹灵光乍现,认同他的说法,若真如沈冀所说,那么这个邪祟的身份很大可能就是孙家内部的人了 这孙家和李家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既然孙家想隐瞒,想必问是问不出来的 江北熹越想越乱:“罢了,看李家的惨状,是那邪祟跟这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昨夜没得逞,想必今晚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切就明了了” 不久,云清峰加派的人手到了,几人接应,配合着布下了御铃界 四人配合着其他弟子布完结界,就进了孙家暂时给他们安排房间暂时休息,江北熹昨晚一夜没未眠,今天又是接见孙家人又是布结界,现在也已经是筋疲力尽 无法,江北熹只得拿出乾坤袋中提神的香囊放在细细的嗅着,想用来醒醒神 沈冀见江北熹脸色很差,坐到他旁边,关切的问:“师兄,你……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江北熹闻言,笑着抬头看着沈冀,笑了一下,打趣道:“欸,老二老三,你们听听,小师弟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儿了” 江北熹这么一打趣儿,本身压抑沉静的氛围被打破了,任墨和张祥都笑了出来,沈冀被江北熹这么一调侃,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脸颊,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绯红 “就不应该关心这个一开口就开始不正经的人!”沈冀心想 张祥笑着开口调侃:“大师兄,人家老七平时是很懂事,很知道心疼我们的” 江北熹回想起以前种种沈冀对他撒泼,对他生气,蛮不讲理的场景,盯着沈冀狐疑道:“是吗?很懂事?” 任墨也笑着补刀道:“是啊,师兄,是不是你平时老欺负小师弟,搞得人家都愿意不跟你亲近了” 江北熹问沈冀,无辜道:“我平时欺负你了吗?” 沈冀还在不好意思,像是报复一般,偷笑着假装郑重的点头道:“欺负,经常欺负我” 江北熹一听无奈的笑了,佯装生气道:“嘿,你个小白眼狼,我平时怎么欺负你了,我对你不好吗?”说完,便作势伸手要戳沈冀的脑壳 见气氛逐渐缓和,沈冀也跟着作怪,便直接起身跑到了张祥的后面,指着江北熹道:“三师兄,你看……你看大师兄,他还想打我” 张祥也配合着沈冀演戏,连忙护着身后的沈冀,对着江北熹喊到:“哎哎哎!你看,被我抓到现行了吧,还想动手打人,不怪小师弟跟你不亲近呢,不知道小师弟平时在你这受了多少委屈” 任墨在一旁,一边擦着剑为今晚捉鬼做准备工作,一边笑着看着几人打闹 江北熹被气笑,起身抬手就想对着张祥和沈冀二人一顿招呼,张祥见江北熹抬手了,求生欲立马报表,语速极快的控制了江北熹的行动 “哎哎哎!别生气嘛,师兄,咱们大师兄这么宽宏大量,心胸开阔,长得又是那的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一定不舍得打师弟的,一定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对不对?有失风度嘛,是不是?” 张祥嘿嘿笑着的把江北熹抬起的手轻轻放下,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北熹无奈,又坐回椅子上,笑骂道:“你小子,就跟他一起气我吧你” 张祥继续嬉皮笑脸道:“大师兄,你说老七跟我这么好,干脆你告诉师父,把老七给我教算了” 江北熹一听这话可不同意了,一把把他身后的沈冀拽到自己这边,用胳膊挎着他的肩,道:“那可不行,老七我细心教了半年多,你小子现在想抢去,没门!” 张祥嘿嘿一笑:“嘿嘿,我就是说说,我可干不了师兄你这活儿,我还是天天吃喝玩乐找猫逗狗的快活” 江北熹笑着数落道:“等师父发现你修为一点都没长的时候,你可别求我帮你说好话啊” 张祥嘿嘿一笑:“我知道师兄不会这么狠心的” 江北熹笑着白了他一眼,拉着沈冀坐回椅子上,对他道:“你还关心我呢,你自己身子怎么样了,昨天看到那样骇人的场景,现下还好吗” 沈冀摇头:“已经没事了” 江北熹继续道:“今晚的场面,可能不会比你在李家看到的的场面好到哪里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你就往我们几个身后躲,知道了吗?” 沈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乖巧的点点头,一番闹剧下来,说说笑笑,大家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气氛也不像之前那样压抑,大家开始为晚上的捉鬼做准备,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忽然,沈冀问道:“师兄,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你说”江北熹抬起头耐心的听着 “我们捉到了那邪祟,应该怎么处置啊” 江北熹听到问题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着引导他:“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怎么处置?” 沈冀犹豫着开口:“我本觉得修习之人就应该捉鬼除邪祟,可……若那厉鬼是因生前所受冤屈太大才回来寻仇,也只不过是满腹怨气却无处诉苦,无可奈何才这样” 沈冀边说边看着江北熹的反应,发现江北熹笑着听他说,觉得是自己说的不妥,忽然停了 而江北熹是觉得沈冀能想到这层,有一种自己养的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说的很好,你继续说” 沈冀得到了鼓励,瞬间来了劲继续道:“我知道面对恶鬼,就直接将其魂魄震碎,让它再不能来祸害人间,但是这种法子对于那些饱受冤屈的人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会想弄清这厉鬼的身份是什么,为何而死,若是真有冤屈,我们便要为它鸣冤,等它怨气散去,再让它好好的去轮回转世”江北熹解释道 “鸣冤?修习之人为邪祟鸣冤?” “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是饱受冤屈才变成的厉鬼,若是加害他们的人还不知收敛,那你想,那些人会不会逼出第二个,第三个厉鬼” “就算我们把那些厉鬼的魂魄直接震碎,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所以,现在你想想,真正祸害人间的究竟是谁” “师弟,有时候最可怕的并不是邪祟” 距离入夜还有好几个时辰,江北熹让几人都休息一会儿,任墨也关心着江北熹的身体状况,便提议让他来看守,江北熹先去小憩一会儿 江北熹应了,昨夜一宿没睡,又加上这两天的颠簸劳累,早就疲累不堪,很快便睡着了 太阳逐渐西落,要入夜了,任墨叫江北熹起身,几人准备齐全,最后检查了一遍御铃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便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江北熹白天嘱咐过孙家,今晚不要留任何的下人丫鬟在屋里守夜,避免被厉鬼附身后直接进入主屋 入夜,冬天的长夜万籁俱寂,只剩下冷风呼呼的吹着,云清峰所有人都撑着不敢睡,以免有什么变动,可一直到了夜半,也什么动静都没有 夜渐渐深,几人在外屋闭目眼神,耐心等待,可时间实在太久,难以压住困意 忽然,“叮铃”一声《 》 15、抓到了 忽然,“叮铃”一声,是极轻极短的一声,轻到让人觉得似是幻听了一般,可所有云清峰弟子瞬间清醒,一丝困意也无 江北熹率先提剑冲出去,手持一张追魂符,狠狠往结界上一拍,顿时,结界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铃声大作,结界上所有的御妖铃疯狂作响 果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彻底划破了整个寂静的长夜——应该是那邪祟被追魂符控住了 所有云清峰弟子立刻出动,寻找那叫声的来源,果不其然在主屋的门口,发现了一具正在趴在地下惨叫,身体扭曲的身体 仔细一看,正是今天白天迎接他们的孙家管家,那叫声明显是个女声,叫声凄厉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管家的身体被弟子们拿缚仙索捆住,他正激烈的扭动身子,双目赤红,发了疯般叫喊,从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发出尖锐的女声,强烈的违和感让人更加不适 “为什么……为什么要拦我,该死的是他们,他们才要下地狱!”那凄惨的女声拼命疯魔的喊着 “我要你们偿命!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折磨我的时候想到这天了吗?你们吊死我的时候想过有这天吗,你们今天……都得下来陪我!” 那女声发狂的叫嚷着,大笑着,亦或者说,似笑似哭,彻底疯魔了 江北熹上前在管家身子周围设了一个结界,向结界内拍了一张离魂符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邪祟就又痛苦的挣扎起来,叫着嚷着痛苦万分,可离魂符乏力高强,它拗不过,终是从管家体内剥离了出来 管家的身体,脱离女鬼的控制,进入处于昏迷状态,江北熹用法术将管家身体移出结界,命其他弟子给他医治 那女鬼剥离了人的肉身,只剩本体在,厉鬼索命时魂魄的样貌依然跟死前一样 其实,这女鬼的样貌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只是这女鬼的眼睛血红,眼球也有些突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被她直勾勾的盯着,有些渗人 女鬼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外面,道:“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人?”很是疑惑,僵硬的歪了歪脑袋,看见外面人人手持佩剑,又身着整齐的弟子服,她好像明白了 “道士吗?来……来捉我的吗?”她喃喃道,血红的双眼中透露出不可置信,绝望的跌倒在地上 “不……不要!你们不能抓我”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又开始发起疯,双手猛拍着结界,又惨叫起来 “不是我的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喊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似怒似悲,凄厉无比,一双无比血红的眼睛不断渗出血泪 江北熹看到那女鬼这个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叫声实在尖锐,江北熹无法,走进了结界 “莫要再喊了”温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女鬼猛然抬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凶狠看着江北熹 “你……可有冤屈?” 听闻此言,那女鬼的眼神微微怔愣,似是不敢相信,她开口道:“你要为我鸣冤吗?”血泪再次从她眼中流下,她又低头泣着:“不会的……不会有人替我鸣冤的,没人信我……” “若你真的是有冤屈的,我定为你鸣冤” “真的?”那女鬼身子一颤,不可置信,殷红的血泪流了满脸,那女鬼抬手去擦,血迹在脸上蹭出一片,可怖却也可怜 “嗯,可我为你鸣冤后,你也要好好的去转世轮回,莫要在祸乱人间了” 那女鬼连连点头,呜咽着,血泪却是在也止不住 “一会儿我把他们都叫出来,你若有冤屈,便都细细讲来,我自会替你申冤” 江北熹安抚完女鬼的情绪,转头对任墨道:“去把孙家的人都请出来,让他们先服下定心丸,出来的时候别被这场景吓晕过去” 本应是寂静的长夜,现今外面又是铃声大作,又是凄厉惨叫,更何况心里有鬼的人又如何能睡着 没一会儿,任墨便带着孙家一行人出来,孙家人早已服下了定心丸,任墨也告诉了他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看到门外的场景,孙家少主还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他抖着肥胖的身子,抖如糠筛哭喊着:“娘,是她……果然是她……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孙夫人听见儿子这么说,连忙上前扶起他,示意他别说了,可被吓坏了的孙家少主根本顾不上这些,情急之下倒是吐出了不少真话 那结界内的女鬼看见孙家几人,一股怒火和愤恨汹涌而来,沾了血泪双手死死的扣住结界边缘 江北熹见她浑身颤抖,又要疯魔,连忙持法术在那女鬼额头中央一点 那女鬼觉得那法术白光刺眼,便将双眼合上,再当睁开时,她已变了副模样 脸上不再又殷红骇人的血泪,而是光洁白净的脸蛋,眼球也不再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水润灵动的眼睛,身上的衣服虽不华贵却也整洁,怯怯的站着,这副小家碧玉的样子让人不敢相信,她跟刚才疯魔的女鬼是同一个人 那女子先是低头看了看手,又抹了抹脸颊,眼神里透露出震惊和茫然 “我这是?” “你戾气太重了”江北熹温润等我声音又春来,“我怕你又失控疯魔,暂且用法术压住了你的怨气” 相由心生,对鬼魂来说也是如此,若是鬼魂怨气太重,魂魄便会呈现死前的惨状,狰狞骇人,而若是无怨气,呈现出来的模样与生前无异 江北熹走出结界,对孙家家主道:“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肯说真话吗?” “看令郎的样子,应该是认识这位女子” 孙家家主心虚至极,眼神飘忽,不敢与江北熹对视,也不回话 江北熹见他是这个反应,冷笑道:“我给孙家主提个醒儿,我们修习门派的职责是维护所管辖之地的安定,可是不管哪种安定,都是安定” 他目光冷冷,继续威胁道:“凡事要讲一个是非因果,若真的是您家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我们也不便违心帮你” “把厉鬼魂魄打碎,让他不再祸害人间是安定,可让厉鬼继续索命,将满腹愤恨得以发泄,等厉鬼报仇完怨气消散,自会好好的投胎转世,到了那时,也是安定” 最后四字说的一字一顿,威胁意味明显 其实也不能真的放任邪祟去索命,这么说只不过是威胁孙家罢了 孙家主一听,立刻变了脸色,白天装出的那副带人客套的样子这时也变了一副嘴脸 “什么?你们……你们竟然帮着邪祟,没天理了,修习的人居然帮着邪祟说话!”孙家主不可置信,惊恐交加,但还是颤抖着指着江北熹 “邪祟如何?邪祟也只会去找伤害自己的人去索命,而有些人呢,恐怕是亏心事做尽,却还想着能瞒天过海” 孙家家主又怕又气,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指着江北熹喊道:“你们……你们门派可是收了委托金的,你敢放任邪祟作乱,我明日便将此事宣扬出去,看你们云清峰还能不能在修仙门派立足” 江北熹听到孙家主的威胁,不怒反笑,目光森森冷冷,此时微微皱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收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凌厉阴冷,沈冀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是吗?那我现在就把结界收走,看你们还能不能有命活到明天” 说罢,江北熹手一抬,喊道:“收结界,这钱我们云清峰不赚了,把钱双倍赔给他们,这事儿咱们也管不了了” 江北熹向任墨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授意,便走到结界前,佯装成真要撤掉结界的架势 孙家家主见江北熹是想来真的,便又装出一副孙子样,这次他再也站不住,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江北熹的面前,抓着江北熹的衣角,求饶道:“别别别,道长救命,求道长救命!不能让那女鬼出来啊!” 江北熹看着孙家主虚伪的样子,不由觉得恶心,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您这是又愿意配合了?” 孙家主连忙点头如捣蒜,哭道:“配合!配合!只求道长别撒手不管,救救我们吧” “好,我现在要听她陈情,我要听她有何冤屈,也想请在场的诸位都听一听” “孙家主,说他说的情况属实,我希望你这次不要撒谎”江北熹撂下最后的警告,转身向结界中走去 结界中,那名少女依然怯怯的站着,失去了戾气保护的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那双看着孙家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愤恨,却又像是害怕着 “不怕,我问你答就是了,若你不想看见他们,便对我说,今日我便为你主持公道”江北熹一改跟孙家人说话时的阴冷,放柔了声音对那女子说 那女子点点头应了 江北熹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人?为何要来此索命?” 那女子低头整理了下情绪,柔声道 “妾身李萍萍,是李家庶女”《 》 16、李家母女 “李家?你是李家的女儿?茶商李家?”江北熹大惊。 “正是。” “那李家的惨案?”江北熹继续问道。 “是我……也是我,是我做的……” 江北熹大骇,他想过孙李两家并非什么是良善人家,也怀疑过厉鬼的身份可能实力两家内部的人,却不曾想,竟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那你为何如此?” 那女子低下头,嘴角扯起一抹笑,笑的牵强,像是在笑生前那个可笑的自己。 冤死的人总是满腔悔恨,满腹怨水,知道有人肯替她鸣冤,一腔苦水终于有倾倒的地方,她便自己慢慢的说了下去。 她以前……也不是叫这个名字的。 她以前……其实也很幸福的。 那时李家只是个小茶贩,而她娘亲不过是李家主纳的一个妾罢了,她母亲陈小娘家境落魄,家里吃不起饭了,才被李家家主买回来的做小娘。 李夫人的母家和李家一样都是商贾,两家势力相当,结亲也只不过是为了利益,后来二人诞下一女,虽然是女儿,但二人也十分珍视,给她取名“玉兰”。 两人的关系也因为女儿的诞生而渐渐缓和,其实李夫人也生的一幅好容貌,可偏偏生性强势,李家主十分不喜,所以两人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 也是一次大吵过后,李家主心思郁闷,独自去外地进货,路上便碰到了陈家败落的惨象,也见到了陈小娘。 陈小娘生的娇弱,一对柳叶眉,李家主见到陈小娘时,她那一双灵动水润的眼睛噙满了泪,让人心生怜爱。 李家主和李夫人大吵一架,本就心思郁结,他厌恶李夫人的强势,厌恶她的咄咄逼人,如今一见陈小娘,同自己家的一比,便觉得无比招人怜爱。 于是,在李家主回家时,除了货物,后面还跟着一位怯怯的陈小娘。 李家主也并不是真的喜欢陈小娘,只是在被李夫人惹恼后,陈小娘刚好出现,又刚好安抚了他的郁闷心思,说难听些,不过是个消遣罢了。 而陈小娘呢,四十两银子,进府做妾,一辈子卑躬屈膝,一生悲剧。 李夫人向来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虽然陈小娘进了李家之后毫无僭越之心,甚至是很殷勤的侍奉她,可李夫人对她依旧是百般刁难。 是请安时被罚站的规矩,是每月被克扣的月银,是三天两头的打骂。 一个贱妾,同奴婢没有什么区别。 李家主并不是不知道李夫人对陈小娘的磋磨,可却将此视若无睹,实在过分了也就只是口头说两句。 一个母家是多年合作伙伴的正妻,一个是毫无背景买来的贱妾,孰重孰轻,他分得清,没触动他的利益,这样的小打小闹,谁受了委屈又有什么关系。 而李夫人因为他的态度,便对陈小娘更加变本加厉。 陈小娘本以为一生便就要这样蹉跎下去,那也无法,是命罢了,就算不公,又有什么办法,若是没有李家主,她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 可那一天,郎中告诉她,她有孕了。 那天,陈小娘在李家这么让她看不到光明的地方,找到了一丝光亮,腹中的生命,便是她活着的希望。 李家主也因为陈小娘有孕,多疼了她些,陈小娘也算过了一段比较安稳的日子。 可有人安稳了,便有人眼红,陈小娘生这一胎的时候生的凶险,虽说母女平安,但恐怕再难有孕,且不宜再侍奉了…… 可那些陈小娘都不在乎,当她看到生的如玉团儿一般的女儿时,她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李家主见她这一胎生的艰难,便大发慈悲的让她给孩子取名。 陈小娘少时也是读过书的,本想给孩子娶个有寓意的名字,可是后来她还是舍弃了各种花哨的名字。 “就叫……李安安吧”陈小娘双眸明亮,眼睛里闪着光。 “安安?是否太随意了些?”李家主问道。 “妾身只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别无他求了”陈小娘笑着,自从进了李家之后,她从未感到过的开心。 李家主瞧着陈小娘的样子,心生愉悦:“也罢,既然已经答应了你给孩子取名,便都依你吧。” 之后,因为小安安的存在,可能让李家主上了些心,陈小娘的月银便没再被克扣过。 可陈小娘的身子不便承宠,生过孩子后容貌也不似以前鲜艳好看,李家主对她的宠爱自然少了许多。 陈小娘的存在也让李夫人有了危机感,她不在是以前一般强势,学会向李家主服软,而李家主自然是很愿意接受,夫妻俩越来越恩爱。 有一个知冷知热,肯服软,通情-趣,有生的美貌的正妻,谁还会在意一个容色逐渐衰败的妾呢。 可陈小娘从来都没想要过这些,在这暗无天日的宅子里,李安安便是她全部的快乐,陈小娘唯一的期望便是李安安得以平安长大。 这安定的时光,一过便是十三年,十三年来,李安安健康成长,从襁褓婴儿长成豆蔻少女,长大后的李安安跟陈小娘真是极像,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眼睛,每每陈小娘看着自己的“缩小版”心里都一阵烫贴。 可惜,天意总不遂人愿…… 那天,已经许久不来的李家主又踏进了这家院子,而跟随而来的,是一个可以把陈小娘打垮的消息。 “什么?您说安安要过到夫人名下,还要送到夫人的院儿里去养?”陈小娘听到消息后,一下便跪了下来,眼睛瞬间噙满泪水。 “接到主母的院子里养也没什么不好啊,你哭什么?”李家主看见他这个样子反倒不耐烦起来。 “可……可安安从小就在我身边养大,现在突然要送到夫人的院里养,她也不适应啊。” “夫人的院里不比你这儿好,安安到了那儿必不可能缺吃少穿的,你担心个什么?” “可……安安从小就养在我身边,我如何舍得?求求您……别把安安送去”陈小娘泣不成声,苦苦哀求着。 “是把她送到夫人的院子里去养,又不是将她送走了,你想见她常去主母的院子里就好了,你舍不得什么?” 可陈小娘深知李夫人的性子,把安安送过去,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再说,过两年等安安到了适婚的年龄,记在主母名下,还能帮着出一份厚厚的嫁妆,若记在你名下,你能给安安什么?” 陈小娘僵住了,她从未想过这层,记在主母名下,确实能更好的给安安找个好夫家。 可她……如何舍得,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小时候乖巧可爱,像玉团儿一般,好不容易养到了这么大,却要生生的从她身边夺走…… 陈小娘跌坐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迎来的却是李家主不耐烦的话语:“你也别哭了,又什么好哭的?养在夫人身边还能委屈了安安不成,别不识抬举。” 陈小娘双眼含泪,绝望的看着他,她擦了擦眼泪,本想扯出一个笑,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端正的跪着,对着李家主行了一礼,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妾身谢过主君夫人。”两行清泪落下来,打湿了地面,便再也止不住,呜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安安。 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全部啊!就这么从她身边生生夺走。 那在心里咆哮,她绝望悲痛,骨肉分离之痛,痛彻心扉。 那一晚,母女俩抱头痛哭,相拥而眠,陈小娘告诉她,到了主母的院子里要隐藏锋芒,不要同大小姐争什么。 这句话便在李安安的心里时刻谨记着。 第二天一早,李夫人早早的便派人将李安安接去,到了主母的院子里,确实不缺衣少穿,可总她总像个外人一般,父亲每次来的时候也都只是关照李玉兰,她怎么看,都像是个外人罢了。 于是,李安安便天天期盼娘亲能来看她,可一转眼过了一个月,娘亲还是没有来看她。 其实,她被接去的第二天,陈小娘便来拜访主母,简单寒暄了几句。 “安安那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陈小娘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小心翼翼的开口。 李夫人不紧不慢的喝两口茶,瞥了一眼陈小娘,道:“妹妹在教导孩子这还是欠缺了点,我一找了老师教她学规矩,妹妹不用担心。” 陈小娘心里咯噔一下,学规矩,说的好听,不过是给磋磨人找个借口罢了,她来李家这么多年,年轻时李夫人磋磨她的手段还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小娘脸色一变,便马上恢复了正常,脸上依然挂着笑,道:“安安这孩子从小调皮,若犯了什么错,您多担待。” 李夫人冷笑:“安安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疼她。”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陈小娘,可面上他也只能陪着笑。 又寒暄了几句,陈小娘终于犹豫着开口:“那个,夫人,可否让我见见……” 不曾想李夫人直接打断,冷声道:“妹妹跟我兜了这么半天的圈子,无非就是不放心安安在我这儿罢了,第二天就跑到我这儿来,我还能吃了它不成?” 茶杯被她重重的撂在桌上,发出咯噔一声。 陈小娘连忙跪下,忙到:“不敢不敢,您对安安自然是好的。” 李夫人冷笑一声,威胁道:“知道就好,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儿,不过你放心,等安安出嫁时我一定给他找个好夫家,再出厚厚的一份嫁妆。” “不过最近教习的师父留的课业比较重,估计二小姐也没时间见妹妹,妹妹暂且回去养身子吧,最近不必再来了。” 从那之后,一个月陈小娘再也没敢踏入祖母的院子,即便是日日想念,每天殚精竭虑,人都憔悴了下去。 终于有一天,主君传她去祖母的院子,陈小娘因为能再见到安安,欣喜无比,连忙梳妆打扮了一番到了院子。 可到了那儿,又是一个令人心寒的消息。《 》 17、漂泊浮萍 李夫人装出和善的样子,假惺惺的开口:“今日叫妹妹过来,是想跟妹妹商量件事,这安安已经过继在我名下,就是我女儿了,我女儿的名字又都是以花的名字命名的,所以找妹妹商议,想给安安改个名字” 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即便她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最后都不会改变什么 陈小娘心中涌起酸涩,安安这个名字是她拼了命生下孩子才得到的奖赏…… 陈小娘压下心中心酸,表面平静,却红了眼眶,她开口道:“应该的,安安既已记在夫人名下,改个名字是应该的” 她这辈子没有选择,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女儿,只有安安这个名字是她取的,如今,便是什么也剩不下了…… 李夫人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了口,本还想看她发疯哭求,让李家主觉得她无理取闹,再多几分厌烦 李夫人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听闻妹妹当初给孩子起名的寓意是希望孩子平平安安,我既要给孩子改名,也不好辜负了妹妹对孩子的心意” 陈小娘猛的抬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李夫人的下一句话便给她叫了个透心凉 “就叫李萍萍吧,又取了花的名字,又与平安的平谐音,两全其美,妹妹觉得如何?” 萍萍,浮萍随水漂泊,无依无靠,这个名字不过是讽刺他们母女俩无依无靠罢了 陈小娘绝望的抬起头,想看看李家主的反应,男人懒散等我坐着,吃着茶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么多年了,陈小娘早就看清了,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看到他的苦楚,或是装作看不到,永远是那么轻飘飘 上位者一句话,下位者便是剥皮抽筋的痛 她心中翻涌,脸上扯出微笑:“一切由夫人做主便是” 那一天,陈小娘终于见到了女儿,女儿说在这时常被大姐姐李玉兰冷嘲热讽,陈小娘听了心疼不已,可她无法,女儿跟着她,是挣不到一个好前程的 李萍萍始终记得娘亲说的话,隐藏锋芒,不争不抢,而李玉兰从小娇生惯养,娇纵的很,对比下来李萍萍便显得很懂事,李家主来的时候也逐渐开始关注李萍萍,甚至有时更疼李萍萍些 有了李家主的庇护,李萍萍的日子也好过了些 可安静日子没过两天,就又出了事,是一场家宴结束后,大小姐李玉兰哭着喊着说最喜欢的簪子丢了,还说今天一直跟李萍萍在一块,保不准就是李萍萍偷拿的 李家主开始并不相信,我觉得李萍萍平时听话懂事,不会干出这档子事的 李萍萍因为听从娘亲的话,一直隐忍,导致性格软弱,听见此事,又气又急,泪水噙满了眼睛,连连否认 李家主难得为李萍萍说一回话:“玉兰,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瞎说,你这样不是辱你妹妹清誉吗” 可李玉兰偏偏无理取闹,咬紧不放,一定要搜屋才肯罢休,李夫人见李家主的脸色渐渐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 “不如就彻查到底,不仅是萍萍的,把所有的下人的房间也都搜一搜,家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早察清楚也好,也能还萍萍一个清白” 李家主松了口,几个女使婆子将李萍萍和下人的屋子都搜了一遍,最后一个女使拿着李玉兰丢的那根簪子上前禀报 “禀主君夫人,这是从二小姐的梳妆台的匣子里搜出来的” 这一句话,便如惊雷般划过李萍萍的耳膜,李萍萍不可置信,眼泪马上就要从眼眶中落下来,喃喃道:“这不可能……” 李玉兰马上说:“我就知道,今天一天都在跟她待在一起,簪子没了还能是谁拿的,你就是个小偷,你这次还怎么抵赖” 李夫人也连忙跪下,装作伤心的样子哭道:“都怪我,是我没教好萍萍,让她做出这种不耻之事,以后我一定好好教导萍萍” 李萍萍我也忍不住眼泪,眼泪不停的滚落,也跪下来大声哭道:“不是我,我没有偷……父亲……我没偷……” 李夫人打断她的话,忙道:“哎呀,萍萍快别说了,快跟你爹爹认个错,说你再也不会这样了” 李萍萍的哭的更大声,她抹着泪,抓着李家主的衣角:“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夫人跟着假惺惺,娇柔的说:“夫君,您也别太没生气,可能是萍萍自小跟着陈小娘,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觉得簪子好看,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的” “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孩子,你要罚就罚妾身吧” 李玉兰想拉起母亲,气呼呼的说道:“你有什么过错,你对她还不够好吗?不嫌麻烦,特意把她接到您的院子里来养,定是她跟她那生母学的这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家主本身也不信乖巧的李萍萍能做出这等事,可听了那对母女的一番话,这东西也是从李萍萍的屋子里搜出来的,铁证如山,板上钉钉 李夫人越说,李家主越火冒三丈,他喝令着李萍萍:“你个逆女,小小年纪就干出这档子事,让人笑话!” 李萍萍被吓傻了,眼泪流满了小脸,她想为自己辩解,却感到深深的无力:“爹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李家主更加生气,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是吧,我看不罚是不行了,就罚你跪三日祠堂,任何人都不许去探视!” 李夫人在一旁还在演戏,柔柔的开口:“主君,萍萍她还小……” 李家主却把她的话直接打断:“你也不用替她求情了,你平时花了那么多心血,曾想养成了这个模样,不罚她,她是不会改的” 最后,这场闹剧以李萍萍罚跪三日祠堂终止 李萍萍跪在牌位前,一直流着泪,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没有人信她,她也不知道那簪子怎么在她的房间里找到的,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虽然已经入了夏,但夜里依旧很凉,夜晚的祠堂更是又黑又冷,李萍萍便摸索着打火石想用烛火照亮,夜里的祠堂有冷风,吹在她单薄的身上,很冷,但心更冷 突然,祠堂等我门开了,应该是送饭的女使,李萍萍没有回头 “萍萍” 一个熟悉的声音颤抖的传来,李萍萍猛然回头,是陈小娘,穿着女使服,伪装成送饭的女使来瞧瞧的看她 李萍萍看到陈小娘,心中的委屈瞬间有了能哭诉的地方,眼泪瞬间崩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了陈小娘的怀里 “娘……”陈小娘连忙抱住女儿,心疼不已 “娘,我没有偷……不是我偷的,但是没有人信我……他们都不信我……” 陈小娘眼眶通红,摸着李萍萍的头发,心中酸涩,颤抖着开口:“娘信你,安安最乖了,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误会了” 听到有人肯信她,李萍萍哭的声更大了,窝在陈小娘的怀里哭道:“那娘亲去帮我跟父亲说说好不好,真的不是我做的” 陈小娘沉默了,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任由别人夺了她的女儿,连给女儿起的名字都留不下,也不能保护她 只能安慰她道:“娘一定会求求你父亲,让他早点儿把你放出来” 因为陈小娘是偷偷的来看望李萍萍,不宜待时间太久,所以没待多久把食盒和衣物放在那儿就走了 后来,陈小娘果然去求李家主,把李萍萍提前放了出来,可那之后,李家主以怕陈小娘带坏她为由,不让她们相见 李萍萍讲到这时,早已泣不成声,她哭她的委屈无人倾诉,她哭她和娘亲生生分离,她哭为什么下位者生来就卑贱,一辈子也摆不脱 李萍萍边哭边说,讲到伤心处时,触动情肠,在场的云清峰弟子无一不为此动容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小娘,后来……” 后来在一个商贾举办的聚会上,孙家的独子一眼便相中了身量纤纤,貌美可爱的李萍萍,可那孙家少主早已娶妻,妻子的母家还是当地的另一家富户梁家 可孙家少主向来是好‖色之徒,尤其在床‖笫之间的那点事,他一向比较重口,而碍于妻子的母家势力他从来不敢做什么 且两家也是因为商业交集才接亲,夫妻房‖事都没行过几回 孙家少主虽一事无成,但奈何是孙家独子,孙家主和孙夫人都很疼爱,回去他便将此事说了,说什么也要李萍萍嫁给他 孙少主长得面相丑陋,又肥胖不堪,还是好色之徒,自然是没有姑娘愿意给他做妾 可孙家的家业很大,有万贯家财,孙家夫妇拗不过儿子,便只能上门提亲 李家主开始还是不愿意的,毕竟是做妾,而且孙家少主无才无德,貌若无盐,可孙家说若是李萍萍肯进府做妾,聘礼定会十分丰厚,而且孙家此后在商业上也会帮助李家 这对于李家主来说,可是个很大的诱惑,但他还是犹豫了,毕竟给女儿送进去做妾,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若是能跟孙家合作,那李家以后得发展就不愁了 等他们李家飞黄腾达了,她的宝贝女儿李玉兰还愁前程吗?说不定能攀上上显贵人家,一辈子荣华富贵 于是,李夫人开口道:“夫君,可别犯了糊涂,这可是咱们家发家的机会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李家主犹豫着开口:“可是……” 李夫人笑道:“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怕萍萍做妾受委屈,可那孙家是什么人家,还能愁了吃穿不是,那孙家少主是其貌不扬了些,可也是执意要娶萍萍的,萍萍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李夫人的话似乎点醒了李家主,于是,李家主便没有犹豫和孙家定了婚期 李夫人的城府极深,她知道陈小娘知道此事定不会同意,于是此事至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过陈小娘和李萍萍的意见 多讽刺的事,她要结婚了,她和对她真正好的人却都不知道《 》 18、李家往事 可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陈小娘谨慎机智,见流水一般的聘礼送到李家时,她便觉得不对劲,拉住了一个正在送聘礼的婢女问道 “怎会有这么多聘礼?那不成是大小姐定亲了吗?" 可她隐隐觉得不对,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定亲这般大的事情定是全家皆知,可她的院子里却没有收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那婢女说的支支吾吾,最终便道:“并非聘礼,是夫人买的一些胭脂首饰,我们还要给夫人送过去,先行一步了” 那婢女匆匆的走了,陈小娘疑心更甚,那礼物明明都用红纸包着,明显就是聘礼,可若真是大小姐定亲,为何要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定另有隐情 陈小娘回去便让自己最信任的丫头琉璃前去打探一番,琉璃伶俐,即使李夫人那里防着,还是在李夫人院里偷听到了 琉璃忠心,听到二小姐要嫁到孙府做妾,连忙回去禀报陈小娘 陈小娘听到后,便如遭雷击一般,他知道那孙家少主的得行,无才无德,狂妄作恶之徒,她的安安嫁过去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她发了疯般的忙拉着琉璃问:“已经……已经定亲了吗?” 琉璃也红着眼眶,点着头:“聘礼已经下了,想必是已经定了” 陈小娘听闻此言如脱力般倒在地上,琉璃帮去扶,陈小娘还未从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中缓过来,她抓着琉璃,眼神是不可置信的,嘴中喃喃道:“快!我要见老爷!琉璃快走!” “妹妹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啊”一位不速之客踏进了陈小娘的院子 是李夫人 陈小娘见到李夫人更加崩溃,她爬起来跪在李夫人面前,也顾不上体面尊卑 陈小娘声泪俱下,撕心裂肺,抓着李夫人的衣角:“夫人,夫人我求求您,不要让萍萍嫁去孙家” 李夫人不动声色的把衣角从陈小娘手里抽出来,也不追究陈小娘时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了,直奔主题,假笑道:“妹妹,那孙家也是富贵人家,萍萍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的啊” 陈小娘哭诉道:“可是那孙家少主无才无貌,还是个花花太岁,并非良配啊夫人,而且萍萍进府是做妾,必定不好过啊” 陈小娘也是妾,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寄人篱下的辛苦,造人白眼,主母欺凌都只能默默地受着,连生的孩子都不能养在身边 “不好过?”李夫人冷笑,“妹妹也是妾,我可未看到妹妹有一点的不好过” 如今到了这个节骨眼,李夫人连戏都不想演了 “你攀上家主进李家做妾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有半分的不好过”李夫人提到此事便是怒极,“本来他是答应只娶我一个,出去采买一趟便把你这贱人带了回来,害得我被人耻笑!” 陈小娘被李夫人的一番话弄愣了,若是她能选,她何尝不想做正妻,哪怕是个寻常人家也好,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她何尝不知道,可是她选不了,也摆不脱…… 可就算是陈小娘嫁进李家,也从来没有过僭越的行为,甚至处处受李夫人的打压,几十年来伏小做低,不敢做出半点逾矩之事 这个李家便是吃人的巨兽,啃噬着她的肉-体,摧残着她的灵魂,她每天都在艰难的活着 可如今却被人指责这一切都是她活该,是咎由自取 上位者被占了一点便宜,便觉得吃了大亏,所以就要千倍百倍的指责,打压下位者,让她们这辈子都不能抬头 陈小娘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滚落,不停地给李夫人磕着头,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撕心裂肺道:“夫人,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您怎么对妾身都不要紧,可萍萍是无辜的,你不能把她嫁到孙家那种地方啊” 当初把安安送到夫人院儿里养,是为了找个好夫家,可如今怎么成了这样…… 李夫人看着陈小娘这幅发髻散乱,六神无主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快,冷冷的对她道:“婚期已经定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是家主亲口同意的,你去找家主说也没用” “你最好给我老实些,不然你觉得那个小贱人嫁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价值,你不想要孙家的万贯家财,我的玉兰还要靠着这些找好夫家呢”李夫人冷冷的威胁道 一个高雅玉兰,金尊玉贵,坚韧不拔 一个漂泊浮萍,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陈小娘全身如坠冰窖,不停的流泪,她自己如何不要紧,若是用她的命换女儿的幸福,她甘愿换千次,万次 她崩溃的流着泪,额头不停地磕在冰冷的地上,最后磕到流血了也没有停下,她发狂,她绝望的求着李夫人,李夫人却视若无睹 她轻飘飘的站起,道:“婚期就定在这月末,我劝你最好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来” 她下令圈禁陈小娘,不许她跟外界有任何的接触 她刚要抬脚走,又转头回来,脸上挂着笑容,可这笑容怎么看都让人遍体生寒,她道:“对了,萍萍出嫁,你这做生母的自然要出一份嫁妆,我就取妹妹最贵重的首饰给萍萍做嫁妆了” 说罢,便命人从陈小娘的梳妆台上调了一件看起来最贵重的镯子,之后转身便走,留下受伤流着泪的陈小娘 李夫人为了避免母女两有什么密谋,李夫人一直没告诉李萍萍定亲的事 等李萍萍知道时,距离婚期就只剩三天了 李夫人前来告知此事时,李萍萍便如晴天霹雳一般 她知道孙家少主是个无才无德,狂妄作恶之人,想到在家宴上孙少主看她那色眯眯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恶寒 李夫人自是知道她不愿意,于是连哄带骗的说了一堆,可李萍萍知道那孙家少主并非什么良配,说什么也不愿意 李夫人早有准备,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对李萍萍道:“乖孩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那孙家少主可是执意要娶你,等你嫁过去想必也会对你好的” 李萍萍还是不同意,小嘴里念叨着:“我要去找我小娘” 李夫人拦住了李萍萍,拿出了从陈小娘那拿的镯子,道:“你小娘已经同意了,你看,这个镯子她还托我给你做嫁妆的” “什么?”李萍萍怔怔的说“小娘明明跟我说过,不要做人家的妾的” 李夫人在心里冷嘲:不做妾,难不成还想做富贵人家的正妻,再把她接过去享福吗 可那镯子确实是她小娘的没错,可她还是疑惑的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继续做戏,道:“哎呀,好孩子,母亲还能诓你不成” 就这么连蒙带哄的,李萍萍见陈小娘也答应了,想来娘亲是定然不会害他的,便没有在反对了 到了成亲那日,李萍萍梳好妆左等右等也没能等来陈小娘 她转头问婢女,婢女也敷衍着她,她有些着急,她最重要的日子,娘亲不可能不到场,这是怎么了 她拖着繁琐的婚服就要往屋外闯,被恰好进来的李夫人给拦下 “哎呦,这是去哪啊?” 李萍萍微微一行礼,着急道:“母亲,我小娘怎么还没来?我想见见我小娘” 李夫人给她重新拉到梳妆台前,道:“你就好好梳妆,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可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小娘不可能不来,我最近也都没见到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李萍萍一张小脸儿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李夫人见瞒不过去只好圆谎,笑着道:“我刚从你小娘那过来,把她想给你的东西都带来了,你不用担心” “那她为什么不来送我出嫁” “你小娘前些日子得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你,坏了喜事,便托我转交给你” 李萍萍一听娘亲病了,立马着急起来 李夫人边安抚边摆正李萍萍头上的簪子,道:“就是小风寒,不用担心的,你现在啊,什么都不用想,就好好的梳妆,风风火火的嫁过去,说不定你小娘一高兴,这病就好了呢” 到了吉时,李家主和李夫人送她出嫁,上轿子前,李萍萍掀开盖头,看了看送亲的人群,虽然没有小娘的身影,便失望的上了花轿 她本以为,既然是小娘都同意的婚事,那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即使那孙家少主不够优秀,但也是真心对她好的吧 可她没想到,这孙家少主就是个无赖,不但蛮横无理,还酗酒赌钱,最折磨她的是,孙家少主有一些变态的x癖,每每行房-事是她都痛苦不已 若稍有不从便动辄打骂,李萍萍刚嫁过去几天,浑身上下便没有什么好地儿了 不但有孙少主的折磨,孙家少夫人也不是好惹的主,虽然她跟孙家少主没什么感情,但也眼红她受宠,便想尽一切细碎的功夫折磨她 李萍萍在孙家整天以泪洗面,有时精神都会崩溃,她甚至会怪小娘为什么同意这一门亲事,让她深陷痛苦 可这股怨怼,终是在一天被浇灭了 那天,丫鬟告诉她李家来人想见她,她以为是陈小娘,她在李家受了太多的屈辱与折磨,她委屈,伤心,又有些生气的去迎接来人,没想到来人不是陈小娘 是陈小娘的贴身丫鬟——琉璃 琉璃告诉她,陈小娘已经过身了 李萍萍不可置信,一瞬间所有怨怼烟消云散,道:“怎么会?不就是一个小风寒吗?怎么会要人性命!” 其实陈小娘在被下令圈禁的那天就病倒了,之后身子一天差似一天,李夫人有故意不许让人给他医治,一拖便把人给拖死了 琉璃也跟着哭,她把一封信交给李萍萍,是陈小娘生前写的 信中写了事情的经过,李家的阴谋…… 李萍萍看完信,精神已经完全被击溃,她大哭,后有大笑,她笑自己怎么这么傻就这么中了李家的诡计,她恨自己居然怨怼了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泪水一滴滴落下,打湿了信 那信的最后两行,明晃晃写着 “婢女琉璃,以表衷心,愿追随你” “安安,阿娘最终还是没护住你,是阿娘对不起你……” 陈小娘的一生吃尽了苦楚,拼尽了一切,却还是让女儿走上了自己的后路 李萍萍绝望,双目无神,她开始习惯孙家人对她的磋磨,开始麻木,她本以为这样蹉跎完一生便好了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 》 19、鸣冤 李萍萍渐渐麻木,不再反抗,而孙少主却对她渐渐地不再有兴趣。 一天孙家做了席面,便请了当地的有钱人家,在这富贵人家中也请了孙少夫人的娘家——梁家。 这孙少夫人还有一个像孙少主一样纨绔的弟弟,两人平时便经常一起去喝酒,赌钱,一样的德行。 当时宴席已经到了尾声,李萍萍有些喝醉了,便和琉璃一起去临时供休息的房间换衣裳。 不料,那梁家二公子也喝醉了,想来换衣服,门上了锁,梁二郎推不开,便烦躁的砸门。 给屋内的二人都下了一跳,连忙回道有人。 那梁家二郎也是好色之徒,听到屋内有女声,又加上醉酒,顿时色心大起,门竟被他用什么东西给砸开了,琉璃惊慌失措,大叫一声,却被梁二郎直接推开。 因为他看见了后面,美貌动人,娇媚柔弱的李萍萍。 李萍萍也吓坏了,忙喊着人,可那梁家二郎似是醉酒的缘故,还以为李萍萍只是孙家的侍女,他冲上去一把抱住李萍萍,就想行不轨之事,琉璃冲上前去阻止,却被梁二郎一椅子拍晕。 李萍萍吓得花容失色,拼死反抗着,可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她只能尽力叫喊期望有人能来。 动静实在太大,被路过的婢女发觉转而就去禀报了孙夫人…… 等孙夫人带着人来时,李萍萍还死死挣扎,发髻散乱着,见到众人来了,梁二郎酒吓醒了几分,看清了李萍萍的样貌。 李萍萍惊慌失措,对着孙夫人哭诉着梁二郎刚才的行为,一个酒后乱/性的纨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明眼人都能看出孰是孰非。 可一边是买来的妾室,一边是多年合作的富商,孰轻孰重,她也分得清。 李萍萍本想着自己得救了,不曾想孙夫人带人扣下的竟是自己,而那梁二郎却好生被送回了府去。 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孙夫人扣下了李萍萍,先暂时把事情压下,等孙家夫妇应付完宴席,便把李家主和李夫人找来,商议此事。 孙府大厅内,孙家夫妇上座,李家夫妇下坐,旁边站着孙少主和孙少夫人,中央跪着不住哭泣的李萍萍。 李萍萍跪在中央,泣不成声:“我真的没有勾搭梁二郎,是他……是他自己闯进来的,琉璃也可以作证的。” 孙少夫人一听这话立马不愿意了,她虽然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但一旦攀扯上了梁二郎,梁家的名声怕是也要败坏。 于是她开口道:“你还敢还嘴,不是你蓄意勾-引,哪不成我弟弟还能看上你这么个货色!” 孙家主忽视李萍萍的哭诉,脸上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开口对李家主道:“亲家,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置啊?” 李家主有些难堪,向孙家主一拱手,一脸奉承:“此女做出这等不耻之事,实在有失颜面,还等我带回去好好教导,定会给您给个交代的。” 李萍萍仓皇的喊着:“父亲,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女儿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这是李萍萍出嫁后,第一次见到父亲,他原想着父亲虽不疼她,但说到底还是他的父亲,不曾想父亲会如此不信任她。 其实李家夫妇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萍萍在李家谨小慎微,不露锋芒,她这般的人是没有胆子做出这种事的,再说她这样做对她完全没有好处,她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但那又怎么样呢?对面是孙少夫人的亲弟弟,那是什么身份,不是李家这种家庭可以得罪的,难不成要为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庶女,赌上李家之后的家业和荣华富贵吗? 夫妇俩的算盘珠子打噼啪响,两只老狐狸来时就已经商量好了,若是孙家问罪下来,便一口咬定是李萍萍的错,本来这梁家也有错,只要咬定错在李萍萍,孙家一定会看在梁家的面子上,不会断掉和李家的合作的。 孙家主见李家主这个反应,冷笑一声道:“带回去?可以,她本是我李家的妾,做出这种事就算打死了也不为过,可碍于二位的面子,可以让你们带回去,不过她就再也不是我孙家的人了,以后孙家和李家再无瓜葛。” 李家主便着急了,没了孙家的帮衬,李家就又回到以前的小商贩,哪里能过得现在这样大富大贵的生活,于是连忙陪笑道:“别别别,您消消气,那您说该怎么办,我们夫妇俩都没有异议。” 孙家主眼睛微眯,没想到李家这么无情无义,既然他李家舍女儿保富贵,那这帽子就得扣死了,绝对不能让人嘲笑了他们孙家去 只见他冷冷开口:“若是你们想带回去,我们也不拦着,但我们家绝对不能出现这种丑事,她便不是我孙家的人了,怎么处置我们也管不着” “不过你们既然不想带回去,那我孙家也定然不会留这种德行的女人,若你们想将她留在这,那我们便清理门户,乱棍打死就是了” 李萍萍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连连摇头,哭着求饶,她爬过去抓住李家主的衣角,她求父亲信他,她求父亲能救她,她赌那一线生机 李家主本来也不太相信孙家能做这么绝,刚要开口,被李夫人就拉住悄悄的说了几句话,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孙家主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像是大发慈悲似的,道:“可他毕竟是你们李家的女儿,乱棍打死太血腥了,就白绫吧,还能留个全尸” 李萍萍拼死求饶,抓着李家主的衣角,不住地磕着头,可也无事于补 她不想死,不是她做的,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她和少时被诬陷偷了簪子的女孩儿一样,无依无靠,漂泊浮萍,最终是让人折了根茎,随水流逝了 等李家夫妇走了之后,她被几个女使婆子拖着 一条白绫,悬挂于梁,含恨而恨 后来孙家连一口棺材都不肯施舍,就把她丢在了后山上的乱葬岗,也是因为乱葬岗戾气太重,李萍萍才化为厉鬼来索命的 是非因果,善恶终有报 李萍萍流着泪讲完她这可笑可怜的一生,在场的云清峰弟子无一不为之动容 虎度尚且不食子,这李家却为了报荣华富贵,不惜牺牲女儿的性命,真是令人唏嘘 江北熹静静听完,看着哭着泪人的李萍萍,心中感慨万千 “所以李玉兰……” “是,是我附了李夫人的身”李萍萍泪水夺眶而出 附了李夫人的身,也要让她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李家全门被灭,所有人都是因邪祟附身,只有李玉兰是人为吊死,所以化成厉鬼的李萍萍才会双目赤红突出,也是因上吊而死 一切都明了 李家人对外人诚信和善,就是说他们半句不好的也没有,没想到既然那女儿去换荣华,令人唏嘘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李萍萍字字沥血,愤恨万千 江北熹心情复杂,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走向孙家等人,目光阴冷:“她说的可否属实” 孙家主刚要开口,又被江北熹冷冷的打断:“家主三思后开口,你们孙家想不想活全都在你” 孙少主先坐不住了,跪在地上,早就被吓得要灵魂出窍了,鼻涕眼泪一把接着一把说:“属实,属实道长,都是我们的错,您救救我们吧” 江北熹沉着脸道:“好,那你们便为李姑娘立灵牌,再好生供奉香火,若你们还不知悔改,我不保证李家的事会不会在你家也发生一遍” 孙少主连连答应,江北熹点头,转头对李萍萍说:“李姑娘,你还有什么遗愿,便都说出来吧” 李萍萍吸了吸鼻子,道:“我还想把我娘的灵位从李家拿出来,她平生最想逃离的就是那了,我想供奉在道观,让他也享一享香火” 江北熹一记眼刀过去,孙少主惊慌失措忙道:“好说好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江北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之色,作恶的时候从没见他们如此狼狈过,最终是,人做天看,咎由自取 孙家连忙派人去李家取牌位,保证一定能最好 江北熹重新走进结界,语气放柔,对李萍萍道:“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李萍萍道:“我还有一事……想拜托道长您” “姑娘请讲” “我……我想这个样子干干净净的去地下见我小娘,我那个样子……太可怖了,她见到又要伤心了” “好,我答应你”温润的声音再次落下,“你放心去吧” 少女眼里噙泪,终是忍不住,低下头,抽泣起来,她弯下瘦小的身子对江北熹等人深深行了一礼:“妾身李萍……李安安拜谢各位” 李安安是她娘亲对她的美好祝愿,她带着这个名字来,自然也要带着它走 母女俩这一生,拼尽了一切,却落得了个这么潦倒的结果,也该让她们好好的上路,投胎转世 解决完李家的事,江北熹一行人面目沉重的回云清峰,大家都感慨万千,一路沉重 两天颠簸劳累,一众弟子回到门派连委托金都没来得及领,便都各自回去补觉 江北熹这两天也累坏了,回到寝居收拾收拾刚躺下,不曾想门忽然被敲响了 江北熹正纳闷这么晚了是谁找他,刚要开口问 门口便传来沈冀闷闷的声音:“师兄,你睡了吗?”《 》 20、和师弟一起过夜 声音闷闷低低的,敲门的声音也轻轻的,像是怕吵到江北熹一般 江北熹起身开门,冬日的夜晚寒冷,一开门,一股冷风直直的灌进来,因为准备睡觉了,江北熹身上只穿了个单薄的里衣,冷风一吹,冻的他一个瑟缩 他刚想开口问沈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就看见沈冀就穿了个里衣,外面只披了个大氅,其他保暖的衣服都没穿,大氅也只是披在身上,根本挡不住什么风,冻得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脸和耳朵都冻红了 江北熹眉头一皱,直接就把人拽了进来,赶紧关上了门,数落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衣服不穿好就出来,冻病了我可不照顾你” 沈冀只轻轻的应了一声,点点头,拢了拢大氅,在炭火旁坐下 本来他都已经收拾好睡下了,可一闭眼睛脑中就闪过这两天见过的可怖画面,加上外面冷风吹的又凶,终归是年纪小,没见过那种场面,心里害怕,瞬间就睡不着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来了,只是想着心底害怕睡不着想找人说会话,外面又黑又冷,风还呼呼的吹着,让他心底更加发毛,快步的走了一路,结果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到了这,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江北熹房间的门口了 可敲响了人家的门,进了屋,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江北熹蹲下拿火钳摆弄着炭火,想让炭火烧的更旺些,边摆弄边问道:“这么晚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沈冀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睡不着,只得小声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 “睡不着?”江北熹眼睛一转,心中明了了,这两天他们都累坏了,怎么可能睡不着,想来是害怕了,这大晚上的,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来了,来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江北熹想到这,轻笑了一声 可偏偏坏心眼作祟,又想揭他短,便笑着调侃道:“害怕了?” 这话一出,沈冀便闹了个大红脸,梗着脖子道:“谁……谁害怕了,我就只是单纯的睡不着,想找人聊会天” “哦~”江北熹故意拉长声音,装作信了的样子,继续逗他,一翻身上床,笑着说道:“你睡不着,我还要睡呢,你别打扰我啊” “你……”沈冀脸更红了,人家明确的下了逐客令,他明白他不应该再待下去了,可外面正黑着,他这一路走过来都暗暗害怕,还要再走回去 沈冀站在床边,他逞强,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就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那,像是犯了错误被罚一样 江北熹背对着沈冀躺着,他能想象到沈冀现在脸红了个透彻的样子,偷偷的笑着,他想,若是小师弟真的服个软说自己害怕,要他陪着,他该会有多愉悦 可是还是没能让他得逞,沈冀面子比命重要,要他服软可难着呢,可偏偏江北熹最喜欢逗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把小师弟逗了个脸红,看着沈冀不好意思的样子,心情就出奇的好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江北熹就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沈冀见江北熹不理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想往回走 江北熹反应极快,一骨碌,长臂一伸,就抓住了沈冀的衣角,贱兮兮的笑道:“哎!我就逗逗你,没让你真回去啊” 沈冀转过头来,江北熹一看,果然是脸红了个彻底,带着耳尖也红,看到沈冀这副模样,江北熹心情大好,也不困了,把沈冀拽到床上坐着 江北熹坐起来,对沈冀道:“想聊什么,师兄陪你” 因为他们刚出完任务回来,是有三天假供他们修养的,所以第二日不必早起去辰习堂修习,今晚倒是可以睡晚一些 沈冀见江北熹肯陪他说话,安心了些,他也不知道聊什么就随意扯了几句,江北熹也没再拆他台,陪他慢慢的唠了下去 外面好像下起了雪,冷风也不再吹了,大雪安安静静的下着,屋内烛火噼啪,昏黄的灯光照在沈冀脸上,江北熹看着他面目柔和,言笑晏晏的样子,嘴角不经意勾起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有江北熹在聊天从来不会缺乏乐趣,不一会气氛便活跃起来,沈冀也不尴尬了,逐渐放松下来,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唠了半个多时辰,时候实在是不早了,江北熹见沈冀哈欠都打了好几个 江北熹:“困了?” “还好”沈冀刚才聊的开心,没意识到时辰,确实是不早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都亮了,沈冀以为江北熹又要赶他走了,试探着问 “师兄困了?” “嗯,不早了,有点撑不住了” 沈冀有点落寞,但也明白再待下去实在太打扰了,刚要开口谢过江北熹,便听江北熹道 “今晚睡我这?” “嗯?”沈冀没想到江北熹会留他过夜,本来只想着聊一会儿就走的,不成想唠到了这么晚 “不了吧,那样太麻烦师兄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乖巧的样子,眼神温柔,嘴角向上勾了勾:“这时候你倒是客气上了,你不麻烦我麻烦谁去” 沈冀听到话有些愣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江北熹对他好我都默默记在心里,但江北熹很少说这种话 “外面下这么大雪,又这么晚了,回去干什么,又不是床不够睡”江北熹起身,找了枕头被子递给沈冀 沈冀被被子塞了个满怀,双手抱着被子,只见江北熹已经上床 江北熹:“我撑不住了,得睡了,你什么时候睡我不管你了啊” 江北熹累坏了,翻身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轻轻的鼾声传来,沈冀也悄悄的坐上了床,吹了烛火,在江北熹旁边躺下 同江北熹聊了那么长时间的天,沈冀早就不怎么害怕了,现在江北熹睡在旁边,听着轻轻的鼾声,安心下来,没一会儿也睡了 第二天,江北熹是被沈冀不安分的睡姿弄醒的,这小祖宗睡相极其不好,手脚都伸出,横在床上,本想睡个懒觉的江北熹瞬间被激起起床气,瞬间后悔了让沈冀留下的这个决定 江北熹把沈冀伸出来的胳膊扒拉到一边,又躺回去想睡,确实怎么也睡不着了,江北熹生气干脆坐起来不睡了,看着沈冀的那张好看的脸也不觉得愉悦了,甚至有一脚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愤恨的看了沈冀一会儿,还是没动脚踹,江北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本想去食堂吃个早膳,余光瞄到了沈冀的大氅 突然想到了什么,简单洗漱后,穿上衣服出了门,往沈冀的寝居走去 某人昨晚就穿了一件大氅就过来了,昨晚还下了大雪,天冷的很,今天若还是只穿单衣,披着大氅就回去的话,非要得风寒不可 江北熹被沈冀弄醒了,本来就生气,现在害得回去给他去衣服,就更生气了,在心里想这小祖宗怎么那么难伺候 心中虽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往沈冀的寝居走去 “伺候媳妇也没有这么难伺候的”江北熹在心里想着 去沈冀的寝居拿了保暖的衣物。又去饭堂吃了早膳,顺便也帮沈冀带了一份 回到寝居,刚好看见沈冀刚醒,睡眼朦胧的伸了伸懒腰,好像是睡得很舒服,江北熹一看他这样,本来都已经消散了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给我弄醒了,这小子倒是睡得这么舒服! 沈冀揉揉眼睛,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江北熹,迷迷糊糊道:“师兄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江北熹更生气 为什么?还不是你小子睡觉不老实给我弄醒了,老子好好的懒觉都被你毁了! 一生气上头,也就口不择言了,没好气道:“你管我呢?你又不是我媳妇儿,我还得抱你睡到第二天早上不成?” 沈冀被江北熹的发言惊呆了,仅剩的那点儿睡意也没了,反应过来后,脸瞬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你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啊,莫名奇妙的!” 江北熹没理他,进屋把沈冀的衣服和早膳放在桌子上,沈冀还没缓过来继续梗着脖子骂道:“就你这张破嘴,能讨到媳妇儿就怪了” 江北熹也不服输,回怼道:“就你这么难伺候,我看也够呛” 沈冀心里也生气,这人怎么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这样,真是莫名其妙 一时无言,都被江北熹的话给吓到了,江北熹也就是当时一脑热,就顺嘴说出去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说 江北也反应过来自己发了一通脾气,对沈冀来说确实挺莫名其妙的 江北熹试着找台阶,主动跟沈冀说话:“那个……我给你带了早膳,你吃点……” 沈冀拿过早膳,我看到桌子上江北熹给他取的保暖的衣服,瞬间有点生不起气来 “你为什么生气?”沈冀纳闷,还是想问个清楚,见江北熹主动跟他说话,顺势问道 “还不是你睡相太不好,大早上就给我弄醒了”江北熹道 “不过……我刚才确实说话有点急了,你别放在心上”江北熹声音放柔,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冀一听是因为这件事,便说不出话了,他知道自己睡相一直不好,但是能给人弄醒,那得是有多不好啊 沈冀有些尴尬,安安静静的吃着早膳,两方都不在继续这个话题了,随便找了个话题糊弄了过去,没一会儿又相谈甚欢,一片融洽《 》 21、往事 待沈冀用完了早膳,江北熹把这次任务的委托金领了,去了趟竹系弟子的寝居,将委托金分给了他们。 江北熹惦着沉甸甸的装着银子的荷包,和沈冀对视上了,两人瞬间会意。 不用修炼,又有钱,当然要出去玩了! 虽然还没到弟子每月底休息下山时,但这些对江北熹来说,就是小问题 教沈冀的这半年来,江北熹带他偷跑下去玩的次数,数不胜数,沈冀也从第一次的局促,到现在偷跑也轻车熟路了 还真是谁教出来的,就像谁。 两人迅速回寝居换了便服,等沈冀换好了江北熹早已在他的门口等他了。 沈冀出门便看见江北熹站在落满白雪的合欢树下,江北熹披着一件穿大的黑色披风,披风上绣了花纹,滚了金丝,简单但不失华贵 沈冀连忙跑过来,穿着一身白色棉袍,脖领还有一圈短绒,在白雪里,像只小白狐狸似的,就朝江北熹跑过来,江北熹看到他那样,就忍不住笑 沈冀跑到江北熹跟前,脸上洋溢着笑容,问道:“师兄等了多久了,怎么不进去等” 江北熹看着他的样子,心情大好,伸出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回道:“没等多久,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山脚下,江北熹没算错的话,这几天应当是梁辰看守,可他却没在,问过看守的弟子才知道,他要下山采购点药材和灵物,要晚上才能回来 江北熹心道,什么下去采购,想必这小子也溜出去玩了 虽然没有梁辰的帮助,可凭江北熹那一张嘴,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很快看守的弟子同意让他们出去。 沈冀见怪不怪了,大师兄总能用各种方式最快的跟人打好关系,结界开了,两人下了山。 今天天气不错,就是很冷,干冷干冷的,走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吹过,江北熹见沈冀一个瑟缩 “冷吗?” “嗯,有点”沈冀鼻尖冻得有点红,扬起小脸回道 “给,捂捂手,衣服薄吗?”江北熹把汤婆子递给沈冀 沈冀接过,谢过了江北熹,回道:“衣服不薄,就是这天太冷了,我们那边没有那么冷的” 沈冀的家乡算是偏南一带,冬天没有这么冷,而云清峰在北一带,一道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刮得脸都疼,沈冀在那边待习惯了,自然是有些扛不住这边的狂风的 这要是在山上还好,在山上还可以开一个驱寒结界,可这是山下,不到必要时刻是不允许食用法术的,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只能走的更快,到了街上,想着暖和暖和,随便找了一家茶馆便进去了 茶馆里炭火烧的很旺,沈冀缓过来一些,茶博士给两人上了茶,热茶入喉,寒意被驱散不少 江北熹看到方桌上放着棋盘,来了兴致,问道:“师弟,你会不会下棋?” 沈冀放下茶盅,眨了两下眼睛,回道:“只会一点……”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会五子连珠算吗?” 江北熹被他逗笑了,双眸明亮,笑道:“要不要下一盘” 沈冀觉得反正闲来无事,现在外面实在太冷,坐在这茶馆里也没什么意思,便答应了 江北熹为白子,沈冀为黑子,二人开始一替一子的下了起来,沈冀棋艺稚嫩,江北熹故意放水,让沈冀有机可乘,又在沈冀快成功围追堵截,让他功亏一篑 江北熹偷笑着欣赏着沈冀的小表情,看他快成功的时候脸上不掩笑意,又看着他被识破的时候的落寞 沈冀的陷阱有一次被识破,干脆放弃,认命般的把旗子丢回去,丧气道:“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江北熹笑笑:“真不想玩了?要不要我教你?” 沈冀摇摇头,拒绝道:“不要了,费脑子,从小父亲叫我的时候我就学不进去,还是算了” 江北熹了然也把棋子都放回去,就听沈冀道:“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啊?” 跟着江北熹这半年来,沈冀发现江北熹会的东西真的很多,明明就是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款儿,可偏偏又通绘画,棋艺这种风雅的事情,又做得做饭这等细致活 甚至有一次沈冀从小带着的荷包破了,是娘亲在世的时候亲手绣的,不知道在哪刮破了一点,给沈冀心疼坏了,都是江北熹帮他补的 沈冀知道江北熹还会缝补,震惊坏了,他逐渐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全能 江北熹看到沈冀夸他,笑道:“下棋是师父教我的,当时竹系只有我一个弟子,师父见我没有人说话,休息之余便陪我下棋,这一来二去我也会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啊”沈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来了劲,眼睛里闪着光,“师兄,五子连珠来不来,这个你肯定赢不过我!” 说的骄傲,脸上笑的张扬,江北熹笑着应了,这次沈冀下的可比刚才来劲多了,一路围追堵截,不让江北熹有可乘之机 最后,江北熹一个没看住,沈冀五子成串,赢了,沈冀哈哈一笑:“我也算是赢一局了” 江北熹跟着附和:“嗯,我们一比一平了” 一楼突然传来说书声,说书先生穿着一袭青灰色长衫,声音穿透有力 “接上回书说道,十六年前,这灵剑派野心勃勃,作恶多端,企望一同仙门百家,凭着上古灵剑,竟然修炼邪术,四处作乱,扰得仙门百家不得安宁” 沈冀瞬间被吸引过去,扒着二楼的围栏,听着说书先生讲评书,兴致勃勃的回头问:“师兄,这还有讲仙门百家的评书呢” 可回过头看见江北熹似乎兴致不高,或者可以说有点不高兴,沈冀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他也收了笑容走过去,关切的问道:“师兄,你不喜欢听评书吗?” 江北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忙道:“没有,只是……” 十六年前,灵剑派换了个掌门,这代掌门人野心勃勃,企图统一仙门,便用该门派的镇派法宝,上古灵剑的发力去修炼禁术,以求在短时间大增修为 灵剑派掌门人感到了慧灵根的存在,便下令剥夺慧灵根,最后听闻是在一个尚在襁褓的孩童身上察觉到慧灵根的气息,便要强抢 可那灵根是融入血脉中的,灵剑派的人便企图用法宝吸走婴儿全部的血液,在将其汇聚,这样一来,那婴儿便必死无疑了 仙门百家知道让灵剑派得到了慧灵根是什么后果,若是真的利用慧灵根修行禁术,不出半年,仙门便会是血雨腥风,便纷纷敢来阻止 最后虽然赶走了灵剑派,可那婴儿的血液也被吸走了一部分,最后虽然那婴儿的性命抱住了,可这婴儿慧灵根被损,而他的父母也在战斗中双双身亡,后来这个婴儿被另一修仙门派青凌阁收养 可灵剑派带来的灾难不止这些,灵剑派想夺不成气急败坏,用灵剑的法力施了邪术,这一片地带一月内暴雨不断,很快便发了洪水 洪水肆虐,人们早起洪水中挣扎求生,仙门百家极力救治,却还是死伤惨重 当时江北熹也不过是个孩童,被洪水吓坏了,绝望无助的哭着,父母拼了命保住了他,最后救援赶到时,只捡到了死死抱住树干不停哭泣的江北熹,而他的父母早就被洪流卷走…… 竹长老见他实在年幼,而且资质不错,便带回云清峰受作了弟子,之后很多悬案,也大多跟灵剑派有关…… 江北熹思绪回笼,见沈冀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没事儿” “真的没事儿吗?你不开心了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就不开心了?” 江北熹见沈冀眉头紧锁,一脸关心的样子,笑了一下:“真的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说书先生的声音依然源源不断的传来,铿锵有力 江北熹见沈冀这般关心他,也不忍心瞒他,便大致跟他说了说以前的事 沈冀的家乡里云清峰距离比较远,所以那场洪水并没有波及到沈冀家乡那边 沈冀不知道江北熹还经历过这么多,不禁有些心疼,可在说到之后许多起悬案都是大多跟灵剑派有关,身子不由自主一僵 许多起悬案,那他家的灭门也跟灵剑派有关系吗? 江北熹讲完后,两人各怀心事,也没有心思喝茶听评书了,两人沉默了一瞬,都在为着以前的事神伤 可能年少时经历的伤痛太过刻骨铭心,即使许多年过去了,提到还是无法忘怀 二人静默了一瞬,江北熹见沈冀也不说话了,还以为是他同情自己也暗自神伤,便出言打破沉默 “好了,没事了,出来玩别就这么沮丧了,都午时了,饿了吗?跟师兄去醉红楼买酒?” 沈冀眼睛一亮,问道:“女儿红?” 江北熹点头:“嗯,反正明天因为休息,今天多喝几杯也无事” 两人收拾好,并肩走出了茶馆,往醉红楼走去,一路上两人插科打诨,刚才在茶馆的低落情绪不一会儿便烟消云散了 二人到了醉红楼,还没走到柜台,却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 22、梁辰 江北熹自从见识过沈冀一杯就倒的惊人酒量后,也少来买女儿红 因为女儿红酒劲实在是大,沈冀的酒量若是前一天喝了,第二天必定起不来,所以江北熹就算要买酒,也只敢买些低度数的果酒,已经很久没有来买过女儿红了 醉红楼的装横依然古典奢华,落上雪更显得沉静高雅,两人刚进去醉红楼,还未走到柜台,便看到柜台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形 身形高大魁梧,身姿挺拔,正畅所欲言的说着什么 江北熹伸着脖子想看的更清楚一点,试探着叫了声 “梁辰!” 梁辰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见江北熹和沈冀正朝他走过来,脸上显出一些不自然 “还真是你,这么巧啊”江北熹快步走上前,跟梁辰打了个招呼 江北熹走到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位女子,已是徐娘的年纪,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娇艳而不妩媚,容貌虽然经过了岁月的雕琢,但依然不失温婉,气质是岁月沉淀出来的成熟与优雅 是醉红楼的女掌柜——梅娘,醉红楼的招牌酒女儿红,就是出自她之手,梅娘笑着打招呼 “江公子来了,最近是有什么要事在身吗?已经好久就都没有光顾本店了” 江北熹笑笑礼貌回道:“是啊,太长时间不喝了,正想念您的手艺呢,还是老样子,两坛女儿红” 梅娘笑着应了,去后面拿酒 江北熹笑着调侃梁辰:“我说你小子怎么不在结界看守,原来是偷跑这来买酒来了” 梁辰回怼道:“还说我呢,你小子不也是” 沈冀则规规矩矩的对梁辰见礼:“见过梁师兄” 梁辰礼貌回道:“又见面了,师弟,平时还行什么礼,多生分”转而又对江北熹道,“你自己偷跑下来就算了,还老带着你那小师弟,给他带的跟你一样不受规矩了怎么好?” 江北熹不可置否,轻飘飘地笑道:“守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山上规矩本来就多,若不耍点滑头,偷点儿懒,一个个的都要闷坏了” 谈笑间,梅娘拿着酒,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梅娘一回来,梁辰就立刻收了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假装很正经 梅娘衣摆飘逸,拎了酒坛走来,对他们笑道:“江公子,两坛女儿红,二两银子” 江北熹刚要掏荷包,沈冀就把二两银子找出来,放在柜台上,速度很快,想必早就掏出来准备好了 “店家,我付”沈冀把银子往前一递,可梅娘却没有接,抬眼看着江北熹的意思 江北熹看到便笑了,把银子拿回来还给沈冀,道:“跟我出来,还能轮得到你花钱,我付就好” 可江北熹每次都这么说,可这半年来沈冀每次下山玩基本都是江北熹一起,每次都是江北熹出的 沈冀这半年来接委托都已经攒了不少银子了,却一分也花不出去,他不好意思老让江北熹破费,可每次江北熹都不让他付钱 有一次他还不容易拗过了江北熹,付了钱,回去一数银子,发现不少反多了,也不知道江北熹是什么时候偷偷放进去了 第二日提到了这件事,江北熹还嘲笑他防范能力不强,他能把银子偷偷地放到他荷包里,有一天,荷包丢钱了他也不知道 “每次都是你付,这次我来吧” “不用,你的银子你留着买点别的东西,再说这女儿红你也喝不了几杯,哪能让你付” 江北熹拿出银子给梅娘,突然想到上次在醉红楼看到的老板,不免好奇问道:“梅娘,这次怎么没见到老板?” 梅娘有些惊讶:“江公子见过他?他可不常来这,你跟他可是有什么交集?” “啊,没有,上次偶然遇到了,这次没见到,好奇问问” 梅娘掩面轻笑,柔声道:“那你再见他可难了,他最近去了青凌阁,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青凌阁,距离云清峰最近的门派,两派一直交好,常常以武会友,互相切磋 梅娘此话一出,几人皆是有些惊讶 梁辰率先开口:“陆兄弟是想去修习吗?” 梅娘听到梁辰叫自己外甥“兄弟”,睨了他一眼,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想,这般套近乎的话,这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便不再看他,转而对江北熹说道:“主要是去寻个人,他对修仙貌似没什么兴趣”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梅娘言谈风趣却十分得体,几人相谈甚欢,唠了一会儿,江北熹对梅娘告辞,顺便邀请梁辰一起去喝酒吃饭 梁辰表情再次流露出不自然,他挠挠头,嘿嘿一笑,倒是显得十分憨厚:“嘿嘿,我就不了,我还有事……” 说到一半,就听到梅娘柔和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即江公子都邀约了,梁公子便答应吧,店里生意忙,您老在我这儿,我也不便老陪着您说话不是?” 梅娘这话一出,梁辰立马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是落寞,他结结巴巴的道别:“那我先走了,回见” 说罢,郑重的向梅娘一拱手,显得有些笨拙 江北熹和沈冀都觉出不对劲,面面相觑,一对视,确认过眼神,想法统一,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几人找了一家酒馆,一坐下,梁辰给自己倒了一杯女儿红,一饮而尽,有些愁苦,道:“这酒醇厚柔顺,是真好喝啊……” 梁辰长得虽不是很精致,但生的有力量感,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肤色,面目棱角分明,眼睛深邃,真挺的鼻梁,都透露出坚毅的气概 江北熹一脸八卦,笑着问道:“就只夸酒?你小子到底什么情况?你每次去醉红楼是冲着女儿红去的还是冲着酿酒的人去的啊?” 梁辰被戳中心事,眼神闪躲,有些心虚,但还是逞强的说:“能有什么情况?别瞎说啊” “还没情况呢?你小子就差把‘喜欢’俩字写脸上了”江北熹调侃道 梁辰被这么直接的戳破心事,一时间不好意思起来,道:“有这么明显吗?” 江北熹哈哈笑道:“有,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啊——那她要是能看出来,之后不更得躲着我了,唉”梁辰神伤着叹气 江北熹搂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兄弟,你跟我们讲讲,我们帮你把把关” 沈冀也兴奋的问道:“是啊,梁师兄到底是什么情况?跟我们讲讲呗” 本来梁辰只是很欣赏梅娘的举止谈吐,梅娘随处在烟花之地,可谈吐却丝毫不输文人,可谓是解语花,风雅而不失风趣,梁辰每次都能跟她谈的投机 但要真是说动心了,还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梁辰偷跑去山下玩时,遇到了人牙子抢孩子,人牙子猖狂的很,青天白日的见人街上人多,抢了孩子就跑,孩子母亲急得要哭出来了,却也追不上 那人牙子精明的很,见有人追他,打翻路边小贩的摊子来阻止梁辰,梁辰又气又急,这要是秉公办事的话,用一点小法术就能把着人牙子缉拿,可自己是偷跑下来的,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艰难的追着 好不容易追上了人牙子,却不敢用兵器,怕伤了孩子,只能赤手空拳的跟人牙子扭打在一起,不想的这人牙子带了凶器,争执不下中,那人牙子竟想伤害孩子 梁辰为保护孩子,不小心被人牙子划伤了脸,梁辰吃痛,那人牙子见梁辰身材魁梧又像是练过武的,看来是不好对付 于是趁着梁辰吃痛,便扔下孩子跑了,梁辰试着摸了下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被吓得直哭的孩子,那一个男人也不懂得怎么哄 只得先把他抱起,尽可能柔和的哄着,那小男孩也知道是梁辰帮了他,吸了吸鼻子,也不哭了,糯糯的道:“谢谢叔叔” 梁辰嘿嘿一笑,带他回去找娘亲,一路上看见了被人牙子掀翻的摊位,摊主还在一点点的捡着滚落一地的商品 梁辰于心不忍,虽不是他弄得,但这些小贩也不容易,于是咬咬牙边把小贩摊位的商品都买了,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孩子母亲,孩子母亲对他道了谢 告别那对母子,梁辰也没心思去玩了,便想着去醉红楼买了酒便回去 他刚打完架,头发衣衫都有些凌乱,他长得本来就有些杀伐之气,现在脸上又有伤,流着血,进了醉红楼吓得门口的姑娘们都没敢靠近 去柜台找梅娘点了酒,梅娘见他脸上有伤,也并不害怕,声音轻柔,问道:“梁公子的脸是怎么了?” 梁辰尴尬的笑了一下,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解释道:“路上碰到了个人牙子抢孩子,跟他打起来了,这一不留神就……” 梅娘了然,依然柔和道:“利器划伤了脸,不及时上药是会留疤的” 梁辰浑不在意道:“习惯了,我一个大老粗留疤就留疤呗” 梅娘用团扇掩面而笑:“若是脸上留疤了被以后的娘子嫌弃了可怎么好?” 梅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里面尽是温柔,很美,虽不比年轻的姑娘那般灵动,但有一份岁月沉淀来带的优雅和气质【】 23、梅静 梁辰一提到这个话题,他一个粗犷的男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笨拙的挠挠头,道:“我……哪能想到这么远啊” 梅娘轻笑了一声,眼神波光流转,柔声道:“那梁公子等我一下” 梁辰结结巴巴的应了,看着梅娘离去的背影,身姿摇曳,优雅又美丽,不知怎的,这脸莫名就烧的慌 不久,梅娘便回来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梁公子这是本楼特质的草药,受了伤即使敷上一片便不会留疤” 梅娘将草药递给梁辰,梁辰拘谨地接过,见到梅娘一笑,便分了神,又没有镜子,半天也没找到地方 梁辰有些尴尬:“额……那个” 梁辰还未说完话,梅娘如葱白的手指伸了过来,几下就贴好了,时间极短,可梁辰就全身僵硬不敢动了 梅娘的指尖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手指虽只接触了脸颊几秒,可那香味就一直萦绕在梁辰的鼻腔 “好了”梅娘微笑道 “啊……那个多谢了” “无事,梁公子你的酒,一共一两银子” “啊……好”梁辰呆呆的掏出银子递给梅娘,脑子几乎不思考了,付了钱,道了别,便逃也似的离开醉红楼了 人是离开了,可魂儿丢那了 回去之后,脑子里梅娘的身影便挥之不去了,她的低眉浅笑,她的美丽风雅,他早就与梅娘相识,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从那以后,梁辰去醉红楼的次数越来越多,梅娘扭到脚了,他便给人家即使送药,被醉红楼的老板看出端倪,仔细一问,心中了然 本以为梅娘的亲外甥回阻止,没想到非但没阻止,反而跟他讲了梅娘许多年轻的事,梅娘的人生也是多番波折,而且一个人拉扯大了他,非常不容易,一来二去的耽误成了老姑娘,至今未嫁 梁辰讲完回过神来,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听着眼里闪着求知的光,两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梁辰 “然后呢,然后呢,那你今天去干什么去了”江北熹催促道 梁辰无语的白了江北熹一眼,失落道:“自然是想同她多待一会儿,可她好像不愿” 江北熹哈哈一笑:“你这么大块头,往那一站,把人生意都挡没了,人家自然不愿意了” “是吗?那我怎么办啊?” “你倒是买点东西哄人家开心啊”江北熹给他支招 “啊?我买了,她没收”梁辰更加落寞了,边说边拿出了一个簪子 那簪通体银白,用了浮雕的工艺,簪子顶部雕刻了梅花,花蕊出着镶嵌着红宝石,美丽大方,华贵无比 江北熹和沈冀两人都仔细看着,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好看!” “好丑!” 两人一对视,都对对方表示不理解,沈冀觉得这簪子色泽漂亮,做工精细,是一等一的好看,江北熹是怎么说出丑的? “哪里丑了,挺好看的啊,做工这么精细,梁师兄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还真是用心”沈冀笑着调侃 “嘿嘿,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梁辰被夸了,还挺开心的回道 没想到江北熹却说:“这银色太过素淡,又配上红宝石太过扎眼,毫无美感” 江北熹这么一说,梁辰又开始自我怀疑:“是吗?首饰铺最流行的款式呢,老板跟我说现在的姑娘都喜欢这一款” 江北熹咂舌:“这大众的眼光现在都这么差了吗?” 沈冀无语的看了看江北熹 也不知道是谁眼光差 沈冀对着梁辰继续说道:“梁师兄,你别管他,你继续说,梅娘为何没收你簪子?” 梁辰回道:“她说太贵重了,她不便收,可她经营那么大酒楼,什么华贵的首饰买不来,想来是不喜欢簪子,也不喜欢我吧,唉” 沈冀宽慰道:“没事儿,梁师兄,我们都帮你出出主意” 江北熹灵光乍现:“对了,醉红楼的老板上次我和师弟去也遇到了,生的剑眉星目的,倒是很英俊,你可知人家叫什么名字?听梅娘说去了青凌阁?” “叫陆晏卿” “若是他真拜入了青凌阁,我派一直跟青凌阁有交集,说不定能经常见到,实在不行你多去拜访拜访人家” 沈冀表示认可:“是啊,梁师兄,他既然能跟你讲这么多必然是不反对的,你多去跟人家” 梁辰又道:“可梅娘也说了他是去青凌阁寻人的,并未说要拜入门派啊” “哎,万一呢,这不也是一个可以突破的地方嘛,你别急,我们在帮你想想法子”江北熹安慰道 于是,加一起没谈过一场恋爱的三个人研究了半天,最后结果可想而知,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几人边喝边谈,江北熹不断宽慰这梁辰的同时还不忘盯着沈冀喝了多少酒,这家食肆的酒杯也不算小,沈冀两杯下肚,江北熹便说什么都不让他喝了,可吃美食不配点喝的实在有点可惜,江北熹无法,又去柜台给沈冀点了酸梅汤,沈冀这才罢休 吃饱喝足,天色也不早了,便动身返回云清峰 时光飞逝,转眼便开春了,沈冀的修为也突飞猛进,如今沈冀的修为逐渐提高,竹长老也时常亲自教导他,今日辰习结束后,沈冀又被竹长老叫了去,竹长老让沈冀舞了一遍竹系的剑法 沈冀会意,提起了剑,眼神坚定深邃,将灵气注入剑,剑锋瞬间萦绕着强劲的灵气,灵活但不失力量,剑峰凌冽,每一下都强劲有力,划过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剑影密集,让人眼花缭乱,最后收剑回鞘,堪称完美的一场舞剑 竹长老在一旁看着,露出欣慰的微笑,刚才沈冀舞剑时,他能感受到沈冀周遭强劲的灵力,剑法舞得也是行云流水,挑不出一点错处,竹长老满意的鼓鼓掌 “好啊,比上次更精进了,学的还真是不错,不怪北熹总是夸你”竹长老深感欣慰,本来竹系功法就十分难以修炼,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而他的身子又一年比一年弱,本以为这辈子就只有江北熹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子了,可现在来看,老七也是前途无量 沈冀听到江北熹总是夸他,很是高兴,虽然江北熹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在教学的时候却往往很严肃,也不怎么夸他 “师兄……经常夸我吗?”沈冀心中高兴,试探着问 “是啊”竹长老哈哈一笑,“我一问他你的情况,他便要把你夸一通,教老五老六的时候也没见他夸得那么积极,今日见到你的学习成果才发现他一点都没夸大” 沈冀眉眼弯弯,笑的开心:“都是师兄抬举我了” 竹长老把沈冀叫到跟前,沈冀走过来乖巧的站着,竹长老笑的慈祥,虽然竹长老修习容颜有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可毕竟经过岁月的洗礼,每每笑的时候都像一个和蔼的老人 竹长老开口道:“北熹已经跟你说了吧,还有不久就要举行仙门比武大会了,到时候不只有云清峰其他的派系参与,还会来其他的修仙门派,跟我们一起切磋,以武会友” 沈冀点头答道:“师兄已经同我说过了,徒儿一定会努力的” 竹长老温柔的笑笑,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不用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你来门派才不到一年,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冀笑着应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竹长老又道:“哦,对了,你有多久没测过修为等阶了” 沈冀回忆了一下:“大概有三个多月了吧” 竹长老颔首:“也挺久的了,方才看你舞剑的时候周遭灵力比上次强了不少,一会儿再去测一下吧,说不定有进展了” 沈冀点头答应,心中暗暗激动,若修为又增了的话,就要突破三阶了 ,于是,拜别了竹长老后,沈冀便赶着要去测定修为 没想到刚出了竹长老的寝居,就碰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江北熹 沈冀显得灿烂,看见江北熹后快步走过来 “师兄怎么在这?” 江北熹见沈冀这么高兴,心中了然,想必是师父刚才夸赞了他,有些无奈,十六七的人了,脸上还这般藏不住事 “自然是等你一起回去啊,这么高兴,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提到这个沈冀更来劲了,兴奋的说道:“师父说我的剑法比上次更精进了,还说……”沈冀停顿,抬眼偷偷看江北熹,发现江北熹正看着他,眼含笑意,见沈冀不往下说了,便追问道 “还说了什么?” “师父还说,你经常夸我”沈冀脸上笑得得意,凑近了江北熹,“师兄,你真的经常跟师父夸我啊,那平时修习的时候你为什么很少夸我” 江北熹闻言,丝毫没有心思被戳破的窘迫,反而从容的道:“你是我教出来的,夸你就是夸我,我当然要跟师父多夸你了” 沈冀自然是不信,也调笑着问:“哦?只是这样吗?” 江北熹看着沈冀得意洋洋的样子,也绷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沈冀的脸颊,语气无奈,又难掩温柔:“好好好,我们小师弟最厉害了,这下满意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若是平时修习的时候夸你,想来早傲的没有心思修习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般藏不住事”【】 24、“宣战” 沈冀被捏了脸颊,也没有生气,他来个门派快一年了,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江北熹,对江北熹也是越来越依赖,现在他已经不再抵触江北熹的触碰,被掐了没有生气反倒悻悻的笑着 “刚才师父让我再去测一下修为等阶,师兄陪我走一趟?” 江北熹颔首,两人并肩走着,一路上沈冀难掩兴奋:“师兄,方才师父说我灵力更加强劲了,你说我现在会不会已经到三阶修为了” 江北熹点头,道:“你最近进步确实挺快的,到了三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江北熹的认可,沈冀安心了些,两人一起来到灵阶台,这是云清峰弟子测试灵根和修为的地方,每一个想拜入云清峰的弟子都需要先到这验明灵根资质,若想验明灵根便要第一滴血再验阶石上,待验阶石吸收的血液,便会验明灵根强劲程度,验阶石越亮说明灵根越强劲 沈冀想起他第一天入门派时,血液滴入后,验阶石爆发出刺眼的光,那一刻别提他有多骄傲,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便觉得自己定能习得竹系功法,可是只有入了门派修习才知道竹系修习有多么艰苦 且不说竹系剑法难修炼,若是控制不好力度非常容易伤到自己,就说竹系功法对灵力的掌控,若灵力弱了,修习达不到效果,可若强了,还容易反噬自身,有可能潜心努力修习了好几个月,却没有丝毫的进展,非常打压人的自信 也不能过于思虑,若是心思郁结,思维混乱,修习的效果还可能适得其反,刚开始沈冀修习的时候见修为丝毫没有进展,便浮躁焦虑,是江北熹慢慢开导,细细教导才一点点去的进步,但也是因为沈冀天赋异禀,悟性甚高,江北熹教导起来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后来,沈冀也慢慢理解了江北熹性格为何如此放荡不羁,若是江北熹是那种没有成果便压迫自己,急于求成的人,可能早就因修炼失误,被自身灵力反噬,别说成为什么得意门生,就是再修炼也难 所以便养成了这种跳脱的性格,吃喝玩乐,招猫逗狗什么都做,放纵自己的身心,把心态放平,才能更好的修炼,这也是竹长老为什么不喜欢讲规矩的原因,条条框框的束缚过于压迫人,反倒不利于弟子们修炼 沈冀走到验阶石前,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 验阶石验灵根强度需要滴血,因为灵根本身就溶于血脉,只有取血才能验出,而测试修练的等级只需要将自身灵力注入一点进去,验阶石亮了几下,便说明到了几阶修为 灵力注入,清透的蓝色瞬间包裹验阶石,验阶石尽数吸收,江北熹和沈冀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忽地,亮了一瞬,又暗淡下去 然后亮起第二次,又重新暗淡下来 两人全神贯注,全集中再那一小块石头上,沈冀紧张情绪剧增,期待又紧张的等待着结果,别说是沈冀,连江北熹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验阶石的变化,心中不由有些自嘲,又不是他测修为,自己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过只是几秒,沈冀却觉得十分漫长 终于,验阶石再一次有了反应,验阶石再一次发出光芒,蓝色的光倒映在沈冀的眼中,少年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下一秒,就爆发出兴奋又激动的叫喊 “师兄!你看到了吗?我到三阶了!我真的到三阶了!” 一时高兴,没控制好音量,沈冀刚才叫喊的声音实在有些大,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沈冀感受到视线,觉得不好意思,瞬间老实了不少,只是依旧笑着,期待的看向江北熹,仿佛是一个小孩做好了事情再求夸奖 他低头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沈冀,也跟着笑起来,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眸中的笑意仿佛快要溢出,走进了沈冀,温柔地轻声道:“嗯,看到了,恭喜师弟了” 沈冀高兴极了,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心情十分愉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沈冀高兴,他便高兴,沈冀一笑,他也跟着笑,沈冀言笑晏晏的样子落在江北熹眼里,他心尖都跟着颤 江北熹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这个小师弟的情绪总是能牵动着他 可能是看着自己教大的小师弟取得了成果,自己也很欣慰吧 江北熹还沉浸在沈冀修为进阶在三阶的喜悦中,就听见沈冀贼兮兮的道:“可我怎么听说从入门修炼到三阶要两年,快说也要一年半啊”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江北熹,观察着江北熹的反应 江北熹知道沈冀这是想让自己夸他,可他偏偏想逗沈冀,不如他所愿:“可能是你师兄我教的太出色了吧,才让你进步飞快” 沈冀心情大好,见江北熹没有搭他的茬,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给江北熹行了个拱手礼 “既然如此,那我便多谢师兄教诲了” 然后沈冀又得意的道:“可是,我现在到了三阶,在往上就是四阶了,马上就能跟师兄比肩了” “好,我等着师弟和我比肩”江北熹笑着答 “那追上师兄后,再接下来是不是就能超过师兄了”沈冀笑嘻嘻的说着,期待着江北熹的反应 江北熹闻言,有些惊讶,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笑意依然不减,亏着他还替沈冀高兴着,这小祖宗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超过他了 “好啊,我等着,欢迎师弟随时对我‘宣战’” 沈冀高兴的不行,说什么也要亲口告诉师父,江北熹无奈又陪他来到竹长老的寝居,竹长老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很惊讶,似乎已经是猜到了,但也深感欣慰 江北熹见沈冀出来时,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想来师父也没少夸他 高兴之后,便要更加认真修炼了,马上就是仙门比武大会,是个能跟其他门派切磋的好机会,这两月云清峰上下,训练更加有素,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比武大会做准备 这两月来,因为沈冀刚升了三阶修为,需要有人常常指导,这个阶段至关重要,若是除了差错,恐怕会耽误以后的修习,所以竹长老亲自教导沈冀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连辰习都给沈冀暂时请了假 以至于有些时候江北熹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沈冀,自从沈冀入了门派以来,大多时候都是由他教导,二人天天待在一起,平时一起修炼,到了休息的日子,二人一同出去玩,说句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这一连好几天没见到沈冀,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一空闲下来,脑海里便浮现沈冀 江北熹觉得自己真是奇怪,平时身边跟着一个脾气不好还难伺候的小师弟,发起脾气来,又矜傲又难哄,平时要想尽一切办法哄着,或是吓唬或是忽悠,却是总能想到办法 现在好了,不需要耐着性子哄了,小师弟不在他身边了,他应该感到清净才是,这怎么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他知道沈冀这些日子常在师父那,就算是在寝居也是在修炼,他不便去打扰,其实即便去了,能说什么呢 来看看你? 江北熹马上否定了这个答案,沈冀这些日子被师父常常教导着能出什么问题,沈冀修为升到了三阶,以后也是要师父常常教导的,他以后再教沈冀的机会就少了,想到这,江北熹不免失落 想着想着,又埋怨起来,自己不去瞧他,他也不来看自己,说到底,他还是师兄呢,哪有师兄主动去拜访师弟的道理 之前遇到什么事都找他,平时张牙舞爪的,做错事了就对他撒娇,害怕了大晚上还会找他一起睡,现在倒好,修为大增了,师父亲自教导了,不需要他这个师兄了,好几天不见了,也不见来慰问一声 想来想去,心烦意乱,索性不想了,提起剑出了门,在院子里练剑,只有全身心的投入在修习上,脑子里才能不浮现沈冀的身影 五月份的夜晚,已经开始有夏天的感觉了,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蝉鸣此起彼伏,夜晚是那样的寂静又美好 江北熹提起剑,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再度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凛冽,灵力渡入剑,强劲的灵力使剑锋变得锋利无比 江北熹转了个完美的剑花,便开始舞起剑来,近来为了应对比武大会,他练习了好多套进攻的剑法,出剑干脆利落,充满力量感 现下,全修仙门派能参加比武大会的弟子,修为阶段没有到达五阶的,倒不是说没有,而是到达五阶的弟子,不是已经在门派做了高位,不用再参与比武大会,就是经历过了大的变故,已经不想在管世俗的纷纷扰扰,选择隐居了 所以参与比武大会的弟子,修为最高阶的便是四阶,其他的门派也有几个已到四阶的弟子,且实力都旗鼓相当 上一届的比武大会,江北熹惜败,与冠军失之交臂,这次,他更加刻苦修炼,上一次的时候,对手攻势很猛,他过于注意防守,以至于被对手拿了主动权,稍不留神便败下阵来,所以这次他加强了进攻的剑法 进攻的剑法十分消耗体能,一套剑法舞下来,江北熹汗水涔涔,但身心舒畅,这一套剑法舞的顺利且漂亮,让人跳不出错来 江北熹放下剑,刚想坐下来歇一会,还没等坐下,院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兄!”【】 25、师兄,不必点烛火了 沈冀其实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见江北熹在练剑,便没进去打扰,他在院门口看着江北熹舞剑。 江北熹舞剑时身段挺拔,气质不凡,每一个动作都流畅且坚定,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威力。 江北熹练的这套进攻剑法,本就难度极高,但一旦学会舞起来便会十分得心应手,江北熹本就生的俊朗,在月下舞剑,更是美景,沈冀就这样看呆了。 他想起了江北熹第一次教他舞剑时,是在它的院子里,当时正值盛夏,他院里的合欢花开得正盛,江北熹一套剑法下来,粉色的合欢花瓣纷纷落下,当真是美极了。 沈冀就这样看着江北熹舞完了一套剑法,才出声叫他。 江北熹听到熟悉的声音,欣喜地回头,看见沈冀端着食盒站在院门口,江北熹顿时心情大快,眉眼间便再也藏不住笑意,忙招呼沈冀进来。 刚刚还念叨着,现在这人不就来了,还是得经常念叨着,江北熹心想。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没发觉”江北熹笑着问道。 “刚来了不久,正好看见师兄在练剑就没打扰。” 沈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惊喜的问道:“师兄,你刚刚舞的是什么剑法啊,之前从来没见过。” “就是一套进攻的剑法,你若想学,等你学到一定程度了之后,我便教你。”江北熹见沈冀来看他,欣喜万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江北熹拉着沈冀坐下,沈冀刚刚修习完,从竹长老的寝居出来,这几日竹长老给他讲了很多关于修习的事,可也都是一些杂事,修习时不便问竹长老,所以一见到江北熹他便有一肚子的问题问他。 江北熹心情复杂,又喜又气的,喜在他这个大师兄还又用处,不至于被小师弟抛之脑后。 气在自己那么挂念沈冀,这小师弟一见面就问他关于修习的事,关于他的事倒是半句也没问。 “几天没见了,一见面半句关于我的事都不关怀,上来就问我修习的事,小白眼狼”江北熹有点不高兴,酸了沈冀几句。 “啊?”沈冀没想到他这么说,赶紧找补,“我自然是关心师兄的,只是……”沈冀憋不出来下半句,他觉得江北熹好反常啊,从前他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沈冀憋不出来下半句,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看着江北熹,江北熹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想为难他,就自己找台阶下。 “算了,看你带吃的来看我的份儿上,我就不同你计较了,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了?” 沈冀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北熹就把食盒打开了。 “额…… 那个”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能担这个虚名,“这个是师父要我给你送来的药膳。” 江北熹心凉了半截,合着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来看他,是师父让他过来送药膳他才过来的。 不是他自愿过来的也就算了,见面半句自己的事也不过问,丝毫不关心。 这个小白眼狼! 亏我还那么惦记他! 江北熹把手里的食盒盖子往桌子上一扔,阴阳怪气道:“现在好了,某人修为大增,师父亲自教导,用不着我这个大师兄咯!” 沈冀不站理,泄了气,小声道:“师兄,我没有那个意思。” 见江北熹不理他,沈冀更慌了,拽拽江北熹的衣服,脸也跟着红了。 不是沈冀不想来,是这几天师父教他的功法实在太多太难,他又是那种不弄通透晚上连觉都睡不着的人,回到寝居就再次练习起来,等练完完了,早就筋疲力尽,草草洗了澡便睡了。 沈冀拽拽江北熹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道:“师兄,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经常来看你,我这几日修习完太累了,所以才没来。” 沈冀耳尖红红,声音也小小怯怯的。 “我这不也是想在比武大会上取得点成绩,也不辜负师兄的教导啊。” 江北熹见沈冀这般乖巧,也不忍心再为难他了,说道:“真这么想?” 沈冀见江北熹松口,连连点头:“师兄,你就别生气了,等比武大会结束之后我请师兄喝酒好不好?” 从来都是这样,犯点错就撒娇,跟个小孩子一样,偏偏自己心软,总是狠不下来心生他的气。 江北熹眉头舒展:“好了,不生气了,虽然比武大会在即,你也莫要太压迫自己,别到最后,反倒适得其反了。” 沈冀点点头应了:“师兄练习的怎么样了?” “还有几套功法不太熟练,不过也差不多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沈冀讲着这几日发生的趣事,江北熹就在一旁耐心听着,几日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总觉得沈冀瘦了。 平时沈冀在他身边,他护着,照顾着,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一份,这怎么几日不见,还消瘦了,莫不是沈冀不太会照顾自己。 江北熹有些担忧,以至于沈冀要走的时候江北熹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堆水果点心。 沈冀抱着那一大堆东西,感觉自己像来采购的。 “师兄,不用这么多的,这些点心我都有的。” 江北熹不容拒绝,道:“哎呀,你都拿着,修习再累,也想着吃点,这才几天怎么都瘦了。” 沈冀疑惑,就这几天,瘦也瘦不到哪去啊,再说他一直都正常吃饭,要不也没力气修习啊,也不知道江北熹从哪看出他瘦了的。 江北熹一路把沈冀送回了他的寝居,跟他道别后才回来,刚才还怪人家不来看他,转而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还把人家一路送回了寝居。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别的派系的师弟,二人打了个招呼。 “江师兄,这是有什么高兴事啊,边走边笑。” 江北熹一愣,他刚才再笑吗? 心中一震,嘴上也只是搪塞了过去,二人打过招呼后便擦肩而过。 他刚才再笑? 他刚才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小师弟,心里一阵烫贴,想他刚才拽他衣角对他撒娇的样子,想他谈天说地开心的样子。 几日不见,他就挂心的很,见人家来看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哪怕人家不是自愿来看他的,他也生不起气来,见他瘦了一点,便担心的不行…… 他好像从来都没这么挂心过一个人。 而且想他的时候,自己居然会忍不住笑,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突然,有个想法出现在江北熹脑中,如惊雷一般在江北熹脑中炸开,不过很快他就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过于疯狂,江北熹无奈,他这一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北熹赶紧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疯狂的想法摇出去,快步回到寝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了,洗了个澡才堪堪冷静下来。 可能老七跟在他身边久了,突然不在他身边了不习惯吧,他这样宽慰自己,天色不早了,江北熹吹灭了蜡烛,便睡下了。 入夜,屋内一片寂静,忽然从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师兄。”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江北熹疑惑怎么这么晚了沈冀还来他这,他坐起身,下床开了门。 沈冀在门口站着,抱着薄被,就穿着单衣,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脸却是红红的,可还是笑着道:“师兄,我睡不着,你陪陪我好不好?” 声音轻轻的,明明害羞,可还是来找他,江北熹呼吸一窒,沈冀这是在……对他撒娇。 刚刚平静下来的江北熹又被沈冀这个样子撩拨的心潮澎湃。 江北熹不是没见过沈冀撒娇,可那都是在沈冀犯错之后,或是有求于他的时候,就连上次来找他一起睡,也是因为办案的时候被可怖的场景吓着了,才找他的,而且当时沈冀特别不好意思,怎么也说不出口,还是江北熹主动开口让他留下的。 从未有过这样,江北熹呆住了,不料,沈冀笑得更灿烂了,主动凑近了江北熹的脸,借着月光,江北熹看见沈冀的红红的耳垂,这般害羞,却还是这般主动,他开口道:“师兄,不请我进去吗?” 江北熹回过神来,让出身来,让沈冀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没什么事,就是在师兄这安心。” 江北熹回过头,发现沈冀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江北熹有些呆滞的关上门,脸和心一样的烫,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般主动? 江北熹想点烛火,却被沈冀伸出手阻止了。 “师兄,不必点烛火了,我就在你这睡便安心了。” 江北熹大脑彻底停止思考了,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走,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便也躺下了。 江北熹还在思考着说点什么,忽然,身体被另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了。 江北熹脑子一阵轰鸣,太近了,他和是面对面,连沈冀身上的皂角味儿他都能闻到,江北熹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沈冀伸出手附上江北熹的脸,轻声道:“师兄,你怎么了,身体怎么这般僵硬?”【】 26-30 第26章 你疯了吗…… 黑暗中,沈冀眼睛中闪着光,温柔地看着江北熹,江北熹呼吸急促,他彻底被这样的沈冀惊到了。 忽然,睡梦惊醒,江北熹猛地睁开眼,额头都出了薄薄一层汗。 江北熹缓过神来,原来是梦…… 江北熹坐了起来,双手捂住脸,懊恼万分他这是做了什么梦啊,他在心中埋怨这自己。 江北熹,你这都是在想什么,你疯了吗…… 可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他久久缓不过来,沈冀害羞却又主动的模样,温热的身体贴近她的时候,还有沈冀身上的皂角香,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再难入睡,索性披着衣服去院子里走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期都太疯狂了,他一时难以接受。 于是,平时没心没肺倒头就睡的大师兄罕见的失眠了。 第二日午时,沈冀记着昨天江北熹说的话,在竹长老那训练完便来找江北熹,江北熹还在院里修习。 剑法娴熟而利落,忽地一个转身,瞥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沈冀,看见的那一瞬,手里舞剑的动作完全停住,江北熹眼神闪躲,昨天晚上的梦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小师弟。 沈冀见江北熹看见了他,便笑着朝他走过来。 “师兄,要一起去用午膳吗?”沈冀笑得灿烂,和昨晚梦境里的沈冀一样。 江北熹见沈冀走过来,倒是有一种没来由的心虚,他动作僵硬的收了剑。 “我……”江北熹下意识想拒绝,因为昨晚的梦境,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自然的面对沈冀,可迟疑了一秒,又转而改了口,“啊……好啊。” 昨天刚让人家平时来看看他,现在人家约他吃午饭,反而给人家拒绝了,这算什么事啊? 反正他的梦境,沈冀又不会知道,他在心虚什么。 两人一起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江北熹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平常两人只要待在一处,江北熹的嘴便会不停的讲东讲西,喋喋不休,可今日话却非常少,有几次交流也是沈冀主动提起来的。 沈冀纳闷江北熹今天这是怎么了,昨晚还叫自己来多看看他,今天找他一起吃饭,又不说话了。 沈冀惊讶于江北熹的反常,今天江北熹说话格外的少,几次自己提起来话题,他也都是干巴巴的回复,沈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师兄,你今日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啊?” 江北熹被他这么突然一问,更心虚了,看着沈冀看向他关切的眼神,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无事,可能只是昨晚没睡好吧。” 此言不假,昨晚他确实睡得很不好,那个梦做完便再也不能静下心来睡觉,一闭眼睛脑海里便全是沈冀音容笑貌,心脏在胸腔狂跳,每一次都清晰可闻,直到很晚他才静下心来睡着了。 一旁的沈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依然关切的道:“那师兄一会儿用完午膳,去我呢拿些安神药吧,师父说我容易多虑急躁,给了我好多呢,师兄吃完安神药,好好睡一觉吧。” 江北熹看着如此关心他的沈冀,沈冀眉头微皱,扬起脸看他,一脸关切他的样子,顿时觉得心尖颤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摸了一下沈冀的头。 手触碰到沈冀头的时候,那毛茸茸的触感,沈冀似乎没想到江北熹会摸他头,缩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躲开,任由江北熹摸着。 “无事,师兄回去睡一会就好了”嘴上是这么说,可手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江北熹的脑中涌,他心跳如雷,感到一阵晕眩,可面上还是强撑着表现得风轻云淡。 两人到了食堂,各自打了饭,谁都没在提起话题,一时间桌上安静下来,沈冀有点不习惯,之前跟江北熹吃饭从来都是边吃边聊的,从来没有像这样无聊过。 沈冀总觉得师兄不像是没睡好,到像是有什么心事,他抬眼看看江北熹,想着可能是师兄有心事也不便说,就不再过问了。 江北熹也觉得着饭桌上实在太过安静了,看着对面同样不再说话,闷头吃饭的沈冀。 心里赫然埋怨起自己来,这有什么的?他这是在矫情什么,不过是梦到了小师弟,又没梦到什么出格的事情,他这么反常,沈冀恐怕又要多想了 明明是自己心里挂念人家,放不下人家,叫人家来看他,如今人家来了又不说话,这叫什么事,小师弟若是多想了,这可怎么好? 江北熹斟酌着开口找话题:“师弟,听说这次比武大会的奖励还有灵宠呢,你听说了吗?” 沈冀见江北熹主动同他说话,仰起脸,眉眼含着笑意,有些惊喜道。 “真的吗?那什么名次能得的到?是什么灵宠?” “听说是青云阁培养了灵猫,青凌阁培育的灵宠一般都极通人性,且寿命极长,可培育灵宠特别费精力,作为奖励可能也是只有一只罢了,珍贵无比。” “啊——”沈冀有点失望,“要是珍贵无比的话,岂不是只有你们高阶的修士才能争取的。” 仙门比武大会由修为阶段来分组比赛,参赛弟子为各门派修为阶段为三阶四阶的弟子,因为只有修为上了三阶,才有能力去研习各种各样的功法,便设置了两个等级的奖励,由参赛的各门派提供,也算是各门派的一点诚意。 青凌阁培育的灵宠那么金贵,自然是四阶的弟子才能争取的了。 江北熹看着略显失落的沈冀,笑道:“你喜欢?” 沈冀点头,陷入回忆,说道:“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是养过猫的,可是后来……” 可是后来全家被灭,当年他被吓傻了,根本没想这么多,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在常叔叔家了,至于他们家养的猫,最后究竟怎么了,便也不了了之了,毕竟当年的情景实在太危险,实在不宜再回沈家找东西。 “后来怎么了?”江北熹不明所以,见沈冀不说了,便问道。 “后来他跑丢了,再也没找到。” 沈冀收回思绪,失落的回答道。 “这么可惜啊……”江北熹感叹着,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那灵猫他尽全力也要拿下来。 江北熹安慰了沈冀两句,沈冀边说都已经是过去好久的事了,都过去了,就没再往下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饭,两人一起回寝居,江北熹还是先把沈冀送了回去,停在了沈冀的寝居门口。 “师兄,你等我一下。” 还未等江北熹绘画,沈冀便小跑着会到了寝居,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小瓶安神药。 “师兄,这是师父给我的安神药,我觉得挺好用的,你回去吃上睡一觉就好了。” 江北熹接下药,心里暖暖的,对沈冀道了谢,看到他回到寝居,自己也便离开了。 距离仙门比武大会只剩半月,所有弟子更加刻苦修炼,钻研剑法,因为沈冀平时的修炼实在太劳累,基本结束一天的修习,便已经筋疲力尽了,所以他从不在晚上找江北熹,这些天,他和江北熹唯一相处的时间也就是只有午膳那一阵。 虽然时间不长,但只要每天能跟沈冀待在一起,哪怕一会儿,都让江北熹感到愉悦,到后来他每每都在期待着午时的到来。 修习的任务实在太紧张,江北熹和沈冀都压力都非常大,也只有午膳的时候,两人说说笑笑,缓解着压力,这些天,午膳时间也成了最大的二人一天中最大的乐趣。 时间飞逝,明日就是仙门比武大会了,今日下午竹长老召集了竹系弟子,最后嘱咐他们一些事项,便让大家今天不要过度修炼,早些休息。 从竹长老那回来,沈冀温习了一边所有功法,每一套舞下来都很顺利,没出差错,沈冀放了心,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沈冀今日不准备再修炼了,大赛在即,过度修炼只会让他发挥失常。 沈冀擦拭了一边剑,剑再光下反着耀眼的光,明日便是这把剑的出鞘之时,定要锋利无比,一鸣惊人。 沈冀擦完剑,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擦头发时,发现一只传讯灵蝶再门口飞着,忽闪忽闪的扇着翅膀。 沈冀轻触了一下灵蝶,读取灵蝶传来的讯息。 是江北熹传来的,江北熹做了好些好菜,问沈冀在干什么,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灵蝶也不知道来多久了,沈冀收到了消息后,就立刻给江北熹回了信。 江北熹在寝居焦急的等着,饭菜早就好了,是他自己亲自去厨房做的,他特意做了几道沈冀平时爱吃的,还没做好的时候就给沈冀传了传讯灵蝶。 现在菜都要凉了,传讯灵蝶还没有传回来,江北熹盯着一桌的饭餐出神。 江北熹不禁又在胡思乱想了。 灵蝶怎么这么久还不飞回来,莫不是小师弟已经睡了?没看到? 不过这个想法他又很快的自我否决了。 虽然明天就是比武大会了,可现在天色尚早,天都还没黑呢,不应该这么早就睡了啊。 又想是不是人家根本就不想来,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所以才这么久没给他回信。 正在江北熹胡思乱想的时候,传讯灵蝶飞来,江北熹立刻精神起来,忙查看传讯灵蝶说了什么。 “师兄,刚刚。在洗澡没看到,耽误了,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收到了沈冀的回信,江北熹也不瞎想了,忙又拿起食盒将菜装起,准备在去食堂热一下。 第27章 松鼠鳜鱼 不多时,沈冀穿着便服就来了,沈冀一进江北熹的院子,还未等沈冀开口,江北熹便看见了他,从热完菜回来,他便一直焦急的盯着院门口,沈冀还离远远的呢,江北熹便一直盯着 沈冀刚进了院子,江北熹快步朝他走过来,沈冀笑着对江北熹打了声招呼 “师兄” 江北熹见沈冀来了,顿时喜笑颜开,平时只有午膳的时候能见一面,也不过就是一会儿,明日就要大赛了,今天的时间宽裕一点,终于能跟小师弟多待一会儿了 江北熹推着沈冀在椅子上坐下,开心道:“快来快来,菜还热着” 江北熹从食盒里拿出菜,一打开食盒,香气便扑面而来,令人垂涎欲滴,本就没吃晚饭的沈冀瞬间被饭菜的香味勾起了食欲 每一道菜都色泽诱人,扬州炒饭、松鼠鳜鱼,油菜香菇…… 别的都好说,可这松鼠鳜鱼和扬州炒饭是沈冀家乡的特色 尤其是松鼠鳜鱼,这边不兴酸甜口的菜,他来这边许久都没有吃过,几乎所有食肆都没有这道菜,即便是有,做的也不是风味,难吃的很 “师弟,你快尝尝,这鱼味道怎么样?”瞬间刚坐下,江北熹就笑着给沈冀递筷子 这松鼠鳜鱼是他特意找了扬州那边会做菜的弟子讨教的,他知道沈冀来这边很久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了,就一直想着做给他吃,虽然说他烹饪的手艺一直很好,可这江南的菜他毕竟没吃过,也不知道做出的味道究竟怎么样 沈冀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嘴里,江北熹便一直观察着沈冀的反应,炙热的眼神看的沈冀好不习惯 松鼠鳜鱼入口鲜美,炸的外酥里嫩,酸甜可口,较江南的风味不能说有十分像,也有七八分像了 江北熹眼神真挚,凝视着沈冀,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嗯,好吃” 沈冀说完江北熹就乐了,打心底的高兴,眉眼弯弯的,眼底尽是温柔,听沈冀说好吃,他心里别提多满足了,见沈冀吃的开心,也拿着筷子也开始吃起来 “不过师兄,你什么时候会做的这道菜的啊,我记得你们这一直都没有这道菜” 自然是为了你特意去学的,江北熹心中这么想,可嘴上却没这么说,自从上次那个梦之后,他总是有意的想隐藏着自己对沈冀的特别,总是感觉没来由的心虚 “你师兄什么不会,别管那些事了,饿了吧,快吃” 这道菜也是二人下山一同去玩的时候,沈冀之前每次去食肆点菜时候,便总要问有没有这道菜,可这边不兴江南风味,十有八九是没有的 有一次好不容易点到了,上了菜,沈冀只吃了一块,便眉头微蹙,想来味道是不怎么样的,这些江北熹都看在眼里,最后那道鱼沈冀也没有动几口,可能是又怕江北熹责他浪费,只得硬着头皮吃了几口 江北熹见沈冀如此,忙想着解围,也夹了块鱼肉道嘴里,嚼了两下,便表情难看,嫌弃道:“这鱼做的不好,腥味太重,下次我们不点了,你也别吃了,又凉又腥,吃坏了可怎么好?” 沈冀闻言,有了台阶下,立马附和着,也不再硬着头皮吃了,从那之后,沈冀去食肆便再也没点过这道菜,可江北熹知道他一直惦念着,沈冀只身一人来这边,久不尝到家乡的味道,必定想念,就一直想着学来做给沈冀吃 小师弟对他来说总是特别的,他的一句话,一件事江北熹也会格外的挂心,江北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若是说沈冀从入门派就由他教导从而感情深厚,可老五老六也是他教导出来的,从未有这么挂心过 或是沈冀来门派的时候年龄尚小,且性子骄纵些,也更依赖江北熹些,江北熹也更照顾他,所以才如此的吧 江北熹只能给自己这样的解释,因为除了这个,他无法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解释他对小师弟的种种反常行为,他无法解释每次面对沈冀心中难言的滋味,他不敢去深想,只得给自己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两人吃着饭,江北熹的厨艺精湛,每一道菜都香气四溢,勾人味蕾 “不过师兄,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做了这么多菜”沈冀边吃边问,一边脸颊鼓鼓的,江北熹看在眼里,觉得倒是有几分可爱 “给你补补,明天好好发挥” 江北熹给沈冀夹了一块红烧肉,说道:“多吃点,不够还有” 沈冀听见江北熹的解释,不由笑了:“哪有前一天才开始补的,平时我都有好好吃饭,不缺营养的,多谢师兄款待了” 沈冀乖巧的道谢,江北熹看的心里一暖,继续给沈冀夹菜,忽地想起来了什么,对沈冀道:“你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待江北熹在回来时,手上提了两小坛酸梅汤,刚从冰水中拿出来,正凉爽,在夏天配着好菜来一口,那是顶顶过瘾 江北熹递了递手中的酸梅汤,又去寻了两个杯子,说道:“我知道你有好菜的时候,必定想喝点什么,明日就比赛了,今日定是不能喝酒的,用酸梅汤代替吧,我刚从冰水里拿出来,凉快着呢” 沈冀接过,先给江北熹倒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上,然后就举起酒杯,笑嘻嘻道:“多谢师兄款待,师弟敬你” 眼睛里攒着笑意,平时两人从不这样客气,讲究什么规矩,这样不过是对江北熹开个玩笑,卖个乖罢了,再说杯中又不是酒,又何谈敬酒 看着江北熹为自己做这些,沈冀心中烫贴,江北熹每次都是事事周全,跟着江北熹,沈冀就没有不舒服的时候,可若是郑重的说出口道谢,又显得太过于郑重生疏 江北熹也笑着,拿起酒杯跟沈冀碰了一下,随后,两人便都一饮而尽,冰凉酸甜的酸梅汤一入喉,果然十分解腻 “明日就是比武大会了,紧张吗?” “有点吧,毕竟还有外派的那么多高手,换谁都会紧张吧” “不必紧张,你觉得他们是高手,他们也一样是这么想的,况且你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若去的名词固然好,就是没有名次也不要紧,这次先积攒经验,等下次再一鸣惊人” 沈冀轻轻应了,垂下浓密的眼帘,吃着饭 江北熹的声音又响起:“你若是真的取得了名次,下次下山随便挑一样礼物,师兄给你买,给你庆功,好不好?” 沈冀仰起脸,故意抓着话口问道:“那我要是没取得名次呢?” 江北熹自然而然接上,笑着凝视着沈冀,道:“没取得成绩啊——”江北熹故意停顿,故作玄虚的,笑眯眯的看着沈冀的反应,“没取得成绩,那我这做师兄的自然得请你喝酒,好好安慰安慰你啊” 听到这,沈冀便笑了,师兄总是照顾着他的情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考虑他的感受,还有那道松鼠鳜鱼,沈冀心里清楚,江北熹一开始定然是不会做的,而且这地方得人都不习惯江南风味的菜,想必是专门为他去学的 师兄每次都是这样,会最大程度上的照顾他的所以需求,在这个门派,师兄给了他最大的温暖和帮助,却从来不愿宣之于口,怕给他负担,可他不说,沈冀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也想为师兄做点什么,可一直没有机会,师兄几乎什么都会,就连一同下山去玩,每一次也都是江北熹付钱,他都不知道拿什么报答才好 两人边聊天边吃着饭,时间很快过去,天黑了下来,江北熹便把桌子收拾了,期间沈冀也想帮忙,却被江北熹以他是客人,没有让顾客人干活的道理给堵了回去 两人坐在院里聊天,刚刚入夏,又是晚上天气凉爽,微风一吹,十分惬意,沈冀今天貌似心情很好,聊到激动的地方了,便说个不停,喜笑颜开的,在月光的衬托下,沈冀的笑显得更加柔和 江北熹就看着他,耐心的听着他讲,感觉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和小师弟这般在一起坐着谈天说地了,最近修习的任务实在太紧张,见不到就日日念着,江北熹思绪飘远了,忽而又自嘲 光是自己挂念人家,也不知道小师弟有没有想着自己,转而又想,想来是不会了,若不是师父让他过来送了药膳,自己提出来,小师弟可能午膳都不会找自己一起 天色不早了,江北熹送沈冀回寝居,到了门口,沈冀对他告别 江北熹谈谈回应:“嗯,回去好好休息” 把沈冀送走,江北熹自己也回来到寝居,想着明日还有比赛,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睡下了 翌日,天气正好,晴空万里,正是适合比武的好日子,江北熹早早就收使好了,齐装等待上阵 此次仙门比武共有四个较大的门派,而在这其中云清峰成派最早,占地也最大,所以比武大会自然也在云清峰的地界举办 因为比武大会来了弟子实在太多,所以历来云清峰弟子先在辰习堂聚集,按派系站好,由各派长老带领去比武大会的主场地 云间台是云清峰供弟子比武修炼的地方,地形平缓,占地也大,后来有了比武大会,也都在云清峰举办,于是此地便也越修葺越大 江北熹到的不算晚,可那时候辰习堂也已满是弟子 第28章 比武大会 江北熹到达辰习堂是,辰习堂已经满是弟子,江北熹再从中寻找着竹系弟子的身影,果不其然,在平时竹系辰习的地方寻到了竹长老的身影 江北熹走过去,对着竹长老拱手一礼:“弟子见过师父” “北熹来了,不必多礼,入队吧” 竹系弟子本就只有七个,跟别的派系一比较,更显得寥寥无几了,竹系弟子只剩老五老六还未到,一等人齐,便可以一同去往云间台 江北熹一入队就看见了沈冀,沈冀今天精神不错,神采奕奕的,见了江北熹便同他打招呼,江北熹笑着应了 “昨晚睡的怎么样?现在状态好吗?”江北熹关心道 “挺好的,师兄放心吧” “是吗?那我就期待着师弟在比武台上大放异彩了” 沈冀会心一笑,手指摩挲了一下挂在腰间的佩剑,说道:“那师兄你就瞧好吧,必不会给你丢人的” 江北熹也笑了,笑得欣慰,声音里也带着笑,显得低沉且温柔,他压低声音在沈冀耳边说:“你怎么样都不会给师兄丢人的,输赢都还是师兄的好师弟,放手去做就好了” 沈冀感受到江北熹打在他耳边的温热气息,不禁红了耳朵,转过身知事着江北熹的眼睛,疑惑道:“师兄,你今日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江北熹被沈冀这么艺一说,还有点不自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咳,有吗?” “有,特别肉麻,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罢,沈冀就摸摸胳膊 江北熹伸手摸摸沈冀的头:“那还不是为了让你没有压力,鼓励你嘛,你还嫌弃我” “我不是嫌弃你,就是感觉师兄你最近总是跟平时不一样,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听沈冀这么说,江北熹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有鬼,纵表面使百般隐忍,还是被人察觉出了端倪 江北熹有些心虚道:“哪……你觉得哪不一样了?” “说不准,就是总觉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江北熹大呼不好,心里有点发毛,嘴上却是找了些说辞搪塞了过去 两人说话期间,老五老六也来了,竹长老见人齐了,便带弟子们前往云间台,及时让沈冀二人的对话终止了 江北熹心里暗暗松一口气,想着要是继续讲下去,江北熹恐怕就编不出来漂亮的说辞去敷衍了 云间台位于云清峰一块最为宽敞平坦的地方,此处地势较高,每到大雨过后,周围湿气较重的时候,常常出现水雾,如云一般,因此得名 云间台周围也种了好些神草灵木,灵气最为丰沛,在此处修建比武台,也有利于弟子运用四周灵力,减少阻碍 因为参赛弟子实在众多,云间台未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修葺座位,观众席上只给各门派的掌门及长老留了座位 至于弟子们,若是观赛累了,便可以御剑到空中,将剑扩大到人可坐下的大小,坐在剑上观战,这样既解决了地方不够的问题,又能有更好的视角去观看比赛 竹长老携其弟子到的时候,算是较早的了,外门派的弟子还未有赶来,竹长老把弟子带去场地,又叮嘱了两句,便走向了观众席,竹长老刚落座,就有门侍上茶 不多时,其他派系的弟子也陆陆续续的到达云间台,比武大会既然在云清峰举办,待客之道,主人家定是要先到的,若是主人家后到,不迎接客人,成什么规矩 时候差不多了,掌门也落了座,各长老对掌门见了礼,便一起等着其他门派的到来 本次比武大会只请了另外三个素来与云清峰交好的门派,门派之间,以武会友,互相学习 玄霄宫、碧水门,这两大派,同云清峰一样,建派时间都较长,三派都算是修仙门派的翘楚,可谓是修仙界的领袖,历年来,所管辖的地界都较为安定,高手层出不穷,门派训练有素,远近闻名 而至于另外一个门派——青凌阁,该门派建派时间不长,却一直同云清峰交好,且地理位置也里云清峰最近,两派也时常举办练习切磋等比赛,关系较为近些 青凌阁一直以饲养可控灵兽著称,前几年也是不温不火,知道这几年才相对崛起 各门派陆续到达,掌门及长老也一一落座,各位门派的掌门互相问候,等到了时辰,便由弟子宣读这次大会的事项 那弟子走到中央,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一礼,得体且端庄,随及开口道:“在下是云清峰菊系弟子陈慈,接下来由我宣读这次大会的比赛事宜” 因为场地实在太大,恐有弟子听不清,便拿了扩音符便于在场每一人都听清 大会为期三天,参与弟子是所邀门派所有修为阶段为三阶四阶的弟子,三阶弟子数量较多,而四阶弟子数量稀少,几个门派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 在比赛的三天里,前两天为三阶弟子的比赛,四阶弟子的比赛都于最后一天 比赛规则,各门派参赛的所有弟子皆以个人的名义出战,不分门派,不分派系,且对手以抽签的方式随机决定 说白了,没有任何以集体为利益的比赛,对手极可能是自己门派的,甚至是同门师兄弟,不论门派,不论派系,抽到了谁就必须同他一较高下,当然获得的奖励也之归属与个人 抽中的两人,站上中央的比武擂台,武器不限,法术不限,只要不用邪门歪道,即使招数再花哨也无妨 若是对方无还手之力,便要收手,不能故意伤人 由各门派掌门及长老监视舞弊之事,若是弟子难分胜负,也由几位商讨从而得出胜出者 当然,此等大规模的比武大会,奖励也十分丰厚,奖励也分为两个等阶,同一等阶的前三名有资格挑选奖品,依照名次依次挑选 奖励自然不会是寻常物品,都是由各门派精心挑选出的宝物 陈慈介绍完了比赛规则,有展示了各门派带来的珍贵奖品 宝剑,灵物,极其珍贵的神花灵草自不必说,可极好的东西还是有数的,若真是说稀奇的,便要说青凌阁早就放出风声的灵宠 这灵宠不似一般的宠物,极通人性,且自身灵力极其充沛,若是训练好了,在战斗上也可以当作一个得力的帮手,此次青凌阁拿出的灵宠共有两个 一个是早就放出风声的灵猫,那灵猫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毛发更显得柔顺有光泽,仔细一看还是蓝黄鸳鸯眼,配上圆圆的包子脸,可爱极了 那灵猫被抱出来的时候还很警惕,耳朵尖尖的转动着,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正常的猫见这么多生人,想必已经怕得不行,弄不好甚至还会应激 可灵猫极其通人性,刚开始还敏锐的嗅着周围的气息,发现虽是生人但没有嗅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就又开始伸伸懒腰窝在抱它的那弟子怀里睡了,丝毫不怕生 这也是灵宠的一大特点,能最快感知周围危险的气息,可这种极品灵宠自然是设为四阶弟子才能争取的奖励 那灵猫一拿出来,沈冀的眼神便从那灵猫身上移不开了,眼里流露出的是掩不住的喜爱,江北熹注意到了沈冀的眼神,低声说道 “就这么喜欢啊?” 沈冀听闻声音转头,对上江北熹的目光:“是啊,师兄你看它还是鸳鸯眼,多可爱”兀自的说完了,又失落道,“可惜是四阶比赛的奖励……” 看着沈冀眼里的落寞,江北熹更是斗志大起,势必想把那灵猫赢过来 沈冀突然转过脸,对江北熹道:“师兄,你喜欢那只灵猫吗?” 沈冀说这话的时候,眼镜亮晶晶的,期待着江北熹的回答 江北熹一挑眉,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回道:“我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沈冀嘿嘿一笑,说道:“师兄若是喜欢,又得了名次的话……”沈冀边说边看着江北熹的反应,慢慢带有停顿的说“又恰好选了那只灵猫的话,能不能借我养两天”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响,笑嘻嘻的盯着江北熹,江北熹心中了然,他见沈冀那么喜欢那只灵猫,本就有意想赢来 若他真的把小灵猫赢了来,有灵猫这小家伙在,小师弟那么喜欢它,也会常来他的寝居,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能经常见到小师弟了 两人心里各自揣着小算盘,江北熹笑着答沈冀的话:“那灵猫我喜欢是喜欢,不过珍贵的紧,谁都想要,想必要真是想得到那灵猫,非得拿了第一不可” “那师兄有信心得第一吗?” 江北熹被沈冀的话逗笑了,压低声音道:“这么大的场合,高手如云,这话怎么说的准,说这话的时候也低声些,免得被人听去当了笑话” 沈冀颔首,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场合,便闭口不提了,不料,江北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道:“不过,你若喜欢,师兄一定尽力给你赢来” 沈冀听了这话,眼里又闪了光,笑着看着江北熹,这次明显控制了音量,但也难掩开心:“真的?” “嗯,你就只管好好比赛,不要多心” “多谢师兄” “不过”江北熹再次开口,“若你真的那么喜欢灵宠,除了灵猫,青凌阁不是说还有一个吗?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三阶比赛的奖励吧” 第29章 醉红楼老板 果不其然,展示完四阶弟子的奖品,接下来便是三阶弟子的,而其中最稀奇的就是青凌阁培育的另一灵宠。 青凌阁的培育的领意志力灵宠,是一只鹦鹉。 那鹦鹉羽毛光滑亮丽,翠色的背配上腹上鹅黄的绒毛,羽翼上还有黑色点缀在其中,色彩斑斓,漂亮极了。 展示完后,人群中赞扬的声音不断。 江北熹观察着沈冀的神情,发现沈冀便请谈谈的,对这只鹦鹉倒是不像对那只灵猫那么感兴趣。 “这个不喜欢?” 沈冀笑笑:“还好,我还是比较喜欢那只灵猫。”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想的出神。 也是,不怪喜欢猫,性子也和猫一样矜傲。 陈慈宣读完规则,各门派展示完奖品后,就开始进行随机抽签确定比赛对手,因为前两天都为三阶弟子的比赛,自然从三阶弟子开始。 陈慈手一挥,在场所有的三阶弟子面前便出现一个较为窄细的竹签,陈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开口道:“请在场所有三阶弟子,持灵力将自己的名字极其所属门派,写在面前的竹签上。” 沈冀手持灵力,指尖泛起蓝白色的光,迅速在竹签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本没有江北熹的事,他也凑过去巴巴的过去瞅。 “字还挺好看。”江北熹凑近了沈冀压低声音说。 沈冀闻言转头对他笑了一下,便把手中的竹签用灵力送出去,陈慈集齐了所有签过名的弟子的竹签,又向众人行了一礼。 “请各位稍等片刻,我们将用抽签的方式随及决定比赛时间和对手,为了确保公平,抽签的全程将在大家的眼前进行。” 陈慈把收集的竹签用灵力悬浮在空中,且竹签有字的一面冲向观众,背对着自己,有两名弟子同时抓取竹签,同时被抓取到名字的弟子作为对手,两两相较,赢的一方晋级。 不多时,比赛的名单就已经排好了,陈慈将名单用灵力写在纸上,附在一旁的公示榜上。 “诸位,我们已经拟好了比赛的人员及时间,请各位自行观看,做好准备,一炷香的时间后比赛正式开始”陈慈依然彬彬有礼,对众人说道。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去看榜,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往公示榜那边挤,江北熹身材高大,他在前面一边给沈冀开路,一边不忘拉着沈冀,生怕人多给挤丢了,两人一路挤到了最里面。 江北熹让沈冀站在他的身前,二人开始寻找着沈冀的名字,沈冀还未看到自己的名字,却发现榜单上出现了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他在脑子里迅速搜寻了一遍,突然灵光一现。 “师兄”他指着榜上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不是醉红楼的老板,而且是青凌阁的弟子。” 江北熹顺着他只得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榜上用金色灵力写下的名字正熠熠生辉,赫然写着。 “陆晏卿。” 这不正是醉红楼老板的名字吗? “梁辰说他去了青凌阁,应该就是他了。” 人群涌动,来不及想那么多,江北熹道:“先别管他,先找找你在哪呢?” 两人迅速在榜单上找沈冀的名字,最终在榜末找到了沈冀的名字,是跟一个碧水门的一个弟子对战,而且对战时间在今天下午。 回去的时候,沈冀琢磨着陆晏卿的事,开口道:“师兄,那醉红楼老板想必也是个高手。” 江北熹认同:“算起时间,他入青凌阁不过几个月,就能达到三阶修为,这个速度实在可怕。” 沈冀已经算江北熹见过的修习速度较快的了,也半年才堪堪到了三阶,可这位入门才几个月,修为进展的竟如此之快,实力不容小觑。 “那我很有可能在对决上遇到他啊”沈冀声音中有一丝担忧。 “怎么了,怕了?”江北熹笑着调侃。 “怎么可能?我那是对对手保持敬畏,跟怕不怕没关系。”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比武大会正式开始,大会一开始,便有人开始御剑,飞到空中,在剑上坐下观看比赛。 江北熹和沈冀的位置较前,观赛视角不错,况且比赛刚开始也不怎么累,就没有御剑。 比赛开始,率先出场的是碧水门的两名弟子,先礼后兵,台上的两名弟子互相行过礼后,便开始出招,一时间,剑光如电,场上满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几招过后,分出胜负。 台下或惋惜或欢呼,沈冀的比赛在下午,现在还不急于准备,于是便安心的看比赛,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擂台,他知道一旦他晋级,现在在场上赢得一方就有可能成为他下一个对手。 反观江北熹就比较放松了,四阶的弟子几年来几乎都是那几个人,江北熹做足了准备,早已摸清了对手的出招路子,于是三心二意,不是瞅瞅这,就是看看那。 江北熹抬头看见了在天上御剑的一众弟子,这其中不乏一个人坐在剑上聚精会神看比赛的。 可是也有带着道侣坐在一把剑上,时而严肃讨论,时而说说笑笑,又和谐又幸福,江北熹突然有点羡慕。 江北熹看着认真看比赛的沈冀,有些心猿意马。 若是师弟也能跟他坐在一把剑上看比赛就好了,心里这么想着,眼神就愈发温柔。 这时,台上的人突然发了最后杀招,直接一击制敌!剑尖就停在对手脖子不过一寸的地方,胜负已定,那人及时收手道了句“承让。” 剑法利落帅气,场上一片沸腾,沈冀也看得激动,连忙回头看江北熹。 江北熹这才收回思绪,不自然的别过了头,嘴上也跟着夸赞,但心里还是想着刚才的事。 沈冀跟江北熹分享完喜悦就又继续看比赛了,只剩下江北熹还在想东想西。 他看见一对道侣,那男子不知道对那女修低声说了什么,那女修听后便掩面而笑。 他想起自己平时也喜欢逗小师弟,说了好听的,小师弟便会低声偷笑,说的不好听,逗急了,小师弟便面红耳赤与他争辩。 自己和小师弟同这对道侣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脑中泵现这个想法的那一瞬,江北熹脑子轰的一下,随及就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又赶紧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丢出去,最近他总是会想这些事,像是魔怔了一样。 几场比赛下来,几乎除了离擂台最近的一排,其余的人都已经御剑到了天上去看比赛。 几番犹豫,江北熹还是开口:“师弟,你……累了吗?要不要御剑坐一会儿。” 随及看的正入迷,说道:“我还好,还不怎么累。” 江北熹见被拒绝,有点失落,随及又笑嘻嘻的道:“师兄累了,陪师兄坐会儿?” “哦,好。” 说罢,便准备抽出剑。 江北熹见有机会,连忙更迅速的施加灵力,把剑运送道空中,把剑扩到两人。 都能坐下的地方,自己使轻功率先做了上去,然后对沈冀伸出手,笑着道。 “我的剑宽敞,已经弄好了,师弟先上来吧,别错过了精彩的地方。” 江北熹见计谋要得逞,便控制不住嘴角,一直往上扬,沈冀也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看的正尽兴,轻轻应了一声,搭着江北熹的手,架着轻功就跃到了江北熹的剑上。 江北熹等人坐稳了后,慢慢御剑道空中,空中的视角果然更好,台上每一个出招都能看的很清晰。 江北熹将剑扩大到了几乎最大,两人坐着很宽敞,沈冀在专心比赛,江北熹在他身后心猿意马的想着别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的坐着,沈冀看到激动的地方了也会跟他分享,两人也时而说说笑笑,时而专心致志的看比赛,恍惚间,江北熹生出了他跟沈冀如此跟其余普通道侣没有区别的错觉。 一上午的比赛很有了落幕,几家欢喜几家愁,赢者晋级,输家退场,这一上午竹系弟子只有张祥轮到了比赛。 张祥虽然平时看着不思进取,但毕竟从小就呆在竹系,竹长老言传身教,也学到了不少,出手也是极为利落,击败了对面。 上午的比赛结束,所有人都回去休息,迎接下午的比赛。 下午比赛的时辰已到,云间台再次围满了人。 沈冀虽然是下午的比赛,时间却也是极后面的,这次他为了节省体力,开始变便上了剑坐着修习,江北熹怕他晒,还特地开了个小的结界给他遮阳。 同上午一样,两两对决,本没有什么波澜。 又是一场比赛结束,陈慈播报晋级弟子后,又开始播报下一组比赛的弟子。 “下一组出场的弟子为……” “玄霄宫弟子李坤。” “青凌阁弟子陆晏卿。” 这名字一出,江北熹和沈冀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江北熹也不三心二意的想别的事了,师兄弟俩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擂台。 不多时,一人从人群中走来,一袭白色弟子服,随风飘扬,此人面容俊朗,眼睛深邃,眉宇较低,生得十分英俊。 陆晏卿脸上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从骨子里透漏出来自信,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紧张和局促。 擂台上两名弟子都已到场,陆晏卿率先据了一礼,道了声“承让。”,双方都已拔剑。 随及,一声令下! 对决一触即发! 第30章 师尊,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对手率先发动攻击,被陆晏卿巧妙地避开,陆晏卿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丝毫不畏惧。 对手出手迅猛,每一次都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可每次都被陆晏卿抵挡住了。 从比赛开始,陆晏卿便一直防守,从未有进攻的架势,一来二去,对面的弟子早已气喘吁吁,而陆晏卿却还是平静自如。 台下的声音议论声不停,对决也陷入僵局。 江北熹在台下聚精会神的看着,觉得有意思便笑出了声,道:“想到他资质不错,但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么阴险的招。” 沈冀闻言回头。 “师兄,他这种方法就算获胜也胜之不武啊。” 江北熹笑了:“那有什么,规则又没说不许这样,再说那人攻势很猛,他却次次都能接下,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段时间后,对面弟子已经体力不支,对陆晏卿气急败坏道:“要比试就堂堂正正的比试,只防守耗费我的体力算什么本事!” 听到对手的嘲讽,陆晏卿也没有生气,反而来脸上挂着笑:“我又没违反规则,怎么就不可以了?” 对手又一式猛攻过来,陆晏卿顺势一档,两人离得很近,陆晏卿开口,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反倒是你,知道我在故意耗费你的体力,还每一次都用全力攻过来,蠢货。” 对手彻底被激怒,用全力推开陆晏卿的防守,再一次向他刺来,陆晏卿眼睛微眯,动用灵力注入剑。 一瞬间,一种强大的灵力将他全身包裹,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犹如洪流一般汹涌澎湃,那弟子刺过来的那刻,迅速挡下,灵力强劲到把那弟子的虎口震麻了,那弟子险些连剑都拿不住。 那弟子一个踉跄,在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陆晏卿第二下攻势已经攻过来,那弟子才站住,一把包裹着强劲灵力的剑就向他刺来,他勉强挡住,可还没反应过来,陆晏卿已用强大的灵力破开他的防守,从另一边攻过来。 速度之快,连剑影都没看清,剑尖便已指向那弟子的脖子! 这一击,那弟子再无还手之力,剑尖指着他的脖子,距离不过一寸,轻轻一动便能要了他的性命,胜负已定,陆晏卿及时收手。 推开几步,眉眼含笑的对那还没回过神来的弟子行了一礼。 “承让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现在的他彬彬有礼的行礼,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凌厉,把对手逼到无路可退的人不是他一样。 场上静默了一瞬,随及爆发出了一阵掌声,刚才陆晏卿的表现太过精彩,抛开他自身强劲的灵力不说,他的剑法也十分具有力量,能一击制敌,突破敌人要害。 陆晏卿又向群众一点头,便下了场。 “师兄,这……” 沈冀也被陆晏卿的表现给惊到了,本以为他是想靠消耗对方体力来取胜,但当他的灵力一放出时,沈冀便知道,即使他跟对面当面锣对面鼓的大,也是必胜无疑。 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消耗对方体力呢,他应该清楚对面和自己的差距。 江北熹却笑了,也跟着群众一起鼓掌,为陆晏卿刚才的表现欢呼:“精彩!刚才那两招,速度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变换了地方,有意思!若是我能再见到他,我定要向他讨教几招!” “师兄”沈冀开口,“他明明知道可以赢,为什么开始还要故意消耗对方的体力?” 江北熹也想了一会,没得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还是说道:“可能他觉得太快结束比赛,太无聊了吧。” 江北熹哈哈笑了,眼里满是欣赏。 “这招确实挺讨人嫌的,不过我喜欢。” “多阴险的招数,多有意思的人。” 沈冀听江北熹这么说,有些不理解的看看他,心想:这人怎么坏都坏到一起去了,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比武大会依然在进行着,越来越多的修仙者在擂台上展开对决,竞争激烈,好不热闹。 “下一场比赛的弟子为……” “云清峰弟子沈冀。” “碧水门弟子王成。” 江北熹一听到沈冀的名字,忙御剑把沈冀送回地面,边御剑边安慰沈冀,声音放柔:“别紧张,你没问题的,好好比赛。” 江北熹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冀轻轻应了声。 剑一落了地,沈冀就快步的向擂台走去。 对面的弟子已经到场了,沈冀匆匆赶来,二人行了礼。 沈冀用灵力注入剑,这些时日,竹长老交给他不少剑法,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的都有,师父告诉他要灵活运用,他练的也都很熟,也从来没有实践过,还是有些紧张。 沈冀稳了稳心神,眼神变得坚定,用了一套进攻剑法中的一式攻过去,对方顺势挡下,对方也开始发起攻势,攻势极其迅猛,若是有一击每挡下可能就要败下阵来。 沈冀虽说剑法背的烂熟于心,但毕竟没有运用过,对方势不可挡,有好几次,沈冀都被对方的攻击打了一个踉跄。 几回合下来,沈冀的体力逐渐消耗,喘着粗气,可对方依然没有放松,剑尖又一次向沈冀刺来。 沈冀用尽全力阻挡,两剑相交,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可就是两剑接触的那一瞬间,沈冀忽然感到了一股力量,这种力量是沈冀之间从没有感受过的。 他记得师兄说过,越是高阶修为的人,越容易感知到自身的灵力强度,并将体内的灵力运用出来。 刚才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波动的灵力,不仅仅是这样,他还能感受到自身的灵力正在对对方一点点施压。 挡下对手这一击,沈冀也发起攻势来,一时间,剑光闪烁,剑影交织,不分胜负,在攻向对方的那一瞬间,沈冀脑海里逐渐涌入了平时练习剑法的其中一式。 那一瞬,甚至没有经过思考,身体先动了起来,及时变换招式,大的对方措手不及。 之后,沈冀便如鱼得水,那些平时训练的剑法,这时竟不断涌入脑海,每一招都能合理的运用到打斗中,攻守结合,沈冀渐渐得了道,找准机会,攻势越来越猛。 江北熹原先一直皱着眉盯着沈冀的动作,虽然他知道沈冀本身灵根稳固,灵力强大,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实战,也不能保证完全不出问题。 可看着沈冀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将几套功法融合的越来越好,江北熹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功法总是要在实战中慢慢得道。 现在看来,小师弟是已经参透了。 沈冀挥剑速度越来越快,势不可挡,对面已经坚持不住,沈冀看穿对方的破绽,迅速落下一击,直接击中要害,对方倒地,沈冀剑指向他,喘着粗气。 他刚刚参透了剑法,还没回过神来,脸上三分喜悦,七分不可置信,一时间激动的连剑都忘了收回来。 “好!!!”人群中忽然爆发了一声叫喊,紧接着就是一阵掌声,周围的人被带着也鼓起了掌。 一时间,掌声雷动,沈冀回过神来,他听出了声音是谁的,连忙向那个方向寻去。 那寻着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他看见了。 看见了在人群中,为他带头鼓掌欢呼的江北熹,看见了江北熹脸上骄傲而又欣慰的笑容,看见了他跟身边人激动的分享他的喜悦。 江北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别提有多开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赢了比赛呢,沈冀远远的和他对视,一步步的走向他。 这雷动的掌声是祝贺他最好的祝福和礼物,是江北熹,他的大师兄,亲手送给他的。 沈冀走下台,朝江北熹走去,还未到跟前,就听见江北熹和周围的人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刚才那是我师弟,厉害吧,小小年纪却灵力强劲……” 沈冀听到江北熹跟别人如此吹捧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忙喊了声:“师兄!” 江北熹闻声抬头,看沈冀过来忙搂着他的肩膀,对周围的弟子说:“来来来,这就是我师弟,小小年纪,一表人才吧。” 周围的弟子也很捧场,都纷纷恭贺沈冀,沈冀不好意思,一一谢过,就赶紧拉着江北熹离开了人群。 “哎!你拉我走干什么?去哪啊?” 江北熹边走边夸:“小师弟,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沈冀被夸了虽然高兴,但刚才那么多人,别的门派的弟子也有,江北熹就那么不注意言辞的夸他,他难免难为情。 “师兄,刚才那些人你认识吗?” 江北熹还沉浸在喜悦中没回过神。 “哪些人?” “就是刚才给我道喜的那些弟子,你认识吗?”沈冀脸红红的,可难为情了。 “哦~”江北熹回过神了,答道:“不认识啊。” 听到这个答案沈冀两眼一黑,忙道:“不认识,你怎么能跟他们那么夸我,那些人万一之后我在比赛中遇到了多尴尬啊。” 江北熹道:“那有什么可尴尬的,你优秀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师兄。” 江北熹笑着看着沈冀脸红了个彻底,连带着耳尖也红,心情更好了,伸手轻轻摸了摸沈冀的头,无奈道。 “好好好,师兄以后不这样了。” 两人一时不想回去,就并肩在小路上散步,突然听到了好像有人再说话。 “师尊,我在三招之内赢了比赛,您之前答应我的事儿还作数吗?” 声音貌似从旁边的树丛里传来。 那声音低沉性感,却又带着侵略性,虽然用了敬语,但怎么听都处处透露着僭越。 “回……回门派再说。” 另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声音有点颤抖。 “好”声音的主人轻笑了一声,笑得温柔,“那徒儿等着。” 声音就在不远处,江北熹和沈冀无意撞见,两人一对视,眼神里都流露出尴尬,非礼勿听,刚想转头调换方向,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从树丛里走出两个人,正好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那两人一个生的高大,长身玉立,有树枝生的低,那高个公子拨开树枝,率先走了出来,之后还怕树枝挂到里面的人,还细心的帮他挡着。 另一位公子较这位稍微矮了些,但气质却不俗,风姿卓然,也跟着走出了树丛。 好巧不巧,把本来要走的两人拉住了去路,正正好好打了个照面。 两人一抬眼,也看见了江北熹沈冀二人。 这不看清面容不要紧,这一看清可了不得,江北熹沈冀心中大惊。 那高个男子,剑眉星目,眉宇剑都透露着自信。 这不正是醉红楼老板,刚刚在擂台上表现出色的陆晏卿吗?!!- 作者有话说:从这章后,有这本的姐妹篇主角的出没! 姐妹篇《徒谋不轨》讲的是醉红楼老板的故事,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30-40 第31章 送给师兄,他应该会喜欢吧 正好打了个照面,江北熹和沈冀很是尴尬,搞得像他们正在偷听一样,尤其是不小心偷听到的对象,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不光是江北熹二人的感到尴尬,陆晏卿旁边的那位公子见到外面有人,也立马变了脸色。 江北熹脑子飞速的想要说些什么,来破解一下尴尬,不料,陆晏卿先开了口。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你还记得我啊”江北熹有些尴尬的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认识?”那名男子问道。 江北熹解释道:“之前我去醉……” “去买酒的时候的碰见过几回。” 陆晏卿打断了江北熹的话,说完便看着江北熹,脸上露出微笑,虽说是微笑,但不知怎的总透漏出一丝阴险的味道来,江北熹立刻止住了话头。 见陆晏卿搪塞过去了,江北熹又笑着问陆晏卿:“这位是?” 陆晏卿笑着道:“这是我师尊。” 师尊?江北熹大惊,可这男子明明看着就是跟沈冀一般大的年纪,而陆晏卿少说也有二十四五。 这男子竟是陆晏卿的师尊吗? 江北熹心中疑惑,竟然是师尊,那为何要进树丛里偷偷摸摸的说话,好似见不得人一样。 可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人家不提,也不好开口过问,心中的疑问也只能不了了之。 沈冀却没想那么多,听到安谨欢是陆晏卿的师尊不免肃然起敬。 连陆晏卿都这般厉害,那他师尊必定是为绝顶高手,这男子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居然这么厉害。 那男子向二人一拱手:“在下安谨欢。” 江北熹和沈冀回礼,江北熹开口道:“在下江北熹,这位是我师弟沈冀。” 安谨欢一点头,道:“幸会。” 自报家门后,安谨欢又道:“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不便打扰各位叙旧,先告辞了。” 说罢,安谨欢便转头离开。 “徒儿恭送师尊。” 陆晏卿的声音再次想起,明明是恭敬的话,可说出来却总有些别的意味。 安谨欢听到这话走的却是更快了,逃也似地离开了。 陆晏卿眼神一路目送着安谨欢,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他总觉得…… 陆晏卿看向安谨欢的眼神像是猎豹伺机捕猎的眼神,充满危险气息。 再当陆晏卿转过头来的时候,那种充满危险性的眼神早已收回,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和善的笑。 陆晏卿开口:“江兄之后在外面还是不要提起醉红楼的事儿了,我已入修仙门派,最忌讳的便是淫/乱,若是让人知道我出自那个地方,少不了是非。” 江北熹应下,向陆晏卿一拱手,答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抱歉陆兄。” 陆晏卿连连笑道:“无妨无妨,都是小事何必道歉。”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云清峰的弟子。” 江北熹也笑道:“我们也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陆兄,刚才看了你的比试,当真是好剑法,我还真想找你讨教几招。” “不敢当不敢当,雕虫小技罢了,对了,还没问二位修为阶段,说不定我们还能碰上好好切磋一番。” 江北熹一听这话,扶上沈冀的肩膀,往前一递:“这是我师弟,你应该也见过,上次跟我一起去买酒的,他也是三阶修为,刚刚也晋了级。” 陆晏卿笑了,说道:“那我和沈师弟碰上的概率可就大了。” 沈冀也回之一笑:“到时候还请陆师兄手下留情。” “沈师弟谦虚了。” 沈冀虽然脸上微笑着,可心里却有些慌,陆晏卿在擂台上展现的实力实在太过强悍,让人不得不心生敬意。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回到云间台。 下午的比赛照常进行,竹系弟子只有江北熹一人是四阶修为,其余的弟子皆为三阶。 一下午的比赛下来,只有任墨和沈冀赢得了比赛,加上上午赢得比赛的张祥,竹系三阶弟子晋级的一共三个。 第一日大会结束后,大家基本都是筋疲力尽,早早回去休息给第二日大会做准备。 沈冀今天虽赢得了比赛,可也是第一次完全参透剑法,且明天的比赛对手皆是三阶修为弟子中的佼佼者,还是不免担心。 回到寝居沈冀早早便睡了,一夜安睡,第二日沈冀早早就到了云间台。 第二日的每一场比赛都比较久,参赛的弟子每个都身怀绝技,每场比赛皆是僵持好久才有了结果。 在这其中,陆晏卿轮到了一场比赛,依然是绝对自信,每一招都又快又很,打的对手节节败退,最后对手体力耗尽,陆晏卿看准机会,一招制敌,赢下了比赛。 江北熹和沈冀都认真的看着陆晏卿的出招,灵力强大,剑法多样且利落,每一次的出招都令人看不出错处来,丝毫不会将弱点暴露给对手,沈冀看的不面倒吸冷气,若是他真的对上了陆晏卿,可能真的束手无策了。 沈冀虽然昨天才刚刚参透了功法,可这东西水到渠成,参透了一点,之后的困难便都迎刃而解了,今天的几场比赛打下来,越来越顺,本身强大的灵力得到了最充分的利用。 沈冀也没想到,他能打的这样顺畅,一路赢过来,打到了半决赛,可怕什么来什么,这次的对手是陆晏卿。 得知这个结果后沈冀倒吸了一口凉气,可马上又定了心神,早晚都是要遇到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能跟陆晏卿这样的高手过招,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江北熹也在不停的安慰他,能赢最好,若是赢不了也无妨,可他就怕小师弟这个性子,若是输的难看了,怕他受打击,可总要面对的,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事情。 时间已到,对决即将开始。 擂台上的二人对彼此行了礼,江北熹等人在台下紧张的盯着台上。 沈冀看了之前的几场比赛,陆晏卿的打发依然是尽可能耗费对方的体力,然后再找机会攻击。 所以沈冀决定敌不动我不动,绝对不能让陆晏卿轻易地消耗自己的体力。 沈冀紧盯着陆晏卿的动作,陆晏卿依旧是让人猜不透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突然,陆晏卿突然灌入灵力,手中捏着剑诀,飞快的朝沈冀攻来,沈冀本想着陆晏卿会等自己先出手,没料到他上来就采用这么猛的强攻。 沈冀用剑格挡,两剑交汇,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沈冀感受到了来自陆晏卿强大的灵力。 那么多场比赛下来,沈冀从未感受过那么强大的灵力,强劲且带有侵略性,跟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危险。 几招下来,沈冀被打的连连败退,陆晏卿的剑法灵活多变,让人看不出端倪,永远看不清他的下一招要打在哪里。 仿佛蒙眼走在悬崖峭壁般,稍有不慎,变回落空,摔个粉身碎骨,再无还手之力。 这场打斗持续了很久,沈冀早已筋疲力尽,有一次交锋过后,沈冀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额上已满是汗水。 这么长时间的对决下来,沈冀已经被逼到绝境,若是自拖下去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必须尽力一搏了,再这样下去拖也被拖死了。 沈冀咬紧牙关,将大量灵力迅速注入剑,猛地向陆晏卿刺去,陆晏卿眼睛一眯,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闪躲开,剑锋从他耳边划过,反手一掌,强大的灵力沈冀推翻在地,剑尖瞬间指向瞬间的喉咙。 胜负已定,陆晏卿及时收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陈慈播报了获胜信息。 沈冀摔倒在地,体力耗尽了,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时半会起不来。 忽地,视线中伸出一只手。 “沈师弟,还好吗?” 沈冀抬起头,陆晏卿朝他伸出手,沈冀笑了一下,拉着陆晏卿的手,借着力站起身来,笑了一下。 “陆师兄剑法精湛,师弟佩服,心服口服,但愿来日还有机会同师兄一战。” 两人相视一点头,走向了台下。 江北熹就在擂台最近一排焦急等着,刚才沈冀摔倒的时候,不免提了口气,见沈冀下了擂台,就连忙走过去接他。 沈冀早已精疲力竭了,江北熹过去一把扶住了他,沈冀见到江北熹来了,抬头对他笑笑。 “师兄,陆师兄的剑法确实很有意思。” 江北熹脸上划过一丝震惊,随后眼底满是欣慰和温柔,他本来担心以沈冀的性子,会操之过急,毕竟若是这场比赛赢了,再后面就是决赛了,只差这临门一脚。 不想得沈冀非但没有沮丧反而还兴致勃勃的跟他夸赞对手,江北熹意识到,小师弟确实变了不少,已经不再是刚入门派的那个急于求成,沉不住气的少年了。 江北熹从乾坤袋里拿出手帕,给沈冀擦汗,少年虽然满头大汗,早已累得不行,但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任由江北熹给他擦着汗。 “嗯,你做的也很棒,累坏了吧,快歇一歇。” 这场比赛过后,沈冀和陆晏卿需要各比一场,决出前三名,为保证弟子的体力,半个时辰过后将会进行三阶弟子比赛的最后两场。 这次沈冀遇上的是一位碧水门弟子,那弟子虽然剑法精湛,但灵力却没有沈冀强劲,最终,沈冀赢得比赛,夺得第三。 而陆晏卿自不必说,若是说在场三阶弟子无人能与他为敌也不为过,一番争斗后,以陆晏卿胜出结束。 三阶弟子的赛事落下帷幕,明日就是四阶弟子的较量,江北熹去抽签,决定明日比赛的顺序,沈冀则去参加颁奖大会。 他位列第三,到他选奖品是,那灵雀已被挑走,沈冀在一堆灵物灵草之间徘徊抉择。 忽地,他看见了一枚剑穗,轻轻的抚上,那剑穗通体鲜红,质地柔软光滑,尾部缠着金线,上面点缀着宝石。 沈冀瞬间就想起了江北熹的那柄剑,那柄剑的剑柄和剑鞘也是通体赤红,每当挥舞起来剑影飞驰,留下一抹抹红,动人心魄,若是再加以点缀,就更惊艳了,这枚剑穗再适合江北熹不过了。 沈冀犹豫几番,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拿了那枚剑穗,领完奖出来时,看着那枚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剑穗。 明明是给自己挑礼物,最后脑子里却全是江北熹舞剑的场景,沈冀有些懊恼,看了看刚选的鲜红的剑穗,又看了看自己通体深蓝的剑,比对了一下,完全不合适,这枚剑穗还是应该挂在江北熹那柄剑上才合适。 第32章 受罚 沈冀暗暗的想,若是把这枚剑穗送给师兄,他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沈冀想到这,不由笑起来,跟这江北熹这一年来,江北熹对他事事照顾,说句无微不至也不为过,他一直都想为江北熹做点什么,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不如把这剑穗送给他,无论怎么说都正合适,想来师兄也不会怎么拒绝。 沈冀正想着,路过一众弟子,无意间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哎!你们看明日第一场就是师兄的比赛” “是啊,对战的还是竹系的江北熹” 沈冀本来是路过,但应到熟悉的名字,顿时驻足仔细听着,沈冀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从弟子服来看,说话的是几名兰系的弟子。 师兄明日第一场就要比赛么…… “哎!你们说大师兄他能打赢吗?”其中一名弟子神兮兮的问。 “那不是的废话吗?上次的比武大会,可就是我们师兄打赢了那江北熹,夺得的冠军”另一名弟子神奇洋洋的说道,好似上一届去的冠军的人是他一样。 沈冀闻言一愣,江北熹曾经同他讲过,上一届比武大会他输给了另一位云清峰的弟子,与冠军失之交臂。 原来输给的是兰系的大弟子吗? 沈冀想起江北熹讲这件事时,脸上依然笑着,好似满不在乎,可沈冀能从他眼里看到了不甘和遗憾,他知道江北熹为了这次大会没日没夜的准备了多长时间。 兰系的大弟子,沈冀多少有些印象,每次见总觉得那人冷冰冰的,老是板着一张脸,对谁都不苟言笑,感觉十分难以接近。 “你们说那江北熹这次第一局就遇上了我们师兄,要是第一局就输了,不知道他以后的面子还能往哪儿搁,看他平时那一副那么狂的样子,掌门还偏偏更看中他!”那弟子继续不屑道。 说话声音不小,沈冀听的一清二楚,顿时怒火中烧,那一众弟子没发现沈冀在旁边,还在肆无忌惮的说着。 “那不成就因为他江北熹出自竹系,竹系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什么好的都是他们的。” “我还听说那江北熹平时也不守规矩,听说经常带头破禁,成什么样子?一点儿都没有门派大师兄的风范!” “这次第一局就遇上我们师兄,若是他第一局就被淘汰掉了,看他之后还怎么狂!” “……” 几人越说越难听,最后哄笑一团,沈冀听的清清楚楚,死死的攥住拳头。 江北熹明明事事优秀,却因为性格被人指点,谁规定了门派大弟子就要做个死板无趣只知道守规矩的人。 就算江北熹上一次与冠军失之交臂又如何?没打过兰系大师兄又如何?一次失败又能代表的了什么?凭什么要遭人议论? 和江北熹相处这一年来,沈冀逐渐了解江北熹的为人,大师兄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却从来没有耽误过正事,处理事情雷厉风行,每次掌门交代的事也办的井井有条。 凭什么这些人都不了解,就在背后诋毁。 沈冀怒不可遏,快步走了过去,因为气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群弟子还在哄笑成一团,沈冀冲过去,大声道。 “说我们师兄不守规矩,那你们在背后议论别人又是什么规矩!” 几人听到沈冀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的看向沈冀,有几名弟子看着沈冀身着竹系的弟子服,瞬间哑了火。 可方才说的最欢的那名弟子似是没有一点惧怕,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冀,轻蔑道:“我们说错了吗?你们师兄什么样子不用我们多说吧。” “要想让别人不议论,总得先把自己做好吧,一个门派大弟子都不守规矩,拿什么服众?” 沈冀刚要辩驳什么,却被那弟子打断,那弟子露出轻蔑又讥讽得笑容,对旁边的弟子,像是要吸引更多的人来听似的,故意大声阴阳怪气道:“我上次下山亲眼看见江北熹进了醉红楼,醉红楼啊!那是什么地方,谁知道他进去看什么去了?” 那弟子走进沈冀一步,嘲讽意味溢于言表,冷笑道:“说不定过两天,你们还能领回来一个道侣,不是哪个门派清流的女修,保不准是哪个千娇百媚的花魁娘子!” 话说的实在太难听,沈冀气血翻涌,瞬间红了脸颊,说话的声音不小,不少路过的弟子都往这边看,议论纷纷,那几个兰系弟子更是肆无忌惮的嘲笑。 沈冀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拽住那弟子的衣领,举起拳头,卯足了劲向那弟子的鼻梁打去。 那弟子还在大笑着,没想到瞬间能动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顿时只觉得眼冒金星,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沈冀气急了,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挨打的弟子回过神来,一摸鼻下,竟被打出了血。 那弟子又惊讶又气愤,大声喊道:“你敢打我?” 一拳下去,沈冀还未消气,抡着拳头冲过来,刚刚比赛是明明都累虚脱了,现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劲,趁着那弟子还没准备好还手,冲过去把那弟子撞倒在地,找准机会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嘴里喊道:“打的就是你,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弟子被沈冀骑着,根本没有起身的力气,只能用力躲着沈冀的拳头,嘴里大喊:“你们快上来帮忙,给他拉走啊!都在那看着干嘛!” 周围的弟子也被沈冀的举动惊到了,都没想到沈冀会突然动手,云清峰弟子打架是触犯门规的,尤其是再公众场合,还是在仙门比武大会这么重要节点上。 周围的弟子一窝蜂上去拉开沈冀,场面一片混乱,这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过路的弟子看事情越闹越大,连忙禀报了掌门。 掌门听闻此事的时候,还在与各门派掌门长老们交谈甚欢,掌门身边的门侍去禀报,门侍见各派的掌门都在场,只得走到掌门身边低声禀报。 掌门听完消息,神色一暗,只一瞬,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找了理由退了场,由弟子领路,迅速赶到现场。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这不是让其他门派看笑话吗? 掌门赶到现场时,沈冀已被人拉开,两人都坐在地上,脸上都挂了彩,但显然那兰系弟子更惨烈些。 那兰系弟子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见沈冀这个样子,被拉开了也不敢冲上去还手了,刚才大肆说胡话的劲早就没有了。 而沈冀是在混乱中被那弟子逮到了机会,左脸狠狠挨了一拳,现在左脸有些肿了,嘴角也出了血。 沈冀虽然受了伤,但还是恶狠狠的盯着那弟子,要不是周围有人摁着他,他恐怕又要上去打。 掌门到了地方,周围弟子纷纷退让见礼,这一路上,门侍和前来禀报的弟子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掌门也差不多了解了。 坐在地上的二人看见了掌门到来,知道自己闯祸了,忙挣扎着起身行礼。 掌门看着二人,那名兰系弟子他瞧着面生,但他认出了沈冀。 竹系本来弟子就少,沈冀又经常跟在江北熹的身边,掌门每次见江北熹的时候总能见到他。 一路上听了弟子的讲述,也知道他这次失态动手是事出有因。 可规矩就是规矩,这事若真是让别的门派看去了,云清峰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掌门虽然面上平静,实则却气的不行,从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人退避三尺。 掌门扫了一眼二人,训诫几句,便派弟子看着二人去悔悟堂领罚。 依照云清峰门规第六条,弟子聚众打架,依律杖责四十,并且示众,以此震慑他人不敢再犯。 可现在时候特殊,此时不得宣扬,掌门特意嘱咐,不得让此事发扬起来,只派了身边最信任的几个门侍和弟子跟着犯事的二人去领罚。 而掌门自己不得多待,大殿中还有各门派的长老掌门在,他还需要去应酬一番。 江北熹知道这件事时,刚听完菊长老的教导,菊系向来负责云清峰的各种事项的管理和置办,明日是四阶弟子相较量的比赛,是最能凸显出各门派实力的比赛。 菊系自然是要嘱咐几句,分析一番,云清峰四阶的弟子不多,只有五个,而这其中就有兰系的大师兄——叶柏。 叶柏向来看不惯江北熹的张狂肆意,可偏偏掌门更加重用江北熹,同样,江北熹也看不惯叶柏的假正经,二人不对付多年。 去年比武大会,两人交战,江北熹惜败,叶柏本以为可以取代江北熹门派大弟子的地位,没想到江北熹的地位没有丝毫的影响,叶柏嫉妒的牙痒痒,可也无可奈何。 从菊长老那出来后,叶柏追上前面的江北熹,开口道:“江师弟准备的如何?明日一战,江师弟可有信心?” 江北熹闻言莞尔一笑:“不劳叶师兄费心,早已准备好了” 叶柏冷笑:“是吗?那就好,我奉劝师弟别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了,还是多练练正经剑法” 上一届比武大会,江北熹修炼了一套剑法,那套剑法因招式繁杂,所以极少人修炼,本来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可最后决赛时被叶柏强行破开,这才落败。 江北熹也不甘示弱,回怼道:“那我也奉劝师兄一句,还是多留意一些你所说的花里胡哨的剑法好,不然有一天师兄真的遇上,连对方的招数都辨认不出来,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柏:“你……” 斗嘴能力是无人能敌江北熹的,叶柏被江北熹怼的哑口无言,只得愤恨的盯着他 没走几步,就看见掌门身边的门侍在阶下等待着,江北熹远远看见了,以为掌门有什么要事,便快步走上前。 那门侍行了一礼,十分恭敬道:“江师兄,叶师兄” 江北熹回礼,微微一笑:“请问是有何事?” 门侍道:“沈师弟和李师弟聚众打架,现在悔悟堂领罚,掌门不许声张,各派系长老还在大殿中,不得打扰,掌门特派我来告知两位” “什么?” 第33章 师兄,你会不会也嫌我麻烦 “什么?”江北熹听闻此言,笑容一下子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紧张和担心,眉头紧皱,眼睛也骤的睁大。 他忙拉过门侍询问:“那现在是已经开始施戒了?” 门侍道:“二位师弟已经进了悔悟堂有一会儿了,想必现在施戒怕是快完事了。” 听闻此言,江北熹心脏抽痛,顾不上别的,连忙朝悔悟堂跑去,叶柏和门侍见状也跟着离开。 四十戒棍,打完岂不是要了半条命去,江北熹心里急的不行,恨不能立刻就到了悔悟堂。 平时但凡沈冀同江北熹待在一块,江北熹连重活都不曾让他干,平时就算修习是受了伤,江北熹也是万般照顾,没让他受着一点委屈,现在却自己在悔悟堂受罚,不知道自己就离开了一会儿,怎得成了这样? 路上,江北熹拉住门侍问:“你知道是因为什么才打的架吗?” 门侍自是知道全部经过的,但碍于叶柏也在不好细说,只能道:“二位师弟发生口角之争,一时间激动才……” 叶柏翻了个白眼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惹事,真是蠢死了!” 江北熹还那能想到那么多,心急如焚,心疼的同时也不免疑惑,小师弟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但也从不是个胡搅蛮缠,不讲理的性子,再加上沈冀素来不愿意和生人过多接触,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打起来了。 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也不怪掌门生气,若是被各门派都知晓,云清峰还成什么规矩,那脸可就丢大了。 江北熹跑到悔悟堂,见悔悟堂的大门紧闭着,江北熹知道这是掌门不想要事情发扬起来,才这样做的,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像看守的弟子说明情况。 看守弟子听完,又向江北熹身后的门侍确认了一下,才将门打开。 悔悟堂的大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人跪着的背影,于堂前跪下,戒棍一下一下的抽在两人的背上。 沈冀跪的笔直,闭目咬牙,不置一言。 行罚的弟子分别站在两人的身旁,手中各自拿着戒棍,一边读着云清峰的门规,一边掌邢,每念一次,戒棍就狠狠的抽在沈冀的背上。 衣裳早已经被背戒棍抽破,身上的弟子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晕出一片深色,破烂的皮肉跟衣裳黏成一片。 一棍下去,沈冀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却还是没出一声,反倒是旁边兰系弟子,一棍下去哭爹喊娘,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嚎。 “第二十九棍,云清峰弟子不得聚众打架,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又一戒棍狠狠的打在了沈冀背上,沈冀闷哼一声,明明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可那身板最终没有软下去。 “第三十棍,云清峰弟子不得聚众打架,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又一戒棍要狠狠落下,江北熹连忙制止。 “且慢!” 沈冀听出了是江北熹的声音,紧闭的眼睛骤的睁开,却不敢回头看。 掌邢弟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江北熹。 江北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那掌邢弟子面前,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微微行了一礼,说道:“师兄,您能否通融通融,我这师弟身子骨弱,受不住的罚的。” 掌邢的弟子也认识江北熹,可脸上还是泛起为难:“这……江师弟,不是我们不通融,这也是掌门的意思,我们也不好……” “若是掌门知道怪罪下来,恐怕会发的更重。” 江北熹犹豫了,那弟子说的没错,这回是掌门吩咐下的,若是包庇下来,让掌门知道了,恐怕后果更严重。 若是等到比武大会之后再罚,到那时想必行罚就要示众了,他知道沈冀自尊心强,若是那样,无疑是对他更大的伤害,还不如这样,关起门来,别人不知道,也保全了沈冀的面子。 “那……”江北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冀,看着那一片血肉模糊的地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那至少也轻一点。” “放心,我们下手有轻重,都是皮外伤,不会伤到根本的,师弟放心。” 沈冀听着江北熹给他求情,不由的眼眶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死死的攥着拳头,又重新把眼睛闭上。 叶柏随后赶到,听到江北熹与掌邢弟子的对话,不由又出言嘲讽:“你这是想私下包庇?江师弟可真是一手遮天,连掌门的话都可以不顾。” 江北熹咬着牙根,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半分都看不出来,死死的盯着叶柏,怒道:“你少在那说风凉话,又不只是我师弟一个人受罚,打的轻些,你师弟不也能少受些罪。” 叶柏看着跪在地上,被打的哭爹喊娘的弟子,顿时觉得丢人,冷哼一声,道:“谁管他那些事,不受罚就永远不知道规矩。” 那兰系弟子听闻叶柏这样说,不可置信的回头。 “师兄!你怎么能……” 那底子喊的声音不小,叶柏觉得丢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也吼道:“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给我添麻烦?” 这话虽然不是说沈冀,可沈冀身子也狠狠的颤了一下,那弟子被吼了,泪眼汪汪的看了叶柏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江北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有些神伤的转过身去。 又一戒棍落下,一声闷响,沈冀猛然颤了下身子,咬着牙没出声,衣裳被抽破,露出皮肉来,伤口连片,一道接着一道已经不堪再看,江北熹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第三十一棍……” 一声声的闷响落下,江北熹眉心紧蹙,心像针扎的一样疼,小师弟从来都是这样,再疼也不吭声。 他记得去年有一次,沈冀晚上自行修炼时,因为心急导致灵力不稳,剑承受不住如此波动的灵力,脱离控制直接就飞了出去,飞出去时,那剑还被灵力包裹着,极为锋利,划伤了沈冀的手臂。 沈冀左臂受伤又被灵力反噬,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那时江北熹和沈冀的关系已经非常融洽,当时的情况,沈冀若是捏只传讯灵蝶向江北熹求助,江北熹定然会出手帮他。 可他最后也只是躺在地上待了好半天,等灵力稍微稳定了,支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回到屋里强撑着给手臂上了药。 伤在左臂上,沈冀单手包扎不便,也只能囫囵的包一下,便草草了事。 第二天修习的时候,江北熹便发现沈冀状态不佳,问他他也不说缘由,就自己默默的忍着,最后还是江北熹给他纠正姿势时,无意间碰到了伤口,沈冀吃痛没忍住叫了出来,才发现端倪。 江北熹立刻叫停了修炼,随他回到寝居,袖口卷上去,血迹已经把纱布浸透了,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的很,汗水进入伤口的疼痛,磨人难忍,即使这样他也不曾开口让人帮他。 他知道小师弟,不愿低头,不愿求人,从第一天教习的时候就知道了,可他不知这人如此倔强,宁愿自己承受苦楚,也不愿求人帮忙。 江北熹给他上药时,沈冀也是一声不吭,明明痛的满头是汗,却还是强忍着不出声。 江北熹当时很想问他,为什么受伤了也不说?为什么不愿意找人把给他上药? 可看着沈冀努力隐忍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即便他开口问,也不会得到答案的。 他本想沈冀性子高傲是从小在家里被宠坏了,可从小被宠坏的小少爷受伤了又怎会一声不吭,自己默默处理,从不置一词。 那日,江北熹帮沈冀上完了药,沈冀也只是道了谢,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 戒棍打在□□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来,江北熹的心也随着那声音狠狠的揪着。 终于,四十戒棍打完。 挨了四十戒棍,沈冀即便再坚强也没办法自己起身,江北熹连忙跑过去蹲下,扶住沈冀,见沈冀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心不由得更疼。 “怎么样,还能动吗?” 沈冀转头看他,强撑着身体,声音很虚弱,颤抖着道:“没事的,师兄,不必担心。” “别逞强了,来,上来,师兄背你回去。” 江北熹蹲在沈冀得面前,微微弯下背,等着沈冀上来。 可等了好一会儿,沈冀得手还是没有搭上来,江北熹疑惑得回头,看到得是沈冀犹豫得表情。 “师兄,我可以自己走的。” 看着沈冀倔强的样子,江北熹急的不行,又心疼又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 不容沈冀拒绝,江北熹拉过他两条手臂,放在肩上,沈冀还没反应过来,江北熹已经将他背了起来。 “听话,再逞强伤了根本就很长时间都不能修习了。” 江北熹知道时间最在乎修习了,果然说过这句话后,时间不在拒绝了,任由他背着,江北熹背着沈冀离开了悔悟堂。 身后还能听到叶柏对那弟子的数落和嫌弃,沈冀老老实实的趴在江北熹的背上。 江北熹心急,倒也不敢走太快了,怕太过颠簸把伤口撕裂了。 沈冀盯着江北熹为他忙前忙后,突然开口。 “师兄,你会不会也嫌我麻烦。” 第34章 悸动 “师兄,你会不会也嫌我麻烦?” 沈冀说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却在江北熹的耳边炸开,江北熹微微一愣,随及安慰着沈冀:“说什么呢,师兄怎么会嫌你麻烦?” 那边的声音默了一瞬。 “我……老给你闯祸,性子也不讨喜,脾气也差,还经常对你发火,你……不嫌烦吗?”沈冀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 江北熹心脏猛地一抽,放在平时沈冀定然不会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因为今日叶柏的话,才生出这诸多念头来。 嫌烦?怎么会?他甘之如饴。 见他受伤,心疼还来不及,恨不能替他受着,怎会怪他? 江北熹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心疼的不行,温柔的安慰他:“怎么会?要是没有你,我得少了多少乐趣?” “不必自责,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怪你。” “今日这是怎么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问这些问题?” 良久,江北熹都没得到回应,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江北熹的脖颈上,江北熹动作僵住一瞬,怕沈冀多想,又瞬间回复正常。 哭吧,小孩子受了委屈,哪有不哭的。 他的小师弟从来都是骄傲张扬的,今日说出这些话,定是委屈极了。 他知道沈冀死要面子,他装作不知道,轻轻颠了颠背上的沈冀,继续往前走。 哭吧,哭完了,还是那个自信张扬,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小师弟。 江北熹继续背着沈冀往前走,良久,他终于得到了沈冀的回应。 “师兄,谢谢你。”声音有些沙哑,沈冀强压着才没显出哭腔。 “跟我还客气什么?” 半晌,沈冀又开口。 “师兄,我是不是很重?背着累吗?” “不累,你忘了?我们第一次下山玩时,你喝得烂醉,师兄也是这样把你背上山的。” “可我现在长高了,也壮了。” 江北熹轻笑:“那师兄也背得动。” 为了避免沈冀再问这种问题,这回轮到江北熹寻找新的话题。 “师兄就这样陪你聊天好不好?聊会儿天,一会儿就到了。” “好。”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和平时他们修炼完一起回寝居一样,只不过平时两人是并肩而行,而现在是小师弟趴在他的背上,背后的温度不断传来,江北熹心跳如擂,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不仅仅是心疼,还有些别的情愫,只不过不可诉说,只有他知道。 有一颗种子早已在他心里种下,已经发了芽,抽了枝,正在疯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寝居,江北熹将沈冀小心的放在床上。 “我去给你拿药粉和纱布,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说罢,就转头去拿纱布,药粉,东西找了齐全了,回来时,见沈冀还在那坐着,脸有点红,衣裳还没脱下。 江北熹想起来了,沈冀脸皮薄,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脱衣服,明明都是男的,可他偏偏像个大姑娘似的,总是害羞,不熟的时候逗两句就要脸红,碰一下也要脸红,本来就生的细皮嫩肉,脸一红,皮肤衬得就更白,活脱脱就一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这种时候了,还是不好意思,江北熹无奈,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沈冀反倒率先开了口:“师兄,我自己能上药……” “伤在背上,你自己怎么上药?” “听话,伤口不及时上药会感染的。”江北熹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他。 沈冀点头,犹豫的解下外衫,白色的内衫露出,受伤的那片早已被鲜血染透,在白色的衣衫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破烂的皮肉已经跟衣裳粘在一起干涸了,沈冀猛然脱下内衫,扯到伤口,疼的直抽气。 “哎,慢点。”江北熹想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伤口被撕扯到,鲜血又汩汩的冒出来。 他忙让沈冀趴下,把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上,江北熹轻轻叹口气,语气略带无奈道:“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药粉洒在伤口上,伤口火辣辣的疼,沈冀眉头紧锁,肌肉也跟着紧绷起来,江北熹虽看不见沈冀的脸,但能感受到沈冀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江北熹看了心疼,却也无法,只能一边安慰一边轻轻的给沈冀的伤口吹着气,只能更加小心的给他上药。 沈冀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药膏接触到伤口的灼烧感让他难以忍受,背上的伤上完药了,仔细包上了纱布,江北熹又拿出药油给沈冀揉脸,脸上的伤也不轻,都稍微肿了起来,江北熹一边上药一边骂那兰系弟子下手太狠。 沈冀看见江北熹义愤填膺的样子,又想起了那兰系弟子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几乎没一块好地了,自己不过是不注意,在那弟子反抗时挨了一下。 沈冀想那弟子也挺惨的,被自己打了不说,他的师兄也不安慰他,还骂他,江北熹也骂他,那弟子自己一点好处没捞到,还挨了两顿骂,想到着沈冀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受伤了还笑得出来?” 沈冀笑了一下,说道:“我就是觉得那弟子其实还挺惨的,被我打了一顿不说,受伤了也没人安慰他,还得挨他师兄的骂,想到他挺惨的,我就开心。” “他把你打成这样,他就该被骂!” 沈冀笑笑:“我也没吃亏啊,我就挨到了一拳,他被我打的几乎没有好地了” 江北熹点头,声音上扬:“那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师弟,不过记住啊,要是有下回,挑我在的时候再打,我给你兜底,要不你这还受了罚,多遭罪啊。” 沈冀被逗笑,注意力被分散了,身上的伤也感觉没那么疼了。 沈冀背上的伤口疼,一时半会儿坐不起来,只能先趴着。 江北熹陪着沈冀在床头坐着,沈冀把脸转向江北熹那边,江北熹看着沈冀额前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心里说的出的酸楚,伸手将那几缕头发拨开放到沈冀耳后。 动作轻柔,沈冀也没拒绝,安安静静的侧脸趴着,江北熹见沈冀满头大汗,拿出手帕给他轻轻的擦着。 沈冀上药的时候痛的眼泪汪汪的,可最终也没掉下来,现在眼眶还红着,鼻尖脸颊也都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安安静静的趴着,没有躲开江北熹的动作。 江北熹边给他擦着汗,便嘱咐道:“这几日就不要轻易走动了,以免扯到了伤口,明日我让老二来守你,等明日我比完赛,就来守着你。” 沈冀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可又想到师兄明日还有重要的比赛,今日还要来管他,心中又腾起一丝愧疚。 沈冀睁着那双湿润明亮的眼睛,看着江北熹,唇齿微动。 “师兄,对不起啊。” 江北熹无奈,摸摸他的头,说道:“真是的,又突然到什么歉?” “你和师兄就这般生分,这点事就这样客气?” 江北熹笑笑,看着沈冀这样难得乖巧的样子,看的心痒痒,给人家擦完汗,手也不安分,一会儿借着帮沈冀撩头发的名义,碰人家的脸颊,一会儿又揉揉头,沈冀大概是又疼又累,也没有反抗,任由江北熹去了。 “不过,你平时都不愿与别人过多接触,今日怎么跟人家打起来了?”江北熹忽然开口问。 问到这个问题,沈冀表情立马变得不自然,躲避着江北熹的眼神。 他们说你不好,他们在背后诋毁你,可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很优秀,很好的,我看到他们说你不好就生气,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可这些沈冀说不出口,事后,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蠢死了,面对一些有心之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会说你不好,你刻苦修炼了,说你装模做样,你随遇而安,说你不学无术,面对一些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但也不能让别人的看法阻挡了自己的路。 道理沈冀都明白,可是看到别人在背后诋毁江北熹,他还是忍不住,他也知道自己当时实在是太激动了,他也说不出口是为你才打的架。 太肉麻,太蠢了…… 沈冀干巴巴的开口:“没事儿,就是话不投机,然后就吵起来了。” 江北熹知道沈冀不是那样的人,他这样说,想必是不愿说真实缘由,也罢,沈冀不愿说,他便也不问了,顺着就岔开了话题。 “你还没吃饭吧,饿了吧。” “嗯。” “想吃什么?” 闻言,沈冀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狡黠的光,道:“师兄给我做吗?” 江北熹无奈笑笑,点点头,笑道:“给你做,说吧想吃什么?” “松鼠鳜鱼。” “不行,那些发物不利于你伤口恢复,再说才开吃完没两天,就又想了?” 沈冀有点失望的“啊”了一声,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酸汤牛肉面吧。” 江北熹颔首,回答道:“行,师兄给你做,好生躺着,别乱动。” 沈冀乖巧的回答,江北熹笑着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道:“等你伤好了,师兄在给你做鱼,等着吧,一会儿好。” 江北熹起身,刚出了院子,就迎面碰到了张祥。 张祥也看到江北熹,快步走了过来,担忧道:“我听说师弟受罚了?” 江北熹眉头一骤,此事不宜发扬,江北熹背沈冀回去也选的是不常有人来往的那条路,那张祥是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喜欢就给个收藏啵!球球了!( ? ??)? 第35章 师兄,这个送给你 “这件事掌门不许发扬,你是怎么知道的?”江北熹眉头紧皱,若是这件事传扬了出去,不仅对门派的声誉有损,搞不好会让沈冀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我也是偶然路过,听到几个人在议论什么,听他们字里行间的好像有师兄你和小师弟的名字,我就好奇多听了会儿,还没听两句呢,就见掌门身边的门侍过来说此时不让议论,后来等人散了,我就去问了那门侍,这才知道。” 听张祥这么说,江北熹松了口气,张祥也安慰道:“师兄不必太担心了,既然掌门想压着这事,也没有几个不要命的顶着风头议论。” 江北熹点点头,放下了心,说道:“去看看他吧,陪他说会儿话,你吃没吃饭,用给你带一份吗?” “老七说要吃酸汤牛肉面,你要吗?” 张祥摇头,说道:“我吃过了,不用了,不过师兄,你是真疼老七啊,他想吃什么你都给他做,我都没吃过几回你做的饭。” 说完就瘪瘪嘴,装作委屈的样子,江北熹被他这个做作的样子恶心到了,嫌弃道:“去去去!你都多大了?你以为你还跟人家小师弟一样?” 张祥被骂了,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嘿嘿,不过你也真没白疼,小师弟是真够意思,别人说你不好,就替你出头去了,虽然方式可能不对……” 江北熹双目微微睁大,打断张祥的话,说道:“你说什么?” 张祥有点懵,说道:“不是那兰系弟子先出言不逊,背后议论你和竹系,小师弟气不过,才同那弟子打起来了吗?师弟他……没同你说?” 江北熹怔住了,他知道沈冀不是生事的人,也相信这次的事错应该不在他,沈冀不愿说明缘由,他便也不问了,可不曾想小师弟是为了他…… 江北熹迟迟没有回话,他呆住了,怪不得沈冀不说,他脸皮那么薄,怎么好意思说是为了给自己出头才去跟人家打架。 张祥叫了江北熹好几声都没有回应,举起手在江北熹眼前挥了挥,关切地问道:“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江北熹回过神来,回道:“没事儿,他脸皮薄可能不好意思说,你一会儿进去也别提这事了啊。” 张祥答应了,两人分别,江北熹朝着饭堂的方向走。 江北熹心里一阵阵烫贴,他和叶柏一直不对付,想必叶柏也是同他的师弟说了什么,那兰系弟子才在背后如此诋毁他,他早已经习惯了,自从他被掌门重用,成为门派得意弟子的时候,流言就开始出现,他就已经想到了现在的局面,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说什么,他也依然是风光无限的大师兄,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他记得他刚当上得意门生的时候,别的派系流言四起,诋毁的,谩骂的,觉得他不配,想把他从高位拉下来,那些人太多,流言也太多,他若是每次都走心听,岂不是自己要把自己逼死了,所以他便满不在乎,继续做他放荡不羁的大师兄。 可人言也是有力量的,说多了,说得太难听了,换谁都不免心里难受,可他又能怎么办,别人说什么,他管不了,他控制不了。 那些流言说出来,过了他的耳朵,刺了他的心,最后流落到风里,消散掉了,没人记得是谁说的,没人关注到底是谁受了伤害,不过是一句话,能有多伤人。 他也渐渐的习惯了,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慢慢的也就好了,他对这件事也渐渐变得麻木,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即使他解释了一千遍一万遍,还是有人会不信他,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随他们去吧。 可突然有个人,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流言蜚语,有人在乎,有人比他自己还要在乎,这种感觉,江北熹没体验过,只觉得心口暖暖的。 他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他也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可这时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帮他把那些难听的话都打击了回去。 这种感觉,也挺不错的,有人护着,原来是这种感觉。 四十戒棍,那么疼,疼的直抽气,疼的眼泪都逼出来了。 他的小师弟为了他,竟然是为了他…… 江北熹想着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眼角就濡湿了,鼻子酸涩,心中烫贴。 真傻…… 为了这么件小事,挨了一顿打…… 他进了饭堂,准备食材,水开了,水汽缭绕,江北熹有些看不清了,一滴温热的液体淌下来,滴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回神擦了擦眼角。 江北熹轻笑,嘴角勾了勾,这次,是小师弟护了他,说谢谢的,应该是他。 面做好了,汤头浓郁,色泽金黄诱人,面条筋道,牛肉也嫩滑入味,放了足足的量,最后再撒把香菜点缀,一出锅,酸汤的香味就扑面而来,色香味俱全,诱人极了。 江北熹把两碗面做好,又拿了些水果点心,一同放在食盒里,提上食盒,往沈冀的寝居走去。 回到寝居,江北熹调整好情绪,不让人看出端倪,进了屋见张祥和沈冀聊的正起劲,张祥也不知带说了什么逗得沈冀哈哈直笑。 江北熹走进屋,把食盒放在沈冀床头上,笑着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张祥笑着回道:“没什么,跟小师弟瞎说着玩呢。既然师兄来了,我便先回去了,哪天再来看小师弟。” 江北熹颔首,跟沈冀一起同他道了别,张祥走后,屋内又只剩他和沈冀两个人,江北熹坐在床头,打开食盒,酸汤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人都没吃晚饭,闻到这味道,更加感到饥肠辘辘。 “能起来吗?”江北熹问道。 沈冀尝试动了一下身子,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他一边忍着疼,一边挣扎爬起来,道:“应该可以,不然趴着怎么吃饭?” “你要是起不来的话,我喂你也行。”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沈冀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脸上腾起一抹绯红,结巴的说:“我……我能起来,就不劳烦师兄了。” 说罢就要强撑着起身,江北熹见状赶忙扶着他,让他借着力坐起,端着一碗面递给他,沈冀拿着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沈冀饿坏了,闻到酸汤面的香味更是勾起了他的食欲,闷头吃着,江北熹见他吃得香,心情大好,也拿起筷子除了起来。 “好吃。”沈冀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我能不能天天都吃到师兄你做的饭啊?” 江北熹笑道:“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的”沈冀猛点头,“师兄若是不修炼,去当厨子,也能做出一片天地。” 江北熹笑了,说道:“今天嘴怎么这么甜?说吧,明日还想吃什么,你是伤员,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真的?”沈冀眼睛亮亮的,闪着兴奋的光,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刚受了罚。 可能是刚才跟老三聊天,心情变好了吧,老三这个人最能贫嘴打趣儿了,有什么烦心事,只要跟他聊上天,都能给你逗笑。 沈冀想了一会儿,觉得江北熹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想了一圈儿,什么都想吃,最后也难抉择,说道:“我还没想好,明天想好了告诉师兄成吗?” “成,师兄都给你做。” 两人像平时一样边吃饭边聊天,江北熹笑着看着沈冀,看他时而认真,时而欢笑,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唠着唠着,沈冀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要去拿外衣,江北熹看沈冀有动作,连忙制止。 他一把抓住沈冀的手腕,制止道:“老实坐着,要拿什么,我给你拿。” “把外衣给我。” 江北熹伸手帮他那外衣,边递给他边说:“冷了?” “不是。”沈冀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取下了外以上的荷包,神秘兮兮的从荷包里找寻着什么。 江北熹有些疑惑,盯着沈冀的动作,沈冀也神神秘秘的,忽然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动作递到了江北熹面前。 “看!” 东西离太近了,江北熹一看到了一抹红,离了远了些,方才看清,是枚剑穗。 通体鲜红,装饰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价格不菲,不仅如此,那枚剑穗周围还萦绕着谈谈的灵气,是灵物,平时就是一枚普通的剑穗,若是自身灵力不够了的时候,也可以吸取其中的灵力供自己所用,灵物中的灵气极其纯净,吸取到身体里后,还有助于调节体内灵力的稳定。 这枚剑穗材质上佳,造型美观,还有灵气,想必是小师弟选的奖品。 江北熹眉眼弯弯,心想,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得了奖励就迫不及待给别人看。 江北熹笑了一下,夸奖道:“好看,眼光真不错。” 沈冀也笑,兴奋道:“师兄也觉得好看?” “嗯。” “那真的太好了。”沈冀拉过江北熹的手,将那枚剑穗放到江北熹的手上。 “师兄,这个送给你。”沈冀言笑晏晏的,笑着把剑穗送给江北熹。 这回轮到江北熹呆住了。 第36章 喜欢,早就喜欢了 这回轮到江北熹呆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看手里鲜红的剑穗,有抬眼看沈冀。 送我的吗? 沈冀见江北熹呆住了,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师兄不喜欢他送的礼物,虽然这枚剑穗做工精致美观,但沈冀转念一想,以江北熹的那种离谱审美,说不定他不觉得这剑穗好看,说好看也只不过是不想扫自己的兴,想到这沈冀不免有些失落。 “怎么了师兄,不喜欢吗?” “这是你比武大会的奖品,你确定要送给我?” 沈冀重重的点头,笑着说道:“师兄那么照顾我,我一直都想送你点什么,但你又什么都不缺,我看这个正好合适,就想拿来送你。” “你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的奖品,意义非常,你不自己留着吗?” 沈冀握着江北熹的手,让他把那枚剑穗攥紧了。 “就是因为意义非常,我才送给师兄的。你喜不喜欢嘛?” 江北熹低头看了看那枚剑穗,红的像火,跟沈冀一样,都在灼烧着他的心,他笑了,笑的欣慰,眼眶也湿润了,强压着才没变现出来。 “喜欢,很好看。” “那就好,师兄你试试嘛,挂在剑上看好不好看。” 江北熹点头应了,起身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剑。 那剑也通体暗红,看似张扬,实则神秘又危险,江北熹将那枚剑穗挂到剑上,剑穗微微摇晃着,给剑又平添了一丝灵气和精致。 沈冀看着,喜笑颜开,笑道:“果然很合适,当时看到就觉得很合适挂在师兄的这把剑上,果然好看。” 江北熹看着微微摇晃的剑穗,与那剑搭配的相得益彰,确实好看。 “多谢师弟了。” 沈冀笑着摆摆手,继续低头吃着饭,说道:“师兄喜欢就是最好的了。” 吃完饭后,江北熹又陪着沈冀聊了会天,天色不早了,沈冀便催着让江北熹回去。 江北熹把水给沈冀接好,放在了离床最近的桌子,又嘱咐了一番,才离开。 入夜,江北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攥着那枚剑穗,明明没有动用灵力,他却觉得这剑穗烫贴着,烫的他四肢百骇都暖了,心也时万般烫贴。 他一个人站在窗边,想了好多好多,想起沈冀笑着送他剑穗的场景,想起他深夜害怕来找他一起过夜,想起他平时骄傲的不成样子,一做错事就对他撒娇,也想起第一次教他修习的时候,那个不服和倔强的样子。 一幅幅画面从脑子里过,心是烫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着,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沈冀害羞脸红的时候,他就想多逗逗他,想看他更可爱的反应,看他受伤,就别提有多心疼,恨不得代而受之。 回想着沈冀的样子,江北熹嘴角止不住上扬,很可爱,无论是害羞的沈冀,还是骄傲的,他都觉得可爱,喜欢的不得了,心跳的快到不行,他觉得体内某种情感就要呼之欲出,在也制止不住了。 他终于在急促的心跳声中,逐渐清晰的确认了。 他心悦沈冀,早就心悦了。 那一夜,江北熹的心都是烫的,无论如何也冷不下来,放荡了二十多年的江北熹,终是被一段感情磨得难以入眠,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一夜他睡得很好,明明昨晚睡得很晚,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却特别好。 江北熹利落的将自己收拾了一遍,捏了只传讯灵蝶,给任墨送信,托他照顾一天沈冀,沈冀刚受重伤,白天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他不放心。 江北熹把那枚剑穗挂在剑上,这是小师弟第一次送他的礼物,带着沈冀的祝福,他自然要带着去赢得比赛,沈冀受伤不能去看他比赛,那便让这枚剑穗陪着吧。 江北熹早早到了云间台,早晨比较凉爽,微风吹的人很舒服,江北熹默默的为自己顺气,调整状态。 叶柏虽然平时行事风格他瞧不上,可叶柏的实力不容小觑,叶柏不屑于修炼多种多样的剑法,从来都是十分精通正式功法,凭着自身强大的灵力,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上次他们交锋,江北熹为那次比武大会特意修炼了一套小众的功法,名为“玄影”,该套剑法包含了多种身法与剑法的特点,内容错综复杂,极难修炼,这也是这套功法极少人修炼的原因。 这套剑法变换多样,若是练成,便能攻其不备,一举拿下,可若是学艺不精,这套剑法的精艺之处半点也显现不出来,还不如正式剑法来的实在。 上次江北熹靠着这套剑法一路获胜,到了决赛,与叶柏交手,却被叶柏用强大的灵力强行破开,叶柏的剑尖指向他的脖子时,江北熹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他不曾想有人能单靠正式剑法就有这么强的威力。 他还记得,当年输了比赛后,叶柏从他身边路过,对他低言道:“你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资质上的欠缺吧?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怎么能比得上正统剑法,痴人说梦。” 那时江北熹低着头,眼中满是低落,他自认自己资质不低,但在叶柏面前,他只觉得无力,他苦练了很久的剑法也被他一剑破开,强大道可怕的灵力,让他深深的恐惧。 他自知自身灵力比不过叶柏,就只能从剑法上下功夫,这一年来,江北熹一直苦练玄影,他知道玄影一旦练成便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可以用来弥补自己和叶柏本身的差距。 江北熹和叶柏对战一事,昨日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众人的讨论,大家都想看看,兰系和竹系的大师兄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江北熹和叶柏二人正式站上擂台,两人对视后各自行礼,眼神里满是不满和挑衅。 对决开始,叶柏率先出招,出剑迅速,江北熹侧身躲开,回首出招,被叶柏转身接下,二人你来我往,都不服输,几招过后,二人都有些气喘,却都不服输,一次一次的接下对手的招数。 叶柏见比赛僵持,便用大量灵力注入剑,一时间剑锋闪着耀眼的光,蓝白色强大的灵力将剑包裹住,剑气逼人,江北熹知道叶柏要拼尽全力了,自己也没必要继续留存体力,于是心念剑诀,提剑冲过去。 叶柏早有准备,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剑挥过来,江北熹感受到了那股强大到可怕的灵力正向他袭来,叶柏知道以江北熹的灵力顶挡不住这一击,心中暗暗雀跃,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不料,就当剑尖马上要刺向江北熹时,江北熹眼神一凛,竟凭空消散了,叶柏心道不好,连忙回身挡住江北熹的下一击。 这便是玄影的厉害之处,刚才凭空消散的江北熹并不是他的真身,而是用灵力捏造的幻象,玄影的奇妙之处也就在于此,用灵力捏造出的幻象与真人无异,若是不触碰到根本无法辨别,让人摸不清下一招到底是什么。 幻象也只需要略微施一点灵力,便能在原来的位置上塑造出一个看起来与真身无异的幻想,这时只需要绕到对手的背后发起攻击,便能打的对方措手不及,玄影的攻击招式都是无声且迅速,只有近了人身才能察觉到,所以玄影剑法常常能攻其不备,一招制敌。 玄影剑法一旦使用,便会出现无数个分身幻想,很难被识破,可上次叶柏却使出全部灵力一剑将幻想结界打碎,露出了江北熹的真身,在江北熹还未反应过来,剑尖就已经指向了他的脖子。 这次,叶柏想故技重施,他打碎了一个幻想后,再次回身接下江北熹一击,轻蔑一笑,说道:“又是这些花里胡哨的剑法,莫不是上一次还没长教训?” 叶柏一次次的挡住江北熹的进攻,反应十分快速,叶柏也知道不能再拖,于是重新施加灵力。 刹那间,所有的灵气涌入到了剑上,叶柏整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威慑力极强,叶柏用尽全力挥起剑,准备最后一击,可剑还未落下,他便觉得背后有一股力量正向他袭来,他来不及抵挡,重重的向前摔去。 叶柏不可置信,在准备最后一击之前,他刚刚接下来江北熹的攻击,正常来说,江北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重新在回到他身后攻击,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江北熹真的将玄影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叶柏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这些,这一下摔得不轻,他头晕目眩,睁开眼,刚想着挣扎着爬起来,面对的是指向他的剑尖。 阳光下,江北熹居高临下的用剑尖指着他,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极为刺眼,一枚鲜红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正在微微的摇晃着。 这回轮到叶柏眼里充满不可置信,玄影这类剑法虽然修炼成后威力强大,可修炼难度极大,自古以来也唯有几个人练成,他一直觉得这种剑法不过是华而不实罢了,他自诩灵力强大可以强行破开各种剑法的阵脚,不曾想如今自己却败在了这上。 “云清峰弟子江北熹胜。” 陈慈播报完,台下掌声雷动,大家都不曾见过玄影这么精彩的剑法,都被江北熹的表现震惊到,一些四阶的弟子看到江北熹的表现纷纷倒吸冷气,想着若是自己遇到这样的对手,又应该如何应对。 江北熹收了剑,未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向叶柏行了一礼,随后便走下台去。 第37章 师尊这样,徒儿会伤心的 座位上,各派的长老掌门也跟着哄乱的人群一起鼓着掌祝贺着,这场比赛实在精彩,看的人心惊肉跳,屏息凝神。 云清峰出了这样两个出色的弟子,众人纷纷向云清峰掌门贺喜。 碧水门的掌门看着这精彩的比赛,心情愉悦,拱手祝贺着:“楚兄,贵派可谓是人才辈出啊,这两名弟子都如此优秀,难分胜负啊。” “是啊。”其他掌门也应和着,“这两名弟子一个主修正式剑法,一个敢于尝试其他剑法,可谓是各有千秋啊。” 楚明熙笑着谢过各位掌门的夸奖,眼睛微眯,当初他选江北熹做得意门生的时候,也是考虑到这点,叶柏虽然灵力强劲,十分难得,但从来都看不起小众剑法,从不敢于尝试,只是死守正式剑法,时间长了,终是不行的。 但江北熹不同,虽然江北熹的资质并没有叶柏优秀,可江北熹敢于尝试创新,又肯吃苦,楚明熙当初深思熟虑还是选定江北熹,得意门生同普通弟子都不同,得意门生深受掌门信任,也可以适当处理门派大小事务,可谓是上上殊荣。 楚明熙重新看回台上,他看叶柏默默起身离开,微微颤抖的背影似是宣誓着他的不甘与愤恨。 他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这两名弟子都是门派的翘楚,且修习风格不一样,若是能互相扶持,定能再创佳话,可一山怎能容二虎,他也是两名弟子素来不睦,这也是让他头疼的原因。 他们这一批人年龄都不小了,迟早有一天不能再胜任这些职位,云清峰的未来也掌握在这些年轻人的手中,可若是两人不睦,内部一旦起了冲突,就会从里面一点点烂掉,到时又何谈振兴门派? 无数的苦恼,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想必就要压制其中一方,以换取平静了。 台下,竹系的一众人都来看江北熹比赛,见江北熹走下台,连忙走上前祝贺。 江北熹笑着回应,一时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江北熹在一众人中看到了任墨,疑惑道:“你怎的也来了?小师弟他……” 任墨耸耸肩,无奈道:“他担心你比赛,非让我来看看,我拗不过他,只好来了。” 江北熹一听是沈冀关心他,心里一下乐开了花,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这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嗯。”任墨点点头,“我也劝他不用担心,能出什么问题,可他不放心,非让我来看一眼。” 江北熹笑道:“你让他不必担心,之后得比赛结束后,我就拿传讯灵蝶告知你们。” 江北熹拍拍任墨的肩,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任墨道:“有什么辛苦的,平时小师弟经常跟你待在一处,跟我见面的时间都少,同我们都不那么亲近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小师弟亲近亲近。” 江北熹低头轻笑,又嘱咐了任墨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想起小师弟的样子,江北熹心里一暖,不知不觉嘴角就向上扬了几分。 真是的,瞎操什么心…… 接下来的比赛,也可谓是各显神通,四阶弟子的比赛招数花样,且没有规定时间,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放手一搏。 江北熹御剑到半空,一边坐着观看比赛,一边给自己顺气,刚才一战,耗费了太多灵力,得尽快回复过来,应付接下来得比赛。 江北熹看着比赛,那些四阶的弟子大多是些熟悉面孔,只有一人,白衣翩翩,少年生了副好模样,鼻梁挺拔,一双深色的眸子闪着光,风姿卓然,提着剑稳步走来,正是前几日遇到的安谨欢。 安谨欢虽然年纪尚轻,但出手利落,让人眼前一亮的不只是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有纯净且强大的灵力,爆发出的力量不容小觑。 江北熹从知道他是陆晏卿的师尊开始,便知道这人不简单。 但江北熹一直疑惑,以安谨欢这么强的实力,若是没有个几年的修炼,定是达不到的,可江北熹在脑中思虑了一圈,安谨欢这个人在他脑海中毫无印象,上届比武大会的时候,无论是四阶还是三阶弟子的比赛,都没有他的身影,为何今年突然能到达四阶? 比武大会四年一度,若是安谨欢上一届比武大会时还未到三阶,而如今短短四年却能连跳两阶,这个速度太不可思议了,可江北熹看着台上安谨欢身上散发的纯净的灵力,转念一想,其实也未尝不可能,安谨欢这等资质加以时日今后定是位高手。 且梅娘说陆晏卿是为了寻人才来的青凌阁,这个人想必就是安谨欢了,陆晏卿那种高手都慕名而来拜安谨欢为师,想必安谨欢必定有过人之处。 转眼间,安谨欢吧对手逼得节节败退,最后找准时机,攻击对面弱点,最终取得胜利。 每场比赛都紧张刺激,大家看的聚精会神,连连拍手叫好,江北熹看着台上各放异彩的弟子,都是些熟悉面孔,招数也都照以前大差不差,心中猜测着下一场会同哪个弟子较量一番。 想着想着便放空起来,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剑上,突然觉得有点孤独。 要是小师弟在的话就好了,无聊了还能看看他,小师弟目若星辰,一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好看,看的他心痒痒,江北熹脑海里浮现出沈冀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就笑了出来,恨不能早点结束比赛回去陪着小师弟。 他想沈冀一定很期待今天比赛的情况,等他回去了,小师弟定是会粘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问他今天都发生了什么精彩的事。 想到这,江北熹拿出剑穗摩挲着,对着一枚剑穗傻笑,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瞧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赢得比赛高兴傻了。 接下来江北熹得比赛进行的都很顺利,玄影剑法用的得心应手,屡试不爽,总能找到突破口一招制敌,要说遗憾也就是没和安谨欢交手,安谨欢在半决赛挥剑失误,被对手逮到了机会,遗憾落败,拿下第三名。 每场比赛结束江北熹都第一时间给沈冀传去灵蝶报喜。 江北熹的玄影剑法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且第一次这么完美的展现出来,在场无一人能与之匹敌,一路拿下比赛,夺得第一。 三天的比武大会终于圆满结束,江北熹去挑选礼品,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叫住了。 “江兄!” 江北熹回头一看,真是前两日刚遇到的陆晏卿和安谨欢,陆晏卿向他挥着手,他驻足等待,两人快步的走到他身前。 安谨欢见了江北熹行了一礼,江北熹笑着回应,他看着安谨欢总是规规矩矩的样子,总觉得他少年老成,明明跟沈冀一般大的年纪,本应该是一个张扬肆意的年龄,却处处拘着规矩。 陆晏卿率先开口:“江兄刚刚的表现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那剑法看着就叫人眼花缭乱,真是厉害。”陆晏卿笑着说道,笑得豪放,发自真心的夸赞。 “哪有哪有,你昨日的表现才精彩,若是来年升到了四阶,还希望能和你切磋一番。”夸完了陆晏卿有瞄到到了他身旁的安谨欢。 江北熹笑笑,继续说道:“还有安兄,小小年纪灵力却这么纯粹,实在难得,贵派也是人才济济啊。” 安谨欢听到江北熹的夸赞,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也说了几句漂亮话,礼貌又拘谨,半点也看不出高兴。 江北熹想,这要是换成沈冀听到有人夸他,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眼前着个少年确实太稳重老成了。 江北熹笑着邀请他们一起去选奖品,三人一起并肩走着,一路上说说笑笑,大部分也都是陆晏卿和江北熹二人在说话,安谨欢只是静静的听着他们谈话,极少开口说话。 到了地方,江北熹看着铃铛满目的奖品,一眼就锁定了笼子里的灵猫,那雪白的灵猫还在睡着,眯着眼睛,样子娇憨可爱,爬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睡得正香甜。 江北熹看着灵猫可爱的模样,笑了一下,选下了灵猫,门侍将灵猫放出来,江北熹接过小心的抱着,生怕把这小东西弄醒了。 江北熹选好了奖品,可安谨欢还未选好,江北熹想着既然跟人家一起来,先行走了也不合礼数,便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最后的决赛,江北熹特意没传灵蝶给沈冀,他知道沈冀十分喜爱这个灵猫,他若见了必定欢喜,先不告诉他,好给他一个惊喜。 江北熹看着怀里的灵猫,那灵猫感到环境变化了,张开那双蓝黄鸳鸯眼谨慎的嗅着周围,江北熹见状腾出手轻轻的摸着灵猫雪白的皮毛,那灵猫确认没有危险了之后,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江北熹,江北熹对他笑笑,灵猫感受到安全,爬上去蹭蹭江北熹的脖颈,逗得江北熹直笑。 江北熹正逗弄着灵猫玩,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尊喜欢这个坠子?” 是陆晏卿的声音。 “嗯,颜色通透,灵力也充沛,是个好东西。” “上次我和师尊去灵器铺,有个跟这个一样的坠子,我要买下送给师尊,既然师尊喜欢,当时怎么不让我买?” “那坠子多贵,怎能让你掏钱买?” 陆晏卿笑了,声音低沉性感,开口的每次充满着狎昵的意思:“那是徒儿买来孝顺师尊的,师尊这样徒儿会伤心的。” 第38章 “师兄” 明明是一句像是撒娇的话,从陆晏卿嘴里出来却充满了侵略意味。 “再说,这坠子颜色纯正,戴在师尊身上衬得皮肤更白,一定好看。” “你……” 江北熹听了满脸尴尬,为了避嫌,又走了远些,心中对于两人关系的猜测愈发起疑,单单是他听到的两回对话就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有可能不是单纯的师徒。 江北熹走远了,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君子心态,跟自己无关的是绝不瞎打听。 江北熹专心的逗弄着怀里的灵猫,没多久,安谨欢挑完礼物,二人一起并肩走出房间,安谨欢看江北熹在不远处站着,刚缓过来的脸色又变得不自然。 陆晏卿发觉了安谨欢的异常,弯下腰,在安谨欢的耳边低声说道:“师尊别担心,离那么远,别人听不到的。” “你怎知别人听没听到?”安谨欢双颊绯红,眼神有些怨恨的瞪着陆晏卿。 陆晏卿咪咪眼睛笑了,更加贴近安谨欢,低声道:“就算别人听到了又如何?徒儿好像也没说什么吧,师尊再怕什么?” 安谨欢哑口无言,羞愤至极,在心里腹诽,这人根本就不知羞,就是个无赖。 这时,江北熹朝他们挥手,陆晏卿也礼貌回应,率先走到江北熹身边,安谨欢也赶紧调整好情绪,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云清峰弟子的寝居和外派弟子的寝居不在一个方向,三人在路口分别,江北熹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了眼二人的背影,两人并肩而行,陆晏卿长身玉立,身形高大,比安谨欢高出近乎一个头,若是不说,凭谁也看不出二人的关系。 二人正在说着什么,安谨欢仰着头认真的看着陆晏卿,而陆晏卿却悠闲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江北熹收回目光,抱着灵猫往回走,看着怀里的灵猫,灵猫通人性,很乖,安安静静的窝在江北熹的怀里,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想到若是沈冀看到这灵猫了必然欢喜,想到沈冀见到灵猫欣喜的样子,江北熹往回走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江北熹快步走回寝居,到了寝居门口,江北熹特意松开些外衣让灵猫钻进去,手在前面虚掩着,避免看出来异常,准备好一切后,抬脚进屋。 沈冀和任墨二人本来再聊天,一听到声响,两人都戛然而止,齐刷刷的看向门口,江北熹一进屋,就看着二人炽热的目光再盯着他。 屋内的两人只是看着他,似是在观察他的神情,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反倒给江北熹弄得有些不自在。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沈冀踟蹰着开口:“师兄,你比赛怎么样?” 江北熹就等他问这句,心中窃喜,脸上却立马装作神伤的样子,叹了口气。 见他这个样子,沈冀和任墨对视了一眼,任墨陪他的这天里,沈冀问了很多关于江北熹的事,也了解到江北熹上次比武大会失利后,有多失落。 跟任墨确认眼神了之后,沈冀连忙开口道:“没事的师兄,已经很厉害了,下次再争取嘛,没什么的。” 任墨也跟着安慰:“是啊师兄,这种事情也急不得。” 江北熹又叹了口气,坐在沈冀的床头,装作失落道:“无事,你们不必安慰我了。” 沈冀看江北熹这个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失落的江北熹,刚想出口安慰,江北熹将外衣微微松开,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头来,跟沈冀正好对视。 静默一瞬后,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沈冀惊喜的声音,江北熹也装不下去了,露出了笑容,将灵猫完全放出来,又把外衣系好。 沈冀摸着灵猫的皮毛,嘴角的笑容明媚,他抬眼看向江北熹,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目若星辰,亮晶晶的,他问道:“师兄,你是第一名吗?” 江北熹点头,看着沈冀的样子温柔的笑着,心中大快。 “我就知道师兄肯定会赢的!”沈冀笑着,就好像得了第一的人是他一样。 “就这么相信我?” “嗯,师兄一定可以的。”沈冀抱着灵猫,看向江北熹的目光满是骄傲。 任墨也笑着,温和的开口:“恭喜师兄了。” 江北熹笑着回应他,屋里氛围分外欢喜,几人说说笑笑,江北熹给二人讲着比武大会上发生的趣事,声情并茂的,十分生动,逗的几人哈哈大笑。” 时间过得会快,半个时辰后,比武大会上的乐子也差不多都讲完了,江北熹再脑内搜寻了一圈,想不出还有什么趣事了。 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陆晏卿和安谨欢待在一起的场景,但最终没有讲出来,虽然他隐隐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但也只是他的猜测,就算真的有什么,他也没有资格把这些东西传扬出去。 望着沈冀和任墨依然期待的目光,江北熹笑着转移话题。 “你们可曾用过晚膳了?若是还没,今日我高兴,我下厨给你们做。” 这话说的正是时候,任墨和沈冀一直在等江北熹回来,没有心情出晚膳,江北熹回来后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几人都饥肠辘辘了。 江北熹叫任墨去帮他打下手,让沈冀在屋里好生躺着,沈冀乐得这样的悠闲生活,在屋里逗着猫。 江北熹和任墨在厨房一番忙活。做了几道好菜,江北熹看着自己的杰作。 无锡排骨、红烧肉、炒千丝儿…… 不错,都是沈冀爱吃的,看着一桌铃铛满目的菜肴,江北熹十分满意,好菜自然要配好酒,江北熹又回自己的寝居,拿了些果酒和酸梅汤,提前放在冰水里冷着。 等菜全部齐活,江北熹还不忘给灵猫带些鱼肉,两人把所有的菜装进食盒中,一起打包带走。 回到寝居,几人大快朵颐,饱餐一顿,席间几人说话打趣,一片热闹景象。 几人边吃边聊天,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很久,天色不早了,江北熹和任墨收拾着残局,期间沈冀也要上手,被江北熹看回去了,叫他好生待着,别又扯到了伤口。 吃过晚饭后,天色不早任墨率先回去了,屋里只剩江北熹和沈冀两人。 两人在床上逗弄着灵猫,沈冀变出一只灵蝶,亮晶晶的扑腾着翅膀,灵猫看了稀奇,用前爪去扑,可那灵蝶本身就是灵气汇聚而成,怎么可能有实体。 那灵猫扑到了灵蝶,爪子穿过灵蝶,灵力松散后有立刻凝聚,灵猫玩的不亦乐乎,小家伙吃饱了全是劲,扑腾的也欢,灵猫每跳一下,沈冀逗欣喜不已。 沈冀笑着看着灵猫,江北熹笑着看着沈冀。 灵猫可爱,小师弟也…… 江北熹盯着沈冀想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时,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江北熹轻咳了一下,伸出手来。 “好了,让它歇一会儿吧”,江北熹打一响指,灵蝶消散,灵猫一时间没了目标茫然地瞅着他。 江北熹继续道:“它不知道累,你还不知道累?伤口又不疼了是不是?” 沈冀笑起来,说道:“已经没事了,师兄给的药是真好用,昨日刚涂上今日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当时江北熹怕他受罪,给他用的都是江北熹平时随身带着的药,江北熹因为总是要外出做任务,所以乾坤袋力经常装着药,且都是尚好的药,用来应急。 江北熹伸手抱起灵猫,安抚的摸了摸它,对沈冀道:“它还没有名字呢,你这么喜欢它,给它取个名字吧。” 沈冀惊喜道:“我起吗?真的?” 江北熹点头,沈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很认真的再给小猫想名字。 可想了一圈,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名字,沈冀看向江北熹,犹豫的开口:“要不就叫雪球?” 江北熹一愣,随及笑起来:“你想了半天,就想出一个雪球?” “其实……我也不太会起名字。”沈冀有些不好意思,露出尴尬的笑。 “你之前不是养过猫吗?那只猫叫什么?” “叫小黄。” 江北熹无语,还不如雪球呢。 江北熹只好试探的叫了灵猫几声:“雪球?雪球?你以后叫你雪球好不好?” 灵猫通灵性,好像知道要给自己取名字,伸着脖子听,但听到这么个土名字后,马上别过头,貌似很嫌弃。 “它不喜欢。” 两人又起了好几个名字,可灵猫都恹恹的没有兴趣,最后灵猫觉得无聊,干脆伸伸懒腰又窝着准备睡了。 “它没反应……”沈冀看着江北熹,有点尴尬。 “算了,想不起来先别给它起了,它通灵性,它不满意硬取也没用,总能取到它满意的。” 沈冀点点头,看着灵猫安静的睡相,屋里静默了一会儿,沈冀突然想到灵猫还没有窝,便想问问有没有江北熹给它置办。 “师兄……” 不料,话还没说完,那灵猫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突然就醒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冀,还要往沈冀身上扑。 沈冀赶忙抱住:“怎么了,怎么突然不睡了?” 灵猫怎么可能回应它,依然欢快的蹭着沈冀的脖子。 “师兄,它这是怎么了?”沈冀有些茫然的看着江北熹。 说完这话,灵猫很活泼了,呼噜呼噜的叫着,沈冀更迷茫了,江北熹的神情也很复杂。 半晌,江北熹开口:“它……可能喜欢师兄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今天最喜欢的游戏回归了,玩了一天,幸亏有存稿,嘿嘿,明天我一定睁眼起来就码字! 第39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静默,沈冀有些不信,对着灵猫又试探着叫了一句:“师兄?” 灵猫昂起小脑袋,努力的回应着沈冀,好像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沈冀表情精彩,又不可置信的叫了好几声,没想到灵猫都回应了,为了避免时巧合,沈冀还特意又叫了别的名字,没想到灵猫都不应,不应就算了,还表现的非常嫌弃。 沈冀无奈了,抱着猫迷茫的看着江北熹。 沈冀:“师兄,这……” 江北熹看一旁看着沈冀尴尬的表情笑得不行,也伸手挠了挠灵猫的下巴,笑道:“没办法,它就喜欢这名字,随它去吧。” 沈冀看着怀里的灵猫,有点不高兴,嘟囔道:“我本来就是竹系中最小的了,现在还要管一只猫叫师兄……” 沈冀伸出手指轻点着灵猫的额头,手上动作非常轻柔,但表情却龇牙咧嘴,十分狰狞,像是在威胁着灵猫。 江北熹看沈冀这张牙舞爪的样子,觉得可爱,顿时心花怒放,也笑着说:“我当大师兄这么多年,不还是要管一只猫叫师兄。” “师兄,你说这小家伙是不在故意占我们便宜啊,这样一来他反倒成最大的了。” “不知道,可能吧,它机灵着呢。” 沈冀低头逗弄着猫,低眉顺眼的,长长的眼睫垂下,倒不见平时乖张的模样,反倒多了几分温柔,江北熹看的心里暖融融的,他觉得岁月静好,若是能一辈子和小师弟这样聊天逗猫就好了。 江北熹想着沈冀这么喜欢它,以后就可以常去他那了,想到这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两人一起聊天逗猫,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透,外面蝉鸣阵阵,宣告着今天将要结束。 江北熹见天色不早,先将沈冀安顿好,然后回到寝居,取了一些日常的用品放在乾坤袋中,换了身很显他身形的便服,江北熹本就生的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被做工尚好的便服一勾勒,显得身材更好,走前,他还不忘在镜子前整理一下衣着,才往沈冀的寝居的方向走去。 沈冀本以为江北熹不会回来了,于是早早熄了烛火,把“师兄”抱上了床,看架势今晚是准备让“师兄”睡床上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江北熹声音低低地传来。 “师弟,你睡了吗?”江北熹见屋内漆黑,还以为沈冀已然睡下,声音放低了询问。 “师兄?”沈冀试探的叫了一声,床上的“师兄”立马蹦跶起来,沈冀见它得瑟的模样,心中不爽,伸手轻拍了一下它额头,灵猫被拍了一下,瞬间委屈,窝在那不动弹了。 沈冀下床不便,高声喊道:“门没上锁,师兄直接进来吧!” 江北熹得到授意,推门进来,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沈冀的声音响起:“师兄怎的回来了?” 话落,江北熹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是沈冀想去伸手点烛火,忙制止道:“你别动了,我来就好。” 江北熹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将烛火一一点燃,屋里瞬间亮堂起来,沈冀在黑暗环境下呆久了,烛火忽然亮起,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江北熹就着烛光看请了眼前的景象,一时间怔住了,顿时呼吸一窒。 沈冀背上有伤,线下天气有比较炎热,江北熹走后沈冀九江衣裳尽数褪下了,仅剩下亵裤,沈冀生的白皙,又常年修炼,腰身精瘦,骨肉紧实,有一种少年身体独有的美,长发也去了束缚,自然的垂下来,墨发如瀑,多了几分柔美,如今就赤条条的坐在那,半分防备也没有。 江北熹见到眼前的景象,大脑在那一瞬间都差点停止思考,从体力窜出一股邪火,烧的他喉咙发干,它咽了口唾沫,硬逼着自己移开了眼。 “师弟,你……” 一向脸皮厚的江北熹红了耳朵,他活了二十几年,那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懂得,云清峰是清流正派,不许弟子有不正当的关系,江北熹长这么大从未开过荤,但他也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子,如今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几乎□□,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起涌向颅内,停止思考了。 沈冀眯着眼睛,还有些疑惑的看着江北熹的异常,然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瞬间红了个透澈,拿着一旁的被子披在身上。 沈冀难为情,臊的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师兄,那个……” 江北熹先反应过来,开口道:“你先把里衣穿上,我……我出去等你。” 江北熹转身出了门,粗喘着,呼吸急促烫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度烫的惊人,厚着脸皮活了这么些年,不想有朝一日,也会落得这样的局面。 江北熹后背靠着门,吹着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刚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好像绷断了,若不是二十几年学的自持替他撑着,恐怕…… 他深吸几口气,调整好了情绪,没敢在主动进去,只站在门口安静的等。 一墙之隔,沈冀所在被子里,将自己身体完全用被子遮盖住,哆嗦着拿了里衣迅速穿上,臊的无地自容,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喊了江北熹进来。 江北熹在门外听到动静,为了确认又询问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才再次推门而入。 江北熹进屋后,坐在了离床最远的椅子上,别过头不看沈冀,以往他都直接坐在沈冀的床头,可这次不同,两人还是很尴尬,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一瞬间寂静的可怕,静到江北熹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 烛火噼啪,以往这样的尴尬的时刻都是江北熹出言破冰,可此刻,江北熹也是自顾不暇,腹腔的火一直为消散,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知道,那是欲,它汹涌炙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挣脱而出,不可控制了。 气氛尴尬,最后沈冀实在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师兄,着大晚上的,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江北熹闻言转过头,他本来是想借着沈冀受伤这个机会,在沈冀这住下一段时间的,可刚才才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现在就提出要跟人家睡在一张床上,一起过夜,这成什么样子? 可这又实在是个好机会,前些时日,沈冀修炼任务紧张,跟自己见面的时间本来就少,他日想夜想,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和小师弟好好相处,还是二人世界多好的感情升温机会。 江北熹本来都想好了,趁着沈冀受伤行动不便,把沈冀照顾的细致入微,面面俱到,最好让沈冀养成事事都要依赖他,这样沈冀需要他,才会想时时见到他。 可人算赶不上天算,偏偏遇上这么尴尬的事,把他原本的计划都给打乱了,不过,见到了沈冀那副模样,江北熹想到这,垂下眼帘遮下笑意,其实也挺值得的。 沈冀见江北熹半天没有回复,知道江北熹事还在为刚才的事尴尬,刚刚稳下来的情绪又反扑上来,又闹了个红脸,这回沈冀也不说话了,低着头,只剩下羞恼,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另一边,江北熹调整好情绪,心中埋怨这自己,都到这时候了还矫情什么,厚着脸皮活了那么多年,还差这一次吗? “就是想着你受伤不便,我就想在这住下一段时日,也方便照顾你。” “啊?”沈冀对这个提议感到有些震惊,“师兄在这住下吗?” “怎么?你不欢迎?”江北熹又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轻松调侃的语气渐渐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沈冀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想着这样是不是太麻烦师兄了?” “我想着在这住下,你晚上一旦有什么情况了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要不凭你的性子,我要是不发现,你怎么样都不会说的。”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不用这样麻烦你们的。” 沈冀声音越说越小,从他受伤开始,江北熹对他可谓无微不至,什么事都不让他沾手,哪怕事情再小,他明明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江北熹也全都代劳了。 再照顾下去,他怕是要成为个废物了,只能靠师兄照顾着。 江北熹的声音传来,声音里带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再说你这次受伤不也是为了我吗?我照顾你理所应当啊。” 此言一出,沈冀猛地抬头,脸红的能滴血,他看着江北熹那双笑眸,心中警铃大作。 “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北熹话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顿时懊恼不已,他一着急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 完了…… 小师弟脸皮薄,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这件事,他怎么…… 当真是多说多错,被那股邪火烧断的理智可能还没完全搭上线,顺嘴就说出去了,江北熹再抬头看沈冀时,沈冀连跟他对视都不肯了,双颊绯红,又不说话了。 屋里的刚缓过来的气氛,又一度陷入了沉默。 第40章 同床共枕 “那个……我那天在路上听别人说的。”这个解释牵强的很,江北熹说完自己都不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屋里安静的可怕,江北熹懊恼不已,偷偷抬头观察沈冀的反应,沈冀脸和耳朵都红了个透彻,头埋得低低的。 沈冀虽然已经穿上了里衣,却还是心有余悸,依然裹着被子,只露出脑袋,垂着眼,睫毛微颤,脸别到一边不说话。 江北熹尝试开口:“师弟……” 还没说完,沈冀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在背后讲究人,不是为了你……” 声音越说越小,尾音都在颤,越来越没底气,一听就是心虚极了。 江北熹闻言失笑,胸腔烫贴,见到沈冀这模样,心像是被击中,只觉得心越来越软,越来越热。 他起身走到沈冀床边,见沈冀把自己裹的像蚕蛹一般,只露出脑袋,唇角忍不住噙了一抹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江北熹声音温柔,轻轻的落下,语气中还有一丝无奈:“好,我们小师弟是最正义的了。” 沈冀感到了头顶上触感,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最终也没有躲开,任由江北熹的大手揉着。 “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护我。” 一句话轻轻落下,比刚才的语气还轻,却包含着情谊,沈冀闻言,抬起头,对上江北熹那双温柔深情的眼眸,清澈又含着情/欲,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也不知怎的,顿时心如擂鼓,难以平静。 “都说了不是为你……” 沈冀刚与江北熹对视一眼,似是被他炙热的眼神烫到,又重新低下头,心中埋怨着。 又是这样肉麻,他不愿承认就是因为这种事说出来太肉麻,太蠢了,可如今窗户纸被捅破,他便一下子不知所措,刚才听着江北熹对他道谢,他刚想说些什么,可见了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眸子,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江北熹见沈冀又不说话了,便转移话题“好了,你不想提,那我们便不说这件事了。” 沈冀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也别裹着被子了,不是已经穿上里衣,还裹着被子做什么?这天也不算凉快,捂出汗了也不利于你伤口愈合。”说罢,江北熹便伸手去扯沈冀身上的被子。 沈冀也没拒绝,顺势把披上身上的被子拿下,终于肯抬头跟江北熹说话,江北熹见气氛缓和,忙借着沈冀的话唠下去,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尴尬的气息终于消散。 天色实在是不早了,江北熹眼见着沈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神情也逐渐变得恹恹的。 “困了?” 沈冀点点头,方才打哈欠逼出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显然是困倦极了。 江北熹轻笑了声:“困了便睡吧,这几天我都在这陪你,还有很多时间留给我们说话,不急这一时。” 江北熹扶着沈冀躺下,给他盖好了被,沈冀也是累了,刚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伴随着沈冀平稳的呼吸声,江北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轻轻的熄了烛火,生怕把他吵醒了,转而出去洗漱,一切收拾好,回到屋里准备睡觉。 在一旁轻声的解下衣服,只留下一层单薄的里衣,想着今夜能和小师弟睡在一张床上,他就平静不下来,和心爱的人睡在一张床上,怎么能沉静的下来。 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隔着胸膛发出闷响,屋里太安静了,除了沈冀平稳的呼吸,就只剩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为了不吵醒沈冀,最终也没有重新点燃烛火,抹黑上了床,他胸膛坚硬滚烫,呼吸粗重,他只觉得血都热了,沸腾着,心也跟着发烫,似乎大脑也停止思考,满脑子只又这个人了,其余什么也剩不下。 江北熹这时就像新郎官,面对新婚娘子,温香软玉,一边期待着,可又十分紧张,这种异样的感觉灼烧着他的心,勾着他,磨着他,他快受不了了。 江北熹还没完全躺下,就触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暗黑之中,偶然碰到一下,反倒给江北熹吓了一跳。 下一秒,黑暗中多了一双蓝黄鸳鸯眼看着江北熹,在黑夜里熠熠生辉,格外显眼,那灵猫不知什么时候攒到了沈冀的枕边,窝在那睡得正舒服。 江北熹气恼,心道,这小家伙可真会找地方,我还没睡到的地方,它先睡到了。 江北熹气呼呼的想,早知道就该把它抱回自己的寝居,好不容易没人打扰自己和小师弟的二人世界了,又多出来个它,真是碍眼!别忘了是谁给你赢回来的!不帮我追小师弟也就算了,你还占我的位置! 江北熹越想越气,越看那双漂亮得鸳鸯眼越觉得气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灵猫抱起来,放到地下。 那灵猫本来睡的正舒服,突然被人弄醒了,弄醒了也就算了,还把它抱到地下,身下从柔软的床铺变成冰凉的地面,差距太大,瞬间不乐意了,激烈的反抗起来,咬着江北熹得裤脚,呲牙咧嘴的,刚叫了一声,被江北熹立刻制止。 “嘘……小点声。”江北熹蹲下摸着灵猫,嘘着声音对灵猫说道:“听话,打个商量,今天我睡你位置,明天我给你带肉干吃。” 那灵猫像是真能听明白江北熹说话似的,也或许是肉干诱/惑太大瞬间就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声音了。 江北熹心道神奇,想着这小家伙还真通人性,心里满意,又摸了摸毛茸茸的猫头才罢休。 现下五月份,晚上还是有些凉的,江北熹怕灵猫睡在地上着凉,可有没准备猫窝,只能翻了翻乾坤袋,却只找到了一张手帕,江北熹无奈,只得将手帕用法术变大了好几倍,放在灵猫身下,又给它开了一个保暖结界,这才放心。 做完这些江北熹才上了床,刚上了床又发现,自己没有带枕头被褥,本想着小师弟这应该有多出来的被褥,可刚才同沈冀唠着捞着就把这事给忘了,江北熹两眼一闭,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无声呐喊,想跟小师弟同床共枕一晚怎么这么难呢!!! 果然人还是不能生出不好的心思,心思一多便诸事不顺,江北熹无奈的叹口气,看来它暗恋的这条路上道阻且长啊。 无法,只能将外衣折了折做了枕头,至于被子,江北熹想了想,要不他也和猫一样开个保暖结界…… 可他忽然灵光一动,转念一想,这也不妨是一个好机会啊,小师弟盖的被比较大,即使两个人盖也足够了。 他没有被子,入夜冷了,只能和小师弟盖一个被子,他都这么可怜了,想来小师弟也不会怪他的吧…… 说干就干,江北熹立刻将衣服挪的近了一点,面对着沈冀躺下,小心翼翼的将沈冀身上的被子拽过来一点,盖在了自己身上。 黑暗中,江北熹和沈冀面对面的躺着,好近,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小师弟这么近过,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江北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着沈冀。 沈冀睡得正沉,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月光勾勒着沈冀脸庞的轮廓,江北熹看的痴迷。 沈冀长长的眼帘垂下,眉目如画,薄唇微抿,呼吸平稳且轻柔,如今安静的睡着,平日内半分张扬的样子都不见,只剩下乖巧。 好看,哪都好看,他的小师弟,哪哪儿都是好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他终是忍不住,鬼使神差的伸了手,落在了沈冀的脸上。 下手轻柔,生怕把他弄醒了,沈冀养的好,细皮嫩肉的,手感极佳,这若是小师弟醒着,江北熹是绝不敢这样的,可现在沈冀安安静静的睡着,恬静美好,江北熹看的出神。 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沈冀的脸颊,渐渐的江北熹不满足这样,他开始大着胆子,去描摹沈冀的眉眼,去轻抚沈冀的薄唇。 心爱的人就躺在他面前,让他怎能冷静的下来,只是摸摸脸颊,如同隔靴搔痒,心中的河网越来越甚,体内的欲/望横冲直撞,似是即将冲破铁笼的野兽,闻到了勾起肉/欲的味道,将铁笼撞得轰隆作响,时刻都要冲出束缚,扑倒觊觎已久的猎物,用殷红的舌头细细舔舐,露出骇人的獠牙,将猎物一步步拆之入腹…… 挨得好近,进到能闻到沈冀身上的皂角香,暖融融的很让人安心,江北熹突然就很想把人抱到怀里,好好心疼一番,是他意识到的太晚了,他对沈冀的喜欢早已经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他好像直接对沈冀表达心迹,可他最终还是不敢,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若是被小师弟知道了,从此之后又要躲着他了。 虽说修仙门派两男子双修已是屡见不鲜,各大门派准许同性相恋,可在民间对这种事还是多有歧视,沈冀应该也不好此道,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对他怀有那样的心思,小师弟恐怕会避如蛇蝎吧。 那就一辈子藏在心里,能在他身边看着他护着他,也足够了……【】 40-50 第41章 变故 翌日,沈冀刚迷迷糊糊的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北熹的俊颜,离得太近,沈冀吓了一跳,瞌睡都吓醒了,连忙躲开了些。 刚才太近没看清,离远了才发现江北熹中衣大敞,露出一身紧实具有力量的肌肉,平日藏在衣下看不出,沈冀只觉得江北熹是长得高大,不想得肌肉也竟这么结实。 孟浪至极,不成样子! 沈冀看着江北熹睡得离自己这么近,还这个样子,又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又不好意思起来,顿时红了脸颊。 被沈冀这么一动,弄出了些许动静,原本盖在江北熹身上那一角的被子也随着沈冀的动作被拖走,睡梦中的江北熹眉头微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北熹迷迷糊糊的问候了声:“醒了?” 没得到回答,等江北熹完全睁开眼睛,见到的就是沈冀脸红了个透彻的样子,江北熹不仅有点懵,昨晚他除了摸摸脸颊,剩下的什么也没干啊,小师弟怎么这副样子?不会是自己在睡梦中做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江北熹的睡意也全无,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发现只是中衣散了些,露出了点皮肉,并没有多过分,在反观小师弟的衣着,中衣规规矩矩的穿在他身上,白衣紧束,只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并无不妥。 江北熹疑问道:“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你睡觉一直这么不规矩吗?”沈冀红着脸问。 江北熹一边将自己的衣裳理好,一边笑道:“如何不规矩了,只是中衣散了些,又没露出什么地方,再说露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害羞什么?” “你离我这么近,衣服穿的又不规矩,是谁都会被吓一跳的。”沈冀暗恼回嘴道。 提到这个,江北熹早就有准备,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耸耸肩:“我也无法啊,我又没有被褥,夜里还凉,就只能和你盖同一个被子了。” “师弟不会这么狠心,放着师兄在这受冻吧。”江北熹嘴角噙着笑意,观察这沈冀的反应。 沈冀闻言,撇了撇床上,的确没有江北熹的被褥,就连枕头都是用外袍充当的,昨天晚上唠的太起劲,两人谁都没想起江北熹没有被褥这事。 沈冀自知理亏,哪有人家来照顾他,自己连床被褥都不给人家准备的道理,红着脸,不再说话了。 江北熹笑了下,知道沈冀是自知理亏,不知说什么,便很及时的岔开话题:“怎么起的这么早?还没到辰时呢,昨天睡得也不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冀小声道:“睁眼就看见你离的这么近,瞌睡都被吓醒了,哪里还睡的着……” 江北熹无奈笑笑,快到辰时了,他也该收拾收拾去辰习堂修炼了,翻身下床,去拿了药和纱布。 “我先给你上药,上过药之后再睡一会儿吧,才睡了多长时间,眼下还是青的呢。” 沈冀听话的将中衣解开,对昨晚的事还是心有余悸,于是只露出上半身,附身趴下,由着江北熹给他上药。 江北熹迅速的给他上好药,又细致的缠上了纱布,临了又怕他着凉,给他盖上了被子才罢休。 做完这一切后,江北熹才顾上自己洗漱,收拾完时候也不早了,连忙赶到了辰习堂。 修习过后,江北熹去饭堂带了沈冀最爱吃的早饭,又去食堂拿了些肉干顺路带回来,回到寝居,看沈冀睡得正香,江北熹不忍打扰,喂过“师兄”吃完了肉干,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书,书看的好好的,那灵猫吃过肉干高兴,又跳到床上用脑袋蹭着他,江北熹无奈只好抱着它一起看书。 美男侧躺着执卷看书,墨发微微垂下,眉眼如画,俊美异常,那双手线条分明,手指修长而有力量,轻轻的抚着灵猫雪白的皮毛,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沈冀再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江北熹翻了一页书,偶然抬眼留意到沈冀醒了,忙招呼他吃饭。 一连几天,两人一猫就这么恬静美好的过着,江北熹依然将沈冀照顾的面面俱到,没出一点闪失,沈冀自从进了门派变没有这么轻松的时候,这几日也算乐的了几日清闲。 沈冀的伤口已经全然结痂,有些发痒,磨得他难受,可伤在背上,他够不着,江北熹也不让他抓,一旦抓破了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这些时日,沈冀仗着自己是伤员,没少磨着江北熹做饭,渐渐地,把嘴都养刁了,云清峰的伙食从来不差,沈冀竟也觉得不好吃了。 江北熹给沈冀上的都是上好的药,没几天伤口就不耽误行动了,可江北熹还是死皮赖脸的不走,照顾沈冀一直到沈冀伤口完全大好,痂皮都脱落了,没有不走的理由了,江北熹才不得以离开。 江北熹来时也没带多少东西,带着乾坤袋,抱着猫,就要走了。 江北熹心里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能和小师弟天天待在一处,晚上还能跟小师弟同床共枕,多幸福的生活,像是寻常夫妻过日子一样。 可无法,这心思也只有自己有罢了,最终还是要走的。 可没想到,江北熹刚走到门口,却被沈冀给叫住了。 江北熹心里暗喜,就知道小师弟是舍不得他的,刚转过身,就见小师弟朝他跑来,江北熹的嘴角忍不住的想上勾,自己这么多天的仔细照顾都值得了。 不料,沈冀跑过来直奔他怀里的灵猫,竟是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 江北熹:“……” 沈冀挠了挠灵猫的下巴,又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这才抬眼看他。 沈冀笑着开口:“师兄,我以后能不能常去你的寝居看看它啊,我有点舍不得。” 江北熹被沈冀的一番话气的差点吐血,瞬间火冒三丈,伸手用手指重重的戳了戳沈冀的额头 “你个小白眼狼!我要走了,一点儿都不说舍不得我,反倒说舍不得猫,到底是它照顾的你还是我照顾的你啊?” 沈冀捂着额头,也不脑,反倒嘿嘿一笑,拽着江北熹的衣袖,道:“这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师兄吗?可我不能每天都见到它啊,是不是?” 江北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心中气恼。 沈冀见江北熹不搭理他,抓着江北熹的袖子轻轻的晃了晃,略带撒娇的语气道:“可以吗,师兄?我是真喜欢它,让我常去见见嘛。” 江北熹心道,真喜欢它,什么时候你能说真喜欢我啊。 沈冀居然还能为了它,跟自己撒娇,这么长时间了,他都还没见过沈冀对他撒几次娇,这小家伙才来几天,沈冀就喜欢成这样。 江北熹想发神经一样,竟吃了猫的醋。 江北熹气的都要冒烟了,偏偏又扛不住沈冀对他撒娇,顿时觉得自己没出息,就更脑了。 轻甩开了沈冀的手,蹙眉说道:“随你的便,愿意来就来。” 说罢,再也气不过,甩手便走了,回到寝居,江北熹还在生着闷气,看着在他怀里已经有点困意的灵猫,瞬间更脑了。 把小师弟的喜欢都抢走了,他在这气的够呛,这小东西睡得怎么能这么安逸。 想到这,江北熹把怀里的灵猫摇醒,举到眼前,跟自己对视。 “说!你用了什么方法勾‖引的小师弟,如实招来!” 灵猫:“……” 江北熹又骂,灵猫不乐意了,扑着爪子就要挠江北熹,江北熹眼疾手快,迅速掏出一片肉干。 灵猫看到肉干,犹豫了一下,决定放弃进攻,美滋滋的啃起了肉干。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骂两句骂两句吧。 “多好的情感升温的机会,都被你毁了!” “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帮我!说话说话说话说话!” 江北熹像发神经似的骂了猫半天,最后也不知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他从那只灵猫的脸上看到了无语的神情。 江北熹怂的不敢对沈冀喊,也只能回来骂猫消消气了。 看着老实挨他骂的灵猫,江北熹灵心有点过意不去,又拿了好几片肉干放在灵猫面前。 沈冀的伤已经全然大好,可以到辰习堂修习了,这日修习完,就叫住了江北熹说想去看看灵猫,江北熹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 见江北熹答应了沈冀乐开了花,一进江北熹的寝居,就喊着灵猫的名字。 “师兄!师兄!”声音上扬,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轻柔,好听的紧。 江北熹翻了个白眼,想着平时也没见喊我喊的那么亲热。 沈冀在屋里逗着猫,江北熹去泡好了茶,端到屋内,见一人一猫玩的正好。 心里有点吃味,阴阳道:“平时也见你这么惦记我。” 沈冀一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眉眼弯弯的道:“哪有?我也很记挂师兄你的。” 江北熹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聊着天逗着猫,时光飞逝,依然接近午时了,江北熹想去饭堂拿些午膳过来,不料刚起身,门口就传来通传声。 原是掌门身边的门侍。 掌门身边的人来必是有要事,江北熹以为是掌门又给他派了什么任务,不料,那门侍神情严肃,对他们二人一礼。 “掌门让我通传二位立刻前往清云殿一趟。” 江北熹一听不对,试探着问:“请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门侍答道:“掌门说是之前孙家厉鬼一案又出了变故,所以请之前几位处理过此案的弟子了解一下情况。”- 作者有话说:江北熹:就是因为你,把小师弟的喜欢都分走了!你还好意思睡觉! 灵猫:癫公,自己追不到媳妇儿赖我。 江北熹:别睡了!起来帮我追媳妇儿! 灵猫:又我? 宝子们,喜欢的给我点个收藏吧,不要让我躺在你的最近阅读里了,让我去你的收藏夹里吧,谢谢各位宝子了(鞠躬感谢) 第42章 恐惧 此言一出,江北熹和沈冀都紧张了起来。 出了变故?云清峰处理案情从来都是谨慎认真的,云清峰的弟子要确保委托人的人身安全了才可以收手。 且弟子收手后,云清峰过一段时间,还会派弟子探查,绝不会出现问题,这也是云清峰建派这么多年来,威望一直颇高的原因,这下出了变故,不是砸了云清峰的招牌吗? 两人一路担忧着,向清云殿走去。 清云殿,云清峰商议大事的地方。 两人进了清云殿,发现来的不只是有他二人,任墨,张祥早已到场,掌门和竹长老上座,江北熹和沈冀赶忙见礼。 掌门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掌门坐在主位,正襟危坐,眉头微蹙,开口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想了解一下当时孙家李家厉鬼一案,北熹,这里你最年长,你来说,将那时案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来。” 楚明熙神情严肃,眉眼压低,不怒自威,江北熹将又行一礼,将当时孙家李家遭遇厉鬼之事如实说来,掌门和竹长老都认真听着。 半晌,江北熹讲述完,掌门迟迟没有说话,竹长老在一边一脸担忧,忙追问道:“北熹,你可确定那厉鬼已经被你祛了怨气,已经去转世投胎了吗?” 江北熹颔首,郑重说道:“弟子亲眼所见,不只是弟子,还有在场所有的师兄弟都可证明。” 竹长老似是稍微放了点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江北熹心中着急,开口问道:“不知是出了何事?弟子当初做的是有何不妥?” 掌门终于开口,语气对比刚才带了些许的温和:“北熹,你可知,那孙家前几日满门被屠,只剩孙少主一个,今日哭着骂着找到云清峰,闹了好大的动静。” 说罢,场上的人皆是一凛,委托人再次遭遇不测,若是当时处理事情所导致的,满门被屠不是小事 闻言,江北熹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微缩,短暂思考过后,郑重开口:“弟子自认当然之时并无不妥,可如今除了这档子事,弟子实在惭愧,还请掌门准许弟子前去调查一番,一定给掌门一个交代,若真为弟子之失,弟子愿领受一切处罚。” 说罢,便跪于堂前,身板挺直,像掌门规规矩矩的行礼,眼神坚毅,江北熹自认当时之举没有错失,若是真的除了什么意外,他也得亲自探查才可放心。 楚明熙见江北熹如此,轻轻的叹口气,开口道:“起来吧,我未曾要怪你,你办事向来稳妥,刚才你所说你当时之举也并无差错,是因为别的原因也未可知,我叫你们来就是想着既然你们当初负责的这个案子,自然也是最熟知情况的,这次也由你们去调查这事。” 江北熹领命,想站起身,不曾想刚起身就被人扶住了,江北熹向后看,正好撞上沈冀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出了这档子事,无论因为什么,江北熹作为负责人自然不能完全脱了关系,刚见掌门神情如此严肃,江北熹跪下那一刻,沈冀心里咯噔一下,担忧的不行。 沈冀扶着江北熹的胳膊起来,江北熹见他这样,反倒比自己还紧张,心底一软,对他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拍拍他的手作为安抚,之后便转过身去。 掌门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原是孙家少主去外地进货,身旁只带了几个小厮,昨日傍晚回到家中,走进屋内却发现无一人迎接,府内也群然没点灯,傍晚天黑看不清楚,刚走进院内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凑近一看,才发觉是尸体,孙家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敢进家门,逃一般的跑了出去,带着身上仅有的银两,坐快车赶到了云清峰,吵着骂着也要见掌门。 这孙少主又哭又怒的跟掌门说完情况,也不敢回自己家,便赖在云清峰不走了,说一定要云清峰给个交代才行,不然他就大肆宣扬云清峰办事不利,空有虚名,掌门无奈,只能让他暂且住下,又连忙找了江北熹几人了解情况。 掌门讲述完事情的经过,捏了捏眉心,似是很是劳累,又和竹长老一起嘱咐了众人几句。 楚明熙:“好了,你们今日便回去好好准备,明日一早启程。” “弟子领命。”众人齐声道。 众弟子拜别掌门,江北熹和沈冀正要并排往出走,沈冀眉头微蹙,神色担忧,可碍于场面太严肃,又不好说话,只盼能快点出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声音便在两人身后响起。 “北熹,你留一下。”掌门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北熹停下脚步正欲回身,却瞥见了沈冀带着担忧的脸,眉头微蹙,眼尾向下,看起来委屈极了,好像他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 江北熹心中烫贴,轻轻的道了声,给沈冀使了个眼色,沈冀授意,往门口走去。 沈冀走出殿外,可并未离开,一直在门口来回的踱步,焦急的等待着,沈冀见掌门的样子很是不悦,现在又把江北熹单独留下,还不知要出什么事,沈冀心急,可也无法只能在殿门外等着,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半晌,江北熹走出殿外,沈冀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江北熹没想到沈冀还没走,有些惊喜,连忙快步走向他。 “怎么还没回去?外面太阳多大,晒中暑了怎么办?”说罢,江北熹拿出手帕给沈冀擦汗。 沈冀急得不行,江北熹想给他擦汗他也躲开了,拉着江北熹的袖子,关切地问:“哎呀,先别管我了,反倒是你,掌门方才对你说了什么?” 江北熹莞尔一笑,将手帕递到了沈冀的手中,笑道:“没什么事,就是那孙少主上门来闹时,在山下大吵大闹的说我当时态度恶劣,不尊重委托人。” 沈冀一听,立马替江北熹鸣不平:“哪有那么严重,他们一家那么无赖,你不吓唬着恐怕他们都不会配合我们解决问题。” 江北熹看着沈冀为他鸣不平的样子,心里勇气一股暖流,忙安慰道:“好了,掌门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了我两句,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只是……”江北熹思考着,“这孙家为何又再次遭遇了这种灭顶之灾,那李萍萍明明是我亲手封了她的煞气,不可能出意外,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释放了她的煞气,再将她激怒,让她重新华为厉鬼,可李萍萍遗愿已了,没什么再次走火入魔的理由…… 苦苦思寻了一番,还是没有结果,干脆不想了,明日去看看情况便明了。 两人一同去饭堂用了午膳,便各自回去好好准备,江北熹将灵猫交给门侍照顾,收拾好一切,好生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等人全都到齐,便一起去了孙家。 孙家外观依然如半年前那样辉煌气派,只不过孙家本身是建于繁荣地带的,孙家又经商多年,附近是从来不缺集市和商铺的,可如今孙家周围的商铺全都落了锁,都不再营业。 他们上一次来孙家,门口是有管家和下人迎接的,整个孙府也是气派非常,可如今却门可罗雀,荒凉至极。 孙家这次的动静闹得大,闹得人心惶惶,周围的小贩自然也就不敢在开门营业,生怕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去。 孙家大门没锁,虚掩着,江北熹刚要上前推开大门,忽然想到上次沈冀见到里面血腥可怖的场面被吓到作呕,虽然这半年来他带着沈冀办了很多案子,也见了不少可怖的场面,沈冀也成长了很多,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提前掏出了安神的香囊递给沈冀。 江北熹言语温柔,轻声道:“这个你拿着,一会儿要是害怕,就闻闻这个,若是还不行,就让老三带你先出去。” 沈冀接过香囊,应了声,江北熹这才放心,走上前去手放在孙府大门上,深吸一口气做好心里准备,推开了孙府的大门。 门刚一推开,门口便横着几具家仆的尸体,大多死不瞑目,双眼睁得滚圆,口吐黄绿色的胆汁,像是被吓死的,也有些尸体是被利器穿心,才毙了命,更有的连尸体都不完整,尸体像是被什么生生的撕扯开来,碎成几块,肠子从腹腔里流了出来,粘腻的血淌了一地。 这场景若是常人看了,说不定会直接吓到晕厥,江北熹忍着恶心,观察着尸体的惨状。 这作案手法倒不像是厉鬼回来索命,若这些人是单纯是吓死的,还有可能是厉鬼索命,但厉鬼毕竟是鬼魂是触碰不到人体肉身的,这些被撕碎的和被利器穿心的尸体,不可能是厉鬼做得到的。 倒像是人为,可若是人为,这些被撕碎的尸体又怎么解释。 江北熹在前走着,几个师弟跟在后面,这场景实在太骇人,甚至比当初李家众人的死状还惨烈,沈冀虽然被这场景恶心到,但早已习惯,跟在师兄们的后面,绕过那几句尸体,跟随江北熹走进内屋。 内屋的门被推开,沈冀的目光穿过师兄们的背影看过去,看清了尸体的惨状。 尸体横倒在椅子上,胸口被刺穿一剑,沈冀顺着往上看,扫到了那尸体的脸……!!! 沈冀瞬间瞳孔紧缩。 那一瞬,只那一瞬,沈冀的身体如坠冰窟,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能看见那令他最为恐惧的源头。 第43章 病倒 只见那坐在椅子上的尸体,是没有脸皮的,准确来说,是被人生生剥了脸皮,用利刃在脸上剜了无数下,知道整张脸血肉模糊,连阴森森的白骨都漏了出来。 这场景和当年沈家主被杀的情形一模一样,面容被毁,整张脸血肉都被剜出来,同样的灭门,沈冀当初年纪小,被常家主拦着不知当年家里是何等情景,只是在下葬时,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和眼前这具尸体无二差。 多年前的恐惧和悲伤一同扑来,沈冀只觉脊背发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身体僵直,好似自己控制不了,嘴唇翕张着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眼晴,眼泪不受控制的不断滴落。 沈冀张着嘴很努力的才发出几个沙哑的气音,声音很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屋内的尸体身上,一时间,谁也没有发现沈冀的异常。 沈冀想伸手碰到师兄们,可他想动动不了,想说也说不了,他只能僵直的站在原地,不停尝试着发出声音。 任墨最先发觉沈冀的异常,沈冀从进孙府就一直跟在任墨后头,现在却半天也没进来,想着时因为沈冀害怕不太敢进来,不放心就看了一眼,没想到看这一眼,却看到了沈冀这副样子。 任墨立马走到沈冀跟前,问道:“你怎么了?” 对于任墨的询问,沈冀也只是转了转眼珠,依然发不出声音,屋里的人这才注意到沈冀的异常,江北熹回头见到沈冀表情扭曲,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流出。 见到沈冀这个模样,江北熹的心瞬间揪到了一处,快步走到沈冀面前。 “怎么了?”江北熹紧张的走到沈冀面前,先是用自身的灵力迅速护住了沈冀的心脉,为了避免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上了沈冀的身,便给他搭脉,触碰到沈冀才发现沈冀连肌肉都是紧绷的。 江北熹闭上眼,将自身灵力探入感受一番,一丝灵力在沈冀体内游走一番,江北熹认真感受着,并没有任何被邪物侵染的迹象,只是脉象快速而不稳定,显然是受惊的脉象。 江北熹睁开眼睛,确定了沈冀没有被邪物侵染,才放心的将大量灵力输入到沈冀的体内,帮他从紧张的情绪里缓过来,看见沈冀泪流了满脸,心疼得不行,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拇指轻柔的擦去沈冀脸上的泪珠,江北熹温柔安慰道:“没事,没事了,师兄在这呢,不怕啊。” 江北熹的灵力平稳的输送到沈冀的体内,沈冀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不再僵直,他尝试动了动嘴唇。 “不是……”说话声音很小,沈冀艰难的发着声,喉咙发干,他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肌肉抽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什么?”江北熹将耳朵凑近了沈冀,手上给沈冀输送的灵力的动作依然没停。 “啊……” 沈冀脸上表情扭曲,他想说,他想把少时的经历都说出,可多年的仇恨反扑过来,恐惧和悲伤支配着他,仿佛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无法自拔,他越想说脑中那段悲痛的记忆就越清晰,无数令他恐惧的画面袭来,他终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沈冀!” 沈冀的身体失去支撑倒了下去,江北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抱在怀中,让沈冀靠着他,口中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可也毫无用处。 江北熹抬头看向任墨,还未开口,任墨就已授意,快速的从乾坤袋中取出定心丸递给江北熹,江北熹轻柔的将药丸送入沈冀口中,让他压在舌下,如今沈冀这副模样,他也顾不得别的什么,胳膊使力,把人横抱起来。 他紧张沈冀的身子,但孙家这边不能没有人接应,江北熹抬头看了看同样神色焦急的二人,嘱咐道:“老二,你先用封锁结界把孙府封住,我向门派传信说明情况,你们在着等接应来,我把他安顿好之后马上来找你们。” 任墨点头应下,江北熹抱着沈冀飞快的走出孙府,周围的店面都关了,走出这条街也没看见一个客栈,江北熹心急如焚,看了眼怀里怀里晕倒了还眉头紧皱的沈冀,心中更加不忍,把人往上颠了颠,架了轻功,快速越过这几条街,来到热闹的地段。 云清峰弟子下山做任务时,一般行事低调,出行不可用御剑轻功,避免太过惹眼不便执行任务,可江北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好在那几条街因为孙府的事鲜有人来往,无人注意到。 江北熹迅速的找到一家客栈,付了钱,付钱进了屋,把人轻轻的放在床上。 沈冀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头上渗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轻轻地打着颤,垂下的眼帘也在微微的颤抖着,江北熹觉着不对劲,用手一探温度,皮肤烫热,果然发烧了。 江北熹那被子把人裹住,又施加了一点灵力护住沈冀的心脉,定心丸已经服下了,事先也让他闻了可以安神的香囊,现下就是要把烧给退了才好。 江北熹找店小二要了热水和毛巾,给沈冀敷在额头上,又塞给店小二一些银子,请他帮忙照顾一会儿沈冀,自己则去药铺给沈冀抓药。 江北熹见沈冀这个模样,担心的不行,可同时也疑惑,这场景虽然可怖,但沈冀跟着他做过多次任务,那些血腥的场景沈冀也见过不少,最多也就只是干呕几声,到最后沈冀也早已习惯这些场面,已经不再惧怕了,可为什么这次沈冀的反应这么大。 江北熹想不通,只得快些将药抓好带回去,托店小二煎了,他回屋看着沈冀,脸被烧的通红,身体微微的发着颤。 江北熹叹了口气,伸手给他掩了掩被子,他的小师弟怎么老是受伤,背上的伤才刚刚痊愈,这就又病倒了。 江北熹走到窗边,捏出一只传讯灵蝶,将孙符一切情形和沈冀的状况告知竹长老,请求其他弟子支援。 他不能留在这里太久,还有孙符的事等着他,可沈冀没人照顾他总是不放心的,只得传讯给门派请求支援人手。 江北熹回忆起孙府的惨状,从他初步的判断,应当不是厉鬼索命。 死者死法各异,有被利器一箭穿心,似是人为,而有的尸体生生被撕碎又像是猛兽所致,可现场偏偏有很重的鬼气,一时间令人摸不到头脑。 这样复杂的作案手法,江北熹实在没有头绪,虽说孙家一家绝非善类,但死法如此复杂,也不知道是惹到了什么人物。 现在虽还不能确定真正的凶手,但他敢确保这次的案子并不是李萍萍所为,这也是唯一值得他放心一点的了。 门派那边回信很快,说马上会派接应来,切勿轻举妄动。 江北熹听完传讯灵蝶的回信,轻点一下,灵蝶便消失了,他坐回床边看着脸烧的通红的沈冀,轻叹一口气,给他额上的帕子换了一条。 门派那边接应很快就来,江北熹也不宜久待,给沈冀喂完了药,又嘱咐小二帮他多加照顾一番,就往孙府走去。 到了孙府,门口已然全是云清峰的弟子,江北熹没想到门派的动作这么快,忙走向前准备接应。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次带来的云清峰弟子额外的多,井然有序的站在孙府门口,不仅如此,连竹、菊两位长老也来了。 江北熹连忙上前行礼,随后恭敬道:“是弟子办事不利,怎的劳烦师父和师叔出面了?” 竹长老见到江北熹忙招呼他过来,江北熹走过站到二位长老身边,任墨等人已经将刚才的情况细细说明,孙府的结界也已经被解开,想必二位长老是已经进去看过孙府的情况了。 二位长老神情严肃,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静默了一瞬,竹长老才开口道:“不怪你,此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孙府众人死相都太为诡异,徒儿之前确实从来没遇到过。” “北熹,你可曾还记得灵剑派的事?” 这三字一出,江北熹瞳孔微缩,他怎会不记得,儿时的事是他心底永远的痛,他还记得母亲被洪水卷走的时候嘴里还叫着他的名字,若不是师父心慈,将他待会门派,恐怕他也溺毙于那场洪水中了。 江北熹眼神坚定,带着些许怒气和恨意,心潮澎拜,努力压制着回道:“弟子记得。” “这事莫非跟灵剑派有关系?” 竹长老点点头:“孙家人受害的情况与前些年的一起案子一模一样,灵剑派修习邪典,杀人的手法极其残忍,可这些年销声匿迹,他的消息竟是一点都没有,如今他们又卷土重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提到这个,竹长老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江北熹:“还有,老七现在怎么样?菊长老带了疗愈的弟子来,让他们去照看着老七,这里还需要你。” 江北熹谢过菊长老,捏了只灵蝶给疗愈的弟子指路,道过谢,又回到竹长老身边。 二位长老在屋内查看情况,场面一度沉静,氛围低沉,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竹系的几位弟子配合着二位长老的调查,将可疑的尸体封存带回云清峰观察,又将孙府上了结界,等一切结束后,天色已晚,云清峰一行人也是时候回去,等待回门派商议后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云清峰一行人走出孙府大门,准备回门派,二位长老走在最前面,其余的弟子跟在后,竹长老忽而把江北熹叫道身旁。 竹长老顿了顿开口:“你不必那么早回去,老七在门派里跟你最亲厚,你去陪陪他吧,待他好转后,你们再一起回门派。” 江北熹正担心着沈冀,听到竹长老这么说,赶忙答应。 “还有”竹长老继续说道:“待老七醒了,不要让他再参与这件事了。” 江北熹一顿,若是小师弟知道因为自己晕倒,失去了跟着调查案件的机会,凭着他的性子,一定会伤心。 第44章 梦魇 江北熹连忙开口求情:“师父,小师弟他只是年纪小不经事,但办起事来还是得力的,再说也应该让他见见市面……” 江北熹还要说,却被竹长老打断:“我不是嫌他办事不利,你不知道……” 竹长老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几年前有一个悬案,当时你年纪尚小,修为也尚浅,我就没让你插手此事,可那事闹得大,门派苦苦查了好几年都未曾得到结果,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云清峰作为仙门百家之首,对邪祟作乱之事一直严查死守,势必追查到底,以保所管辖之地的安宁和平,要是说起迟迟未有结果的悬案,几年来也只有那么一起。 江北熹问道:“师父说的可是前些年江南富商沈家一案?” 说完,江北熹心里一惊,冒出了一个念头。 沈家…… 江北熹心中突然有了猜想,眼睛微微睁大,似是还不敢确认。 竹长老看向江北熹点了点头:“正是,那场案子,老七当年有幸逃过一劫,如今,这对他刺激太大,还是不要让他插手了,若他要执意如此,也得先把身子调养过来再说。” 听闻竹长老此言,江北熹心中的猜想被确定,心中震颤。 怪不得…… 怪不得小师弟的反应这么大,都被吓的病着了,沈家的事虽然当年他没参与调查,但这件事当时轰动一时,扰的仙门百家都不曾安定,云清峰这些年也一直在持续的调查,江北熹当上门派大弟子后,还曾对这件事做过后续的调查,所以印象一直很深刻。 沈家的事,他还记得沈家的事大概是八年前。 八年前,算起来,当时小师弟也不过是个孩童罢了,就遭此横祸,江北熹内心翻滚,说不出的心疼。 竹长老将此事与江北熹细讲起来,原是沈冀进云清峰没几个月,就有一个常姓的先生前来拜访竹长老,一问才知,是来寻沈冀的,常家主知道沈冀一心想为父母报仇,也一向知道他的性子,恐他生了事端,虽然和沈冀一直有书信往来,但还是担忧,思来想去,实在不放心,便找来了云清峰,因而当年沈家一案就是云清峰处理的,常家主便也没有遮掩,将沈冀的身世说了出来。 当年沈家也如现在的孙家一样,死者死法各异,云清峰开始对此案确实没有任何的头绪,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沈家众人的尸体,一些人资质普通的人被一剑穿了心,一击毙命,而有的资质尚好的人却被生生剖了心脏。 要人心脏,多半是用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邪术,修习之人,灵根溶于血脉,若想把人的灵根完全夺来,除非抽干了他的血,基本是不能办到的,可退而求其次,心脏则是灵根凝聚最多的地方,若是能将修习之人的心脏夺到手,在加以灵力修饰,便能得到那人的大半灵根。 十六年前,灵剑教更新换代,新掌门上位,接管了门派镇派法宝——斩冥剑。 此剑是灵剑派第一任掌门所留,此剑陪着他一路斩杀邪祟,除妖降魔,极具灵气,后来他建立了灵剑派,此剑便做了门派的镇派法宝,灵剑派的每任掌门人皆可使用它。 灵剑派以前可谓是修仙门派的翘楚,可新掌门野心太盛,竟用斩冥剑的灵力修习禁术,偶然被各大门派知晓后,仙门百家极力抗议,要求灵剑派掌门放弃此事,接受惩罚,并将掌门之位传让给其他人,因而灵剑派犯了修仙门派的规矩,继承人也应由仙门百家讨论之后确定人选。 可那灵剑派新掌门不但不出言回应,反倒是带了几个亲信逃出了灵剑派,扔下一个门派不管,从此销声匿迹,仙门百家再无灵剑派的半分消息。 至于修习的禁术,即为灵噬术,是一种能快速吸食灵力的一种邪术,灵力若单凭自身修炼,增长太为缓慢,而灵噬术却能让修为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 但此邪术需要修习之人的灵根,但灵根又溶于血脉,要练成此邪术必定死伤惨重,所以灵噬术早就被各大仙门百家制止,禁止任何人以任何的名义修炼。 灵剑派新掌门修炼禁术便是站在了仙门百家的对立面,可那新掌门,不但不知悔改,反倒一走了之,平时得不到半点音讯,可一出手便是大乱。 细数灵剑派做的乱子,从新掌门销声匿迹后,共有两起。 十六年前,灵剑派感受到了慧灵根的存在,便下令抢夺,被仙门百家制止后,竟用灵剑施法使当地暴雨连绵不断,洪水肆虐,死伤惨重,这便是第一起。 至于第二起,便是八年前江南沈家灭门一案。 再之后灵剑派便杳无音讯,谁也不知道他们藏于何地,这几年来,亦有许多门派崛起,零教派一直毫无消息,甚至有人猜测,或许那灵剑派掌门修习禁术遭反噬,早已暴毙而亡,沈家当年的事激起了不小的水花,当时轰动一时。 可苦于迟迟没有灵剑派的消息,这几年来又风平浪静,其他的门派渐渐对这件事失去了关注,只有云清峰还在苦苦坚持,这事处在了云清峰所管辖的地界,不论怎样云清峰也要追查下去,只是苦于一直没有结果。 可现在…… 想必那灵剑派又卷土重来了,八年间从未生事,可不知道这回又闹出什么祸事。 常家主告诉竹长老沈冀的身世时,竹长老大受感触,不论是因为什么,此案确实是云清峰接手,最终也为查处结果,愧对于百姓的信任,竹长老听后十分不忍,这也是竹长老对沈冀多加照顾的原因。 孙家和沈家受害的情况基本一样,无论事孙家还是当年的沈家,都是富商,富商住的地方一般皆是风水良好之地,灵气充沛,极为养人,常在这里生活的人,一般资质灵力都不差,尤其是一家的家主,一般灵根都极其强劲,若是为了修习禁术,得到家主的心脏必然是最有价值的。 可不知怎得,无论事沈家还是现在的孙家,家主都没有被剖心的迹象,但面部却全被利器划的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江北熹听着,心脏抽痛,他不曾想平时那么活泼高傲的小师弟,竟然也受过这些苦楚,听完竹长老的讲述,江北熹默了一瞬,没有说话,竹长老便继续嘱咐着江北熹,江北熹听后轻轻应下,拜别了竹长老,转身就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年少失去双亲的痛苦,他也曾亲自体会,少时的场景,即使过了十几年还会从梦中出现,常常在深夜惊得他冷汗涔涔,再难入眠,如梦魇一般萦绕着他,年少的痛,是一生的苦楚,总在隐隐作痛着。 这种痛苦是何种的折磨,他最清楚不过,可不曾想,小师弟竟和他有着相同的经历。 江北熹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心中的酸涩越来越明显,加快了步伐。 到了客栈和疗愈的弟子汇合,江北熹谢过了那些弟子,进了屋,沈冀还在昏睡着,江北熹坐在床边,探出手在沈冀的额头上感受了下温度。 沈冀吃过药,已经退烧了,只是心悸受惊,现在还在昏睡着,疗愈的弟子想必也已经稳定了沈冀的灵脉,现在便只等他醒了,不用过多担心。 江北熹看着沈冀有些苍白的面容,帮他拿帕子擦了擦汗,眼神温柔,他想起竹长老的那些话,他本以为沈冀这个性子,是家里人惯坏了,可现在反观,反倒像是他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初见时,自己使坏逗逗他,他便立起了一身的刺取对抗他,可后来两人渐渐熟络,沈冀也开始卸下一身防备,逐渐的依赖他,后来…… 后来他就不知何时动了心,心意便如雨后的新笋,肆意生长,再也不可控了,他和沈冀的经历又何尝不相似,同样是少时遭遇不幸,痛失双亲,可同时又都遇到了心软良善之人,将他们抚养成人,让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去报仇。 江北熹想起他刚被师父带进门派时,便也如同当年沈冀那样,一心求成,没日没夜的练,最后不但修为没涨,反倒把身子伤了,当时他也不是现在的性子,倔强的很,同沈冀当初的样子无差,江北熹轻笑,他说怎觉得小师弟这般的熟悉,原是像当初的自己…… 那时失去双亲的他寡言少语,除了师父,几乎不与其他人说话,沉闷的很,仇恨彻底吞噬他当时弱小的身体,要不是师父给他关爱和教导,恐怕他现在还是一事无成。 江北熹伸手将沈冀额前额几缕碎发别在耳后,轻轻的拿着帕子给他擦汗,满眼心疼,收拾好后便在床头坐着,默默守着他。 沈冀只觉身子好重,似是千斤压顶,难以动弹,他浑浑沉沉的睡去,睡梦中,他站在沈家宅子门前,迫切的推开门,忽而世界一下变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一阵瘆人的笑声,那笑声尖利刺耳,使他遍体生寒。 “你是谁?为何在我家?”沈家尝试着开口问,梦中,他站在无尽的黑暗中,不住的发着抖。 那笑声戛然而止,忽而阴森森的开口:“你家?哦~我忘了,还漏了一个你。” 说罢,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他惊恐至极,却也动不了,只能紧闭双眼,等待着未知的恐惧,忽地,周围又亮了,沈家尝试着睁眼,看到的确实沈家众人的尸体,那些横尸遍地的家仆尸体,还有被剥了脸皮的父亲,近在咫尺,满眼的血腥与可怖…… 沈冀! 沈冀! 沈冀听到有人喊他名字,猛地睁开眼坐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喘着粗气,沈冀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瞳孔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江北熹那双温柔的眼眸。 第45章 自然是我们俩睡一张床 沈冀喘着粗气,眼角还带着泪,方才梦中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自从家里遭遇不幸后,沈冀便经常做这种梦,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会常常从噩梦中惊醒。 沈冀浑身冷汗,猛然坐了起来,正对上了江北熹那双充满担忧和柔情的那双眼眸。 “做噩梦了?” 下一秒,江北熹温和的声音就轻轻落下,沈冀脸上又是恐惧又是震惊,迟迟回不过神来,一时间还未想起现实中发生了什么。 江北熹见他不回应,更加担忧,眉头渐渐皱起。 “怎的不说话?是身子还难受吗?” 江北熹满眼心疼,见了沈冀眼角的泪,心中一疼,手久情不自禁的抬起,附在了沈冀的脸上,轻轻的擦去了,柔声的安慰:“没事了,都是假的,别怕。” 手附上沈冀的眼角,沈冀感受着江北熹手指的温度,慢慢回过神来,他想起他们一起去孙家办案,想起了孙家众人的惨状…… 沈冀愣怔的看着江北熹,眸中的温柔却好似要溢出来,沈冀还在为梦中的情景后怕,心脏砰砰的跳,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方才在梦中,自己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绝望着,仿佛从悬崖坠下,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万丈深渊等待着他,梦中可怕的那物接近他时,无人知晓他如何的害怕绝望。 有一瞬间,沈冀甚至想就这样闭上眼,坦然地面对死亡,说不定再睁开眼,就又能看见父亲母亲,能看见从小一起陪他长大的侍从,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或者即便见不到也好,至少带他离开这里,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了,那里太黑太冷了,即使他害怕到颤抖,也没有一个人陪着他,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可忽然,一道声音划过,很熟悉,很温柔,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打破了黑暗,一道耀眼的光出现在了沈冀眼前,照亮了他,照亮了那个因为害怕而蜷缩在角落的自己,再后来他睁开了眼,就看见了一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睛。 “师弟,师弟!”江北熹见沈冀一直不说话,便更加的急切,一时间慌了神,心里害怕,连忙伸手在沈冀的眼前挥了挥,“你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啊,是还不能说话吗?不能说话,你动一动也好啊。” 关切的话一句句的落下,是梦中的那个声音,是那束照亮他的光,他看江北熹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急切,在江北熹的一声声关切中,沈冀眼前渐渐模糊了,那个坠下万米深渊的自己,忽然被人抱住了,很温暖,那人告诉他别怕,他会一直陪着自己。 多年来,每次深夜惊醒,他都是一个人默默的缓了好久,最后压在心里翻涌的情绪,却再难入睡,一个人慢慢挨过漫漫长夜,从来没有人在自己惊醒后,为他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告诉他别怕。 眼睛渐渐模糊,看不清了,喉咙发涩,恐惧和委屈铺天盖地的袭来,积攒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他忽然捉住了江北熹在他眼前挥动的手,眼泪在那一刻决堤,再也收不住了。 眼泪不受控的落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江北熹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沈冀哭,即使是沈冀受罚的那次,也只是趴在他的背上,偷偷的落了泪,从未想现在这样,在自己面前毫不加掩饰的展示他最柔弱的一面,沈冀哽咽的声音落在江北熹耳中,听的他心脏猛地一抽,赶紧伸手帮沈冀擦着眼泪,嘴里安慰着。 江北熹双手贴在沈冀的双颊旁,贴的离沈冀很近,几乎和沈冀的额头都要贴上,他捧着沈冀的脸不停的给他擦着眼泪,可眼泪就像怎么也擦不尽似的,源源不断地落下。 “师兄……”沈冀哽咽的叫了他一声,声音轻轻的,颤抖着,带着哭腔,江北熹身子一僵,脑中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下一秒,沈冀就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江北熹把他紧紧的拥入怀中,手在沈冀的头发不断的轻抚,不住的侧头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师兄在这呢,师兄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不哭,不哭……” 沈冀这样,江北熹看的心里不是滋味,眼角也渐渐濡湿,沈冀整个脑袋都埋在江北熹的怀里,眼泪洇湿了江北熹的衣衫。 刚才在梦中不断涌出手脚都是冰凉的,突然被揽进了温暖又有力的怀抱,沈冀没觉出一点不自然,反而万分依恋。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有人愿意在他惊醒时安慰他,给他一个拥抱,他终于不用在黑夜蜷缩着身子独自度过长夜。 沈冀哭了好久,哭的伤心,江北熹的整个肩头都被他的眼泪濡湿了,可他却从未觉得这样踏实安稳过,他靠在江北熹的怀中,感受着江北熹的体温和心跳,方才的恐惧渐渐消散。 半晌,沈冀情绪渐渐平稳,方才哭的太凶,现下还是哽咽着,他这样,可把江北熹吓坏了,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他的头发,让沈冀慢慢平缓下来。 沈冀稳了情绪,慢慢从江北熹的怀里褪出来,抬手擦了擦眼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还没说,他看着江北熹的眼睛,顿了顿,整理了下措辞,郑重道:“师兄,孙家的事不是你的责任,他们家这次的事不是李萍萍做的。” 江北熹一怔,他未想到沈冀醒来说的第一件事说的竟是这个。 明明自己害怕的很,醒来的第一件事却还是为他着想,江北熹的心软成一片,温柔地望向沈冀。 沈冀说完这句,低头沉默了会儿,似是在犹豫着什么,见沈冀沉默,江北熹也不追问,只是温柔的看着他。 半晌,沈冀嗫嚅着开口:“师兄……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你能不告诉别人吗?” 江北熹轻笑,轻轻的应了声,他大概知道沈冀要说什么,他自然是希望小师弟能对他敞开心扉,同他说自己多年的心结。 他虽然无意间知道了,可这种事还是只有自己说出来,才能更好的面对过去。 亲人的离世是一生的伤疤,反复的说,只能把自己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折磨的只有自己,他也经历过,他自然知道那痛苦是种怎样的折磨,可若不坦然面对,也只能困住自己。 所以,他不追问,他想把选择权交给沈冀,若是他想讲出来,那他就陪着沈冀一起面对,若他不想,那就等他攒够了勇气,慢慢的走出来,无论如何,他永远都会陪在沈冀身边,永不离开。 现下,沈冀愿意敞开心扉,他低着头,慢慢的讲着当年的事,江北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听着。 他虽然已经在竹长老那里得知,可亲口听到沈冀讲出来,江北熹还是忍不住心疼,心像给一直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的他呼吸不了。 沈冀一脸落寞的讲完,抬头便撞见江北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干净,映出自己的身影,他见江北熹迟迟不回话,便又开口道:“师兄,我……”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听到江北熹这么说,沈冀放心了些,江北熹内心翻涌,他一边高兴着沈冀信任他,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可又心疼沈冀的过往,一时间,百感交集,难以言说。 在这之后,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沈冀的情绪渐渐平缓,屋里一时无言,只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冀低头,无意间却瞥见了江北熹肩膀那处被自己洇湿的衣裳,刚才他情绪激动,未觉得有什么,现在情绪平缓下来,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脸颊微红,不动声色的拿起手帕,伸手擦了擦被自己眼泪濡湿的那块衣衫。 江北熹正落寞着,突然间小师弟的手伸过来,给自己擦拭着衣裳,顿时被他逗笑,沈冀听到笑声更不好意思了,这回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垂。 他从不在外面落泪,如今却像个小孩子般,赖在师兄怀里哭泣,还弄湿了人家的衣裳,沈冀顿时觉得害臊的很。 江北熹轻笑着,捉住在自己胸膛擦拭的手,沈冀被触碰到,猛的从江北熹的手里退了出来,只留下了手帕。 江北熹笑着擦拭着衣衫,柔声道:“不必不好意思,在师兄这,你想哭便哭吧,师兄不笑话你。” “还说不笑话,你刚才明明就笑了……” “没有,你看错了。” 江北熹有恢复了平时贱兮兮的样子,死不承认,沈冀瞪了他一眼,江北熹见沈冀脸红的样子,低落的心情也被慢慢抚平着,二人同往常一样说笑玩闹,悲伤的情绪被慢慢取代。 二人唠了一会儿磕,沈冀发觉天已不早,开口道:“现在是几更天了?” “已经三更了,怎么了?” “这么晚了?我睡了这么久?”沈冀有些震惊,自己一晕,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沈冀已经退烧,有睡了好一会儿,精神大好。 沈冀看向江北熹,面带疲色,眼下乌青,一看就是疲惫不堪,想来是陪着自己,一直没有入眠,想到这,沈冀心里涌进一股暖流。 “都已经这么晚了,师兄也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江北熹一听,笑了声道:“回哪去?” 沈冀怔了怔:“你的房间啊。” “哦,当时你晕倒,我情急之下就只开了一间房。” 只有一间房,现在这么晚了,客栈也早就没有小厮接待了。 “那……那今晚怎么睡?” “自然是我们俩睡一张床。”- 作者有话说:最近开学了,三次的事太多,而且灵感匮乏啊,我真哭了,这章我有时间会修的,大家多多包涵,我只是最近不在状态,会调整回来的,大家补药……补药取消收藏啊(T_T) 第46章 洞房花烛 沈冀闻言一愣:“睡一张床吗?” 他们之间不是没睡过一张床,可云清峰的床都跟宽敞,两个人躺上去也绰绰有余。 可客栈的床铺窄,一个人躺上去尚且宽敞,可两个人躺上去就显得比较拥挤了,两人平躺上去肯定是不可能,若是真要强行睡一张床,非要肉贴肉,挤在一起睡不可。 沈冀尴尬的看了看比较窄的床,已经想象到两人睡在一块的尴尬场景了。 “师兄,这床……是不是有点窄啊。” 江北熹本来觉得没什么,可沈冀这么一说,他才发觉,愣了一下,低头不可察觉的笑了一下。 开始沈冀晕倒,情况实在太紧急,根本没有留心着再开一间房,现下,是真的应该感谢当时的没留心。 多好的机会啊,又有机会跟小师弟亲密接触了。 江北熹敛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是有点窄,凑合一下吧,毕竟这个点也没有小厮接待了。” 沈冀脸上滑过一丝尴尬,低头沉默了一瞬,耳尖渐渐爬上一抹红,江北熹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 “师兄”沈冀抬头看向江北熹,嗫嚅地开口:“你看看柜子里有没有多出来的被褥。” 本来还在沾沾自喜的江北熹听到这话,心瞬间凉了一半。 “你是想让我睡地上?”江北熹语气稍微有些不好。 江北熹心里委屈,就那么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吗…… “不不不,我睡地上,哪有师兄睡地上,师弟睡床上的道理?”沈冀忙解释道,脸和耳尖都有些红,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江北熹。 江北熹脸上的笑容收敛的一干二净,起身去旁边柜子,看有没有多出的被褥,边走边没好气道:“罢了,你病着,怎么能让你睡地上?老实在床上睡着吧。” 可当柜子一打开,江北熹脸上的表情瞬间破冰,柜子里什么都没有,江北熹难掩笑容。 有时候机会来的就是非常突然,天助我也啊。 江北熹脑中想象的东西精彩,表面上看却正经的很,轻轻咳了咳道:“柜子里没有被褥。” 沈冀听到这个回答,脸上再次爬上了不自然的神色,他想起自己受伤时,江北熹同他睡一张床,他一睁眼,边看见江北熹半敞着衣衫,露出一身紧实精壮的肌肉,他就不免脸烧的慌。 “那……”沈冀小声地开口。 “没办法,一起睡吧。”沈冀还未说完,就被江北熹打断了,江北熹心中窃喜,别提多得意了。 “……嗯。” “我还在病着,怕过给师兄。” 江北熹听闻这话便笑:“你这是心悸受惊导致的发热,又不是得了风寒,有什么的。” “嗯……是我多虑了。” “天不早了,早些睡吧。” “我刚醒,不太困……” “我困,陪我睡会。” 此话一处,屋里一篇静默,江北熹本想说出来逗一逗沈冀,不成想说出口,看见沈冀难为情的模样,自己也红了耳朵。 沈冀被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正常来讲,沈冀总要出言呛一呛江北熹的,但一想到师兄为了照顾他,明明那么累也还在照顾他,眼下都是乌青的,心里便发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江北熹在一旁也不怎么好,厚着脸皮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老在面对小师弟的时候打退堂鼓。 江北熹反应过来,干巴巴的道:“我先去沐浴更衣了,你病还未痊愈早些休息。” 江北熹说罢,便走出了房间,屋外凉风阵阵,江北熹搓了两把脸,给自己降降温,心里埋怨着自己,是自己想跟人家更亲密一点的,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却难为情起来,这算什么事。 江北熹强迫自己冷静了些,自行去烧了热水洗澡。 水气氤氲,江北熹泡在木桶中,皂角和澡豆的香气萦绕在房间,江北熹拿着澡布在身上慢慢那擦着,脑中混乱想着一会儿情景,心脏砰砰的跳着,体内的欲望愈发浓烈,也不知是泡澡的水太热还是因为别的而什么,江北熹的脸生起可疑的红晕。 想了一会儿,像是认命了般,滑到了木桶的最底部,任由水漫到自己的脖颈,抬头看着客栈房间的天花板。 他们这样,倒还真像新婚夫妻的洞房花烛,新郎官紧张又期待,久久难以平静。 另一边,沈冀也没好到哪去,他还记得之前江北熹衣衫半敞的躺在自己身边,光是想想都让他觉得面红心热,他也不明白,明明都是男的,只是裸/漏了上半身,自己有什么好娇气的,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每想到总是心跳加速,不自然的很。 沈冀慢慢放下床幔,侧身躺着,将被子拉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受,实在是不好极了…… 让脸皮发烫,心脏也不受控的剧烈跳动着,整个人都冷静不下来。 半晌,“吱嘎”一声,有人进来了。 江北熹见沈冀背对着他,床帷又被沈冀拉下,房间里只剩一点烛火可以照亮,昏暗的光亮更加增加了暧昧的氛围。 “师弟”江北熹开口,喉咙发干,他顿了顿道:“你睡了吗?” “……还没。” 床帷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听的江北熹心痒,无意瞥见了边上的蜡烛,白蜡在黑暗微微发着光,不断地向下滴着蜡油。 江北熹心道,若是把这蜡烛换成红色,就更像…… 江北熹摇摇头,避免自己胡思乱想,一步步走到床边,看着床帐模糊的身影,内心止不住的激动。 床帷被拉开,在黑暗中声音轻响,沈冀心底紧张,身子不自觉的往床边窜了窜,江北熹见沈冀这个动作,不由发笑,低沉的笑声,传到沈冀耳朵里,沈冀更加不好意思,把脸往被子埋了又埋,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北熹看床上缩到一个角的沈冀,虽然背对着他,但从背面也能看出沈冀的耳朵红了个彻底,心底温柔,软成一片,便出言道:“不必躲得那么远,这床虽窄,但两人人挤一挤还是能睡下的,再说,你这姿势,总是不舒服的,总不能一晚上就这这个姿势入睡吧。” 听闻这话,沈冀听话的又往床中间窜了窜,江北熹又轻笑了一声,便也上/床躺下。 沈冀只觉身边一沉,紧接着一句烫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热度惊人,许是江北熹泡了澡的缘故,整具身体都是温热的,床窄,两个人躺上,难免拥挤,肉贴肉是难免的事,可沈冀光是感受到江北熹的温度便浑身僵硬。 江北熹掀开了被子,把身体窜了进去,江北熹烫热的胸膛和沈冀的后背挨上,温度不断传来,皂角的香气瞬间包裹住了沈冀的鼻腔,黑夜里,沈冀眼睛微微睁大,默默的感受着身边热的体温。 江北熹身形高大,侧躺着仿佛能给沈冀罩了进去,带着浓浓的侵略性,温度实在太高,沈冀没一会儿就被逼出了汗,心也燥热一片,脸静都静不下来,还睡什么觉。 忽然,沈冀身边一空,热意一瞬间全无,床帐在黑暗中微响,江北熹离开了。 沈冀忍不住开口:“师兄,你去做什么?” “我去把烛火熄了。” “嗯。” 江北熹下床走到烛火边,将烛火吹灭,这回房间里连一丝光亮也无,江北熹摸索着走到床边,轻轻躺下。 热度再次传来,屋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江北熹本以为自己会使坏心,逗沈冀几具,可真到了这时候,江北熹比谁都紧张,两人身子互相贴着,江北熹脑子混乱,什么都思考不了。 半晌,依旧没人说话,屋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同样强烈的心跳声,江北熹的胸膛紧紧的贴着沈冀的后背,每一次剧烈的跳动,沈冀都知晓,害得他面红耳赤,心热难耐。 又过了一阵,沈冀听江北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便试探着开口。 “师兄,你睡着了吗?” “……” 黑暗中,沈冀并未得到回应。 沈冀睡得时间实在有些长,再加上脑子和心都是乱的,根本无法入睡,就想着下床出去走一走,可想到江北熹实在太劳累,自己的动作会吵醒他,就一直忍着没动。 沈冀又轻声叫了江北熹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确认江北熹睡着之后,沈冀慢慢起身,想出去走走。 沈冀懊恼,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睡在外面的,现在他还要跨过江北熹才能下床。 沈冀转过身,准备下床,不料,刚起来了一点,一条手臂便伸了过来,把他揽进了怀里!!!! “师兄!” 沈冀的脸几乎要贴在江北熹的胸膛上,温度和香气瞬间传来,沈冀一惊,刚冷静下来一点就又红了耳朵,连忙开口叫着江北熹。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沈冀无法,只能又躺了回去,挣脱了几下,可江北熹抱的实在紧,挣都挣不开,沈冀无法只能躺回去。 考虑到继续吧实在太累,又不想叫醒江北熹,想着反正都是男人,没什么的,干脆就这么睡了。 沈冀听着江北熹平稳的呼吸声,慢慢的闭上眼睛。 黑暗中,江北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眼底难掩笑意,怀中人的体温慢慢传来,江北熹觉得安心的很,又实在太累,搂着人,没一会儿便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我找到了写不出来的原因…… 就是在学校待的,今天在家灵感爆棚,咔咔就是写,老顺畅了,我尽量在家多写点吧。 还有就是,补药取消收藏啊,我求求了,球球了(轻轻跪下) 好不容易涨了一个,一醒来发现掉回去了,天都塌了。 谢谢各位宝子!爱你们! 第47章 它不喜欢吃,给你吃吧 翌日,沈冀迷迷糊糊睁着眼睛,引入眼帘的就是江北熹的胸膛,他猛然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免脸一红,睡意全无,沈冀尝试拿开江北熹的胳膊起身,可刚一动,江北熹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做什么去?”江北熹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沙哑,显得格外的低沉好听。 “师兄,我吵醒你了吗?”沈冀听到声音回头,表情十分不自然。 “没事,刚好醒了。”江北熹拿开了搂着沈冀的那条手臂,坐了起来,“你身子怎么样?昨晚睡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过来,沈冀还未搭话,江北熹的手就碰上了沈冀的额头,沈冀吓了一跳,稍微往后一躲,随即反应过来江北熹是在给他测体温,便没有拒绝。 沈冀轻声道:“已经没事了,不难受的。” 沈冀虽这么说,但江北熹还是仔细感受着沈冀额前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后,才放下手。 “嗯,那也注意着点。”江北熹关心道。 沈冀轻轻点头,见江北熹只穿着中衣,墨发披散,更加多了几分温柔,就这么轻笑着看着他,沈冀感受到江北熹炽热的眼神,又想起昨晚被他搂在怀里睡了一夜,脸一红,赶忙找借口跑掉。 沈冀慌乱的下床去洗漱,剩江北熹一个人在床上坐着,江北熹看着沈冀跑出去的背影,满意的伸了伸懒腰,昨晚睡得实在安稳,喜欢的人就在身旁躺着,让他十分安心。 昨晚他见沈冀起身,凭他的性子,怕他若走了变不回来,情急之下,直接给人揽进怀里了,当时,江北熹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后来,他见沈冀也没怎么反抗,干脆就搂着人睡了。 要是天天搂着都能小师弟入睡,那该多好…… 这么想着,江北熹把脸埋进了手里,也不好意思起来。 想什么呢,真是…… 江北熹换了一会儿情绪,也下床洗漱,顺便把早饭也买了,等回到客栈,小师弟已经将外衣穿好。 江北熹拎着早饭回来,满满的铺满了一桌子,沈冀有点震惊。 “师兄怎么买了这么多。” “你病还没好,给你补一补。” 沈冀失笑,谢过江北熹,两人一起坐下安静吃饭。 饭中,江北熹忽然开口:“既然你没什么不舒服,那今日便快些回门派吧,师父他们还在等着,别让他担心。” 沈冀听闻点了点头,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还有,”江北熹顿了顿,随后抬头郑重道:“师父嘱咐你目前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沈冀一听,立马紧张了起来,忙道:“为何?我以后一定控制好情绪,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江北熹见沈冀这样,似是料想之中,忙安慰道:“我知道,师父也是考虑道你的身体,就算你想跟我们一起调查,也得先把身子养好,你年纪小,若是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听话。” 沈冀低下头,很是落寞,这个案子对自己极其重要,若是不能跟着一起调查,江北熹知道沈冀心中必然会着急,可沈冀的身体状态,他也实在是担心。 看着沈冀低下头,不再说话,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江北熹凑近沈冀,仔细观察沈冀的表情,沈冀眉眼低垂,一看就是失落极了。 “不开心了?” 沈冀顿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没有。” 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了,却还是嘴硬着说没有,江北熹有些无奈道:“这个案子一旦有什么进展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等你把身子养好,我就去求师父让你也一起调查这件事。” “真的?”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冀眉间渐渐舒展,落寞的情绪逐渐烟消云散。 两人一起吃过早膳,便一起启程回云清峰,这次的事关乎到灵剑派,江北熹也是万分重视,如今沈冀身子好转,趁早回门派才是上策。 待回到了门派,二人拜见竹长老,竹长老拉过沈冀看了又看,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不良症状才放心,随后便让门侍好生的将沈冀送回寝居,自己则留下了江北熹谈话。 沈冀走后,竹长老将屋里的门侍都遣了出去,屋内只剩他和江北熹二人。 江北熹见竹长老表情严肃,率先开口:“师父,可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竹长老眉头微蹙,随及开口:“这次的事,他们是又备而来。” “师父为何这么说?” “这次的案子跟八年前沈家的案子虽然相像,但比那时作案者的手段更加娴熟了,这次带回去的尸体,经过查验,那些尸体上一丝灵力也无了。” 江北熹猛然抬头,人存活在这世上,便多少会吸收一些天地间的自然灵气,即使人自然死亡后也不会完全消散,可以说只要没在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身上便会存在灵力,可那些尸体身上的灵力却全无,基本上不可能的事。 竹长老继续道:“当年灵剑派偷练灵噬术,虽说禁术威力极大,但也不至于能将人的灵力吸食的一丝都不剩,若是真是能把禁术修炼到这种程度,那后果不堪设想。” 江北熹听的倒吸一口冷气,跟着紧张这起来,开口道:“可修炼禁术必遭反噬,若是把那灵噬术修炼成这样,修炼者不说死也极有可能被反噬的灵根尽损,再难修炼才对。” “这就是可怕之处,八年前的一场案子,已经让他损失惨重,这些年他们风平浪静,不少人猜测灵剑派的新掌门极可能是遭反噬早已过身了,可这次他们这次又卷土重来,我担心他们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怕是难以对付。” “师父怀疑有什么人帮了他们?” 竹长老点点头:“或者说,他们得到了什么东西,总之是让他功力大涨,能用来抵御禁术狠辣的反噬。”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竹长老摇头,叹了口气:“敌暗我明,而且这次案子除了查出尸体上无一丝灵力留存,再没查出别的事来,我们被动,但也只能做好准备。” “师父的意思是让云清峰地界全面防御,可那样的话,我派的人手定是不够的。” “不需要全部派人手去保护,灵剑派也只挑风水地段好且家里富裕的人家下手,只需要加强保护这些人家,再将我派的防御结界打开,风水地段好的人家每家都要派遣弟子定期巡查,绝不能任其蔓延下去。” 江北熹点头领命,又听竹长老道:“此事事关重大,掌门也已经给其余的门派报信,这几天应该陆续会有其他门派的人来了解情况,这个案子是你最先接手的,避免不了要问你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江北熹轻轻应下,竹长老神色阴霾,继续道:“我派的防御结界常年未用,想必这次开启所需灵力不少,我们几位长老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们几个修为较高的大弟子辅助这次结界的开启,现下几位大弟子各自去山下做了任务,还未回来,待他们回来,你们便一同助防御结界打开。” 竹长老又嘱咐了几句,江北熹一一应下,随后便带着人往山下赶,连着拜访了好几家,将事项交代清楚,又派了些人手加强防御,再迅速赶到下一家。 江北熹办事速度很快却办的井井有条,任务有些艰巨,一下午下来,一行人滴水未进,早已经筋疲力尽。 眼见着黑天,云清峰的门禁也要到了,江北熹交代完最后一家,便启程会门派。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一些有修为的大弟子还在任务中,掌门长老们还在商量对策,线下门派能用的人手不多,压在江北熹身上的任务太重,江北熹身心俱疲,揉了揉眉心。 到了门派,天已完全黑透,饭堂早已没有饭食供应,江北熹实在太累,懒得自己动手做饭,索性不吃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就往回走。 可到了寝居,意外发现,他寝居的灯居然亮着,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江北熹心中一暖,一进门,就发现沈冀趴在桌子上歇息,白皙的脸颊枕在手臂上,闭着眼睛休息,腿上趴着一只白猫。 江北熹进门就看见了这一步,不由心中一暖,眼底愈发温柔,所有的烦躁都一扫而空了,桌前的一人一猫听到动静,齐齐的抬起头,看向门口。 “你回来了……”沈冀缓缓睁开眼睛,率先问道。 “嗯”江北熹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笑意,“不在屋里好好养伤,怎么跑我这了?” 沈冀面色有些不自然,手轻轻的落在了灵猫的头上,撸了两把,轻声道:“我来看看它。” 江北熹失笑,碰了碰一边的食盒:“那这个也是给它带的?” 沈冀别过头去,脸微微发红,江北熹这么晚还不回来,他有些担心,天色渐晚,他怕江北熹回来的时候饭堂早就没有饭食供应了,便打了份饭,放在保温食盒里提了过来。 他等得焦急,索性就在江北熹的寝居等,这样一来,就能第一时间见到他了。 可当真见到了,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担心人家,只能别过脸去,干巴巴的说了句。 “它不喜欢吃,给你吃吧。”- 作者有话说:(探头)都看到这儿了,还有没收藏的宝儿吗? 没收藏的给个收藏吧!求求求求了!(鞠躬) 第48章 新婚燕尔 江北熹看着他这幅羞赧的模样,轻声一笑,坐于桌前,打开食盒,想起扑面而来,果然还热乎着。 江北熹心里一片烫贴,可还是想逗逗沈冀,低声笑了笑,开口道:“你怎知它不喜欢吃,你问过它了?” 沈冀听完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问过了,这个‘师兄’不吃,就只能给另一个师兄吃了。” 江北熹笑的愈发温柔,累了一天回来,还有个人等着自己,这怎么看,怎么都像小夫妻过日子,一人出去劳作,另一人就准备好一切等着他回家吃饭。 江北熹脑内浮想联翩,昨日若是洞房花烛,今日便是新婚燕尔的夫妻,江北熹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出去净了手回来安静吃饭,看着沈冀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 沈冀被戳破了心事,低下头,轻声道:“案子……有进展了吗?” 江北熹摇摇头:“还没有那么快,这次的事比较棘手,掌门那边还没商量出对策,现在也找不到灵剑派的下落,所以只能多加防御。” 话毕,江北熹的余光就瞥见沈冀失落的神情,江北熹停箸,声音轻柔,安慰道:“这事急不来,总会有结果的,别太担忧了,思虑过多,也不利于你身子恢复。” 沈冀听话的点了点头,眼帘垂着,看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江北熹继续道:“掌门已将此时通知各大门派,想必个门派也因该有所作为,听闻青凌阁已经派出数百只灵兽前去探查灵剑派的下落,这么多门派一起找,总会有下落的,不急这一时。” “嗯。”沈冀轻轻的应了一声,脸上总算没有那么失落。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一有新的进展就会告诉你,就算我人不去你那,也会传灵蝶给你的,你不必自己过来的,晚上还是有些风的,受了凉就不好了。” 听着江北熹一声声的关系与安慰,沈冀心里的失落早就被温暖取代,眉间也渐渐舒展,不久坏心情就一扫而空了。 江北熹忙了一天也实在是饿了,安慰完沈冀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沈冀见他吃的开心,也探头道:“今日饭堂的糖醋肉卖相特别好,我就多给你盛了些。” 江北熹听闻便笑了,嘴角带着笑意,问道:“哦?原来是给我盛的,不是给它的啊。” 沈冀一时忘了这事,说漏了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无话辩驳,憋红了连,忿忿的瞪着江北熹,江北熹见他这副模样,心情更好,连饭都多用了些。 饭罢,江北熹撂了箸,见沈冀在一旁悠闲的摸着猫,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江北熹道:“这么晚了,你今晚是回去还是睡我这。” 不说还好,一说沈冀瞬间想起自己被搂着睡了一夜,那么亲密,紧紧贴着,耳尖渐渐的红了,但它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轻声咳了咳道:“我会是回去吧,就不麻烦师兄了。” 江北熹看他羞赧的样子,就将他心里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轻笑了一下:“那我送你。” 是夜,两人走在路上,夜晚的凉风吹到脸上,很舒服,夜晚微弱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更让江北熹安心,江北熹本来和沈冀并肩走着,可他越走越往沈冀那边靠,沈冀本就走在离绿植近的那一边,江北熹贴近了,蹭到了他的臂膀,他就往远了挪一些。 本没有什么,可经过那晚,现在沈冀一和江北熹亲密接触,就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无法,可某些人不要脸皮往他身边贴,他也只能默默的往旁边挪。 感受到沈冀的躲避,江北熹嘴角没忍住往上勾了勾,便更加得寸进尺,江北熹仍不知悔改,沈冀挪一寸,那就贴近一寸,慢慢的,沈冀就被挤到了最边上。 终于沈冀忍无可忍,狠狠瞪了江北熹一眼,开口道:“师兄!你做什么一直挤……” “啊!” “我”字还没开口,沈冀气恼一时间没留意,失足差点摔在旁边的绿植里,只是江北熹眼疾手快,拦腰抱到,及时给他扶住了。 “师弟怎么这么不小心,险些摔了。”江北熹噙着笑意,黑夜中看不太清的双眸闪着得逞的光芒。 他一下字把沈冀拽的很近,几乎要跟他贴上,小师弟这几年再云清峰养的好,窜了不少个子,看上去也颇有少年初长成意气风发的模样,可真和江北熹贴近站在一起,江北熹才发觉小师弟还差他半个多头,这样近的距离,他要低头才能跟沈冀说话。 沈冀刚才失足踩空受了惊吓,江北熹把他拽过来后又突然离得这么近 江北熹低头近距离的看沈冀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气恼和惊讶,江北熹将沈冀扶稳后,搭在沈冀腰上的手便拿开了,夏季穿的单薄,沈冀的体温搁在不料传来,江北熹摩挲了两下手感受了下来自小师弟的温度,轻笑了一声。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一直挤我!”沈冀气恼道。 江北熹贱兮兮的笑道:“我哪有啊。” “你明明就有,刚才你一直挤着我,我一不小心才摔的。”沈冀又羞又愤,愤愤不平的瞪着江北熹。 江北熹失笑:“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沈冀羞红了脸,却也没说什么,嘴上的功夫江北熹向来不饶人,沈冀自知怼不过,便也罢了,不再回嘴。 江北熹却笑笑,低头细细的看了沈冀的神情,笑道:“逗逗你嘛,你别生气了。” 最后,江北熹哄着逗着还是把沈冀给都开心了,把沈冀送回寝居后,心情美的不像话,哼着歌回了家,收拾收拾便睡下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江北熹照常进行加强防御的工作,早早就出了门,天黑透了才能回门派,虽然每日都很疲惫,但每日回来时都能看见一个温着饭食的食盒,他便觉得身心都轻松了。 孙家此案涉及灵剑派,所有门派皆做出行动搜寻灵剑派的下落,云清峰几位有些修为的大弟子也成功协助掌门及各位长老将放图结界打开。 一切做的仅仅有条,毫无差错,防御的工作每日都在进行,从孙家之后也再无一家受难,但这灵剑派的消息却石沉大海,竟无一点音讯。 一转眼,半个月已过,每日高强度的任务让云清峰弟子身心俱疲,但却也不敢松懈,生怕一旦放松一点,灵剑派又杀了回来。 按理来说,灵剑派修习禁术,且用人心脏和血液,所处之地必然怨气冲天,多有结界和符咒控制。 那青凌阁训练出的灵兽极通人性,对结界怨气等物,可是最为敏?感的,但是放出了那么多,却一直也没有回来。 不只是青凌阁,云清峰放出的灵蝶,和其他门派的各种搜捕工具放出后,也都毫无消息,半月来,灵剑派杳无音讯,像是失踪了般。 这日,江北熹终于被别的派系的弟子换了班,得以喘息的机会,在寝居里躲懒着不肯起床,忽然一只灵蝶从窗口飞进,在他床前停下,扑扇着翅膀。 江北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细长的手指轻触了一下灵蝶,灵蝶扇了两下翅膀,熟悉的声音便传来: “师兄,我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下次能跟你一起去执行任务了吗?” 江北熹依然困乏,但听到沈冀的声音强着打了几分精神,听到传讯的内容之后,无奈的笑笑。 沈冀的身子确实已经大好了,本也就是心悸受惊才发了热,本就不怎么严重,早可以跟着一起去出任务了。 这已经不是沈冀第一次跟江北熹说要去执行任务了,可江北熹觉得这些任务无非就是苦差事,与案子的进展无半分关系,还劳心劳力,想着沈冀的身子刚好,不忍他太过劳累,都以他身子还未大好的原因给回绝了。 江北熹也曾跟沈冀说过他们执行任务时,是多么的枯燥劳累,可沈冀执拗,说什么也要去。 且江北熹这半月来每日回来都会跟沈冀说案子的进展,跟沈冀说的比跟竹长老汇报的还要详细,可沈冀性子倔强说什么就非要跟去。 每次沈冀提起这件事,江北熹便先假意给他把脉,之后再骗他说身子还未痊愈,如此这般,次次都给糊弄了过去。 可是凭沈冀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就在月末取消门禁的时候,竟一个人自己下山去找了郎中。 叫郎中把脉,还偷偷的用传讯灵蝶录上了那郎中给他诊脉时候说的话,当面放给江北熹听,说自己的身子无碍执意要跟去。 江北熹看着沈冀倔强的样子,无奈笑笑。 真是长大了,不好糊弄,现在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江北熹随意打个响指,那灵蝶便消失了,又迷迷糊糊的赖了一会儿床,便起身洗漱。 既然小师弟心意已决,尽管是苦差事也执意要去,那他也不好回绝,便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有什么劳累伤神的事少叫他做些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次的事好多啊,真的好多啊,我每天都在抽时间去更新,而且最近还不涨收藏(╥﹏╥)还好每次发出去都还有宝子看,我每次看到有末点的时候都会稍微欣慰一下,真的谢谢追连载的宝子,给了我很大的动力,谢谢宝子们! 第49章 道侣 江北熹洗漱过后,便起身去了沈冀的寝居,本还在焦急等待的沈冀没等到灵蝶回信,正在门口徘徊着,江北熹一进寝居,看到的便是沈冀这副样子。 江北熹低头无奈笑笑,轻轻咳了咳,沈冀听到声音,忙朝这边看过来。 “师兄?你怎么过来了。”沈冀连忙迎上去。 江北熹轻声笑笑:“嗯,今日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沈冀把江北熹请到屋里来,给江北熹倒了茶,小心翼翼的观察这江北熹的神色,江北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无奈一笑。 “你就这么想去啊?” 沈冀被戳破了心事,也没想到江北熹这次会这么直接说这件事,闻言一愣,随后郑重地点点头。 江北熹看着他眼神坚定,笑道:“我都说了那是件苦差事,不好做的,而且就算你想知道案子的进展,我每次不也都告诉你了吗?你有何苦自己去受那个罪?” “我知道,可是……我不亲力亲为心里总是不踏实,我知道师兄不让我去是担心我的身子,是为了我好,我身子现在已经大好了,真的没事了。” “而且,我家的事过了这么多年,如今灵剑派终于有点风声了,若不让我跟着办案,我这心总是悬着的。” 沈冀眼神坚定,提到自己家的事时又划过一抹痛色,江北熹看了心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说出口,沈冀便再次开口。 “师兄,算我求你了,让我也跟着办案吧。”沈冀拉住江北熹的袖子,轻轻的晃了晃。 最后一句话,江北熹听的心脏狠狠的颤了颤,这么长时间以来,沈冀好似没求过他什么,像这样撒娇的时候也不多,这次可能是真的着急了,才这样的,江北熹看着沈冀这个样子只觉得心疼,随后又懊恼自己是不是他自以为是了,总想着这样是为了小师弟的身体着想,可却没想到小师弟心底又多着急。 江北熹捉住沈冀拉着他袖子的手,握在手里,本来这次来也想着既然沈冀坚持那就随它去吧,不想沈冀这次这样情真意切,搞得他反倒有些愧疚。 江北熹轻轻笑道:“你既然想跟着,便跟着吧,但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量力而行,实在不行还有我呢,千万不能逞强知道吗?” 沈冀见江北熹同意了,顿时喜笑颜开,忙点着头答应了,连被江北熹抓着的那只手都而没有抽回来,江北熹又嘱咐了几句,便跟沈冀一起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第二日,沈冀便跟着江北熹到山下做防御工作,这类伙计果然如江北熹所说,是个劳累枯燥的活,沈冀第一天跟去,回来便觉得筋疲力尽,到头就睡了,连衣服都没脱,最后还是江北熹不放心沈冀过来看一眼,才发现的。 已经渐渐入秋了,到晚上凉风习习,就这么坐在窗边睡着了,第二天非要得了风寒不可,江北熹无奈摇摇头,轻轻的将沈冀抱了起来,沈冀累坏了,这点颠簸根本没让他醒过来,江北熹便轻柔的给他放在了床上,熄了灯,有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往后多日,案子都无进展,孙家的是已经过了两个月之久了,可各大门派的弟子每日高强度的工作,都让他们有些力不从心,这让各大门派都不免担忧,如今弟子门实力受挫,若是这时灵剑派加大火力打过来,势必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清云殿里,云清峰的长老门正在商议此事,各门派的首领弟子也都在场,长老们的意见不统一,各执一词,一方觉得要继续加强人手做防御工作,一方觉得应该适当减少人手,留存实力,双方争执不下,各有道理,最后只能请楚明熙定夺,而掌门也正在苦恼此事,一时也没有定论。 就在这时,楚明熙身边的门侍突然进殿,说是有事禀报,只见那门侍走至殿中,对在场的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郑重说道:“掌门,青凌阁的门侍来报,说是有了灵剑派的下落。” 此言一出,场上的人都紧张起来,苦苦探寻了两个月,都没有进展,现下终于有了进展,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那门侍,掌门也十分激动,忙道:“快请进来。” 门侍又行一礼,而后下殿,不久一人白衣若雪,步步稳健的走进殿内,作了一礼,而后道:“我派从两月前就放出了灵兽数只,却苦得一直没下下落,昨日终于有一只灵虎返回,探得极南端的瘴云山上又大量符咒和结界存在,阁主觉得有异,便通知了各位掌门,也好一起商量对策。” 门侍的话一落,场上的有些资历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瘴云山,是生在极南端的一片森林,顾名思义,常年瘴气环绕,又因为生在极南端,气候本就潮湿,多有毒蛇毒虫的存在,植被生的高大,几乎全然遮住了阳光,阴森恐怖,曾有人想要尝试从森林礼带出些物资赖以生存,可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过于邪乎,这么长时间以来,凡是踏入那片森林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了,当地人也不敢涉足,久而久之,便传出那地常有妖怪出没,要吃人的,长时间以来,也没人愿意住在那片森林附近,那片渐渐的就荒废了。 楚明熙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你是说灵剑派藏在瘴云山中,可那山就从没有人敢涉足过,怎能让他们轻易藏身于此?” 那门侍毕恭毕敬,朗声道:“不能确定,既然那瘴云山凶险之极,无人敢涉足,可突然有了那么多结界和符咒实在可疑。” 那门侍又道:“我们阁主还特嘱咐我,问问掌门的意思。” 楚明熙思寻一会儿,将手中的扇子一合,严肃道:“既然有异,那边去探寻一番,多年来仙门百家受灵剑派困扰多年,如今有了下落,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善罢甘休了,你们阁主的意思呢?” “我们阁主同掌门的观点一致,但此行凶险贵派还得多家准备,我也不多叨扰,得给我们阁主去复命了。” 楚明熙忙答应着,请自己身边得门侍将人好生送了出去。 事不宜迟,但毕竟那瘴云山太多凶险,不能贸然前去,得自己准备着,楚明熙立即跟几位长老商议着准备事项,又一一交代了各个派系得大弟子,命他们回去带领各派得弟子做好准备工作,瘴云山之行,将于三日后出发。 寝居内,江北熹将殿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真的?”沈冀情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真的寻到了灵剑派的下落?” 江北熹被沈冀突然站起吓了一跳,无奈笑笑,把沈冀按回椅子上,说道:“只是察觉瘴云山附近有异样,并不能确定。” “那也好啊,整整两个月没有消息,现在有了线索,必定要去探索一番啊。” 江北熹看着沈冀激动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那瘴云山可邪乎这,你要好好准备,把该带的都带着,避免出什么意外。” 沈冀难得乖巧,江北熹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好了,刚才师父交代我的我还要好好整理一下,再同你们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沈冀点点头,想要送江北熹离开,却被江北熹制止了,只得目送着江北熹离开。 江北熹回到寝居,将竹长老交代的事情细心规划了一下,有穿了灵蝶说给竹系弟子听,叮嘱他们做好准备。 因为瘴云山之行就就在三日之后,这几天的修习内容也全都免了,然后弟子们好好的准备。 修习的事一闲下来,弟子们便也不知道做什么,竹系弟子准备凑到一起吃个饭,好好休息放松几日。 张祥最能张罗这些事,虽没到每月末弟子可下山的时间,可张祥讲下山才买的弟子收买了,让他带了好些山下的菜肴糕点,一邀竹系弟子去吃饭。 沈冀和江北熹也不出所料的收到了邀请,两人相约结伴一起来,等到了张祥的寝居,发现竹系弟子众人只剩下他们俩没到场,其余人都落了坐,围着张祥七嘴八舌的在讨论什么。 “你看这同心结这么精致,定是用心挑选的。” “啧啧啧,三师兄,你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间就有道侣了。” “还不是呢,别瞎说。” “还不是呢?人家这系灵物都送了,准备什么时候跟人家表达心意啊?” “就是啊,老三,你主动点。” 竹系弟子吧张祥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都盯着张祥手里的一件东西,丝毫没察觉两人来了,而张祥脸上满是窘色,连耳朵都红了。 江北熹见他们讨论的热闹,不免好奇,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北熹出声众人才发现二人来了,老四忙道:“大师兄,师弟快来,三师兄要有道侣了!” 竹系弟子老四名叫武俞,是个农户之子,年龄跟老三最接近,跟他玩的也最要好,听闻张祥有了情况,他比谁都能起哄。 第50章 系灵物 “真的?”江北熹听闻此言一笑,走了进来,“行啊老三,什么时候的事?瞒得这么好,我们竟一点都不知道。” 平时大大咧咧的张祥破天荒得有些不好意思,臊得耳朵都红了:“还不是呢,老四就会瞎说。” 江北熹难得见张祥这个样子,瞥见张祥手中的同心结,就都明了了,江北熹低声轻笑,调侃道:“哎呀呀!咱们也真是男大不中留,瞧瞧着同心结,不像山下店面买的常见的款式,想必是哪位女修细心编制的吧!” 江北熹朗声调侃,张祥更加不好意思,小声埋怨道:“大师兄,你也这样……” 江北熹本来就不是一个古板威严的大师兄,多数时候反而带头起哄,平时张祥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性子,现在有了心上人就变得这么腼腆,有了这个机会,江北熹当然不会放过。 江北熹看着那枚精致的同心结,做工精致,造型美观,最重要的是,那同心结周围绕着淡淡的灵力,江北熹眼睛一亮,问道:“这……是系灵物吧。” 闻言,张祥偏头咳了咳,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了声。 “嗯。” 江北熹笑道:“你这……你怎么也不主动点,这东西让人家女孩子来送。” 张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也是不确定人家姑娘到底喜不喜欢我嘛,万一是我自作多情的话,贸然送人家这东西,给人家弄得多尴尬,我也没想到,她能主动送给我啊。” 这话一处,一众竹系弟子又开始起哄,张祥实在呆不下去,说是去给他们拿餐食酒饮,借机溜走了。 而一边的沈冀却越听越懵,什么系灵物,什么让人家女孩子来送,听的他一头雾水,他转头看着笑得正开心的江北熹,问道:“师兄,什么是系灵物啊?” 江北熹闻言,顿了顿道:“灵物你可知道是什么?” “知道。”沈冀点头,“之前我灵力不稳时,师父送过我,说是灵物中的灵气极其纯粹,若自身灵力不足或是极其不稳定时,可用灵物中的灵气稳定灵脉,可系灵物时什么东西?” 江北熹笑道:“系灵物,顾名思义,心系之人送的灵物,在修真界这东西基本就算是定情信物了。” “那这系灵物跟别的灵物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自然是有,这系灵物即是融合了两个人得灵力而成,这灵物也只能他们二人使用,别人想从中调去灵力是不能的。” 沈冀闻言点头,他入门年头尚短,还不知这些东西,如今知道了这些趣事,也跟着师兄们一起起哄。 江北熹笑道:“你看老三平时那么个性子,已有了心上人,这脸红的哟,啧啧啧……” 说着说着,江北熹忽而想到,自己平时也是不守规矩,吊儿郎当的主儿,有时在小师弟面前不还是脸皮发烫,不知所措吗? 江北熹看着起哄的众人,忽而低头苦笑,摇了摇头,自己还笑人家,在情字面前,所有的伪装都被击溃,即使平时再从容,情动时也难以压制住,老三和那女修情投意合,心意互通,自己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沈冀知道了内情,也跟着一起去调侃张祥,江北熹望着他的背影,生出众多感慨来,片刻后,江北熹收起情绪,又跟着师兄弟们说说笑笑。 张祥今日准备了炙羊肉来款待师兄弟们,张祥早早备下了腌好的羊肉,众人将烤架架好,把蘸了酱料的羊肉放在烧的烫热的银丝网上烤着,不一会便烤的滋滋冒油,香味扑鼻。 烤肉的香味勾的人饥肠辘辘,可对于竹系的弟子现在都不是最紧要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张祥的身上,一束束八卦的目光看的张祥好不自然,张祥梗了梗脖子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刚才张祥借着那东西的理由跑掉了,这次逮到机会了,竹系众人自然不会放过他。 武俞嘿嘿一笑:“老实交代吧,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事情的经过是什么?” 张祥不太好意思,笑骂道:“去去去!你怎么就你这么好信儿?” 武俞笑道:“可不只是我好奇啊,你看看咱们师兄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都等着你说呢。” 江北熹将手里的折扇一合,声音中带着笑意:“对啊,咱们都等着你说呢。” 沈冀笑嘻嘻的开口,跟着附和:“是啊,师兄,你就跟我们说说呗。” 张祥一看连沈冀都跟着起哄,瞪了江北熹一眼:“大师兄,小师弟都被你带坏了。” 本来还在八卦张祥的江北熹突然被点了名,非常的不服气,连忙反驳道:“怎么就是我带坏的了?”江北熹双手扶住沈冀的肩,“我们小师弟这叫关心师兄,多么美好的品质,怎么就是不学好了?” 江北熹嘴上的功法向来厉害,若是想在口头上站他的便宜,比登天还难,张祥怼不过,愤愤的瞪了一眼,慢慢说道:“就是……三个月前……” 三月前,云清峰接到委托,说东南角有一滴在闹水患,张祥领命去山下平乱,同样接到任务的还有梅系的几名弟子,本都是些熟人,可队伍的最后却出现了个生面孔,是名女修,生的眉清目秀,眼睛虽不大却很有神,跟在师兄师姐的后面,总是怯怯的。 到了受灾的地方,几人发现所谓的水患,只不过是一条小黑龙作乱罢了,华夏大地,灵气丰沛,包罗万物,常有灵兽出没,可千百年来,人界兽界互不侵犯,和平相处,这小黑龙可能是刚成年还不知晓其中的规矩,才来人界作乱,幸亏这小黑龙修为不高,引来的水也只是将庄稼淹没了,并没有伤到人。 几人合力阻挡小黑龙,要将其降伏,那女修也配合着师兄师姐们打着剑法,那女修看着怯怯的,但使其剑法来毫不含糊,干脆利落,但是毕竟是第一个下山做任务,本以为是不同的洪涝灾害,没想到是又灵兽作乱,且那小黑龙生起气来,面目狰狞,瞬间雷雨交加,那女修难免是有些怕的,连拿剑的手腕都是抖得。 那小黑龙见自己不敌众人,似是气急败坏,见那女修修为不高,便一侧身弄过去,张开大嘴,欲将有力强劲的水流冲向那女修,那女修美目微微睁大,想用剑格挡,却早已来不及,那小黑龙早已冲向她面前,张开血盆大口。 “小心!”张祥离那女修最近,见那女修来不及反应,也没想太多,一个箭步便冲到那女修面前,举起剑挡下了攻击来的水流,但因为准备不及时,被水流一击,两人瞬间飞出去好远,张祥反应速度极快,立即把见变到最大,乘着两人安全落地。 落地后,那女修受的惊吓不轻,还在愣愣的坐在地上,且刚才那一下,两人身上的衣服的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那女修的身上,非礼勿视,张祥瞬间偏开头,背对着那女修。 两人默了一瞬,谁都没出声,但张祥又不放心那女修,可又不敢回头,只能试探着开口:“那个……师妹,你没事吧?” 张祥久久没得到回复,又急又无奈,只好解下了自己的外袍,用法术迅速的烘干,手往后一递,开口道:“你衣服湿了,先披上点吧。” 片刻后,手上的衣服被人拿走,张祥松了一口气,又过了一会儿,张祥又开口:“师妹,你披好了吗?” “嗯。”不久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复,张祥这才试探着转过头,见那女修已经将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的完全转过来。 见那女修还是处在害怕中 ,张祥便也坐在地上,想安慰两句,但从没跟女孩子接触过,嘴也笨,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多说多动的张祥这时一字也说不出来了,踌躇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便伸手开了个结界。 那女修有些怔愣的抬头,迷茫道:“这是做什么?” “你身上湿了,开了御寒结界,怕你受凉。”张祥干巴巴的解释道。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似是也缓过来了些,看着站在结界外,没了外袍,微微打着哆嗦的张祥,犹豫的开口道:“师兄,怎么不站到结界里来?” 张祥见人家姑娘主动跟自己说话,便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怕你跟我待在一个结界中,你会害怕?” “害怕?”那姑娘有些懵,不知道为何说出这句话,怔愣的看着张祥。 “毕竟男女有别,我和你待在一个结界里,结界还是我开的,你我之前素不相识,你不害怕吗?”张祥身上也湿透了,一直同法术烘干自己身上的衣服,可衣服穿在身上,没那么快干,自己又褪了外袍,冷风一吹,张祥不可控的打了个哆嗦。 那女修明白了原因,又看着张祥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女孩这一笑,笑得明媚,张祥更加不知所措:“你……笑什么?” 之间那女孩手一挥,一个御寒结界也在张祥周围升起,那女修笑道:“多谢师兄相救,师兄也莫要受凉了。” “啊……多谢了。” 此后两人便都没在讲话,各自使者法术烘干衣服。 半晌,那女修又问:“师兄,还未曾为你,你叫什么名字。” “张祥,你呢?” “韩鑫。” 那之后不久,张祥便收到了梅系弟子传来的灵蝶,说他们已经降伏了黑龙,正在寻找他们。 交付完任务后,几人回到门派,和韩鑫分别之后,张祥也不知怎得心里总像少了点什么,当晚就失了眠,可没想到回门派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来自韩鑫的信…… 之后几天,两人虽然都在一个门派,但谁都没又提出来见面,一直以书信的方式联系着,后来有一天,张祥终于下定决心约韩鑫见面,后来两人就那么一来二往的渐渐生了情愫,张祥从小就代砸竹系,竹系弟子稀少,且全是男子,张祥从小到大,别说跟女孩子约会,就连跟女孩子说话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韩鑫刚开始见面时确实有些腼腆,但后来两人渐渐熟络,韩鑫也变得渐渐话多了起来,两人见面虽然几乎每次都时张祥约的人家姑娘,见面却基本都是韩鑫在说,而张祥却时长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之后的相处中,张祥便慢慢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可又迟迟不甘表达,生怕人家姑娘万一不喜欢他,他猛然表了白,人家姑娘以后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可不想,有一次两人见面,那次韩鑫不想平时那般爱说爱笑,到多了许多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腼腆,张祥本想着是那天她心情不好,刚开口劝慰了两句,不曾想人家姑娘吧这东西塞到他手里,快速的交代两句,便逃也似地走了。 等张祥回过神来看向手里的东西时,才发觉那是一枚同心结,张祥身子一僵,但血是沸腾的,他见同心结周遭围绕着谈谈的灵力,他颤着手试了一下,果然是系灵物,她的心意他终于知晓了。 张祥说完,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六双眼睛在齐刷刷的看着他。 江北熹率先出声:“老三,你这也太不主动了。” 张祥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结结巴巴的说:“我这不也是没跟女孩子接触过吗?一见面我就紧张,一紧张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武俞也跟着道:“师兄,人家姑娘都像你表露心迹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正式的表个白啥的。” 众人都跟着附和着,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帮张祥谋划着。 酒过三巡,众人都吃饱喝足,今日本就开心,再加上即将有重要任务执行,没几天安生日子了,沈冀今日多喝了几倍,江北熹没没拦着,任由他去了。 接近尾声,江北熹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沈冀,叹了口气,默默的匠人背起,跟张祥说了声便走了。 江北熹背着沈冀走在路上,沈冀尚在睡梦中,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江北熹的耳畔,江北熹想着今日张祥所说的话,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温度,有些心猿意马- 作者有话说:最近流量好差啊,是因为开学了的原因吗(思考) 后面又加了一段,宝子们请食用【】 50-60 第51章 偷亲 刚才见张祥讲述时那个幸福的样子,江北熹说不羡慕是假的,听着小师弟轻轻的鼾声,心里像是有在爪子挠,江北熹背着沈冀走的很稳,半晌苦笑,自己还笑话张祥不够主动,自己面对感情的时候不也同样是个胆小鬼,不敢表露心意,不敢声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现状。 张祥和那女修不在同一派系,见面时多有不便,可心中有彼此,什么都不算困难,两人情投意合,羡煞旁人。 江北熹忽而低头苦笑,他和小师弟倒是能日日见面,可…… 若是小师弟也喜欢他就好了,江北熹摇摇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笑自己太过痴心妄想,往上轻轻的颠了颠沈冀,往寝居走去。 江北熹本想着若是一辈子他能这样守着沈冀也好,可张祥的事也为他敲响了一个警钟,张祥原比沈冀也大不了几岁,张祥现下已经结交了道侣,一想到沈冀日后也会和其他女修结为道侣,终有一天会结婚生子,江北熹心里就说不出的酸涩。 小师弟模样生的俊郎,资质又好,现下小师弟年龄尚小,还未完全张开,就已经能看出是个潇洒俊郎,气度不凡的好坯子,若是要到了年龄,还不知道要多勾人,到那时,想必倾慕于他的女孩子也不会少吧。 而自己的心意…… 小师弟不知道也好,就这样默默守着,看着他慢慢独当一面,以后成了亲生了子,和和美美的也好,他默默守着,也不负自己动心冲动一场。 想到这,也不知怎的,江北熹心中酸涩,喉头发紧,眼眶蓦地就红了,背上的沈冀这是也不知怎的,可能是颠簸不舒服,嘤咛了声,动了两下,轻柔的头发蹭在江北熹的脖颈上,痒痒的,直痒到心里。 沈冀喝醉了酒,江北熹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寝居,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居,江北熹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 沈冀睡得正沉,面色因为吃醉了酒,泛着潮红,长长的眼睫垂下,嘴唇也饱满有型,江北熹呆呆的看着。 真好看…… 他的小师弟在你们这么好看,怎么就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今日的事,他想了太多,他想了日后若是沈冀也结交了道侣,他要如何自处?日后见面是不是也只能喊一句师弟,在不能和他一同玩乐,再不能跟他同床共枕。 可真到了那一天,他又能做什么呢?强颜欢笑着恭喜吗?他不想如此,他想象不到那是从自己口中说出那句恭喜时,他要有多煎熬。 江北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心底翻涌,他不敢再去想那场景,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强压住心中的苦涩。 这时,床上的沈冀突然翻了身,将脸完完全全朝向了江北熹这边,他似是梦到了什么,唇角向上勾了勾,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事,嘴里还咕哝这什么。 这样子,着实可爱,江北熹伸手轻柔的敷在沈冀的脸上,沈冀没有察觉,依然笑着,嘴里咕哝。 “师兄……”声音轻轻的,落在江北熹耳中,听的心一片烫热,江北熹笑笑,要是一辈子这样那该多好。 梦到我了吗?在你梦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北熹看了一会儿,见沈冀叫着他的名字,时而开心的小,时而又皱着眉头,嘴里不住的嘟囔着什么,像是在生气。 江北熹看着沈冀这幅样子,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他的目光一寸寸的落在沈冀脸上,从好看的眼眸到饱满有型的嘴唇,哪哪儿都这么好看。 江北熹盯着那张好看的唇,泛着健康的红色,梦中说着呓语,不停地动着。 江北熹瞧得心底一片柔软,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他贴的越来越近,沈冀俊郎好看的面容近在眼前,他目光灼灼,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这么美好的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他面前,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此时正躺在他的床上,亲昵的蹭着他的手掌。 他压抑着冲动,生怕一个不注意,它会撕碎所有的自持,将自己心爱之人拆之入腹。 他俯下身,将沈冀整个罩住,两张唇越贴越近,江北熹甚至能感受到沈冀平稳的呼吸打在她的的脸上。 越贴越近…… 越来越近…… 江北熹心跳剧烈,砰砰作响,呼吸急促。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江北熹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什么都思考不了了,爱.欲几乎要将他摧毁,他若在忍着,怕是要憋出病来了。 江北熹闭了闭眼,对着那片形状好看的唇贴了上去。 “师兄。” 熟悉的声音划进耳中,江北熹猛然睁眼,几乎是瞬间抽开身,双眸圆睁,回复了清明,他怔愣着观察着瞬间的反应,脊背全都是汗,也不知是欲.火灼热,还是受惊导致。 还好,只是沈冀梦中的呓语,他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没有丝毫要睁开眼的迹象,江北熹放下了心,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梦话,还好小师弟没有醒过来,不然他睁开眼看到这场面,估计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江北熹恢复了冷静,心中懊恼,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真是不像话,二十几年的冷静自持学到哪去了,怎么能…… 江北熹后怕万分,逃也似的出了屋,止不住的心虚,这怕不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江北熹脑子混乱,心中还是不踏实,他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不在被那磨人的欲望操控,继续穿上层层的伪装,继续做他的大师兄。 江北熹叹口气,转而去洗了个澡,他坐在温暖的木桶里的时候,才渐渐回神,冷静下来,心里慢慢踏实,水气氤氲,他愣愣的发呆,刚才他那是怎么了,实在是…… 实在是不该…… 江北熹懊恼,最后干脆放弃思考,靠着木桶的边缘望天,默默的叹口气,闭着眼睛,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方才…… 亲到了吗?江北熹记不清了,当时气血上涌,江北熹也不知道碰没碰上,应当是没亲到,他回想起小师弟那张看起就柔软的嘴唇,想着若真是碰到了想必触感非常好,叫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现在自己却一点儿都没印象,应当是没碰到吧…… 若是碰到了…… 江北熹摇摇头,不敢在继续想。 他又想到今日张祥拿的那枚同心结,泛着谈谈的灵气,他还指责张祥说这东西应当由他来送,他想起自己跟沈冀解释说,这系灵物在修真界便是定情信物般的存在。 江北熹若有所思。 定情信物…… 那系灵物从外观看和普通灵物是没有区别的,江北熹突然灵光一现,也不再胡思乱想了,瞬间来了劲,快速洗完了澡。 洗过了澡,江北熹身子回暖,情绪也镇定了不少,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寝居,见沈冀还睡着。 江北熹轻声一笑,走到床边,轻声叫道:“师弟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江北熹又轻轻摸了他的脸颊,还是没有回应,江北熹笑了,放下了心,胆子也大了起来。 江北熹闭上眼睛,手上施加法术,手轻轻的附上施加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探入,再出来时带出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江北熹唇角向上勾了勾,他将那丝灵力装在锁灵囊中,又取了自己的一点灵力探了进去。 看着囊中彼此混合的两丝灵力彼此交缠,相互交融,江北熹心满意足,将那锦囊系死,藏在了自己的外袍中-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能给我一瓶营养液吗?球球了,让我在那一栏突破0吧,谢谢各位宝子 第52章 要送定情信物了 翌日,沈冀刚睁眼,就觉得头痛欲裂,刚忙捂住头,勉强着坐起来,等晕眩感散去才发觉这里不是自己的寝居,还没等沈冀反应过来,一直雪白的灵猫就‘嗖’的一下朝他跑过来,沈冀赶忙抱住,那灵猫也不撒欢了,乖乖的任由沈冀抱着,蹭着沈冀的脖颈撒娇。 沈冀才渐渐缓过神来,自己是在江北熹的寝居睡了一夜,昨晚的事他都不怎么记得了,只记得三师兄请喝酒,这次江北熹没有阻拦,他喝了个痛快,之后的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怀里的灵猫又蹭了蹭他,翻着滚圆的身子,蹭的沈冀的脖颈直痒。 “嗯?怎么了?”沈冀揉了两把灵猫雪白的皮毛,灵猫便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平时不给你肉干你都不愿意让我抱的。” 灵猫舔舔爪子,一骨碌翻了身,轻轻一跃,跳到了桌上,沈冀的目光便也跟着看去,只见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醒酒汤,沈冀见了心中一暖,师兄总是想的十分周到,每次在师兄这,沈冀什么都不用担心,师兄几乎全帮他筹备好了,自己想到的想不到的,师兄都能准备的一应俱全,过的比在自己寝居还泽润呢。 沈冀眼底含笑,看着灵猫圆圆的小脸,笑道:“师兄让你这么做的?” 灵猫叫了一声,是作回应,沈冀笑笑,端起那碗醒酒汤慢慢的喝下,正常来讲醒酒汤的味道并不太好,尤其是姜的辛辣味,沈冀最是讨厌这个味道,可这碗醒酒汤,应该是江北熹多放了蜂蜜的缘故,蜂蜜的清甜将姜额辛辣感冲淡了不少,并没有想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入口。 江北熹看到这场景必然欣慰,今天早上他给喂了不少肉干,这小家伙才肯帮他这个忙。 沈冀慢慢喝完了醒酒汤,温热的醒酒汤喝下,舒服了不少,沈冀脸上带笑,想去找江北熹道个谢,不料找了真个屋子都没发现江北熹的身影,沈冀疑惑,只能回屋跟灵猫说话。 沈冀重新抱起灵猫道:“师兄去哪了你知不知道?” 那灵猫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有自己就是师兄的意思,沈冀看了无奈,这小家伙还真是会占人便宜,沈冀再问那灵猫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直接窝在那睡觉,任睡觉说什么也不理了。 沈冀无法,头疼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即使到了早膳的时间也懒得从床上起来。 而江北熹今日早早的便出门了,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江北熹局激动的睡不着,江北熹先去了趟珠宝铺子,待了好久,自己拿不定主意便让老板推荐,老板热情的推荐了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可江北熹看着那些玉佩珠宝,总觉得过于普通,一点儿也不配不上自己和小师弟。 终于自己在店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千挑万选才选出一个自己最满意的,江北熹心底高兴,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一对,只是他也不知道付款的时候老板那个难以言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江北熹揣着买好的一对玉骰子,又在集市上买了好些沈冀爱吃的高点,便快步往回走,想来这个时间小师弟也该醒了,莫要让他饿着了。 不多时,江北熹便回到了寝居,一推门,果然沈冀还在他这没走,沈冀听到开门声,忙捂着脑袋挣扎的坐起来,江北熹见状,忙快步走到床边扶着他。 “头还疼吗?”江北熹眉头微皱,关切的问。 沈冀朝江北熹微微一笑,轻轻摇摇头,示意他放心,沈冀见江北熹手中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本就没吃早膳,闻到这个味道,一下子把食欲全都勾了起来。 “师兄,这是买什么去了?” 江北熹得意一笑:“我就知道,你昨日刚吃醉了酒,今日醒了也是懒得动弹,一定不会去吃早膳。” 说罢,就将手中的大小包裹放在桌子上,一一拆开,一拆开包装,糕点的香气扑面而来,江北熹回头见沈冀眼里有些馋意,轻声一笑。 “吃吧,都是你平时爱吃的。” 沈冀听到江北熹的笑声,以为江北熹在笑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讪讪的,一边坐到桌前一边道:“师兄,就别笑我了。” 江北熹见沈冀这副样子,眼底笑意更浓:“哪笑话你了,你昨日喝了酒,又没怎么吃东西,快吃些垫垫肚子,别又难受了。” 沈冀双颊泛起红晕,心里暖暖的,拿了一块桂花糕,低声道:“多谢师兄。” 江北熹一听这话,无奈道:“就不喜欢听你跟我谢来谢去的,多生分。” 沈冀嘴里咬着桂花糕,笑意盈盈:“我习惯了,师兄莫怪罪。”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小师弟怎么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勾人儿了。 沈冀忽然道:“师兄,大早上出门就是特意去买这些吗?” 江北熹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一边摸着自己袖口里的那一堆玉骰子,笑道:“自然不……” 江北熹刚想否定,想把那对他精挑细选的玉骰子拿出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犹豫了,昨日小师弟刚知道系灵物一事,他若今日就送给小师弟,也太容易让沈冀起疑了。 江北熹手上动作一顿,止住了话头,声音戛然而止。 “嗯?怎么了?”沈冀抬头,疑惑的看了江北熹一眼。 “当然不……不是只为了买这些了,你师兄我是早早的去帮师父办点事情,可是非常忙的。” “哦~”沈冀笑笑,心里捏着坏,装作了然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师兄疼我,特意去给我买的呢,原来不是啊……” 说罢,还装作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早就将他出卖了。 江北熹懊恼,早知道嘴不那么快就好了,又少一个表现的机会,看着沈冀得意的样子,江北熹非但不恼,反倒觉得这个样子的沈冀更可爱,江北熹忍着笑,伸手去捏沈冀的脸颊。 “快吃吧,吃饭还不忘挖苦我,愈发牙尖嘴利了。” 江北熹不舍得用多大劲,怕伤了沈冀,只是轻轻的捏了捏,沈冀讪讪地笑着一直往后躲。 江北熹松了手,沈冀便揉着自己被捏过的脸颊,继续笑着,江北熹失笑,刚见面时小师弟可从不跟他这样开玩笑,每次自己一逗他,他都横眉冷对的,比那灵猫还傲娇,江北熹转念一想,小师弟的性子倒是越发跟自己想象了,不妨是真被老三说中了,小师弟被自己带坏了? 下一秒江北熹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怎么会是带坏了呢?这明明就是更加友善,更加热情,更能促进师兄弟感情的美好品质! 两人吃完了饭,沈冀刚喝下了醒酒汤,现下头疼的症状,也消散了不少,两人闲来无事,吃完饭便在院子里闲逛。 正是早秋,又快到了午时,温度不冷不热,最是宜人,两人悠闲的再院子里闲逛,和谐美好,江北熹余光看着沈冀,心情愈发的好。 忽地,沈冀开口道,似是喃喃:“后日就要去瘴云山了……” 江北熹本来乐得跟小师弟一起享受着闲暇时光,听出了沈冀语气中得失落,景也不赏了,乐也不乐了,忙关切着问:“怎么了?害怕?” 沈冀闻言抬头看向江北熹,摇头否定道:“不是,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突然有了,反倒觉得这心里五味杂陈的很不好受……” 江北熹眸子暗了暗,小师弟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走上前,扶住沈冀的肩膀,声音温柔:“人总是要面对过去的,一生太长,总不能被往事困住了脚步,说不定这次之后,倒是能解了你多年的心病。” 江北熹是不常说这些大道理了,沈冀闻言有些错愕,回头看他,江北熹对上沈冀的视线,笑了一下,揉了揉沈冀的头:“我知道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慢慢来就好,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吗?” 沈冀听了感动,压着情绪,转过头去,不愿让江北熹看见自己的异常,江北熹最是了解沈冀,又宽慰了半日,才把人哄好。 休息的三日过的极快,明日一早,云清峰众人就要整装出发去瘴云山,沈冀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概颇多,忽地,敲门声响起。 沈冀回过神去开门,正是江北熹。 沈冀让出路,请江北熹进来,疑惑道:“这么晚了,师兄怎么来了。” 本来是正常的对话,江北熹听闻后,面上却露出不自然,梗着脖子道:“我……我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罢,就往桌子上看,只见沈冀准备齐全,根本就不需要他多操心。 “我这都收拾好了,师兄不用担心。” 江北熹不太自然的应了一声,还未等说什么,沈冀又道:“劳烦师兄这么晚来一趟了。” 江北熹笑笑:“又对我客套。” 顿了一下,江北熹沉了沉心,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想给你个东西。” 沈冀抬头,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江北熹心跳砰砰作响,生怕小师弟看出了点什么,他从荷包里取出了他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东西,往沈冀眼前一递,紧张的不行- 作者有话说:是哪个宝子送了我一瓶营养液啊,出来!给我留个评论,我要用大红包狠狠地砸向你!真的万分感谢(鞠躬) 因为昨天系统崩了,今天补昨天的,明天继续正常更。 最后,最后,给我个收藏吧,谢谢!爱你们! 第53章 被嫌弃了 东西递到眼前,沈冀稍微往后躲了躲,眼神聚焦之后,方才看清,是枚玉骰子。 沈冀迎着光亮看了看,方才看到了玉骰子的全貌,那玉骰子被强劲的灵气包裹着,显然是个灵物。 那日偷偷取了小师弟的一丝灵力,边和自己的灵力混合,融为一体,待买好了玉骰子便将混好的灵力全部注入了进去。 江北熹紧紧盯着沈冀的反应,生怕沈冀看出什么异常,那他之前小心翼翼为了维护这段关系做的一切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这是送我的?”沈冀看着江北熹,双眸清澈明亮,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那双灼灼明亮的眸子仿佛要把他所有的心思看穿。 江北熹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心跳如擂,表面强装着镇定,其实心里早已波涛汹涌,他尽量保持面上不显波澜,心里暗暗期盼着昏暗的灯光,能遮掩着自己神色的异常。 “嗯。” “师兄为何突然送我这个?” 心越跳越快,血越来越热,早秋的夜晚凉爽,江北熹却出了薄汗,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路上看着好看,另外明日就要去瘴云山了,那地方危险,就做了个灵物送你,你灵力不稳的时候也可以用来问下灵脉。” 江北熹屏住呼吸,心里安慰着自己,离张祥的事已经过了两三天,想必沈冀也不会往别处想了,江北熹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镇定了几分。 沈冀才没想那么多,一听有礼物收,心下高兴,高兴的同时也不眠感动,师兄总是这样,什么都想着他的。 沈冀接过,道了声谢,江北熹见沈冀没什么反应,紧张的身子都僵硬了,试探着问:“你喜不喜欢啊?” 沈冀抬头对上江北熹的视线,神情有些不自然,犹豫着开口:“师兄,我说了你别生气。” 江北熹心道完蛋,沉了沉心,同时也庆幸着沈冀没有看出他的心思。 “你说吧,我不生气。” “师兄……”沈冀吸了口气,犹豫着可看着那东西,还是狠下心来,“这玉骰子……好丑……” 江北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想过了一万种可能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定情信物被小师弟嫌弃了。 好消息,送出去了,且小师弟没发现异常。 坏消息,小师弟不但不喜欢,还是十分嫌弃。 “丑……丑吗?”江北熹大惊,这可是他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一对,他怎么看怎么满意。 为了好看,那还特地让老板穿了红穗,这样既方便了小师弟能挂在身上,又和小师弟送他的那枚剑穗相配,而且当时江北熹选了这对玉骰子的时候,全店铺就只剩两个了,不好看的话怎么可能卖的那么好?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可却不想得被小师弟嫌弃成这样。 他觉得挺好看的啊,怎么小师弟觉得丑,江北熹心里落泪,他是不喜欢东西啊,还是不喜欢我送的啊。 只见那枚玉骰子,温润无瑕,呈透亮的绿色,一看就是上成的玉,本是完美无缺,可骰子上的装饰用的却是红玛瑙,那红玛瑙倒也是上成的品质。 可…… 红配绿,未免也太俗气了吧。 沈冀表情复杂,江北熹表情同样复杂,沈冀不知怎么办才好,这东西是师兄的心意,自己送师兄的剑穗,师兄日日都带着,正常来讲,他也应该像师兄一样,可这东西…… 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沈冀本就生的俊郎,现在出落的好,也算的上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一看一个气度不凡的美男,带了个这么俗气的物什,怎么都觉得不太和谐。 屋内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江北熹先开口:“若是师弟不喜欢,放在包裹里便是了,不必日日的带在身上。” 沈冀点头,笑着道了声:“多谢师兄。” 江北熹心下刚刚放松下来,又被沈冀嫌弃了,也没心情继续待下去,加上明日路程必定颠簸,今日不宜睡得太晚了,于是便又嘱咐了沈冀几句,便回去了。 翌日,云清峰众人启程前往瘴云山,瘴云山地处西南的位置,路途遥远,且瘴云山时出了名的邪山,自古以来无人敢靠近,经过各个门派的掌门商议,暂定御剑飞行到距瘴云山最近的小镇里,暂且落脚歇息,一来可以慢慢商议对策,不易打草惊蛇,二来既是里瘴云山最近的小镇,想必当地居民,也十分了解瘴云山的情况,还可以去打探一番。 辰时,众弟子齐聚时,江北熹见到沈冀的第一眼,就是留意他身上有没有那枚玉骰子的身影,果不其然,沈冀和平时一样,身上除了那个他平日里就日日带着的荷包,剩下的再无别的东西了。 那荷包看着有些念头了,荷包上的花纹都已经褪了色,江北熹一开始还疑问沈冀一个处处养尊处优的少爷为何会天天带着一只旧荷包,后来才知,那荷包是沈冀母亲在世时亲手给他绣的,沈冀珍贵的紧,那荷包经历的年头多了,一次不小心刮破了,沈冀心疼的很,还是自己把它给缝补好的。 众人已整装待发,捏着灵力齐齐御剑,灵力包裹剑锋,泛着淡淡的蓝光,承载着众弟子到空中,江北熹和沈冀并排飞行,路途遥远,到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失乐趣。 高空寒冷,江北熹正和沈冀聊的正欢,一阵冷风吹来,沈冀不可控的打了个喷嚏,江北熹眉头一皱,挥手给沈冀加了个御寒结界。 江北熹这御寒结界开的大,不但把沈冀一个人罩上了,连他这边也被御寒结界覆盖了大半,沈冀看了看周围人,见只有他一个周身有御寒结界,顿时决定有点不好意思,好像他多金贵一样。 “多谢师兄,不过还是不用了吧,不怎么冷的,大家都没开。” “你瞧人家做什么,把自己冻坏了才是真的划不来。”江北熹看出沈冀的顾虑,宽慰道。 “可……”沈冀看着超大号的御寒结界,这结界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自己一个人开这么大结界,确实有些太张扬了,“师兄,这结界太大了,我一个人用太……” 话还未完,江北熹就道:“谁说是给你自己一个人开了。”江北熹笑了一下,驾自己的剑往沈冀那边靠,等两把剑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 江北熹忽然纵身一跃! “师兄,小心!” 江北熹这个举动可把沈冀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江北熹,生怕他掉下去了,沈冀学习御剑时就因为灵力不稳,经常飞一半就掉了下来,虽说每次都有江北熹看护,从没让他受到伤,可从高空坠落的那种失重感,实在令他害怕,虽然两把剑距离不远,沈冀心里还是漏了一拍,死死抓着江北熹的手。 而反观江北熹呢,他倒是冷静,轻轻一跃,稳稳地站在了沈冀的剑上,又瞬间将那御寒结界缩到正常大小,只能堪堪罩住两个人。 手被沈冀握住,丝丝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可心里确是烫贴一片,本想着能找借口给小师弟同乘一把剑,不想得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他顺势把小师弟另一只手也牵过来,给他捂手。 江北熹难掩眼底的笑意,心都乐开花了,他摩挲这沈冀的手掌,将温度一点点传递给他,笑道:“还说不用加结界,手都冷成这样了。” 沈冀没想到江北熹会这样做,顿时决定周围气氛奇怪,烧的他脸发烫,感受着江北熹的触碰也不知怎的脸就红了,江北熹轻轻的摩挲触碰,挠的他心底直痒,这感觉太奇怪了,他来不及反应,就赶紧抽回手,赶紧转过身,不再看江北熹。 江北熹从后面看着沈冀红透了的耳朵,决定他这个样子着实可爱的紧,江北熹看的眼热,沈冀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现下沈冀背对着他,毫无防备,合该被自己从后面一把拥进怀里,把整个人都锁再怀里不得逃脱,亲昵的吻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脸颊,问他为什么害羞了。 江北熹脑内想入非非,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心都是烫的,早知道他就不应该也进到御寒结界中来,就应该任冷风吹灭自己难以抑制住的情感。 江北熹脑中世界精彩,可现实他却怂的不行,连对心爱的人表达心迹都做不到,又何谈…… 江北熹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想的再精彩终归是幻想罢了,现实中江北熹只能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小师弟的身上。 沈冀感受到触碰,猛然回头。 “别动,我给你系上。”江北熹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沙哑,沈冀发觉江北熹只是帮他系披风,也没有反抗。 “我不冷了,你穿着吧。”沈冀声音低低的,听的江北熹心底一片软。 沈冀低头看着江北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那披风系好,系好后还特意帮沈冀拢了拢。 “没事儿,师兄不冷,你好生披着,莫要受冻了。” 他也确实该冷静冷静了……- 作者有话说:江北熹:全店铺只剩两个的玉骰子!那么抢手,怎么会丑呢?! 嗯……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太丑了,老板根本就没想过多进这一款呢? 第54章 禁术 御寒结界很快便起了作用,两人身上都已回暖,江北熹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太热了,热的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是沸腾的,江北熹苦笑,明明是自己想占人家便宜,没想到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火。 众人齐齐到达地方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已经有不少门派到达,楚明熙上前,各派掌门皆互相见礼问好,各大门派开始清点人数,准备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落脚的地方名叫思安镇,虽说这镇子离那凶险之极的瘴云山最近,但从这却看不出半分,傍晚时分,街上真是热闹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商贩都将摊子支起,集市上的叫卖声不断,各种商品也是各有特色,应接不暇,怎么看都跟平常的小镇没有什么区别。 集市人多眼杂,众人选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落脚,用来清点人员,等所有人齐后在统一做出规划,灵剑派是修真界多年来的心病,且不说灵剑派多次做出灭门,放洪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就说又朝一日,灵剑派修炼禁术从而崛起,恐怕脸所有仙门携手抵抗,也难以将其阻止。 目前给他们的线索太少,就连灵剑派修炼的事什么禁术都不知道,要用人心脏献祭的禁术有好几种,皆是在早些年间就被仙门明令禁止,可要说最为凶险血腥的,莫过于“肉身傀儡”这一邪术。 肉身傀儡是早年间一位姓王的散修无意之间发现,那散修冥顽不灵,四十好几了也没修出个什么名堂,去了各大仙门毛遂自荐也都被回绝了,四十几年买灵药,买灵器,家底早就被败光,一辈子没娶媳妇儿,无儿无女的一个人,有人劝他不要再执拗下去,趁早找个稳定的伙计安安稳稳的度日。 可那人不听劝,还反过来说那些人阻止他的修仙之路,就这样坚持了几年,到最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饭都吃不起,又没修的辟谷之术,整个人饿的皮包骨头,精神也萎靡不振,每天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说着什么仙门剑法,开始还有好心人劝他,可他不领情,还总去人家哪里偷东西吃,搅黄人家的生意,久而久之,也没有愿意理他,都将他当作个疯子罢。 终是有一天,那王老汉饿的不行,去人家店铺偷了东西,惊扰了客人,毁了人家店铺的生意,被店主发觉打了一顿扔出去,本没什么,却得知那店主的儿子天赋异禀,前日去仙门拜师,伸手长老青眼,那王老汉便记恨在心,觉得这世道不公,凭什么他炼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得道,他不过是个黄毛小子怎么就能得到大门派长老的青睐。 王老汉越想越恨,年纪渐大又被打了一顿,一时半会躺在地上起不来,脸紧紧的贴着地,睨着眼睛,透过散乱的头发,愤恨地盯着那家装修华丽的大门,用沾了血的手拿起刚刚偷到的包子,恶狠狠的咬下一口。 当晚,王老汉用买了的灵药迷晕了那家的看守,拿着一把斧头,直直主人家的寝居走去,王老汉拎着斧头,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的阴森,他高高举起斧头,凌乱的头发下,王老汉神情癫狂,眦目欲裂,他狂笑着,将斧头对准家主的头颅,重重劈下…… “你们……都去死吧!” 血溅当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早就该死了!” 家主的头颅开了花,血都飙在了王老汉的脸上,王老汉却越来越兴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再次将斧头高高举起,连续劈了好几下,最后家主的尸体早已血肉模糊。 王老汉手颤抖着,欲望癫狂好像真的着了魔般,疯了一样地杀人,他大笑着,仿佛做着什么让他最欢愉的事情。 接着,王老汉又杀了第二个,第三个人,每一个人血溅当场,都让他觉得无比的畅快。 最后,王老板带着一身血走出了这家,可刚出门却又是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露出森森的白牙又笑了起来,仿佛是幽冥地府中的厉鬼,他转身回到屋内,找到了这家小儿子的尸体。 他早听闻富贵人家一处修仙人士,是因为家宅多间在风水好养人之地,这等人灵根强劲,以内的灵力也丰沛,而体内灵力最强劲的部分,莫过于心脏了。 小儿子和他爹一样被王老汉连砍几斧子,尸体早就血肉模糊,在地上淌了一大滩血,王老汉将那男孩的心脏剖出,血淋淋的心脏被他徒手抓着,还在跳动着,王老汉看着那被强劲灵力包裹的心脏,眼神渴望,他咽了咽口水,又转头将主人家几口的心脏皆剖出来,他看着一团团红色的肉团,几近癫狂,捧着那几团的红肉回到了他的小破屋。 他早知道修习之人的心脏是灵力最为丰沛的地方,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进入体内,他便想采取最原始的方式,王老汉烧起水来,意图将几颗心脏煮熟吃下,可他将心脏放入滚水中,心脏渐渐煮熟变色,可那周身的淡蓝色灵力依然没有消失,王老汉迟疑的持这他那点微弱的灵力触碰了一下心脏,顿时一股灵力游走全身,仿佛全身的经脉都得到了舒展。 王老汉大惊,立刻将那几颗心脏的灵力全部吸食殆尽,瞬间觉得体内灵力大增,从未觉得有如此有能量,他疯狂的大笑着,周身散发这强力的灵力,王老汉欣喜若狂立即开始研究这项血腥禁术。 那日之后,那富商家中的惨案被报到仙门去,仙门立刻派人缉拿王老汉,费劲几番辛苦,几经寻找,不想得,最终在荒郊野岭中找到得只是王老汉的尸身。 这邪术太过血腥,一个不留神,修炼者极有可能被反噬,皮肉溃烂,内脏俱损,最后内脏甚至会被腐蚀成碎片,从嘴里一片片吐出,使人生不如死,那王老汉本就冥顽不灵,有没接受过正统的仙门修习的方法,忽然这般乱来,必定遭到反噬,经历非人的折磨,痛苦至死。 可王老汉的尸身上确实有多处溃烂,确实是遭到了邪术的反噬,可致命伤确实像被人一剑穿心至死,后来听闻是因王老汉得道之后,一边躲避仙门的缉拿,一边将得来的伤天害理的禁术向外传播,一球换点银钱,用于逃跑,可又害怕自己的成果被人完全窃取,所以从不给人完整的消息,后来被有心之人追杀,夺取了成果。 无论流传出去多少,禁术这个口子一旦被撕开,就难以收场,多年来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仙门每次都元气大伤,要好长一段时日才能得以恢复。 可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禁术流传至人间,经心术不正之人不断历练研究,最终到了无发收拾的地步,要说将“肉身傀儡”这一禁术发明出的人,便数“念安修士”宋枫林了。 虽然名曰“念安修士”但做的无不适伤天害理,有悖人德的事,宋枫林本事仙门弟子不过资质平平,一直不得修入高阶,于是便动了邪念,叛逃师门,将禁术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肉身傀儡”顾名思义,幻化出的傀儡不是死尸,皆是肉身,这种傀儡比普通的那种生命力更顽强,攻击力也高,而这种禁术的修炼方法却极其残忍,将资质上佳,灵根强劲之人体内注入蛊虫,待蛊虫和全身的血脉混合后,在一点一点的向外吸食宿主的血液,知道宿主成为干尸,血液流干而死。 而修行之人的血液常常包裹的灵力,只需将他们的血液凝成血珠,再用灵力使其化形,傀儡的身体便横空出世,傀儡的外貌不但和生前一样,就连资质以及生前所会的功法,也都悉数复制学来。 这种傀儡不但数量众多,且只需确定一个本体,对其加以操控,其余的复制体便会跟从本体一起,这样一来,控制了一个,便是控制了千千万万个,只需给一直傀儡下达命令,便是一呼百应,威力巨大。 当时,仙门百家合力抵制,却还是抵不过禁术的危害,最终灵剑派初代掌门季淮,带领仙门百家,共同讨伐“念安修士”,经过几轮苦战,宋枫林被季淮一剑穿胸,斩于斩冥剑下,可那本肉身傀儡的功法秘籍,不知其上被宋枫林施了什么功法,仙门试了多种办法,一直不能将其摧毁,无法,只得将那本秘籍同自古以来不能摧毁的凶器禁术一起,被仙门百家共同施加结界将其封印,并严加看管。 从那之后,灵剑派被誉为仙门百家之首,季淮也在仙门特别名望大涨,后来季淮仙逝,将斩冥剑留下传给下一任灵剑派的掌门。 当时季淮掌门如此费力才阻止禁术泛滥的灾难发生,而如今懂了这条红线的居然是灵剑派的新任掌门,多么讽刺的事。 江北熹默默讲完往事,暗自叹息,感叹世事无常,一旁的沈冀却眉头紧皱,十分紧张。 “那……若是那‘肉身傀儡’再次出世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给我一个收藏吧,球球了(扭曲)(打滚)(撒泼) 第55章 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江北熹眉头紧皱:“若是那‘肉身傀儡’泛滥成灾,别说是我们几个门派,就说是整个仙门气力抵抗,恐怕都未见结果。” 沈冀心下一惊,他从进门派就知道禁术一旦泛滥,定会生灵涂炭,可他未想到威力竟是如此巨大,沈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北熹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宽慰道:“现在还未确定究竟是什么,禁术的种类太多,那人心献祭的也不占少数,不一定就是这个,况且那‘肉身傀儡’虽然可怕,但修炼也极其有难度,一不小心便会损心损身,这么多年来,动了邪念,想要修炼它的人也不占少数,大多还没修出个什么名堂,就已经全身腐烂,身子早就被糟蹋透了,所以你现在不用这般担心。” 只此一行,诸位掌门皆是担忧,众门派都到齐后,几位掌门开始商量对策,今日过晚,众弟子由御剑飞行了那枚场时间,早已是筋疲力尽,再加上那瘴云山本就凶险万分,若是傍晚时分去更是徒增风险,更何况瘴云山这等险地,仙门很少踏足,对它的一切都是未知,更不能贸然进山。 众掌门商议决定,先派灵兽灵蝶等探测状况,待一切准备好之后在出发,先暂且将各门派的弟子安顿下来,好生休息。 这瘴云山所属于碧水门的管辖地界,可说来惭愧,在自己地界除了问题,碧水门竟没有探测出来,还是青凌阁的灵兽,发现了异样,才禀报了各个门派,碧水门掌门十分惭愧,早早就安排了接应的弟子,为各个门派都安排好了住处,供大家休息。 碧水门也是建派百年的大门派,出手阔绰,给弟子门安排的住处都是极好的,江北熹安顿下来,看向窗外的风景,西南方气候湿暖,不比他们那儿冷,柳树的枝条还翠绿着,一片生意盎然,江北熹却无暇欣赏着美景,他一直很难焦躁,内心极为不安,夕阳昏沉,柔光照在他的脸上,江北熹的一张脸上全是疲色。 刚才人多不方便显露,他始终的端着门派大师兄的体面,现在关起门来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刚才他还装着无事,揉沈冀的头让他宽心,可自己早就心焦难耐,他和沈冀又何尝不一样,困扰自己多年的心病就要得以解开,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他想起娘亲在洪流中奋力举着他,不然他被洪水吞噬,想起师父在洪流中拉住他的那只手 ,即使过了十几年,却如昨日才发生一般,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江北熹愣愣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失神。 “叩叩叩——”忽然敲门声响起。 江北熹猛地回神,整理了情绪,收敛了疲色,准备起身去开门。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师兄开门。” 江北熹闻言笑了一下,放下防备,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见沈冀抱着几包包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江北熹一看,心情好了大半,天气湿热,沈冀忙活了半天,额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江北熹默默拿出手帕,轻轻给他擦着汗。 “找我有事?干嘛去了,怎么满头是汗?”江北熹声音带着笑意,心情烦躁的时候,见了小师弟便觉得好了许多。 沈冀这几年在他跟前被他照顾的好,有时竹系师兄弟几个调侃,说是自己惯坏了他,以后恐怕沈冀事事都要依赖着自己,可真到有些时候,沈冀反倒是他的一刻定心丸,每次心焦不安,沈冀便是他最好的良药。 沈冀将手中的包裹往江北熹眼前一递,笑道:“刚才师父说可能在这要待好长时间,让我们做好准备,三师兄他们便要去集市买些点心和药品,我便跟着一起去了,师兄你怎么走的那么快,本还想跟你一起去的。” 沈冀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进,将手里的大小包裹放在桌面上。 “我多买了一份就给师兄送来了。”沈冀转头正对上江北熹那双温柔的眸子,眸若星辰清澈又明亮,可脸上尽是疲惫,盖都盖不住。 沈冀担忧的走到江北熹跟前,细细观察,开口道:“师兄昨夜是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江北熹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可能是吧,大战在即,未免有些忧思。” “那我也买了安神药,师兄今晚吃了便好好睡一觉。” 江北熹点了头,沈冀在他这又待了好一会儿,便走了。 夜深了。 江北熹躺着床上,听了沈冀的话,吃下了安神药,却还是难以入眠,辗转反侧,半个时辰后,江北熹终于忍不住,披上外袍,想着去院子里走走。 月亮高悬,照了一片寂静,不安的气息围绕着他,他长叹一口气,走出院子想着散散心,可还没走几步,就看着一个身影,往前试探着走了几步,身影越来越熟悉,江北熹眯了眯眼,试探着开了口:“师弟?” 沈冀回头,见了熟悉的人,赶紧朝这边跑来,江北熹也迎上去。 江北熹走进了才发现沈冀只穿了一件单衣,连外袍都没有披,一靠近沈冀便觉得有一阵寒气过来,眉头一皱,一把抓住沈冀的手,果然凉的很,连忙解下外袍。 下一秒,沈冀就被温暖笼罩住了,江北熹一边给他披着外袍,一边数落道:“怎么也不多穿点再出来,这边气候虽然湿热,但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寒意的,冻病了可怎么好?” 沈冀任由江北熹数落着,江北熹总是这样,嘴上的数落从来不少,可行动从来都是温柔的,若是换成之前的沈冀恐怕还不愿听到江北熹数落的华语,可现在每每听到江北熹担忧自己,反倒觉得心中一片烫贴。 “师兄也睡不着吗?”沈冀问道。 “嗯。”江北熹利落的给沈冀系上了外袍的带子,“睡不着出来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片寂静,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两人贴的很近,这次沈冀也没不好意思,反倒觉得安心,仿佛这样他才感到些宽慰。 “师兄,你吃安神药了吗?” “吃了,但还是睡不着。” “奇怪,我也吃了,也睡不着,该不会是买到假的了吧?” 江北熹想了一下张祥平时做事的风格,在加上小师弟也不是一个细心的主儿,买到假的大有可能,江北熹低声笑了一声。 “还真有可能,那药以后别吃了,真是假的药不知道对身体有什么坏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路口,寂静的深夜中,突然传来了别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也中能听得很清楚。 “师尊——”是个男子的声音,声音低沉性感,带着浓重的情yu,声音传到江北熹耳朵里却怎么听都觉得熟悉。 “哥,我心不安。”有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尾音在微微颤抖着,伴随着抽泣声。 “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 “可……”那声音颤抖的厉害,再也说不出后半句。 “好了,别哭了,外面冷,风一吹脸该吹伤了。” 江北熹沈冀二人无意见听到了几句,都觉得有些尴尬,两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同时掉头,准备园路返回,不走这个路口了。 可突如其来的一个声响,让年纪尚轻沈冀红了耳朵。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轻微的水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是接吻的声响。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更加加快了脚步,可身后传来的声响,让两人一滞。 “晏卿,陆晏卿……”其中一个声音响起,痴痴的,同样带着饱满的情yu 陆晏卿。 江北熹两眼一黑,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这两个熟悉的声音究竟出自于谁,便更加加快了步伐- 作者有话说:作者探头:江北熹你能不能争点气,隔壁的都抱得美人归了,你还在怂着!(当面蛐蛐) 江北熹:(震惊)这也怪我?这不是你定的吗? 第5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晏卿,安谨欢,这两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江北熹的脑海里,他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反应过来,几乎没有思考的拉着小师弟的手就往回走。 他们几个可真是有缘分,每次他和小师弟都能撞见两人亲热的时候,两人都走的飞快,都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尴尬的氛围,生怕被正在亲热的“师徒”二人发现了。 走了好一段距离,确认两人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沈冀心有余悸,看了看周围,才开口道:“师兄……刚才那两人是比武大会上……” 江北熹也没怎么缓过来,听闻沈冀这么问,点了点头,转而瞥见了沈冀的脸,才发现他眉头微皱,脸红了个透澈,连着耳尖也红,瞧着他这羞赧模样,江北熹忽觉好笑,终是年纪小,竟不好意思成这样。 沈冀本还不敢确定两人的身份,刚才听到了名字,虽觉得熟悉,但也不敢妄下定论,还以为自己刚才过于尴尬紧张听错了,见江北熹点头,才肯相信。 “可……他们俩不都是男子吗?怎么还……”沈冀斟酌着开口,想到刚才的场景,脸不由的更红了,话都没说下去。 江北熹听到沈冀问这个问题,心猛的一沉,脸上的笑瞬间消散了个干净,眼中尽是失落,他张了张嘴,犹豫着,却终是开口问道。 “两个男子在一块儿,很奇怪吗?”江北熹试探着问,认真地看着沈冀,心跳如擂,他渴望着得到一个答案,也许这个答案就是这份感情的希望,但也有可能这个答案会深深刺痛着他的心,让他铩羽而归。 “我只是觉得……” 沈冀的声音响起,江北熹屏住呼吸,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滚热着,沈冀声音轻轻的,可对于江北熹来说,却像是审判的钟声。 一锤定音,宣判生死。 “我只是觉得稀奇,我没见过两个男子在一块儿的,要说奇怪,我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人家若觉得开心幸福,两个男子在一起又如何?” “那你呢?” 沈冀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懵了:“什么我呢?” 江北熹自知一脑热说错话,不自然的撇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没什么。” 沈冀懵懵的,继续跟着江北熹往前走。 江北熹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真这么想?” 沈冀觉得今天的大师兄好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嗯。”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我刚才是说错了什么吗?” 江北熹轻笑了一声,又揉了揉沈冀的头,继续往前走着,笑道:“没有。你说的极好。” “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他们不是师徒吗?是可以结成道侣的吗?” “仙门的思想很开放的,只要两人你情我愿,彼此相爱,便可以结成道侣,无关男女,无关身份。” “原来是这样啊……” 江北熹又问道:“你之前在家的时候,从未听闻过两个男子在一起的事吗?” 沈冀摇摇头:“没有,只是有时在话本上能看到。” 听闻沈冀这个回答,江北熹心中暗喜,若是沈冀在家时压根就不知道这种事,那民间的偏见可能也从未影响到他。 这么说……小师弟对于这种事是没有偏见的?甚至说,可以接受? 江北熹在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几分。 若是小师弟能接受两个男子结为道侣,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毕竟小师弟成天跟他赖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怕拢不住小师弟的心。 他回想起刚才的场面,江北熹也有些没想到,他每次撞见两人时,总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不像单纯的师徒,不说陆晏卿比安谨欢年长那么多岁却认他为师,就说陆晏卿每每看向安谨欢的那双眼睛,带着渴望和阴鸷,像在暗处伺机捕食的毒舌。 江北熹想起那时梁辰说陆晏卿去青凌阁是为了找人,现在想来,找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安谨欢了。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可没想到两人感情速度的进展竟然这么快,离比武大会过去还不到半年,两人就已经在一起了吗? 江北熹记得比武大会时安谨欢的冷漠疏离的样子,而刚才在转角处听到安谨欢唤陆晏卿的声音,却那么温柔,带着依赖,丝毫不像之前那般生疏。 陆晏卿比安谨欢大了不少,安谨欢虽是师尊,但二人情浓时却会唤陆晏卿“哥”。 江北熹不禁有点羡慕,这么长时间了,小师弟从来没叫过他哥,一直都是师兄师兄的,客气的很。 若是小师弟能叫他一声…… 那该多好,光是想想心就热了。 江北熹回顾了一下时间,陆晏卿去青凌阁遇到安谨欢的时间远远没有他跟小师弟呆在一块的时间长,怎么人家现在已经结为道侣了? 而自己和小师弟却毫无进展……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北熹开始对自己进行深刻的反思。 是自己对小师弟不够好? 不对不对。江北熹扪心自问觉得不可能是因为这一点。 难道是自己样貌能力配不上小师弟,江北熹思来想去,摇摇头,也不应该。 自己样貌虽不想小师弟那般惊艳,但怎么说也算的上俊郎,至于能力,沈冀的功法一直都是他教导的,也不至于配不上。 江北熹思来想去没有结果,干脆放弃,江北熹在头脑风暴,一旁的沈冀却浑然不知,只觉得今日师兄好生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只当是因为刚才撞见的事太过尴尬才如此。 夜晚风凉,一阵风吹过,江北熹刚才紧张本身就出了点薄汗,线下凉风一吹,江北熹身子一凉,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冀见了,连忙要解身上的外袍:“师兄莫要受风了,这外袍还是你穿着。” 江北熹摇摇头,撇过沈冀要解外袍的手,重新将外袍的带子系好。 “我无事,反倒是你,三天两头的病,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别再受风了。” 江北熹看着前面不远的寝居,眼珠一转,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这不也快到你寝居了,左右我们俩都睡不着,干脆做个伴儿,师弟能否请我进去坐坐。” “自然可以。” 沈冀可没想那么多,恐江北熹在受了风,拉着江北熹快步走到寝居,把人给请了进来。 进了寝居,沈冀忙给江北熹烧水泡茶,想让他暖暖身子,别吹风感了风寒,师兄怕他受凉,把外袍脱下给他系上,江北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忙把人按住。 “你别忙了,我不冷的。” 见沈冀还是犹豫,江北熹轻轻的叹口气,接过沈冀手中的水壶,拉着人坐下。 “别忙了,陪我唠唠嗑吧。” 沈冀看了看呗江北熹夺来的水壶,犹豫了一下,见江北熹坚持还是坐下了。 江北熹失笑:“就这么心疼我啊?着急忙慌的?” 沈冀被他说的不好意思,红了脸颊,小声道:“我是怕你把外袍给我穿,然后自己病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才不是……” 沈冀红着脸,干巴巴的解释,江北熹笑吟吟的看着他,只觉得他这样真的好可爱,看的想让人一把搂紧怀里好好心疼一番,沈冀脸皮薄,从不直说这些事,江北熹也深知他的性子,可就是想逗逗他,觉得他羞赧的样子当真是勾人的紧。 沈冀不好意思,牵强的解释完了也不主动跟江北熹说话,江北熹也不勉强,率先破冰,说道:“怎么了?你怎么也睡不着?” 闻言,沈冀抬头皱着眉头,忧虑道:“我就是想我家的事那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下落,如今突然有了,有机会亲手为爹娘报仇,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是……真到了这时候,反倒心里好乱,怎么都睡不着。” 江北熹苦笑着摇头道:“我不也一样,唉——” “不确定的事太多了,瘴云山究竟是不是灵剑派的藏身之处,他们究竟使用的什么邪术都不知道,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江北熹本就愁闷,忽然有人能跟他感同身受,自然是想倾诉一番。 那种接近最终答案又得不到的感觉,最难受了。 沈冀停了,默默地点了头,两人静默了瞬,江北熹忽然抬头问:“师弟,你说我们俩怎么能这么像呢?” 沈冀也抬头看向江北熹那双在黑夜中依然明亮的眸子,心下一颤。 是啊,他们怎么能这么相象,无论是遭遇经历,还是处事的风格,多多少少都有相似的地方。 两个心思愁苦的人越聊越多,像无数个两人一起聊天度过的夜晚一样,两人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到了最后,实在太晚,江北熹便又趁机又赖着不走了。 这让沈冀可发了难,这临时的住处可不比云清峰弟子的寝居,床也比较狭窄,一个人就已经躺满了,两个人躺下实在是有些勉强,那是在驿站,他和江北熹挤在一张床上的窘态还历历在目,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可备不住某些人的脸皮厚,往床上一坐,便说什么也不走了。 第5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某个人脸皮厚起来真的是无法破功,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直接一屁?股坐在人家床上,耍着赖不走。 一会儿说天冷,一会儿说自己懒得动,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动地了。 沈冀也不好赶人,委婉的说了一次,江北熹也装傻只当听不懂,自顾自的上了床,准备解衣睡觉,沈冀无法,他本就不善言辞,江北熹这样,他也无可奈何,憋红了脸,愤愤的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一通耍无赖后,看着沈冀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过来,也不赶他走了,便觉得好笑。 “站那么远干嘛,你不睡觉了?” 沈冀见他还是不动,还嬉皮笑脸的逗他,干脆也不客气了,埋怨道:“你在这儿我还怎么睡?” 江北熹咧嘴一笑道:“我在这你怎么就不能睡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这话有歧义,沈冀本就难为情,一听了这话,脸一下红了个透彻,想起上次的尴尬场面,沈冀光是想想就脸皮发烫,如今,江北熹又坐在他床上,笑眼盈盈的看着他,沈冀总有不好的预感,说什么也不过去。 江北熹坐在床上,把床铺好,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又自顾自的将外衣解下,只剩下中衣,边收拾边道。 “怎么还站在这?你就这么嫌弃我啊?就这么不想跟我睡一张床?” 沈冀也怕江北熹误会,只能解释:“不是嫌弃,我……” “哦?那是因为什么?” 江北熹明知故问,他知道沈冀定然不好意思说出口,当时他一时情急给人搂紧怀中睡了一夜,沈冀第二天也没闹,只当做不知道,稀里糊涂的过去。 沈冀说不出话,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认定了师兄又是早起铁了心的欺负他,心道这人奇怪,刚才还温柔的帮他开解,现在就又这样,实在是摸不透,便愤愤的拿了外袍,就要往出走。 “师兄若想在这睡便睡吧,我走就是了。” 江北熹一看真把人惹急了,也不皮了,从床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把门挡上,拉着沈冀不让走。 “师兄这又是做什么?霸占我的房间,还不许我去别的地方?”沈冀低头不看江北熹,堵着气说。 江北熹笑着看着沈冀赌气的样子,他跟小师弟认识都一年多了,从互相不对付到慢慢喜欢,好像只有一件事从来都没变过,他总是喜欢逗沈冀,看着他赌气的样子,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愉悦。 “生气了?”江北熹拉着人不然走,眉眼弯弯低头观察沈冀的神情。 “没有。”沈冀把手抽走,头偏到一边,不领江北熹的情。 “别生气嘛,我逗逗你你就生气了?” 沈冀冷哼了一声,不做声。 “哎呀,好师弟,别气了,师兄不想走了,外面那么冷,你就行行好,留师兄一晚吧。”江北熹笑道,贴近了沈冀的耳朵,轻声道。 这么近的距离,江北熹温热的呼吸都喷撒在沈冀耳边,弄得沈冀好痒,身体腾出了个异样的感觉,脑子就要停止思考了,这种类似撒娇的语气听到沈冀好生别扭,可他也从未见过江北熹这样。 沈冀也不气了,刚才那种怨怼的情绪,全被这种异样的感觉取代了,江北熹就一点点诱哄着,关了门,把人推进了屋,等沈冀反应过来,两人早已收拾好躺在床上了。 熄了灯,江北熹也不睡,就眼底含笑的看着沈冀,屋内寂静,江北熹却觉得美好至极,沈冀被他看的脸一红,干脆扭过身去,背对着江北熹,上次尴尬的回忆,还历历在目,自己被人搂着睡了一夜,想想便觉得面红心热。 夜已深,屋内无人说话,渐渐地,沈冀眼皮越来越重,可能是那所谓的安神药突然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心思早已同信任的人说出,安心了罢,不一会儿,沈冀便沉沉睡去。 沈冀也不知道怎么,第二天一早还是在某人的怀里醒的,一醒便又是熟悉的场景,害得他又吓一跳,瞌睡都吓没了。 在一看身旁的那人,睡得倒是安稳的很,搂着自己舒舒服服的睡着,要不是他起床的动静太大惊醒了江北熹,他现在他在睡着呢。 沈冀气不打一处来,愤恨的瞪了江北熹一眼,迅速穿好衣服,再不理床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三次的事太多了,忙不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章是为了赶榜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写太多了,求各位宝子们理解,谢谢宝子们。 第58章 瘴云山 今日就要前往瘴云山,众人迅速收拾好,集结于山庄外,众门派清点人数,一同出发。 几位掌门经商议后,还是决定放弃御剑,改为徒步进山,瘴云山瘴气横生,易使人出现幻觉,且那地方邪乎的很,听当地居民说,进去了之后,连罗盘都是失效的,摸不准方向。 在陆地上都尚且找不到方向,更别提在天上御剑,树木生的也极其高大,甚至连阳光都找不进来,阴森的很。 众人一路到了山脚下,收拾了一下行囊,这山巍峨险峻,森林险地遍布,进去了怕是没个几天出不来,众人清点好行囊里的物品,各门派疗愈的弟子也组成小队,前后有弟子保护着,确保发生意外时可以即使救援。 众门派掌门在前,长老次之,剩下的弟子按照年龄资历分别在后,依次进山,竹系的弟子本就少,只有七个,不必像其他门派那般站的规矩,竹长老便任由他们去了。 但江北熹作为大弟子自然是要跟在竹长老后面的,可又念着沈冀,此行危险,他不看着沈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便把沈冀也拽到自己身边,跟在竹长老身后。 江北熹倒是满意了,沈冀是全身不自在,虽说师父不让他们按照年龄资历依次站队,可他一个最小的怎么能越过那么多师兄站在师父身后,再者沈冀对竹长老一直都是敬畏的,现在离竹长老这么近,不免紧张。 沈冀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对江北熹道:“师兄,我还是去后面吧。” 江北熹闻言,笑道:“为何?在这不挺好的嘛?” 江北熹声音不低,周围全是人,有几人向这边侧目,沈冀一下子慌了神,急的忙摆出了噤声的手势,前面的竹长老自然也听到了,转过身来,正好撞见这么一幕,和善的笑笑道:“无事,你身子弱,在为师身后,我还能护着你。” 沈冀闻言心中一暖,忙向竹长老道谢,又不放心的向后看看,发现师兄们都三三两两的成队,慢慢走着,丝毫没有在意这个事情,沈冀这才放下了心,在江北熹身旁慢慢的走着。 刚进山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同普通的山无甚区别,阳光透过树叶林稍找在地上,还颇有一丝惬意,可越往后走就阴森,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就完全变了样,周围的树木参天蔽日,竟是一丝阳光也照不进来了,黑鸦阴森的一片。 沈冀看着周围的场景,心里发毛,一切都太阴森太压抑了,沈冀心跳砰砰,时刻警觉着观察周围的环境,心里害怕的紧,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手心冒汗,不停的观望四周。 突然,一只黑色的壳虫猛地向沈冀扑来,横冲直撞的扑向沈冀的脸,心底本就害怕的沈冀被这冷不丁的一下,吓了一跳,连忙把虫子扑掉。 沈冀被吓到了,动作大了些,江北熹转头一看,立马皱起了眉头,刚才他忙着观察周围一直没察觉小师弟的变化,现在一看,沈冀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惊恐。 江北熹神色一凛,不动声色的握着了沈冀的手腕,用灵力给他探脉,手一碰上,才发现沈冀的手冰凉,忙握住给他取取暖。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手上不断传来的温度,让沈冀稍稍定了下心,勉强压下脸上的不自然,开口道:“无事,就是觉得这里好阴森,让人好不舒服。” “手这么冷,衣服穿少了?” 沈冀摇摇头,山上冷跟山脚下完全不是一个温度,他将冬衣都已穿上了,照例来说应该不冷了,可就是脊背发凉,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江北熹看出了沈冀的窘迫,拉近了他,轻声安慰道:“没事儿,师兄在这儿呢,有什么事也伤不到你,你且宽心。” 不怪沈冀心下忧虑,这瘴云山瘴气弥漫,随处可见的虫子直接往脸上扑,惹的人厌烦不说,有些甚至带毒,飞到皮肤上立刻红肿了一大片。 刚刚本还是个艳阳天,在山下的温度明明热的人烦躁,可上了山就冷了下来,好在各门派准备充分,即使穿上了冬装,也只能暂时抵御住寒冷,这些暂且能克服。 最离奇的是好端端的突然就起了大雾,视线看不清,众人前行困难,只能静观其变,在原地整顿休息。 雾太大了,江北熹用手挥了挥,摸索着一颗还算粗壮的树,靠着休息,山路崎岖难走,这一路走来,耗费了不少体力。 江北熹打开水囊想喝口水恢复下体力,不料刚打开水囊盖子,身后靠着的树就有了异动。 速度很快,江北熹还未完全转身,方才在身后靠着的“树”已经暴动起来,江北熹一惊,迅速抽出剑来,大喊道:“大家小心!这树不对劲!” 冷不防一声,众人都不明所以,可话音才落,其他的树也纷纷晃动起来,动静太大,震得人站不住脚,本就雾大看不清东西,叶子被震得落下,更加阻挡视线,一时间所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作战的准备都来不及做好,只能勉强在混乱中保持平衡。 各门派长老迅速开启符咒,各自组织着各门派的弟子。 沈冀被这动荡的大地震得站不住,脚下没留心,绊到一东西,失了重心,踉跄了一下,好在扶住了地才没摔个狗啃泥。 沈冀双手拄着地,晕眩感还没过去,眼前金星一片,一时之间起不来,可就在这时,离沈冀最近一颗的“树”突然爆裂,将树干上的藤蔓苔藓等瞬间甩了出去。 随着“树”的爆裂,晃动停止,一切又恢复正常。 沈冀只觉得有些东西朝自己飞来,沈冀没想太多,眼睛一闭便抬手去挡,东西打掉了,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华贵的云头履,鞋子上还镶嵌着珠宝,尽显富贵,在往上看,是一身料子尚好的紫衣。 沈冀骤然色变,这扮相装束,根本就不是门派里热的扮相,不仅如此,沈冀总觉得从头顶传来一阵寒气,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张双眼猩红,面色惨白的脸。 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正低头幽幽的看着他。 不! 准确来说,那是一具男尸。 沈冀身体瞬间如坠冰窟,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了起来。 江北熹疾言厉色,扶着他的肩膀检查了下有没有伤口,数落道:“愣着干嘛?摔倒了你倒是起来啊!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刚才发生异动的时候,江北熹就在寻找沈冀的身影,只是刚才太过于混乱,一转身,刚才还在身边的人就不见了,惊了他一身冷汗,方才刚刚稳定,就看见沈冀倒在了那东西脚下,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多,铤而走险的将沈冀拉了出来。 “树木”一个一个爆裂开来,一个接着一个走尸走了出来,双眼猩红,嘴角流涎,贪婪的望向里面的人。 走尸“咯咯”的转了转脖子,神色透露出贪婪和兴奋,向里面的人扑去! 走尸暴动,各门派弟子率先出招,持着剑朝那走尸刺去,大战一触即发,数具男尸蜂拥而上,远方依然传来无数的树木爆裂的声音,竟是无数的走尸相继赶来,围剿众人。 一时间利剑刺穿□□的声音和惨叫声交汇,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脊背发凉。 众弟子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江北熹刚斩杀一名凶尸,忽觉身后一凉,连忙转身提剑向后刺去,不料那凶尸一把抓住剑锋,鲜血汩汩的从他掌心冒出来,他竟也不松手,伸出另一只手就要抓住江北熹的上臂。 江北熹眸子一暗,迅速驱动灵力注入剑锋震开那凶尸的手,在那凶尸反应之际,找准时机,一剑封喉。 这凶尸身形庞大,且没有痛觉,若不是一击毙命,哪怕还有一口气便能作战到底,而且江北熹发现那些凶尸好像并不想取他姓名,若是正常的走尸,用利爪穿心或利牙私钥就能诗人笔名,可这些走尸好生奇怪,从不使杀招,反而像是要牵制主自己一样。 这时一声惨叫传来,周围似是静止了,刚才散乱分布的走尸如今全都往一个方向走去,在那一瞬间,他们行为狂躁,表情兴奋,似是嗅到了什么最美味的东西。 只见一碧水门弟子,被几个凶尸抓着啃噬,刚才本还重伤的走尸,吃了活人的血肉后变得戾气暴增,身上的伤口也在瞬时间愈合! 那弟子周围的人本还有想上去帮忙的,可那些走尸向发了疯一般,一把掐住了那几个弟子的脖子,将他们摔在了凶尸堆里,一起被啃噬掉了。 经此场景,众人再不敢轻举妄动,被扔在走尸堆的弟子还在哭叫,叫着自己的师尊,自己情同手足的师兄弟,可这场面换谁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子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哭叫。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还吃人?!” “他们也比平时的走尸强壮,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我也……” 人群中一片混乱,哀嚎声和哭叫声不断,而就在这时,远方有传来树木爆裂的巨响,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竟是又有走尸出世,正向这边走来! 第59章 危难 树木爆裂的声音不断传来,像这样的走尸究竟还有多少也不能确定,众人反应过来,连忙提剑应战。 那些啃食了肉/体的凶尸更加暴戾,有一些落单的弟子不敌,被凶尸抓住吃掉,一时间鲜血飞溅,纷乱一片。 这些死尸十分奇怪,不一招致命,反而要抓活的,再将人生生吃下去,好似吃的不像是血肉,倒像是灵力。 这凶尸不必平常走尸,倒像是活人一般,不只是靠蛮力出击,有的走尸甚至会用灵力。 楚明熙好似看出了什么,神色一凛,立即大喊道:“所有人三五结群,不要落单!” 沈冀捏着剑决,将面前的凶尸一剑穿胸,那凶尸刚才才吃了狂躁起来,猛的拔出胸口上的剑,沈冀被这强大的冲击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几步。 刚想提剑再刺,那凶尸忽然被人从后背透了个透心凉,凶尸挣扎了两下,再也没有了生气,直直的倒下了。 走尸庞大的身躯倒下,江北熹眼神凛冽,下巴上沾了些血迹,利落的拔出了剑,走到沈冀身旁。 江北熹神情严肃,眉头紧皱着,关心道:“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没有?” 沈冀摇摇头,还未等说话,江北熹便迅速的在他身上贴了一张符,嘱咐道:“这是稳定灵脉的符咒,你跟我在一块,切勿逞强,记住了吗?” 沈冀听话的点点头,二人以背相抵,互为依靠,持剑掠起,又混入一阵阵尸潮中。 众弟子的体力逐渐跟不上,毙命于走尸口中的弟子更是越来越多,远处也依然传来树木爆裂的声音,无穷无尽,众人被恐惧和绝望包围着,好似这场噩梦永不能终止。 众人也被尸潮冲的零零散散,不断地有人丧命于此,哭喊声,求救声不绝于耳,似是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 “师兄!江师兄救我!”江北熹闻声一凛,赶紧回头,只见一名弟子被凶尸咬住腿在地上拖拽。 江北熹赶紧架着轻功到了那凶尸前,迅速的挥剑欲将其斩杀,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凶尸尝到了灵力,戾气剧增,用那锋利的爪子将那弟子生生的撕碎,大口大口的嚼着内脏,涎水混着血水从他嘴角流下,那弟子瞬间没了生息,他咯咯的转着脖子用那双血红的眸子幽幽的盯着江北熹。 江北熹心下剧痛,握紧了剑,用了十成十灵力,直戳走尸心窝,一击毙命,他将剑利落拔出,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痛色。 刚才那名弟子他有印象,若他没记错,那弟子应是梅系的,没比自己小几岁,虽不在同意派系,但也早些年前也一同做过任务,叫什么名字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弟子生性爱笑,在一起做任务时,还常常同他说笑。 江北熹闭了闭眼睛,心像是被重物击中,疼的不行,江北熹眼前有些模糊,紧紧的握着剑,连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已然到达极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从走尸不断从树木里爆裂开来的时候,他心里便已隐隐的有了猜测,可这种想法太疯狂,太冒险了,若是不成……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打断了江北熹的思绪,他闻声转头,只见沈冀脸色苍白,弓着身不住的咳嗽,是剧烈运动导致,沈冀本就身体不好,这样以来,怕是要到极限了,江北熹心中更疼,眉头紧皱。 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沈冀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不住的干呕咳嗽,那些走尸好似也感觉到了沈冀灵力不稳,纷纷咧着大嘴扑向那边,江北熹心惊肉跳,抬手扬剑,将那几具走尸拦腰斩断。 血溅尺高,污血有些都溅在了沈冀的脸上,沈冀眼一闭,轻轻的发着抖,江北熹见他这样心中疼的不行,来不及想那么多,拽着沈冀的领子一把将人拎起,运着灵力把人甩到了任墨那边。 “任墨!接住他!” 沈冀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被江北熹的灵力托到了半空中,下一瞬就被任墨稳稳的接住。 江北熹见沈冀暂且安全,稍微定了心,望着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尸潮,紧了紧手中的剑,他转头,略过人群看了沈冀最后一眼,便御剑离开。 “师兄!你要去哪?”沈冀反应过来,见江北熹独自一人御剑去往别处,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不由担心,焦急的喊着。 而剑上的人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沈冀越来越小的身影,直至消失,他默然的转过头,垂下眼睫,盖下眼中的情绪。 底下依然尸潮涌动,兵刃交叠,再这样下去,别说找到灵剑派的老窝,他们所有人都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远处还是不断有走尸涌上来,江北熹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那些凶尸不是怨灵所化,反倒像是肉身,且不食人血肉,而是捉活的啃噬灵力,这样特点的走尸,那便只有一个了。 肉身傀儡。 刚萌生出这个想法时,江北熹是不相信的,或者说,他不愿相信,他知道肉身傀儡这一禁术重现于世将会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结果,也知道这禁术多么的难以修炼。 他刚开始他还抱有侥幸,想这也许是自己的判断错误,毕竟自己也只是通过古籍才了解这项禁术。 这禁术凶险至极,就连古籍上描述的也是简单概括,并没有细致描述,就是自己判断错误也是有的,可从不断的又树木爆裂开的声音传来时,江北熹便愈发确认了心中这个可怕的猜想。 那肉身傀儡是唯一个母体,操控数个子体构成,如若母体不亡,那子体便是源源不断,永不歇止,换言之,若不找到母体,将其杀之,便会有无穷无尽的走尸出现。 肉身傀儡,子母连心。 其母体戾气极重,凶险至极。 这便是古籍上对于肉身傀儡的概括,江北熹这些年来,也研究过不少关于灵剑派的事,对肉身傀儡这一禁术也多有了解。 古籍记载肉身傀儡的母体上有一薄弱的地方,只是未有清楚的记录究竟是哪里。 他孤身一人前往寻找母体,并非是不知深浅,空有胆量,只是…… 若是不找到母体,所有人今日怕要都折在那,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将母体斩杀,他亦不知道那母体究竟凶残到何种程度。 所以他没有带任何人,就算自己不幸死于走尸之口,也只折了他一个,损失也不算太惨重。 若是他能将母体斩杀固然是好,就算是不能,也能暂且牵制住一二,母体的行动一旦被搅乱,就会影响所有子体的行动,说不定还能保住一些人,不至于全军覆没。 江北熹御剑越飞越远,逐渐听不到了远处兵刃交叠的吵闹声,江北熹闭上眼睛,狠狠皱了下眉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便只剩坚定。 他这次去,就没打算回来。 其实,他何尝不想活着,他还有好多事都没做呢。 灵剑派刚有下落,沉寂了多年的仇人终于有了风声,他还没亲手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他还没多孝敬师父几年,儿时轻狂不懂事,曾跟师父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要修到五阶修为,为师父争口气,他还没兑现承诺呢。 还有…… 江北熹摸了摸挂在剑上鲜红的剑穗,那剑穗触手生温,直暖到他心里。 他还没向小师弟表明心迹呢,江北熹苦笑一声,都怪自己太怯懦,宁可自己偷偷的做了定情信物,也不肯说出来。 他担心小师弟知道后,会再也不理他,怕自己惹得小师弟厌恶,诸多顾虑,最后终是把这些话烂在了肚子里,再也没有机会宣之于口了。 他以前还想着若是自己一直这样默默守着小师弟也好,哪怕……哪怕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自己默默地守着他就好,哪怕他以后羽翼丰满,娶妻生子,和自己渐行渐远,也无怨无悔了。 现在,就连这样竟也成了一种奢望。 江北熹轻叹一口气,眼前有些看不清了,他心想:“其实这样也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若不去,今日众人生死难料,他若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即便自己死了,也算是做了件英勇的事,也算是给师父挣了口气,对得起自己门派大弟子的头衔,小师弟说不定也能挺过这次劫难……” “这么想想……其实还挺值得。”江北熹苦笑着自言自语。 只是…… 江北熹脸颊湿润,不住的抚摸着剑穗,不知何时泪早已挂了满脸。 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就这样丢了性命,不甘心自己的情意还没表达就草草流逝,可他明白,若不这么选择,将来造成的接过,可能让他更加后悔。 “云清峰子弟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是师父从小对他的教导。 他还记得他当选门派大弟子的那天晚上,师父拉着他的手对他的殷切嘱咐。 他从小便印在心里,从不敢忘。 如今,也到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第60章 临危 高空寒冷,江北熹紧了紧衣袍,整理好情绪,徒手捏了几只灵蝶,腾出手放飞了,那肉身傀儡本身就是害人害命的禁术,所有傀儡皆有活人人血练成,最后将人活活折磨至死,手法残忍,所以每个傀儡身上都带着怨气,而其母体更是怨气极重,通天的气息必能让灵蝶感知到回来报信。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一直灵蝶扑扇着双翼飞来,江北熹神情严肃,跟着那灵蝶一路过去。 江北熹立在剑上,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境况,可走了片刻,那灵蝶却止住不肯动了,江北熹心生疑窦,它并没有觉出周围什么异常,便伸手碰了碰那灵蝶,可那灵蝶也只是一味的舞动着翅膀,一寸也不想往前飞了。 江北熹停下,将高度放低了些,警惕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奇怪……”江北熹喃喃道。 树木高大茂盛,树干却极其扭曲畸形,透露着一丝诡异,可除了这些一切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北熹眉头紧锁,又看了一眼身旁飞舞的灵蝶,那灵蝶在原地使劲的扑腾,翅膀比平时扇动的更快,只有在身处危险中时,灵蝶才会这样。 虽没有看出异常,江北熹也不甘轻举妄动,灵蝶的感知时不会有错的,肉身傀儡这项禁术厉害非常,古籍上也没有对母体的详细记载,这母体有没有灵识、谋略这些尚且不知,面上风平浪静,说不定正藏在某个角落,伺机而动。 江北熹眯着眼睛,想要把底下的景象看的更清楚些,忽然,地面剧烈的颤了颤,无数片叶子纷纷落下,江北熹警觉,立刻做好提剑准备,下一秒,底下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的地动山摇,江北熹警觉,又御剑把高度压低了一些。 瘴云山的植被茂密,本就遮天蔽日,江北熹虽在高处视野也并不是很好,根本无法看出下面是怎样的一个景象。 江北熹猜测,母体应该也同子体一样,在树干中藏匿着,可这边植被众多,保不齐每个树干中都藏着凶尸,自己若贸然前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必回被凶尸包围。 江北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探出一丝灵力,先追踪底下那东西的位置。 果不其然,灵力汇聚成一股,泛着谈谈的蓝光,在下面游走了几番后,停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江北熹眯了眯眼,把高度压倒最低,随后收起剑,架着轻功,落在了离那股灵力不远处的树枝上,静静地观察。 除去时不时传来的震天般的响声,底下一片宁静,难以辨别母体究竟是藏于那颗树干。 江北熹离得很近,心如擂鼓,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认真的辨别了方向,最后锁定了一颗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的树。 江北熹一手持着镇魂符,一手紧紧的握在剑柄上,在又一次吼叫声过后,江北熹找准时机,纵身一跃,用灵力包裹着剑锋,狠狠的向那树干刺去。 强大的灵力接触到树的瞬间,树干和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他们遇到的所有震动都要猛烈,一瞬间天旋地转,难以站稳,随后无数声低吼着的咆哮传来,树干爆裂开来,沙土飞扬,江北熹瞳孔猛缩,用手肘掩面,连连后退了几步,待站定后,立马提剑做了迎战的准备。 江北熹知道,他赌对了,刚刚刺穿的便是母体所藏身的那棵树。 对面的怪物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伸开原本卷缩的身体,江北熹被震动的地面晃得头晕目眩,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他放下手,瞳孔渐渐聚焦,可真当看清是对面时什么怪物时,他还是震惊了。 那怪物“咔咔”的伸展着骨骼,一下子从树干那么狭窄的地方出来,那东西迫不及待要将身体全部释放,一瞬间,那东西居然长到了数十米高,遮天蔽日,投下来一片阴影,笼罩着江北熹。 他本以为母体同子体的外貌相似,只不过是体积大了一点罢,可并非如此,眼前这东西根本不能算作人形! 且这东西除了头上生的是人面,其余的地方无一能看出有人的特征,反而像是其他动物的,黝黑生了鳞片的蛇身,却长着如鹰般枯瘦尖锐的爪子。 那东西似乎被打搅到了十分不满,见了江北熹扭动着蛇身瞬间凑近了江北熹,江北熹本想提剑迎战,刚准备要刺,却见那怪物只是凑近了看他,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那怪物的瞳孔近乎要贴在了江北熹的脸上,黄色的竖瞳闪着危险的光,细细的盯着猎物,江北熹屏住呼吸,冷汗早已经将中衣浸透,他喉头滚动,不敢轻举妄动,只见那枚巨大的瞳孔缩了缩,复而又扩散,似乎是看不清。 江北熹突然想到,这东西是蛇身,就连瞳孔也跟蛇极为相似,说不定这怪物的视力也跟蛇类动物一样,察觉不到静物的存在。 那怪物好奇的打量了江北熹很久,用蛇身将他虚缠了一圈又一圈,江北熹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最后,可能是江北熹对于这怪物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又不会动,便不以为意,忽地又离远了,只觉得烦躁用蛇尾狠狠的抽了一下江北熹的脚边的泥土,似乎觉得这奇怪的东西碍眼,想将他一尾巴抽走。 江北熹眼疾手快,驾着轻功,在即将被蛇尾打到的时候,迅速的飞到了旁边的树枝上站定,那怪物见没有东西碍他的眼,又忙着做别的事情去了。 江北熹在树上按兵不动,连额上的汗流下来都顾不上去擦,他正紧盯着那怪物的动作,只见那怪物伸出他那尖锐的爪子,正在虚空的抓着什么东西,那姿势倒像是…… 江北熹灵光一现,他小时候曾去酒楼做过活,当时盛行皮影戏,他年龄小觉得有趣,便时常躲在后面看,他见老先生饱经风霜的手却能灵活的操控小人,那小人被老先生操控的活灵活现,反复真的一般。 而现在眼前的怪物在空中虚抓,那姿势正像老师傅操控那群皮影的姿势,这东西正在操控他的子体。 江北熹做好心理准备,常言说,打蛇打七寸,这东西蛇身蛇眼,想必弱点也跟蛇一样,江北熹默默我握紧了剑,找准时机向那蛇头的七寸刺去。 可不想这东西的外甲坚硬,刚刚那一剑,没有伤到要害,但刺入了皮肉,立刻惊了那怪物,那怪物被疼痛一击什么都忘了,立刻停止了对子体的操控,愤怒的咆哮着,用那双鹰的爪子迅速的抓住江北熹往旁边狠狠一掷,江北熹的配剑深深扎入那怪物的血肉中,一时拔不出来,那怪物速度极快,有没想好应对之策,吃了一击,被那怪物甩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肉/体打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江北熹吃痛,整个后背火辣辣的疼,可他顾不上,他现在毫无防备的样子,只要那怪物冲上来对着他的腰腹咬上一口,他便会立刻毙了命。 江北熹挣扎着把眼睛睁开,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慢慢的爬起来,他动了动手腕,剑手里的剑还紧紧的握着,稍微送了一口气,幸亏把剑拔了出来,若不然就麻烦了。 那怪物怒极,发起狂来,爪子在空中一震,周围无数个树干便随及爆裂开来,一个接一个的走尸横空出世,正向江北熹这边走来。 江北熹眉头紧皱,这东西虽然母体的实力不好,但子体不同,子体人身,实力也同人一样,他们能精准的判断自己的位子具体在哪,这样一来,可就危险了。 江北熹心脏剧烈跳动,虽说现在他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好在母体放弃了对其他子体的操控,转而专心对付他,这样一来,小师弟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江北熹在脑中疯狂想着应对之策,这地方太邪乎,若是用灵蝶去报信恐怕行不通,灵蝶那点微弱的灵力若离了主人,单凭那点微弱的灵力,在途中存活的几率少之又少,就别指望传信回去了。 江北熹摸了摸身上,他记得临走时,避免意外,带了两个信号弹,这是还得带在身上,他迅速摸出将信号弹释放。 信号弹释放,随着咻的一声,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在了天上,声音响亮,光彩绚丽,极为耀眼,若是师门能看见及时赶过来他说不定还能有或者的可能,若是不能…… 那也是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早就应该做好这种准备。 江北熹提剑踉跄的站了起来,将第一批想自己扑过来的走尸一剑斩杀,距离太近,血污溅到了江北熹的身上。 母体听到响动,迅速朝这边发起了攻击,用那尖锐锋利的爪子,直直的向他抓去,江北熹神色一凛,连忙翻身躲过,那怪物便又用那蛇尾狠狠抽去,都被江北熹一一躲过,有了子体给怪物指路,那怪物的的攻击越来越精准,几轮下来,江北熹衣衫破损,身上无一不有抓伤和抽伤。【】 60-70 第61章 后怕 江北熹早已筋疲力尽,伤口汩汩地流着血,那些伤口虽没伤到要害,但伤口都不浅,有些血肉都已翻出,疼痛不堪,血液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不过一会儿,江北熹便因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他努力睁开眼皮将眼前的重影的景象归一。 用尽全力斩杀了一批走尸,找好机会凌空而起,左手捏着爆破符咒,右手持着剑,将剑狠狠的再次刺进了那怪物的伤口之中,剑入皮肉的闷响声传来,江北熹紧咬着牙,将手中的剑微微转动让那怪物更加疼痛难忍。 果不其然,那怪物伤口上又受袭击,瞬间狂躁了起来,张开带着獠牙的大嘴,疯狂而又愤怒的吼叫着,江北熹死盯着那怪物的动向,见怪物张了嘴,江北熹紧抓着符咒,看准了时机,将大量的灵力灌输到爆破符上,精准的扔进了那怪物的嘴里,然后迅速腾空施法。 江北熹声嘶力竭,大喊道:“破——” 只一瞬间,引爆符在他怪物口中发作,那怪物被炸的四分五裂,血肉飞溅,瞬间变成了无数个肉块,连金黄色的瞳孔被炸的飞了出去,那爆破符被江北熹施加了太多灵力,威力太大,巨大的冲击将周围的一切都推了出去,连江北熹自己也不能幸免,被重重的甩在地上。 身上脏污的不行,都被鲜血浸透了,他不断的咯着血,因为在地上躺着,姿势扭曲,咳出来的血又被呛回鼻腔,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五脏六腑向被搅碎了般的疼,他无力的睁眼努力的摸索着身上最后一个信号弹,这是他求生的最后希望了,他强撑着将信号弹的盖子打开,信号弹在天上绽放出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江北熹无力的看着烟花绽放,再也没有力气,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漆黑一片。 他觉得身子的疼痛渐渐消减了,意识也渐渐的不清晰…… 我这是要死了吗? 江北熹默默的想。 一股恐惧袭来,不过江北熹意识不清晰,并没有感受到多少。 死了……也值得了。 小师弟那边应该安全了,大家都没有事了,用自己命换了那么多个人,也值得了。 不过……只是有点不甘心,还有点舍不得…… 一滴清泪从江北熹的眼角划过,融合着血液滴在了地上,在泥土中晕染出一小片。 好疼,好冷,要撑不下去了。 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意识渐渐的消散…… 有些听不见了,好像有些感受不到了。 江北熹就那么一个人躺在地上,昏迷着等待着死亡,一片寂静…… …… ……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喊叫传来。 “师兄!!!” 那声音好熟悉啊,江北熹意识朦胧,可被那声音叫醒了不少,他努力地想睁开眼,可这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好想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模糊,他想不起来那声音来自于谁,他只觉得从那声呼喊过后,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太冷了,对这个怀抱格外的依恋,忍不住想汲取更多的温暖,可无奈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本是一片混沌,可自从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之后,自己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意识越来越清晰,疼痛……疼痛似乎也减轻了。 剩下的事,江北熹便记不得了。 …… …… …… 再有意识时,江北熹便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只是意识还在混沌中,像困在深海下,四处都是黑暗的,摸不准方向,看不见光,身上像是有东西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来气,那种被束缚着的,深深的无力的恐惧支配着他,江北熹眼皮开始颤动,想奋力的睁开眼睛,可却无济于事,他只觉得身子再慢慢的下沉,越来越重,没有方向,没有光明…… 忽然,一声抽泣轻轻的划过江北熹的耳畔。 “好熟悉……”江北熹心想。 “好熟悉的声音……” “是谁在哭?在哭我吗?” 江北熹意识渐渐回笼,好奇心趋势他更加努力的睁开眼睛,他看不见,便想抬手摸摸这个为他哭的人究竟是谁,可拼尽了权力,也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 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了。 “师兄……” 沈冀声音尾调颤抖,还带着哭腔,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守着江北熹,沈冀身子早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偏生沈冀性子倔强,谁劝都无果,铁了心的非要守在江北熹床前不可。 沈冀眼眶发红,江北熹昏迷这几天,沈冀眼见这憔悴了不少,来门派的这几年,原本沈冀被江北熹养的骨肉匀婷,身段匀称,一看便是气色大好,可就单单江北熹昏迷这几日沈冀心中忧思烦闷,连脸颊都见着消瘦了不少。 刚才见江北熹有了些动静,沈冀便目不转睛的盯着,瞥见江北熹的手指动了,沈冀激动不已,连忙握住,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扑簌的掉下来,轻轻地唤着江北熹。 昏迷中的江北熹被这一声声的呼唤叫的心痒,拼了命的想要睁开眼,却觉得十分费力,可有忽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那种睁不开眼的沉重感也渐渐的消散。 渐渐的,一束光逐渐进入的江北熹的视线,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看不清什么,只听见有人在一声声叫着他。 熟悉的声音划过耳畔,江北熹意识逐渐清明,他认出来了那个一直呼唤他的声音,是小师弟,小师弟在哭,江北熹心里一疼,眼前的景象渐渐聚焦,逐渐清明,眼前便浮现出小师弟的脸庞。 “师兄!你醒了!”沈冀见江北熹睁眼,眼泪就没停下过,一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边给江北熹输送这灵力,一边紧紧的攥着江北熹的手不肯撒开。 江北熹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昏迷太久,嘴唇和喉咙都有些干涩,看着小师弟哭红的眼眶别提有多心疼了,这要是换做平时早就像哄孩子般摸着头将人抱在怀里哄了,直到沈冀情绪稳定下来,可现在自己身受重伤,连抬手为他擦眼泪都做不到。 他适应了一下喉间的干涩,嘴唇翕动了几下,用很轻的声音安慰道:“别哭了,我没事。” 沈冀见江北熹能说话,甚至也清明想来是见好了,眼泪虽然还是止不住,但心里确实稍微安心了些。 江北熹抽了抽嘴角,艰难开口:“水……” 沈冀马上了然,迅速的给他倒了水,扶着他坐了起来,江北熹也是渴坏了,就着沈冀的手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沈冀给他放好了枕头,让他倚着枕头坐,还能舒服一点。 江北熹慢吞吞的调好了坐姿,每动一下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的他直抽气。 江北熹抬眼看着沈冀的模样,心中又心疼又烫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小师弟瘦了不少,脸颊的肉都没有都多少了。 江北熹这样想着,心疼的很,可转念一想,小师弟是担心自己才这样的,心中又无比烫贴,注视着沈冀的目光愈发温柔。 “师兄”沈冀开口,急切的问道:“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身上的伤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叫师父来看看?” 江北熹刚要开口,又被沈冀一连串的问题堵了回去。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你都昏迷了好几天了。” 等着沈冀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完,江北熹才得以开口,无奈笑道:“你这……是想先让我回答哪个问题啊?” 刚刚沈冀给他输了点灵力,现在身上没那么难受了,也有精神跟沈冀说话了。 江北熹轻笑着开口:“我没事了,别担心了,你也快给师父传个信吧,别让他老人家在担心了。” 沈冀听话的点了点头,跑去窗边放了个灵蝶,回头看见江北熹正在注视着他,眼神温柔,沈冀看了心里一颤,情绪上涌,眼泪又要落下来,赶忙找了借口离开。 “师兄,我先去给你煮完粥吧,你好好儿休息。”说罢,变跑了出去,生怕江北熹看见他哭。 沈冀心里别扭着,方才太激动,眼泪都止不住,现在想起来便觉得臊得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成那样,刚才师兄还没完全醒着,睡不定没注意到他哭,现在若是还在师兄面前落泪,有些太难为情了。 沈冀想着一路跑到了小厨房,开始生火给江北熹煮粥,热气蒸腾,沈冀在水雾中渐渐湿了眼眶,当时他看见江北熹倒在血泊之中,心里不知道有多害怕,当时什么都不想了,只一心给江北熹输送这灵力,心都像空了一块。 现在想想沈冀还是有些后怕,但凡自己没看到那信号弹呢?但凡要是晚来了一阵子呢?什么结果,沈冀想都不敢想…… 粥渐渐熟了,在锅里咕嘟出泡泡有破裂,浓浓的米香飘出,沈冀盛好了粥,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生怕被江北熹看出来什么,整理了下情绪,端着粥进屋。 第62章 温存 江北熹昏迷太久,一闻到粥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便被勾了出来,刚想伸手接碗,抬头却瞥见沈冀依然发红的眼眶,江北熹心里疼的一抽,立即没了胃口,待沈冀坐到他床边,江北熹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冀的表情,随及开口道:“………别伤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沈冀本就不愿在人前落泪,江北熹一提,他便更不好意思,只能别过脸,嘴硬着掩饰。 “谁伤心了?有什么值得我伤心的?你睡着这几天没人烦我,我还乐的耳根清净呢!” 嘴上的话不留情面,心里却难受的紧,当时的情景,沈冀光是想想便觉得一阵后怕,鼻子一酸,又险些沁出泪来。 沈冀眼眶还红着,眼眸都是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这副样子仍谁都能看出刚刚哭过,偏偏说出来的话最扎人,沈冀嘴硬心软的样子,江北熹见得多了,像只傲娇的猫,可爱的紧,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他知道小师弟心疼自己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无奈的笑笑,费力的伸手擦去了沈冀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沈冀的皮肤,声音温柔:“眼泪都没擦干净,说话就那么扎人,口是心非的能力见长。” 江北熹调笑着,大伤初愈,还没有多少气力,比平时说话的语调更加和缓轻柔,他轻笑着逗沈冀:“我伤成这样师弟真就一点不心疼?那是谁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现在脸上还有……” “你还说!” 江北熹猛然被打断,一时有些懵,怔怔的看着沈冀,沈冀转过脸来,情绪激动,漂亮的眼眸中满是委屈,不住的流着泪,咬牙道:“谁要心疼你?你不是厉害得紧!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去了,什么都不管!若是当时没有发现那枚信号弹,你现在可能就……” 沈冀本来就有些没缓过来,江北熹这么一提,不安和愤怒一起用了过来,如河水决堤,怎么止都止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皮肉都烂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我怕你醒不过来,我怕你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管我了……” 沈冀又气又委屈,心中疼的要命,到最后连说都说不下去了,哽咽地重复着:“你当时扔下我就走了,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扔下我就走……” 江北熹先是一怔,被沈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唬住了,可随及心中大疼,也顾不得伤口疼痛,猛然把人抱到了怀里,低声不住的哄着:“是师兄不好,都是师兄的错,师弟,好师弟,别哭……师兄怎么会不管你的呢,师兄要管的,要管一辈子的。” 沈冀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怀抱中久违的温暖,让他的后怕和不安渐渐消散,也是直到这刻沈冀才真正感觉到江北熹还在他身边,沈冀贪恋着怀抱带给他的安心,安静的靠在江北熹身上,还趁机偷偷的把泪珠给抹了,就是在师兄面前情绪失控,刚才一时激动,控制不住,现在平静下来了,沈冀多少有些难为情。 “师兄……师兄答应你,以后绝对不扔下你一个人了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再一次从头顶传来,沈冀情绪平稳了一些,仰头看向江北熹,轻轻的点了点头。 江北熹见沈冀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也放了心,刚才见沈冀掉泪,心都揪起来了,也感觉不到身上疼了,一心就想着小师弟了。 沈冀情绪渐渐平稳,吸了吸鼻子,刚要从江北熹的怀里退出来,却瞥见了他手臂上被血晕染的纱布。 沈冀眸子睁大,连忙急道:“师兄,你的手……” 江北熹见沈冀发觉,不自觉的动了动手臂,刚才沈冀一哭,江北熹什么都顾不上了,平静下来才感受到伤口又崩开了,现在看着沈冀抱着他的手臂,一脸愁容,小脸都快皱到一块,心下又疼又无奈。 沈冀皱着眉头,慢慢解开纱布,看着肉红一片的伤口,又红了眼眶。 江北熹最怕沈冀哭,沈冀平时犟的遇见什么了都不肯掉眼泪,唯独在自己面前不加遮掩,落了好几次泪。 江北熹挣扎的起身,想收回手,却被沈冀一把摁住。 “别动……”沈冀眼眸湿润,“我给你上药……” 血肉横翻的伤口经药粉一接触,就立即被渗出的鲜血浸湿,糊在伤口上,钻心的疼细细密密的传来,江北熹痛的脸颊都抽搐了下。 他忍着不想表现出来,死要面子活受罪,总觉得在小师弟面前表现出来有些挂不住脸。 不料,即使是这微小的举动,沈冀便立刻将头转了过来,观察着江北熹的神情。 “疼了?” 沈冀蹙着眉头,江北熹看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近在咫尺,心中淌过的暖流竟把那钻心的疼痛也冲淡了几分。 下一秒,江北熹变感受到一阵清凉微弱的风轻轻的拂过他的手臂,沈冀一边全神贯注的给他上药,一边细心的吹吹,好让江北熹好受一点。 江北熹心里又酸又甜,入神的看着沈冀的动作,终是受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沈冀正为着江北熹的伤口心焦,听见笑声,微微侧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江北熹:“都伤成这样了,还笑的出来啊?” 江北熹眉眼弯弯,伤口上灼烧的疼痛依然没有减轻,可这心情就是飘飘然,整个人像飘在云上了一样。 江北熹心里被填的慢慢的,带着笑开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上个药还要吹的。” “可这药粉虽然见效快,却可疼了,上次我受罚用这个药,每次上药都是折磨。” 折磨?江北熹在心里细细琢磨这两个字,是吗?他可不觉得,能让小师弟这么心疼他,他突然觉得这伤受的有点值得。 沈冀轻轻的给他吹着伤口,上过药换了新的纱布,细心的包扎好。 “这怪物的爪子上究竟有什么啊?上了这么多天的药都不见好。” 这类似赌气的话语,惹得江北熹又笑,他心情大好,轻声道:“我真没事了,不用担心。” 沈冀在一旁将纱布整理好,缠绕在一块找地方好生的放了,又重新坐回床边。 看江北熹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微微一怔,有些奇怪,疑惑道:“那怪物没伤到你脑子吧,笑什么呢,受了伤还笑。” 说罢,沈冀便拉进和江北熹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北熹,微微歪头,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着开口:“师兄……你不会是伤到了脑子,傻了吧?” “嘶……我怎么刚一醒你就要来和我拌嘴,我好着呢,你可盼我点好吧。” 江北熹心下无奈,叹口气,捉住那只在他眼前乱晃的手。 沈冀将手抽回来,喃喃道:“那你笑什么?” 江北熹微微一笑,心情不知道有多舒畅。 “我就是想啊,我照顾你那么多回,这次终于轮到你照顾我了。” 沈冀听了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看江北熹兴致好,也跟着歪着头打趣:“哦?那大师兄……师弟伺候的你可还受用?” 江北熹点了点头,调笑着,故意拉着长音道:“哎呀,受用的很——这伤能让你伺候我一回,我怎么觉得还有点值呢。” 这混不吝的话语,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沈冀也被他这样逗得开心,方才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说什么呢?哪有人觉得受伤值当的?” 江北熹笑笑,故意拿腔拿调:“不!可值了!等我伤好我要告诉张贴公告,大肆宣扬,师弟你是如何尽心尽力照顾我的,让全门派都歌颂你的事迹!” 沈冀听了这话,总算是笑了出来,也开玩笑道:“师兄若是真是这样,我一出门就要找地缝钻了。” 江北熹也不让话掉在地上:“是吗?要不要师兄帮你找找?或者师兄教你遁地术吧?” 沈冀笑着端起粥碗,笑着答道:“好了,师兄先把粥喝了,都好几天没进食了,光靠灵力撑着可不行。” 江北熹看着那碗粥,又看看小师弟,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 “哎呦——”江北熹一边痛呼一边往床头靠,“这手臂疼的抬不起来啊。” 某人恃宠而骄,又耍起无赖来,本来沈冀看江北熹这幅样子,还以为他又是哪处伤口崩开了,又一看江北熹的神情,见他压不下的嘴角,便知道这人又不正经了。 沈冀挑了一块江北熹没有伤的地方,轻拍了一下,道:“少装了,演技那么差。” 江北熹被揭穿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嘿嘿一笑,继续用让人一眼就看破的演技继续装。 “哎呦——真疼,抬不起来,吃不了饭了。” 沈冀:“……” 沈冀忍笑看了一会儿,没个反应,江北熹便更加得寸进尺,痛呼声越来越大。 沈冀忍无可忍,憋笑问道:“那师兄想如何?” 这句话正问到江北熹心坎里,连忙蹙着眉头,半眯着眼睛,作出很难受的样子。 “恐怕得让人喂了。” 话音落,屋里一片寂静,半晌,沈冀也没个回应,江北熹心道不好,睁开了眼睛,看见小师弟低头不语,看着那碗粥。 江北熹心里没底,怕又给人逗急了,人家又不理自己了怎么办,连忙开口找补。 “其实我……” “张嘴。”-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次的学业太忙了,等我考完试就恢复更新,等我! 第63章 撒娇 江北熹一怔,再也压抑不住嘴角,轻笑一声,看着脸颊泛红羞赧的小师弟举着汤匙,眼里闪着稀碎的光。 沈冀听到笑声,更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举着勺子往他嘴边送,道:“你笑什么?” 沈冀这样江北熹受用的很,张嘴把那勺粥喝了,热乎的粥喝到胃里,带走了些不适感,江北熹舒服的谓叹一声,笑着回答:“没什么,我高兴。” 沈冀又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调侃道:“高兴就好,心情舒畅有助于身体恢复,等你身体好了,就不用我一勺一勺的喂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得好的慢一点,毕竟这待遇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哪有人期盼自己伤好得慢的,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人要避谶的。” 江北熹笑着看着沈冀反驳自己,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心里像是有火炉烤着一般,暖融融的。 江北熹靠在床头享受着难得的待遇,看着沈冀为他忙前忙后,看着他心里紧着自己,别提又多高兴了,可又心疼小师弟为他操劳太多,沈冀见他醒了,也不知是太高兴还是怎么的,总是闲不住,一会儿说要帮他接水擦身子,一会儿又说要去跟他煎药,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没照顾好。 江北熹无奈,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又要出门帮他打水的沈冀,拍了拍床边,语气充满无奈,道:“你别忙了,来坐会儿,陪我聊会天,你师兄我才刚醒,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在这?” 沈冀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退了回来,坐在了床边上,细心的给江北熹改了改被子,笑道:“师兄想聊什么?” 江北熹看着沈冀额头的薄汗,微微皱了一下眉,抬手帮他擦了擦。 “发了汗还往外面跑,也不怕受了寒。” 沈冀嘿嘿一笑,拿着手帕擦了起来。 “哎,问你些正经的,我昏迷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灵剑派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沈冀道:“那日我们上山的动静太大,你又将肉身傀儡的母体除掉,他们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动作,可门派那边又出了案子,估计是想分散一下我们的注意力。” 江北熹闻言眉头一蹙,问道:“什么案子?还是富贵人家出的事吗?” 沈冀摇摇头,继续道:“这次倒不是在富贵人家出的事,这次的事都是出在醉红楼里。” “醉红楼?怎么会出现在那地方?”江北熹疑惑。 “虽说死者都是在醉红楼被发现的,但也全部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而且死法相同,面容被毁,利器穿胸而死,而且这次死的也不只有那些去玩乐的公子,还有……还有醉红楼的姑娘。” “死法和那些贵族公子也一样?” 沈冀摇摇头,道:“那些姑娘有的是被利器抹了脖子,有的和那些公子的死法一样,都是面容被毁,各门派也派了些许弟子回去料理这些事,但是大部分弟子还驻守在这,避免灵剑派再有什么大动作。” 江北熹听完沈冀的而描述,低头沉默不语,思索着什么,有一个疑问在他心底慢慢冒出头,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沈冀观察着江北熹的神态,开口道:“师兄,你在想什么?” 江北熹神情严肃,将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了个一干二净,严肃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只有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面容被毁,灵剑派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沈冀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奇怪,开口道:“确实是,之前富贵人家出事的时候,也全都是主人家容貌被毁,但是家仆死法各异,刺死,抹脖子,利器敲打头颅……都是那种一击致命的死法。” 江北熹点点头,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为什么那些人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法去杀人,而且只用这些手法杀富人,对于别人恨不得一击致命。” “是啊,而且他杀着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根本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沈冀跟着江北熹的思路走,也提出疑惑。 两人沉思,屋里一片静默,久久没有声响。 忽地,江北熹猛地抬起头,沈冀立马看向他,问道:“师兄,你想到什么了吗?” 江北熹言语有些激动,问道:“师弟,你们富贵人家定居所的时候,会不会看重风水?” 沈冀有些懵,虽然不知道江北熹突然问这个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会,尤其是富贵人家定居所的时候极其注重,会找风水先生看的,生怕风水不好影响到自家的生意。” 江北熹听完沈冀的回答,像是还在思索,缓慢的点点头,蹙着的眉头一直都没松开。 “师兄,你问这个干什么?”沈冀问道。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噬灵术的来源吗?” “记得,是一个从一个姓王的散修那里开始的。”这个来源血腥有让人震撼,沈冀听一遍就忘不掉,到现在还能想起这个来源。 “那你还记得他杀了人之后取了什么出来了吗?” “心脏?” “对。就是心脏,灵气充沛之人身上最具有灵气的部位便是心脏,还有血液,当时那王老汉就是吸食了灵气充沛之人的心脏,功力才大大增长的。” “而肉身傀儡消耗那样大的邪术,必须需要足够强大的灵力才能操控的住,你那天也看到了,那些子体的规模那么大,得需要多大得灵力操控,仅凭一个人,即便他有再打得能耐也做不到。” 沈冀紧接着反应过来,道:“所以师兄是怀疑,灵剑派的人用噬灵术吸食了那些富贵人家的灵气?” 江北熹点了点头,道:“不错。” 可下一秒又有新的问题想不通,沈冀问道:“可是那些富家子弟都没有被挖了心脏,还怎么用噬灵术呢?” “所以我在想,说不定我们看到的那些尸身都不是死者本人。” 沈冀越听越糊涂,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疑惑道:“师兄,这不就更不明白了。” “你想他们为什么单单摧毁富人的面容,无非是想让我们认不出来,身形相似的人这世上可多的是,可面容不易模仿。” 沈冀听了江北熹的话,眸子微微睁大,也瞬间明白了江北熹所想的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他开口试探着问:“师兄的意思是真正的富人都被他们带走,用噬灵术吸走了灵气,而我们看到的尸身不过是他们又找来的,避免我们起疑的?” “只是个猜想,虽然比较大胆,但一切都能说的通,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江北熹又嘱咐道:“这件事记得告诉师父,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尸体比不可能完全毁尸灭迹一定还藏在哪里,说不定就藏在着瘴云山上,还需要继续搜索。” 沈冀轻轻应了,安顿好江北熹就把这件事转告给了竹长老,竹长老听闻此事,略一沉吟,便去和掌门商议,不久,青凌阁的灵兽再次派出数十只前去搜寻瘴云山。 这几日,江北熹只能躺在床上,外界的消息只能靠沈冀传给他听,开始还好,有小师弟作陪,难得享受二人在一起那么安逸的是时光,可是时间一长,江北熹每天闷在屋里,不少躺着就是坐着,觉得自己再不出去见见太阳,都要发霉了。 这日江北熹趁沈冀出门打饭,又想偷偷下床,蹑手蹑脚的扶着桌角站起,心里这个劲的憋屈,以前他这个大师兄当的多自由,在门派的时候有门禁都拦不住他,他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别提多畅快了,现在呢,只能躺在着一亩三分地里,天天保持着那么几个姿势,江北熹心里想着在这么呆下去,人都要待废了,还不容易站了起来,刚想伸伸快要躺退化的四肢,就听到门口有动静,江北熹一惊,连忙想躺回床上去,不料还是晚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冀着急的往屋里跑了几步,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赶忙过来扶江北熹坐下,焦急的大喊:“师兄!你怎么有自己站起来,摔倒了怎么办?师父说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呢,现在站起来回影响恢复。” 江北熹又挨了说,蔫头耷脑的叹气,顺势靠在了沈冀身上,受伤这些日子没少这么干,这是养伤无聊生活中唯一值得他开心一点的事情了,一闻到小师弟身上皂角的香气,就觉得无比安心,不那么烦闷了。 江北熹靠在沈冀身上,语气略带点长音,像是在撒娇道:“哎呀~我天天在着躺着,人都要长蘑菇了,再躺下去我这一身武艺就都退化了,到时候教不了你,师父给你换到别的师兄那,你舍得我啊?” 江北熹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沈冀,二十好几的人跟自己师弟撒娇,耍孩子气,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死皮赖脸的靠在人家身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这些天,沈冀早就习惯江北熹这个样子了,自己也知道躺着养伤哪都去不了,究竟有多难受,可是没办法,恢复的阶段如果二次伤到了,伤就更难养了。 “那师兄是想现在就出去走走,然后回来在躺个几个月,还是想快点好然后跟我们处理案子?” 一句话拿捏了江北熹的弱点,对比能出去走走,江北熹自然是更像能跟大家一起处理案子,现在这种情形,他作为门派的大弟子自然是要以身作则,像是这么躺着,开始没有人议论,可到最后一定会有人讨论自己不能起到表率作用,而且事关灵剑派,每次事件有了什么进展,江北熹都恨不得去现场看看,可无奈自己的腿现在走一步都困难,更别提去现场了。 沈冀自知拿捏到了江北熹的弱点,好笑的看着江北熹,只见江北熹像是放弃了一切似的,认了命,快速的躺在了床上,身体和床碰撞的一瞬间,发了一声闷响。 沈冀想阻止,奈何江北熹速度太快,沈冀手刚伸出来想扶他,江北熹已经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了。 “哎!别躺那么快,扯到伤口了怎么办?” 江北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神呆滞,回道:“无所谓了,随便吧,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沈冀检查了一下江北熹身上的伤口,还好,痂皮都没崩开,看着江北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好笑,这些天沈冀已经见过江北熹太多不同的一面,每次都让他意想不到,他那平时放荡不羁的师兄,还会撒娇,还会像这样子类似于……撒泼? 沈冀忍俊不禁,拍了拍江北熹,道:“好了,快起来,今天饭堂有你爱吃的牛肉,我还多打了一些呢。” 江北熹的声音低低传来:“不吃,饿死我吧,反正不饿死也快憋死了。” 沈冀无奈笑笑:“你是小孩儿吗?吃饭还要人哄得?” 江北熹沉默,不在回答问题。 沈冀看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道:“现在青凌阁的灵兽已经搜寻的差不多了,等一个月后各门派都整顿好,还要再次上山,若是师兄能好好恢复的话,说不定能赶上。”-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我回来了,前天考完的,休息两天我就回来更新啦!会慢慢恢复更新的,等我缓一缓,考试复习熬夜熬的太猛了,等我恢复一下。 我恨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到底给学生带来了什么TAT 第64章 拌嘴 江北熹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迅速的坐起身,问道:“真的?” 沈冀见状眉头一皱,轻拍了一下江北熹,埋怨道:“不要突然坐起来啊,伤口别又崩开了,怎么这么不注意。” 江北熹听到能出去了,心中高兴,也不在乎沈冀数落,张开双臂想八爪鱼一样保住沈冀,把头埋进沈冀的颈窝中,细细的嗅着沈冀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梅花香,应该是这里皂角的香气,笑着道:“这不是有你照顾我吗,我自然不用在乎那么多了,再说,我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江北熹本就生的高大,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江北熹的肌肉很紧实,虽不是非常健硕,但是骨肉云亭又充满力量,这样的抱法几乎把沈冀的整个身子都给罩住了,沈冀难免都有些不舒服,试着挣扎一下,发现江北熹实在抱得紧,也就由着江北熹去了,这些天江北熹总是爱抱着他,说什么趴在他身上舒服,不许他动,沈冀纳闷,趴在他一个大活人身上,哪有躺在床上舒服? 就是仗着受伤了借机欺负人! 可偏偏他还动不了,每次师兄抱着他的时候,只要他一挣扎,江北熹就说扯到了伤口,唉唉地喊疼,说什么再动伤口就要扯开了,一次两次他还信,可次数多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可是江北熹是什么人,人不要起脸来天下无敌,无论沈冀说什么死活就是搂着人不撒手,把他那拙劣的演技贯穿彻底,他又一叫疼,真假参半,沈冀还就真不动了。 这些天沈冀除了睡觉都在他这,受伤这些时间他不用起早修炼,也渐渐变得疲懒了,每次等他睡醒睁眼,沈冀早就带着食盒来看他了。 江北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温暖又静谧的氛围,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心,小师弟的温度不断地传来,他真觉得如果能这样平淡的跟小师弟过一辈子也挺好的,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他在身旁,累了就往他身上一靠,瞬间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心中所想,到了嘴边没多想就问出来了,江北熹狠嗅了一下沈冀身上的味道,笑着开口:“师弟。”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怎么样啊?” 沈冀被这毫无逻辑的问题问的一愣,反问道:“现在的生活?” “对啊,就是我们俩天天赖在一起,没事就聊聊天,一起说说笑笑的,多好啊。”说罢,江北熹抬起头对上沈冀疑惑的眼神嘿嘿一笑,俊朗的面颊有些红润,只是这笑容太傻,不禁让沈冀想到小时候东街的那条有些憨傻大黄狗。 爱粘人,一走过去就往人家的裤腿上蹭,憨憨的笑着,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像。 沈冀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倒是没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想江北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和那条大黄狗太像了,让人忍不住想撸撸毛,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两把。 江北熹本就是一时脑热下意识顺嘴说出来的,说出来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妥,可话一出口,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去了,现在看沈冀又没来由的笑了,不禁有点紧张。 沈冀笑道:“现在的生活啊……” 江北熹死死的盯着沈冀,期盼着能得到一个答复,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好了,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提心吊胆的等待这一个结果。 “不好!”沈冀道。 江北熹有些神伤,但还是问道:“怎么不好,我们天天赖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趁着江北熹分神的时候,沈冀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站起来冲着他微微一笑,道:“不好!我可不想每天被一个大八爪鱼天天粘着。” 江北熹还在刚才的情绪中没缓过来,被沈冀突然这样,他还没反应过来,弄得江北熹一脸懵,茫然的道:“什么?”、 沈冀见江北熹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难得看到师兄这个样子,心情大好,又怕江北熹之后反应过来要跟他算账,找准时机,心一横,迅速在江北熹头上揉了两把。 果然手感柔顺,软软滑滑的,确实像大黄。 “没什么,药快煎好了,我去看看!”沈冀变跑边说,声音渐渐远去。 沈冀一眨眼就跑没影了,只剩下在床上坐着的一脸懵逼的江北熹,他抬手摸了摸被沈冀揉过得地方。 自己这是被小师弟戏弄了? …… 反应过来的江北熹再也压不住嘴角,把脸埋进手掌里面偷偷的笑。 果然是学坏了……- 一个月过得也快,江北熹身上的伤早就好个七七八八了,这几日他执意要跟着其他师兄弟一起修炼,竹长老拗不过只得答应。 虽是暂住在碧水门的地域,但云清峰晨训的惯例依然没变,江北熹挥剑舞完几套剑法,觉得手脚发酸,一个月没练,确实有些生疏了。 明日,便要再次前往瘴云山,青凌阁的灵兽去搜寻了些许时日才有的消息,这几个月,瘴云山竟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灵剑派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动作。 几天前,门派传来的消息说是命案愈演愈劣,现在只是派弟子坚守已经防不住了,需得多加人手过去,明显是想转移目标,可越是这样越是不能乱了阵脚,所以前往再次瘴云山事不宜迟。 江北熹收了剑和沈冀并肩走回寝居,一路上江北熹心系着明日的事,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现今事一份也瞧不出来,如此冷漠的氛围,让沈冀好不习惯。 沈冀率先开口:“师兄怎么神色那么凝重?在担心明天的事吗?” 江北熹见沈冀一脸的担忧模样,便收了思绪,微微一笑,道:“嗯,毕竟一个月没练,都有些生疏了,明日那种大事毕竟不能疏忽。” 闻言,沈冀默了一顺,随后说道:“师兄做了门派大弟子那么多年,门派的剑法早就烂熟于胸,即使一月不练,也耽误不了什么,明日定不会出错的。” 江北熹诧异的看着沈冀,对上沈冀那双明亮的双眸,心想着今天这小孩儿嘴怎么这么甜。 心里这么想着,刚想问出口,沈冀又开口道:“师兄今日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在自己多加修炼了……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要注意点,再伤到我可……我可不照顾你了。” 江北熹听完沈冀说话,低声轻笑了两声,刚还疑问呢,原是小师弟怕自己训练过头,伤着身体。 前一阵子,自己嫌一个月没修炼的自己太生疏,心底一着急,那股倔劲就又上来了,晚上在自己的院子里拼命的修炼,结果扯到了伤口,多亏小师弟不放心自己,想着来看一眼,正好给撞上了,不然就凭自己那样练下去,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当时本觉得没有什么,是小师弟紧张过头了,本没当回事,可在沈冀给他检查伤口时,他隐隐的看到了小师弟眼底泛的泪花,晶莹的泪花在沈冀的眼底打转,小师弟忍着情绪帮他检查伤口,看的江北熹心里一疼,从那之后就再也不私自加练了。 沈冀听到江北熹的笑声,涨红了脸,也不知道事因为羞赧还是喷怒,猛然抬头,瞪了江北熹一眼:“你笑什么?我说真的,你要是在伤到的话,我可不伺候你了,你……你就自生自灭吧!” 江北熹笑着看着气呼呼的小师弟,刚才心里的焦虑担忧全都烟消云散,又回到了平时贱兮兮的模样:“让我自生自灭,师弟你真舍得啊?” 沈冀嘴硬道:“怎么舍不得?反正我是不伺候你了,你也不听我说的话!” 说罢,沈冀有点不好意思,见江北熹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最讨厌江北熹这个样子,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脸上写满了狡猾,常常三言两语就把他弄得面红耳赤,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讨厌死了! “哎呦~这师弟终究是白养了,现在就说不伺候了,想来修习得了道,还不把我这个师兄忘到脑后去啊。”江北熹笑着说,眼睛微眯,一双桃花眼中透露着狡黠。 沈冀看在眼里,气从心里油然而生,就是这个样子,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不像好人!令人讨厌! 沈冀愤恨的瞪了江北熹一眼,明明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人家非挑轻捡重曲解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人怎么那么愿意欺负人…… 沈冀自知怼不过江北熹,盯了一会儿江北熹,见他还是眯着眼看着自己,头一扭干脆不理江北熹自顾自的走着。 江北熹见沈冀这个样子,心道不好,这是真给逗急了,现在要是不及时哄好,后果不堪设想。 江北熹也不端着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一下就从后面抱住了。 “你做什么?”沈冀背着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着了,剧烈的挣扎着。 江北熹笑着把人抱得紧紧的,说道:“师兄错了,师兄就逗逗你,别生气了。” 江北熹嘴贱的时候是恨得人牙痒痒,道歉的时候道的也快,江北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冀耳边,挠的他心痒痒。 沈冀被他抱了个满怀,耳朵瞬间红了个透彻,挣扎了两下,见挣扎不开,便也不再动了,小声说道:“你先松开我……” 江北熹嘿嘿一笑,抱得更近了,笑道:“不松,松手了你再跑了,你不理我了我找谁说理去?” 沈冀低声埋怨道:“谁让你总是欺负我?” 江北熹听了他这话又笑:“我哪欺负你了,我就是想逗逗你,我们小师弟最好了,是最细心,最知恩图报的小师弟。” “我不喜欢你这样逗我。” 江北熹无奈笑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喜欢你才这样逗你呢。” 此话一出,两人皆静默了,江北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后懊悔不以。 完了…… 这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第65章 吵架 江北熹脑子飞快运转,笑哈哈的放开沈冀,干笑了两声道:“我们小师弟这么优秀,这么懂事,是个人都会喜欢的。” 气氛尴尬到极点,江北熹紧张的盯着沈冀的反应,发现沈冀虽没接话,但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江北熹试探着开口:“师弟……你还生气吗?” 沈冀斜了他一眼,开口道:“只要你别自己偷偷练了就行,我怕你……怕你伤到身体。” “好,你说的我都听。” 江北熹见沈冀没在意刚才他说的话,还放软了语气,顿时心放到肚子里,又哄着沈冀说了好多的软和话,最后把人高高兴兴的送到了寝居,才心满意足的回了住处。 - 翌日,众门派弟子整装待发,集结于山脚下,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的上山弟子们准备充分,倒是没有上一次上山那么难受。 由青凌阁的灵兽引路,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这次的路线与上次不同,上次上山的路线是附近村民有时上山采集物资常走的,路途还算比较平坦,而这次却不同。 照常说,青凌阁的灵兽本是最有灵性的,聪慧至极,即使知道目的地在哪也不会横冲直撞,定然会寻到最易通往的道路,而这次走的道路却是崎岖难走,碎石横布。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人群中便有些骚动,因为山路不稳,踩空险些跌落山崖的也有,一众人互相扶持勉强赶路。 江北熹见山路不平,从山脚下便开始护着竹长老,修行之人虽体质和容貌不易随时间改变,但竹长老毕竟也活了数十年,近来几年身子又一向不好,江北熹实在不放心,便一直在身后守护着,寸步不离。 护好了师父,可又放心不下小师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寻找着小师弟的身影,见沈冀被任墨等人好生护着,终于放心赶路。 一行人从清晨走到正午,灵兽才慢慢放缓了脚步,引路的灵兽是两只身骨健壮的白虎,是青凌阁近些年培育出来灵性最高,最优秀的灵兽,如今赶了半天路,也全都神情恹恹,全无精神。 灵兽敏觉的嗅着,缓慢前行,终于在一片杂草丛生、藤蔓缠绕的地方停下。 这是个森林的入口,连一条可供人进入的蜿蜒小径都没有,四周树木高大茂密,枝丫交错,从外向里看就是黑洞洞的一片,从里面不断传出黑暗潮湿的气息,枝蔓横生交错仿佛一张张黑色的蛛网,叫人困在此处不能挪步。 这样的一个地方,任谁看都不像是灵剑派藏身的地方,换句话说,这地方根本不像是人生存的地方,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是否是山路复杂,连灵兽也失了方向。 训练灵兽的青凌阁弟子,抚了抚白虎的头,那白虎也只是摇摇脑袋,怎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了,趴在地上不动了。 想必,这看着难以生存的地方,真的藏着灵剑派的什么秘密。 无法,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看一看了。 楚明熙横眉一皱,虽觉得这地方不大对劲,却还是使法术护住了自身的筋脉,缓缓上前,众人屏息凝神,云清峰的各位长老紧随其后,以免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在第一时间保护掌门安危。 楚明熙捏着法术,缓缓接近…… “嗷呜,呜呜呜——” 只见那其中一只灵兽突然发了狂般朝他跑过来,速度极快,楚明熙眼神一凛及时后退了一步,未曾踏入那地方,但那灵兽因为跑的速度快,一只爪子迈进了那地界,瞬时间雪白的爪子鲜血淋漓,白虎吃痛的趴在地上,叫声也呜呜咽咽的,委屈极了。 楚明熙很快反应过来,退后几步,喊道:“都别上前,这地方邪气太重,好似有结界!”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青凌阁掌门常煜见状立马上前,一面检查楚明熙有无受伤,一面安抚着灵兽。 传闻青凌阁的掌门速来最喜欢饲养灵宠,看这些东西比亲孩子还亲,现在看他心疼灵兽的模样,传闻还真不假。 常煜检查了灵兽的伤势,还好伤的不重,只是皮外的灼伤,上过药由弟子带下去好生照看也就无事了。 只是有了刚才那一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这鬼地方是有结界不假,可能灼伤皮肉的结界太多,在没有把握之前不能轻易下手。 沈冀见了那幕有些心惊胆战,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隐隐觉得不安,像是总有一双阴湿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众人警戒的看着周围都不敢轻举妄动。 楚明熙皱眉思迅了一会儿,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结界里扔去,石头穿过结界,周边泛着金色的光,稳稳的落在了结界内的地界。 看来这结界并不是能让所有东西都焚毁,只是可以灼伤皮肉,说白了,这结界防人不防鬼。 几位掌门立刻心知肚明,在阵前一次排开,不约而同的开始起阵,准备破开这道结界。 楚明熙手中剑光亮起,以剑气运气至体内,几位掌门同时抬手,使破阵之术。 “破阵!” 随着一声低喝,几人将体内灵力倾斜与结界之上,金色的结印瞬间从几人的掌心流出,灵力汹涌而上结界在几人掌心处不断摧毁。 几位掌门修为甚高,灵力丰沛,以摧枯拉朽之势妄图破阵,可这阵法实在邪乎,在几位掌门刚碰到时,便觉得这结界能使灵力阻塞,反噬回体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觉得呼吸不畅,胸口上似有千金之重,难以呼吸。 江北熹见楚明熙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便上前站定。 “掌门,此结界难破,弟子愿助一臂之力。” 楚明熙被结界反噬,难以言说,只得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江北熹立刻起阵,以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进结界中。 一旁的叶柏见状,自然是不服气,连忙也向楚明熙请示要加入破阵的队伍当中。 有了两人开了这个头,各门派的大弟子全都纷纷请示,越来越多的人共同起阵破除结界,一时间,无数股灵力倾注到结界上,周围邪风四起,风沙漫漫。 汹涌的灵力不断涌出,那结界即便再顽固,却也抵不住,破出一道口子来。 众人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从结界里涌出来的邪气所伤,那邪气像是致命的毒药,只稍微一接触便觉得头晕目眩,体内灵力波动万分,再也使不出半分灵力。 这结界里的妖风邪气竟已达到这样的地步,从破口中涌出一团团的黑烟。 这结界是邪气竟已经实体化了! 江北熹看着这一幕神色一凛,刚想开口,便听常煜大嚷:“所有人退后!停止破阵!” 众人收手,连连后退,可还是来不及,有些弟子来不及收手被邪气所伤,瞬间变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众人大骇,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就见那好不容易被破开的结界口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队伍元气被大伤,未曾想过只是一个结界就将弟子们伤成这样,几个伤势重的弟子被抬到后方治疗,由疗愈的弟子照看,幸亏这些弟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灵脉受损,导致的暂时昏厥,没有伤及性命。 江北熹刚虽没被那邪气正中,但刚才破阵时,已经用了太多灵力,灵力充沛涌出时,又被骤然打断,虽是滚滚修为帮他护住了灵脉才让他没晕厥,可现在还是觉得万般的难受,心口上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堵着,让他头晕目眩喘息不得。 设置这结界的人也当真狡猾,知道四大门派合力的威力定然不小,就设置了能损人灵脉的结界,好让他们不攻自破,真是好计谋。 江北熹这样想着,扶住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树,慢慢坐下打坐,为自己运气。 江北熹闭眼皱着眉,嘴唇发白,用灵力走遍全身灵脉,慢慢平息体内波动。 忽的听到有脚步声朝他走过来,他无力睁眼看是谁,心中疑窦刚起,就听到一阵冷嘲热讽从头顶落下。 叶柏见他这样,走进了,冷哼一声,冷嘲热讽道:“若是能力不足,就不要急于表现,免得丢了人又伤了身,多不值得。” 江北熹头正晕着,若是放在平时,就凭他这张嘴,绝不可能输给叶柏半点,叶柏这人太古板,连骂人都是那么几句,不像江北熹素来放肆惯了,只要两人拌嘴,江北熹就没输过。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北熹也懒得与他拌嘴,索性说两句也不掉肉,他愿意就让他说去吧。 叶柏见江北熹这样,也不还嘴,便更加肆无忌惮,讽刺道:“平日里不是风光的很,刚孤身一人去斩杀母体,怎么现在不过是破个结界,江大师兄便倒下了?” 面对叶柏的冷讽,江北熹早已习惯,他这人就这样,让他过过嘴瘾也就算了,现在这节骨眼他也没心情跟他拌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像是没听见一样。 “我呸!你要是这么有本事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去破结界啊,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话音落,叶柏怔了一下,他在这门派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大弟子了,谁敢这么无礼的跟他说话,而江北熹在声音出来的那刻便听了出来,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勾了勾。 沈冀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叶柏面前,少年的眼睛里写满的愤怒与倔强,还未等叶柏开口,沈冀就道:“我师兄敢于第一个去跟着掌门们破阵,是他想着助掌门们一臂之力,尽他作为大弟子的职责,你呢?你是生怕我师兄抢去了你的风光,才巴巴的紧随其后,你就在乎你那不值钱的面子,你也有脸来这嘲讽我师兄?” 叶柏被沈冀这一通话砸懵了,脸红脖子粗的回嘴:“你说什么呢?你别血口喷人!” 沈冀也丝毫不认输,回嘴道:“我血口喷人?我说的哪不对?你忌惮我师兄的功劳,有本事你也不顾自身安危,孤身一人去斩杀母体,有事的时候当缩头乌龟,见我师兄得了功劳又看着眼红,要当王八就一辈子缩在壳里,用你那个小脑想想怎么才能多活几年,别伸个脖子什么羹都想去分一杯!以免脖子伸的太长,谁拿个菜刀把你脖子剁下来,你连缩头都缩不了!” 一声嗤笑从沈冀身后传来,叶柏向后看去,只见沈冀身后,任墨正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见沈冀刚才那一通好骂,给叶柏噎的面红耳赤,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任墨生的清冷,眼尾微微上挑,一笑那双眼睛眯起来尽显得嘲讽之意。 叶柏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就连平时跟江北熹拌嘴,江北熹也是不紧不慢的说一些噎人的话,让他一拳打到棉花上,却又无言回怼,哪里有过像这样被劈头盖脸的骂,更何况还有人在一旁嘲笑他,他便觉得被下了面子。 叶柏气坏了,银牙咬碎,颤着手指着沈冀,恶狠狠道:“果然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竹系就是这样不尊兄长,傲慢无礼!” 这句话就难听了些,方才沈冀骂的在难听也不过是对叶柏一个人,而这句话是把整个竹系都带上了,不光骂了竹系的所有弟子还有竹长老。 刚才还在看叶柏热闹的任墨脸上也没了笑容,打坐的江北熹也坐不住了,睁开眼睛想回嘴几句。 不料两位师兄还没开口,沈冀便又开口,声音干脆利落,不容质疑:“叶师兄可真是厉害,一句话把掌门都给骂了,不尊兄长,你算哪门子的兄长?你又不是竹系的人,我们敬你资历高才称你一句师兄,如今师兄不但不能尽责,反而对着同门师兄弟多加嘲讽,我们为什么要敬重你,人说兄友弟恭,兄友才能弟恭呢,叶师兄见我师兄受伤不施以援手,反倒在一旁冷嘲热讽,这又是什么道理?” 几人都被沈冀义愤填膺的话镇住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沈冀继续道:“师兄说我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在骂竹长老还是在骂掌门啊?以师兄的意思,我们作为竹系弟子,上梁自然就是竹长老,但是师兄别忘了,你我同属于云清峰弟子,我们的上梁都是掌门,师兄说我们傲慢无礼,自己却辱骂掌门长老,这又是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来欣赏沈冀全开麦骂人表演!后面沈冀骂人那段参照了知否常嬷嬷骂人的那段 最近有点卡文了,写不出来,我在努力的多看多写,争取写出高质量的,不会弃坑的大家放心,不要不要取消收藏啊一醒来收藏掉了好几个,心都碎了最后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宝子们,我爱你们 第66章 关心则乱 沈冀一通话下来拈轻避重的给叶柏扣了好几个帽子,偏偏句句话还都有自己的歪理,你还挑不出他错处,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叶柏气的冒烟,却有口难辨,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嘴上的功夫可一点不比江北熹差,叶柏气急败坏颤着手指着面前的几人,憋红了脸也没说出半句话,值得一甩袖走人,独自生着闷气。 叶柏一走,沈冀马上收起刚才的情绪,蹲下身检查着江北熹有没有受伤。 “师兄,你怎么样?”声音早就没了刚才吵架时的气势,反而放的格外的软。 沈冀见江北熹脸色憔悴,就知道情况一定不怎么好,声音变得更急切了,刚想使愈疗术帮江北熹安抚一下灵脉,可法术刚升起,却又犹豫了。 沈冀抬头看了看任墨,焦急道:“任师兄,还是……还是你来吧。” 任墨闻言一顿,随后默许,坐到江北熹身后帮他安抚灵脉。 任墨精通疗愈术,不消一时半刻,便将江北熹体内波动的灵气安抚下来,江北熹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沈冀见江北熹无事,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方才破结界的时候他被任墨护在身后,未得上前,远远的见着江北熹被邪气所中,心都揪起来了,他本想当时就冲上去,可还是被任墨拦住了,等一切风平浪静了之后,他和任墨便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不曾想已接近就听到叶柏在一旁冷嘲热讽,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一炷香后,一套疗愈之术都已施加完成,任墨提了一口气,利落的收势,看江北熹的血色入常,便也放下心来。 江北熹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虽然体内波动的灵气都已经被安抚平息,但晕眩的感觉还没完全过去,眼前的景象晃了几晃才渐渐重合。 映入眼帘的便是小师弟那因为担心而皱着的眉头,江北熹轻笑了声,还未等沈冀开口问,江北熹便提前说,他伸出手抚了抚沈冀眉头,轻笑道:“别皱眉,难看。” 嘴上说着难看,声音却温柔的不像话,轻轻的刮过沈冀的耳边,毫无杀伤力。 沈冀本就担心他,见他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刚才害怕的情绪还没消化,听完他这话便又气又急的,干脆不轻不重的打了江北熹一下,有些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江北熹见他这样不气反笑,捉住那只刚才打他的手,笑道:“真没事了,别担心。” “咳咳——” 江北熹正拉着小师弟的手呢,身后突然传出两声轻咳,转头一看,任墨半眯着他那一双上挑的眼睛,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俩。 江北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刚张开嘴,还是被任墨抢先了。 任墨道:“哎呀——那边好像还有受伤的弟子,我先去那边看看,小师弟,你可得好好照看着师兄啊!” 说罢,便干脆利落的走了,一点拖沓都没有,只不过边走还边回头看他们几眼。 有了刚才那幕,沈冀到时没觉得有什么,,翻到是江北熹觉得有些尴尬,他也没想道任墨那小子能走的那么干脆,心里默默盘算着。 以他这么多年对任墨的了解,他这个人表面上一表人才,一眼看上去清冷的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实际心眼坏着呢,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眯起来,江北熹就知道又有一个坏主意在任墨心里生成了,以前叶柏给他使绊子的时候,有不少馊主意都是任墨帮他出谋划策,两人“共犯”完成的。 这小子不会是看出了点什么吧…… 毕竟他和任墨是认识时间最长的,彼此的默契也不是常人能比的,要说是看出了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江北熹还在暗暗担心,就听小师弟的声音又传来,轻柔的响起:“师兄,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江北熹回过神来,下一秒便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半闭着眼睛,皱着眉头,难受道:“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头晕啊?” 沈冀一听便急了,连忙说道:“师兄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任师兄!” 江北熹看沈冀要走,一把抓住了沈冀的手腕,沈冀一愣,连忙看着他,江北熹感受到沈冀的视线,连忙装晕,抓着他手腕的手也滑了下来,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沈冀肩上。 沈冀肩上突然多个颗毛茸茸的脑袋也不敢多动了,只得僵着身子,轻声问道:“真的不用在找任师兄看看吗?” 江北熹感受着沈冀身上的温度,觉得安心的很,身子又往沈冀那边拱了拱,嘴角偷偷扬起一抹微笑,道:“不用,就是有点晕,我靠着你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江北熹坚持,沈冀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直着身子任由江北熹靠着,江北熹看沈冀也不反抗,还乖乖的让他靠着,便更加得寸进尺,双手挎着沈冀的胳膊,跟人贴的紧紧的。 贴的近了,连小师弟的心跳都能感受的到,真好…… 就是这心跳是不有点太快了…… “师弟,你心跳的好快。” 江北熹突然这么冷不丁的问一句,倒是弄得沈冀浑身僵硬,感受道了身边人的动作,江北熹立马呻吟道,尾调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别动,我头晕。” 听了这话,沈冀果然不再乱动了,江北熹偷笑,小师弟是最受不了他这招的,小师弟想来吃软不吃硬,你若跟他较劲,他能气的你恨不得给他几下,可若你软下来,跟他说些软话,再撒撒娇,他就也立马软了下来,乖巧的很。 “师兄……你贴的太近了。” 江北熹缓缓睁开眼道:“哪近了?我不经常赖着你嘛,你之前都没说什么。” 人脸皮厚的可真是什么都不怕,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而一旁的沈冀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可也只干巴巴的说:“可这是在外面,这样……不太好。” 江北熹抬了下眼,大致看看周围的景象,大家都在忙着疗愈自己,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便重新闭上了眼,道:“没事,这才能证明我们师兄弟感情好啊。” 沈冀说的话江北熹不同意,他自己又不敢动,只能无奈的任由江北熹去了。 两人默了一会儿,江北熹突然来了兴致,兴致勃勃的开口:“你刚才……” 还未等他话说完,沈冀便先一步说:“我刚才那样骂叶师兄是不对,可我就是看不得他那么说你,师兄要骂就骂吧。” 江北熹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笑道:“我不是想问你这个。” “嗯?那师兄想问什么?” 江北熹忍俊不禁,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师兄有什么好说你的,那家伙就是欠骂,你刚才骂的精彩,你刚才看到他那个表情没有,简直痛快死了。” 沈冀小心试探:“你不说我?” 江北熹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都掩盖不住,道:“不说你,师兄还要夸你呢,你现在嘴上的功夫算是把我的本事学了个十乘十。” 江北熹越说越激动,音量就没控制好,吓得沈冀连忙给他比噤声的手势,江北熹才注意到,立刻压低了音量,给沈冀竖了大拇指,低声道:“骂得好!” 沈冀笑笑,突然又想到什么,一抬眼,道:“那师兄刚才是想问什么?” “啊?哦——”被这么一打断,江北熹差点忘了他原本要问什么。 “我是想说,你刚才得疗愈术明明都起势了,为什么还要让任墨来?” 沈冀听了这问题,脸有些红,低声道:“我……我学技不精,没有任师兄的愈疗术厉害,我怕耽误了师兄的治疗。” “任墨的疗愈术确实很精湛不假,但你学疗愈术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的,虽不能说想任墨那样优秀,但完整的一套疗愈术你能完整的弄下来,师父的考察你也通过了,完全可以使用,为什么刚才不试一下? ” “我怕……”沈冀声音低低的响起。 “怕什么?”江北熹语气带着调笑,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小师弟越来越红的脸颊。 江北熹干脆替他说:“你怕万一失败会耽误我,哪怕你的疗愈术已经很成熟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失败的可能,你也不愿拿我去赌,是吗?” 被江北熹说到了心坎里沈冀无可辩驳,抬头看了一眼江北熹,又迅速低下头,道:“既然师兄都知道,还说出来干嘛,弄得好不自在。” 江北熹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当然要说出来,我得确认一下,我的小师弟是不是真的长大了,会疼人了。” 沈冀心如擂鼓,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刚才听着江北熹那一串问题,紧张的不行,手在底下紧紧的攥紧了衣衫,刚才那刻好像一切都静止了,觉得头晕目眩的,只剩下自己的一颗心脏剧烈的跳着。 奇怪,明明已到了晚秋,怎么感觉这么热呢……- 作者有话说:小师弟吃软不吃硬,非牛顿流体人格 第67章 白骨 一个时辰后,一些修为本就较高的弟子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结界实在是凶险,且结界反噬不是小事,那些修为尚且不够的弟子绝对不能再参与进来了,免得更多的伤亡。 四位掌门为稳住局面,商量了一番,刚才破阵的时候,那从结界里传来的煞气妖风绝不是寻常东西所能达到的,里面是什么还未可知,且这结界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将其破开,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如果真的如此往来几次,只怕所有人的灵气都耗尽,也难把这结界破开。 玄霄宫的掌门聂诚仁算是四位掌门中年龄最长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是聂诚仁先拿主意,可现在的情形,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若想强力破开不难,只是要损失大量灵力,与灵剑派的战争不知道要维持多久,绝不不可能在这损失太多。 一向老成的聂诚仁如今也没了注意,低头思索着,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不语。 一旁的常煜,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但瞧瞧周围几位掌门都没说话,就又沉默了。 青凌阁前些年实力并不是很雄厚,都是常煜的父亲费尽一生创下的成就,在场几位除了他,剩下的掌门,都是从他父亲那辈就已经就位掌门,若按年龄来论,在场的都是他的叔伯,常煜毕竟上任的时长尚短,且年龄尚轻,没见过什么特别大风浪。 平时就喜欢养养灵兽,上位多年,出了什么事,也只是尽力而为,大多时候都选择明哲保身,这位掌门虽然勇猛欠佳,但心慈和善,经常出手帮助当地贫民,虽然年龄尚浅,但却深受爱戴。 出了这样的事,见几位年长的兄伯都不说话,自己更别提有什么想法了,免得说出来让人笑话。 可心里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表面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楚明熙发觉了常煜的不对劲,开口问道:“常掌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常煜突然被点名,剩下几位掌门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常煜有些一时有些紧张,但感受到了几位叔伯目光,尴尬一笑,说道:“我只是有个想法,可能不太可行。” 聂诚仁摆摆手:“无妨,我们一起商量就好,各抒己见,常掌门不用太紧张。”话毕,其他几人附和了几句,他们当中就属常煜年纪最小,为人又实诚,他们几位也常常对这位小辈宽容有加。 常煜迟疑了一下,随后慢慢道:“这结界中妖风邪气太过于强劲,如果破阵的破口太多的话,反而使煞气增多,破阵就更难坚持了,这阵破开,不需要急,而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拼的是长劲,依我看来,只需要开几个破口,让门派中擅长阵法的人破阵,其余的高修为弟子一部分向他们输送灵气,另一部分在结界中的邪气泄出时,及时筑好防御结界,而至于修为不高的弟子,就负责疗愈工作,但凡有弟子灵脉不调,就立刻换下来接受疗愈。” 常煜酣畅淋漓说了一通,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说完才去观察几位掌门的反应,略带试探的问:“诸位叔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 楚明熙率先点点头,开口道:“我觉得不错,不过我派对于破阵之法还有所欠缺,这破阵的人选……” “我派有几位掌门都是精通于破阵之法的,破阵的人选大可不必担心,”一直没说话的碧水门掌门肖琳严肃道,接着一拱手,“但输送灵力的事也就劳烦几位多费心了。” 几位掌门商定下来,有略微思定一二,便不必再拖,立刻召集弟子,安排破阵之事。 片刻后,将一切安排好,站在最前面的几位长老统一起势,整齐划一,霎时间,掌心便呈现出金色的结印,由滚滚修为而筑,而后重重的拍在结界上,一瞬间妖风四起掌心和结界处迸发出金红色的光。 后面的高修为弟子也迅速捏着法术,向前面的人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力,常煜特别嘱咐了,输送灵力时万不可太猛太急,一来破阵一事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这样一来坚持的时间更久些,二来前面破阵之人本就要面对结界中的妖风邪气,身体内的灵力破洞的幅度本就大,若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灵力反而会对灵脉有损。 灵力如洪水般汹涌而上,冲在结界上,不过片刻,结界上便出现了破洞,也就是霎时间,妖风邪气从中传出,一团团黑气不断从中飘散而出,负责筑结界的弟子立刻反应过来,利落起势,瞬间一道屏障便在弟子们的身前护住,任凭邪气如何肆虐也奈何不了什么。 随着结界的溶洞越来越大,破阵的难度也随之增大,有些弟子已经不堪这巨大的冲击,只能暂时下来疗愈,只是前一个人刚下来,后面就有人顶上去,下来的弟子立刻接受疗愈。 竹系一脉都被分到了筑结界的阵营,江北熹不放心沈冀让他在自己身边站着,外界的压力越来越大,沈冀有些抵不住,连结界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一边的江北熹状态也不是很好,额上布满了细汗。 江北熹注意到了沈冀的异常,担忧道:“若感觉不行了,千万不能逞强,伤到身体可不是小事。” 沈冀点头,但还是坚持着,江北熹太了解沈冀,知道他太要强,什么是都想做到最好,但这样往往会伤了自己,但如果没达到他自己想要的目标,就会给自己逼得更紧,反而适得其反。 于是江北熹便时刻关注着沈冀的状态,结界上又一个破洞被融开,邪气的攻势太猛,沈冀抵抗不住,踉跄一步,江北熹眼疾手快,用一只手输送灵力,另一只手迅速扶住沈冀。 沈冀咳了两声,江北熹眉头一皱,略带严肃的说道:“别坚持了,快去疗愈!” 沈冀闻言转头,见江北熹声音虽然是严厉的,但脸上的心疼藏不住,沈冀也不在坚持,去后面接受其他弟子的疗愈。 随着结界上的溶洞越来越大,结界也很快渐渐失效,众人齐心协力咬牙坚持着,准备一鼓作气将结界一举击破。 突然,一个少见多怪的弟子指着结界里面,大喊,声音惊恐刺耳:“那……那是什么啊?” 前面的弟子被着声音吸引去,看向里面的东西,之间结界里面的情景,刚才还是和外面环境一样的情形,随着结界不断被破开,结界渐渐透明,里面完全变了个样。 只见里面是和外面完全不同的环境,是个土坡,而土坡上一片片的黑色相连着,显得十分诡异,而且有一些东西好似从那些黑色的东西探出来,只是结界还未全破,看不真切。 这一分心,不少弟子都松了劲,瞬间觉得吃力了不少,楚明熙立刻反应过来,大喝:“大家别分神!” 他这一喊倒是真的把弟子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众人铆足了劲,最前面的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大喝一声,将自身灵力全部灌输进结界内。 结界终于抵御不住,溶洞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击溃,在破的那一刻,周围的黑烟全部消散。 弟子们一下子松了劲,一下子放松下来,有的已经超过自身极限,直接坐在了地上,疗愈的弟子立刻上前诊治。 江北熹站在前排,他无暇注意身后元气大伤的弟子,他的视线完全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了,刚被透支的身体家上画面太刺激,江北熹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旁的树干呕起来。 只见里面的情形哪是什么土坡,那是坟墓,是一座山,是座座的棺塚,那连成一片片的黑色,不是别的,正式一副副的棺材,这也算了,这里的棺材几乎都没有盖好棺盖,棺材里的尸体不是平整的躺在棺材里的,或一只胳膊一条腿挂在棺壁外面,或是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尸体腐烂的程度不一,刚破开结界,一股恶臭便飘了过来。 江北熹抽出剑拄着地慢慢的往后走,远远的就看见沈冀朝他这边跑过来,江北熹连忙抬手示意,叫他不要过来,免得他这一面看的太真切。 沈冀哪管得了那么多,跑到江北熹身边,让人靠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往回走,江北熹身体损耗实在太大,也没反抗,任由沈冀扶着。 几位掌门面对这场面也深受震撼,几位掌门知道常煜年轻,就让他先去安抚弟子们,三位掌门在前而后面跟着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开着防御法阵,慢慢的往那片坟墓走去。 几人小心的往里走去,生怕还有什么潜在的机关,聂诚仁小心的踏入,刚踩上那土坡,还未能好好观察,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未等反应过来,只见脚底涌出了无数的黑虫,朝他们潮水般袭来。 “别往前!快退回去!”聂诚仁反应过来立刻喝道。 掌心由灵力化成火焰,一边烧退周围的虫子,一边往后退,等他们退回界限外,那些虫子也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只是大量的虫潮不断地涌向棺材内,逐渐把棺材里的尸体全部吞没。 等虫潮退散,棺材里剩下的只有一具具的白骨……- 作者有话说:是哪个宝子给了我那么多瓶营养液啊,谢谢你啊,留个评论让我给你个大红包。 还有有一个给我追评的宝宝怎么不来了啊哭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啦 第68章 尸山 楚明熙率先反应过来,开了层结界想里面冲去,只见那些棺材中只剩了一些白骨,原来那些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全被虫潮噬咬啃食。 纵使楚明熙这些年见过的场面的不少,可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这一座山,虽然不是非常的高大,但从山脚开始,便全是人的尸骨,方才从结界中传来的阵阵妖风邪气大概也都是由这座尸山多年积攒而成,这些尸体该是枉死了多少人,才将邪气累计的这么重。 其余几人也跟着楚明熙走的近了些,肖琳看到里面的场景,横眉一蹙,迟疑了一下,才道:“这只剩白骨,无法确认死者身份,如今彻底死无对证了。” 这些尸体若真是死于灵剑派修习禁术而死,那便是灵剑派修炼禁术,祸害苍生的最好证据,只要严明尸体身份,证实死因,只要灵剑派的罪名被坐实,便可以召集天下门派共同讨伐灵剑派,到时候便会名正言顺的对灵剑派开战。 而现在尸体被毁,看不出一星半点的端倪,若是不能把灵剑派利用禁术祸害苍生的罪名坐实,便动用不了那么多力量,现下修真门派更似一盘散沙,大多门派都选择保全自身,若不涉及整个苍生的安危,他们是不会施以援手的。 “灵剑派狡猾非常,这些尸体处置的方式怕是他们早就想好了。”聂诚仁申请严肃,边说,边向前走了几步,细细的观察棺材中的尸体。 “不论如何,找到了就好,等弟子们恢复了,动用所有人查看这些尸体有没有什么端倪,一旦有问题立刻带回去,不能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几位掌门点了点头,刚要走出去和弟子们一样,原地休息一下,几人刚转身就看见常煜在离他们不远处怔愣的看了好久。 聂诚仁走上前,问道:“常掌门想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常煜神色有些惊恐,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说:“如果这么多人都被灵剑派用来练噬灵术,那现在他们的实力得有多强……” 常煜越说越害怕,嘴唇都在微微的颤抖,道:“照理来说这么大规模的修炼禁术,早就被反噬至死了啊,怎么……” 青凌阁前任掌门英年早逝,也难为常煜刚上任不久就遇到这样的大事,难免害怕,聂诚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煜儿不必担忧,就算出了事,还有我们这些叔伯替你担着呢,你就好好守着青凌阁,别的不用过于担忧。” 聂诚仁一改平时的严肃,对着常煜漏出了慈善的表情,让他宽心,言语也不再那么生疏,没有再称常掌门,而是叫了煜儿。 楚明熙看着常煜倒是常常生出怜惜,青凌阁先掌门还在世时,便常常带着常煜一起同他们一期商议事宜,可以说常煜从孩提时候就已经和他们相熟,那是他们几个就像常煜的叔伯,唤他的小名,十几年过去,少年摇身一变,现在也成了跟他们平起平坐的掌门了。 虽然现在他们并肩而立,但在他们几位年长的心里,还是个孩子,刚经历了父亲离世,就能快速调整过来,这些年把青凌阁守得好好的,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功绩,但青凌阁的地位再修真界一直稳步上升,先掌门在世时常常说他天赋不佳,怕他将来难以担任大任,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光是 弟子三三两两的聚众休息,江北熹被结界反噬的不轻,又是头晕又是咳嗽,他早就给自己探了灵脉,灵脉倒是稳定的,只不过刚才波动太大还没反应过来。 江北熹捂着脑袋,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喉间也是腥甜的,抱着剑依着树闭目养神。 “师兄,还是很难受吗?” 江北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小师弟离得好近,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江北熹光是看着沈冀担忧他,心里便一甜,虽然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扯出一丝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勉强。 “没事了,我缓一会儿就好。” “那师兄,你别靠着树,要靠着就靠着我吧。” 听了这话江北熹猛地转头看他,沈冀感受感受到视线,脸颊绯红解释道:“树太硬了,不舒服的……”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脸都红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江北熹见了心里雀跃的像是再放烟花,觉得现在的沈冀实在是可爱的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冀的脸。 果然好红好烫…… “师……师兄。” 沈冀本来就害羞,江北熹这样的举动更是吓了他一跳。 江北熹笑笑,道:“不用了,你刚刚也耗费了不少灵力,好好调整。” 说罢,就又闭上眼,只是这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原来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是这样的,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安心,看见他心疼自己别提有多开心了。 要是放在平时,江北熹早就像个八爪鱼一样赖在沈冀身上了,只不过刚才沈冀也损耗了不少,现在抱着他灵脉被压迫,反而不利于他的恢复。 江北熹偷偷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沈冀脸颊绯红的又担忧的看了他一会儿,便回去打坐调灵脉了,江北熹便就这样时不时的偷看着小师弟,想看看他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沈冀帮自己安抚完灵力后,见他还闭着眼睛,也不打扰,自己无聊的拨弄剑穗玩,像是小猫无聊时用爪子玩弄着玩具,沈冀生的白皙,从江北熹这个角度看,刚好能看见他流畅的侧脸,有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像只白猫。 江北熹这样想着,又想到了沈冀平时和他拌嘴的模样,笑了一下。 脾气也像。 江北熹心里正甜蜜着,远处却突然传出一阵骚乱,有人尖叫,有人呻吟。 江北熹立刻警觉,几乎是瞬间就提剑站起,做好迎战准备。 见远处有名弟子滚落在地,手脚抽搐着,表情痛苦万分,口中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是一名玄霄宫的弟子,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情况,他一边痛苦的抽搐,一边向周围人求救,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名长老冲了过来。 “师尊,师尊……救我。”那弟子还在痛苦的呻吟着。 长老快速走到他身旁,蹲下,三下两下点了他的穴位,给他锁了灵脉,又把提气的灵药给他服用,让他压在舌下。 那弟子还在咯血,但已经停止了抽搐,长老见自己的徒弟这样十分不忍,连忙给他搭着脉。 “怎么回事?”聂诚仁神情担忧,看着那名长老。 几位掌门也紧跟着聂诚仁来探查这名弟子的情况。 长老闭眼细细的感受了一会儿,随后向聂诚仁作揖,道:“这地方过于湿热,又加上瘴云山毒虫毒蛇多,这弟子体内有微毒,刚才损耗的灵力有太多,毒便趁虚而入才这样的。” “那可有大碍?” “现在倒是没什么事,但是这毒实在是细微,不细细探察根本探查不出来,若是放任一直不管,灵力在多家损耗,恐怕就会危及生命,而且这地方太湿热,我派弟子本就不适应,这种环境又容易滋生毒素,不利于恢复。 ” 闻言,聂诚仁沉默了,瘴云山上的毒虫不占少数,也就是说中毒的弟子肯定不止一两个,出了碧水门的弟子,其他三个门派都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这样一来,还没等找到灵剑派,他们就有损失一批弟子。 “不能再拖了。”一直沉默的肖琳,听完长老的话,若有所思的说。 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肖琳道:“中毒的弟子肯定不占少数,现在要尽快把这里的证据收集起来,然后赶紧回去,既然这的环境不适合养伤,但就找几个得力的弟子带着伤势重的回门派养伤,门派那边我们你们之前也找了一些弟子回去,想来也是有人照应。”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么多的尸骨,要查到什么时候?”楚明熙道。 肖琳思索道:“但已经没时间了,这样,先让现在状态好的弟子全面搜查证据,一旦发现异常,先带回去,在慢慢研究,至于剩下的,”肖琳低头略一沉吟,再抬起头,眼里是不可撼动的坚定,“再怎么说,这瘴云山也属于我碧水门管辖之地,无论如何我也会保留着这的证据不被销毁,诸位放心吧。” 不出一会儿,四个门派的弟子便都纷纷上山,搜查还有什么遗留证据。 江北熹和沈冀结伴而行,沈冀不放心江北熹现在的身体情况,刚刚还劝他别跟着去搜寻证据了,但江北熹执意要去,沈冀也无法,一路他就扶着江北熹,生怕江北熹出现一丁点异样。 又是一个陡坡,沈冀让江北熹走在前,他也好能在后面保护着,江北熹心里暖融融的,脚刚迈出一步,那黄土松散的很,瞬间脱落,江北熹没反应过来,直直想前倒去。 “师兄!”沈冀吓坏了,幸好手快,及时扶住了。 “师兄!你没事吧?” 江北熹站定,拍了拍沈冀的手,示意他没事,让他宽心。 “那就好,我还是一直扶着你吧。” 这次江北熹没在说话,他的视线被一处吸引了。 江北熹持剑,眼神凛冽,朝着刚才险些摔倒的地方重重一劈。 第69章 真相 瞬间,黄土大块的脱落,漏出里面的东西,一个黑色有棱角的东西漏了出来。 也是副棺材,和山上看到的看些并无甚差别,不过,这副棺材被黄土覆盖,并没有被虫潮侵蚀。 两人略微一对视,便心知肚明,避免这棺材中的尸体受到伤害,决定不能用剑强力破开,江北熹将配件递给沈冀,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张符纸,以灵力铸成笔墨,以指为笔,三下两下一个符咒便跃然纸上。 是化土符。 江北熹看了沈冀一眼,轻声嘱咐道:“离远一点。” 沈冀了然江北熹要做什么,听话的退开几步,还懂事的拿出了白帕递给了江北熹。 江北熹接过帕子,温柔一笑,对着沈冀眉眼都是柔和的,半分冷漠也拿不出来,可转头看见那盖着棺材的土包便换了一副表情,江北熹持着符咒,使这灵力将它拍在了土包上。 只贴上那一瞬,那顽固坚硬的黄土明显不堪压力,裂出了好几道口子,但还是想奋力抵抗一番,泵出来的沙石顺着风朝江北熹袭来,江北熹立马拿着帕子捂着口鼻,片刻后,那棺材上的黄土终于放弃抵抗,渐渐融化成了一滩看起来就好欺负的烂泥。 那泥水顺着山坡就流了下去,正朝着沈冀过去,江北熹看沈冀眉头皱着,看见泥水马上要没过自己的鞋,小脸都快皱到一块去了,偏偏沈冀站的那地方不平坦,想移开又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 于是江北熹眼疾手快,持着法术让自己漂浮在空中,迅速的飘到小师弟身旁,在沈冀的鞋还没被泥水沾上多少的时候,搂着人一把捞过来,然后双脚落地,稳稳的站到了上坡,绝不让那肮脏的泥水染指一点他的干净好看的小师弟。 小插曲过后,两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那副棺材上,沈冀刚要上前,就被江北熹拦住了,他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微信,不能让小师弟去冒这个险,他把沈冀拉回身后,用身体当着他,不让他上前。 江北熹用手将棺面的浮土拨去,那漆黑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棺材完全漏了出来,果不其然这副棺材的盖子也没有盖好,漏出一个角来,只有不完全盖上才能让这些尸体灭顶的邪气泄出,滋养着结界,从而抵御外面的想要进来的人。 江北熹简单观察了一下,顺手开了个结界,避免里面还有什么邪气漏出来,招了招手,示意沈冀离他近一点,随后对沈冀道:“师弟,帮我把这个棺盖挪开。” “好。”沈冀不假思索的答应了,目光落在那棺盖上,想着一会儿挪棺盖的时候要多出点力,这东西看着就不轻,师兄刚才已经用了太多的灵力,自己要多分担一点。 可这想法,在摸到那棺盖的时候就变了,两人一人站在棺材的一角,双手挪着棺盖往同一个方向使力,沈冀憋得双颊通红,额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可那棺盖还是纹丝不动,沈冀实在搬不动了,只好罢手,抬眼一看江北熹,发现师兄也是站在一边掐着腰休息,累的气喘吁吁的。 “师兄,这……”沈冀抬头看看江北熹,等待着师兄的下一步指示。 江北熹给自己顺顺气,嘱咐道:“你先去找师父说明这件事,我再多找几个人把它挪开。” 沈冀乖巧的点点头,手脚麻利的下去找竹长老,等沈冀带着人回来时,江北熹和一众年轻有力的弟子将棺盖挪开了。 沈冀好奇,拨开人群想去看棺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料这一看,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那是一具干尸,身体内已经完全没有血肉,只有脆弱的一层皮包着骨头,皮肤干燥如枯树皮,仿佛一碰都能直接碎成渣渣,这尸体上还穿着衣服,不过这衣服对于他这具毫无血肉的尸体显得太大了,身体以一种及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棺材里,像是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样的场景竹长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瘴云山上怪事太多,明明是湿润温暖的环境,怎么会出了这么一座黄土山,又埋了这么多尸体,实在是太奇怪,也不知这灵剑派杀这些人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江北熹细致观察着这具尸体,却不敢上手碰,因为是干尸,难以辨认面容,但从身形和衣着来看,应该是名女尸,他总觉得有哪不对,但他又说不出来。 究竟是哪不对呢?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弟子突然问道:“这瘴云山这么湿润,这尸体怎么会变成干尸?” 那弟子顺嘴轻飘飘的说出来的一句话,过了江北熹的耳朵,倒是点醒了他。 湿润、干尸、邪气…… 是噬灵术!!!! 他知道哪不对了!衣服!女尸身上穿的衣服! 就是这衣服,太新了,根本不像是跟着这具干尸在棺材里躺了十几年的样子,虽然上面有尘土不在整洁了,但这光泽绝对不是在黄土里尘埋了多少年所能呈现的。 而且这衣服的缎子花纹明显是这两年才时兴的,他总觉得这花纹他在哪里见过,他一定见过,是在哪呢…… 江北熹闭上眼,将记忆都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女子的衣着,究竟是哪里? 突然,江北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随着一个徐娘年纪的女人浮现在脑海,声音娇柔婉转,却笑的开朗动人。 “江公子,又来买酒的?还是老样子,两坛女儿红?” 对!梅娘!醉红楼里的梅娘!那里的姑娘好像都是这样的衣着,只不过他每次去都只是买酒,没跟楼里的姑娘又多少的交集,最多只跟梅娘聊两句,方才才想了这么半天。 而前些阵子醉红楼里又好刚出了事。 “将这尸体好生保存着,先带回去,棺内的所有东西都要做好保存,不得有疏漏。”竹长老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出所以然来,但是这时唯一保持的最完整的尸体了,只能先带回去,慢慢研究。 “师父。”江北熹突然开口,叫住了竹长老。 “怎么了?北熹。” “我好像知道死者的身份,我认识她衣服上的花纹。” 竹长老略微有些震惊,但还是想听听徒弟怎么说,况且江北熹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未等竹长老开口,江北熹便接着道:“她这衣服上的花纹和醉红楼里姑娘穿的十分相似。” 此话一出,沈冀立刻警觉,观察着周边人的反应,果不其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 门派中早有江北熹不收修仙门派风度,经常进去花楼等地的传言。但也仅仅是传言而已,许多人看着江北熹平时一副正经样子,顶多是生的好看些,像花花公子罢了,并不是真的行为作风有问题。 但他刚才这话,明显就是自己承认了,这下一来,门派大师兄作风问题怕是又会成为弟子们一阵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刚才江北熹一紧张,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歧义,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多不好的影响。 一时间,人群中窃窃私语,竟无人挂心死尸的事,全部的心思都用来讨论门派的大师兄行为举止端不端正了。 沈冀一看到这些人不曾了解事实就夸大其词,以讹传讹,刚要替江北熹辩解两句,就听见竹长老咳了咳,将众人的议论声及时制止住了。 竹长老脸上有些尴尬,将手攥成拳放到唇边咳了咳,厉声道:“行了,都去干活吧,一群大小伙子在这聚众议论成什么样子。” 江北熹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多容易让人误会,这样也知道师父这样一护着他,别人也定然会议论师父包庇弟子,瞬间有些愧疚。 江北熹低下头不再说话,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拍,他抬头,正是竹长老,竹长老收起了刚才的严厉,莞尔的看着他,道:“不必在意他们说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再同师父讲讲。” 江北熹心里流过一阵暖流,整理了一下语言,顿了顿道:“刚才那名弟子说瘴云山湿润的环境下,怎么会出现干尸,徒儿便觉得不对劲,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女尸的身上的衣服不对。” “且不说这样的环境能不能形成干尸,就算能形成干尸也要上十几年,可拿衣服出了有些尘土,却还想新的一样,而且那花纹款式也是这两年才时兴的。” “这就说明,这具女尸不可能死了很多年,很有可能是最近遇害的。” 竹长老静静地听着江北熹的分析,不时的点点头,见江北熹停顿不再讲了,便抬头看向江北熹。 “继续啊,北熹还看出了什么?” 江北熹拱手行了一礼道:“师父,徒儿有个猜想,但过于大胆,不知……” 还未等说完,竹长老便摆摆手,宽慰道;“无妨,在师父面前怕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江北熹得到竹长老的认可,又看了一眼沈冀,定了定心神道:“徒儿猜这些人都死于……噬灵术。” 第70章 心意 “什么?”竹长老闻言瞬间严肃了不少,双眼微微睁大,继续听着江北熹能讲出什么来。 “徒儿只是猜想,徒儿也曾跟师弟讲过这个猜想,也曾觉得荒谬,但刚才看见那具女尸便觉得徒儿的猜想可能是正确的。” “那具女尸的衣着和醉红楼里姑娘的衣着十分相似,而前一阵子醉红楼刚刚出过事。我怀疑那些被划花脸的尸体都不是本人,师父想想凶手为何要毁坏死者面容,若不是凶手心里有问题,便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而这世上面容者相似的不好找,但身段相似的比比皆是,况且死了人周围人都觉得晦气,便不肯仔细看,一来二去的就糊弄过去了。” “而真正的死者都被他们用来修炼噬灵术,用蛊虫吸食这些人的血肉,尸体才会变成干尸。” 话毕,江北熹抬眼去看竹长老的反应,他知道师父一定会允许自己发表想法的,这个想法虽然可以解释的通,但太过于大胆,噬灵术神秘又禁忌,无人知道被使用了噬灵术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对于禁术的一切来源也不过是基本古老的典籍罢了。 但竹长老像是听进去了一样,看上去在思考江北熹的说法,江北熹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徒儿也只是一时猜测,但如果真的如我所说,想必应该有更多的证据去佐证,徒儿说出来也只不过多个追查的思路。” 竹长老本在面色凝重思考着,见江北熹这么说,眉头舒展了些,宽慰道:“为师知道了,你也不必紧张,你做事一向稳妥,这件事交给师父,师父去跟掌门商议,你放心好了。”、 竹长老走后,江北熹安排其他的弟子把刚才那副女尸保存完整带走,刚想去别处看看,一回头就看见了低着头的沈冀。 江北熹见沈冀闷闷的,兴致不高,一看就是有点不高兴了,忍不住一笑,三步两步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朝沈冀的头敲了一下。 沈冀吃痛,捂着头有些不满的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见着小孩着表情,有些好笑:“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疼!” 江北熹笑道:“哪儿啊?我都没用力。”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手上还是很诚实的在刚才敲得地方揉了几下。 沈冀有些愤愤的,有些委屈道:“你就会欺负我,有点手段都用到我身上了。” 江北熹听了这话,一挑眉,有些不解,觉得沈冀反常的很,但还是很耐心的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轻柔的很:“真疼了?那师兄给你揉揉,我没欺负你,师兄错了,师兄给你赔不是,别气。” “不是,”沈冀将江北熹的手拿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们那么说你,你怎么也不解释一下,任由他们说吗?你把平时怼我的一半能耐怼他们,他们也不会那么猖狂。” 江北熹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还以为沈冀就是闹脾气了,不曾想是因为这个。 看着沈冀为他喷喷不平的样子,江北熹心里痒痒的,笑道:“解释也没用,这东西越描越黑,随他们怎么说去,我也懒得管。” “可是他们这么传,你让别人怎么想你?” 江北熹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想呢?要是有人只听外界传言就断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没必要在乎他的想法。” 沈冀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北熹抢先一步道:“你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样子,少爷的款儿,谁看了能说正经。” 江北熹模仿着沈冀曾经评价过他的话,笑着看着他。 沈冀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江北熹那语气和当时的自己简直如出一辙,便一下就明白过来。 “那我当时是不了解你,才……才这样说的。” 沈冀越说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想起当时两人刚相识的时候,有了那一场玩脱了的下马威后,沈冀便常常看江北熹不顺眼,时常对他两句,可后来才发现师兄对自己有多好,现在想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江北熹眼睁睁的看沈冀的脸红了个透彻,又因为心虚低头,从他这个位置看,低眉顺眼的,乖得很,忍不住轻轻掐掐他的脸,笑道:“对啊,那些都不想了解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在乎?我真正需要在乎的人……” 江北熹走了几步,到了沈冀跟前,弯下腰跟沈冀对视,眼神温柔,继续说道:“我真正在乎的人,不这么想我就好了。” 沈冀被着炙热的目光看的脸红,一时说不出话来,江北熹笑笑,又揉了两下他手感不错的脸蛋,便岔开话题:“好了,快搜寻吧,先完成任务再说。”- 一众人无论掌门弟子,所有人一起出动,将这座山上的尸体搜寻了个遍,出了江北熹搜出来的那具较为完整的死尸,剩下的尸体都被虫潮啃噬,剩余的只不过是一些看不出什么的碎片,可天色见晚,瘴云山晚上将会更加险境丛生,到时候在若还在山上会十分危险,只能先将搜寻的物证保存好,先行下山。 弟子们方才破阵的时候损耗的灵力就不少,又把那么一座山都搜寻完,早就没了力气,刚才干活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一闲下来便觉得不行了,不少弟子还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只能由其他弟子搀扶这走。 没想到,众人刚走到略微平摊的地段,就有数匹马车在此地等候。 正当众人疑惑,不知是敌是友的时候,为首的人站定,朝着肖琳恭敬行了一礼,道:“掌门。” 肖琳站定,朝其他的掌门一拱手,笑道:“想到此行定然困难重重,肖某特意准备了马车供诸位乘坐。” 其他几位掌门纷纷谢过肖琳,就跟随肖琳上了第一辆马车,各门派长老紧随其后,之后才是弟子,按照长幼尊卑,江北熹一直走在竹长老后面,但他一直不放心沈冀,便让沈冀与他同行。 一听有马车坐,江北熹心里雀跃的很,一方面可以偷懒,一方面又有能跟小师弟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在他们身边站定了一辆马车,马车不大,大概能容个两三个人,江北熹先将沈冀扶上去,自己刚要抬脚上马车,就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师兄,我也想……” 是张祥,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看就是想跟自己一个马车,好回去的一路上能有个跟他插科打诨的人,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任墨一把捂住嘴,江北熹看着如此有眼色的二师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江北熹朝两人笑笑,刚要上车。 “北熹!” 是竹长老的声音,江北熹立刻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竹长老往他这边走,脸上带着笑,道:“北熹,你跟我还有掌门做一个,掌门有些事要交代你。” 江北熹心里明白,师父这是把他的想法跟掌门说了,说是交代事情,其实就是想问问他具体是怎么想的,江北熹点头,又往马车里看了沈冀一眼,做了个手势。沈冀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点点头示意。 江北熹跟竹长老走了,沈冀的这辆马车就又空了出来,下一刻,张祥的声音就又传了进来。 “师弟!”张祥一边上车一边喊他,抱怨道:“哎呦,可累死我了!”任墨紧随其后,也跟着上了车,看见沈冀谈谈一笑,可那双眯着的眼中透露出来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沈冀礼貌的一点头问好:“二师兄,三师兄。” 张祥笑笑,看见一旁皮笑肉不笑的任墨,瞬间脸上的笑收了个一干二净,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任墨,埋怨道:“我刚才要跟大师兄一个马车,你捂我嘴干什么?” 听了这话,任墨没看张祥,眼睛一斜,反而观察着沈冀的反应,见沈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也没说什么,转而对张祥道:“没什么,你刚才说话太大声,吵的我耳朵疼。” “二师兄,没你这么霸道的,你嫌吵就捂我嘴啊。”张祥明显有些委屈,为任墨的霸权主义感到不满。 “怎么样?今早出门刚熏得兰花香,你闻了我的香还没给钱呢,咱们俩平了。” 张祥没好气道:“熏熏熏,怎么不呛死你!” “早知道你这么吵,就给你带点迷魂香,让你闻了就睡,我就清净多了。” 沈冀看着两位师兄拌嘴,觉得有趣,偷偷的笑着,本来江北熹被叫走了还是有些失落的,但现在和师兄们说说笑笑的,倒也觉得不错。 车内气氛没活跃一阵,三人便被着颠簸的马车晃得昏昏欲睡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都睡着了。 —— 沈冀是被张祥的呻吟声吵醒的,他一睁眼,便看见张祥捂着心口,像是很难受的样子,时不时发出闷哼,而一边的任墨在不停地使用疗愈术诊治他。 “师兄!”又转头对任墨道:“这是怎么了?” 任墨神情严肃:“应该是灵力波动太大了,得稳一下灵脉。” 任墨全神贯注,可疗愈术的结印刚出来便是模糊的虚影——是灵力不足了导致。 任墨坚持了一下,还是不行,自己本身的灵力就已经很不稳定了,根本使不出来疗愈术。 沈冀看着情形也是心急如焚,可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还不如任墨,再加上自己的疗愈术本就没有二师兄精进,连二师兄都做不到,他更不敢拿着师兄的性命犯险。 “那这怎么办?我去找师父?”沈冀焦急道。 任墨摇摇头,道:“不行,这地段我看了,路窄还难走,我们马车还密,根本下不了人,就算你告诉了师父,师父也没法过来。” “那怎么办?” 任墨摸摸口袋,摸出了一小块灵石——看着卖相不是很好,应当是随便炼的。 任墨从上面吸取了灵力,再行疗愈术,明显壁刚才好了很多,但灵石的灵力实在太有限,根本不够用来撑完一整个疗愈术的流程。 沈冀突然零光一闪,想起了江北熹曾经送他的玉骰子是枚灵物,应当可以用,便迅速的解开了荷包,从里面拿出了那枚玉骰子,递给任墨。 “师兄,用这个应该还能撑一阵。” 任墨的目光落在那骰子上,被它红配绿的配色刺激的脸一抽,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沈冀,但情况紧急,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任墨接过玉骰子,从中运气……【】 70-80 第71章 疯长 任墨闭眼运气,妄图从这丑东西身上吸收灵气,但……这枚玉骰子没发生任何变化,甚至都没给面子亮一下,就跟一块普通的骰子一样,还不如刚才那块灵石。 任墨略微皱眉,转而看着沈冀,而沈冀也很震惊,这东西虽然江北熹给他之后他没用过,但是江北熹给他的不可能不是好东西,怎么可能不好用呢? 任墨也感受到了沈冀震惊的目光,再一次运气,期盼着这东西能有点用。 但结果还是一样,骰子亮都没亮一下,沈冀有些坐不住了,从任墨手中拿过了那枚玉骰子,试着运气,心中还道:“难不成是自己一路颠簸给弄坏了?” 沈冀不信邪,想着再试一下,沈冀坐定,将灵气运行全身筋脉,吸取骰子上的灵力,可沈冀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东西,玉骰子便发出耀眼的光亮,周身不断流转着充沛的灵力,一看便知道是上等的灵物。 只是指尖刚刚碰到一瞬,便觉得有股力量瞬间从指尖处窜出,游走到身体各个筋脉,方才的疲累不适全都一扫而空。 这次,轮到沈冀呆住了,他看着玉骰子周围充沛的灵力,心猛的一沉。 “师弟!想必这东西可能是认主的,你试试来给老三疗愈。” 一句话,又给沈冀拉回了现实,情况紧急,沈冀顾不上那么多,他扶着张祥,闭上眼,将从玉骰子上吸出的灵力游走全身上下的灵脉,心中默念着疗愈术,再睁眼,一个强筋清晰的疗愈结印已经浮于掌心之上,沈冀定了定心,一心想着疗愈术,只觉得着顺畅万分,不一会儿,便使完了整套愈疗术。 张祥的灵脉已经被平复,渐渐地昏睡过去,暂且无事。 沈冀利落的收势,那枚骰子的光亮渐渐黯淡,最后变成原样,在沈冀掌心里微微的发着热,一直烫到了他心底,烧的心口滚烫,如滚了热油般。 手微微颤抖的收紧,将骰子紧紧攥进手心里,额头上冒出吸汗,不知是方才耗损灵力过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灵物…… 认主…… 沈冀心乱如麻,几乎无法思考。 他怔怔的看着那枚玉骰子…… 红绿的配色,很丑,是沈冀平时在灵器摊子上看见了都会嫌弃的那种丑。 换在平时他必不可能带在身上,可这是那人送的…… 那个会惯着他,保护他的师兄,是他心底……很特别的存在。 他记得师兄曾经亲口对他说:“系灵物,心系之人锁送的灵物,在修真界基本算是定情信物了。” 沈冀耳边嗡鸣,脑海中不断闪出江北熹的脸。 他想起来江北熹层问过他如何看待两个男子皆为道侣,他想起江北熹送他骰子是别扭的神情,还有每次两人合眠睁眼便是师兄的怀抱。 “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任墨轻声问道。 沈冀猛的回神,有些怔愣,一时没回答上来。 “看你治疗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适了。”任墨见沈冀脸色苍白,实在不像是好样子。 沈冀苍白一笑,有点尴尬道:“没事,就是有些累着了,师兄不必担心。” 任墨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沈冀手中的骰子上。 “你那骰子……是怎么回事?” 沈冀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慌乱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长时间没用,一时失灵了吧。” 沈冀随便扯了个慌,搪塞了过去,他否认着,否认着自己的猜想,否认着这个一戳就破的事实。 沈冀见任墨也没有追问,便胡乱的将玉骰子又塞回荷包里。 他再也装不下去,索性闭眼装睡,表面平静,但心里却乱成一片。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着我…… 做这一切,是我想的这样吗…… —— 快到傍晚时分,一众人终于回到住处。 坐马车虽然不必走路那么劳累,但一路颠簸也够喝一壶的了。 弟子们下车后,各门派清点过人数后便让他们各自回寝居休息。 江北熹下了车立刻回头开始寻找沈冀的身影,他穿过三两成群的弟子,看到了让他惦念了一路的小师弟。 “师弟!” 江北熹眼睛一亮,快步向沈冀走去。 不料,沈冀闻声抬眼看到自己就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煞鬼夜叉,转头便慌不择路的跑了。 江北熹正疑惑刚要追上去,便被竹长老叫住了。 “北熹啊,这件事的事后的安排你也跟着,先回寝居收拾一下,然后马上来找我。” 江北熹颔首领命,再看向沈冀的方向时,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江北熹有些想不通,但还有事务在身,暂时想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忙完之后去看看小师弟。 江北熹快步回到寝居,在路过沈冀房间时所看了两眼,院里确实没有上锁,但房门紧闭,也不见有沈冀的身影。 江北熹心里惴惴不安,凭自己对小师弟的了解,沈冀这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就也只是路上的时间,能出什么事,况且还有老二老三他们跟着。 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快点处理完事务,问个清楚,江北熹稍微定了定心,快步往回走。 —— 另一边,沈冀回到寝居,简单洗漱后,便丢了神似的坐在床上。 思绪太乱了,理不清楚,明明离事实只剩一纸之隔,但他不想戳破,也不敢戳破。 他想起那张好看的脸,俊郎明媚,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双眼睛注视着他时总是格外温柔。 因为喜欢所以才万分呵护,因为喜欢才赖在一起,因为喜欢所以才搂着他入眠。 他早该想到,这段关系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师兄弟。 什么时候变得,什么时候你视我不止是师弟。 沈冀掩住脸,发烫的脸颊让他意识到那份爱意也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再也掩饰不住。 这份感情被他埋藏在心底,太深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直到枝繁叶茂,木已成舟,他才发现那份让他牵肠挂肚的感情再也难以抑制了。 可是…… 沈冀自嘲的笑了下,不断摩挲着玉骰子,上好的和田玉触手生温,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稀碎的光。 江北熹是什么样的人,得意门生,天赋异禀,生的有俊郎,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这样的人……真的喜欢自己吗? 而自己呢?不过资质平凡,从小养的又娇纵,脾气也不好,就连小时候娘也说他这样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沈冀担忧着。 万一他是一时兴起…… 万一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他不敢妄下定论,他向往,但也怕,怕一不小心连普通的师兄弟都做不了,再无回头之路。 这一想着,就到了晚上,蝉鸣阵阵,此起彼伏。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的叩门声,猛的把手机从思绪里抽出来,沈冀警觉,连忙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沈冀最熟悉也时现在最怕听到的声音。 “师弟,你睡了吗?”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第72章 “兄友弟恭” 沈冀心中一紧,心跳如擂鼓,有些警惕的盯着门口,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江北熹,怎么处理这段即将转变的关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要接受这个事实。 “叩叩叩——” 又是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沈冀反应过来,强行压住内心的不安。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想将玉骰子藏起来,好似藏起来就能抹去自己的记忆,好似藏起来就不用面对事实,门外的那人就还是他的好师兄,他还可以肆无忌惮额的对着他撒娇,使着小性子,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变过。 他颤着手在身上胡乱的摸着荷包,却在放入的那刻,手一抖,玉骰子便从荷包的边缘滑下,沈冀眸子微微睁大,慌忙伸手去接。 红穗翻飞,随着一声脆响,玉骰子磕在了桌脚,又滚落到了地上。 脆响的声音在沈冀耳边回荡,划过他耳膜,也刺痛着他的心,沈冀连忙蹲下拾起,用手慌忙的拍去了表面的灰尘,又嫌不够,拿着袖子细细的擦,心中懊悔不已,拿着玉骰子迎着屋内昏黄的烛光细细的看。 骰子的一角被磕掉了,从那一角起,蜿蜒的裂纹一直深入骰子的内部,沈冀眉头紧皱,不断摩挲着那碎掉的一角,断裂处的碎渣刺到了指尖里也毫无知觉,心像是被滚油泼过一样疼,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便已经模糊了。 沈冀没来由的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就淌了下来,看着那道裂痕,心疼不已,他也不知道要埋怨谁,是要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笨,连个东西都拿不好;还是怪江北熹为什么要突然到访,或者怪他为什么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又不肯宣之于口,剩他一个人独自煎熬。 “师弟!我听到里面有声响,出什么事了吗?” 门外的江北熹不明所以,一直没听到沈冀的声音,方才又忽而听到屋内有声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语气更加的急促。 沈冀收拾好一切,慌乱的擦了眼泪,走到门口,将手搭在门上,却没有拉开的勇气。 面对江北熹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在江北熹面前,他从来不需要伪装,在他面前,沈冀得到的从来都只有欢愉,江北熹会护着他,不让他受一星半点的委屈,他从没有像这样难受过。 “师弟,我听老二说你回去的路上施用了疗愈术,一直有些不舒服,你现在怎么样?你开门让师兄进去瞧你一眼好不好?” 江北熹还在门外焦急的喊着,叩门的幅度越来越大,震动不断从外面传到沈冀的掌心里。 “吱嘎——” 门开了,江北熹正欲敲门的手悬在空中,他心急如焚,长眉蹙在一块,若沈冀再不开门,他怕是要顾不上其他,破门而入了。 见到沈冀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江北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还没放到一半,就看见小师弟的脸色极差,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还欲盖弥彰的低着头生怕自己看出来一样。 江北熹心猛地一抽,小师弟这个样子不像是损耗灵力过多,倒像是让谁给欺负了。 虽然小师弟这个性子倒是不能被人给欺负了,但是凭他对沈冀的了解,沈冀即便是不能让自己受了气但自己心里还是会难受,又好面子,不肯告诉别人就一个人偷偷的哭。 看着沈冀沉默着,又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眸子,江北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恨不能给人抱紧怀里,摸着背哄,他想不明白,自己不过离开了小师弟几个时辰,怎么好好的人变成这样了? 江北熹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沈冀的肩膀,跟他说两句软话,但刚刚碰上,沈冀便像受了什么惊吓了一样,猛地抬头看着他,挣脱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师兄,我……” 沈冀的表情显得有些惊慌又有些茫然,可这一抬头江北熹便看的更真切了,小师弟就是刚刚哭过,眼睛湿漉漉的,脸上满是委屈。 “怎么了?” 江北熹见沈冀抗拒自己的触碰也没强求,只是将声音放的更轻柔,眸子中的柔情都快将沈冀吞没了。 沈冀被那目光看的脸红心热,再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就是这种眼神,格外的温柔,平时若是看到师兄流露出这种眼神,沈冀总是安心许多,可现在在见到这眼神,沈冀只觉得如芒刺背,恨不能有遁地的功夫,直接一走了之。 “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沈冀没答话,依旧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江北熹觉得今天这小孩实在是奇怪的很,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问了几句,可沈冀始终就是不肯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谁能让小师弟受这么大的委屈?让小师弟连自己都不肯告诉。 江北熹越发肯定沈冀是被人欺负了,并且那个人可能威胁他不让他告诉自己,江北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谁和自己有过矛盾,又是谁品行那么低劣,要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报复自己,弄得小师弟现在都不让他碰了,像惊弓之鸟一样。 想了一圈无果,面前又站了一只小闷葫芦,江北熹无法,想着先把人的情绪安抚好了再问,于是他用了和之前一样的方法,拉着人就往怀里带,想着先哄好了,再问缘由也不迟。 他想像之前那样,小师弟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衣领哭一场就好了。 但这次,并没有遂了他的意。 他一拽,沈冀毫无防备,直接被抱了个满怀,江北熹身上熟悉的香气瞬间钻入鼻息,沈冀眸子蓦地睁大,随即剧烈的反抗起来,可江北熹认定了小师弟是在拧巴才不让他抱,于是手上的劲就更大了,搂住人就不让走了,将人紧紧的禁锢在怀里,任凭沈冀怎么挣扎都无动于衷,只是不断地说着软话轻声哄着。 “你放开我!”声音闷闷的从江北熹的怀里传出。 沈冀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恨不得将利爪和尖牙一起漏出,恨不得撕的对方个血肉模糊。他奋力的捶打着江北熹的胸膛。剧烈的挣扎着,沈冀毕竟也是个男子,真是发起狠来力量还是很大,江北熹也不反抗,任由他去。 江北熹却只当他受了委屈才这样,便更加用力的将沈冀抱得更紧,手抚摸着他的后颈,嘴里哄道:“没事了,有师兄在呢,有我护着你,任谁都欺负不了你,师兄给你报仇……” “江北熹!你混蛋!” 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惊雷,江北熹蓦地呆住了。 “谁欺负的我?除了你还有谁?” 沈冀终于挣脱了怀抱,早已泪流满面,江北熹怔怔的看着他,有些茫然。 “你说什么……”江北熹像是不敢确定,颤着声音问道。 沈冀抹了两把泪,觉得无比丢人,但于事无补,眼泪早就不受控制,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来。 这件事他本想轻轻揭过,从此他们还是好师兄弟,维持着一片兄友弟恭,其乐融融,可当江北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忽然好想要个答案,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你抱我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 师弟?道侣?还是……沈冀脑海中浮现出江北熹玩世不恭的样子。 还是……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若是真的是这样啊,那他就……就…… 就怎么样呢?“一刀两断”“恩断义绝”无数个词语从沈冀脑海中闪过,他没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耍他的,他要怎么坦然地接受,怎么维护着他那高傲又可笑的自尊,继续和江北熹相处。 沈冀利落的解开了荷包,举起刚放进去的骰子,带着哭腔,问道:“你送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江北熹顿住了,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攥成拳,他忽然理解沈冀今天为什么那么反常了,他怔愣着,准备接受着命运的宣判。 他是个怂蛋,他曾多次在背地里这么骂自己,怪自己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宣之以口,却畏畏缩缩,他知道终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江北熹心中早就已经溃不成军,却强颜欢笑着,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来,道:“自然是尚好的灵物,你用过了?之前看你嫌弃还以为你不喜欢,没想到你还留着?” 江北熹想像以前一样用着玩笑的语气,他想用它最擅长的方式,迎接着这场对他的审判,他像一个贪生怕死的囚犯,企图那点微小的光明到来。 可事情并不如他所愿…… 沈冀闻言冷笑:“灵物?什么灵物只能任我一人操控?江北熹!你还是不肯说实话!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你还在骗我!” 沈冀越说越激动,每句话都带着哭腔,脸上写满了倔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北熹,似乎这样就能得到答案,那漂亮的眼珠子却不断地流着泪,诉说着主人的委屈。 这次,换成江北熹不敢直视沈冀的眼睛,他闭上眼,压抑住心中的兵荒马乱…… 箭在弦上了,这时候了若还不说出口,怕是自己的后生都要后悔。 再睁眼,眼中只剩偏执的坚定,他冲上去扶住沈冀的双肩,与他对视。 对上那双好看的双眼,无比认真的,一字一顿道:“对!你没猜错,我就是喜欢你。” 一锤定音,江北熹明显觉得沈冀在发抖,但他控制不住了,挤压的情感,就如洪水一般,一旦有了突破口,就再也止不住了。 终于说出来了,江北熹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畅快过,从来没有,那种偏执的快感,让他发狂,也让他快活,他再也不用压制自己情感,终于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袒露爱意。 江北熹乘胜追击,声音更加急促:“我抱你,亲你,搂着你睡觉都是因为这个,才不是什么心疼师弟,我就是下作,我不要脸,面上装的兄友弟恭,实际上就是在占你的便宜。”-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表白了,老母亲流下欣慰的泪水 给自己写爽了!!! 爽了! 第73章 椎心沥血 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敲得沈冀天旋地转,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欢愉?羞愤? 说不清了…… 泪还挂在脸上,还有许多问题憋在胸腔,可江北熹那一番话如三九大雪将沈冀方才理直气壮的势头压得无影无踪。 他曾经怀疑过江北熹那些亲密的举动代表着什么?他曾无数次压抑着自己那剧烈的心跳,那诉说着一段过界的感情正在慢慢滋生的标志。 他每次都会否认自己大胆又可笑的想法,不是的,怎么可能,这些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遍。 他每次都说服着自己那些举动都是正常的,不过是自己太自作多情,就算发现了玉骰子的秘密,还以为是戏弄…… 直到…… 直到方才,江北熹说出那番话,抓住他表白,是郑重的,孤注一掷的,没有半分轻视和玩笑,他的所有安慰自己的缥缈的解释全部被打碎,再也拼不起来。 若放在平时沈冀一定会以为江北熹又在拿他打趣,可江北熹那双坚定又偏执的眼神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双黑夜里也依然明亮的双眼仿佛会把他一切都看透,他不敢看,不敢直视江北熹的双眼,他低着头,拼命地压抑住自己的心跳。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份感情,一切发生太快了,他还没有准备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他想过是一场误会,是一场玩笑,可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结局。 江北熹见沈冀的眼神渐渐从惊骇变的平静,最后低着头不肯看他。 “你……开玩笑的吧。”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入江北熹的耳中。 江北熹眉头一皱,把人拉的很近,沈冀感受到身前人的贴近,干脆眼睛一闭,不肯再看了,仿佛闭上眼睛就能不再面对。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江北熹有些神伤,但毫不退缩,只觉得全身的血都热起来了。 沈冀心乱如麻,只觉得无法思考,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哆嗦着说:“你我是师兄弟……都是男人,怎么能?” “在修真界只要两人相爱,无关性别,无关身份,都可以结成道侣”,江北熹声音低沉又郑重,“师弟,这话我同你讲过。” “沈冀,我之前没喜欢过人,我从不知道我能为了一个人那么牵肠挂肚,我一直藏着心思,不敢同你说,我怕……我怕说了你会躲着我”,江北熹说着眼眶有些红了,暗恋太苦了,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思被揭露开来,撕的血肉模糊,一时间那些情感涌过来,弄得人鼻子发酸,“但我这个人卑劣下作,才费尽心思占你的便宜,你打我骂我都成,就别躲着不理我。” 沈冀没答话,江北熹见他沉默心凉了半截,干脆心一横,不等沈冀说话,继续道:“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你别怕,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议论你一分的。” “……别说了。”沈冀听着江北熹一次次的袒露着心意,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动一分。 良久又轻轻的补上一句:“我不想听。” 沈冀这话说的很轻,若不是两人站的近,江北熹恐怕都听不到,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江北熹的胸膛,像是要生生的将他的心脏剥离。 怎么会这么疼…… 江北熹的眼眸瞬间湿润,他知道这场暗恋终是自己铩羽而归,但他又不甘心,他不信,他不信沈冀对他半分情谊都无,他不信那些种种的举动,沈冀只是把它当成师兄,他在赌,赌那最后一份的希望。 赌徒压抑着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遣词造句。 回不了头了,干脆问个彻底,也不悔这一番情谊了。 “那我最后问你一句,冀儿,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情谊?哪怕……一点点呢?” 沈冀猛地抬头,他太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自从父亲去世后,便没有人在这样叫他了,如今在听到竟有一些莫名的心安。 他看见江北熹发红的眼眶,以及满眼的晶莹,那眼神炽热真诚,让他慌乱,让他惧怕,甚至想一走了之。 沈冀耳边一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口,觉得唇齿干涩,随后默默道:“我不知道。” 他现在没法重新思考,他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对江北熹的情谊,就要他给予答案,他做不到。 太乱了,心跳的太快了,他无法思考,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想在听任何的东西。 “冀儿……” “不要说了!”沈冀忽地打断,又落下一滴泪,说完又觉得自己失态,赶紧低头擦了眼泪,强装着镇定道:“今天太晚了,师兄还是回去吧。” 江北熹还要说什么,只张了张口,还未说出什么来,忽地被人推了出去。 “砰——” 未等江北熹反应,迎接他的便是冰凉的木门。 终是赌输了…… 他以前曾下山出去玩,见过赌坊里输的家破人亡的赌徒,扶着桌角悔不当初的哭着,他当时不懂,为何知道风险,还要去不顾一切的赌,因为赌赢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足以让人失了心智,只求一个答案。 他也不知道…… 原来赌输了是这样椎心沥血的滋味。 一直强忍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额头抵着门板,闭着眼,任由眼泪落下,无声的哭了好久。 夜晚的门板很冷,寒凉的感觉不断从掌心额头传来,一直凉到了他心底。 痛,实在是太痛了,一句句话撕的他血肉模糊,挖心呕血。 良久,他缓过情绪,胡乱了擦干了眼泪,喉头干涩,他眨眨眼,不让眼眶的泪水在掉下来,顿了一会儿,还是轻叩门板。 “叩叩叩——” “师弟,我知道你能听到。” 门内没有回应。 江北熹顿了顿,声音沙哑,道:“今日的事,我不后悔,是我。为难你了,对不起,师兄给你道歉,我对你说的那些……”江北熹舌根干涩,手轻轻的颤抖着,“忘了吧,就当我从没说过。” 夜晚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江北熹等着,等着一个回应,可是良久,门内依然没有动静。 江北熹低头自嘲一笑,继续说道:“那玉骰子你若不喜欢便扔了吧,今夜太晚了,师弟早些休息。” 说罢,江北熹又静静地看着那冰凉的门板好久,炽热的心终是被冷风吹凉,默默的走了。 他本想把眼泪擦干,从这里走出去,若是一脸泪痕被人看到了,又要被人议论,他从来不怕这些,但这次涉及到小师弟,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可是……真的太痛了,他忍不住,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身上穿的是尚好的衣衫,面料柔软保暖,可不知怎地他觉得今夜好冷,冷的他打颤,冷的他好疼。 明明连对人家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却还是想尽办法的占人家便宜。 江北熹自嘲的笑了笑,小师弟没骂错。 江北熹,你就是个混蛋。 而另一边,沈冀关了门,再没有力气支撑着身子,滑坐在地上,听着江北熹最后说的话,眼泪一直往下掉,到最后门外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将门打开,落寞的看着江北熹离去的方向……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了。 —— 翌日,照常去同竹长老商议瘴云山的处理事务。 竹长老摊开几张纸,上面是在瘴云山尸体的观察和记录的线索,竹长老慢慢的拿起茶杯,刮去茶沫,喝了口,便指着纸上的其中一条,问道:“北熹啊,这点你怎么看?我和你几位师叔……” 话音未落,竹长老看向江北熹,见江北熹脸色极差,目光呆滞,黑眼圈也明显的很,像是丢了魂一样,失神又空洞的看着某处。 竹长老奇怪,眉头一皱,这个徒弟他是知道的,不管平时如何,在正经事情上绝对不会开小差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北熹?”竹长老试探着叫了一声。 江北熹还是怔愣着坐在那,没反应。 “北熹!”竹长老走过去,轻推了他一下。 江北熹被声音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反应过来后,连忙作揖认错:“徒儿走神了,还望师父见谅。” 竹长老哪里舍得罚,只觉得奇怪,见江北熹的脸色也不好,不忍心怪他,拍拍他的肩,关切的问道:“是不是昨日累着了?没休息好?你这脸色也不是很好。” 江北熹强撑出一个勉强的笑,道:“可能是吧,劳师父挂心了。” 最近因为瘴云山的事,各门派的弟子都是劳心劳神,江北熹这几日处理的事务也不少,竹长老没想别的,只以为是最近事务太多了,才导致江北熹失神的。 竹长老点点头,轻声道:“既然没睡好,就先回去休息,我这还能安排下去,不着急。” 江北熹轻声应下,又收了竹长老两瓶上好的安神药才从那出来。 到了吃早膳的时辰,江北熹默默的往饭堂走,以往他总是打两份,沈冀没有早起的习惯,等他起床了饭堂供应早膳的时辰早就过了,偏偏他的胃还不好,不吃早膳常常胃疼,每次都是江北熹去饭堂打两份,其中一份装在保温食盒里放在沈冀门口,等他醒了,自然就吃了。 江北熹失神的重复着他早已经习惯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手上拎了两份早膳,而这时已经走到了沈冀的寝居门口。 江北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去,蹑手蹑脚的,像是做贼一般,他怕惊扰了小师弟,轻轻的把食盒放在门口。 原来,一切早就已经成了习惯,陷入皮肉,深入骨髓,改不掉了。 他又一个人失神的回了寝居,躺在床上,明明身心俱疲,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他现在一闭眼睛,就是小师弟流着泪不肯看他的场面。 小师弟改变他的实在太多了,骤然失去,就像把自己打碎了再重装。 太难了,也太痛苦了…… 想着想着,不知道多久,也许真的太累,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早已经是黄昏,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他这样活的实在不像个样子。 他就这样毫无目的的,丢了魂的在路上走着,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沈冀的寝居。 他看着那无比熟悉的院子,这里全都是和小师弟的回忆,只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吧。 江北熹苦笑,轻轻的走进了院子,他想再看看,就只是看看,不做什么,看看就好了。 江北熹慢慢的走着,脚步很轻,无意间撇到了门口的食盒。 江北熹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观察那食盒,轻轻的打开,里面的食物一样都没有动,别说食物,就连食盒的地方也是,早上送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没挪动一寸。 食盒的位置就在门口,若是出门,一定会将食盒挪动地方,可那食盒却丝毫没移动地方。 沈冀是这一天都没出来吗? 一个疑问从江北熹心里冒出。 一整天不吃不喝没出门吗? 想到这,江北熹心脏震颤着,他不知道这事会对小师弟影响这么大,心里一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敲着沈冀的门。 “师弟!师弟!” 叫了两声没回应,江北熹知道是沈冀不愿意理自己,眼神暗淡了几分,又颤着声喊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你想怎么样都好,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或者以后……我再也不在你眼前出现惹你烦,你别……别伤害自己的身子。” 到最后,江北熹带着哭腔,颤抖的不像话。 手抵在门上,紧紧的握成拳,眸子中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 突然,“吱嘎——”一声,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过年好啊,祝大家新的一年都发大财! 第74章 表白 突然,“吱嘎——”一声,门开了。 见到沈冀的一瞬间,江北熹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得周身都凝固住住了,不知怎么开口,只得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拳,掌心里全是汗,在他面前,自己从来都没这么紧张过。 沈冀低着头,没让江北熹看到他的脸色。 “师弟,你……”江北熹喉头干涩,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我不是想来纠缠你的。” 干巴巴的解释,江北熹努力措着词,可怎么说都觉得不好,若是放在以前,江北熹大可以用数落的语气半开玩笑的问沈冀我什么又不吃饭,那时他是以师兄的身份,教育师弟,名正言顺,于情于理。 可现在,他又是什么身份,师兄吗?江北熹心中自嘲,作为师兄自己却率先过了界限,从昨日他说出那番话后,他们二人早就已经踏破了红线,再也回不去了。 他处在一个两难的阵地中,摇摆不定,不知去向。 “说不是来纠缠的,可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沈冀不留情面,说的话字字诛心,像是要执意撕开江北熹心中最痛的地方。 江北熹闻言苦笑,他未曾想沈冀无情到这个地步,眼眶刷的红了,他不想让沈冀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于是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情绪,舌根发苦,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声音带着无尽的落寞,良久才道:“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未说完就被沈冀反问。 只是什么?担心你吃没吃饭?担心你会不会影响身体?江北熹在心里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口,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换了句。 “没什么,我……不会再来了,抱歉。” 他本来想再看看沈冀,奈何沈冀一直低着头,江北熹苦涩一笑,撇过了在一旁落灰的食盒,想着以后师弟应当也不会再碰他送的东西,弯腰将食盒拎起,随后快步转身离开。 可还未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把食盒拿走了,我吃什么?” 沈冀的声音带着颤抖,砸在江北熹的耳朵里,江北熹心中不解,拎着食盒转身,却发现小师弟早已经站在他身后。 眼睛红红的,带着红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江北熹看了就心疼,皱了皱眉,还没等消化沈冀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就看见沈冀低头手里摩挲着什么东西。 再抬头,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冀的脸好似有些红了,小师弟眼睛亮亮的,像是泛着水光,走到他身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江北熹顺着沈冀的目光看去,只见他手里攥着块材质尚好的羊脂玉佩。 “这是……”江北熹有些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冀嗔怪的瞪了一眼江北熹,随后把脸撇到一边,不看江北熹的眼睛。 “我阿娘说过,定情信物得是两人交换了物件才作数,若单只一方赠予,便算不得定情。” 沈冀别别愣愣的说了一句,脸颊不由得烧的滚烫,他吞了吞唾沫,觉得心脏快的要跳出来了。 “所以今日着玉佩便是与你的……交换之物。” 说罢,便把手中的东西又往前递了一分,他把头偏到一边,没敢看着江北熹,不知道两人的距离已经离得很近了,差点将东西戳到江北熹的胸膛上。 昨日他一夜未合眼,窝在床上想了一夜,他回忆起和江北熹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受刺激昏迷时江北熹是如何衣不解带的守着他,想起了比武大会上江北熹是如何为他赢回灵猫,还有每次同自己亲近时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和身体,每一刻都牵动着他的心。 或许他早就动心了,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情愫早已悄悄滋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这份情感在他心里藏得太深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而昨天江北熹表白的话语忽然将这份藏在心底的感情彻底剖出,沈冀一时接受不了,他不愿面对这份将自己的认知打碎的感情,才将江北熹拒之门外。 可渐渐的,夜深人静,他慢慢的回过味而来,他知道这张窗户纸捅破了,再也回不到过去,迎接他们二人的关系只剩下两个极端,其一便是结为道侣,沈冀还没准备好,毕竟这种关系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我之前从未设想过。 可他一想到,除了这个结果,另一个极端便是他们两人渐行渐远,最后便如陌生人一样,连最普通的师兄弟都做不了了。 又想到昨日江北熹最后在门外说的话,叫他忘了,叫他扔了定情信物,就更加不安,自己方才的话说的那么重,万一彻底伤了师兄的心,他放弃了怎么办?他想到江北熹吊儿郎当的样子,不靠谱三个字在他脑中浮现。 心下不断担忧,但又转念一想,若是这样他就放弃了,那也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可自己还这么牵肠挂肚的,难以入眠,他心里就更加不平衡,羞愤和紧张弄得他更加焦躁,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一会儿怪自己怎么把人拒之门外,还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一会儿又怪江北熹为什么要说那种要放弃的话。 可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和江北熹形同陌路,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接受这段感情。 如果江北熹真的是那样说放弃就放弃了,他沈冀这辈子就跟江北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翻出了母亲生前留给他的玉佩。 那玉佩是母亲生前跟他讲过是要留给将来的儿媳妇儿的,沈冀纠结了一阵,想着江北熹虽不是女的,但终归是自己的伴侣,送给江北熹,合情合理。 于是情窦初开的小师弟在后半夜对着烛火一遍遍的练习着他要对江北熹说的话,可真当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这么的别扭生涩。 沈冀别别愣愣的两句话,却在江北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无法平静,这两句话紧紧的攥着江北熹的心脏,冲击太大,血液不断上涌,冲的他头晕目眩,差点呼吸不过来,一时间竟如如鲠在喉,竟应不出一句话来。 沈冀见他没有答复,心不由得一沉,一咬牙,连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沈冀面皮发烫,大声道:“我就送这一次,也只送这一次,师兄昨日说的话不管真假,我都当真了,你若反悔……以后便也不必再对我好,更不必在唤我冀儿,待我便像其他师兄弟一般便罢!” 后一句话,沈冀原本想说的再狠一些,像是事先想好的,什么“一刀两断”,什么“老死不相往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说罢,沈冀便觉得没来由的有点委屈,鼻头一酸,险些沁出泪来,不禁在心里怪自己没用,不过就说了几句话,怎的就又想哭了。 江北熹注视着眼前脸颊绯红的小师弟,眉目间满是温柔与欣喜,心里欢喜的紧,手却是抖的,想把人一把搂在怀里好好的哄,不知该怎么怜惜的好。 他上前,握住了沈冀那只拿着玉佩的手,力道很大,温暖又让人心安,尚好的羊脂玉在日光下更显莹润,反这稀碎的光,照在了他眼底,也印在了他心上。 “冀儿……” 沈冀闻声转头,回应他的是江北熹的满眼深情,看的他心跳如擂鼓,又想躲避着他炽热的目光。 可江北熹没让他如意,他伸手抚上了沈冀的脸颊,让他直视着自己。他郑重又真挚的开口。 “你的心意,我求之不得。” 一句话落下,像是一颗定心丸,直击沈冀的心脏,沈冀的眼眸又泛起莹莹泪光,直直的看着江北熹。 身前的人,双眼含情,映着心悦的人,沈冀直视着他的双眸,波光流转,眸中之人,正是他自己。 沈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了江北熹手上。 江北熹心中一疼,顺势给人搂紧怀里。沈冀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聆听着他的心跳,再也控制不住,将脸埋进江北熹怀里,任由泪水沾湿江北熹的衣襟。 “冀儿。”温柔的声音在沈冀耳边回荡,江北熹一边安抚着沈冀的情绪,一边郑重道。 “冀儿,我昨日说的字字真心,绝不后悔,我喜欢你,是想和你结为道侣,共度一生的喜欢。” 江北熹心血沸腾,连声音都是抖的,眼中带泪,但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道:“冀儿,我都给你保证了,你是不是也的给师兄做个保障?” “这玉佩我既收下了,你今日的举动就不能反悔了,这辈子都不能。” 话毕,怀中人无声,只是轻轻的回抱住江北熹的脊背。 无声的默认,江北熹心中的喜悦越来越大,不断地摸着沈冀的后脑,在他耳边哄着他。安抚着他的情绪。 良久,他听到怀中人的两声抽泣,随后闷闷的道:“师兄,我不后悔,我也喜欢……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我们小情侣终于在一块啦! 希冀cp终于在新年的第一天修成正果了!不容易哇不容易 谢谢一直看到这的宝贝们了 第75章 老实交代 二人相拥,一哭一笑,笑中带泪,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愉,两个互相藏着心思的人,终于顺应了自己的内心。 江北熹说了好些软话,才把沈冀的情绪安抚下来,把人从怀里推出来,双手扶着沈冀的肩膀,低头细细的看着挂着满脸泪痕的沈冀,不由失笑,伸手帮他擦去了。 他眸子明亮,干净又温柔,映着沈冀的倒影,声音和缓,失笑道:“这是好事啊,哭什么?外面冷,别把脸吹伤了。” 不说还好,一说沈冀便觉得丢人,躲开江北熹的手三下两下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嘴硬道:“还不是你,哪有藏着心思不让人知道的,突然揭开了反倒吓人一跳。” 说罢,便怨愤的瞪了一下江北熹,也不让他抱着了,轻推了一下,脸别到一边,不在看他。 江北熹见他那模样,心中欢喜,也不占嘴上的便宜了,干脆上前,管他三七二十一,把人一搂不松手了,死皮赖脸道:“好,我的错,师弟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呗。” 沈冀没理他,也没推开,仿佛是默认了一样。 江北熹本来心情愉悦的不行,刚才那么一抱,正好碰到沈冀的双手,才发现一片冰凉,连忙攥住:“手怎么这么凉?” 话刚问出口,就有了答案,刚才太激动了没注意到,小师弟就只穿着单衣就出来了,单薄的一层在风中觉得更加脆弱,江北熹眉头一皱,担忧道:“怎么就穿个单衣就出来了,外面多冷。” 沈冀低头攥着袖口,不太好意思道:“我当时注意力没在那上,没想那么多就出来了。” 江北熹无奈,连忙给人推进屋,又扶到床上,披上了被才算了事。 本来这样的照顾,两人都是习以为常了,但这一下子关系变得正式起来,就总觉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暧昧。 沈冀脸颊有些红,双手紧紧了身上披着的被子,道:“不用这么紧张的,也不是很冷。” “那可不行,我之前照顾你都没让你病着,跟你在一块了,反倒让你生病,那我这伴侣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江北熹不似沈冀脸皮薄,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自己倒是没感觉到,反倒给沈冀弄的脸红心跳的,不再说话了。 屋里一下子恢复缄默,两人一瞬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总觉得屋里的气氛怪怪的,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只要在一块那便是无话不谈,可现在在一起了总觉得之前聊的那些都不太合适,一来二去,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良久,江北熹才突然想起,沈冀为了这事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他想着就站起身,又走到床边将沈冀包了个严实才道:“饿了吧,师兄给你弄点吃的。” 沈冀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可不知是不是两人刚在一块的缘故,沈冀有些没来由的不好意思,明明身体肠胃都在叫嚣,他还是裹着被只漏出脑袋,脸颊绯红未散,轻声说了句:“不用了。” 江北熹看着好笑,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笑道:“怎么反倒是跟我客气上了?”又怕沈冀不自然,拾了开玩笑的语气笑道:“一天一夜不吃饭,师弟这是把辟谷之术练成了?” 这次没等沈冀回答,一杯温热的水就塞进了他的手里,他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北熹在烛火下那双好看明亮的眼眸,那双眼睛漆黑纯净,沈冀看的心动,压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将水杯攥的紧了些。 “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北熹的手脚后很利落,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起色好多了不说,腿脚都比平时更快,不出半个时辰就拿着三层大号的食盒回到了寝居。 大概是一天劳心伤神的顾虑,还有被窝和手上的那杯水太过温暖,江北熹走后,沈冀把刚刚波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不消一会儿,就有了困意。 但江北熹还没回来,沈冀便强撑着,任由睡意和饿意争夺自己身体的主导,于是江北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某人披着被子眼皮打架昏昏欲睡的样子。 江北熹失笑道:“困成这样?” 沈冀被话一惊,醒了睡意,睁开眼等眼前的景物渐渐聚焦,懒懒的开口道:“一晚上没睡当然困了。” 沈冀被困意折磨,脑子里当然没想那么多,但这话落在江北熹耳朵里便不同了。 “一晚上没睡?”江北熹心道,“想我想了一晚上?”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必然不可能说出来,不然以小师弟的性子,又要翻脸了。 江北熹嘴角噙着笑意,一层层的把食盒打开,若说方才沈冀的瞌睡只醒了一半,那现在闻到饭菜的香味,便是一点困意也无了。 沈冀眼睛一亮,没了困意,惊喜道:“好香啊,松鼠鳜鱼吗?” 江北熹轻轻应了,瞧着沈冀眼底的馋意,一一把食物摆开,最上面那一道是松鼠鳜鱼自不必说,下面的是清炒笋尖和一小碟黄瓜凉菜,用来解腻最好,最下面的是两碗颗粒饱满的大米饭和两双老老实实躺在一起的筷子。 “你没去饭堂打饭,自己做的?”沈冀惊喜。 江北熹眉眼温柔,回道:“这个点饭堂的饭都有些凉了,我就借了个小灶给你随便弄了点”,他笑着把筷子递给沈冀,道:“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沈冀接过筷子,心里却暖了一片,说是随便弄了点,其实每道菜都能看出来用了心,酱汁熬得浓稠鲜香,花刀改的也好,一看就是细心做的。 沈冀迫不及待的夹了鱼肚子雪白的肉,略吹了吹就放到了嘴里。 “怎么样?”江北熹并没动筷,而是撑着下巴,期待的看着沈冀。 见沈冀点头,手上吃的动作也不停,难得的兴致好,江北熹笑着动了筷子,细细的将鱼刺挑出,又把鱼肉拨到沈冀碗里。 见沈冀吃的开心,江北熹心情愉悦,目光温柔的盯着沈冀看,沈冀被这目光看的不自在,先忙咽下嘴里的饭,抹了抹嘴,疑惑道:“我嘴边沾上东西了吗?你看着我做什么?” 江北熹不假思索道:“你好看啊。” 江北熹现在有了名分,也不顾那么多了,混不吝的话顺嘴就说出来,他脸皮堪比城墙倒是无事,弄的沈冀是浑身不自在。 沈冀脸颊一红,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小声骂道:“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江北熹咧嘴一笑,语气上扬,“之前我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盯着你看,生怕你觉出点什么不对劲来,如今好了,我的道侣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沈冀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现在说话倒是不加限制了,浑话顺嘴就说出口,不正经。” “我怎么不正经了?”江北熹有些不服,下巴一抬,问道:“那你说说我做的什么事不正经?只要你说出来,师兄立马就改,包你满意。” 沈冀冷哼一声,不在看他,回嘴道:“你自己说的,你下作,你不要脸,自己都承认了,还要我举例。” 这段表白的话,沈冀在那一夜早就在心里回忆了无数遍,现在就算是倒着都能背下来了,江北熹一怼他,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沈冀这招可谓是四两拨千斤,本来还信誓旦旦的江北熹听到了这话立马底气不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时太激动了根本就是口不择言,专挑直白露骨的说,现在回忆起来了就算是脸皮厚如他江北熹,也觉得脸暗暗发烫。 沈冀对于江北熹哑火的反应很满意,斜着眼观察着江北熹的反应,低下头偷偷的笑,江北熹的嘴皮子功夫一向是很厉害的,只要是拌嘴,沈冀基本都处于下风,这次终于把江北熹怼到说不出话,心中还有些许得意。 可笑着笑着,沈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回忆了一遍江北熹对他表白的话,咽下嘴里的饭,问道:“还有……你当时还跟我说……亲过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对上沈冀疑惑的目光,江北熹更加心虚。 江北熹抿着嘴唇,心道完蛋,就知道祸从口出,这下怎么解释? 若真论起来,江北熹也不知道到底亲没亲过,那次是张祥请客,大家都有些醉了,他把沈冀送回寝居,自己也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当时只觉得喝醉睡着模样的沈冀可爱的紧,脑袋一热,鬼使神差的朝那片唇贴去,但最后到底贴没贴上他也不知道。 江北熹尴尬笑笑:“怎么可能,你记错了,你师兄是正人君子……” “你下作,你不要脸,你不是正人君子。”沈冀不留情面,直接打断。 江北熹被一噎,刚准备好的说辞又破灭了,干巴巴的道:“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偷亲你……” 沈冀抓住重点,眼睛一眯,继续这场“严刑拷打”:“哦?原来是偷亲的?说吧,什么时候?” 第76章 如愿以偿 江北熹往着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发虚,最后还是秉承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宗旨,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 江北熹讲完后,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冀的反应,生怕因为自己的逾越惹得沈冀厌烦,没想到,沈冀听后,也只是撇了撇嘴,低头又夹了一块鱼,说道:“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从那时候就藏了心思,难怪后来有时候你问我的问题都奇奇怪怪的。” 方才还悬着心的江北熹一听沈冀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道:“那你那时就没觉得出什么不对劲来?” 沈冀骨折腮帮子,满脸疑惑,反问道:“你觉得我能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江北熹笑笑,脸颊有些发烫,眼眸明亮清澈,映着烛火的光,笑道:“当时送你玉骰子的时候,张祥的事刚发生不久,生怕你看出来点什么,我当时还担心了好久。” 沈冀蹙着眉,纳闷的看着江北熹,不急不慢道:“是他的外表掩盖了你的心思。” 江北熹眨眨眼,没听出沈冀的弦外之音,问道:“什么意思?” “……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见江北熹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沈冀叹了口气,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句:“因为丑。” 一句话,江北熹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一会儿,随后压住自己抽动的嘴角,扯出一个很尴尬的笑:“很丑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我还特意叫老板穿了红穗子,多鲜艳,多喜庆啊。” 这话听的沈冀两眼一黑,不明白江北熹的审美究竟是怎么长的,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表情盯了江北熹半晌,最后确定这人审美和长相可能是往反方向发展的。 沈冀白了江北熹一眼,说道:“是挺喜庆的,挂在乡下成亲跟着的媒婆身上正适配。” 没给江北熹留伤心的时间,沈冀就又补刀道:“人家都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寄相思,你呢?红玛瑙配绿骰子,还安了个红穗,红配绿。你真的觉得好看?” “我觉得挺好看的啊,红花不还配绿叶呢吗?” 沈冀一闭眼,彻底放弃纠正江北熹的审美,实在是太让人堵心了,还是江北熹做的美食和他心意,他无所谓的敷衍道:“随便吧,你觉得好就行,你送的我都留着。” “真的?” 本来江北熹还有些伤心,一听到沈冀这么说,心里的那点不愉快立刻雨过天晴,立刻又换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扔。”江北熹像是得了零嘴的孩子,立刻眉开眼笑,拿起筷子给他挑鱼刺,把鱼肉统统都夹到他碗里:“来,多吃点,多吃点。” 酒足饭饱了,人就爱犯困,两人用完膳,江北熹自然是舍不得沈冀动手,自己利落的把碗筷收了,天不早了,外面已经大黑下来,某人又起了坏心眼,盘算着今晚赖在这,不回去了,就一直拉着沈冀聊一些有的没的,准备把人熬到睡着了,就能顺理成章的睡在这了。 许是刚才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现下一冷静下来,困劲一股脑的就涌上来了,本是沈冀饭后犯懒想躺着跟江北熹聊天,没想到沈冀上句话刚说出去,等江北熹回话后便没了声音,江北熹悄悄一看,已经睡熟了。 “睡得倒是真快。”江北熹笑着摇摇头,忽而又想到沈冀如此困倦是因为自己,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望着沈冀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 江北熹轻手轻脚的给沈冀拿了被子,小心翼翼的给人裹住了,方才穿着单衣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受没受冻,江北熹有些埋怨自己忘记给沈冀熬些姜汤,用姜汤一驱寒明早保准有精神。 熟睡的沈冀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触碰,有些不舒服,眉头一蹙,哼了几声,江北熹立刻敲响警钟,生怕给人弄醒了,待沈冀没了动静,江北熹轻柔的摸了摸沈冀的后背,听见沈冀有稳定的呼吸声才罢手。 趁着昏黄的烛光,江北熹盯着那张脸出神,他痴痴地看着,看了好久,江北熹眸含春水,温柔的看着,似乎是在欣赏一件最真实的宝物,这几年沈冀眉眼逐渐长开,对比初见的时候逐渐脱了稚气,带了几分青年人的英气和沉稳,睡梦中的沈冀睫毛轻轻的颤动着,似乎有些不实,江北熹便又轻轻的安抚他,像哄襁褓孩童一般哄哄拍拍,便又睡实了。 真好看,江北熹心中想着,雀跃着,即使过了好久,他还是冷静不下来,耳边一直划过小师弟对他袒露心意的话语,心就躁动着,但又觉得胸膛的地方是满的,好烫。 又快到冬天了,窗外卷起一阵阵的冷风,江北熹思绪越飘越远,想起上一个寒冬…… 那时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好一些,小师弟慢慢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大概是从那时他们变得形影不离,也是那时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江北熹低头轻笑,他笑那时的纯粹美好,也叹现在的安定幸福。 可能从那时江北熹就早就已经动了心,他早该发觉的,他何时这么牵挂过一个人,一切都不过是心之所向,情难自禁罢了。 心之所向,情难自禁…… 一个一个的寒冬过去,夏寒更迭,从前是师兄弟,往后便有新的身份了,他也终于不用压抑自己的情感,可以不用再似以前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旁,以道侣的身份牵起他的手。 道侣,这两个字光是想想江北熹的心就热了,这两个字他从前奢望又向往,今时今日竟也能如愿以偿了…… 江北熹吹熄了烛火,房间瞬间黑暗一片,黑暗中,只有他那双眸子依然明亮,眸中泛起盈盈的水光,他神情又温柔的盯着沈冀,,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沈冀的脸庞,脑中回想着和沈冀的回忆,终于心痒难耐,手不可抑制的轻抚上了沈冀的脸庞。 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沈冀,他轻柔的抚摸着,从上到下,从纤长的眼睫再到脸颊,最后停留在饱满的嘴唇上,不断地描摹这勾勒着,却迟迟没有其他的动作。 心中烧起火,烧的江北熹心热难耐,烧的他喉咙发干,烧的他血管中的血都跟着翻涌沸腾了,他知道,那是欲,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小师弟干净纯洁,,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美好的人,是只是听了他说些浑话就会面皮发烫的人,怎么能亵渎? 爱一个人,就是想把他供起来,让他高高在上,一切肮脏的污秽的都不得让他沾上一星半点。 可是……他毕竟是一个二十六七岁正常的男子,这是第一次以伴侣的身份同小师弟躺在一张床上,他怎么能不期待,怎么能不让他心痒? 江北熹头脑发热,耳边嗡鸣,全身都血液都涌向大脑,觉得自己是真的昏头了。 他终于难以压抑自己的情感,抚着沈冀的脸,轻轻地闭上眼,越贴越近,最终印在了那张形状饱满好看的唇上…… 是热的,软的…… 这次,他真实的感受到了…… 原来触感是这么的好…… 原来是这么让人上瘾的滋味…… 江北熹心如擂鼓,唇瓣慢慢分开,再睁开眼,眼里似有些疯狂与欲|望,但又包含着柔情,他浅尝辄止,他怕再下去磨人的欲望就要让他就要发疯,让他失去理智,他想要的就不只是这么多了。 这滋味,像是罂粟,会让人上瘾,使人发疯,再也不能抑制。 若再无节制的品尝下去,怕是今夜他又要煎熬难眠了。 他略微冷静了下,稳住了黑夜中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又摩挲了两下沈冀的脸颊,轻声道:“这么不设防,真不怕我存了什么坏心思?” 睡梦中的沈冀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有些不满,迷迷糊糊的一翻身,继续睡了。 江北熹被这反应逗笑,低头再沈冀的脸颊上快速的亲了一口,他盯着沈冀的侧脸,声音轻柔。 “好梦。” —— 这一夜,江北熹睡得很沉,怀中是实的,温暖柔软,昨夜,他将沈冀抱了个满怀,心满意足的睡了,于是一睁眼便是沈冀恬静的睡颜。 沈冀一向睡相不好,可不曾想他抱着他这一夜倒是出奇的老实,现在还呼吸平稳的睡得正香。 江北熹也不扰他,想着让他多睡一会,便轻手轻脚的下床,出了门。 等沈冀彻底醒过来,都已经是正午了,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还有些呆滞,江北熹看到他醒了忙坐到他身边,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轻声道:“睡醒了?” 沈冀这一觉睡得沉,即便醒来也有些头晕,江北熹身上熟悉的钻进鼻息,他一下就安心了不少,干脆借势往江北熹怀里一靠,埋进颈窝,一合眼,打着最后的瞌睡。 这对江北熹可受用的很,立马将人报了个实诚,一手帮他把睡乱的头发摆正,一边轻声哄道:“还不醒?一会儿该睡头疼了。”- 作者有话说:有营养液的宝子可以给我投一瓶吗?谢谢各位宝子啦 第77章 叫我一声好听的 沈冀又缓了一会儿,才从困意中把自己拯救出来,看见桌子上放的食盒,睡眼惺忪的对着江北熹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小声道:“每天睁眼就有早膳的滋味真好。” 江北熹见他着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揉他的脸,试图把他的瞌睡劲揉走,笑道:“什么早膳,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都该吃午膳了。” 沈冀呆呆的看了看外面,确实太阳高照,已然中午了,转头对江北熹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啊?” “又没什么事,你愿意睡便睡,叫你做什么。” 沈冀笑笑,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简单洗了漱,便坐在桌前用着午膳。 江北熹还是看着他,见他用的香,才动筷子吃。 沈冀伸手又夹了一个小蒸包,刚要下嘴,余光看到桌旁放了一大堆水果点心,点心精致好看,水果也是新鲜洗好的,规规矩矩的摆在篮子里,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不像是这儿饭堂提供的,倒像是从外面刚买回来的。 “你去集市了?”沈冀问道。 江北熹一愣,回道:“没有啊。” “那这水果点心是哪来的?” 江北熹顺着沈冀的目光望去,看见那一堆的水果点心,疑惑消散:“哦,那个是老三送给我们俩的。” “三师兄怎么想起来给我们俩送东西了?”沈冀有些疑惑,伸手夹了一口凉菜,问道。 “自然是给我们俩的贺礼啊!”江北熹语调上扬,很是开心的样子,丝毫没觉得这话说出口后,一旁的沈冀直接手一抖,刚加上来的凉菜又落回到碟子里。 “贺礼?”沈冀有些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将……你将我们两个的事告诉他了?” 相比沈冀的激动,江北熹却显得比较平静,但是被沈冀这反应惊到了,停止了咀嚼,愣愣的看着他:“对啊,怎么了?” 沈冀两眼一闭,觉得心被江北熹堵得死死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个透彻,有些崩溃道:“你……”沈冀又气又羞,一时间语无伦次,顺溜了一下话才道:“你怎么能告诉他呢?” “三师兄那张嘴,你告诉他一个人不就等于告诉了全门派了吗?”沈冀苦恼的扶额,脸都皱在了一块,表情十分难看。 江北熹反倒无所谓,耸耸肩笑道:“知道就知道呗,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你名草有主了,那些对你有心思的男修女修,都可以把心思收一收了。” 沈冀苦恼万分,顿时觉得眼前的早膳都不香了,筷子一撂,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道:“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呢,你怎么就让全门派都知道了啊——” “这样就没人惦记你了啊。”沈冀一转头,看见江北熹贱兮兮的笑容,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冲着江北熹的脸掐了一把。 “哪有人惦记我,反倒是你天天沾花惹草,招蜂惹蝶的,现在不知道又多少爱慕你的修士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呢。” 江北熹没想到沈冀会动手,连忙躲开,笑嘻嘻的开玩笑:“哎?你怎么能跟师兄动手呢?规矩!规矩哪去了?” 他越嬉皮笑脸,沈冀就越生气,干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他胸膛,怒道:“规矩?你江北熹还知道规矩?” 沈冀毫不掩饰的发着自己的脾气,以掩盖自己内心的羞意,之前两人是师兄弟自然不能过分,不能丝毫不顾规矩,但现在两人是道侣,之间的顾虑禁忌自然少了很多。 江北熹继续嬉皮笑脸,一下捂住胸口,颇有一番病弱西施的样子,佯装可怜,带着捏着嗓子装出来的哭腔道:“哎呦——没天理了,师弟打师兄了——” 江北熹一边样装着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一边坐着沈冀的两只手,不让他打到自己。 沈冀的力气没有江北熹大,几次过招下来,江北熹三下五除二就占了上风,见眼前已经炸毛的小师弟,更想逗一逗了,江北熹眯了眯眼,一个坏心思就应运而生了,他找准机会,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其中一只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 唇和手背分离的时候,沈冀还没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江北熹方才做了什么,沈冀的脸“腾”一下就红了透彻,从脸颊到耳垂连成一片,红的要滴血。 霎时间,沈冀死命的挣脱了江北熹的手,转回去不再理他了,心快的要跳出来了 ,而江北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反应。 这人……简直就是没脸没皮……不知羞耻…… 沈冀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自己清晰可闻得心跳,突然觉得有点丢脸,就是亲一下手,自己便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过于……矫情了。 刚想抬头看看江北熹,没想到下一秒,江北熹就抱了过来,跟他整个人都搂紧了怀里,脸贴着他的脸,依旧带着笑意道:“害羞了?” 他听见江北熹在他耳边轻笑:“亲一下手就害羞成这样?” 沈冀被江北熹突然的亲密举动惊到了,挣扎了两下,但江北熹把他抱的死死的,沈冀挣扎的那两下无济于事,索性就放弃了,只是把脸别的一边,不肯跟他贴着,之后任由他抱着。 沈冀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男孩最争强好胜了,自尊比命重要,自然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容易害羞,每每在这种事情上被江北熹打的节节败退。 沈冀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脑子飞快的想着应对之法,压制住颤抖的声音,强装着冷静道:“好,师兄永远是敬重不能唐突的,那以后我就恭恭敬敬的叫师兄,再也别想让我叫别的什么。” 这话一出,本来还洋洋得意的江北熹瞬间没了笑容,又抱的紧了一些,语气略带些撒娇道:“那可不行,我……我不这样说了还不行吗?” 看着江北熹吃瘪,沈冀的嘴角好不容易有几分上扬。 但还没得意多久就听见江北熹笑着,语气中带着期待,道:“那……你刚才的意思,是想叫我什么啊?” 沈冀脸一僵,没想到江北熹将计就计,也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江北熹看到沈冀的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正常颜色的脸颊又红了起来,嘴角就压制不住的上扬,想亲一口却又怕沈冀生气。 “没……没什么。”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比刚才理直气壮的样子心虚了不少。 可江北熹并不打算放过他,贴近了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想什么呢?想叫我什么?嗯?” 贴的很近,温热的气流弄得沈冀耳朵痒痒的,沈冀不舒服的动了动,嘴硬但却很没底气的小声道:“我都说了没什么……” “哦——没什么。”江北熹特意停顿了一下:“那师弟,你叫我一声好听的呗。” “你别……你别得寸进尺。”沈冀耳边痒痒的,我缩了缩脖子,不太舒服。 “我说真的,你叫我句好听的,别连名带姓的,也别叫师兄,其余的什么都行。”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引/诱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江北熹的圈套里。 江北熹见沈冀被他一段话,弄得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了,心知这样只要再逼他一把,他就能如愿以偿,于是,不要脸的某人又使一计,贴着沈冀的耳朵,温柔的引/诱。 “你想想道侣之间都喜欢互相说什么,什么都好,叫我一声,好不好,宝贝。” 沈冀听到这话差点炸了,他惊讶于这人的厚脸皮,昨天才刚确认了关系,今天就想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刚才一起便这样,这以后还能有好。 “你滚!江北熹!你这个人!就是不要脸!你得寸进尺!” 这次沈冀没遂了江北熹的心愿,奋力反抗,江北熹觉得再不放开,沈冀都要上牙咬他了,才堪堪的放开手。 获得了自由的沈冀都快被羞愤吞没了,怨愤的看着江北熹,若是目光能化作实体,江北熹现在都要被沈冀看出两个窟窿来了。 江北熹没打成心愿,知道自己这是给人逼急了,适得其反,但他也不着急,想着反正都已经在一起了,不急于这一时。 沈冀伸手捂住自己烧的滚热的脸,瞪着江北熹想要开口骂两句。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沈冀立刻如惊弓之鸟,眼睛挣得老大,盯着门外。 门外传来声音:“老七,北熹啊,在屋里吗?” 是竹长老的声音。 沈冀立刻辨认出,压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回道:“在的师父,您先等一下。” 平时师父有事都是叫门侍或者灵蝶传唤的,怎么今日没打招呼,自己就过来了?来的太过于突然,沈冀毫无准备。 只能慌乱的站起,略微整理了一下方才因玩闹褶皱的衣衫,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镇定下来。 江北熹见他这模样,轻笑道:“不用那么紧张的。” 不说还好,一说沈冀更加恼怒,打了他一下,又怕门外的竹长老听到,小声却带着怨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笑。” 竹长老在屋外等了半晌,“吱嘎”门终于开了。 第78章 自然是搬来和你一起住啊 沈冀迅速的整理了两下褶皱的衣衫,和江北熹并肩站在一块,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自己不安的心跳,才给竹长老开了门。 竹长老见开门的是两人,没有惊讶,反倒脸上挂了一丝笑容,沈冀脸上方才羞红还没完全褪去,有些尴尬的笑着,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 反倒是江北熹从容谈定倒像是刚才耍流氓的不是他一样,对着竹长老恭敬一笑道:“师父今日怎的亲自来了?也没叫个门侍通传一下。” 竹长老摆摆手,和蔼一笑:“别的事也就罢了,这事为师肯定要亲自来啊。” 说罢,就把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两人皆是好奇,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师父,这……”沈冀有些懵,抬头茫然的看着竹长老。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瞒我竟瞒的这样好,要不是听门侍闲时无意提起,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呢!两个小兔崽子,这种事都不告诉师父。” 竹长老嘴上虽然说的都是埋怨的话,但看起来很是高兴,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竹长老是高兴了,沈冀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接连喊苦。 听门侍闲聊提起…… 那外面岂不是都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了?!!! 他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他的道侣是男人就算了,是他的师兄也算了,可偏偏是那个风云人物江北熹,是那个门派中人谁提起来,不管好的坏的,都能说上一刻钟的人物,跟这样的人结为道侣,以后他在门派里的传奇神话想必也是少不了了…… 沈冀越想越痛苦,想在只想狠狠地收拾江北熹一顿,要不是竹长老在这,这个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打在江北熹身上了。 沈冀心中埋怨,愤恨的转头瞪了一下江北熹,却看见那人笑嘻嘻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不好意思,他气不过,仗着和江北熹挨得近,有身体挡着竹长老看不到,偷偷的将手伸到后面掐江北熹的后腰,以此来泄泄愤。 本来还在沾沾自喜的江北熹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和沈冀对视,原本带着笑的脸上多了一丝痛处和不可置信,沈冀也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把“都是你干的好事”这句话都写在了脸上。 江北熹和沈冀的眼神你来我往了几回,最后江北熹直接不直视沈冀的眼睛,手不动声色的朝后面绕过去,轻轻的抓住了沈冀正在作乱的手。 沈冀一惊,还没等挣扎就听到竹长老道:“老七脸怎么这么红啊,可是病了?” 沈冀不知为何,总有一些没来由的做贼心虚,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没有,许是方才练功时气血上涌还……还没缓过来罢。” 沈冀有一瞬间的停顿——因为他挣扎的时候被江北熹死死的抓着不放,也就算了还坏心眼的细细摩挲,摸的他痒痒的,都要起一阵胆寒。 听沈冀这么解释,竹长老也放了心,点了点头,有恢复了笑模样,他抓着沈冀的手,将钱袋放到沈冀的手上,笑道:“你俩的事情太突然了,为师也没来得及准备,这是为师的一点儿心意,你们先收着,等回门派了师父再选两样好东西给你们做贺礼。” 沈冀没有准备,钱袋子往沈冀手里一放,都沉下去几分。 这次不光是沈冀,连江北熹都严肃了起来,道:“师父,这……我们不能收。” “是啊,师父,这钱我们不能要。”沈冀反应过来,立马收了刚才玩闹的心思,皱着眉头看着竹长老。 竹长老把再次推回到自己手中的钱袋重新放回道沈冀的手中,将钱袋和沈冀的手一起握住,道:“这个你们俩就别推辞了。”顿了顿竹长老又道:“我这辈子没有儿女,只收了你们徒弟七个,我把你们都当做我的孩子,孩子成亲做师父的哪有不出一份心意的,你们师兄弟七个我都准备了,这袋子里是你们俩的,我又添了点作为为师的心意,这个你们就别推辞了。” 竹长老这一番话给江北熹和沈冀都说动了,一瞬间竟然都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对于江北熹师父的确和父亲无甚区别,他从孩提时候就被竹长老捡走,一直护着爱着直到长大成人,有什么好事无一不想着他,只是没想到,这老人家还存了这个心思。 而沈冀年纪小,眼眶浅,竹长老说着一番动人肺腑的话,差点给他说的掉眼泪。 竹长老本不是一个喜欢矫情煽情的人,见气氛不对,连忙抬手不轻不重的朝着江北熹的胳膊打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啊?你们俩个居然成了一对,一个老大一个老幺,我一个做师父的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真是该打。” 江北熹看出来竹长老想要缓和气氛,连忙也配合着,赔笑道:“是,实在是不该,以后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师父。” 气氛缓和,没刚才那么沉默,三人又说说笑笑的一会儿,竹长老便说门派还有事,不能多留便走了。 二人好生送走了竹长老,关了门,就又恢复了静默。 良久,沈冀盯着钱袋,默默开口道:“我没想到师父考虑的如此周全。” 沈冀眼眶有些红,抬头看着江北熹,就撞见江北熹一双带着笑意又温柔的眼睛看着他,搂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搂在怀里,道:“师父把我们当他的亲生孩子,自然是为孩子思虑了。” 沈冀心中感动点了点头,就听见江北熹道:“快收好吧,我们成亲时还得用呢。” 某人脸皮厚,说完也是毫不避讳,每次都是说说就下道,沈冀抬眼瞪他,回嘴道:“谁说要跟你成亲了,最后什么样还不一定呢。” 江北熹听了这话不太乐意了,道:“什么还不一定,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能变了!”江北熹见沈冀反应谈谈的,更加急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你要是喜欢上别人,我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你去到哪我跟到哪,哪怕最后你们成亲洞房花烛夜了,我也坐在你们喜床上盯着你!反正你都答应我了,你就一辈子别想甩开我了。” 江北熹越说越来劲,说到后面甚至有些委屈,这混不吝的话语沈冀越来越听不下去,赶紧捂住江北熹的嘴,小声担忧急切道:“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说!” 沈冀被这几句话弄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之前他知道江北熹说话就是如此百无禁忌的,但从来没听过这么羞人的话,偏生江北熹脸皮厚如城墙,这话顺嘴就说出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江北熹捉住沈冀捂他嘴的那只手,亲了一口,又把人往怀里带,温柔说道:“我既跟你在一块儿了,我就赖上你了,一辈子你都甩不掉我,从你答应我了开始,我就想好要娶你了。” 沈冀心跳砰砰作响,方才明明是那么浑的话语,现在又说着这么臊人的情话,弄的他一点办法没有。 他红着脸看着江北熹,目光都是柔情,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什么叫你娶我,都是男的,凭什么就得你娶我啊?” 江北熹听到这话楞了一瞬,随后笑道:“那好,那冀儿娶我,到时候我就穿着大红嫁衣,盖好改头,风风光光的等你接我,我给你当媳妇儿。” “你……” 沈冀也没想到他回这么回答,羞的耳朵通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江北熹抱着哄着。 江北熹见他这模样心中更加欢喜,伸手捋了捋沈冀的碎发,又怕人受风连哄带抱的给人拖进屋里。 —— 到了下午,两人正在享用张祥早上送来的糕点,竹长老的门侍前来告知说有要事商议,江北熹放下糕点就跟去了,但没想到这一去到了半夜也没有回来。 沈冀独自一个人用完了晚膳,就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江北熹回来,可等的实在太困,一不留神睡了过去,直到手脱力书本掉在了地上沈冀惊醒。 沈冀实在太困,想着现在这么晚,江北熹就算商议完了事也会直接回自己的寝居不会来他这了,便出去给院门上了锁,简单洗漱一番,便躺下准备入睡。 不料,才刚躺下,被窝还没捂热乎呢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这个时间了,除了江北熹没有别人,这人也是奇怪,明明江北熹的寝居就和自己的寝居几步路而已,这么晚了非要到他这来。 沈冀有点烦躁,想着要不然跟他传个灵蝶让他回去算了,实在懒得下床开门,可犹豫了会儿,还是下了床披上了衣服。 “这么晚了,你还来……” 门一打开,就看见江北熹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手里和肩上都背了东西。 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沈冀沈冀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话都说一半咽回去了。 “你在干什么?”沈冀瞌睡都没了,问道。 江北熹咧嘴一笑,放下包裹,笑道:“自然是搬来和你一起住啊。” 第79章 撒泼 沈冀本来还没醒神,本就混浆浆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个,就被这一句话冲的精神了不少。 “你要搬来和我住?”沈冀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揉着眼睛问道。 “对啊,我行李都收拾完了。” 沈冀神情复杂,透过江北熹看着他两大包的行李,心中发堵。 “你搬来跟我住做什么,我们的寝居就离几步路,就非要住一块?” 沈冀已经领略过江北熹和他在一起之后是多么的粘人,每天只要他醒着江北熹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赖在他身边不起来,有时还又亲又抱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沈冀难免有些厌烦。真想把江北熹挂在自己身上的江北熹扯下来,团成球再一脚踢出去。 有时实在是惹烦了想动手打他一下,他还不躲任由自己打,打完还是嬉皮笑脸的继续往他身上赖,有时被他恰好捉住手,还就着姿势快速的亲一口,他都来不及反应,每每都弄得他难为情,自己却在一旁偷笑,弄得他一儿办法都没有。 而且每次亲密的时候,沈冀本来不太好意思,不想亲密的,可江北熹连哄再撒娇,忽悠忽悠的自己就任由他去了,本身自己想慢慢来的,但不知不觉中就被江北熹得了逞。 沈冀越想越不好意思,脸颊开始微微发烫,他摇摇头,强行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 活脱脱一个癞皮狗转世!怎么之前没发现他这么粘人呢? 况且才刚在一起一天,就变成这样,要是住在一起还不一定变成什么样呢! 沈冀心里想着,默默的打着算盘,想着一定不能跟江北熹住在一块。 “我想每天一睁眼都能看见你嘛,再说了跟你住在一块我也能更好的照顾你啊。”江北熹嘿嘿一笑,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写满了得意。 说罢,就开始把行李往院子里脱。 “帮我一下,这东西太沉了。” 见江北熹不请自来,还自行同意了他住在自己的寝居里,沈冀向前一步,阻止了江北熹的动作:“哎!我还没答应呢。你怎么还先斩后奏呢?” 江北熹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又贱兮兮的贴上来,说着软话:“好师弟,你就让我进去呗,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废了好大力气呢。” 沈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又不是我让你收拾的。” “哎呦,我们都在一块儿了,我想每天多跟你待一会儿,师弟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好不好?冀儿。” 又是这种软的不像话的语气,每次都是这样,撒娇着哄着,自己招架不住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不行。”沈冀厉声拒绝,这次绝对不能再被江北熹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哪儿有刚在一起一天就同居的?”沈冀反问,理直气壮的,这一次可不能再着了江北熹的道。 “那之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江北熹小声嘟囔,但夜深人静,地上掉个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况且两人还离得那么近,江北熹说的话沈冀听了个完全。 “你说什么?!”沈冀眯着眼睛,眼睛里全是质问的意思。 江北熹对上沈冀审视的目光,丝毫不心虚反而嘿嘿一笑,又顿时计上心头,跟他撒着娇扮可怜,道:“师弟,好师弟,我不在着住了还不行吗?” 见沈冀算是默认了,又继续道:“但是今天都这么晚了,我还背着这么多行李,不想再搬回去了,你先让我在你这对付一晚呗。” 沈冀无语凝噎,刚才还以为是江北熹终于不再执着了,没想到是换了个方式。 “你休想。”沈冀拒绝道。 “你今日赖在这不走了,之后还能离开?我不吃你的缓兵之计了,你要是嫌行李,我帮你搬。” 说罢就拿起包裹准备走,江北熹见事情的发展不随他想像的那般,赶紧拦住沈冀。 “哎哎哎,师弟师弟,算师兄求你了,就留一晚上,真就一晚上,明早我就走。” “不行。” 江北熹连忙把沈冀手里的包裹抢走,见什么招数都行不通,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主意,佯装委屈道:“你变了,你之前还疼疼我的,现在变得这么冷漠无情,大半夜的你要赶我走。” 江北熹抱着包裹,头一歪,放软声音,可怜巴巴的说着,那样子倒不像是他要死皮赖脸的赖在别人家,倒像是沈冀欺负了他,把他从自己家赶出来一样。 沈冀也不吃他这一套,抱臂歪头看他,想看看他究竟什么时候能演完。 江北熹正沉浸在自导自演的苦情戏里难以自拔,一抬眼撞见了沈冀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尴尬一笑,刚要看口解释。 “嘿嘿,师弟,我……” “砰——” 话还没说完,江北熹就被关在了外面,沈冀干脆利落的关了门,满意的拍了拍手。 “师弟,你就让我进去吧,外面很冷啊。”江北熹不断的敲着门,试图扮可怜获取沈冀的同情。 “回去吧,回去就不冷了。”门内传来沈冀的声音。 话说出口,外面久久都没有动静,江北熹既没有说话,也没听到离开的声音。 良久,江北熹才开口,声音带了点委屈,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你又把我关在外面。” 本身沈冀这次铁了心了不再上当,可听到这话还是内心一颤,江北熹跟他表白的时候,他当时脑子一热,直接就给人关在了外面,面对江北熹的只有一扇冰冷的门板,他突然心就软了。 当时……只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天这么冷,他也一定很落寞。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想来是江北熹要走了,沈冀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内心犹豫着。 不然就让他在这住一晚,第二天自己执意送他走,他还能不走呢,何必大冷天的又让他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裹回去。 犹豫片刻,沈冀走过去,把手搭在门上。 还没等用力推开,门外就传来一声暴喝:“没天理啦——大半夜被道侣赶出来了,哎呦,太惨了——” 这声音可不小,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明显,沈冀被吓了一跳,听清楚江北熹在喊什么的时候更加气愤了,弟子的寝居都离得不远,这夜里又这么安静,在容江北熹这么喊下去,他这都要被人围观了。 沈冀一生气着急,一时没顾上那么多,想都没想的就打开了门。 “江北熹!你又胡言乱语什么?” 沈冀又气又急,眼眶都跟着红了,愤愤不平的看着江北熹,门外坐着撒泼的江北熹看准机会,一下子带着行李就窜进了门。 “嘿嘿嘿,别气别气,我这不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吗?” 看着江北熹刚才那个样子,就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老赖在那撒泼,沈冀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真后悔刚才怎么还替江北熹可怜了两秒,江北熹这样的人,真的是十分狡猾,讨厌死了。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这话对江北熹可没有一点儿威慑力,进门之后立马快速的落了锁,不让沈冀再有突然赶自己出去的机会。 江北熹进了门也不管沈冀这些话了,直接忽视沈冀的冷言冷语,走到沈冀跟前,看着沈冀被气的皱眉的样子,觉得心里欢喜的紧,揉了沈冀两把脸,又迅速在人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嘿嘿,谢谢宝贝,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把我关在歪头。” 占了便宜的江北熹自己不然多待,亲了一口之后,就一溜烟似的带着行李窜进屋,沈冀想踢他一脚都没够到。‘ 沈冀无奈跟着进屋对江北熹喊道:“今夜就留你一晚,到了明日你赶紧走。” 江北熹在屋内迅速把行李安置了,一边收拾一边说:“我是凭自己本事进的屋,我可不能只待一天就走。” 沈冀无法,干脆不在理他,任凭他折腾。 无赖江北熹好不容易赖到了住所,却发现小师弟不理他了,他又上前死皮赖脸的哄人。 最后沈冀实在是太困,也无暇和江北熹置气,被江北熹拍着背哄睡了。 于是第二天沈冀睁开眼,依然是那副令他熟悉的场景。 江北熹的怀抱温暖舒适,睁开眼就是江北熹若隐若现的胸膛,以及一抬眼往上看到的那张英俊的,好看的,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又有些欠揍的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江北熹为了哄沈冀,早膳特意自己做了些沈冀喜欢吃的东西,给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沈冀才勉强搭理他了。 两人就这么度过大半天温馨的时光,到了下午竹长老通传江北熹又被召去议事。 沈冀一个人在屋里打发着时光,不一会儿又到了晚上,今日江北熹倒是没有过晚回来,不过回来时神情严肃,又带着倦意,脸色很是不好。 “怎么了?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吗?”沈冀关切的问道。 江北熹点头:“门派那边又出了几期案子,而且在瘴云山发现的这些残骸可能有联系。” 还没等沈冀回答,江北熹又道:“所以……师父说让我回门派一趟。”-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喜欢忠犬攻给我写的很爽,嘿嘿 第80章 江北熹:祝贺我和我的道侣吧! 沈冀听了,没有立刻回复,顿了一会儿才道:“师父有说去多久吗?” 江北熹摇摇头:“倒是没说,不过把事情处理完应该就会回来了,这边形式也不好,应该待不了太久。” 沈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抬起头来问:“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这么急啊…… 沈冀在心里想着——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江北熹对沈冀简直了如指掌,沈冀的一颦一笑江北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走进捧起沈冀因失落而低下去的头,温柔笑道:“舍不得我啊?” “谁舍不得你,赶紧走,免得惹我心烦。”沈冀嘴硬,但心空落落的,眉头皱着,脸一下就挂下来了。 江北熹看沈冀这个样子,心中了然,嘴上越是说的狠,心里越是舍不得,这时候要是自己不哄,放任着他自己别扭,一会儿就真哄不好了。 江北熹无奈摇头,也不知道这脾气自己是怎么惯出来的?现在只能耐心的哄着,别无他法。 江北熹上前,搂着人的后腰把人揽在怀里,下巴枕上沈冀的肩窝,轻嗅着沈冀身上谈谈的香气,温柔的开口:“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不说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我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好不好。” “不要,吃胖了练功又要吃苦。” 沈冀虽然这么说,但到底没拒绝江北熹的怀抱,反而手轻轻回抱住江北熹的背。 江北熹轻笑一声,偏头亲了一下沈冀有些发红的脸颊,笑道:“你这是跟谁置气呢?跟我?还是你自己啊?” 沈冀听了这话,翻涌的情绪一下平静了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时也觉得自己的脾气古怪,心里明明舍不得江北熹,但是又不想表现出来,总觉得表达是羞于启齿的,于是他就用生气掩盖着一切,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心里那些令人牙酸的情绪保护住,用来掩盖着自己的情意,掩盖自己内心的柔软。 “……我没生气,你……你快去收拾行李吧,有什么要拿的我帮你拿。” 说罢,就推开江北熹准备低头走了,可还没走出一步呢,就又被江北熹拽了回来,这次换了后背抱的姿势,圈住沈冀的脖子,侧着脸看他的反应。 他见沈冀脸羞的通红,但也没反抗,江北熹双眸亮亮的,贴在他耳边,声音温柔又缱绻:“你舍得我,我还不舍得你呢,又好几天见不到你,光是想想我就难受。” 沈冀心中的兵荒马乱,但强压下心中的波动,小声道:“就离开几天,有什么舍不得的,娇气。” 这话他说的是江北熹,实际上说的也是他自己,所以他毫无底气,最后声音都要听不见了。 “那师弟,你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心里也想想我呗。” 又在撒娇,沈冀最受不了江北熹这一招,自从在一起之后,江北熹朝他撒娇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想着办法的占他的便宜,明明在一起之前撒娇的都是自己,在一起后反而反过来了。 “好了,别腻歪了,快收拾行李去吧。”沈冀终于是受不了,再次推开江北熹的怀抱,但却没走,看着江北熹那双炽热眼睛。 “真不想我啊?”江北熹撒娇卖乖,非要得到一点甜头不可。 沈冀原本别扭的心情,也被江北熹这么直白的动作冲的无影无踪了,他心如擂鼓,一直以来都是江北熹在主动,也在包容着自己的脾气,有时他的脾气连他自己都理解不了,但江北熹却往往能看透他,他这个人羞于表达,说不出腻人的话,但他也不想让江北熹每次都作为接受情绪的那一方。 他上前,双手捧起他的脸,笑了一下,对着那双都是他倒影的眼睛,轻轻的亲了一下。 “想你,会记得想你的,去吧。” 这次,轮到江北熹不知所措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开眼,有些愣住,脸上充满着兴奋与激动。 “我没做梦吧?你亲我?你主动亲我?”江北熹嘴角都要压不住了,整个人都飘飘然的,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沈冀脸有些红,看着江北熹的样子心情大好,道:“嗯,没做梦,那亲一下能挺几天?能挺到你回来吗?” “嘿嘿嘿——”江北熹腮帮子都要笑酸了,拉着抱着沈冀不肯松手了:“那可挺不了几天,我得快点回来再换一个。” 沈冀被江北熹的样子逗笑,但还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道:“那现在可以去收拾行李了吧,别腻歪了。” 江北熹被他轻轻的一个吻弄得晕头转向的,也不继续腻歪了,哼着小曲就去收拾行李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冀心中有事早早就醒了,但手一摸身边还是摸了个空,立马就醒了瞌睡,猛地坐起。 渐渐从懵懂中反应过来,心里有点失落。 还是没赶上吗…… 他知道江北熹走的时候一定不会叫醒他,心想着自己早些醒来送送他,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沈冀叹了口气,想着这几天无聊要不要去找三师兄他们玩,但是又犹豫以三师兄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调侃他呢。 这几天被江北熹粘着,都没出门,他都不知道外面究竟传成什么样了。 “嗯?醒了?”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沈冀猛地往身后看去,见江北熹站在床边,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你没走啊?” “还得等一段时间呢。”江北熹走过去坐在床边,顺了顺沈冀睡乱的头发,笑道:“怎么醒的这么早啊,睡够了?” 沈冀凑了过去,往他肩上一倒,懒懒的说道:“没,这不是想送送你,没怎么睡实。” 江北熹顺势一搂道:“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江北熹手指持了些灵力,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指尖化成一只灵蝶轻轻翕动着翅膀。 沈冀原以为有时什么稀奇东西,把眼睛瞪大了瞅,没想到就是一只灵蝶,顿感无趣,把脸往江北熹颈窝里一埋,道:“就是只灵蝶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当我是刚入门的时候呢。” 江北熹眉头一挑,笑道:“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但是着灵蝶我昨晚喂了它很多灵符,比一般的灵蝶飞得快灵力也充沛,这样你想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也能快点收到。” 沈冀心里一动,但嘴上还是说:“就走几天,能又什么事?” 但说着还是把灵蝶接下,细细的大量一番,又收了回去,有了这个,他确实能安心不少。 江北熹和沈冀道别后,就跟着其余弟子一起踏上返程了。 这次回去一来要确认瘴云山上的那副女尸究竟是不是醉红楼的人,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二来是灵剑派私自修习禁术不是小事,要集结更多的门派相助。 若是灵剑派的老巢在瘴云山,现下山上山下已全是结界,就算没办法上去,也不可能放任何的东西出来。 像噬灵术这种邪术,一旦修炼便没有尽头,说白了,这种术法都是由鲜血灵气滋养,若是停下来,必会遭到痛彻心扉的反噬,知道内脏溃烂而死。 若他们一直没有合适的人作为吸食灵力的来源,一定会坐不住。 路程遥远,几人选了御剑的方式,江北熹把剑扩到最大,在上面大大咧咧的坐着,如履平地一般,思索着这件事情。 那些尸体的搜寻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出了那具没有暴露在外面的女尸还算完整之外,其余的都被虫子啃得只剩皑皑白骨,但好在那虫子似乎之喜爱人的皮肉,不喜欢啃食衣衫饰品,有一些尸体旁的细小零碎,全部都收集起来,带回门派打听一些线索。 正当思索之际,后面传来风声,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明明是我师父带领回去办案,怎么你又跟过来了?” 本来还算静谧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江北熹简单瞥了一眼来人,见叶柏驾着自己的剑飞快的朝他驶来,顿时就转过头去,有些不耐烦。 叶柏见自己被冷落了,顿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冲着江北熹喊:“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到。” 江北熹提了一口气,依旧保持坐着的姿势,有些无语的回道:“我说叶柏,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不那么幼稚,每次都你找茬,就这么跟我过不去?” 叶柏冷哼一声,骂道:“因为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在师祖掌门面前装一套,私下里又一套。” 江北熹不可知否,他办案时的认真沉稳确实将他平时的随性放荡压了个一干二净。 江北熹谈谈一笑,回道:“觉得我讨厌,还每次都巴巴的凑上来,你这是什么逻辑?” 还未等叶柏回他,江北熹心里坏念头上来,忍着笑,着了夸张的语气道:“嘶……从我们俩相识开始,你每次见到我都会来找我的不痛快,即使每次都被骂也毫不退缩,真的是好有毅力。” “我就在想啊……”江北熹手撑着下巴,装作思索的样子:“每次我受伤,我吃瘪的时候,都是你第一个来找我,讽刺我,谁都没有你来的及时,现在想来,不会是你想关心还我不好意思才这样的吧。” 江北熹装出惊讶的样子,随即憋着笑说了一句让叶柏能把昨天晚饭都吐出来的话。 “叶柏,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了吧。” 江北熹贱兮兮的,特意站起来将剑离得很叶柏近些,为了更好的恶心他,最后几个字还特意一字一顿的说。 叶柏听了这话差点吐血,眼睛睁的大大的,刚要还嘴,江北熹眼疾手快伸手把他的嘴捂住。 叶柏:? 这下好了,血也吐不出来,话也吐不出来了,江北熹直接用最直接的方式避免自己被骂…… 江北熹用贱贱的语气接着道:“是!虽然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你被我的魅力折服也是难免的事,但是我已经有道侣了,我们将会在回门派时候成婚。” “对,就是那个上次把你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个师弟,想必你也听说了吧,我们两个简直天就是金童玉子,天造地设啊。” 叶柏想挣扎开骂他,谁知道江北熹越捂越死,根本不给他机会。江北熹一手死死的捂着他嘴,不让他说话,一手扬了扬剑穗。 “看到了吧,这个就是他送的。” 又扯下了玉佩在他眼前晃。 “这个也是。” 叶柏:? “如你所见我和我的道侣如胶似漆,恩爱非常,恕我不能接收你的心意,你也好自为之,不要在破坏别人感情了。” 叶柏:? 说罢,江北熹拍了拍叶柏的肩,故作惋惜的说:“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不要太伤心了。” 说完,江北熹放开手,以最快的速度御剑从叶柏身边飞走,看叶柏一副吃了翔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放声大笑。 叶柏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江北熹早就跑远了。 百尺高空中传来一声暴喝—— “江北熹!你他妈的有病吧!”【】 80-90 第81章 牵挂 喧闹一阵,都自顾自的赶路了,众人在傍晚十分终于到达云清峰,落地后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到了醉红楼。 醉红楼最近屡屡出事,在这风口浪尖上没几个人敢大着胆子再来消遣,生怕一个不注意再把命交代在这,一个昔日姹紫嫣红的醉红楼如今也是冷冷清清,没有什么收入,但还要养活这么大的一个酒楼,醉红楼这几个月入不敷出,江北熹一进到醉红楼就看见梅娘在柜台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唉声叹气。 醉红楼许久没有人来,梅娘一看见动静,立刻来了精神忙换上笑容抬头去看,之间一行人整齐的穿着弟子服,梅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不失礼貌的迎了上来。 “各位道长到访是又什么事吗?”梅娘从柜台中走出来,莲步轻移,停在他们面前。 菊长老面带微笑,道:“我们办案遇到了些棘手的事,还望掌柜能配合一下。” 梅娘听闻,略微颔首道:“贵派是有什么事,能配合的我一定尽力配合。” 菊长老笑笑,蹲了一会儿,思考着如何和梅娘开口说这件事,毕竟是看尸体,且不说人家嫌不嫌晦气,他们是修仙之人略微的邪气毒性是完全可以抗之的,但这些东西到了凡人身上,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后果。 菊长老斟酌着开口,面带为难,梅娘常年在楼里察言观色,怎能看不出,立刻开口解围:“道长但说无妨,这楼里最近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不是那么经不住事的。” 见梅娘这么说菊长老终于放心,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梅娘听后略显犹豫。 菊长老忙开口道:“掌柜的放心,我派弟子定将结界开好,不让邪祟伤你一毫,我们早些抓住歹人,您这楼也能回到正轨不是?” 菊长老说话向来能抓住重点,果不其然,梅娘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梅娘引众人到达醉红楼后面的一方小院,这地空旷便于应对突发情况。 几个弟子在遗体周围开了净化的符咒,梅娘还是心有余悸,在脸上戴了面纱。 一切就绪后,菊长老微微一笑,道:“那就劳烦掌柜帮忙看一下,这衣服服饰是否为你楼中姑娘们的。” 梅娘轻轻点头,有些紧张的盯着面前那由白布掩盖的遗体。 白布掀开,即使梅娘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那句干尸吓了一跳。 “啊——” 最近醉红楼里的命案频发,梅娘也见了不少尸体,可从没有一具尸体长得这样丑陋可怖,这件那干尸双目的位置深陷,身体极度扭曲,但原身的体型本就较小,皮肉又只剩下干瘪的皮肤,那华丽又宽大的裹在他身上总觉得突兀又瘆人。 “掌柜莫怕,我等定会保护您的安全。” 菊长老及时开口,生怕梅娘反悔,梅娘惊恐地看了菊长老一眼,略微定了定心才朝他尸体看去。 梅娘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着腿上前,细细端详了番。 她觉得这衣服眼熟的很,确实是楼里姑娘穿的,那衣服绣着织锦,花纹精致好看,这种衣服面料柔软滑腻,能更好的趁出身材,不仅如此,这种衣服在灯光下更为的耀眼,能为姑娘们在舞台上表演时更添一分色彩。 梅娘在脑海里回忆着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件衣服,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尸体旁蹲下。 在蹲下的瞬间,阳光照射在尸体旁的一个什么东西上,晃了一下梅娘的眼睛,她下意识的闭眼,睁开后想去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又不敢轻易触碰,就在地上随便捡了个东西戳戳捅捅。 那东西被翻了个个,漏出里面的样子,是一个镂空的金饰,只是这东西被尘土沾染实在看不清是个什么物件。 梅娘转头对着一个就近的弟子道:“道长能否帮我把这东西上的泥土去掉,我好看清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名弟子应下,三下两下就把上面的泥土擦拭干净,随着泥土被擦净,那金饰渐渐漏了出来,梅娘眉头蹙着细细的看着。 这东西……似乎是个玄鸟。 一只中空的玄鸟金饰…… 梅娘突然眸子亮起,这东西来自他楼里一个名叫月儿的姑娘,这贵重东西是那姑娘簪子上的物件,月儿容貌不太出众,唯有一手琵琶弹得好,是攒了好久的银子才买下了这只簪子,当时还艳羡了楼里的一众姑娘,都抢着管她借,而身上这件衣服也确实是月儿的,月儿生的瘦小,衣服都壁其他姐妹小了一圈,梅娘再一看那尸体,果然骨架瘦小如鹌鹑,错不了。 可是……这月儿在上月就已经力气身亡了啊,尸体还在附近的山上埋着呢,这尸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掌柜的是看出了什么?”菊长老察觉到梅娘的表情变化,问道。 “道长,这具尸体确实是我楼里的姑娘。” 菊长老神情认真,再次确认道:“掌柜确定?没有认错?” 梅娘摇摇头,坚定道:“她身上的衣衫和饰品我都认得绝不可能认错,只不过这姑娘死的离奇,被发现的时候,正在我楼里的隔间,她的脸被划得血肉模糊,那尸体还葬在后山上呢,怎么会……” 江北熹听了这话神色一凛——真的让他猜对了。 菊长老脸上也闪过震惊,但没一会儿又恢复平时的和善,安慰着梅娘不要太过忧思,又将在瘴云山上搜寻到的其他的物件给梅娘看,大多都是一些被虫潮啃噬过的,看不清什么,梅娘也只认出了三两件。 菊长老向梅娘道了谢,有交代了负责醉红楼看守的弟子几句,便带领着众人回到了云清峰。 云清峰那边早早有人通知,负责接应的弟子就守在门口,江北熹和叶柏跟着接应的弟子一同对接了任务,之后众人便各自回到寝居,这些天还要去拜访当地其他的门派,为讨伐灵剑派壮大势力。 —— 已经是冬天了,但碧水门所处的低阶气候是暖,即使下雪也只是外面零星的飘着几片雪花。 沈冀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没有一点儿出去玩的念头,江北熹不在的这几天里两人倒是常常用灵蝶联络,但终归是见不到人,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沈冀被江北熹娇惯的不成样子,这几天没有江北熹给他开小灶,他便觉得饭堂的饭菜都没滋没味的,用什么都不香。 沈冀收回目光,看向屋内,当时江北熹死皮赖脸的要搬进来东西拿了一大推,还没等完全收拾完就回门派了,沈冀看着这些东西被他安置好的东西,思绪又放远了。 明明当时自己不想让他住进来的,可现在人真的走了,自己又有点舍不得,呆呆的望着房间里发癔症,又忽而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又不好意思的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沈冀收好情绪,装作谈定的打开门。 门刚一打开,还没等看清是谁呢,就听见门外的人大声道:“师弟,我听师父说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沈冀先是愣了一瞬,脸上显出喜色,但最终还是控制的压住了,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师父说菊长老他们一早便回来了,在跟掌门汇报情况,这会儿估计已经完事了。” 沈冀心中欢喜,没多想别的转头就去屋内拿了外衣,二话不说的就跟着张祥走了。 外面冷风习习,方才沈冀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冷风一吹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怎么回来了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害得他自己在那乱发癔症。 心里一边别扭一边被张祥带着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议事厅的门口。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众人陆陆续续的往出走,两人趁着脖子看,看了一会儿,愣是没看到江北熹的身影,沈冀有些心急,就看见张祥已经在拉着其中一名弟子询问了。 “江师兄吗?他说有事跟掌门汇报完,早早就走了,没跟我们在一块。” “早就走了?”张祥有点诧异,又重复了一遍。 那名弟子点了点头,也有些不解的看着两人,张祥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对那名弟子道了谢,那弟子应了声,就转头走了。 张祥纳闷道:“能有什么事?不回寝居也在这……” 沈冀因为江北熹回来没告知他,心里本来就有些别扭,现在这又没接到人,心里又担心又有些生气。 指尖在空中随意一画,一只传音灵蝶稳稳的停留在指尖上,刚张口要传讯……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呢?”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沈冀眸子微微睁大,立马回头去看。 江北熹披着大氅在远处望着他们,嘴角噙着笑意,微微歪着头,似乎很是高兴。 “大师兄!”张祥一下就迎了上去,顿时喜笑颜开,“你去哪了,我们在这没接到你,我和师弟正担心着呢。” 对比与张祥的激动,沈冀就有些平淡了,也不上前就在原地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看着沈冀心里也犯嘀咕,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要跟他一个拥抱迎接他回来吗?怎么这么冷漠? 江北熹没回答张祥的问题,径直向沈冀走去,笑道:“我回来也不见你笑一下,真就这么不想我啊。” 一旁被无视的张祥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咂咂嘴,他没想到大师兄在他面前就开始谈情说爱了,还无视他,真真儿是重色轻友,张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识相的避开了,只不过心里狠狠地给江北熹记了一笔账,日后的好好敲他一笔。 沈冀一看江北熹眉眼漆黑,面色红润,加上脸上的贱笑,丝毫不像受了伤受了委屈的样子,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不给好脸色的道:“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让我自己在这等。” 江北熹一愣,才明白沈冀这是在气什么,没忍住笑了,给人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沈冀冷哼一声:“你回来我有什么好惊喜的。” 江北熹早就习惯了沈冀这样,被噎了依旧笑嘻嘻的。 “我不算惊喜,那这个总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的营养液,爱你们 另外有一本预收已经开坑了,古耽宫廷《死对头他美貌动人,本王把持不住》 前暴戾毒辣后忠犬王爷攻×白切黑貌美伶人受 求宝子们支持收藏一下,至于这本的文案肺雾作者还没完全想好,还在润色。 对!没错!我现在就是死皮赖脸的求个各位宝子怜爱。 等我写完了再告诉宝子们,到时候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谢谢各位啦 第82章 回程 江北熹敞开大氅,里面灵猫正在他臂弯里安详的睡着。 沈冀本来还有些生气,但一看到灵猫憨态可掬的样子,顿时喜笑颜开,半点不愉快也没有了。 “师兄!”沈冀惊喜的叫道,江北熹见他那模样,眉头一挑,嘴边噙着笑意,也不知道他这一声是叫自己还是叫猫。 “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沈冀眼底满是喜爱,眉眼笑的弯弯的,仰着脸看他。 江北熹笑着伸手把飘落在沈冀头上的雪花拨弄掉,笑道:“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它,就把它带过来了,正好陪你解闷。” 看着沈冀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灵猫身上的绒毛,生怕给它弄醒了可是最终又耐不住喜欢。 江北熹也识相的贴着沈冀耳边低声道:“你都担心多余了,你看他被门侍喂得多好,跟个死面馒头一样,我都快抱不动它了。” 沈冀一笑,说道:“还怪它跟你不好,你净捡这人家不爱听的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北熹笑笑没反驳,把下巴搁在沈冀的肩上,道:“我就是想带着它回来给你一个惊喜,这回不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沈冀被弄的有些痒,歪了歪脖子,注意力全在灵猫身上了,随便玩笑两句就过去了。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江北熹看着前面抱着灵猫快步往回走的沈冀,有些出神…… 其实没给沈冀传信并不是说什么给他个惊喜,而是根本就没有精力。 江北熹思绪飘远,回到返程前的第二个晚上…… 瘴云山上发现的尸体经过搜寻都有一些衣衫或者是饰品的碎片,有些东西像是金属的制品,但上面可这各种看不懂的花纹和文字,似乎不是他们地界的产物,辨别不出是什么,他们一行人只能一边说服其余门派掌门讨伐灵力派,一边找当地失踪人口的家属前来认领,哪怕认出来一件半件也好。 刚开始都还算顺利,一些掌门有些听闻之后,并不用怎么劝,或出自修仙门派不得修习禁术的规则,或自己的门派也深受其害,基本不用怎么劝说就自愿加入了讨伐灵剑派的阵营,但万事总有例外。 一切顺利的行程到了碧云宗变得寸步难行,碧云宗本来是坐落于云清峰南边的一个小门派,成立也才不过百年,跟云清峰也几乎没有来往,这碧云宗的掌门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当日众人在大厅能了好久也不见掌门出面,时间之长弄得下面的弟子逐渐有了议论之声,别说其他弟子们江北熹心里都犯嘀咕。 他们云清峰自古以来都是修行界的大派,历史悠久,门风清廉,不说对其即为的尊重,倒也不至于这么怠慢。 可这一切的怨气都在看到碧云宗的掌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众人瞪了快半个小时,只见两个门侍一左一右的搀这一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慢悠悠的走过来。 修仙之人,尤其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容貌几乎不会随着年华衰老,一直保持着年轻的形貌,这次回门派随性的弟子大多都是修为较高,受器重的弟子,平时跟着自己的师父也见了不少的掌门,不说一个个都相貌出众,至少都身体康健,强健有力。 而这位掌门却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甚至到了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地步,菊长老定睛一看,这位老者周围的灵力很是稀薄,若是不说他是这门派的掌门,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老散修。 老者颤着手接着两位门侍的力,缓慢前行,众人看到这幅场面,心里的腹诽散了个一干二净,菊长老连忙起身向着老者拱手一礼。 老人揉揉浑浊的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一点,但无论怎么对焦,面前的景象依然是模糊的,老人沙哑笑了笑,缠着嘴唇道:“不知各位道长前来,我这身子不中用,来得迟了些,诸位莫怪。” 菊长老见此情形连忙说了些客气话,缓和了下气氛才落了座。 交谈之后才知,这位老者名叫赵嘉荣是这碧云宗的第二任掌门,而这第一任是他的哥哥,本是一个散悟不出来什么修真理法,但好在家底殷实,买了一顿灵剑灵器在家里供着,却苦苦不能得道,没人愿意追随他,他也天天为了研究这些,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不接手家族的产业,只一味地研究如何升仙得道。 还是在一个饥荒年,灾民食不果腹,捉襟见肘,他看准时机发出消息说只要愿意同他一块修仙,就可以衣食无忧,就这样许多人慕名而来,他一来二去的就开了个门派,起初灾民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想着若是能跟着修成更好,修不成也能填饱肚子,不会饿死街头也是一桩美事,他们便也开始研究起来了灵气这些东西。 说到底,说他是个修仙门派的掌门,还不如说这是个当地的土皇帝,还是个不需要征收赋税,不压榨百姓的好皇帝。 到如今,赵嘉荣的哥哥已经年老寿终正寝,一辈子研究这些东西未成亲也无儿无女,这门派也就自然而然传给赵嘉荣了。 菊长老了解了来龙去脉也不想着他能出什么力了,只是礼貌的笑着,略坐了坐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刚要起身走,门外突然来报。 是刚才拿着遗物碎片去找家属认领的弟子,那弟子神色慌张,匆匆来报:“禀报长老,有人说那些金属碎片可能是属于他已故父亲的。” 菊长老闻言立刻站起,眉头紧蹙,语气有些激动:“他现在人在哪?” “就在前厅呢,他言语激动,看到之后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菊长老点了点头,向赵嘉荣一拱手,就前往了前厅。 到了前厅,只见一个穿着华丽,身上的饰品佩戴的也都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更有气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嗣,那男子脸色发白,激动的嘴唇不断地打颤,见到菊长老等人一进来,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道长!道长!求求你们收了那个邪祟,让我父亲在地下也能安宁。” 菊长老倒是被这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和颜悦色道:“这位公子,你别着急慢慢说。” 那人魂不守舍的坐在椅子上,门侍给他上了茶,他颤颤巍巍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惊,才开口说道:“那东西我看了,是我父亲的,我父亲的腰牌。 “公子看真切了,没有认错?”菊长老嗓音和缓,问道。 那男子点头如捣蒜,道:“不会认错,不会认错的,我家族是从北下来的,那腰牌上刻着我们家乡的文字,只此一块,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没带在什么,不知道哪去了,直到方才我看见了那块碎片,我本来以为是丢在哪了,现在想来就是那邪祟拿走了我父亲的东西。” 回忆完,他又猛然抬头道:“道长!求求你们了,一定要降幅了那邪祟,我王家一定全力相助。” “王公子,你先别激动。”菊长老脸上带着和善,微笑着安抚道:“你说你的父亲是邪祟害死的?”菊长老抓住重点,问道。 “对,对,我父亲走的时候,面容可怖,本以为是我家的生意做得大,同行怀恨在心才做的,可求了掌门,掌门用灵器一试,却说……却说这是邪祟所为。” “你家也是富商?”江北熹越听王公子说心越沉,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那王公子抬头一看,江北熹气度不凡,看上去很值得信赖,便一五一十的说:“是,那腰牌是富商出入才买东西出城才有的,每个家主只有一块,且绘刻上特有的记号,而且都贴身带着,从不敢离身,便于出示身份。” 江北熹神色一凛,心中咯噔一下,问道:“每个富商都有?是各地富商皆如此,还是只是这一片的规矩?” 还没等那男子回话,站在菊长老另一边的叶柏就小声道:“我师父还没开口你怎么就问了,真是没规矩。” 菊长老一抬手,深深看了叶柏一眼,叶柏感受到菊长老审视的视线,不情愿的闭了嘴。 菊长老又对江北熹道:“你但说无妨,我也听听你的想法。” 这话问的那男子一懵,不知道这问题和案件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答道:“大河南边的一片也是如此,我去那才买过物件,但再往南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说你父亲死时面容可怖,可是被利器划花了脸?” 那男子面露激动,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面容被毁,侍从被屠…… 和孙家还有……当年的沈家遇害情景一模一样,江北熹听完便忧心忡忡,再没了话语,后面都是菊长老问完了细节。 以往,他自信自己的猜测,每次被验证他都无比高兴,可这次不同,他大胆猜对,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可以确定,瘴云山上的一具具尸体皆为失踪的富商家主和一些灵力充沛之人,这些人被他们抓去作为吸食灵力的原料,利用噬灵术,用蛊虫将他们的血肉一寸寸蚕食掉,最后成为干尸,在随意的丢弃在山上…… 而这些人有一部分生前就伸手功夫了得,被施加了“肉身傀儡”术,蛊虫直接幻化出无数个字体,沦为灵剑派不会流血的士兵。 江北熹心情跌落谷底,有这个例子在这,想必沈冀的父亲也是…… 江北熹不敢想下去,被强行炼化灵力,明明活着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蛊虫在自己的身体中钻来钻去,啃食自己的血肉,那种痛一定锥心沥血,江北熹不敢想象该有多痛苦。 小师弟知道后……该有多伤心。 所以他一回来便第一时间问了师父当年沈家案子的细节,问了身上有无腰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瞬间凉了下来,调整好情绪后先一步走了,生怕沈冀看出什么不对经来。 江北熹思绪飘远,走的越来越慢,渐渐的跟沈冀差出很大一段距离。 沈冀抱着猫,心中雀跃的往寝居走,忽而想到他,回头一看才知道自己落了他这么远,沈冀眉头为皱,快速的走回道他面前。 “想什么呢?都愣神了?” 江北熹思绪回笼,看着沈冀言笑晏晏的样子,轻轻的笑了声。 “无事,许是累了吧。” 沈冀笑着拉住他的手道:“那就赶快回去歇息,我昨日和三师兄上街还买了许多糕点,都等你回来吃呢。” 第83章 矛盾 这几天下来,沈冀总觉得江北熹总是心不在焉,像是丢了魂一般,呆呆的坐着,平时出了修习为何忙公务剩下的时间多数都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发呆。 快到除夕了,虽说不在门派内,但也依然热闹,可能是宾客临门,碧水门早早就做足了准备,道路两边的一花一草都施了法术,即使冬天还冷,树木枝叶凋零,光秃秃的只剩下树干,可有了法术的作用,一到了夜晚变会散发出悠然好看的光,远远看去比繁花开满枝头还要美。 临近除夕,云清峰也将弟子平时训练减少了,想着本就在外面过年,也让弟子们过的松乏一些,几位长老提议将门禁也解开,让弟子们可以出门游玩,但在亥时之前反悔便好,不要太过紧张了。 沈冀刚喂完“师兄”回来,心里正想着一会儿出去给灵猫买点什么东西,过年了也得让小家伙沾沾喜气,正满心欢喜的想着,一抬眼,就看见江北熹又在那魂不守舍的坐着。 开始的时候沈冀也只是以为他外出劳累导致的,还心疼的不行,可每次一问他怎么了,江北熹便眼神躲闪,神情及其的不自然,这也就罢了,这几日江北熹魂不守舍的饭也不给他做了,小灶也不给他开了,平时像个癞皮狗一样黏在他身上,如今也不黏了。 从前自己哪怕只是关心了他一句,他都能乐的不行,给人抱紧怀里又亲又搂的,昨日沈冀看江北熹心情不好,特意去跟着厨房的伙计学了他爱吃的菜,自己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做出来两道像样的,献宝一样的送给江北熹吃,人家倒好脸上一点喜悦的表情都没有,笑的那叫一个勉强! 自从从门派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也不知道他这一路都发生了什么,沈冀的直觉,江北熹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想到这沈冀生气又有些委屈,在一起之前说的好好的,这才在一起多长时间就冷漠成这样,果然是靠不住! 人说七年之痒,这才半个月! 沈冀眼眶红红,再也忍不下去,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三步两步冲上去,一把把背对他的江北熹转了过来。 江北熹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看见是沈冀目光又从惊恐变得柔和。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沈冀便道:“你在这做什么呢?” 语气强硬,像是质问,江北熹懵了一瞬,还是答道:“没什么……我就是无聊在这发会儿呆。” “发会儿呆?”沈冀越说越委屈,眼眶鼻尖都红了,眼泪差点掉出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发呆想什么呢?还是想谁呢?从你回来开始你跟我说过多少句话你自己都能数出来!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和刚在一起的时候对我一样吗?江北熹!这才几天?你就嫌腻歪了?” 江北熹本来被沈冀这一大段话弄懵了,可最后一句,直直扎进了江北熹心里,这几日他一边为公务操劳一边对当年沈家重新了解调查,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沈冀这件事,每天累的身心俱疲,可他不曾想过这几天沈冀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北熹急了,站起来扶着沈冀的肩膀,眉头皱着,眼里流露出神伤,看着沈冀道:“我怎么可能会腻,我是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沈冀开口。 “想什么?说出来啊?”沈冀红着眼睛瞪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我……” “江北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北熹听到这话身子控制不住的一僵,说不出一句话,沈冀定定的看着他,见他不肯再说一句话,眼神由愤怒转变为失望,最后再也控制不住,泪从眼框中滚落,狠狠地砸下来。 江北熹看了心一颤,疼的不行,连忙要抬手要帮沈冀去擦,却被沈冀一把打开。 “别碰我。” 又委屈又生气,偏头看向一遍,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予江北熹。 “冀儿,我不是……” “别这么叫我!”江北熹的话被生生打断,沈冀抽了下鼻子,顿了顿,再开口语气只剩下失望:“江北熹你要是觉得腻了,大可以跟我说断了,不用辛苦你每天纡尊降贵的陪我,给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江北熹越听越急,再次抓着沈冀的肩膀,吸了口气,做好了准备才道:“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叩叩叩——” 江北熹说话又被打断,两人齐齐的看向门口,是掌门身边的门侍。 门侍一进来便感知气氛不对,笑的有些尴尬,道:“江师兄,掌门案件有重大发现,急着要找你。” 江北熹听完,转头看向还在委屈的沈冀,柔声哄道:“我回来再给你讲好不好?” 沈冀瞪了他一眼,道:“你爱去哪去哪,我管不着!” 江北熹的心就像滚油泼过一样疼,拉着人就像抱在怀里,一旁的门侍见此情形连忙装作轻咳两声,才制止了。 沈冀抓住机会推开江北熹就走,迅速的去屋内拿了外衣,变往外走变穿,直直的奔向大门。 江北熹见状,急道:“你做什么去?” 沈冀回头大喊:“你管我做什么?许得你有事就不许我有事了?” 说罢,头也不会的就走了,剩下江北熹和门侍面面相觑。 江北熹收好情绪,走到门侍面前对他淡淡一笑道:“让你见笑了。” 门侍摇摇头,没说什么,领着江北熹到了议事的地方。 掌门一边翻着卷轴,一边道:“我这几日叫人调查了腰牌的事,确如王公子所说,富商的腰牌都是贴身携带,轻易不会丢失,也叫人走访了出事的这些地区,确实都有腰牌的说法,而这些案卷的卷宗中记录的没有一副遗体携带有腰牌。” 江北熹默默的听着这些话,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例外,也有人指出在事发现场的遗体的特征和原身有不符。” “基本可以判定,这些死者都不是本人,真正的死者都被灵剑派用于炼化噬灵术,遗体最后丢在了瘴云山。” “江北熹,你的猜测是对的。” 江北熹突然被点,从情绪里把自己拉出来,连忙站起来向掌门拘了一礼,说了些好听的场面话。 掌门点点头,满眼都是赞赏,让江北熹落座了,接着道:“我这次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都是各派系有能力有地位的弟子,灵剑派歹事做尽,我们却苦于他不肯出现,不能先做行动,只能做好准备,你们修剑法的练剑法,使符咒的练符咒,带着你们派系的弟子,勤加修炼,不得懈怠,总之给我时刻做好准备。” 众弟子起身齐齐应下,向掌门行李。 掌门又嘱咐了一二,就让他们回去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沈冀气冲冲的跑出去后,直直的往张祥的寝居走,到了之后,也没收着劲,哐哐的敲门。 不一会儿,张祥便着急忙慌的出来开门了,语气带着不悦:“谁啊?” 一开门发现是沈冀,还是一个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沈冀,他有些惊奇道:“师弟?你怎么来这了?大师兄呢?” “别提他!”沈冀还在气头上呢,一听到江北熹就炸了。 张祥敏觉的嗅出一丝不对劲。 这是……吵架了? 看起来像是,大师兄欺负人了?也不会啊?大师兄也不是那个性格,再加上大师兄平时对沈冀的疼爱,他也不舍得啊…… 张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尝试的开口安慰,没想到第一个字还没出口呢,就听沈冀道:“我想去逛长街,你去不去?” 张祥听后显示一愣,惊于沈冀的反应,然后猛点头:“去!我去!我穿个衣服你等我一会儿啊。” ——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小店里吃着锅子,火锅煮开了咕嘟咕嘟的冒泡,飘着辣椒和牛油混杂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张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沈冀的情绪,发现沈冀似乎化悲愤为食欲了,也不委屈了也不气了,只一味的吃着火锅。 张祥加了一片牛肉放进麻酱里打了个滚,又看着沈冀,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这半个时辰以来,沈冀一点事都没跟他说,就是一直在埋头吃火锅。 张祥都差点怀疑,两人是不是因为吃的闹得矛盾,怎么能看人饿成这样? 沈冀又下了一盘子藕,在锅里搅和开了,回道:“不要提他,说他我就生气。” 张祥看他那个模样,也缴械投降,也给沈冀加了片牛肉,道:“好好好,我不提不提,吃肉。” 又过了一会儿,张祥见沈冀还是一言不发,他放下筷子,对沈冀轻声道:“一会儿吃完快点回门派吧,不管你们闹了什么矛盾,师兄要是找不到你,得急疯了。” 沈冀一听,脑子里联想到江北熹这几天闷闷的样子,火顿时冒了出来,没好气道:“才不会呢,他现在巴不得看不到我。” “怎么会?你是不知道他当时跟我说你们俩事的那个嘚瑟样子,恨不得凭他一己之力,让全门派都知道,他以前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还能聊聊别的,现在十句有八句都是你。” 沈冀听了这话,想象到那画面不禁脸颊一红,索性埋头吃饭,不搭张祥的话。 张祥继续道:“不管他怎么惹你生气,你总得给他个认错的机会,你这样躲着不见他,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 沈冀抬眸看了眼张祥,张祥被给予的眼神,肯定的一扬下巴,示意沈冀相信他的话。 沈冀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张祥洋洋得意道:“你忘了,你师兄我也是有情况的好不好?” 沈冀在脑子里转了两转,想起来张祥曾经给他们讲过这事,于是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张祥见沈冀反应淡淡的,于是拿腔拿调的犯贱道:“不会吧~怎么我的事情师弟你一点都不记着,当时你还缠着我问呢,问完了就忘了,怎么大师兄的事你记得那么清楚呢?” “别瞎说!谁记得他的事情?”沈冀被张祥调侃的面红耳赤,愤愤不平的盯着张祥心道:“不愧是和江北熹一同长大的,连犯贱的死出都如出一辙。” 张祥哈哈笑道:“好了,吃完赶紧跟我回去,听话。” “不回,说好陪我逛长街的,吃个饭就回去了?不行!” “……”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冀兴高采烈的走在街上,似乎把不愉快全都忘掉了,刚去给“师兄”挑了个精致的小围兜,又路过了成衣铺,沈冀一头扎了进去,张祥无奈也只能紧随其后。 沈冀一件件的看店里的衣服,都没有他想要的,看了一时半刻都准备要走了,忽然手摸到一个柔软的触感,好奇心驱使下翻出来一看。 面料乃是上好的玄色貂绒,触感柔软如云,厚实却不显臃肿,领口和衣摆处,都用金线绣着精美的云纹,甚是华贵好看,若是身材高大的人穿上,更能趁的人风姿卓然。 店铺的老板及其有眼力见,见沈冀在这件衣服钱停留了那么久,赶紧上前介绍:“客官好眼力,我们小店里要说做工最精致最华贵的就属这一件了。” 沈冀摸着那件衣服眼里止不住的喜欢,张祥好奇伸脖子一看,一下就明了了沈冀的心思,他清清嗓子道:“师弟,你平时也不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啊,不会是给别人买的吧。” 沈冀被戳穿心思,瞪了张祥一眼,立刻放下,嘴硬道:“我不喜欢,走吧。” 老板一看到手的生意没了,忙道:“别走啊客官,您再看看,这件的做工材质都是一流的,本店就剩这一件了啊。” 沈冀听到就剩一件了,顿了一下,但还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张祥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故意大声道:“你不喜欢我还喜欢呢!” 说罢,拿起衣服道:“老板,这件我要了。” “得了!”老板立刻喜笑颜开,要去给张祥打包。 不料,衣服刚到老板手,还没叠好呢,一双手就伸了过来。 “我没说我不买,我先看到的,这件我要了。”沈冀快速冲到两人面前,焦急的说道。 张祥得逞了,在一旁偷偷的笑,老板却因为这一变故不知所措,张祥一个眼神示意,老板立刻明了转身打包完递给沈冀。 沈冀拿着衣服走出门,还心念念着江北熹穿上他的样子。 张祥见他的样子,就在旁边笑道:“行了,现在长街也逛了,门禁也快到了,该回去了吧。” 沈冀出去玩了一下午,坏心情终于烟消云散,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亥时之前回到了门派,还没走几步路,就遇到了梁辰。 “梁师兄?大半夜的你在这做什么呢?” 梁辰闻声转头,发现是沈冀立刻松了一口气,三步两步上前,急道:“沈师弟,不可算回来了,江北熹在回来的路上晕倒了,现在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找不到你,又不知道你去哪了,才在这等,你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沈冀睁大了眸子,心像是被人攥住了,难以呼吸,把手上的东西扔给张祥,就急忙往寝居跑去- 作者有话说:我真有点遭不住了 点击越来越低,收藏也掉,还一直V不了,心已死 不管怎么样,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宝子了(鞠躬)爱你们 第84章 看就完了,包你满意 沈冀一路急匆匆的跑回寝居,也没想那么多,见房门关着,手上用力,一下就把门给推开了。 门“砰”的一声弹开,发出巨大的响声,沈冀刚要出声,定睛一看,竹长老正在坐在床边,面露惊愕的看向门外。 沈冀没想到竹长老在这,愣了一瞬,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道了声:“师父。” “嗯,过来坐吧。” 竹长老看清来人,轻声应下,也没因沈冀刚才的举动责怪,轻轻给江北熹换着额头的帕子。 沈冀心中担忧,皱着眉头,虽是焦急但也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师父,师兄怎么样了?” “北熹最近过于劳累伤身,这才晕倒了,药,我已经让门侍给他服下,倒是不严重,等他慢慢转醒就好了,只是……摔倒的时候扭伤了手腕,还得恢复几天,你得多帮着照顾照顾。” 沈冀连连点头应下,看着床上躺着的江北熹,面色惨白的样子,沈冀心中默默后悔自己白天时候跟江北熹吵架了。 “唉。”竹长老轻轻叹气,有些心疼的看着江北熹,对沈冀道:“北熹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我早就当亲儿子养着了,别看平时心宽的很,没心没肺的,其实啊他轴的很,小时候就是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现在长大了还是没个进益,顾公事,不顾自己的身体,活生生给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竹长老说完,就转过头,发现沈冀脸上也满是担忧的神色,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沈冀的肩膀:“你也是个好孩子,练功的事从没让师父费过心,可是老七,你也是,什么事太轴,太要强,反而会伤了自己,你们俩的事固然是好,师父也赞成,只是我最担忧的便是这点,你们二人在一起,要强的劲一起来,也没个能劝着的人,只有你们自己时刻多留意着些。” 竹长老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倒是弄得沈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楞楞的点头,听着竹长老的嘱咐。 竹长老瞄到沈冀担忧的神色,心中了然,面上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道:“行了,既然你在这,师父也就放心了,我那还有事,你好好陪他吧。” “是,恭送师父。” 竹长老随便寻了个由头就走了,走之前还细心的把门关好,看着那禁闭的门,竹长老憋着嘴满意又欣慰的点了点头。 屋外的竹长老很欣慰,屋内的沈冀很着急,刚才竹长老在这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现在房间就他们二人,沈冀卸下伪装,看着躺在床上的江北熹,别提有多心疼了,江北熹手上缠了纱布,想来扭伤是已经上过药了。 沈冀伸手轻轻的解开纱布,想看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没想到手刚碰到,江北熹就在睡梦里哼哼,似是不舒服,弄得沈冀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着江北熹眉头紧皱的陷入昏迷,心中的怨怼,火气全都被心疼和愧疚取代,沈冀轻轻摸了摸江北熹的脸颊,这次江北熹没在排斥,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温暖,把脸转向沈冀的手心里,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沈冀的掌心。 “冀儿……” 江北熹梦中呓语,睫毛不停地抖动着,睡的很不安稳,沈冀听到了之后,怔愣了一会儿,心里像是又针在扎一样,眼眶又不受控制的蓄满泪水,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 他把手抽走,顿了一会儿,随后不轻不重的打在江北熹盖的被子上,带着哭腔低声埋怨道:“江北熹,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 等到江北熹醒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万籁俱寂,只剩下户内烛火噼啪的声音,和身边人匀长的呼吸声,沈冀守着他是在守的太困趴在床边睡着了。 从江北熹的角度正好呢个看见沈冀的睡颜,烛光暖黄照映在他脸上,侧睡的姿势把脸颊肉挤出来,圆圆的一团,有些可爱,江北熹目光柔和,心中那点不安早就烟消云散,他想伸手戳一戳沈冀的脸颊,不料刚一动手腕处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控制不住低声痛呼了一声。 这一痛呼不要紧,沈冀直接被他呼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江北熹自己坐了起来,立刻瞌睡劲没了个干净。 “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北熹看他焦急的样子,轻轻一笑,费力的用另一只手摸他的脸颊。 “好多了,不要担心。” “纱布拆了,我看一下,伤成什么样子了。” 说罢,沈冀就要解开江北熹手上的纱布,江北熹本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纱布落下,露出红肿的手腕,伤处肿的老高,表皮上还有些青紫的颜色,看着就叫人触目惊心。 “怎么伤成这样?”沈冀心疼的要命,举着江北熹的手看了半天。 江北熹忍着疼痛,笑道:“已经揉了药油了,没那么疼了。” 沈冀抬头,对上那双明润的眼睛,轻轻地将他的手放下:“我在给你揉揉,揉开了才能好的快些。” 还没等江北熹阻止,沈冀就一溜烟的跑去找药油了。 沈冀手指沾了药油,低着头认真地在伤处揉着,药油很快起了作用,热辣辣的感觉不断从手腕传来,江北熹温柔的看着沈冀的动作,轻声道:“你还生气吗?” 闻言,江北熹感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之后又恢复正常,好一会儿沈冀才出声:“ 生气?我哪儿敢生气 ?一生气了回来某人就又受伤又生病的。” 江北熹一听,这气还是没消,只不过自己现在这样,又不忍心发作罢了。 江北熹心中一软,给人拉到床上坐着,歪身靠在沈冀肩头,道:“别气了。” 沈冀不吃江北熹“投怀送抱”的这一套,脸别到一边,不想理他。 江北熹笑笑,从后面抱住了沈冀,声音低沉沙哑,在沈冀耳边轻轻说道:“宝贝,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说那种话啊,我怎么会腻歪,你那样说,我听的心都快碎了。” 在耳边柔声的诱哄,还用那么腻人的称呼,沈冀被激的猛的一抖,耳根瞬间泛起红。 “怎么抖了?冷?”诱人的嗓音再起想起,江北熹把人整个圈进怀里,鼻尖贴着沈冀的肩颈,淡淡的馨香不断钻进鼻腔,感受着怀中人僵直的脊背,江北熹微不可察的笑了下,轻轻的吻在了他的脸颊。 “师兄给你暖暖……” “没有……不冷……” 沈冀被江北熹这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说话连嘴都在他结巴,他不敢回头看,只能低头搓弄这自己的指尖,温柔的话语在二环诱哄,沈冀的心快的都要跳出来了。 …… 沈冀低着头,睫毛不安的颤抖着,脸和耳朵都红了个透彻,在自己怀里微微的发着抖。 江北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哄哄,可沈冀这样的反应,看的他眼红心热,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近日公务实在太忙,给他累的近乎麻木,吃不好睡不好,什么滋味都觉不出来,也有好几日没跟沈冀亲近了。 如今睡饱了觉,缓了乏,睁开眼睛爱人便在自己身前嘘寒问暖,略微逗两句便羞成这样。 饭饱思淫—欲啊…… 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己也是个男人啊,血气方刚的,怎么受得了这幅场面。 之前没在一块的时候,江北熹有这种冲动都会暗骂自己的想法,如今两人修成正果,名正言顺,又何必再忍,况且…… 江北熹瞥过自己受伤的手,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实在可惜…… “转过来,让师兄看看你,低着头做什么?” 江北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冀颤着身子,没做反应。 江北熹用力将人转过来,看着沈冀羞红的脸颊,颤抖着瑟缩着,眸中有些惶恐不安但更多的是快灭顶了的羞意,他迅速低下头,不肯直视他的双眼。 江北熹主动出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贴在沈冀发烫的脸颊,让他鼻尖和自己的相抵。 “说我对你腻了,还说要跟我断?” 江北熹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情-欲,听的沈冀心发痒。 “我当时气糊涂了才说的,你别当真……”沈冀颤着声音解释,声音都渐渐发虚。 明明是江北熹的错,怎么最后像是在逼问他。 可现在沈冀没有心思想这些,江北熹这样像是洪水猛兽,而自己仿佛是待宰的羔羊,马上就要破皮拆骨,啃食个干净,最后再用血红的舌头舔净雪白的嫩肉。 “无妨。”江北熹声音带着笑意,狭长的眼睛一眯,一寸寸贴近他,“是不是腻了你自己感受就是。” 温热饱满的嘴唇落下,含住了他的唇瓣,沈冀猛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接受这一切。 江北熹舔了一下沈冀禁闭的唇缝,声音带着饱满的欲-望:“听话,张开一点。” 沈冀耳边嗡鸣,眼尾都急红了,他没感受过这种亲昵,又羞又怕,他也不知江北熹为何这样,平时温柔似水,可这是又带着浓重的侵略性。 “别……” 声音还没出来,江北熹找准机会,攻城略地,再没让沈冀说出口,江北熹伸手扣着沈冀的后脑,将沈冀牢牢困住。 之前江北熹也曾亲过他的唇,亲昵的时候江北熹耍无赖经常突然就搂着人亲一口,嘴上,脸上都有,可从来都是像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从没像这样忘情…… 开始的吻很温柔,江北熹知道沈冀第一次经历,怕吓到他,不忍心太激烈,摸索着勾着他的舌尖,引导着,吸吮着…… 渐渐的,便变了味,江北熹不在满足于现状,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吻也变得激烈,江北熹喉结滚动,眼底猩红,将人抱着揉着,似乎要将人融进自己的身体。 沈冀感知到了不对,连忙躲着分开,茫然的睁大眼,声音带着求饶。 “别……江北熹……别……” 沈冀丢盔卸甲,往日的矜骄在这一刻全部击碎,他看着江北熹,神色有些惊恐。 江北熹情到浓时,被打断了有些不悦,他皱着眉,呼吸炽热,捧着沈冀的脸不断摩挲。 “宝贝,师兄手疼,你乖一些……”- 作者有话说:两天没更新,憋个大的,不过觉得写的还是差点意思,大家将就看吧,我将在提升文笔的路上继续加油,谢谢宝子们支持 另外,还有没有看到这还没收藏的宝子啊,可我个收藏吧,求求了,我想V,我想V,我想V啊 第85章 战栗 沈冀本来怕极了,但一听到江北熹这么说,怕伤到江北熹,也只好不再反抗,颤着身子靠在江北熹怀里,任由江北熹肆意的侵占,沈冀张开嘴,青涩的接受着这一切,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北熹才大发慈悲的放开他,唇齿分离了沈冀还没缓过神来,依旧闭着眼睛僵直的靠在他怀里,这幅任君采撷的模样看的江北熹喉咙发紧,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欲-火似是要把他的理智吞没,化成一只只能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一对恋人半夜共处一室,花好月圆,浓情蜜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然是不想而知。 但江北熹担心沈冀初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下子索要太多,会吓到他,看着他又羞又怕对的模样,只是轻轻的又吻了一下沈冀光洁的额头。 “好了,不怕。”温柔又包含着情-欲的声音再次落下,沈冀慢慢睁开眼,看着江北熹正温柔的看着自己,被温柔又炽热的目光盯着,沈冀心中顿时慌不择路想要逃跑。 可亲的太久,也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羞愤弄得人身体麻木,沈冀觉得身子软绵绵的,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江北熹看着沈冀有些呆呆的,觉得让人怜惜的紧,他贴近沈冀耳边,低声道:“怎么痴了?还在回味呢?” 沈冀本就羞的不行,江北熹这话一砸在沈冀耳朵里,沈冀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也想不出,只能难为情的盯着江北熹。 江北熹见沈冀这幅模样,知道是自己还是有些心急了,便给人抱在怀里,不再说浑话,只是柔声的哄着。 半晌,沈冀微微回过神,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你怎么突然就……吓了我一跳。” 本是责怪的话语,但奈何沈冀说话的声音太小,这种情况下声音又软绵绵的,像是猫儿剪了指甲在皮肉上抓挠,不痛,毫无威慑力,但挠得心里痒痒,这话落在江北熹的耳朵里不像是责怪,倒像是调-情,若不是江北熹太过于了解沈冀,恐怕他真要信了这猜想。 江北熹深吸一口气,看着怀中撩人不自知的小师弟,笑道:“现在还说我腻了你吗?不让你感受一下你总胡思乱想。” “不要脸……”沈冀红着脸小声骂道。 江北熹听了,笑着对着沈冀有些红肿的唇又亲了一下,道:“骂吧,今天你说我什么我都认。” —— 缓了好久,沈冀才缓过神来。他想着江北熹受伤的手腕,方才太过紧张都没注意也不知道碰没碰到伤处,于是他坐起身,想看看江北熹的手腕怎么样了? 不料,刚一动,似乎碰到了某处,江北熹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全是隐忍。 沈冀立刻紧张了起来,以为是自己碰到了江北熹的伤处,没发现江北熹在碰他触碰到了之后有些发红的脸颊。 沈冀紧张道:“怎么了?是我碰到伤了吗?” 还没等江北熹出言阻止,沈冀便拿着他的手腕端详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顺着视线就看到了江北熹的某处,顿时耳边嗡鸣,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反倒厚脸皮的不觉得有什么,笑道:“我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跟自己喜欢的人又亲又抱的,有点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被江北熹这不要脸的还有惊到,也不知被灌输了什么力量,立刻从床上弹开站起,面红耳赤道:“你……你怎么……” 江北熹被沈冀的反应逗笑,伸手拉着他坐下,沈冀的腿本就软绵绵的,被江北熹这么一拽,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江北熹半抱着他,坏笑道:“这么震惊干嘛?都是男人难道你就没有反应?” 说着,手还渐渐地向下探去,沈冀惊到脑子完全无法思考,慌忙的抓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沈冀眼尾泛红,死死的盯着江北熹。 “自然是看看你对我满不满意啊?脸红成这样,也不知道身子有没有反应。” 江北熹浑话连篇,说着这么羞人的话却丝毫不脸红,手上的动作还不停,弄得沈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沈冀死死的摁住江北熹的手,确保他不能对自己上下其手。 自己快要羞愤欲死了,可反观江北熹,他正笑着观察自己的反应,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透露出不怀好意,沈冀感知到危险,就想立马跑走,可江北熹眼疾手快,一下子就给人抱住了,一只胳膊揽着腰,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桎梏住沈冀乱动的双手。 “你……你耍流-氓!你不知羞!”沈冀见挣脱不过,只能高声的骂着,可是他这样顶着快要熟透了的脸说出这话,就像一只爪牙都没长齐的小兽,就露出獠牙妄图吓退敌人,其实根本毫无威慑力。 “哎呦~你再大声一点,全门派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所谓人要脸树要皮,但是江北熹实在是太要脸皮了,以至于他现在人在碧水门,脸皮厚的在云清峰驻守的弟子都能掐到。 话毕,沈冀果然不骂了,也不敢动了,只能任由他桎梏在怀。 江北熹好不容易将人控制住,又看准时机,在沈冀烧的滚烫的脸颊上有亲了一口,不要脸道:“我们都已经是道侣了,名正言顺,叫什么耍流-氓,这叫情-趣啊~” “况且……”江北熹方才还不要脸皮的说着浑话,这时候声音就带了些委屈,轻声在沈冀耳边说道:“你就忍心我一直忍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偏偏你说话还每次都伤我的心,略微亲近一点,你就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摸不透,宝贝~师兄再怎么不是东西,那心也是肉长的啊,你就这么伤?” 江北熹一双眼睛明亮且认真,透露出些许委屈,那样子像是在跟沈冀求一个名分。 沈冀被那清澈又温柔的眼神看的心乱,他突然又想到他之前拒绝江北熹的话语,那么直接,那么刺耳,也不知道当时江北熹会有多伤心,还有今日,自己一时气的头昏就口不择言的说出来了,江北熹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回来后就手腕也扭伤了,人也病倒了,想必是自己说的话也刺-激到他了吧。 他看了看江北熹那双眸子,不知何时,这双眸子望向他的时候都带着温柔,会倒映出自己的脸庞,会包容他的一切。 沈冀低头想想,好像总是江北熹在包容自己,而自己便一直保持着孩子心性,似乎没为江北熹做过什么。 江北熹不知道沈冀心中所想,以为是自己动作太急,跟人欺负很了,刚想开口哄,就听到沈冀低声说道。 “我怕……” 声音太轻了,向蚊子哼哼,江北熹听不清,将耳朵凑近了一些,不明所以道:“什么?” 沈冀羞耻万分,闭着眼睛,心想着豁出去了,提高了一点声音道:“我害怕……怕疼……” 一句话说的轻飘飘,不疼不痒,但落在江北熹耳朵里,就像是石子落入了水中,江北熹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他愣了一瞬,心中又酸又甜,将人笑着抱的很紧,亲昵的吻着沈冀。 沈冀不再反抗,闭眼睛接受着,手心都出了汗,紧紧的攥着衣服,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紧张,只不过不断颤抖的睫毛早就已经暴露了他。 江北熹本来没想那么快,只是今日小师弟的那番话,让他后怕,才想着不再忍耐,想同沈冀亲近亲近,却不曾想沈冀想到那了。 江北熹包含情-欲的嗓音再次响起,有些沙哑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他轻叹一口气道:“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我就绝对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不怕,师兄不会让你疼。” 怀中的人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应了一声,细弱蚊蝇但江北熹听的真切,江北熹笑着,伸出手摸着他的后背,轻轻的安抚着他。 沈冀只觉得脚步暄软,脑子像被灌了浆糊一般,什么都思考不了,除了迎接眼前人的温柔亲昵,什么都做不了,他走不了一步,窝在江北熹的怀里渐渐地缓过神来,他不记得自己寻了个什么理由,反正最后他逃也似的跑走了,不敢留恋一会儿。 到了外面,见了冷风,才将混沌的思绪拉回来一点点。 他一个人站在门外,外衣都没穿,将手脚冻的冰凉,才堪堪清醒了一点,沈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连着呼吸了好几大口,试图要自己保持清醒。 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大用,身子是吹凉了,但心还是热的,烧的他心慌,还没等完全缓过神来,就听见门后吱嘎一声,门开了。 沈冀吓得一个激灵,没敢往后看,铆足了劲就想跑。 不料,起跑还是慢了,还没等迈出第一步呢,一阵温暖就从身后袭来,将他裹住了。 “去外面,也不穿上外衣,冻病了怎么办?”江北熹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三下两下给沈冀披好了外衣,笑道:“刚才不是说要去给我烧水擦身子,怎么跑到门口来练功了?我在屋里看你又是拍脸又是呼气的,是不是一会儿还要蹲一会儿马步,来一套剑法啊?” 他这么一说,沈冀才想起自己溜走的借口,是要给他打水来擦身子,谁知自己方才太紧张了,前脚说完,后脚就忘了,沈冀有些不好意思,转而看江北熹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现在反而来嘲笑他。 沈冀清醒了一点,战斗力也恢复如平时一般,他挣脱开江北熹的怀抱,冷哼一声道:“我竟不知道师兄是这样难伺候的,稍微等一等都不行,还管我在途中干什么。” 江北熹一笑,上前一步,贴着沈冀的耳朵道:“我这不是怕我的小师弟嫌弃我,不和我亲近了怎么办,这可急的很。” 见江北熹有这般在他身上起腻,沈冀没在着了江北熹的道。 这可是在外面,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 沈冀一准头,控制住了江北熹的举动,笑着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两下:“花言巧语,在外面你也不知道注意一点,被别人看见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江北熹倒是没想到沈冀会有这样的举动,趁着江北熹怔愣之际,沈冀推开江北熹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北熹本就是劳累过度,身上有些发热的迹象,沈冀不敢让他洗澡,怕大发了发展成风寒,只能给他打盆热水擦擦身子。 沈冀细心的把帕子在热水盆里浸湿了后拧干递给江北熹,再一看江北熹左手上缠的纱布问道:“你的手可以吗?用不用我帮你?” 江北熹听了这话,挑眉一笑不怀好意的盯着他道:“刚亲近完,你现在这样就不怕跟我们俩又弄一身火来?还说怪我,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不勾-人吗?” 沈冀人神共愤,想着江北熹这不要脸的功夫真是无人能治,干脆心里一点怜悯也不曾有了,把帕子往江北熹身上一扔,怒道。 “你自己擦,就不应该问你这句!不正经!” 江北熹被砸了也不生气,优哉游哉的捡起落在床上的帕子,刚要解开里衣自己动手,看着沈冀一副愤愤的样子坐在旁边盯着他,坏心眼就又上来了,停了手里的动作,他出言,着了调-戏的语调道:“师弟这是想坐在这看着我擦啊,你若是想看,师兄大大方方脱给你看,不用用这种方式的。” “江北熹!!!” 一声暴喝从屋内传出,随之而来的是江北熹低沉的笑声,沈冀满脸通红,恨不得将一盆热水,全泼到江北熹身上泄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舍得,只能骂骂咧咧的骂着走出门去,头顶都快气的冒烟了。 江北熹一时嘴快,逞了口舌的便宜。 嗯……两个口舌的便宜他都占了,占了个大便宜。 江北熹心想着,舔了舔嘴唇。 然而结果就是,小师弟彻底被他惹毛了,羞愤至极,甚至不想搭理自己了,还说搬出去住,两人虽在一个屋子内却离得十万八千里远,自己稍微有一点动作,沈冀立刻进入一级警觉状态,那样子看着,两人不像道侣,倒像是仇敌,江北熹也只好作罢,怕到时候真把人逼急了,真的搬出去了,他可没处去诉苦,他好不容易才跟小师弟住到一块的。 现在,屋里唯一的一个床被他这个伤员躺着,而小师弟呢,坐在离床最远的一个桌子上,甚至背对着他,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他。 快到睡觉的时间了,但是小师弟丝毫没有要过来和他同躺一张床的意思,江北熹心下犹豫,看着沈冀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还是下了床走上前。 沈冀听到声音,心中立刻想起警报,猛地向后看去,看见江北熹正披着衣服向他走来,立马从凳子上弹射着起身,警惕道:“你要干嘛?” 江北熹被沈冀的反应惊到,这样子,要是身边有剑,剑都能拔出来。 江北熹看沈冀这么大反应,无奈笑道:“夜深了,你不困吗?” “不困!你别过来啊,你再刚才那样我就真不管你了,你爱怎样怎样,我搬出去住。” 江北熹笑笑,这要是以前,他早就三两步上前直接将人抱起了,他个头长得比沈冀大,常年习武,力量也不小,可是现在手伤了,使不上力,不能冒险啊…… 江北熹和善的笑着,似乎想用自己欺骗性极强的外貌,把心里的那点坏心思掩盖住。 “好好好,我不做什么,但是就一张床,你也不能趴在桌子上睡啊,会受凉的。” “那我就不睡了,反正怎么找也比你耍流-氓强!” 江北熹听了觉得好笑,他一笑带着无尽的心思,他一步一步的上前,拿腔拿调道:“别啊~哪有人不睡觉呢?师兄保证肯定不想刚才那样了。” 看着江北熹一步一步上前,沈冀心中警铃大作,跟着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眼睛盯着江北熹避免他突然有什么状况。 江北熹嘴角噙着笑意,心中默默的盘算着,慢慢的走着,等他走到桌前,沈冀早就已经退到了门边不远,想必他要是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破门而出,拔腿就跑了。 江北熹微微一笑,走到桌边,不动了,他不动,沈冀也不动了只是警惕的看着他,看准了沈冀的位置,忽地,右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使了法术,一阵风过,桌子上的烛火全部吹熄,屋内瞬间漆黑一片。 沈冀一时反应不过来,江北熹趁着这时间,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沈冀面前,再沈冀把门打开逃出去的前一秒,一把将门关上了。 “砰——”一声,沈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打开的门又被江北熹重重关上,只剩下一阵凉风袭来,随后身后的温暖袭来——江北熹从身后抱住了他。 沈冀刚要开口骂他,嘴就被江北熹捂上了,江北熹的声音传来:“别喊,你在门边,你这一喊外面的人可都听到了。” 看着沈冀立马噤了声,江北熹达到了目的,笑了一声,放开捂沈冀嘴的手,哄道:“睡觉吧,我保证不会再那样了,好不好?” 见沈冀没有立刻答复,江北熹脸一变,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你在桌子上睡,万一再冻病了,师兄的手现在这样,都不能照顾你,而且你看我们俩同一时间病了,知道缘由的还好,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俩感情不好,打了一架,一个受了外伤,一个被气病了呢。” 江北熹用他丰富的想象力,编造出了一个扯谈的故事,但好在小师弟好像听进去了,没在反抗。 于是江北熹乘胜追击,似是撒娇道:“好师弟,当师兄求你了,好吗?” 最终,江北熹拿定了沈冀耳根子软这点,好说歹说的终于把人留下了,心里还暗暗的想:“耳根子这么软,多亏是他,要是被坏人盯上了,忽悠两句说不定自己被拐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江北熹心想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模样多么像一个诱-拐良家少男的人牙子。 等沈冀反应过来,早就被江北熹搂在床上睡觉了。黑夜里,他面色通红,不敢转过去看江北熹,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 直到听见了江北熹平稳的呼吸声,他才放下了警惕,慢慢的眼皮打架,也睡过去了。 —— 第二日,江北熹虽然作为伤员,但昨日占尽了便宜,睡得格外的好,以至于起的比沈冀都早。 习惯了早上去把早膳打好,即便是受伤了也不忘,他即便还只剩一个手能拿东西,拎一个食盒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当沈冀睁眼时是,看到的便是桌子上摆的端正的食盒。 “醒了?”江北熹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抬眼望去。 “嗯……”沈冀瞌睡神儿没醒,稀里糊涂的应了一声。 江北熹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睡够,他像沈冀这个年龄也总是睡不够,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长上来了,反而能早早起来,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自己年岁见长,不说修行之人容貌不随岁月衰老,且说他现在的年岁,也就只有二十六七,还算年轻,但是每次一看见小师弟,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就没了少年人的那种劲头。 江北熹走到床边,让沈冀接着他的力坐起来,轻声笑道:“别睡了,再睡醒了该头疼了。” 沈冀坐起来,就马上像没有骨头似的又靠在了江北熹身上,江北熹被他这举动弄得心里雀跃,随他靠着,直到沈冀醒神了为止。 片刻后,两个对坐这吃早饭,今日的粥里饭堂掺了些百合和莲子,喝起来甜丝丝的,江北熹看沈冀似乎是受用的很,用的比平时香了不少,心里便默默记下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总觉得小师弟做什么都是好的,干什么都这么赏心悦目,刚睡醒还带着些疲懒的眸子,还没脱稚气的脸颊,总觉得哪哪儿都是好的,看他怎么看心中都欢喜,怎么看都看不够。 慢慢的沈冀吃东西的速度变慢了,再后来便停了箸,他一抬眼正好跟江北熹柔和的眸子对上了,江北熹笑道:“吃饱了?” 没想到,沈冀没回答,反而道:“我昨日就一直想问,你前几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那时我情绪激动,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江北熹一听,嘴角的笑一下收住了,本以为有了昨天的事,沈冀已经把这事给忘却了,没想到还记着。 沈冀看江北熹的脸色有变,眉头一皱,有些委屈道:“你有什么事情连我也瞒着?” 江北熹一看沈冀这模样,心立刻不好受了,顿了顿,还是决定告诉沈冀:“那我说了,你要做好准备。” 这话一出,沈冀定在原地不动了几秒,最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北熹轻轻的叹口气,将碧云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沈冀说了,包括哪些富商的死因和灵剑派的阴谋,江北熹说的时候还特意委婉了一些,边说边观察沈冀的脸色,他怕沈冀接受不了。 沈冀听完,没说任何话,低着头似是在默默消化着这些事。 江北熹一时间接受不了,沈冀低着头又看不到表情,江北熹心下担忧,微微俯下身扶住沈冀的肩膀。 “冀儿……” “所以……你就是因为担心我知道这件事,才几天茶饭不思,是吗?” 沈冀抬起头,只是着江北熹的眼眸,眼睛中透露出坚定和一丝恨意。 江北熹没想到沈冀是这个反应,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问,反倒不知道的怎么回答了。 他嘴一张一合,还没等说出什么来,沈冀又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 “没有啊。”江北熹听沈冀这么说,心下一惊,“怎么这么说?” “从你说出那个猜想时我就想到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悲伤也没有用,总要过去的。” 沈冀眼神冰冷,面上严肃,沉声道:“不过我永远不会忘了是谁让他们变成这样的,我会亲手一寸寸的将我爹娘受的一切一点点讨回来。” 沈冀紧攥着拳头,面上虽平静的,但轻颤的手早就已经暴露了他,江北熹看了心疼,一把将人抱紧怀里,柔声哄道:“好,还有师兄在呢,师兄陪你。” 沈冀挣脱开他的怀抱,郑重的看着他的双眼,道:“江北熹,我不要你总是护着我,我要和你并肩。” “好。”江北熹把人重新拥到自己怀里,“好,师兄陪你。” —— 一连几天,江北熹都没在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顶多就和平时一样,抱着亲两下就结了,沈冀也不似那是那么警惕了,每次江北熹亲近的时候,都由着他去。 除夕越来越近了,今年赶巧,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 ,只可惜这气候湿暖,即使下了雪也存不住,落地下就化了,若是在门派,想必是大雪纷飞,地上也是存了厚厚的一层。 不过,人说,瑞雪兆丰年,好兆头啊。 沈冀看着屋外,看着飞扬的雪花,愣愣的出神。 “你做什么呢?”屋内传来江北熹的声音。 沈冀回头望去,推门进了屋,把大氅脱下道:“没什么,我想着这要是在门派就又能玩上雪了,有点可惜。” “那东西年年都有,等灵剑派这边的事了了,回门派让你玩个够。”江北熹笑道,摆弄着手中的物件。 沈冀笑笑:“之前家乡那边没有学,来门派就见了一年雪,还有点想。” 看着江北熹手里摆弄着东西,沈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江北熹拿了几个长条的竹篾来回编织着正起劲。 “我刚才在集市上就想问了,你买这些竹片干什么?” 江北熹闻言,抬头对着他一笑:“我想着做两个灯笼,这过年不比我们那,有很多东西这都买不到,我就想着做点什么东西,多点年味也好。” “你还会做灯笼?”沈冀惊喜道。 江北熹一边认真的把浆糊抹在竹篾上,一边道:“只是见过别人做过几次,就想着试试。” 沈冀看着新奇,也想伸手试试,却被江北熹眼疾手快的制止了:“竹篾上又毛刺,你小心着别扎到手里了,你别弄了,等我把框架弄完了,糊上纸,咱俩一起装饰。” “好。”沈冀笑着应了,见到稀奇东西,便目不转睛的盯着看,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道:“那我要是画不好怎么办啊?” 江北熹笑道:“没事,就当玩了,你画个大王八师兄都给你挂起来。” 沈冀也被这话逗笑了,眼睛亮亮的,回道:“哪有过年在灯笼上画大王八的?” “怎么不行,千年王八万年龟,寓意新的一年长命百岁呗。” “你就会贫嘴,什么都能让你说出花来。”沈冀略带嗔怪的意味说道。 “哦?”江北熹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活,笑眯眯的盯着沈冀道:“那我说这些话,你不也笑了,能让你高兴就行。” 准眼就是除夕,因有客来此,碧水阁格外注重这次春节,早就在各处施了些令人稀奇的小法术不说,还给准备了大量的烟火,请大家在除夕夜看烟花。 各个门派都拿出了自家擅长的东西来给除夕添点喜色,楚明熙早就命弟子在烛火油灯等施了符咒,这样发出来的光亮柔和且温暖,暖黄一片,看着人心软。玄霄宫灵剑宝物众多,聂诚仁就给各位弟子都送了些好看的小玩意,女修就送了些簪子镯子等物,戴上了便泛着稀碎晶莹的光,男修就送了也剑穗香囊等物件,这些灵物还有各种各样的功效,有的提神有的取暖。 至于常煜放出了好多只他自己豢养的灵鸟,见人就扯着动听的嗓子叽叽喳喳道:“新年快乐呀~新年快乐呀!”最后在叽叽喳喳的说一堆的吉祥话。 灵鸟讨喜,弄得全门派上线一片欢声景象。 江北熹看着刚刚跟他说完吉祥话扑簌簌飞走的灵鸟,心中喜悦道:“在这过年虽然那不习惯,但这么多人一起过年可比在门派热闹多了,在门派哪见过这景象。” “是啊,也算是很特别的除夕了,别人还见不到呢。”沈冀也看向灵鸟飞走的方向,感叹着。 欣赏了一会儿美景,沈冀突然合计过味来,问道:“对了,师父那时跟你说什么了?” “哦。”江北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这边过年吃汤圆和年糕多,师父怕我们吃不惯,让我们过去包饺子,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真的?什么时候?”沈冀听了开心,迫不及待的问道。 “得晚些时候了,老二他们去集市上买食材了,得等他们回来才行,不急,你饿不饿,我先带你去饭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沈冀点头应下,转头去屋内穿上了白色的大氅,大氅领子处有一圈绒毛,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爽干净,这件是方才去长街上江北熹一眼挑中的,当时沈冀还以为是他给自己买的,没想到是送给他的。 等沈冀出来的时候,看见江北熹也穿着他送的那件玄色大衣,顿时眼睛一亮,心都快了几分,江北熹生的肩宽腿长的,玄色的大氅衬得气质斐然,沈冀看得出神,心里想着他的眼光果然没有错,沈冀看着那张姿容卓越的脸愣愣的出神,即使在一块这么长时间,沈冀还是常常被江北熹的外貌迷住。 “想什么呢?”江北熹看沈冀在那站着发癔症,屈起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他额头。 沈冀吃痛也不恼,揉揉被敲得地方道:“你好看。这身衣服趁你。” 江北熹听到沈冀这么说,心里美美的,虽然他知道自己生的确实不差,不然他也不会在衣着外貌上那么费心思,他从小就被各种亲朋夸好看,按理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这种话从爱人嘴里说出终归是不一样的。 两人并着肩,一起往饭堂走去,饭堂的掌勺厨师今天忙的守旧没停下来过,要炸年货,蒸年糕,煮汤圆……各种各样的事一起来,为着能准备一顿完美的年夜饭。 两人走进饭堂,江北熹眼尖,见着一位面善的阿婆,简单说了两句,随后就端了一碗刚炸好的年货出来。 江北熹谢过了阿婆,将年货端给沈冀。 刚炸出来的藕夹金黄焦香,爽口的脆藕填充上肉馅,再裹上均匀饱满的面糊,咬一口,汁水充盈,油香肆意,两人今天一天忙东忙西都没吃什么,这一碗炸年货可救了命了。 …… 不多时,饭堂门口便传来动静,两人问声一看,看见任墨张祥几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 张祥一抬头就就看见,两人在吃的藕夹,好不快活,立刻高声道:“你们两倒是快活,多在这吃独食留我和二师兄在这受累。” 两人听到声音连忙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上的大包小裹。 江北熹笑笑道:“我怎么可能不想着兄弟呢?给你们留了,你们快去垫垫肚子,晚饭还有好一会儿呢。” 几人简单垫了垫肚子,就开始收拾食材,切菜的切菜,揉面的揉面,一起做着准备工作,不多时,竹长老也忙完事情过来了。 众人看到竹长老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齐齐围上来道:“师父除夕快乐。” 竹长老看着一个个徒弟们心情大好,掏出荷包,一个一个的跟他们分压岁钱。 竹长老笑呵呵的分玩完了压岁钱,刚准备去看看食材准备的怎么样了,就听见张祥懒懒的声音响起:“师父~您也太偏心了,老七的袋子怎么看着那么沉啊,我的就一点。” 竹长老白他一眼,伸手重重的帮他擦了两下脸上沾着的面粉,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人家老七年龄最小,我偏疼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人家老七平时多乖,从来不给我添麻烦,你呢,动不动就坑我点零花钱,我哪次没给你?明明自己接的门令的奖金都够你花了,非要带要点我的钱。” 张祥嘿嘿一笑:“师父的钱就是比我好,再说了我那些钱不都给你买东西孝敬您了吗?” “您说小师弟不跟您添麻烦,那小师弟不都去麻烦大师兄了吗,根本不用您费心啊,我不一样,我没有大师兄疼,就只能找您了。” 最后两句话张祥压低了声音说的,但几人离得近还是听了个真切,众人起了哄,沈冀听后,脸“唰”一下就红了个透彻,求助的看向江北熹,没想到那家伙反倒是受用的很,享受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沈冀无法,羞愧难当,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 还是竹长老看出了沈冀不好意思,说道:“行了,你这个贫嘴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我可说不过你。” “瞧瞧,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稳重,面粉蹭了一脸,怎么看着这儿没有雪人,你要替他站岗?” 张祥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抹了抹脸,一边抹还一边道:“哪呢?你们带帕子了吗?我可不能花脸,我一会儿还得去见人呢。” 大伙都心知肚明张祥说的是谁,又调侃了两句,张祥和江北熹一样,一起长大一样的厚脸皮,不但不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十分的得意。 竹长老听了若有所思道:“你把你的红包拿给我。” 张祥听了之后,顿时敲响警钟,捂着红包道:“师父我就这么一点,你还要收回啊。” 竹长老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抢来,把里面的银票拿出来递给他:“谁稀罕你的那点。” 张祥不明所以,就看见竹长老有摸索出一小厚摞的银票塞进红包里,有重新递给张祥,道:“给,这些,是给那个姑娘的,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张祥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红包,都市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一撇嘴,眼眶都有些湿润,一个猛冲,抱住了竹长老。 “谢谢师父!” “哎!”竹长老被他猝不及防的一下惊到。 随后嫌弃道:“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在师父身上起腻,你这师兄弟还在这呢,丢不丢人。” 但不管竹长老说什么,张祥就是不放手了,紧紧抱着竹长老的腰,道:“不丢人,师父最好了,跟这么好的师父撒娇多大都不丢人。” 声音带着点哭腔,张祥也没想到,竹长老会有这样的一份心意,感动不已。 竹长老也听出来了,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好了,这也当师父对你们俩的一个祝福,跟人家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入V了,感谢大家陪伴,特意奉上万字大长章。 我是从这章倒V到26章,我大概算了下如果全订的话大概需要6块左右,如果有一直追更的老读者不想花钱看之前已经看过的内容也没有关系,我目前只开了30%防盗,大家随便买几章花个五毛钱就能正常看啦。 我都这么真诚了,别弃文了,求你们了,别弃文 最后也谢谢各位支持我的宝子们,尤其是之前一直给我追评的读者,我都记得你们ID的,不会忘记的 (悄咪咪)其实有一直追评的小读者突然不来了,我就超级伤心,翻以前你们给我留的评论,就像失恋了翻聊天记录似的 真的不陪我走下去了嘛 第86章 我们成亲好不好? 好一会儿,张祥才把竹长老放开,张祥嘴角咧的大大的,笑的有一丝傻气,一点儿也没有他这个年轻该有的稳重。 竹长老怜爱地拍了拍张祥的脑袋,道:“好了,压岁钱也发完了,干活。” “好嘞!”张祥笑的那叫一个开朗,干起活来更起劲了。 有了张祥像打了鸡血般的干劲,食材处理的速度更快了,不多时,桌子上便摆满了处理妥当的食材。 肉馅儿,剁碎的白菜,还有一团已经醒发好的白面团,以及在旁边已经洗的干净反光三枚小铜钱。 江北熹和张祥从小就跟在竹长老身边,从个子刚够到桌面只会拿着面剂子胡乱揉捏的年纪,过年时就看着竹长老包饺子,到现在哥俩的包饺子的手法已经不输竹长老了,那边张祥刚揉完了面,江北熹就开始麻利的擀皮。 擀成的面皮薄却很均匀,边缘微微透着光,江北熹动作极快,三两下一个形状好看的面皮就诞生了。 “师父,这次包饺子还往里塞铜钱?”张祥揉完面,用帕子擦了手,摆弄那几个铜钱道。 竹长老正调馅儿,听到声音闻声看去道:“是啊,这次行动那么惊险,包几枚铜钱,就当积点好运了。” “行了,我这馅儿也差不多了,大家都过来开包吧。” 大伙听了竹长老的招呼,全都纷纷围在圆桌前包着饺子。 沈冀不擅长做这种事,他从前在家从来都不做这种活计,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哪里会做这种事呢,来了门派之后又被江北熹照顾的太好了,手上的功夫除了练剑,剩下的都愈发笨拙。 包倒是能包上,但是就是怎么看怎么丑,不是包的细长一个褶子都没有,就是别别扭扭的捏了几个丑陋的褶子,总之,怎么也包不明白,就是包不出像师兄们那样圆润好看的饺子。 江北熹把最后一个皮擀完,一抬眼就看见沈冀伸着脖子看任墨的饺子,一边看手上一边笨拙的跟着学,一会儿一伸脖子一会儿一低头,活像个鹌鹑。 江北熹被沈冀逗笑,放下擀面杖走过去,顺手拿起了一个面皮。 “还没学会?”江北熹笑着,好笑的看着沈冀。 沈冀对江北熹带着笑意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还没包成型……” 江北熹粗略的扫了一样沈冀包的成果,轻轻一笑道:“没事,好歹都包住了,不会煮成面片儿 汤。”江北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面皮裹上馅料,在手里团了几下,一个饱满的饺子就在江北熹手掌上静静地立着,像金元宝一样。 “再拿一个,我一步一步教你。”江北熹炫技炫完了,开始教学。 沈冀高兴的应了,一步一步的跟着江北熹的动作来,江北熹也很细心,做一步停一步,看着沈冀做完了才进行下一步,几步下来,沈冀的确比之前的包的好了,到还是差点意思。 而江北熹那边呢,又一个圆润的饺子被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长得基本一样。 沈冀对比了一下…… 嗯……江北熹那边美的千篇一律,自己这边丑的奇形怪状。 但沈冀不信邪,左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有空让他自己在这琢磨,沈冀小心翼翼特意放了少些的馅料,左瞧右看的,揉弄了一番,终于一个还算像样点的饺子,还想邀功让江北熹看看,抬头一看,江北熹轻车熟路的拿起铜钱包进饺子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仅如此,江北熹包进铜钱的饺子和普通的饺子没什么区别,根本看不出端倪。 感受到沈冀的视线,江北熹出言逗他:“你也包一个铜钱试试?” 沈冀连连头,道:“不了,我包的太丑了,太有辨识度。” 江北熹笑笑,眸子里满是柔情,捏好了最后一个包着铜钱的饺子:“那你就等着吃吧,吃我给你夹的。” 后半句江北熹得意压低声音说,还对着沈冀一抬眼,像是暗示着什么。 沈冀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走进了压低声音说:“你能辨认出来?” 江北熹一挑眉,得意洋洋道:“嗯,一会儿吃的时候小心一点。” 沈冀左看右看也觉得那几个饺子与普通的饺子没什么区别,但是看着江北熹那么自信的样子,心里有点犯嘀咕,总归是半信半疑的。 人多动作也快,不久,饺子都已经包好了,被饭堂的掌勺的师傅端去煮熟,很快便煮熟端上了桌。 这些饺子不能现在吃光了,得留一部分上年夜饭的饭桌,竹长老拿着勺子想将煮好的饺子一分为二,第一勺还没捞下去呢,江北熹就窜到竹长老面前,笑嘻嘻的道:“我来弄吧师父,您去歇一会儿。” 竹长老不明所以然,但也由这江北熹去了,饺子盛好,众弟子围在圆桌坐下,都规矩的没有动筷子。 竹长老和善地笑着,跟徒弟们道了新年好,就让他们开动了。 一说开动,沈冀记着江北熹的话,一直被动筷,等着江北熹给他夹,江北熹嘴角噙着不太明显的笑意,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夹了一个饺子,放到沈冀碗里。 沈冀抬头看着江北熹十分自信而又肯定的眼神,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生怕铜钱硌到了牙,沈冀透过那个小口细细看,没看见铜钱,不死心,又拿着筷子便饺子皮拨弄开,确实没看见铜钱的存在,便又觉得江北熹是在逗他玩,抬头看着江北熹,看着江北熹眼底似笑非笑的样子,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沈冀心里的期望落空,有点失落的问道:“你不是告诉我吃的时候小心一点吗?” 沈冀语气有点埋怨又带着失望,江北熹看他的样子,咧嘴一笑:“对啊,小心一点,怕你烫着。” 沈冀无语,盯了江北熹半晌,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聊极了,又闷头吃饺子了。 江北熹笑笑,又伸手给他夹了一个饺子,沈冀头都没抬,想都没想,一口咬了下去,一下子就咬到了一个硬物,他没准备,力道太大,把牙都硌疼了。 “嘶……” 沈冀用手抵着腮帮子,还没缓过来疼劲。 张祥道:“老七吃到铜钱了?好运气啊!” 沈冀还沉浸在痛觉中,面对张祥的恭贺,也只能强撑着笑笑。 张祥这一嗓子下去,一桌人都看着沈冀,说着道贺的话,给沈冀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恢复平静后,沈冀抵着腮帮子,眼神带着怨恨的看着江北熹道:“你是不是算好了,就想故意硌我一下。” “我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做。”江北熹耸耸肩,坏笑道。 说罢,他贴近沈冀的耳边,用虚声说着话:“我的冀儿新的一年又有好运气了,恭喜了。” 说完他还轻笑了一声,然后就迅速离开,只留下了耳根微微泛红的沈冀。 沈冀蹙着眉,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多人,这家伙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加节制。 沈冀羞红了脸,四处看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在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沈冀不在说话,以免那个厚脸皮又说出来什么东西,闷头吃着饺子。 一束烟火划过夜空,在高处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璀璨的花。 屋里的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向外看去。 张祥兴奋道:“师父,是不是宴会要开始了?” 他第一个冲到外面,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绽放。 “大概是了,我们先到大厅坐着吧。”竹长老笑呵呵地将饺子装好,跟徒弟们一块儿走。 “那个……”张祥抓住竹长老的一角,脸有些红。 “想说什么就大大方方说呗,别支支吾吾的。” “一会儿宴会开始的时候,我……能不能先离开一会儿?”张祥有点不太好意思,摸了摸后脖颈。 烟花盛开,满天的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自然是跟心上人在一块欣赏是最好的了,众人心里都心知肚明。 “哎呦,三师兄现在有了道侣,都不管我们兄弟几个了。” “男大不中留啊——” 一声声的调侃说的张祥,耳根泛红,夜黑中,黑眸亮晶晶的等待着师父的批准,而在一旁,江北熹悄悄地牵起了沈冀的手,沈冀一惊,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亲近,本想着挣脱,但奈何江北熹牵的紧,左右是黑天,不易发觉,沈冀也就没再挣扎。 竹长老笑笑:“行啊,去呗,满天的烟火多好啊。” 得到了竹长老的批准,张祥笑的开怀,谢过了竹长老,竹长老又转头看向江北熹二人。沈冀本就处在紧张的情况下,感受到竹长老的目光,瞬间脊背的僵直了。 竹长老一笑,转而对他们说:“一会儿你们俩坐在最边上,也好好看看,听说碧水门的烟火出奇的漂亮。” 沈冀僵着身子,舌头也是僵的,没说出话来,江北熹反倒自在攥紧了沈冀的指尖,道:“好,多谢师父。” 众人一起去了大厅,竹长老带头,而沈冀二人却走到了队伍最后面,两人拉着手慢悠悠的走着。 “师兄。”沈冀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江北熹心情大好,优哉游哉的。 “你是怎么知道哪个饺子里有铜钱的?” “想知道啊?” 江北熹故意卖关子,观察沈冀的反应。 “嗯,你告诉我嘛。” 江北熹笑笑:“就是使了个小法术,上不得台面的。” 沈冀还以为是他做了记号,不想得他还用了法术。 “那你使法术就不怕被人发现啊?” “谁会像我一样吃个饺子还用法术?”江北熹想都没想回道。 沈冀憋笑道:“那……师兄这是属于作弊?这样来的运气算数吗?” 江北熹一顿,笑着望着他,眸中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怎么不做数,这是我给你抢到运气,可得攥住了,新的一年我俩还要带着这份运气一起走下去呢。” 沈冀笑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两人陷入了一阵静默,只是拉着手默默地走着。 沈冀忽感觉被牵着的手有点湿,转而看江北熹,碰巧看到他喉头滚动,似有些紧张。 沈冀感到一阵好笑,平时脸皮那样厚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说了两句话,紧张的的手心直盗汗。 沈冀刚想开口调侃江北熹两句,不料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江北熹的声音传来,他赶到被牵着得手又被攥紧了些。 江北熹开口,声音温柔而又郑重:“让这份运气保我们平安,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到门派,我们成亲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新坑预收《追不到老婆会变疯狗》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7章 我愿意的 沈冀愣住,江北熹说的太突然,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烟花的声音太大,他听错了。 沈冀没回复,江北熹紧张的不行,盯着沈冀的反应,生怕错过一个微妙的变化。 “我们还没稳定下来,我……我还没准备好,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沈冀低着头,声如蚊呐。 江北熹感受到沈冀的紧张,停下脚步,双手扶着他的肩,呼吸有些急促:“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们既已经结为道侣,我将来必定是要娶你的,既是这样,那也该准备着了。” “你不用忧心,我等你准备好,只要你点个头,我就立刻下聘,风风光光的娶你。” 江北熹见沈冀还是没有反应,有些心急,忽而想到沈冀之前问过自己,都是男人,凭什么自己是被娶的那一个。 江北熹心里着急,又补了一句:“或者你娶我,只要你愿意,怎么着都成,我既已认定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变了。” 江北熹心如擂鼓等待着一个恢复,他看沈冀抬起头,眸中似乎有些晶莹,沈冀浅浅一笑,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柔声道:“师兄,让我想想好吗?” 虽然不是肯定的回答,但小师弟的态度也算是正式这段感情了,江北熹心里乐开了花,赶忙连声答应。 他牵着沈冀的手,笑了笑,宽慰道:“好,先不担心那个,咱们先去看烟花。” 他刚要走,却发现沈冀待在原地不愿走了。 “怎么了?”江北熹以为沈冀不开心了,紧张的问道。 “师兄,我有些冷,你能帮我回去那个汤婆子吗?”沈冀声音有些许的颤抖,柔声问道。 江北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小师弟这是想自己一个人先静一会儿,瞬间了然,揉了揉沈冀的头:“好,那你先去席上,师兄随后就到。” 说罢,便快步往寝居走。 沈冀默默的看着江北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幕里,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原来……被人坚定的选择是这种感觉。 胸腔涌过暖流,心被胀的满满的,可不知为何,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 等江北熹回到席上,席面已经开始了,桌上摆了些水果瓜子,碧水门安排了些节目,正热热闹闹的演着,江北熹在人群中寻找着沈冀的身影,竹长老果然如所说,把最外面的座位留给了他们俩,方便他们俩能最近距离的看到烟花。 “给你。”江北熹寻了过去,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他,细细观察了沈冀的神色,发现没有异常才放下了心。 沈冀笑着接过了汤婆子,拉着江北熹一起看节目,碧水门的节目准备的实在精彩,杂技、戏曲、变戏法,无一不有,还全都十分震撼,惹得观众阵阵掌声,沈冀也同观众一样,跟着喝彩。 江北熹一边看着表演,一边看着沈冀,生怕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了沈冀的心情,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才继续放心的看表演。 随着表演的进行,美食佳肴也一样样的从饭堂端出来,众人边吃边看,其乐融融,欢呼一片。 最后一个表演是杂技,台上的人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随即立刻吹出,瞬间,一道炽热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这一表演让观众们拍手较好,可还没完。 忽地,周围无数道亮光划破上空,绽放出数朵铁树银花来,层层叠叠,在夜空中徒然炸开,又慢慢消散。 众人都从席面上下来观看着漫天烟花的盛景,江北熹沈冀二人坐的最外面,自然是冲到了最前面。 看着一朵朵烟花绽放,江北熹心情大好,转而看向沈冀。 沈冀正用心欣赏着烟花,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烟花的光彩印在了他眼眸,美的令人痴迷。 江北熹收回视线,抬头看着烟花,嘴角也渐渐浮起笑意。 忽地,他的手被握住了。 江北熹愣住,沈冀的手刚捂过汤婆子,温暖的很,他心底甜蜜,回握住了那只手。 沈冀是从不喜在外面亲近的,大概是因为心情实在好了才回如此吧。 江北熹暗暗得意,内心正雀跃着,就听沈冀轻轻道:“江北熹,新春快乐。” 用的不是敬语,是属于恋人之间的祝福。 他愣了愣,今天的小师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忍不住笑,笑的开怀,温柔回道:“冀儿,新春快乐。” 烟花放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结束后众人便回到了座位,吃着年夜饭。 江北熹算是他们当中酒量最好的,竹系的兄弟都起了坏心眼,一杯一杯的轮番敬江北熹,江北熹也是来者不惧,数杯下肚,对面都已经喝倒了三三两两,他这边一点事都没有。 大概是今天心情好,江北熹只觉得越喝越亢奋,今日除夕,他也没管着沈冀,他年纪小,竹系的师兄们都惯着他,没人逼他喝酒,但沈冀自己本身也馋酒,平时被江北熹管着,不能多喝,这天终于解放了,他也敞开了喝了好几杯,不过不比江北熹,沈冀喝酒上脸,不过一杯下肚,脸上就已经泛起红晕。 酒过三巡,江北熹仰头喝完一杯酒,放下酒杯,竹系的兄弟一个个的都被他放倒了,他转头看见吃醉了酒,安安静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沈冀。 沈冀喝了酒脸红扑扑的,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许是有些醉了,眼神有点迷离,但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眸中像是有一汪春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只看得他心底都软,若不是现在人多,恨不得现在抱着人亲一口。 他凑近沈冀,微微附身,在他耳边轻言道:“宝贝,等我一下。” 沈冀听了,笑了一下,眼神跟随着他,算是默认,江北熹对他笑笑,随后起身,告诉一旁的门侍将竹系的弟子送回寝居,避免吹了风着凉。 他怕沈冀担忧,所以回来的很快,他动作轻柔的搀扶起沈冀,沈冀也很配合的借着他的力,脚步有些虚浮的跟着他走。 江北熹带他离了席面,走了几步,他突然听到沈冀轻声的笑。 沈冀头脑昏沉,抬不起头来,江北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那声音明显就是在笑。 “你笑什么?”江北熹问道。 “我高兴啊……高兴……” 江北熹无奈笑笑,想着这真是喝昏头了,都开始说胡话,要耍酒疯了。 等走到四周都无人的地方,江北熹也不搀着沈冀了,干脆给人横抱起来,他怕沈冀喝醉了会冷,快步的往寝居走去。 沈冀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北熹的俊美的侧脸,沈冀痴痴的看着,目光灼灼,他伸手主动搂住了江北熹的脖子,又往江北熹怀里钻了钻。 江北熹浑身一僵,停下了脚步,看向怀里的人,他看见小师弟眸中含情,嘴角带着笑意,就那样望着他。 心跳砰砰,江北熹被这眼神勾的心潮澎湃,他喉头滚动,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沈冀脸上移开,更加快速的向寝居走去。 “江北熹……”沈冀小声咕哝着。 “我在。” “你真好看。”沈冀让眼前的景物努力聚焦,伸出手摸了摸江北熹的脸颊。 果真是醉了,变得很平时不一样,主动了许多。 江北熹呼吸紊乱,口舌鼻息见都带着酒香,他本没醉,怎么这时也晕乎乎的…… 好不容易到了寝居,江北熹摸索着将人放在床上,转头点上了油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照映在沈冀的脸上,粉面红唇,脸上带着醉意。 这一路上沈冀就没老实过,蹭的江北熹心猿意马,起了一身邪火,想着赶紧将人安顿好,自己再处理,想着给人先把衣服换了,却不料刚俯下身,脖子又被勾住了。 江北熹彻底呆住了,若说刚才在路上沈冀是怕颠簸才搂住的他,那现在又该怎么解释。 他笑笑,压住身上的燥热,道:“喝那么多干嘛?仔细明天头疼。” 他尽可能保持着冷静,装作和平时一样,妄图把脑中那些出格的想法统统丢出去。 可沈冀的动作似乎不许他这样做,沈冀听了这话,痴痴地笑了,脸颊耳根都是红的,他轻轻道:“我高兴啊……江北熹,跟你在一块,我高兴。” 江北熹看的眼热,可他也只对他笑笑,轻声道了句:“师兄也高兴。” 见沈冀没了别的反应,江北熹就当做刚才的动作都在耍酒疯了,一直被勾着脖子,有些酸,刚要活动活动,却不料刚一动沈冀立刻变了神色,猛地坐起搂住他的腰。 “别走!”沈冀紧紧的搂住他的腰,他起的太快,眼前一片头晕目眩,却还是软着声音又说了句:“不许你走。” 沈冀整个人靠在江北熹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莫大的诱惑,江北熹用最后的理智强行让自己清醒着。 “师兄不走,师兄把衣服给你换上,睡觉吧,好吗?”江北熹用着商量的语气,温柔的说道。 沈冀听了,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反应江北熹说的话,随即摇摇头:“我不要睡觉。” 江北熹失笑,摸了摸沈冀的头顶:“听话,你喝醉了,宝贝。” 沈冀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抬起头看他的脸,轻轻摇摇头道:“我没醉。” 江北熹笑着看着他,耐心的哄着:“乖,师兄先帮你把衣服换了好……” “吗”字还没说出口,不过似乎也说不出口了。 沈冀捧着江北熹的脸颊,闭着眼睛,轻轻的吻住了江北熹的唇。 江北熹脑中轰鸣,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沈冀的吻还带着酒香,有点甜,不是深吻,只是在江北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便离开了。 江北熹愣愣的看着软的不像话的小师弟,吞了口唾液,还没等他说话,沈冀便又开口。 “江北熹,我愿意的。” “什么?”江北熹被刚才拿一下刺激的不行,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沈冀望着他甜甜的笑了,“嫁给你,我愿意的。” 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消磨殆尽,江北熹再也忍不住,他猩红着双眼,将人压到身下,手伸向沈冀腰间的衣带,猛烈的亲吻着。 油灯熄灭,屋内又重新恢复黑暗,万籁俱寂,只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唇齿交-合的声音。 终是个不眠夜了…… 江北熹疯狂的索取着亲吻着沈冀,这次沈冀也听话的很,任由江北熹吻着,微微张着嘴,跟着江北熹的节奏,陪他一起折腾。 江北熹解开沈冀的衣带,伸手抚摸着沈冀腰间细嫩的皮肉,沈冀这几年被他养的好,又常年习武锻炼,皮肉紧致,骨肉匀亭,美好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勾着他内心里的欲。 怎么会这么热…… 喝下去的酒像是反上来了劲,江北熹头晕目眩,脸颊滚烫,什么也思考不了了,只想着不断地索求着面前的人,唇齿湿热,黏腻的拉出丝,欲-望便如水徒然的溅入滚油,沸腾不止,烧的人心慌。 耳鬓厮磨,情痴缠绵,江北熹微微分开唇,看着沈冀那双似有水雾的眸子,有些失神涣散,但更多的是渴求,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依然没放开,或许他继续下去,沈冀也会欣然接受,江北熹的手一路向下,解开了沈冀的外衣…… 是夜,外面烟火声连连,屋内佳人相依,浓情蜜意。 —— 与此同时,瘴云山上。 男人看着在天上绽放的烟花,手里不断摩挲着什么,不久,一只血色的甲虫从男人袖子里缓缓爬出沿着窗棂窸窸窣窣的爬着,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小虫爬到了尽头似乎是找不到了方向,四处碰壁在远处打着转圈,男人蹙了蹙眉心,似乎及其不耐烦,他顺手拿起一旁的刀,一刀刺了下去。 瞬间,甲壳四分五裂,刀直直的插进小虫身体里,小虫略挣扎了两下,就没了生息,随即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掌门。”一名弟子上前禀报。 男人慢慢转过身,道:“何事?” “禀报掌门,母体已经成了。” “真的?”男人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激动,随即又镇定道:“传令下去,按照我传授的方法炼制子体,越快越好。” “是。”那弟子恭敬领命,“还有……夫人她说想见您。” 这话说的犹豫,尾音带着些颤抖,那弟子深深的低着头,不敢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阴鸷的盯着他,像是毒蛇在观察猎物。 “赵昱。”男人顿了顿继续道:“还记得你是怎么来门派的吗?” “是……是掌门慈悲,救了弟子。”男人的声音冷的像冰,让人不寒而栗,那名叫赵昱的弟子发着抖,哆哆嗦嗦道。 “既然知道,也应该清楚该给谁传话,给谁办事?”男人缓缓走向他,捏住他的肩膀。 “自然……自然是效忠于您。” “嗯。”男人很满意赵昱的回答,“不该办的事就不要去做,哪怕是替人传个话,记住了吗?” “弟子谨遵教诲。” 男人感受到了赵昱在微微发抖,眼睛一眯,道:“抖什么?害怕我杀了你?” 赵昱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没有,掌门说笑了。” “放心。”男人收回手,“你是个好孩子,不像那个废物,在我这不中用的东西,就只有死。” 男人看着瑟瑟发抖的弟子,似是大发慈悲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赵昱应了,正想快步退下去。 “慢着。”一声令下,赵昱不得不又停止脚步。 他哆哆嗦嗦的转身,试探着问道:“掌门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那个小子叫什么叶……叶柏的?跟他有联系了吗?” 赵昱道:“还没有,弟子们还在筹备,确保不打草惊蛇。” “嗯,加快动作,我这没事了下去吧。” 赵昱慌慌忙忙的走了,男人深吸一口气,不疾不徐的走到铜镜面前,映射出他那张脸。 男人身姿修长,剑眉入鬓,眼眸深邃如渊,若忽略了那阴鸷狠毒的气质,真真儿是个美男。 他微微的歪着头欣赏着镜中的画面,眼眸微眯,像是在欣赏一件宝物。 忽的,他将脸向右一转,露出了那片可怖的烂肉,那烂肉呈现一种可怖的暗红色,像是被火焰灼烧后又浸泡在污水中反复感染,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虫子啃噬了般。 这么完美的脸上,突兀的多出这一块,当真是扎眼。 “怎么偏偏从脸上开始烂?” 男人像是也觉得它刺眼,伸手摸了摸,轻轻“啧”了声,随后顺手拿起一旁的脂粉盒子,胡乱的在那块烂肉涂抹着,脂粉是尚好的,遮盖力很强,但可以遮住那可怖的外表却也是凹凸不平的。 男人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把脂粉猛摔到地上:“彭暮给的什么破东西!连块伤疤都遮不住!” 他暴怒,眸中带着些许的疯狂,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额上热汗直冒,眼底猩红。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了…… 噬灵术的反噬越来越重了,不能在拖下去了…… 稳下来情绪后,男人长叹一口气,放弃了遮盖伤疤的想法,他整了整衣衫,拿出最好的状态,抬脚出门。 直到一处铁门才停住脚,此处藏在一片树木花丛之中,即使是寒冬,高大的树身也把这一处铁门庇护的严严实实,若是盛夏,此处便是繁花开遍,果香馥郁,可现在光秃秃的树枝和肃杀的铁门,衬得不像是住处,倒像是……监狱。 男人在铁门面前站定,顺手折了一只枯树枝,在手中变化几下,原本的枯枝烂叶立刻幻化出桃花满枝,只是朵朵花瓣都散发着红色的邪气,男人皱了皱眉,将桃花枝随意扔在地上踩烂了。又重新折了枝新的枯树枝,又在地上寻了颗灵石,再次施法,一朵朵灵气丰沛的桃花才从枝头冒出。 男人左手携着桃花枝,右手施法,铁门一寸寸的打开,他拍了拍身上的浮尘,踱步进去。 “你来了?”一个柔美的女声传来。 男人收起烦闷的情绪,脸上挂上了笑意,走了过去,柔声说道:“送你的,你最喜欢的桃花。” 屋内坐着一个身着素雅的女子,身段纤细,身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只是用最简单的发带简单将头发半拢起来,闻言笑道,笑声带着自嘲又讽刺,转过身来,一张素净的脸上蒙着一条眼纱。 竟是个盲目…… “我又看不见,费这些功夫做什么?” 他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将桃花枝放在了花瓶中,笑道:“看不到至少还有花香,也能让你高兴点,况且……你很快就能看到了,到时候我们……” “停手吧。”女子不留情面,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的男人的畅想。 男人一愣,随后像是没有听到女子说的话一样,蹲在那女子面前,握住她的双手,语气温柔:“瑶瑶,我答应你,再有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等我功法修成,彭暮把慧灵根夺来,我就能治好你的眼睛了,你就不用在这受委屈了。”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苏瑶蹙起眉头,声音有些神伤。 男人闻言,笑的有些苍白,但还是耐心道:“瑶瑶,这怎么能是执迷不悟呢?成功之后,就再也没有凌驾于我们之上,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那如果你没有成功呢?”苏瑶直接的问,甩开他的手,挣扎的要去触碰他的脸,言语有些激动,“时若初!你敢让我触碰你的脸吗?你敢让我知道你的脸心在又烂成什么样子了?!” 时若初没反应过来,被苏瑶碰到了个实成,坑坑洼洼的触感让她的手一僵。 随后苦笑:“就算这样,你还是要修习禁术,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吗?” 男人不语,他站起转过身,闭上眼,不想在看着苏瑶。 苏瑶声音颤抖,原来锥心刺骨的尽头也只不过就是无力的控诉:“你为了这个计划,手上搭了多少条人命,你自己数得过来吗?尸山、灭门、禁术,还有吗?你还做了那些?你还瞒了我哪些?” 时若初闻言,骤然睁开眼睛,转过身猛地抓住苏瑶的双臂,双目猩红,带着偏执于疯狂:“谁跟你说的这些?”他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挂着嗜血的笑。 “赵昱吗?是他?” 苏瑶把脸别到一边,不想听他说话。 见苏瑶这个反应,时若初残忍一笑:“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跟你说这些,让你烦心了。” “你够了!”苏瑶忍无可忍,挣脱开他的桎梏。 苏瑶退后一步,嘶声裂肺:“就为了你的那点怨气,那点嫉妒,你就要害那么多人,就要把自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要整个修真界不得安宁,时若初,你还有良心吗?!” “良心?”时若初怒极反笑,一步步逼近苏瑶,“就是为了那点良心,我就活该事事不如人,我就活该任人凌驾于我之上,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你盲了双目什么都做不了。” “瑶瑶,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啊,最爱你的人就是我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时若初的眼神拿着偏执与疯狂,却又带着不解和神伤。 “爱我?所以要把我软禁起来,所以要打着对我好的名义,报你的私仇,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 “说是爱我,其实是打着幌子,掩盖你的那些虚伪和自私!说的冠冕堂皇,算计我算计最深的不还是你吗?” “闭嘴!!!” 时若初控制不住狂躁的怒火,周遭瞬间升起浓重的戾气。 “啪——”花瓶受不住这等的压力,骤然碎裂。 时若初脸上青筋暴起,似是怒极,苏瑶虽然看不见但能感知到戾气,戾气太过浓重,她瞬间脊背发凉,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面前的男人不像是他的爱侣,倒像是地府要来追魂索命的夜叉。 苏瑶腿一软,便直直的坐在地上,刚碎裂的花瓶碎片直直的插入她的小腿。 “啊——” 听到苏瑶的尖叫,时若初找回了些神志,看见坐在地上,小腿不断留着血的苏瑶更是慌了神。 他一下恢复了清明,赶紧上前抱起了苏瑶,紧张道:“伤哪了?我看看。” “对不起,瑶瑶,是我没控制住脾气,我没想伤害你的。”时若初慌忙的道着歉,愧疚不已。 “我脾气不好,以后别说那些话激我了,嗯?”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却带着威胁的意味。 他把人放到床边,自己蹲下,检查着她的伤口,发现伤的不深才松了一口气,拿来药粉细细的跟她上药。 泪水沾湿了眼纱,苏瑶感受着男人温柔的动作,却怎样都觉得心寒,一时间钻心挖骨的痛让他眼泪决堤。 “时若初,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伤害无辜的人。”苏瑶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道:“是瑶瑶变了,我之前无论做什么瑶瑶都会支持我的。” 苏瑶闻言,苦笑一声低头哽咽,两肩不住的抖动。 时若初上完了药,轻柔的擦去了苏瑶脸上的泪水。 “瑶瑶累了,睡会儿吧。” 他低声道,轻轻的亲吻了苏瑶的膝盖,望向她的眼神虔诚又痴迷。 时若初走入房间,叫人左右的女侍,冷声道:“夫人最近病了,你们好生照看着,不许见一些无关的闲人,打扰到她休息。”- 作者有话说:新坑已开,古耽宫廷《追不到老婆会变疯狗》 前疯狗后忠犬(后来追不到老婆又疯了)×白切黑貌美伶人受 喜欢的宝子们移步专栏,给我个收藏吧,谢谢谢谢 第88章 生涩 碧水门内,寝居。 碧水门内,寝居。 大年初一,雪后初晴,难得的好天气。 沈冀昨晚喝多了酒,刚一醒来便觉得头痛欲裂,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没等头脑先清醒,昨晚的回忆就涌进了脑海。 沈冀朦朦胧胧的拼凑一些回忆碎片,昨晚好像……亲了。 然后…… 之后的事……!!! 沈冀猛然坐起,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物。 换掉了,完了…… “醒了?”江北熹笑着走过去坐在床上,想让沈冀靠在自己身上缓冲一下,“起来这么急,头不晕?” 看着沈冀怔愣的样子,江北熹不由感到好笑,伸出手在沈冀眼前挥了挥,笑道:“怎么了?直愣愣的发什么癔症呢?还晕着呢?” 沈冀还没等说话,脸红了个透彻,看着江北熹笑着调侃他,脸就不由的烧的更烫。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眼睛一眯,大概猜到了他此刻在想什么,就故意逗他。 “怎么?还想昨天晚上的事呢?” 一语中的,沈冀羞的抬不起头来,其实昨日他是有印象的,虽说喝了点酒,但脑子还是清晰的,他还记得是江北熹把他抱回去的,也记得自己缠着他不许他走,还主动亲了他…… 他并非不记得,只是平时藏在心里汹涌的爱意,羞于表达而已,昨天借着酒意,才把那些羞于表达的爱意全部显露出来,只有借着酒意表达出来,他才觉得没有那么难为情。 他直白,生涩的表达着对恋人的喜欢。 说是醉酒误人,倒不如说是酒壮怂人胆。 只是没想到自己到了最后神识开始模糊了起来,记不得了。 最后……做到最后一步了吗? 沈冀在心里犯着合计,羞耻和紧张瞬间反扑过来。 “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什么了吗?”江北熹凑近他,近乎要跟他鼻尖贴上,细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神里带着笑意。 沈冀本就不好意思 ,听到江北熹这么说,顿时面色涨得通红,连忙往后躲,眼神飘忽。 但没成想,江北熹眼疾手快搂着他的腰,将他拦腰抱回,沈冀脊背一僵,双手抵在自己胸前,试图跟江北熹拉开一些距离。 江北熹低头注视着那双不肯跟他对视的眼睛,故意逗他:“怎么?不认账了?昨天晚上还缠着我不让我走呢,现在翻脸就不认人?这么狠心啊……” “没……我……我记得的。”直白的荤话,听的沈冀耳根泛红,他心跳砰砰,有些紧张,但心里还是暗暗埋怨江北熹,明明知道自己害羞,还故意坏心眼儿的问他。 江北熹有些惊讶,没想到沈冀这么直白就承认了,不由得心底一软,他把人搂进怀里,在沈冀发顶上轻吻了一下,沈冀虽心里埋怨,但还是在江北熹抱住他的那刻,轻轻的回抱住他的腰。 江北熹声音温柔,道:“既然记得,说过的话就更不能抵赖了。” 沈冀闻言,轻轻的应了。 听到沈冀肯定的回答,江北熹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回门派准备,风风光光的把小师弟娶回去,礼炮在放他个冲天响,让全门派的人都知道,他江北熹娶了心上人回家。 但相对沈冀就没那么高兴了,心里还在犯着嘀咕,他抬头瞪了一眼江北熹,面上有些尴尬,但他苦于喝多了实在没印象,犹豫几番还是开口道:“师兄。” “嗯?”江北熹正美着呢,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昨晚……我们做到最后一步了吗?”后半句几乎听不见声音,沈冀觉得难以启齿,半吞半吐的说着。 江北熹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沈冀见他是这个反应,羞的不好意思看他,低着头,连忙解释:“我……我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一声轻笑传来,弄得沈冀面红耳赤,他猛地抬头怒视的江北熹:“你还笑!” 江北熹总算知道沈冀这一大早上是在别扭什么了,他被沈冀的反应逗笑,但心却软成一片,重新把人揽到怀里,柔声道:“真是喝多了,若是真的做了,你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问出这样的话,傻了不成?” 江北熹说完,沈冀才反应过来,起来时除了头痛,剩下的不适都没有,只是刚才一心想着昨晚的事,忽略了这点。 昨夜江北熹感受了温存,头脑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的理智,给沈冀换完衣服,然后老老实实的给人裹在被子里,自己去外面吹冷风,意图平复着全身的燥热。 江北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颊羞红,神色紧张,明明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却还在因为这些事别扭,单纯的可爱,江北熹心中甜蜜,怜爱的不行,但一想到沈冀刚才的模样,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我……”沈冀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江北熹,小声埋怨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江北熹无奈,眼神温柔,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道:“我说过,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他牵起沈冀的手,轻轻的落下一吻:“我们慢慢来。” 沈冀靠在江北熹怀里,依恋着他的温柔,头脑昏沉,也不知是酒醉的缘故,还是被刺激的血液上涌,总归是迷迷糊糊的,只得任由江北熹抱着,听着他郑重的承诺。 —— 虽说江北熹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沈冀那晚的主动让他知道,小师弟是愿意接受自己亲近的,只是之前从没经历过,脸皮又薄不好意思罢了。 于是江北熹循序渐进,在跟着他逛长街的时候牵他的手,会在日常生活的时候从后面抱住沈冀,在趁他不注意偷偷的亲上一口脸颊,甚至会在深夜压着人拥吻缠绵,耳鬓厮磨。 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做到最后,江北熹知道沈冀害怕,但有时为了不扫兴选择闭口不提,所以只要在亲近时感受到沈冀的颤抖,江北熹就会停下来,安抚着沈冀的情绪。 欲-火烧心,心痒难耐,但他更想让沈冀感到欢愉,而不是一味的迎合他,委屈自己,渐渐地沈冀不再拒绝,甚至会在亲近时主动配合,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举动,江北熹心里也雀跃的不行,只是在每次分开的时候都觉得意犹未尽,沈冀每次都会很紧张,手脚都发凉,江北熹怕他冷,每次都在完事的时候用被子给他裹了个严实,自己去外面冷静。 最后,直到完全冷静才回来抱着已经羞到不肯看他的小师弟睡觉。 这样的生活,江北熹曾经幻想过无数遍,曾经他想着小师弟若是能跟他在一块就好,自己会尊重他,爱他,把他捧得高高的,不容肖想,可是人总是贪念不足的,得到了就想要更多,在一起后他又想着怎么样能跟小师弟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直到只剩下一道红线,他不敢再冒进,他尊重沈冀的想法,他想要沈冀和他在一块,无论做什么都只有欢愉,没有委屈。 …… 这几日是不用修炼的,门禁也被取消,弟子们全都三三两两的出去玩,可闲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转眼便是初五,再过一天,明天就要正常修炼了,今日几乎所有弟子都想趁着最后的闲暇出去走走,也不算浪费了。 自然,江北熹和沈冀也不例外,昨日沈冀无意间抱怨一句又要修习了,江北熹就去打听了哪儿有玩的地方,几番打听下来,才晓得西街今日要办庙会。 今日一早起来沈冀便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江北熹见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早早的就去饭堂拿了些沈冀喜欢的粥点,待着他睡醒,等他一块儿吃。 果不其然,沈冀恹恹的开口:“明日又要修习了,还没玩够呢。” 江北熹笑着给沈冀夹了一个他喜欢的粥点,笑道:“那今日咱们也出去玩?” “不去。”沈冀几乎都没思考,顺嘴就说了出来,“碧水门的地界怎么这么小啊,都没什么玩的,这几天基本都去过了,玩的看的都尝遍了,再去也没什么意思。” 江北熹心里暗暗得意,笑道:“那西街呢?” 沈冀一抬眼,想了一会儿,道:“西街那边太远了,又偏僻,没这豪华,能又什么好玩的?” 沈冀低头戳弄着碗里的粥点,想着明天就又要刻苦修习,瞬间就被胃口了。 “西街今日有庙会。”江北熹忍着笑,尽可能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期待着沈冀的反应。 “真的?”沈冀惊喜,但后来慢慢又合计过味儿来,“不过那地离我们这太远了,咱们怎么去啊?” “若是步行,等到了那里还没等玩呢就已经累的不行了,但是御剑的话,是不是太张扬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一脸兴奋着打算的样子,心里就高兴的很,嘴角不自觉弯上去了。 他又给沈冀盛了一碗粥,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没得到答案的沈冀有点失落,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喝粥,却听见江北熹 “我都准备好了,吃完我们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嘿嘿,上一章是假车,我们江北熹很尊重沈冀的,没有他同意,是不敢私自决定的 第89章 花轿 沈冀一听,便来了兴趣,但看着江北熹的样子像是不想现在告诉他,故意卖关子,沈冀也不问,乖乖的接下江北熹给他夹的东西,也不乱戳弄没有胃口了,津津有味的吃着,意图快点吃完等着看惊喜是什么。 吃饱喝足后,沈冀好好收拾了一番,两人才出了门。 沈冀心里一路上都期待着,看着江北熹嘴角噙着笑意,也不肯透露出半个字,他心中就着急,也不顾别人看不看了,牵起江北熹的手就拽着他快步往门口走。 对于沈冀的主动触碰,江北熹可是受用的很,脚步更加沉重了,耍赖一般的越走越慢,诚心想让沈冀拉着他走,他自己是不肯动一步了,沈冀本就急,某人还跟脚上捆了秤砣一般,走的极慢,沈冀无奈只能将他拉得更近,恨不能推着他走。 到了正门,沈冀还在张望,并没有什么特别,猛然转头回去看江北熹,江北熹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想着一会儿看到了肯定惊喜,嘴角就压不住笑,便揉了两把沈冀的头,笑道:“别急,再等一会儿。” 果不其然,不过一小会儿,便看见一辆马车缓缓的驶来,沈冀伸着脖子看,从老远就看到了,倒不是说沈冀看的有多仔细,只是这马车,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不但大,还非常的豪华。 豪华的,甚至说有些夸张…… 碧水门的地界小,门派前的道路也不算宽敞,这一辆马车上路,将路面直接占据了一半,挤得路过的弟子都只能贴着路边走。 马车的造型庄重又典雅,车身整体成深红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如镜的漆面,看着十分喜庆,轿子的表面都雕刻着红木雕花,每一处刻画的都细致万分,栩栩如生。 不像是平常的马车,倒像是大姑娘出嫁坐的花轿…… 马车太过豪华,在街上实在是太扎眼了,瞬间就吸引了一众弟子的目光,光看也就算了,还窃窃私语这什么,沈冀看着那辆豪华的马车定在了原地,他不想得江北熹的精心安排竟是这么……特别。 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甚至传出了“门派今日有谁成亲”这种话。 沈冀听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掉头就往回跑,刚才还一脸期待的沈冀,现在就只剩尴尬,可偏偏江北熹已经走到马车前,早就替他掀开帘子,见他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准备的惊喜太让小师弟震撼了,一时间连走路的忘记了,想到这,江北熹心情大好,得意地笑脸压都压不下去,他清清嗓子,大老远的就冲沈冀喊。 “师弟!快……” 江北熹声音不小,听得沈冀一惊,脚下生风,没等江北熹把一句完整的话吐出来,沈冀早就窜到马车上坐着了,那速度快的,江北熹还以为是使了法术,就感觉到一阵风过,随后小师弟就在马车里坐着了。 江北熹看沈冀这个反应,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想着一定是对自己的惊喜非常满意,才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车,他刚想再宣扬两下他千挑万选才看中的马车,没想到刚一张嘴,就被沈冀拉到了车里。 沈冀心里着急,手上都没收着劲,江北熹一个大男人被他拉了一个踉跄,直直的向马车里倒去,江北熹看中时机,长腿一迈上了马车,借着力就把沈冀半压在身下,顺便手摸上了他的后腰,给人圈在怀里。 帘子落下,遮住了马车里面的情景…… 江北熹压着沈冀,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那双带着欣喜的眸子柔情的注视着沈冀。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依旧是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江北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离沈冀更近了些。 幸亏这马车够大,不然还真经不起他们折腾,沈冀一见江北熹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又要开始不正经,他心里一咯噔,这人若是黏糊起来有时是不分场合的,像个八爪鱼一样的缠着他,又亲又抱的,这还是在外面,前面还有车夫,而且周围都是弟子,若是风把帘子吹了起来,大家看到他们这样,成什么样子,这不是胡闹吗?若真如此,他还不如了直接死了算。 沈冀连忙挣扎起来,手脚并用,但无奈江北熹压在他身上,他想动一动都没有空间,瞬间憋红了脸,脸上划过一丝不悦。 “江北熹。”他冷声威胁,面上涨红,但眼神依旧愤怒的盯着江北熹,“你再这样胡闹我真生气了。” 语气有点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江北熹听出了沈冀话里的不悦,连忙收手,扶着沈冀坐起来,只是刚给人扶起来,搭在人腰上的手就沈冀一把打掉了。 挨了打才知道自己真的犯错误了的江北熹有些悻悻的看着沈冀,斜着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情,上次小师弟生气就一个人赌气走了,他心焦了半日,现在还记忆犹新,这次又是因为自己太操之过急,又把人给惹生气了。 江北熹心里有点发毛,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得在一边时时刻刻关注着沈冀,避免自己在做什么惹小师弟不快的事,不然又赌气一个人走了,他可哭都没地方哭。 一生气就离家出走的本事,是什么时候有的? 江北熹在心里默默的想。 沈冀身上没了一个大型八爪鱼缠着他,立刻觉得呼吸都顺畅了,手有些颤抖着整理因刚才的动作而有些褶皱的衣服,愤恨的瞪了一眼江北熹,一记眼刀过去,吓得江北熹一激灵,连忙端坐好,见沈冀还是板着脸,于是便抽了抽嘴角朝着沈冀漏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嘿嘿。” 俨然一副“我是三好弟子,我是良家百姓”的乖巧模样。 沈冀看江北熹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人就是亲密时不分场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生气,但总是这样也不像个样子,沈冀心中埋怨,决定先不搭理边上的这个人,他伸手捂住自己羞红的脸,烫的惊人,略微缓了缓才将帘子掀开了一角朝着外面看了看。 沈冀坐在车里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这没什么人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动静弄得那么大,也不知道前面的车夫听见没有。 沈冀望了会儿风,觉得脸上不太热了,才把帘子放下,刚要转回头去,却差点碰到了江北熹。 江北熹不知什么时候又窜到沈冀边上了,刚转头时,两人差点贴在一起。 沈冀一皱眉,佯装生气道:“你怎么又坐过来了?” 仅此一句,话还没等说下一句呢,衣角就被人抓住了。江北熹低着头,耷拉着脑袋,像是刚淋了大雨的弃犬,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委屈巴巴的开口道:“别生气了。” 看这样样子,还以为刚才被占便宜,受委屈的是他。 沈冀有些好笑的看着江北熹,但面上还是一副凝重的样子,眉头紧锁,似是很不耐烦。 江北熹一抬眼看到沈冀的神情,就知道沈冀心里还是有气,把声音放的更软,哄道:“你看我精心给你准备惊喜的份儿上,让我将功折罪,别生气了呗。” 本来沈冀还想撑着一会儿,但听到江北熹说这话顿时笑了。 惊喜?这是好大的一个惊喜? 沈冀哭笑不得:“哪有人出门坐这样的马车的?” 江北熹见沈冀笑了,心也放下了不少,但像是有些不理解沈冀的话,疑惑道:“不好吗?” 江北熹像是很满意自己千挑万选的结果,得意道:“你看他们都在夸我们呢。” 沈冀被逗笑:“人家是在议论,这马车像是姑娘出嫁坐的花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娶亲了呢。” 沈冀在心中无奈苦笑,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让江北熹自己去挑东西了。 “花轿?” 可江北熹的关注点似乎不在这,他眼珠子一转,语气有些懊悔:“哎呀!那我不应该现在让你坐的,等回门派,我们成亲的时候你再坐,那才算是头一回,倒时候师兄给你弄个更豪华的。” 沈冀斜眼睨了一眼江北熹,想着这人脑子里每天都装着什么,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想到成亲? 这么恨嫁? 想到这,沈冀撑不住笑出了声,但嘴上还是说道:“门派就那点地方,你还要弄个花轿,多吸引眼球,我才不想被别人议论。” “再说了,我又不是大姑娘,做什么花轿。” 江北熹看见沈冀笑了,语气中也不再有刚才的严肃,窜了窜位置,紧贴着沈冀,笑嘻嘻道:“你不坐啊?那我坐,到时候我蒙着红盖头坐在花轿内,你可得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红花来接我。” 说罢,便附上了沈冀的手,牵起来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手背。 沈冀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终究也没躲,只是嘴上不饶人:“你这个人,这么大了,怎么说话还是说说就下道,真是一点儿都不知羞。” 江北熹听着沈冀对自己的评价,不可知否,眼睛一抬,道:“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要脸皮的人,再说了……在你面前,我更想说一些浑话,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反应,是不是很特别,很招人怜爱。” 最后两句话,他贴近了沈冀的耳边,声音沙哑低沉,温热的呼吸和诱导的话语,说不出的暧昧,沈冀滚了滚喉头,耳根也跟着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小声道:“我在你面前还不够特别啊?你还要我什么样子?” “自然是……”江北熹眼睛微眯,压低了声音,带着些玩味,“被我弄得退无可退,最后只能颤着身子,说些好听的哄我……” 令人脸皮发烫的话,江北熹想都不想就说出口,沈冀再也听不下去,怕污了耳朵,扬手打了一下江北熹,红着脸骂道:“不要脸!” “我若是不这样,你还会喜欢我吗?”江北熹笑着,歪着头看着沈冀的表情,“我就是不要脸才把你追到的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北熹顺嘴的一句话,沈冀却沉默了,当时江北熹不知藏了多久的心思才同他表的白,一直以来,一直都是江北熹在迁就着他,是江北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是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自己,而自己却在最后关头,将他关在门外…… 沈冀心里一紧,忽然的有些心疼,他转过脸看着江北熹,还没等开口,江北熹贱兮兮的凑过去,一把抱住沈冀,冲着脸颊肉就亲了一口:“骂都骂了,罪名都坐实了,不亲够了那可亏大了。”- 作者有话说:开学这两天有点忙,没什么时间更新,但是大家放心不会有长时间断更,一定会坚持到完结的。 还有就是,收订比好差千收一天不到五毛钱,心凉凉 有点崩溃了,不过明天我会给自己哄好继续写的 第90章 忆故人 沈冀心中有愧,江北熹和他亲密他也没拒绝,但毕竟是在外面,外面的嘈杂声音马车内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沈冀忍着羞意,主动在江北熹的脸颊上亲了两口,就借口自己困了,要靠在他怀里睡觉。 他知道江北熹不忍心打扰他,不会再他睡着时亲近,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马车颠簸,路途又长,沈冀在江北熹身上靠着,触感很好,渐渐地就真的有了睡意。 睡梦之中,迷迷糊糊的感到马车停下,尝试着睁开了眼。 “醒了?刚想叫你。”刚醒就看见一双柔情的眸子在对他笑。 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就落在了他额上,声音温柔悦耳,带着笑意:“昨晚没睡好不成?怎么跟吃了迷药似的,睡得那么沉。” 江北熹方才占够了便宜,现下心情好的不得了。 “嗯……”沈冀没太清醒,迷迷糊糊的把脸往江北熹怀里蹭。 “好了。”沈冀黏人的动作,换来了江北熹一声轻笑,“再不清醒,就玩不了多长时间了。” 沈冀一听,立马醒了瞌睡神,一听到能玩,眼睛里都莹莹的泛着光。 江北熹看他那模样,就知道沈冀耐不住性子,率先下了车,再将沈冀扶下来。 沈冀下了车,不顾形象的伸了伸懒腰,再马车上坐了太长时间,难免疲惫。 江北熹也不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暖手炉往沈冀手中一递,自己去把马车安顿好。 沈冀吹了冷风,渐渐清醒,简单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周围屋舍简陋,道路老旧,怎么看也不像有庙会的地方。 见江北熹回来,沈冀忙问道:“你确定……庙会是在这吗?” 沈冀迟疑道:“这……也不像是有庙会的样子啊。” 江北熹看了看周围,而后对沈冀耸耸肩道:“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听人说的。” “……” 就知道不靠谱! 沈冀在心里腹诽一番,干脆不看江北熹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江北熹见状,笑嘻嘻的追上来,牵住沈冀的手:“别走那么快啊,就算没有庙会也挺好的啊,这山高水暖,绿树成荫的,多来走走不是挺好的吗?” 江北熹贱兮兮的,脸上划过一丝心虚,对着沈冀苍白的笑。 沈冀歪着头,一脸无奈,毫不留情的拆穿:“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水?哪儿来的树?你编瞎话也得符合逻辑吧。” 沈冀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着,想着来都来了,总要玩点什么再回去吧。 若是夏天大可以去钓鱼,摘果子,体验下农家怡情,但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哪里有什么能玩的。 江北熹有些悻悻的,他也不成想会是这样,看着小师弟失望的模样,有些自责,一路上边看着沈冀不让他乱跑,一边询问着路人庙会的地址。 总之,千转万转,两人还是找对了地方。 不曾想这有些荒凉的地方,竟藏着这么个热闹的庙会。 可能正因为地方偏僻,没有过多的房屋,庙会的规格也额外的大,十里八村的人都来凑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两排小路上全是一家家的小摊,天虽冷,但也没到上冻的地步,小摊都想尽办法,将商品做的卖相极好 。 油香金黄的蛋饼,师傅娴熟的摊开面糊,打上鸡蛋,再撒上一把葱花,蛋饼油亮亮的,让人垂涎欲滴。 沈冀一来了地方,路上的那点烦心事全都消失不见了,这瞅瞅那看看,什么都想买。 手上拿了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本是沈冀要吃的,可刚才尝了一口却嫌弃太甜,就怎么都不肯吃了,现在倒已经成了他的口粮了。 沈冀走了一路,买了一路,看见什么吃的都想买些尝尝,不知不觉两人手里都拿了一堆。 过了小吃的摊子,便是饰品器具之类的了,沈冀不缺这些东西,当然这地方的视频不够精美,也入不了他的眼,全都一走一过,图当看个新鲜。 江北熹在后面慢慢的跟着沈冀的脚步,任由他自己撒了欢的玩。 他眼看着沈冀在街上窜来窜去,最后在一个摊位停下了。 江北熹一抬眸,看见沈冀站定,快步上前,到了才发现是个乐器摊子。 沈冀正拿着个笛子怔怔的发呆,是支玉笛,那材质虽不名贵,却也是温润如脂,做工精细。 “喜欢?”江北熹见沈冀愣愣的发呆,开口问道。 “嗯。”沈冀回神,眼眸含情又深邃,谈谈道:“很漂亮。” 江北熹看了看那只玉笛,并没有出色的地方,跟沈冀平时穿的用的差远了,但沈冀像是很喜欢,不停的摩挲着。 “喜欢就买了呗,就当做纪念了。”江北熹还以为是沈冀在犹豫,出言道。 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但沈冀像是被说动一样,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总觉得小师弟好像隐隐的有些不高兴。 江北熹有些不明所以,笑着拿过笛子,利落的给老板付了钱,又重新放回沈冀手中。 “会吹吗?”江北熹问道。 沈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眼帘吹下,盖住了其中的情绪。 “会一点。”尾调下降,带着浓重的失落。 果然是不太开心了…… 江北熹摸不到头脑,找不到沈冀不开心的原因,这反应不像是生气,索性摸摸他的头,牵着他的手慢慢的走。 江北熹胡乱猜测着,还以为沈冀刚才的犹豫是因为怕钱花的不值,他笑笑,开口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不用心疼钱,喜欢什么就买,这一辈子总共能来几次。” 话音落,沈冀没有答话,默了一瞬,良久,他才开口。 “不是,这支笛子跟我爹的那支很像……” 江北熹心中一顿,顿时有些慌了,看着沈冀低头摩挲着那支玉笛,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 “我爹生前也有一只这样的笛子,和这支很像,年头久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沈冀苦笑一声,酸涩的感觉从心中流过,像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眼眶逐渐模糊,他强忍着眼泪,倔强的抹了抹眼睛,他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心里的伤疤会渐渐减淡,可不想是纱布缠伤口,本想着新肉已经长好,可偶然间一撕开,依然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我小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院子吹笛子。”沈冀轻轻摩挲着笛子,“就会两首……”沈冀断断续续的说着,一滴眼泪滴下,砸在玉笛上,摔的四分五裂。 “渐渐的……我也会了。” “我娘走后,我爹就直吹过那一首了,叫《忆故人》。” 沈冀声音颤抖,不受控制:“我知道他是想我娘,但他怕我伤心,经常一个人夜晚在院子吹,再后来往往听到他吹笛子我就能心安。” 讲到一半,他控制不住走调的声音,低头哽咽,再开口,只剩下颤抖破碎的气音。 “我……我好久好久都没有听人吹过笛子了。” 他控制不住情绪,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是鼻子一酸,泪水就不滚落下来,手捂住眼睛,情绪决堤崩溃,泪水一滴一滴的从指缝流出。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明明在知道父母死亡真相的那刻都忍住没哭,为什么只是一支笛子,他的心怎么就这般的疼。 原来陈年旧伤一旦触碰,还是这种挖心剖腹的痛…… 泪水一滴一滴的滚落,沾湿了沈冀的睫毛,他不敢抬头看江北熹,本是欢喜的大好日子,自己却想起这些伤感往事来,实在是…… 下一瞬,一阵温暖便将他包裹住,还未等反应过来,他脚下一轻,被江北熹裹挟在怀里,半抱着走到最近的弄堂中,待沈冀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面前只剩下江北熹宽广温暖的胸膛。 他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住江北熹,将脸埋进江北熹的怀里,低声哭泣。 “师兄……” 颤抖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听得江北熹心里一疼,摸着沈冀的背,不断在耳边低声哄着。 可这次沈冀的眼泪像流不尽似得,大概是在心中挤压太久,只要稍微一点点缝隙,之前造就的所有伪装就会轰然倒塌,剩下的也只不过是个年少失怙的少年。 江北熹无法,满眼心疼,不断地擦着他的眼泪,他知道沈冀的憋闷,有心事却从不肯明说,如今也是得到了发泄。 他轻柔的帮沈冀擦着眼泪,声音软的不行:“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怀中的少年还在啜泣,江北熹同他额抵着额,耐心的哄着。 良久,沈冀的情绪才渐渐平静。 还在时不时抽泣着,刚才哭的太急,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头抵在江北熹的肩膀上,享受着来自爱人的温暖,此刻分外让人依恋。 “师兄。”沈冀抽噎着开口。 “嗯?怎么了冀儿?师兄听着呢。”江北熹换了亲密的称呼,他知道这称呼能让沈冀感受到亲切,多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对不起,今天本该开心的。”【】 90-100 第91章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江北熹愣住了,心中一疼,随即苦笑,将他从怀抱里拉出来,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喜怒哀乐本就是人之常情,哭泣的小孩儿就已经够让人心疼了,为什么还要道歉?。” “好了,这儿有风,再哭小心该把脸吹伤了。”江北熹捧着沈冀的脸,怜惜的吻了吻,又将人抱在怀里,摸着后脑勺,不断的安抚。 待沈冀彻底恢复了平静,江北熹才带着人出来,他知道沈冀脸皮薄,定然是不肯满脸泪痕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轻柔的哄着抱着,直到都恢复正常了,才继续牵着沈冀的手慢慢的走出来。 为了避免沈冀再睹物思情,江北熹不声不响的将那支玉笛拿到自己的手里,小心翼翼的包好保存着,尽可能说些好话,哄着沈冀开心。 沈冀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一来是挤压已久的情感,一朝得到宣泄,反而让心中不再那么憋闷,二来是难得出去走走,沈冀也不想坏了氛围。 因此,他尽力的调节情绪,不想让江北熹再为他忧心,在江北熹说些消化逗他的时候,也会放下心事,配合的笑笑,但他忽略了江北熹的能耐,那一张嘴可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舌灿莲花,三言两语就能将一切的事物说的好笑。 江北熹逗了他一路,若是把他逗笑了,自己便也跟着笑,还会在笑的同时偷偷的观察他的反应,一双眼仁又黑又亮,透过眯着的眼睛,细细的观察着他的爱人,直到要瞧到人心里去。 渐渐地,沈冀心中那点不愉快也逐渐灰飞烟灭,又沉浸在庙会的欢乐氛围。 沈冀心中明了江北熹为他做的一切,心中淌过一阵暖流,总是这样,他每每都会被照顾的很好,跟师兄在一块就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 刚入门派是他不情愿被师父安排到江北熹这修习,不情不愿的叫了句师兄,没想到这句师兄一叫,竟是被护了一辈子。 沈冀心下感动,望着江北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但江北熹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一味的哄着他,用好玩的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概是今日情绪起伏的太大,沈冀今日对江北熹的依恋格外的重,很贪恋着江北熹带给他的温暖和安心,很想投入他的怀抱,就这样粘着不分开,像一个孩童受惊之后寻求大人的安慰,才会让他感到空前的安定,但他这些话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可心中的感动越填越满,沈冀心里颤动,也不怕人看,主动牵起了江北熹的手。 江北熹正在给他买糖人,为了逗他开心,江北熹特意跟老板说明了,想要自己动手,可这东西难以控制,哪是江北熹能掌控的玩意儿,江北熹拿着勺子,哆哆嗦嗦的将糖浆滴在本想画个沈冀讨他开心,可七扭八拐的几下,把人画的眼睛不像眼睛,嘴巴不像嘴巴,全都糊在一块。 这也就罢了,江北熹手法不熟练,糖浆越堆越厚,用竹签都沾不住,刚拿起来,细弱的竹签就禁不住糖浆的脱坠,“啪——”一声摔了个粉碎。 江北熹一脸尴尬,本想用这个哄师弟开心的,不想得弄巧成拙,反而搞砸了,刚想转头看看沈冀的神情,就感到掌心一热,手被人牵住了。 江北熹眸子微微睁大,有些讶然沈冀的做法,嘴角的笑意渐浓,用指腹不经意的划过沈冀的手背,温度一点点从掌心传来,直直烫进心里。 两人一路说笑,在每个摊位上走走歇歇,不知不觉便又买了许多。 到了最内,便是戏台了,这庙会规模大,戏台自然也搭的宽敞,台上锣鼓喧天,热闹非常,一条金色长龙在舞者手上跃动的栩栩如生,时而盘旋上天,时而俯冲向下,惹得台下阵阵喝彩。 台下人满为患,眼见着就剩最后一排了,江北熹只感觉到手一松,沈冀飞了一样窜了出去,等江北熹回过神来,沈冀早就在座位上坐着了。 “师兄!快来!”沈冀眼尖看见有座位,便把手中的东西往旁边座椅上一放,回头笑着对江北熹挥手,大概是心中甜蜜,这时倒不嫌别人看,这声师兄喊的格外的甜。 江北熹笑着看沈冀兴致勃勃的样子,见沈冀这个样子想必刚才的感伤也抚平了大半,终于放心下来,加快了脚步,快步走到沈冀身边坐下。 “都买什么了?看你拿的满满当当的。”江北熹伸手捋了捋沈冀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柔的问。 “玫瑰酥,鸡蛋饼,糖雪球,麻辣兔头……”沈冀一样一样的把吃的从袋子中拿出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江北熹听着沈冀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像是贯口一般,不禁笑道:“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你要拿出来买呢?怎么买了这么多?” 沈冀听江北熹这么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用竹签刺了一个糖雪球先给江北熹道:“每个都想尝尝,实在不行,这些就当晚饭吃好了。” 江北熹笑笑,不可知否,张嘴吃下糖雪球,跟沈冀一起看戏。 台上一席水红戏服,头戴精致发饰,眉眼间流露出娇羞和深情,动作细腻而优雅,一颦一笑都极具韵味,她轻启朱唇,凄凄的唱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是牡丹亭啊。”沈冀拿了块玫瑰酥边吃边道。 江北熹本在吃着东西,听闻沈冀这么说,转过头发现沈冀聚精会神,目光灼灼的盯着台上。 “你喜欢听戏?”江北熹开口道。 沈冀笑了笑,听着台上动人肺腑的唱词,道:“喜欢,小时候爹娘常带我去听,我当时小听不懂什么,但学得特快,这些唱词那是每天在我脑子里面咿咿呀呀的,久而久之,我多少都会唱一点,就是……唱的难听。” 江北熹听了之后,笑道:“没想到你还会唱戏呢?” “我不像会唱戏的样子?”听了江北熹的调侃,沈冀也没生气,他笑了笑继续道:“小时候爹娘为了逗我,还让我唱两句给他们听,我一唱他们就笑,不光爹娘笑,满院子的仆人都跟着笑,当时我觉得可光荣了,就越来越喜欢看戏。” 沈冀回想起爹娘还在世的时光,嘴角慢慢的扬起,可渐渐地他就不笑了,眼里有些晶莹看着台上,不在言语。 江北熹知道沈冀想到之前的事又伤感了,不禁有点后悔自己方才多嘴那句,刚想出言安慰,就听沈冀道。 “小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爹娘喜欢一起拉着手看这些咿咿呀呀的戏,现在理解了。”沈冀慢慢的拉住江北熹的手,掌心贴合,十指相扣,“这种感觉……很幸福。” 沈冀的眼中泛着泪花,脸却有些红了,他紧紧的拉着恋人的手,寻求着温暖的安慰。 “师兄。”他又开口道:“你说……若我爹娘还在世看到我这么幸福,也会祝福我们吧。” 江北熹愣了愣,定定的望着沈冀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笑道:“会的,一定会的。” 江北熹被沈冀着一番话说的心中撼动,舌根发涩,怎么觉得都不是滋味,他伸出手,轻轻的在沈冀的睫毛处擦拭了几下。 果然是濡湿的…… 他笑道:“若二老还在世,听到外界那么议论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放心把他们的宝贝儿子交给我。” 他着了开玩笑的语气,意图让沈冀不那么沉痛,没想到沈冀低头笑道:“我爹娘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呢,不会听信他人的传言的。” 声音轻柔,听得江北熹心痒,他紧了紧相握的手,笑道:“是我言错,二老能养出这么好的儿子,也一定是心明眼亮之人。” 戏唱了一出又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不知不觉,天色见晚。 江北熹望了望天色,确实是不早了,再不回程恐怕赶不上宵禁了,但看着沈冀兴致正高,终是不忍心打扰,他贴近沈冀,在耳边轻轻道:“师兄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看戏,别乱走动。” 沈冀看的正尽兴,笑着点头答应了,江北熹揉揉他的头,便走出拥挤的人群,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抬手一挥,变出一只灵蝶,灵蝶轻盈跃然指尖,他低头对着灵蝶轻言了几句,灵蝶便蒲扇着翅膀飞走了。 向门派传完了信,总算可以安心看戏,江北熹本想抬脚往回走,但突然一想,又顿住脚步,转身又想商铺的方向走去。 —— 待到江北熹回来,正是一场戏刚刚落幕,众人拍掌喝彩,喝鸣声不断,江北熹远远的看见,沈冀也融入在人群中拍着巴掌笑着。 江北熹一笑,心中畅快非常,快步走上前。 “刚刚唱的什么啊?这么热闹?”江北熹走上前,挨着沈冀坐了,笑着问道。 “穆桂英挂帅,好精彩的。”沈冀笑道,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台上。 沈冀乐在其中,问道:“师兄,你方才去做什么了好半天都没回来。” 江北熹笑笑,就知道沈冀把门禁的事情忘得干净,回道:“自然是给门派传信,今晚不回了。” 第92章 相公~~~~~~ “今晚不回了?”沈冀一愣,没反应过来江北熹的意思。 江北熹看他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样子,觉得好笑,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看看这都多晚了,现在回也赶不上宵禁了,干脆今晚在这住下,明日一早回。” 沈冀抬头看看天色,果然不早了,自己看戏看的痴迷,哪儿还记得什么宵禁?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拉着江北熹继续看戏,大概是沈冀多日憋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发泄,心情舒畅,行为也格外粘人,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夜色又暗,看不真切什么。 迎着舞台上那点微弱的灯光,沈冀转头看向江北熹,微弱暖黄的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男人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认真的看着台上。 沈冀心里一动,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试探着一点点贴近,最后轻轻的靠在了恋人的肩膀上。 宽松的大氅遮住了底下的景象,二人十指交合,密不可分。 感到触碰,江北熹微微一愣,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他忍住把人拉进怀里亲亲发顶的想法,伸手轻柔的给沈冀拢了拢大氅。 夜幕低垂,最后一场戏终是落下帷幕,沈冀看了个痛快,没再有留恋了,坐的太久,腰都酸了,利落的起身伸了伸懒腰。 江北熹一边笑着看他的反应,一边收拾着桌子上残剩的食物,沈冀这样子像一只刚结束了冬眠的小兽,餍足的打着哈欠。 看来心情是好了不少…… 江北熹笑道:“看美了?” “嗯,很久都没有看过戏了,今天看的过瘾。”沈冀笑着,带着满足回道。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喜欢听戏?” 沈冀一愣,不在意的笑笑:“看这东西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坐的腰腿酸软,太辛苦了,况且跟我一样年岁的也没几个人爱听。” 说完,又觉得太绝对,又低声补上一句:“至少我没遇到过。” 小时候在家,那是爹娘惯着,娇惯的小少爷平时没事就往戏院跑,一坐就是大半天,跟随的仆人都有些坐不住,可他那时不曾考虑这些,只想着自己玩个痛快。 后来到了常叔叔家,常叔叔的儿子最不喜这些,觉得咿咿呀呀的唱着酸词,实在是难以入耳,可为了陪沈冀还是不情愿的去了好几次,直到一次想送些茶点给常家主,却无意间听到他同常叔叔抱怨此事,虽说父子俩都没将此事当回事,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冀人身处他家,虽说待遇不减,但毕竟不是人家亲生儿子,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难免生出怨怼,寄人篱下的滋味涌了上来,年少的沈冀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茶点发冷变硬,才默默走了,从那之后彻底罢了心,再也没说要去戏院。 算来也有五六年没看过了…… 声音越说越小,逐渐没了底气,江北熹看着沈冀的反应,手上的动作一顿,没说什么,继续收拾着桌面。 沈冀见江北熹没做声,便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江北熹的反应,反应过来不禁又有些愧疚,今日他也不知怎地生出许多酸楚来,不免坏了心情。 本是高高兴兴的出来玩,自己非要说这些,真是…… 他见江北熹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放下心,看着江北熹的动作,也想伸手帮着他收拾。 手还没碰到桌面,就被江北熹拦住了。 “我来就好,手收回去吧,天太冷。”声音温柔,划过沈冀的耳边,心都暖了一下。 “嗯。”沈冀轻轻应了,看着江北熹利落的把桌面收拾干净。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沈冀不熟悉这的道路,四周一片漆黑,只得拉着江北熹跟着他走。 “师兄。”沈冀轻轻开口,“我们是再往哪走啊?是要去找客栈吗?” 周围太黑,沈冀心里有点发毛,握紧了江北熹的手。 江北熹对他一笑,道:“不急,师兄先领你去个地方。” 沈冀不解,这黑灯瞎火的,过了闹市区,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哪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江北熹笑笑,故意卖着关子,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冀虽疑惑,但还是拉着江北熹的手,慢慢的跟着他走。 渐渐的,步子越来越慢,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沈冀好奇的看看周围,什么好玩的都没有,也不知道江北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有点懵问道:“师兄,这是什么地方啊?” 江北熹想想,值了一个方向:“往那边看。” 沈冀顺着江北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枯树,没什么稀奇的,沈冀不理解,但下一秒就被江北熹抱着肩膀走,略微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了那片枯树,才发现前面是片湖泊。 月光如霜,洒在湖面上,未结冰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波光,倒是别有一份清冷的静谧。 虽说也多少算个美景,但也没必要走这么远的路,来看一片周围光秃秃的湖啊。 沈冀心中的疑问还未完全冒出来,就听江北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走遍了这片,也就这还算个美景。” 沈冀闻声转头还是不理解他的意思,看着沈冀有些呆愣的表情,江北熹笑笑,在他的注视下拿出了那支被他包裹完好的玉笛。 沈冀一惊,眼眸微微睁大:“师兄,你拿这个做什么?” 江北熹笑着,没搭话,将笛子轻轻贴近唇边,张了张口。 顿时,笛声悠扬婉转,渐渐在夜色中铺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那是一种对故人的思念,对往事的眷恋,撼动着人的心弦,听得叫人叹息。 笛声想起的那一刻,沈冀愣了一瞬,似是不敢相信,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紧紧的盯着江北熹的每个动作,生怕错过一瞬,他急切的确定,但又有些踌躇,直到熟悉的乐音不断传进耳朵,他才颤抖着确定。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是忆故人…… 沈冀看着眼前人,水汽氤氲,有些看不清了,但他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一个动作,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过了,从前最后悔的就是未曾向父亲学习过音律,连吹笛思念双亲都做不到,只能执着的买下一支相似的玉笛,贪恋着往昔的一点温情。 本想着往后这世间都不会有人在为了他而奏,却不曾想,不曾想…… 每个音律都敲击着他的心脏,那么狠,那么震撼,撞得他的心细细密密的疼,但反上来的却又是无比的温暖。 泪水在也控制不住,不断地从眼眶滚落,狠狠的砸下去,江北熹看了眉头一皱,乐音戛然而止。 沈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头哽咽着,江北熹看的心脏抽疼,手一伸就给人揽进了怀里。 有些慌乱的给他擦着眼泪,柔声哄道:“我儿时学过一段时间,不算熟练,时间有些仓促,我就学了这一段,还算能入耳吧。” 沈冀哭的厉害,即使已经在极力的忍耐,也是于事无补,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他咬着下唇,妄图止住自己的呜咽,面对江北熹的问题,闭着眼睛狠点了两下头。 江北熹看沈冀的样子,心疼不已,把人抱在怀里,不住的抚摸着沈冀的头,哄着:“哎呦~本想逗你开心的,怎么哭了?” “看来是吹得很难听了,都为难的我们冀儿掉眼泪了,他着了轻松的语气,轻轻的诱哄。 “没……没……好听……很好听。” 沈冀的声音,沙哑破碎的不像话,只能在抽噎的空隙说着,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江北熹看他眼睫濡湿,眼眶湿红的样子,苦笑着轻吻着沈冀的额头:“好了,不哭了。” 他温柔的给他擦着眼泪,眸中的怜惜都要溢出来。 “你说没人给你吹笛子听,往后师兄便吹给你听,你说喜欢看戏,那我就去学,陪你看一辈子戏。” 他捉住沈冀的指尖,虔诚又温柔的吻了一下。 “以后想做什么便说,不要闷在心里。” 见沈冀还是一味的掉泪,他轻轻叹口气,捧起他的脸,温柔的注视着他:“冀儿,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你的坚韧,你的骄矜,我都看在眼里,喜欢的不得了,你羞怯着不敢表达你的内心,我便等着,一点点等你完全信任我,依赖我,在我面前不在有那些顾虑,我们又一辈子的时间呢,我不怕等,但我怕你活的不快乐。” 直白又真挚的话语,听得沈冀心中发烫,一时失言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北熹笑了一下,故意逗他:“你说……以后你教我唱戏该是个什么样的景象?你唱小生我便唱青衣,你说我扮上旦角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吓人啊,到时候你可不许笑话我。” “若是真学会了,以后除夕夜的宴会别的门派表演的都是乐器戏法的,就我们是戏曲,那多新鲜啊。” 江北熹尽可能调动着沈冀的情绪,不让他再感伤了。 他灵机一动,捏着手指,夹着嗓子,着了戏腔的调,学着戏中杜丽娘的样子,因为发音不准,及其别扭的喊了一嗓子。 “相公~~~~~” 喊完之后,江北熹总算知道什么叫“呕哑嘲哳难为听”了,自己喊完都觉得不能入耳,一向脸皮厚的他被自己这一嗓子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笑着问道:“怎么样?师兄学的像吗?” 但好在这滑稽的表现总算是把沈冀逗笑了,见沈冀展露了笑容,江北熹总算是放下心来,嘴角也终于带上点真心的笑容,搂着人的腰,让他贴自己更近一些。 “笑了?”江北熹低头认真的观察他的神色,“笑了是不是?笑了可不就不许再哭了。” 一声声的诱哄,像是在哄襁褓婴儿,沈冀被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脸上还挂着泪痕呢,就禁不住笑了出来。 “你那一嗓子,像女鬼索命,哪儿有什么柔情,到时候可别把方圆百里的邪祟都叫来。”沈冀笑着擦拭着泪痕,总算是不再感伤了。 江北熹这下总算放了心,这时候被骂多少句都值了,他笑着,像是在撒着娇道:“那就得劳烦冀儿多多费心,教教我了,我们宝贝这么多才多艺,肯定能将我教的……” 张扬的话语没说完,唇就被吻住,沈冀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仰着头,抚着江北熹的脸庞,深情又直白的表达着他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又性情上了,写泪目了。 虽然我知道很多时候写的跟想的差远了,但是控制不住写文的情绪,写完手纸摞成山了。 小情侣真的不容易啊,我写的时候真觉得我的孩子结婚了 第93章 一间房 江北熹眸子微微睁大,讶然沈冀主动的行为,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唇角一勾,手上使力,托着人的腰,把人拉的更近了一些,几乎相贴。 沈冀感受到动作,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双唇轻分吮着江北熹的唇,可温热的舌碰到江北熹唇的那刻,便感到周身一空。 江北熹松开了他,怔愣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冀眼眸微睁,泛着朦胧的水汽,有些失神,他不理解江北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他没如愿,有些不满足,又往前进了一步,手伸向江北熹的脸颊。 可还没碰到,就被人捉住了指尖,他抬头看着江北熹,却解读不出来那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不是单纯的触碰,是想唇舌交融,任由情意滋生,今日的事发生太多,沈冀心口滚烫,爱意横生,他不再在乎什么面子,只想就这样做一些亲密的事,近一点再近一点,恨不得将面前的人融入自己的骨血。 可一腔热情就这样徒然被拒绝,他难免有些委屈,他盯着江北熹的神情,渐渐地低下头。 他抽回手,低声道:“我做的……不对吗?” 刚才还满心感动的沈冀被泼了一盆凉水,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定是他太过生涩,做的不对,才…… 沈冀被这当头一棒的拒绝打醒了几分,渐渐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顿时觉得难堪,脸红了个透彻,甚至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光,还在外面,情-欲便占了上风,丝毫不受控制,就这样向自己的道侣求-欢,像是发-情的禽兽,真是……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 他闭上眼,不想让江北熹看见自己的情绪。 可他有些不甘心,一直以来都是江北熹在照顾他,他每每都被温柔的对待,他太想也为江北熹做一些事情,可他被骄纵惯了,江北熹又事事完美,他无从下手,哪怕……哪怕是平时的亲密,他也是推三阻四,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面子,从没让江北熹享受过一分。 可真当他想主动亲吻,主动求-欢,却被无情的拒绝。 难道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会拒绝…… 他忍下转头就走的冲动,睁开眼睛,倔强的盯着江北熹,声音带着哭腔:“师兄,你要拒绝我吗?” 本来是一句质问的话,可是染上哭腔,显得没那么生硬伤人,倒像是撒娇,江北熹看着沈冀眼眶发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心疼不已。 小师弟的主动,他求之不得,乐在其中,刚才沈冀主动的索吻,他本以为是浅尝辄止,却不曾想是唇舌交融,他忍住冲动,将人拉开,并不是因为别的,他向来是不要脸皮惯了的,别说是在外面激吻,就算是脱了衣服,在外面交-合,他都觉得是别样的一番风味,但小师弟不行,他那么怕羞,平时亲一下脸都要红好久,若是方才真的任由沈冀动作下去,他一旦丧失理智,被欲望控制,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爱惜沈冀,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固然是对自己的爱人有欲望,也希望两人第一次共赴巫山时是珍重正式的,总之不应该这样草率,不应该就这样而已。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却被小师弟误会了,现在若是不哄一哄,恐怕又要别扭好久了。 “宝贝……”他扶住沈冀的肩膀,一张嘴便是化不开的情-欲与渴望,自己都没想到声音会如此沙哑。 他怜惜的摸了摸沈冀的脸颊,眼中的欲-火快要将理智吞噬,他开口道:“这样的事,我来就好。” 说完这句,他再也忍不住磨人的欲-望,带着沈冀快速的后退一步,将人压在最近的一颗树,手掌垫在他的后脑,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沈冀顺从的很,仰着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听话,微微张开双唇,任由自己发狠的吻着。 唇舌湿润,两人相拥,江北熹湿热的舌头侵入沈冀的口腔,勾着他的舌头,不许他反抗一分,呼吸炽热又粗重,粗重的呼吸不绝于耳,只觉得是渴的,是热的,怎样都不够,不够,还差得远…… 渐渐的,吻便变了味儿,从开始的温柔变得凶狠,到最后半分柔情也不再,留在唇齿舌尖便只剩欲,赤裸的欲,凶狠的要将人吞没,迫使人在欲海中逆浪沉浮,控制着人的理智,想要做出再出格一些的事,再多一些,将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彻底扯下揉碎,如发-情的野兽,不知羞耻的交-合。 江北熹攻城略地,发狠的吻个不停,用他的身躯完全将沈冀覆盖,月光照射下,笼罩出一篇阴影,牢牢地将沈冀包裹住。 吻的失神间,他渐渐睁开眼,看着沈冀失控的表情,脸颊酡红,饱含着情-欲,是自己给他的极致欢愉,他满意唇角勾起,轻掐着沈冀的脸颊,迫使他将唇分的更开,迎接自己的渴求。 他眸子阴暗,恨不得将沈冀每个失神的表情都记住,他甚至想拿面镜子,让沈冀自己也看看自己的失控表情,是多么的让人沉迷,让人眷恋,让人看一眼便觉得kua下发ying。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可爱场面,小师弟会不会躲着求着,颤着身体求他将镜子拿走,自己宁愿被他强迫着接受一切的渴望,江北熹粗-喘着,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兴奋了。 是他的,他一个人的宝贝,他不许别人看,别人染指一分,他要将人藏起来,只能接受这自己带来的欢愉,或是温柔,或是粗鲁,无论如何,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受控制,手指附在沈冀的喉结上,不断的摩挲着,听着沈冀不舒服的闷哼,他反倒觉得享受,感受到沈冀吞咽的动作,想着他吞咽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便觉得舒爽的头皮发麻。 可吻实在是太急,沈冀的唇舌被包裹着,实在是难以呼吸,渐渐的眼前发黑,腿脚也跟着发软,站不住了,只得靠着粗粝的树干,以求一点支撑,动作也不像之前那般积极回应,而是茫然的张开唇,再也没有余力配合着江北熹。 感受到改变的江北熹,似是有些不满,皱着眉头,用力的箍着沈冀的腰,将腿抵在他的kua下,不许他“消极怠工”。 “唔……”沈冀终于受不住,但身上又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能无力的拍着江北熹结实的臂膀,以求让他放过自己。 江北熹开着沈冀的眸中的求饶之色,最终还是心软,放柔了动作,将唇渐渐分开,拉出yin靡的水丝,他调整的呼吸,慢慢松开沈冀。 不料,还没完全松开,沈冀站不住一头倒在了江北熹身上,江北熹眼眸睁大,将人稳稳的接住。 怀里的人面色羞红,耳朵和脸颊红的都要滴血,他抱住江北熹,眼中带着渴求与愧疚,他趴在恋人的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我……我站不住了。” 本还被欲-火控制的江北熹,听到沈冀的道歉,便一下子恢复了不少清明,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动作,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狠了,眸中流过疼惜,他轻柔的摸着沈冀的脸颊。 温柔的笑,轻轻的抚摸着沈冀的背:“不用道歉的,宝贝,你做的很好。” “你怎样师兄都喜欢的,不要自责。”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师兄,那个将放肆粗鲁全部摒弃的知□□人,他将那些可怕的欲-望囚于牢笼,不许它在出来吓到自己的爱人。 他的爱人,他的小师弟,该被最轻柔的对待,绝不是这样,这样野蛮,这样失格…… 不对的…… 他知道今日小师弟是因为感动,才做出了种种,机会确实难得,可他不想让小师弟来日后悔,他不禁有些怪罪之前发狂的自己,怎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真是不该。 小师弟年龄尚小,还不太懂这些,自己已经活了二十有六,难道也不懂这些?怎能任由自己的发泄,做出那样的举动,江北熹心中愧疚,看着趴在肩头的沈冀,怜惜的吻了吻发顶,温柔的安抚着,等着沈冀恢复气力,也等着自己压下燥热的冲动。 良久,他们牵着手,只是单纯的牵着,甚至没有一点暧昧的摩挲,明明是很宽的一条路,足够两人并肩而行,可两人偏偏选择了一前一后,江北熹在前面走着,手微微的向后,牵着他的小爱人。 沈冀低着头,默默的跟着走,时不时想到刚才的场景,便觉得臊得慌,耳朵脖子又红了一片。 夜晚有些寒凉,江北熹任由冷风吹着,吹熄他一身的躁动。 两人一路无言,江北熹白日探过路,顺利的带着沈冀找到了一家客栈。 有些晚了,他们进门的时候,值守的小厮正靠着柜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见有人来,立马打起了精神,笑道:“两位客官是住店?” “嗯,两间上房。”江北熹谈谈应下,有些心猿意马。 本想着今日让沈冀玩个尽兴,不回门派了,谁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江北熹有些苦恼,他们结为道侣也有一段时间了,住在一块的时候,从来都是相拥而眠,早就已经成了习惯,可今日这种情况,还是先冷静冷静吧…… 两人都一身燥火,在碰到一起,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子。 小二笑着拿出钥匙:“得嘞,这是钥匙,客官您收好,两间客房的价钱……” “要一间。” 话音落,江北熹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冀,沈冀并没有给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店小二,不容拒绝。 “啊?啊,哦哦,钥匙您收好。”小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见总觉得气氛不对,剑拔弩张的,像是要打起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见沈冀眼神坚定过意坚持,就收了一把钥匙,笑着说道。 “多谢。”沈冀没多言,拿了钥匙率先上了楼,留下江北熹一个人在原地跟小二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说:呕吼,且看且珍惜 第94章 只要是你 江北熹脑中嗡鸣,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冀早就已经上了楼,面前的小二有些尴尬的笑笑:“客官,银钱……” “哦,多少?” …… 江北熹利落的付了钱,但还不想上去,也不知为何,他这时畏手畏脚,竟也不敢上去面对沈冀了,想到一会儿两人同处一间,干柴烈火,他就忍不住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他在楼下迟迟没有上楼,在楼下吹着冷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 良久,江北熹终下定决心,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找小二打点热水,简单清洗一下,刚转身就看见沈冀站在他身后,怨愤的看着他。 “师弟,你怎么……” 沈冀没过多言语,眼神虽幽怨的盯着他,但脸却红了个透彻,还没等江北熹说完话,上前一把拉住江北熹的手,二话不说的带着他往楼上走。 “哎……师弟……”江北熹不明所以,被沈冀拉着走,但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要是还跟小师弟共处一室,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来。 “闭嘴!”沈冀回头,怨愤的喊了一声,脸上划过一丝怒意,他瞪了江北熹一眼,但目光触及到那双眸子,又猛的收回,眼尾有些湿红,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师弟有些委屈。 江北熹被沈冀一路拉进了屋内,刚刚站定,门“砰——”的一下就别关上了。 屋内没点灯,漆黑一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屋内气氛微妙,片刻后,沈冀才摸索着点着了油灯,黑暗的屋子终于亮起一点昏黄的光亮,映在沈冀羞红的脸上,把平时的矜傲掩下去几分,添了几分柔和。 沈冀点完油灯后,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他的对面,看着他,不置一词。 漆黑的屋子里只有那么一点光亮,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流萤,只照亮了一点,却显得气氛愈加暧昧。 江北熹喉头滚动,转身欲走,再待下去他不保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方才的失控已经让他足够后悔,绝对不能在继续下去了,他疼惜沈冀,不希望第一次就这么潦草,那应该是郑重的,幸福的,应该发生在他们大婚的当晚,红烛摇曳,鸾凤和鸣,才算庄重。 “我去给你打些热水。”江北熹转身,手搭在门扉上。 “江北熹!” 腰身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江北熹浑身一僵,不敢动弹了。 沈冀看江北熹要走,冲上前紧紧的将人抱住,脸贴在江北熹的背上,却执拗的不说话,屋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很久,江北熹才缓过来,将手轻附在身前紧抱着他的那双手臂上,却不敢转过身看他,温柔道:“师兄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为什么要开两间房?”沈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紧了紧手臂,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客栈的床铺大多较小,挤一张床太小会不舒服。”江北熹苍白的解释,声音温柔沉静,但只有他知道,心里究竟是有多慌乱。 显然,这样敷衍的解释并不能骗过沈冀,他身子发抖,道:“你撒谎,平时在门派的时候不管多挤你都要跟我赖在一起,怎么这时就不行了?” 虚假的谎言被戳破,江北熹再也编不出理由,面对沈冀的问题,他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对于沈冀的主动他自然是开心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能…… 见江北熹沉默,沈冀便更加委屈,平时抱着自己亲昵个不停地是他,厚着脸皮跟他同居的是他,方才吻的那样忘情的还是他,而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主动一次,江北熹确实这个态度,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看着江北熹的反应,沈冀心凉了一半,渐渐松开了手臂,被拒绝的滋味实在不好,酸涩慢慢在心中散开,那种一腔热情被陡然浇灭的失落席卷了他,他眼眶泛红,顿了顿又开口道:“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退后一步,心里委屈极了,他不明白江北熹为什么要拒绝他,少年人的情感总是赤诚热烈的,他平时高傲惯了,总觉得自己拉不下来面子,这种对伴侣撒娇索要亲昵的行为,他总觉得羞怯,可自己真的抱着满腔蜜意去向自己的伴侣求-欢时,却被这样冷漠的对待,实在是太难堪了。 他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今天出去了,以后就再也别想跟我躺在一张床上。” 话音落,江北熹猛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沈冀神伤的表情,心抽的一疼,知道小师弟这是误会了,还没等开口,就看见一滴泪水从沈冀眼眶滑落。 江北熹眉头一皱,顾不上那么多,三步两步冲上去,将人搂在怀里。 感受到温暖的沈冀再也忍不住,今日情绪本就波动的大,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实在承受不住,埋在江北熹的怀抱里低声抽泣。 听到抽泣声音的江北熹心中更加懊悔,伸手温柔的摸摸沈冀的后脑,柔声的哄着:“不哭不哭,是师兄不好,又惹你伤心了。” 沈冀窝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传来,带着埋怨:“你不是不愿,还过来抱我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可手却越抱越紧,心中委屈埋怨着江北熹,可又实在贪恋江北熹给他的温暖,像孩童抱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肯撒手。 江北熹听着他的埋怨,又心疼又无奈,看着那张爬满泪痕的脸,轻轻的擦拭着,和沈冀的额头相抵,轻轻的叹口气,声音温柔缱绻:“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宝贝,我怎么会不愿意,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之前,我无数次的幻想过和你在一块的样子,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离你那么近,我本以为以一个师兄的身份在你身边护着你,陪着你,哪怕你不知晓我的心意,哪怕最后你跟别人成亲,但若是能看着你幸福我也认了。” “你答应我的那天晚上,我都快乐疯了,我不想得你也心悦我,这辈子真能在你身边过一辈子,从那时我就发誓,一定好好待你,不能怠慢你,轻视你,只要你能高兴,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冀怔愣的看着江北熹说出这些话,江北熹经常很直白的表达爱意,有时直白的话语听得沈冀面红耳赤,听多一会儿都怕污了耳朵,可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江北熹拭干了沈冀的泪痕,低头温柔的亲了下他的额头:“和你亲昵我甘之如饴,可我也不是圣人,也是有欲-望的,你这样撩拨,我怎么忍得住不做些事情?” 话毕,见沈冀低头,想来是听进去了,江北熹松了口气,开口想要在劝他些什么。 “我没叫你忍……”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江北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睁大了眸子。 “什么?” 沈冀的身子更抖了,又重新埋进江北熹的怀里。 “那种事……也可以的。” 这次江北熹听了个真切,心一颤,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明明说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真火烈焰,烧的他血液沸腾,难以自持。 他撑着马上就要消失殆尽的理智,声音沙哑,他努力的控制着声调,尽可能的温柔道:“那样……太草率了,不合适。” 闻言,沈冀抬起头,有些急切:“没关系的,只要是你,怎样都没关系的。” 大概是被江北熹刚才的那一番话感动到,沈冀心中的那点委屈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难得的发自肺腑:“师兄,我也心悦你,我愿意的,愿意嫁给你,陪你一辈子,所以怎样都没关系,只要是你,是你就好……” 江北熹心中大动,猛地吻了上去,吻的急切,再没了那时的温柔,他扣着沈冀的后脑,舔舐,轻咬,屋里只剩下湿润粘腻的声响和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妈的,这种时候还忍,岂不是太辜负小师弟的一番美意了。 江北熹亲的凶狠,沈冀却也没反抗,微微张着嘴,跟随着江北熹的节奏,共赴欲-海,这次没了刚才的试探安抚,而是横刀直入,攻势凶猛,沈冀本想配合,但奈何技巧生涩,好多次都咬痛了江北熹的唇舌。 江北熹吃痛,却没躲,黑暗中他偷偷睁眼,欣赏着沈冀的表情,手慢慢滑下抵着沈冀的后腰,让两人离的更近,下-身相贴,让沈冀感受自己昂扬的欲-望,他也想要让沈冀知道,他对自己是多么致命的吸引。 刚贴上的那一秒,沈冀的动作就立刻停了,江北熹唇角勾起,似乎是很满意沈冀的反应,但下一秒就轻咬了一下沈冀的唇,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 沈冀轻吟了一声,还没等痛觉撒开,粗重的呼吸就又压了过来,上下一起感受着炙热,沈冀有些紧张,身子抖个不停,也不知是因为欢愉还是紧张。 到最后他被吻的神识不清,眼前阵阵的发黑,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早已经被江北熹抱到床上拥吻。 第95章 弥足珍贵 江北熹身上的那件外袍早就脱了,只剩下里面的亵衣,吻的激烈,江北熹亵衣微微敞开,炙热的身躯毫无遮掩的紧紧贴着沈冀。 江北熹眼神有些迷离,似是沉浸在这yu海中不能自拔,往日的那个温柔的师兄早已不见,如今在沈冀身上激烈索吻,意乱情迷的人不过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也是一个会被yw操控,因为恋人的主动撩拨而y火难消,难以自持的男人。 这种事,江北熹本想着慢慢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吓着了小师弟,他本打算在大婚夜里,温柔的郑重的询问着沈冀的意愿,但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实在是太热、太渴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yu,发了狂般的亲吻,索取。 可是好像怎么索取都不够,做了一步,下一步就像更放肆一点,更疯狂一点,把平时的那些伪装在温柔外表下的疯狂偏执都放出来,任由他们控制自己的神识,半分理智也不再有,只想要更多,更多…… 他整个身子都罩在沈冀身上,半压着他,沈冀本来就被亲的手脚发软,他这样沈冀更是连半分都动不了了,吻不是温柔的,激烈缠绵,吻的沈冀喘不上气,吻的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实在受不住,伸出手抵住江北熹的烫热的胸膛。 “师兄……”声音很轻,像是蚊子哼哼,要不是江北熹紧贴着他,恐怕就听不到了,可又软的不像话,只一听,便刺激的江北熹头皮发麻。 因为紧张,沈冀的手冷的很,触上江北熹温度惊人的胸膛,一瞬间不适应便立刻弹开了,可刚缩回去,就被江北熹一把抓住了,他抓住两只清瘦的腕子,捧起那双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感受到他双手的温度,他皱了皱眉,嗓音沙哑:“冷?害怕了?” 那双迷离的眼睛,在感受到沈冀的不安时恢复了几分理智。 “没……就是不习惯。”沈冀轻轻的解释,脸别过一边。 良久,他没听到江北熹的回应,脸红了个透彻,像是要滴血,他斟酌着开口:“可以的……不要……不要停。” 话音落,羞耻感一下涌了上来,沈冀头脑发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说完这话便有些后悔,羞得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裹个严实,一丝一毫都不漏出来。 “嗤——”一声轻笑传来,带着无尽的qingyu,落到沈冀耳朵里,仿佛是最烈的焰火,烧的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再也不能抑制。 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的不行:“冀儿,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脸红成这样,明明羞得不行,却还是向我qiuhuan,你知道你这样多gou人吗?” 情yu太浓,江北熹控制不住自己,说的话也越来越直白露骨,这些话打在沈冀的耳边,他羞得不行,但更多的紧张,是怕,这样的师兄让他感觉有点陌生,却又是致命的吸引。 他伸手抚上了沈冀的脸颊,用指腹轻轻的描摹着他有些红肿的唇,轻柔的抚摸着,他虽渴望面前的人,但更多的是怜惜,他怕自己一会儿会控制不住,一不小心伤了他,他思虑太多,最终也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刚才的话语是那样的疯狂失格,可眼神依然是温柔缱绻的,像是再看最珍贵的宝物,喜欢和占用都毫无遮掩的从眸中流露出来,眼神炙热,烫的沈冀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沈冀感受着江北熹的抚摸,不知为何,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却让他心痒难耐,想要更进一步,他战栗着,轻轻的颤动着睫毛,最终还是蹭了蹭江北熹温暖的手掌,在指腹又一次拂过唇瓣时,轻轻的吻了一下。 只是指腹间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对于江北熹来说却像是最cq的chunyao,只一下便让他呼吸紊乱,让他下shenzhang的发疼,他再也控制不住,又一次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这次,江北熹没给沈冀反应的机会,小师弟已经表示过很多次意愿了,平时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却能在他面前舍弃自尊,直白青涩的表达爱意。 这就够了,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江北熹动作有些急切,三下两下便tuo了沈冀的外pao,所剩下的是一件已经散乱,微微敞开的xy,江北熹慢慢向下,吻着他的脖颈,锁骨,试图给他更多的刺激。 刺激到mingan点,沈冀会低低的川西着,却执拗的不肯发出声音,似是羞耻,他死咬着指节,也不肯泄出一声sy。 他没抱着江北熹,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亲吻,shunxi着,温热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腰身,来给他阵阵战栗,他缠着眼睫享受着恋人给自己带来的快感,羞耻又隐秘,磨得他发疯,磨得他抓狂,yw攀岩而上,冲破束缚,下shen昂yang着,不断的发胀发疼。 江北熹慢慢向下走,轻吻着他的腰身,这里离他昂yang的yw太近,异样的感觉顺着脊背攀爬上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江北熹感受到他的反应,抬起头,看着沈冀满脸羞红的模样,胸膛被涨的满满的,只想再看看他更多特别又有趣的反应,他伸手解开沈冀的xk,还未等动作,就听见沈冀道。 “要……要我转过去吗?”声音抖的不像话,带着些许哭腔,是太过紧张导致,声音都变了调。!!! 江北熹心中一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微微眯起眼睛,眼睛眯着,带了些审视的味道,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沈冀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想从口中挤出来一般,“之前……看过些……” 声音越来越小,十分没有底气,到最后根本听不见,江北熹看着沈冀的反应,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不等沈冀说完整,他便开口。 “chungong?”他挑眉,细细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冀被说中了心思,羞耻不已,红着脸颊不知所措。 江北熹笑意更浓,他俯下身,笼罩着沈冀,请掐起他的脸颊,眸底深处似有暗火在跳动,他直直的看着沈冀,目光带着侵略性,道:“什么时候买的?” 这样的江北熹,沈冀有些没来由的惧怕,就算是在难为情,也老老实实的回答。 “刚跟你在一块的时候……” 江北熹眸子一暗,又贴近了沈冀几分,声音低沉aimei:“原来宝贝这么早就做好准备了啊,都学会什么了?给师兄展示一下。” 听着江北熹不绝于耳的浑话,沈冀只觉得羞愤,他咬着下唇,脸颊被江北熹掐着,他连别过头回避江北熹炽热的目光都做不到,他溃不成军,哆哆嗦嗦的,几乎求饶着说:“师兄……别闹我了,我……没学会什么,都听你的,好吗?” 今日的小师弟实在是太过可爱了,若是没有今日的种种事情,怕是还看不到小师弟这样特别的反应,沈冀这样,他再也狠不下心吓唬他,又变的温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好,师兄轻轻的,不让你疼……”低沉的声音在沈冀耳边落下,江北熹轻吻了下沈冀的额头,便起身去解沈冀的……。 一阵凉意传来,沈冀羞耻不已,用手臂遮住双眼,微仰着头,不想再看。 可良久,想象中异样的感觉没传来,沈冀疑惑,他慢慢的移开,却看到江北熹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在他的注视下,轻抚着他的……,慢慢的晗了下去。 沈冀大惊,视觉和感觉都太过于刺激,他惊于江北熹的动作,他从不知道还能这样,他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事实,就被灭顶的yw冲昏了头脑,他缴械投降,茫然地看着江北熹的动作,被刺激的逼出了泪。 “啊——师兄,师兄!”沈冀再也控制不住,惊传出声。 显然这个动作,已经有些突破他的认知范围,他有些茫然,可有不得不chenfu在快感之下。 江北熹看到他这副模样,欢喜的不得了,就是这样,这样特别的反应,这么可爱,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只有他能带给小师弟快感。 他眸子阴暗,唇角却勾起,他吐出……,轻笑道:“怎么?这个chungong图里没有?” 沈冀快要被xiuchi吞没,哪里还说得出来话,他定定的看着江北熹再一次俯下,口中呢喃:“在cg图里没学到的,师兄教你。” 说罢,他便再一次闭唇晗住,汹涌的yw再次吞没了沈冀,他便如一只在欲海中沉浮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彻底陷入深渊。 良久,沈冀再也控制不住,半分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忽觉得浪潮越来越高,最后……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眼神失焦,神情涣散,什么都不再清晰了…… ……-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很多错字,没办法,我只能替代,且看且珍惜 第96章 翌日 良久,沈冀才缓过神来,看着江北熹唇角的晶莹,只觉得耳边嗡鸣,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他手脚发麻,灭顶的快感还没散去,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着江北熹动作。 江北熹眸中晶莹,像是泛着水雾,他在沈冀耳边呢喃:“痴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沈冀脸庞,臊的他脸更红,心更乱,他不知道要回什么,手放在胸前,像是小兽受惊之后的防御状态。 他说不出话,江北熹也不逼他,轻吻了一下他红透的耳朵,便翻身下床在乾坤袋里搜寻着什么。 沈冀不明所以,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幽香便传了过来,像是姑娘家涂的脂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还未等沈冀反应过来,清凉的触感便刺激着他的感官。 “啊……!!”沈冀不适应着陌生的触感,身子泛着谈谈的粉色,无助的看向江北熹。 “这是……” 江北熹一笑,声音有些哑:“香膏而已。” “香膏?”沈冀现在脑子反应不过来什么,只能动着嘴巴木讷的重复。 看着江北熹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沈冀才反应了过来那物究竟是什么,拿羞得着一旁的被子将脸捂了个严实,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他宰割罢了。 江北熹轻笑一声,沈冀的反应实在太过可爱,让人想要欺负,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是轻柔的,他不舍得,他视如珍宝。 ……动作轻柔,待到他觉得可以的时候,他拿开遮住沈冀面容的被子,看着他秀红的面容,和他额头相抵,轻柔的吻着。 “若是疼,别自己忍着,告诉师兄,好吗?” 郑重的承诺,让沈冀安心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江北熹怜惜的吻了下额头…… 江北熹温柔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生怕是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弄疼了。 沈冀松开被咬的发红的下唇,眼神茫然的看向江北熹,轻点了两下头,江北熹抚上他的脊背轻柔的安抚,不住的吻着他发红的嘴唇。 直到沈冀的呼吸逐渐平稳,江北熹开始,沈冀闭着双眼,默默忍受着,可渐渐的,随着江北熹的动作,原本的痛觉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事一种陌生而又异样的快感,顺着他的脊背攀爬,直直冲到头颅,他怔怔的失着神,泛着水雾的双眼茫然的看着眼前晃动的胸膛,和那张被欲望折磨的潮红的脸,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抚上了酡红的脸庞。 江北熹停了动作,下一秒,热度惊人的身躯再一次贴过来,接吻缠绵,意识越来越不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 异样的快感慢慢取代了痛楚,欢愉又陌生,他抱紧了江北熹的脊背,他仿佛一叶小舟,置身于深渊漩涡中,被高高托起,抛在空中,良久才被托举而下。 沈冀眼尾潮红,泪水早已蓄满了双眼,双唇微张,大口的喘着气,一滴汗水顺着江北熹的脸颊滑下落在沈冀脖颈,他在模糊的水雾中看着江北熹,闭着双眼,胸膛剧烈的起伏,可二人早已顾不上这些,相拥着亲昵,直到毫无意识,交颈而眠。 …… 翌日,沈冀迷迷糊糊的醒来,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异样的感觉就将他的瞌睡去了个干净,他猛地睁开眼睛,一睁眼便是赤luo的胸膛,昨夜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激的沈冀马上就想坐起身来,一动才发现一只大手正箍着他的后腰,沈冀叹口气,刚想轻轻的把手拿开,低沉沙哑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醒了?” 沈冀浑身一抖,想起昨夜的疯狂,他脸颊羞红,现在不太想面对江北熹,低着头沉默着,江北熹似是没有察觉到沈冀的异样,先行起了身,连同抽走了附在沈冀腰间的手。 见江北熹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沈冀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矫情,也坐起了身用手撑着头,缓和着眩晕感。 “疼不疼?” 沈冀刚放下心,听了这句话,心就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他笑的尴尬,抽着嘴角:“还好,你呢?” 问完就后悔了,沈冀刚睡醒脑子不灵光,再加上江北熹突然问这种问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顺嘴问了句“你呢”。 话音落,江北熹明显一愣,随后没忍住,笑道:“你师兄多年练剑,腰力还是可以的,自然不疼。” 沈冀没跟上江北熹的思路,但看着江北熹那双坏笑的眼睛,就突然明了了,双颊绯红,仿佛要熟了般,立马低着头心里埋怨着江北熹就会在口头上欺负他。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模样,怜爱的紧,他伸手过来抱住沈冀,温热的手掌在沈冀的背上轻轻抚摸着,笑着在沈冀耳边轻轻问,声音温柔,像是在关怀,但内容确实狎昵臊人的。 “怎么样,昨晚我伺候的好吗?” 沈冀大概也没想到江北熹会这样直白的问出来,怨愤的锤了一下他,力量不是很轻,锤的江北熹一个闷哼。 “你就知道欺负我。”沈冀靠在江北熹的怀里,但嘴上却是埋怨的不行。 挨了打的江北熹依旧嬉皮笑脸的,抱着人的手臂紧了紧,开口道:“我说真的,身上疼不疼,腰腿都疼不疼,疼的话师兄给你按按。” “不用。”沈冀回答的干脆,充满了嫌弃,他伸手推了推江北熹,不舒服似的动了动。 其实腰腿酸的厉害,基本没力气撑起,但实在是心中羞涩,这种话怎么能好意思说出口,面上也嘴硬着罢了。 江北熹笑笑,抱的紧了些,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沈冀身上,沈冀根本推不开,就这相拥的姿势,手伸向沈冀的后腰,轻柔的按着:“这样能好些了吗?” 力度适中,温暖的大手隔着单薄的亵衣轻柔的按着,温暖渐渐从腰身传来,酸痛的感觉果然消散了不少,沈冀口上虽嫌,但身体倒是没动,老老实实的靠在江北熹怀里,享受着按摩。 舒服的触感传来,沈冀渐渐放松下来,江北熹见状勾了勾唇,勤勤恳恳的伺候着。 忽而,他又开口,声音带着些迟疑:“除了腰腿,别的地方还疼不疼?” 沈冀没明白江北熹的意思,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江北熹的双眼,逐渐感受到江北熹的手渐渐往下滑,沈冀才明白过来,忙按住江北熹的手,挣扎着要起身。 这人就是想诚心欺负他,净说些羞人的话,不让他安生! 还没等沈冀窜到床边,就被江北熹一把抱住:“别走啊,我没在逗你,我做了准备的,你若难受,师兄有药,涂上些会好点。” 本还以为江北熹在调侃他,可听到这话沈冀便迟疑了:“真的?那……那你去拿吧。” 江北熹笑着迅速亲了一口沈冀的脸颊,转过头将床头的小盒子拿来,沈冀顺着那个方向一看,看到了床头整整齐齐的摆着两个小盒子,包装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名贵的香料,沈冀看到了昨晚的那盒“香膏”,顿时心里一咯噔,像被烫了一般收回视线。 “躺下,我帮你上药。” 视觉上的刺激还没完全消化,江北熹又在听觉上刺激沈冀,沈冀一惊,连忙摁住江北熹正欲解开他衣带的手。 “我……我自己来。”沈冀红着脸,一把抢了江北熹手里的药膏,又轻声补上了一句,“你出去,我自己来。”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反应,怔愣片刻后笑了:“昨晚该见的都见了,还害羞呢?” “那不一样。” 沈冀皱着眉头,看着样子为难极了,江北熹轻轻叹口气,哄道:“你看不见,听话,让师兄来。” 没给沈冀反应的机会,江北熹三下五除二把他的亵裤解开,把人压倒,轻轻的抹着药膏。 清凉的触感传来,沈冀用胳膊挡着因为刺激和羞耻而湿润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羞红的脸颊。 “我昨晚给你上过一次,应该不会那么不舒服。”江北熹喃喃,但声音不小,沈冀听到了个一清二楚,可这样的情景,他哪里还能说的出半句话,僵着身子等着江北熹帮他上完药,再把衣衫整理好。 几乎是整理好的瞬间,沈冀挣脱束缚,重新钻进被子里,把整张脸埋在被子里,不说话了,江北熹笑着把药膏放好,净了手,就着沈冀现在的姿势,跟他揉着腰捏着腿,丝毫没有不耐烦。 良久,他在听到被子里才闷闷的传出声响:“你……你何时买的这些东西?” 第97章 不对劲! “还有……还有香膏,这些东西你何时买的,怎么还随时待在身上?”沈冀脸色发红,声音越说越小。 江北熹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一边给沈冀整理着衣摆,一边说道:“也是刚跟你在一块的时候。”、 “那……那你还贴身带着?” 江北熹轻笑了一下,给沈冀重新盖好被子,道:“我说了,我跟你结为道侣,以后势必要娶你的,这些东西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早些准备也没什么不好的,至于随身带在身上嘛……” 江北熹卖了个关子,憋着坏水,眯着眼睛盯着沈冀的反应,意有所指,随后道:“自然是怕某人情难自抑,时刻做好准备啊。” 沈冀一听这话,立刻从床上坐起,心里埋怨着,江北熹明知道自己脸皮薄,不好意思将自己的心思摆到明面上,昨晚那般沈冀也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现在江北熹那这样调侃他,未免面子有些挂不住。 沈冀头顶生烟,怨愤的盯着江北熹:“谁情难自抑了?有本事你别又亲又咬的啊!便宜占完了,现在还笑我。” 沈冀把头转到一边,脸颊羞红,不想理江北熹,江北熹得了逞,心里美的不得了,贴近沈冀的耳边,道:“我也没说这人是谁,冀儿怎么就生气了啊?我说我自己呢,冀儿天人之姿,师兄把持不住啊。” 臊人的话江北熹随口就能说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像是再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温热的呼吸都打在沈冀的脖颈上,拂的他心痒,知道自己是中了江北熹的套儿,有没有回手之力,干脆冷哼一声:“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惯会取笑我。” 江北熹看着他可爱的反应,心里想放炮仗似的雀跃,吻上沈冀的侧脸,继续不要脸道:“师弟问了我这些,我还没问师弟,这chungong图……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啊。” 那三个字,江北熹特意咬的很重,狎昵的看着沈冀的耳朵慢慢的红透,轻轻的伸手捏住:“师弟有这好东西,怎的藏着掖着,不拿来同师兄一起品鉴品鉴?嗯?冀儿这么小气啊~” “我……我早烧了,那种东西……让人看到了怎么好?” 沈冀说话断断续续,隐秘的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羞愤的不行。 可江北熹存心想将人逗弄个彻底,假装没听到沈冀的后半句话,自说自话道:“哦?烧了,可是觉得那一幅chungong画的不好?不如这样,师兄的画技还是不错的,昨夜的情景可都印在师兄脑子里了,冀儿的一颦一笑我都记忆深刻,不如师兄给你画一幅,只属于我们俩的?” 浑话实在难以入耳,快被臊的熟透了的沈冀也不想跟江北熹争辩这档子事,被子一撩,下床穿鞋就要一走了之,江北熹知道给人逗急了,连忙伸手拉住不让走,沈冀羞得不敢抬眼看他,只得干巴巴的回嘴,带着怨气:“你在这里说着浑话,还不许我走了,真是霸道。” 江北熹笑笑,把人搂紧怀里,又把方才那个不正经的模样收了个一干二净,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师兄,摸摸沈冀的头,道:“好了,不逗你了,别起来这么急,身上穿那么少,再受了凉可怎么好?” “还不都是因为你……” 江北熹失笑:“好好好,怪我怪我,师兄给你赔不是,老实躺着。” 千哄万哄,好话说了一箩筐,终是给沈冀哄回转了,江北熹见好就收,给人安顿好就出去买了早膳。 这么些时候,江北熹在就已经将沈冀的口味摸透了,即使换了个地方,也依然能买到沈冀平时爱吃的口味。 看着沈冀面对一桌子的早点露出满足的表情,江北熹心里洋洋自得,心想着没有人比他还会伺候小师弟了。 这样最好,最好将小师弟样的更骄纵一些,更金贵一些,只有自己能照顾好,别人都不能染指一分,反正小师弟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愿意伺候,他甘之如饴。 沈冀不知道江北熹心里的小九九,正津津有味的吃着早点,刚夹了纸皮烧麦咬了一口,抬头就看见江北熹拄着手盯着他看,眼睛微眯,带着笑意,右手的筷子动也不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摆在桌子上的菜,不然江北熹怎么会流露出一幅满足又垂涎欲滴的样子。 “你怎么不吃?盯着我看做什么?”沈冀不明所以,感受到江北熹的目光,连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停了,浑身的不自然。 江北熹笑了一下,莞尔道:“没什么?看你用的香,觉得食欲大开。” 说罢,也伸着筷子加了一块粥点,抬头的瞬间瞥见了沈冀碗里只咬了一口的花糕,再看看桌上的花糕,沈冀确实没怎么用,便问道:“花糕不喜欢吃了?” 沈冀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道:“有点吃腻了,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了。” 江北熹笑了下,自然的将那块吃剩的花糕夹过来吃了:“嘴越来越叼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别提多满意,嘴越刁越好,只有他才能满足小师弟的胃口,清楚小师弟对的习惯,再也落不到别人的手。 沈冀不好意思的笑笑,但终也没反驳,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一顿早膳。 早上又好一顿折腾,时候不早,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退了房,坐着那辆“花轿”回了门派。 一路上,马车颠簸,舟车劳顿,弄得沈冀腰背都不舒服,路程还长,沈冀憋闷的很,但也无处宣泄,只一个人闷着不说话,又不好意思和江北熹说自己腰身疼,就自己一个人憋着。 可懂沈冀者莫过于江北熹也,江北熹一眼就看穿了沈冀的心思,把人搂在怀里,轻轻的给人揉着腰,力度适中,很是舒适,又加上昨晚沈冀实在是太过劳累,不过一会儿,便靠在江北熹肩上睡熟了。 等到沈冀再睁眼,两人已经到了碧水门的地界,江北熹本想着直接将马车驶到门派大门前,但被沈冀阻止了,那么吸人眼球的场面,他可不想来第二回了。 因为沈冀的强烈要求,江北熹也只得作罢,提早将马车归还,最后一段路,两人并肩走了回去。 到了门派,江北熹让沈冀先回去休息,自己去和门派报备行程。 到了记录档案的弟子那处,江北熹简单说明了下,让记录的弟子在册子上标注一下,他看着那弟子翻开册子,用毛笔一字一字的记录下来,他左右无事,便看着他弟子写。 偶然,余光扫到了旁边,之间梅系那栏第一行便是叶柏的名字,而下面赫然醒目的用红色画了个圆圈。 叶柏……昨夜也未归? 江北熹眉头一挑,叶柏和他不同,门派的那些穷酸规矩,无论如何繁琐,他都会条条遵守,将自己约束的不得半点喘息,江北熹看着他活得都累,可他不怎么觉得,还一直不耻江北熹的种种破门规的行为。 从他和叶柏认识开始,就没见过他不守规矩的,看到册子上那处红色的圆圈不由新奇。 他开口问道:“叶柏……昨日也未归?” 那名弟子正在写着娟秀的字迹,认真的在旁边批注,听闻江北熹的话语,顿了一下,随后到:“哦,你说叶师兄,说来也是奇怪,叶师兄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最上心的,这次也不知为何昨晚没回来也就算了,今早的辰习也没来?” “他现在也没回来?”江北熹皱眉问道。 那弟子点点头,犹豫道:“许是昨日最后一日的休息,叶师兄一时高兴,忘了时辰罢。” 江北熹皱皱眉,严肃了下来,凭他对叶柏的了解,他总隐隐的觉得不太对劲,叶柏那小子一直同他不对付,觉得他如此不把门规放在眼里就是对师门的不敬,这样的人在他眼里是没有资格坐上得意弟子这么位子的,所以他严以律己,几十年如一日,克己守礼,没有一日不遵守这穷酸规矩,突然夜不归宿,还缺席辰习。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叶柏不是那种贪玩的性子,明明只有二十几岁,却用规矩把自己约束的毫无乐趣,活像个小老头,据他所知,叶柏那个性子,同门的师弟对他只有敬畏,没有几个那么不要命的去招惹他,若是跟他一同出去玩,也不知道会有多扫兴,“小老头”能搬出一顿道理教束师弟们,所以绝不可能是贪玩误事。 “掌门没给他派什么任务?” 那弟子摇摇头道:“应该没有,没人来同我说。” 江北熹心中纳闷,面上点了点头,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漏出明媚的笑容:“我知道了,有劳。” 回去的一路上,江北熹都觉得不对劲,总是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浑身的不舒服,但又说不好具体是什么感觉,左思右想,最终也没个结果,便只好作罢,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再不回去,沈冀又该担心了。 第98章 丛林深处 日照当头,丛林深处。 正值冬天,日光没了树叶的遮挡,明亮耀眼的照射下来,地上躺着昏迷的人似是被这刺眼的阳光晃醒,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正是叶柏。 眼中迷茫,一片懵懂,他起身撩起额前的碎发,舒缓着晕眩感。 “我这是……在哪啊。”叶柏心想,和衣在外面睡了一夜,又冷又渴的,嗓子干涩的像有火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朦胧中,他注意到地上的一块红色的印记——是滩血迹,是有那么一两滴。 “啊!!!” 未等叶柏完全想起来,一阵剧痛从颅内传来,叶柏连忙捂住脑袋痛苦的呻吟。 怎么会这么痛,脑子里像是又虫子再爬,再嗜咬…… 随着痛感袭来的,还有一段让他脊背发凉的记忆。 昨夜他实在待的烦闷,便带着自己身边的门侍出去走走,刚走到这片丛林,叶柏便觉得不对劲,魔气太重,别说是他,就是他身边未曾修炼过的门侍,也感到了异样。 这种魔气,绝对不是以自己一人的力量能对抗的。 叶柏反应迅速,一把将门侍拉到身后,抽出剑,掩护着门侍一点点的往后退。 “什么人?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一个男人低沉的轻笑传来,只一瞬,快的叶柏只感受到了一阵风,随后被他护在身后的侍从便向旁边踉跄了一下,随即软趴趴的倒下,叶柏眼眸睁大,找准时机狠狠向身后一刺,还未等看清来人的样貌,只看见了一瞬黑影,那人便又掠到了他身后。 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漏出了小片皮肤,男人歪头看着那处破损,某种流露出欣赏和讶然,他信手拍了拍衣袖。 “反应这么快,伸手不错嘛,我看你也不比那个……叫什么……江北熹的差,确实有点可惜。” “黑影”拂了拂袖子,挺身站定,自说自话完,便戏谑的盯着叶柏。 叶柏心里发慌,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就这防御的姿势去探了侍从的鼻息,侍从双目紧闭,但好在呼吸还是均匀的的。 幸好……只是晕过去了。 “别担心,他没事,我要找的人是你。”男人再次开口,把叶柏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你又何事找我?”叶柏神色警觉,横眉蹙立,手紧紧握住剑柄,灵力游走在腕处,若是眼前的神秘人在作出什么举动,他便马上使灵力去刺。 不过眼前人的魔气太重,阵阵黑雾在他周围笼罩,那黑雾久久不散,似是有生命一般,不断的翻滚涌动,他修行这么多年,遇到的厉鬼邪祟自认不少,那些怨气极重,法力高强的厉鬼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都没有达到眼前这个人的程度。 不!那种邪祟的魔气跟面前这人的不跟不能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浓重,狠厉的魔气一阵阵传来,让人窒息,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般,难以喘息。 时若初闻言,笑道:“我已经跟你打过很多次招呼了,可你都不来赴约,没办法……我只好采取点强硬手段了。” “什么?”叶柏并没有理解时若初的意思,皱着眉头,心中的不耐已经到达的顶点,本就是心情烦闷才出来走走,却不想又碰到了这种事,可比不耐更多的是恐慌,他修为已到四阶,完全能感知对手的修为,面前这人的压迫实在可怕,但此行此景下,他也只能强装镇定:“你何时跟我打过招呼,我自知从未见过你,你又为何出手伤我云清峰弟子?” 叶柏见他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强作着镇定,拖延些时间,再找机会脱身。 “那日射在你窗边的灵箭,还有你书本里夹得邀约字条,都是我让人放的啊。” 窗边的箭,书本中的字条…… 确实是有这回事,叶柏本以为是哪个心悦他的弟子偷偷放的,叶柏生的虽不算特别出众,但三庭五眼却很周正,平时弟子服总是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办案时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自带着淡淡的梳理,威严不可侵犯,但就是这样,才更添了一份禁欲的意思。 平时也不乏弟有子偷偷的在他的书本中放字条,表达自己的倾慕,他对那方面的事从来都是不以为意,发现了字条,也只是悄悄焚毁,不会传扬出去,也不会接受他们的心意,这样即回绝了对方的心意,也不会让对方太尴尬。 若真的遇到了一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弟子,便会格外留意着,等他们再一次偷偷动手脚的时候,当场抓住,把人拽到一边,板着脸训话。 “心思要放在修习上,不要耽于儿女情长,耽误自己的大好时光。”俨然一副老正经的模样,若只听叶柏说的这番话,不知道的已经这人已年过一百,大彻大悟,无欲无求了呢。 这次他也是这样以为,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次的弟子行为举止有些激进,从没想过是别的可能。 看着叶柏震惊又有些惊恐的眼神,时若初笑了声,戏谑的盯着他,阴阳怪气道:“叶大师兄可是真难约呢,想来是门派的政务太忙了罢,不过……这样没日没夜的用功,就连逢年过节都不曾懈怠,得意门生的位置怎么还是花落他家了啊?” 时若初意有所指,挑着眉头好笑的看着叶柏的反应,叶柏表面风平浪静,可握着剑的手却微微颤抖着,时若初发现了这一小小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期待着叶柏接下来的反应。 “你找我到底所谓何事?”叶柏有些不悦,但更多的是心慌,面前的人来路不明,却对自己的情况十分了解,而且……周身强烈的魔气实在是太诡异了。 照常来说,有这类魔气的通常是法力高强的厉鬼邪祟,可那物一般生的狰狞丑陋,可眼前的人不说生的狰狞,甚至可以用俊美来形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右脸上有一块似是灼烧的疤痕。 见叶柏开门见山的问,时若初也不再卖关子,走上前,笑道:“我只不过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叶柏见男人走向他,立刻警觉了起来,举着剑慢慢的往后退,另一只手在身后默默施折法竖着法术,意图往门派报信,不料,灵力刚在空中聚集还未等飞走,就被一阵力量打散。 叶柏一凛,眼眸微微睁大,便听到男人再次开口:“别白费力气了,我在这,你半点消息也别想传出去,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让你帮我个小忙,别那么紧张嘛。” “你究竟是谁?”叶柏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警惕着他的所有反应。 “我只需要你往门派的吃食中加一样东西,凭叶大师兄的能力应该不算大事吧。”时若初伸出右手,瞬间化出了一个小瓶,慢慢走进叶柏。 叶柏看准时机,左手施法拽起了门侍,用全部的力量灌向右腕,长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凌厉的弧光,剑气横穿,霎时间,狂风呼啸,叶柏神色严肃,直冲时若初的面门刺去。 时若初眉头一皱,练练后退几步,手在空中虚空一滑,一团魔气凭空而生,抵抗着直面而来的剑气,魔气太重,叶柏使了全身的气力都无法与之抗衡,他牙关紧咬,迫于魔气的压力,脚下难以站定,慢慢的往后滑。 他抬眼看了一下男人的神情,戏谑,玩味,只手对抗着他的全部气力,好似十分轻松般,像是狡猫逗鼠,玩腻了便用利爪一击致命,剥皮拆骨。 时若初轻笑了一般,腾出另一手,双指夹住,飞快的飞了出去,叶柏眉头一皱,未等看清是什么,便觉得右臂一痛,灵力瞬间减弱,再也不能同强大的魔气抗衡,魔气迎面而来,叶柏来不及抵挡,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内脏仿佛被搅碎般疼痛,偏头吐出一口血。 可他不暇顾及这些,因为他的作弊随着细细密密的疼痛传来,皮肉在仿佛有一只活物在钻动着撕咬着,只是刹那间,右臂便如中毒了般红肿起来,上边沿着血管泛着红紫的毒纹,叶柏眼眸蓦然睁大,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太痛了,痛的他痛心彻肺,连拿剑的力气都不曾有了,只能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 时若初看着叶柏的痛苦的模样,神色漠然,冲着那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叶柏一施法,叶柏的双腕便如被铁腕拷在地上,半分动弹不得,只剩一张嘴不断着痛呼,声音凄惨。 时若初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叶柏的痛苦的模样,竟笑了一下,轻轻的抬脚踩住了叶柏那不成样子的右腕,顿时,惨叫声更甚,划破长夜,凄厉万分,可时若初像是没听到一般,脸上依然是笑模样,脚上的力度不减,甚至重重的碾了两下。 …… 待到叶柏连痛呼的力气都没了,嘴唇开裂,半分血色也无,木然的看着时若初。 “反抗完了?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听话了?” 第99章 抉择 自然,现在的叶柏是没有力气再回答了。 时若初见周围终于安静,大发慈悲移开了脚,道:“你又何必如此?我也是来帮你的啊。” 叶柏白着嘴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神怨愤的盯着他。 “哎呦,这是什么眼神?你不妨先听听我说的再考虑要不要拒绝呢?” “你在云清峰那么久,虽说资历在这,可楚明熙那次肯重用你?你就甘愿被江北熹踩在脚底下一辈子?” 闻言,叶柏神色划过些许不自然,垂眸不再看他,时若初捕捉到叶柏的动作,勾唇一笑,信手一挥,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瓶,被一团浓重的魔气包裹着,送进了叶柏的腰封中。 “这东西只需要一点,就能让他的灵力慢慢的消失殆尽,到时候无论你是想继续待在云清峰还是来找我,境况都不会太差。” “你……究竟是谁?”叶柏缓过了疼劲,颤着嘴唇缓缓说道。 时若初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说道;“凭你的资历,无论去哪个门派必然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偏偏再这处处被人踩在脚下,你就不怨?” 因而右臂疼痛,叶柏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他感觉到有东西在他右臂上游动,像游鱼,又像虫子,越钻越深,已经带的整个右臂都难以动弹,叶柏强定心神,一边将左臂藏在身后,试图传一点信息回门派,一边回答着时若初的问题:“无论掌门如何待我,都予我有恩,所做一起也皆是为天下之正道,有何可怨?” “天下正道?”叶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却逐渐起了杀意,“你们所说的正道,不过是喝着自己人的血,外表图一个光鲜亮丽罢了。” 时若初像是气急,本身好看的脸上起了杀意,反倒有些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时若初双目猩红,怒极反笑:“正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 他骤然施法,下一刻叶柏的惨叫穿透夜幕,右臂中的活物朝身体里猛钻,仿佛要将骨肉拆离,将鲜红的血肉生生撕开,除去钻心的疼,陌生异样的感觉更是让叶柏陷入无尽的恐慌。 他曾带队去处理过祸害百姓的一个千年水妖,本事一片顺利,却因为新弟子经验不足,在途中不慎激怒了水妖,水妖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发起狂对着那名弟子猛烈撕咬,幸亏叶柏伸手迅速,挡住了这猛烈一击,但腿还是被水妖咬了个实诚,等到他拼力斩杀水妖的时候,利齿早就将腿穿了个洞,他记得那时自己咬着帕子上药,疼的恨不能一头撞死,再也不忍这苦痛,可即便是那种疼痛,却也不急现在的万分之一。 良久,叶柏被折磨的神情恍惚,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晃动着并不清晰了…… 可恍惚间,他又听见那个男人沥血的说,声音带着玩味和狠厉,像是在欣赏一处好戏:“若是你手上沾了同门的血,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你猜猜,你们哪位只身正道的掌门,会怎么想你?” 话音落,叶柏的身体像是失了控制般颤颤巍巍的站起,本红肿疼痛到没有知觉的右臂渐渐移动,所伴随而来的是蚀骨钻心的痛楚,他缠着手捡起了被震到一旁的配剑,剑光雪亮,他的腕子剧烈的抖动着,最后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他能感受到每一寸的肌肉的颤动,每个动作都那么清晰,但自己却完全控制不了,意识像是被困在躯壳里的囚徒,他在颅内嘶吼着,冲撞着,试图挣脱这个牢笼,控制身体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可他再努力,身体也没有按照他的意思移动一分。 叶柏意识到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瞬间如坠冰窟,冷汗透湿了整个后背。 “不……停下……” 他的意识在嘶吼 ,咆哮,可真正发出来的声音只有一点点,像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几不可闻,即使他使了全身的气力,可还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缓缓的握住剑柄。 他浑浑噩噩,平时穿的一丝不苟的弟子服早已凌乱不堪,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打湿,湿粘的贴着额头,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昏迷再地的门侍,直到视野里出现了门侍的整张脸。 “不……不要……”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爬了满脸,叶柏眼神惊恐,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他意识崩溃,近乎绝望,可他喊不出来,控制不了,他高高举起配剑…… 下一秒,剑迅速落下,剑锋划破空气,落下瞬间带起一道血线。 “嗤——” 利剑穿入腹部,贯穿血肉的声音在夜幕中清晰可闻……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是烫的…… 烫的他想要颤抖,仿佛要灼穿他的血肉,他瞳孔震颤,充满着不可置信,他看着门侍被剧烈的疼痛惊醒,眼中从茫然再到惊恐,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嘴唇徒劳的翕动了几下,似乎不愿相信眼前的景象,可一句话都还没等说出口,叶柏便又举起剑,对着他的喉咙,狠狠的刺了下去…… 叶柏的神识几乎要崩溃,可手上的动作依然狠辣,他死死握着剑,连指尖都微微泛着白,甚至转动着剑峰,利剑划破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一声惨叫,还未等听个清晰,那门侍便再也说不出来话,他徒劳的睁大眼,四肢在空中虚抓着,像是在案板上被刺穿了身子的鱼,濒死的挣扎着…… …… …… 叶柏捂着脑袋,可怖的回忆不断涌进脑海,他摇着头,不愿相信这是真实的。 他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他在外面过夜而做的一个噩梦,可右臂隐隐传来的疼痛却残忍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他猛地起身,发了疯的寻找着门侍的身影,喉咙里是嘶哑的低喃,他狼狈的寻找着,企图那么一点点希望。 可最终那一点希望也破灭消散,掌心是干涸的血,是他同门的血,是从小便跟着他的门侍的血,是他亲手……亲手杀了他。 叶柏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地上的尸体,他张熟悉的脸如今再看便只有刺目,满脸的血污,还睁着眼睛,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可瞳孔却已经涣散,明明是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却像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盯的他浑身发毛,仿佛一声声的质问,质问他为何要对同门痛下杀手,质问他为何如此狠心。 心里最后一跟弦也崩断,叶柏再也忍受不住,他跌坐在地,将脸埋进手掌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从当上大弟子以来,处理过那么棘手的事务,却唯独不知道今日今刻要如何面对,二十好几的人,如今也如同一个孩童般无助的哭泣。 …… 良久,他从情绪中缓过神,抬起手掌轻轻的阖上他圆睁的双眼,低声道歉,将人好生安葬了,才支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回门派。 他不知道如何回的门派,浑浑噩噩,只能凭着记忆机械的往回走,直到看到了门派的大门,他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生机,然而刚踏入门派,他就遇上了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江北熹抱着臂膀,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糕点,他在这等候多时,他陪着沈冀吃完早膳,给人哄睡了,还是耐不住心中好奇,就想来门口蹲点,想看叶柏昨晚是干什么去了,若说是他夜晚不归,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要说叶柏整夜不归,江北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见叶柏来了,刚想开口调侃几句,却看见叶柏衣衫残破,头发散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木讷的,要知道叶柏平时是最注重衣衫整洁,即便是便衣,他的穿着也从来不像江北熹那样华丽,甚至可以说素净的很,基本没有花纹装饰,但从来衣衫都是整洁规矩的穿在他身上的,从来没有例外,而现在衣衫补单脏污不堪,甚至染了血迹。 江北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出事了。”江北熹在脑中想。 他皱眉,快步走上前,可叶柏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继续木着表情往前走。 他有些急切,一把抓住叶柏的手臂:“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滚开!”叶柏徒然暴喝,引得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猛然甩开江北熹的手。 被无缘无故受了一顿气的江北熹有些不解,原本对叶柏的那点担忧全都散了个干净。 “你有毛病吧,你冲我撒什么脾气啊!”江北熹不甘示弱,他也不怕人瞧,吼了回去。 可叶柏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江北熹也不愿早找气受,见叶柏如此不领情,便也甩袖子走人。 叶柏眼神空洞的往前走着,昨晚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犹如地府的索命阎罗。 “我种在你身体的蛊虫,完全听我的调配,若是半月之后,你还没动手,你这修炼十几年的功力就要被它一点点啃噬殆尽了,是同门还是你自己,叶大师兄也要有个抉择。”-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最近真的好忙,课好满,好多实验课,一做做一下午,而且还卡文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把卡文的写过去了 第100章 颓唐 江北熹受了气,窝着火回到寝居,回来发现沈冀已经醒了,屋里没有别人,沈冀穿的也就随意了些,外衣没有老老实实的系好,反而是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侧边的头发被压的有点翘起,沈冀也没去管,像是刚醒来不就,还发着晕,侧枕着手臂随意的泛着桌面上的书。 听到动静,沈冀瞌睡醒了几分,慢悠悠的抬起头来,带着刚刚睡醒的倦怠。 “你去哪了?我一醒来你人就不见了。” 江北熹本来还窝着火,看到沈冀这幅样子,心里的那点烦闷就消散了大半,略带怒气的脸立马变成委屈巴巴的样子,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拽着沈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冀耐心听完,看着江北熹吃瘪的样子,不由低头笑出声来,江北熹听到低低的笑声传来,有些不满,从沈冀身上起来,把头一扭,不满道:“我受了气,你不心疼我,你还笑我。” 江北熹没得到安慰,反被嘲笑了,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又低落下来,像个孩童般耍赖。 沈冀见江北熹这样,有些好笑,主动抱住了江北熹,道:“好了,你跟人家不睦,还非要去找人家又是何必,管他如何,你既然讨厌他,为何还要去门口等他呢?” 江北熹低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当时就是想去嘲讽叶柏一番,可真看到叶柏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江北熹拉着沈冀的手,道:“可是看着他的样子,不像是没事。” “若真出了什么大事,他不同你说,也会跟掌门禀报,我们早晚会知道的。” 江北熹听了沈冀的话,默了一会儿,回想起叶柏那副破败的样子,总觉得隐隐的不安。 …… 直到傍晚,外面传来消息,说是梅系的叶大师兄昨夜出游的时候遇到了邪祟突袭,自己侥幸生还,但门侍丧命于此。 听到这个消息传来,江北熹和沈冀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至此事后,众人彻底从懒散的状态下抽离出来,又开始恢复训练强度,叶柏算是云清峰有头有脸的大弟子,那邪祟竟然能伤了他,想必是及其凶煞的,一时间人人自危,这几日过得实在是太过散漫,以至于都忘记了他们面对的究竟是多大强大的对手。 而叶柏自从那日之后,就像丢了神识一般,不但每天神色惨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就连平时他最在意的修习,都不再勤勉,这月已经不知道旷了多少回晨习了。 饶是江北熹觉得不对劲,但也在再三考量下,还是放弃了,全当他是在为死去的门侍哀伤。 可这种想法,在江北熹再次见到叶柏时完全改变了,整个人形如枯槁,短短几天,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血肉,原本正气俊逸的面颊微微凹陷,憔悴不堪,叶柏入门派以来,处理的事务不少,这样的情况不止遇到过一次,亲朋去世固然哀伤自责,但也不止于此茶饭不思。 不止如此,江北熹发现叶柏的行为越来越诡异,觉得他有一侧的手臂摆放的位置总是很不自然,像是后按上的一样,僵硬无比。 中午的饭堂人满为患,江北熹和沈冀对坐在一个角落里,今日饭堂做了沈冀喜欢的鱼,鱼肉鲜嫩,汤汁浓郁,他在这难得吃到这么对他口味的,便盛了不少,用的格外香,江北熹见他鼓起的脸颊,就知道他又吃美了,拿着筷子将鱼刺一点点的剔除来,在将装满鱼肉的小碟推到沈冀面前。 “慢点,小心鱼刺扎到。” 近日训练的强度不断增大,沈冀的修为也日渐提升,前几日江北熹和他交手时,都必须拿出十成的功力了,再也不似当初紧紧几招就将沈冀打的练练败退,高强度的练了一上午,沈冀早就饥肠辘辘了,这时候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菜,不亚于饿狼看见了肥羊,吃的速度也快了些。 沈冀点点头,对着江北熹笑笑,又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又怕江北熹只顾着他吃,自己不好好吃饭,吃的间隙还给江北熹夹些他喜欢的,他知道自己夹的,江北熹无论如何都会吃下去的。 “你也吃,别只顾着我。” 果不其然,刚放在江北熹碗里,江北熹就拿着筷子,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见沈冀用的香,心情也好了不少,自己早就用完了,这时就拄着胳膊笑着看着沈冀。便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什么烦闷劳累全都烟消云散。、 没遇到沈冀之前他也从来不会想到,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让他只是看着便觉得心情愉悦,往日的雕鞍逐雀,饮酒品茗的乐趣竟不及这半点。 江北熹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只是看着沈冀笑,余光间他越过沈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身形高大,却佝偻着背,这几日下来他又消瘦了不少,离远看去觉得两袖空空,衣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江北熹皱眉,紧盯着叶柏的动向,最近他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反常,别人不当回事也就算了,可他和叶柏不对付了那么多年,虽然互看不顺眼,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彼此更了解对方的特点。 多年以来,两人的关系僵持着,无论哪一方受了挫,另外一方势必要去落井下石一番的,像是血海深仇的敌人,照常来说,叶柏这样颓废,若是时间拖得再长一些,一身的功力恐怕就要荒废了,这对他来说无非是一件好事,云清峰内再也没有人跟他匹敌,再也不会有人找他不痛快,可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倒心中像是空了一块。 他能接受叶柏在云间台上名正言顺的把他打倒,用凛冽的剑尖指着他的脖颈,能接受叶柏带领弟子斩杀凶煞,平定一方后像自己耀武扬威的炫耀,但唯独接受不了,他整天谜废颓唐,像棵被雷劈过苟延残喘的老树。 江北熹的目光追随着叶柏的动作,神色凝重,忽而,江北熹横眉一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柏的动向,只见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拔开小塞,正准备滴入饭堂的汤中,那个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发觉,若不是他一直留意着,根本发现不了这边。 江北熹虽不知那物是什么,但下意识的觉得不好,脑子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叶柏身边,未等叶柏反应过来,便抓住他的肩膀一拽,想看清他手中拿的究竟是什么,却不想得这一拽,叶柏受不住力,生生向旁边倒去,这一倒不要紧,正好摔在了汤桶上,汤桶保持不住平衡,汤全部都倾倒在叶柏身上。 汤桶落地的声音叮当作响,声音不小,全饭堂的人都陷入了安静,向这边看来。 汤汁沾了叶柏一身,连脸上都被溅上了些,叶柏显示惊恐,随即看清来人,闭了闭眼,忍住了对周身黏糊糊感觉的厌恶,脸上涌现出怨愤和屈辱,道:“我未曾招惹你,你为何突然动手?” 他这一问,反倒是江北熹愣住了,不仅是对他突然反咬一口难以应对,更多的是……他刚才明明只用了三份的力,虽说修行之人的三成功力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承受,可他是叶柏,和自己的功力明明不分伯仲,可刚才触碰到叶柏的那刻,他便如无根浮萍一样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他的内力……已经弱成这样了吗? 余光间,他见叶柏虽然摔得狼狈不堪,可那物还在手里紧紧的攥着,往袖子缩,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你手里藏着什么?”江北熹眸子一迷,透露着危险的意味,但声音并没有多大,只是叶柏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只这一句,叶柏神色大变,眸子微睁,整个人都向后缩,江北熹神色一凛,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正当江北熹将手伸向叶柏之际,有梅系弟子从旁边过来,将叶柏搀扶起来,对江北熹道:“我们师兄刚经历了那种事,本就虚弱的很,也未曾招惹于你,江师兄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一句话落,三言两语就把叶柏的惨状概括出来,他与叶柏不睦,并不是什么秘密,门派里许多弟子都知道。 这样一来,活像是江北熹在欺负刚刚痛失了师弟,伤心欲绝的叶柏。 一时间,饭堂议论的声音络绎不绝。 “是啊……我也看见叶师兄没做什么,江北熹上来就把人推到了……” “这不就是在故意欺负人吗……” “哎呦,早就听说江北熹浪荡跋扈,今日算是见到了……” 一时间,江北熹又成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不出意外,这一周弟子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少不了他的身影了。 江北熹本想辩驳,可看见叶柏颓唐的样子,想说的话有重新咽了回去。 “我师兄……” 沈冀听到动静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见局势对江北熹不利,忙着就要开口替他辩驳,可刚说了几个字,手就被江北熹抓住了。 江北熹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沈冀不解,却被江北熹拉到身后,恭恭敬敬的想叶柏行了个礼,道:“是我言行不当,实在抱歉。”【】 100-110 第101章 这不是巧合 正值早春,也不知何时下了雨,虽放了晴却也不见阳,空气潮湿阴寒,风一吹,刺骨的冷。 瘴云山上,赵昱毕恭毕敬的端着礼,时若初对窗而立,背着手站着,肃杀的气息让赵昱缩了缩脖子。 “他动手了?”时若初开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云层,心情倒是有些舒畅。 “是,掌门,我们的人已经穿回信说是各门派子弟都出现了灵力衰退的情况,想必……他已经得手了。” “嗯,继续叫人盯紧他的动向,东西不够了,就再叫人给他送去。” 时若初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连语气都不似平时严肃:“行了,你退下吧。” “那个……掌门。” “还有事?”时若初眉头皱起,转过身来盯着赵昱。 赵昱吞了吞口水,装着胆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赵昱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了时若初一眼,对上了时若初阴鸷的眼神后有迅速移开,低头说道:“就是炼制傀儡的次数实在是太频繁,有些弟子已经出现了反噬的现象,这样下去恐怕……” “赵昱。” 声音不疾不徐的落下,却让赵昱身子猛地一抖,他知道这话问出必然会激怒掌门,但他也无法,每日修习的强度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即便是以他自己的修为都很难承受,更别提有些才入门的师弟,修行之初就修炼这等强悍的禁术,伤身损心不说,底子早就坏完了,再也不能运用灵力。 可若是不按照掌门的安排,就只有一个下场,时若初杀鸡儆猴,众弟子敢怒不敢言,被他以管教之名关起来的弟子去了哪里,别人不知,赵昱却已经记不清他究竟替掌门做过多少这样的脏事。 明明初遇时,掌门是最为和善之人,赵昱还记得自己命悬一线时,是掌门施以援手,他跟着时若初时间久了,受他的恩,心怀感激,渐渐地成了时若初最信任的弟子,这门派中的子弟,不论资质,都是深处绝境之人,是掌门一个个把他们从绝地中拉出来,给予一条生路。 可渐渐的,掌门好似变了,变得暴戾,狠辣,他亲眼看见掌门脸上一点点爬满可怖的疮疤,看着他将曾经自己亲手救的弟子一剑封喉,而自己,也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那把刀。 “赵昱。”声音停顿了一下,听不出情绪,再开口时却着了调笑的语气,只是无论怎么听都让人觉得阴冷,“你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他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是人间的修罗,吃人肉,喝人血,哪里还有之间半分和善掌门的样子。 赵昱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开口解释道:“弟子不敢……” “不敢?”时若初冷笑,瞳孔微微猩红,脸上的疮疤也变得暴起红肿,但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得平静,“我看你敢的很,不然你怎么有胆子来逆我的意思?是看近日有些蠢货想着反抗命令,便也想在我面前指点一二?你也不想认我这个掌门了?” 一番话下来,赵昱早已经冷汗连连,疯狂的在心里相处应对的话语,生怕自己一时言错,掌门也会一剑穿了他的喉咙,若是放到以前,还是那个和善温婉的掌门,赵昱自然不会害怕,可如今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人,让他不得不怕。 “掌门,弟子从来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惶恐修炼强度大高,怕弟子们伤了身子,适得其反。” 赵昱胡乱解释一通,只觉得腿都软了,后背被汗水濡湿,不知从哪来的风一吹,顿时身子一抖,惶恐的偷偷抬眼一看,恰好和时若初那双猩红的眼眸。 赵昱腿一软,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惶恐道。 “掌门息怒,是弟子方才言错,还望掌门责罚!” 赵昱说的诚恳,待着颤音,早就已经没有抬头在看时若初的勇气,他抖如糠筛,期盼着掌门不计较他刚才的言论。 他虽不敢抬头,却总觉得脖子上悬了一把铡刀,时刻准备落下要了他的性命,他半跪着接受审判,喉头滚动,额角突突的跳,他知道眼前人的一句话,可能是赦免他的指令,也可能是他的催命符,或者……他可能什么都不说,只是挥挥手,他怕是就要成为下一个消失的弟子了。 然而,赵昱等了良久,都没等到一个答复,直到他跪的双腿发软,快要支持不住了的时候,声音才缓缓地落下。 “没有下一次了。” 话落,赵昱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好好儿盯着他们练,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们服从命令,至于伤身……” 时若初耻笑一声:“那几个废物还不如一个傀儡用的顺手,伤了就伤了,若是真的不行了,就用符咒顶着,只要没咽气就别想给我偷懒。” 赵昱闻言一顿,随后低声应道:“弟子领命。” “行了,你先回去吧。”时若初拂了下自己的袖子,顺了口气,似是将刚才窜涌而上的怒火压了下去。 赵昱哆嗦着起身,依旧不敢抬头,持着作揖的姿势慢慢向后退,退了好几步才转身离开。 待到赵昱走到门口要离开时,时若初又幽幽开口。 “有抗命的,还按老规矩办,尸体拖去喂养蛊虫,以后这种事不用来回我了。” “……是,弟子领命。”- 碧水门境内,云清峰弟子正在辰习,自有了叶柏一例,弟子们人人自危,修习也变得勤勉了起来,沈冀自是不例外,却只是不知道为何最近,越是想潜心修习,越是觉得力不从心,常常气虚发汗,有时连剑都拿不稳。 他性子轴,越是觉得力不从心对自己下手越是狠厉,几天下来觉得人都憔悴了不少,看他这个样子,江北熹担忧的不行,又是去医馆抓药又是请了精通疗愈的弟子把脉,可都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辰习过后,沈冀自身的体力本就已经透支,心里却很是不甘,功力没来由的减退让他后怕,回寝居的一路上,沈冀忧心忡忡,江北熹在后面看着,心里发疼,在心里寻摸着能再给小师弟寻个法子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刚回到寝居,水都还没喝上一口,沈冀就又要练剑,可发颤的手臂却再也没力气提起,刚注入的一些灵力,体内不稳的灵力横冲直撞,剑便“当啷”一声摔在地下。 江北熹怕沈冀伤着,眼疾手快的把人拉到一边,才没让剑锋伤着。 “没事吧?”江北熹紧张的盯着沈冀,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沈冀手上有没有伤口,发现没有才松了一口气。 沈冀也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灵力衰退的无力,眉眼耷拉着,尽是失落。 “师兄,我没事,刚才辰习的时候没状态,还想再练一遍剑法,熟悉一下。” 说罢挣开江北熹的怀抱,又去捡地上的剑。 沈冀孩子脾气一上来,轴的要命,江北熹干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冀沈冀旁边,将人一把抱起。 “师兄!” 沈冀没有准备,忽的脚下一空,吓了一跳,顺势抱住他了江北熹的脖子。 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沈冀有也不自然,他有些急,苍白的脸上倒是出现了一点红晕。 沈冀脑子一空,下意识看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待这边,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说罢,便挣扎着逃脱,可江北熹没遂了他的意,反而将怀里的人一颠,随后抱得更紧,看着沈冀发白的唇色,江北熹心里又心疼又着急,没好气的说道:“放你下来,然后又继续这样不要命的练剑,非要把自己身子练废了,才罢休是不是。” 江北熹说着,边往里面走,提到这个沈冀也知道江北熹是担心自己,心里一暖,怨怼的情绪消散的几分,他知道江北熹是心疼自己,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身子的近况,可是大战在即,看着日渐消退的功法,实在是心急如焚。 沈冀心里难受,又不忍对江北熹发脾气,只得自己一个人低着头,窝在江北熹怀里,任由他抱着。 江北熹见沈冀半天不出声,叹了口气,他这些年在沈冀身边,小师弟什么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知道他是担忧自己功法减退,又找不到原因才如此不要命的练剑,可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真纵着他这么练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江北熹给人抱到床上,又给沈冀手里塞了一杯温水。 “先喝口水,把精神头养足了再去练剑。” 沈冀听江北熹这么说,也不再犯轴,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却也不说话。 良久,屋里都是一片寂静,江北熹还以为沈冀是不高兴,刚想出口安慰几句,说些软和话,不想沈冀却先开了口。 “师兄,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 江北熹一愣,并没有理解沈冀话里的意思,问道:“哪里不对劲?” 沈冀低头思索:“这几天经过我观察,功法减退的不止我一个,先前在比武大会上跟我交手的一位弟子,他身手不凡,当初我也只是险胜,可我前几日看到他却是如行尸走肉一般,周身的灵气微弱不堪,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还有好几位师兄弟,修为都或多或少的衰退了……” 江北熹被他一番话说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道:“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102章 你疼疼我~ 江北熹听着沈冀的话,陷入了沉思,沈冀说的事实,这几个月下来,明明训练强度没有降低,也没有什么外界因素影响,各种办法该试的都试了,大夫也瞧了,药也喝下去了,但修为就是不可控制的衰弱下去。 江北熹低头沉思,思索着原因,明明自己跟小师弟同食同住,但自己的修为并没有受到影响,小师弟却一天天衰弱下去。 忽的,他蓦地睁大眼。 他想起在饭堂,叶柏拿出的小瓶子,当时人多眼杂,加上他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他总觉得就算叶柏这人虽然讨厌的很,但以他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伤害同门的事情,而且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就没再纠结,可现在想象实在蹊跷。 他抓住沈冀的肩膀,语气有些焦急,道:“冀儿,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饭堂与叶柏起冲突?” 沈冀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当时的事情闹得不小,叶柏那边一口咬着江北熹不放,非说是江北熹蛮横霸道,欺负了他,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江北熹都被人戳着脊梁骨,沈冀怎么会忘? 江北熹见沈冀点头,继续道:“我当时并非无缘无故同叶柏出手,我当时看见他手里拿着个东西,我也不确定是什么,他把那东西打开了就要往汤里倒,我没想那么多,冲上去想把他拦下,但是……我只是轻轻一抓……” 说到这,江北熹的语气又激动了几分,似乎是想证实自己说的话就是事实,没有半分参假。 沈冀看出江北熹的激动,抓住他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我当时轻轻一抓,根本都没有多少内力,可他……他就像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一般,可以说内力全无,就倒下去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所以,师兄是怀疑,弟子们的修为衰退和叶柏在汤里加的东西有关?”沈冀听完了江北熹的话,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说出了江北熹一直以来的猜测。 江北熹闻言点头,抓着沈冀的手依然没有放开,当初他怕沈冀为他担心,又去替他出头受罚,心里这点疑影,一直憋在心里没说,知道刚才听了沈冀的一番话,才偶然想起来。 沈冀安抚的在江北熹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思索道:“师兄这样怀疑也并非全无道理,师兄吃饭的时候没有喝汤的习惯,而我和其他几位修为衰退的师兄弟家乡都是偏南一带,基本每顿都是汤不离席的,若他一直往汤桶里下的东西,真的有使修为减退的效果,那这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闻言,江北熹脸上心疼之色,紧攥着沈冀的手,若是他当时就警觉,也不至于害的小师弟这段时间这么痛苦。 江北熹愧疚难当,深吸一口气,轻轻摸了摸沈冀的脸颊,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师父,禀报掌门,绝不会让他再加害你了。” 说罢,江北熹就想起身,沈冀心中着急,可手上又没什么力气,只柔柔的拽到了江北熹的衣角。 “别……别去。”沈冀嘴唇有些发白,气色也很不好,江北熹见他这样子就心疼,就两个字,又给人叫回来了,坐在床边等待着沈冀的后话。 “你就算去告诉了师父,但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们也只是猜想,万一真的跟叶柏没有关系,他趁着这个机会再反咬你一口,你在修行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又要被他们嚼好长时间的舌根,上次的事情你都忘了是不是?” 江北熹神色一顿,后知后觉,方才他急昏了头,可能是见沈冀这样子实在太痛苦,以至于才有一个疑影,他就这么急不可待的去证实,从前他办事最是牢靠,没有十足的把握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但一旦涉及到沈冀,他就变得慌不择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江北熹听进去了沈冀的话,冷静了下来,一边跟沈冀注入灵力,一边说道:“那……那能怎么办,我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祸害你啊。” “要不然,我们先不要闹出大动静,免得打草惊蛇,那饭堂的汤我就也先不喝了,我们暗暗的关注他的动作,他要是敢再下手我们就直接抓他现行。” 江北熹略微顿了顿,觉得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应对了,明着的来不了,就只能来暗的。 江北熹点点头,开口道:“也好吧,就算他真的要下毒也就只能选汤桶了,只有汤桶供弟子们自行盛出来,其他的食物都有饭堂的阿婆盛好才端出来,他没有机会下手。” “可是……”沈冀再次开口,“就算我自己不喝饭堂的汤也阻止不了其他师兄弟喝啊,那其他人怎么办,总不能一个一个跟他们说这汤里有问题吧。” 话一出,江北熹也沉默下来,大战在即,现在还不知道灵剑派的实力深浅,敌暗我明,本就难打,若弟子们的修为就这样衰退下去,胜算只会越来越低。 …… 忽的,江北熹灵机一动,一个鬼点子就又蹦出来了。 他招招手,示意沈冀离得近一些。 沈冀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耳朵凑了上去,江北熹兴致勃勃的在沈冀耳边低声说了些话,忍着笑意看着沈冀的反应。 “哈哈哈哈——”沈冀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么损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被江北熹这么一逗,觉得自己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顺着劲儿靠在了江北熹的肩上。 江北熹见他这反应,嘿嘿一笑:“这叫智取,你就说可不可行吧。” 沈冀抿嘴笑笑,道:“还真行,就是损了一点。” “行。”江北熹站起身,“那我就这么办了,等我好消息。” “嗯,你去吧。” 江北熹有了新的主意,看沈冀又状态好了一点,心情也没那么郁闷,在沈冀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道:“走了,好好休息。” 说罢,就拿着剑大摇大摆的走了,剩沈冀一个人在屋里摸着额头偷笑。 …… 半个时辰后,江北熹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回来,沈冀一看便知道事情成了。 他放下剑法,一脸好奇道:“他同意了?” 江北熹一挑眉,撩起衣衫往床边一坐,道:“是啊,等着看好戏吧,明日吃饭的时候记得离汤桶远一点,咱们远远的看。” 沈冀抿嘴一笑,应了下来。 翌日,还不到亮天就开始下起小雨,这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好像一口气都下完要他命似得,连绵不绝的,弄得地上的泥泞不堪,低洼的地方更是没法下脚。 一众竹系弟子在江北熹的带领下,正在一块较为平坦干燥的地方,有挡雨的屏障护着,就像一把巨大的伞,雨水都被隔绝在外面,能传进来的只有雨水霹雳吧啦的落地声。 江北熹看时机正好,立刻脚下一滑,直挺挺的摔下去。 事发突然所有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正在认认真真练剑的沈冀。 江北熹见沈冀一脸懵,连忙捡起自己的浮夸演技,捂着胯道:“哎呦,摔死我了,这地怎么这么滑啊——” 沈冀迅速了然,冲过去扶起江北熹,焦急道:“师兄,你怎么样了?摔到哪儿了?” 江北熹泪眼汪汪,趁机靠在沈冀怀里,哭嚎道:“哎呦,可能扭到脚了,疼死了,哎呦,恐怕是不能走了。” 动静不小,几个竹系的弟子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关心着。 “大师兄,你没事吧。” “要不要找师父过来啊。” “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江北熹装的委屈巴巴,缩回了自己的脚,道:“没事,小师弟扶我回去就好了,老二,你帮我和师弟告个假,这儿就交给你了啊,你带着大家继续练,我……我得先走一步了。” 任墨连连应着,顺手在他俩的上空又重新施了个避雨的屏障。 在众人的关心声中,江北熹终于如愿以偿的被沈冀搀扶着走出了人群,嘴里还有“哎呦,嘿呦”个不停,好像是真的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 江北熹一路上一瘸一拐的走,胳膊搂着小师弟,等到彻底听不见后面有声音的时候,沈冀再也忍不住了,松开江北熹道:“行了,别装了,演技这么浮夸,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江北熹嘿嘿一笑,又重新勾上沈冀的脖子,道:“哪有,这不把他们全骗过了吗?” “行了,都已经走挺远的了,还扶着走啊。” “哎呦,我脚疼~” “你少来,骗骗他们就算了,你还想骗我?” 江北熹可怜巴巴,蹭蹭沈冀的脸颊,道:“哎呦~好师弟,你疼疼我,让我多搂你一会儿。” 面对着江北熹肉麻的撒娇,沈冀从来都是毫无还手之力,臊红了耳朵也没把江北熹推开。 两人先是往寝居的方向走着,等走到了小路岔路口,在方向一转,顺着小路朝青凌阁的住处走去。 “话说,这个方法真的靠谱吗?他真的答应帮你了?” 第103章 大胖虎跳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北熹头一仰,信誓旦旦的说道。 沈冀还想再问,但见江北熹如此自信,也就放了心,没在询问。 见沈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江北熹又道:“再说了,咱们和陆晏卿也算是老相识了,而且弟子修为衰退可不是小事,门派之间都是共用一个饭堂,保不准他们门派也出现了这种状况,所以啊,他肯定会帮这个忙,放心吧。” 两人顺着小路背着人偷偷摸摸的潜入了青凌阁的住处,悄咪咪的摸进了常掌门的住处,这个时间所有弟子都在进行修炼,几位掌门也都前去商议事宜,两人一路过来,竟没发现什么阻力。 沈冀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即便是父母过世后去了常家也从没缺衣少食过,哪里干过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一路过来心都悬在嗓子眼,手心里沁满了汗。 沈冀心里没底,只能望向江北熹,企图寻求一点安慰,可反观江北熹却是一脸平静,毫无异常,依然抱着剑大摇大摆的走,要不是沈冀知道那么是去偷灵虎的,就江北熹那个气势还以为是来游山玩水的。 沈冀没了底气,压低声音,弱弱的问:“师兄,真的可以吗?万一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江北熹想都没想,马上道:“被谁发现?” 听到这个问题,沈冀也愣了一瞬,随后道:“万一被哪个看守弟子发现了,或者说被常掌门发现了该怎么办?” “看守弟子嘛,就算真的发现了,给他迷晕就是了,我新制的迷魂符,保证一张下去再醒来,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常掌门嘛,我自有方法拖住他。” 两人走进饲养灵虎的地方,传闻说常掌门把这些灵宠灵兽当孩子养,如今一看还真是不假,吃的玩的一应俱全,大灵虎正在窝在角落里睡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冀的错觉,他总觉得当时在瘴云山上领路的白虎好像没有这么……胖。 睡着的白虎和瘴云山上领路的那只一样的可爱,像只温顺的大猫,但是看着白虎滚圆的身体,沈冀很难不怀疑。 他抱着怀疑的态度,转头问江北熹:“师兄,常掌门一共有几只灵虎啊?” 江北熹一边拿出在就准备好的肉,一边答道:“就这一只啊,在瘴云山上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沈冀还是不信,迟疑道:“可……山上领路的那两只,也……没有这么胖吧。” “他俩这么胖,还能走得动领路了吗?” 听沈冀这么说,江北熹忍俊不禁,笑道:“自从在瘴云山上,这两只白虎受伤之后,常掌门更加心疼了,我听他们门派的弟子说啊,恨不得一天喂八顿,灵虎伤没好的时候,常掌门还一边喂一边哭,说是自己没照顾好他们。” “真的?” “嗯。”江北熹眉毛一挑,一副调侃的表情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一届掌门还有这样的一面啊。”沈冀忍俊不禁,连刚才的紧张情绪都消散了几分。 “好了,帮我把着点风,要干正经事了。” 江北熹把肉放在灵虎鼻下,灵虎嗅了嗅,肉的香气钻进鼻息,还没等完全醒神呢,就开始砸吧嘴,江北熹见有用,便一点点的向后退,灵虎在朦胧中似乎也感受到了,美味再一点点远离自己,于是便跟着江北熹一寸寸挪动着肥胖的躯体,江北熹见有效,便伸手掰了一块肉放进了灵虎的嘴里,灵虎感受到香味,立刻睁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最喜欢的食物,白虎惊的眼睛都亮了,也不看喂肉的人究竟是谁,就跟着肉一路走了。 两人一虎顺着小路原路返回,到了饭堂的分叉口,陆晏卿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他看见两人过来,挥挥手,打了招呼:“江兄,沈师弟。” 江北熹笑着回应,随后问道:“都准备好了?” 陆晏卿一挑眉,道:“都准备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先去饭堂。” 江北熹和陆晏卿交换了个眼神,就拉着沈冀去饭堂吃饭。 这时,早晨的训练早已结束,饭堂也是人满为患,四周嘈杂声不断。 “师兄。”沈冀开口。 “嗯?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确定那白虎一定会被肉块引诱过来,怎么说他也是灵虎,也不至于馋成那个样子吧,你又没喂过它,单单是一个肉块就被你骗走了?” 江北熹笑道:“要是在平时生人给你东西你会要吗?” 沈冀被着没来由的问题问的一头雾水,答道:“自然不会?他万一下毒害我怎么办?” “那你要是饿了个两三天,食不果腹,这时有人给了你一碗饭,你还会想这么多吗?” 问到这儿,沈冀反应过来一点,问道:“你是说这灵虎也被饿了两三天?” 江北熹笑笑:“那倒是没有,只是自从从瘴云山回来,常掌门心疼就特意用灵力研制了能给灵虎补骨血的肉块,味道也更加的好,可是近来灵虎是越来越胖,眼瞅着都要跑不动了,常掌门才不得不停手,现在只喂普通的肉块,给的分量也远不如以前,灵虎吃过好肉,哪还吃得惯普通的肉,所以我给他这种特质的肉他才馋成这样。” 看着沈冀津津有味的听着他讲,江北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笑道:“好了,先吃饭,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盛好了饭,特意选在了离汤桶位置远的地方,江北熹依旧给沈冀挑出他不喜欢吃的配菜,放到一边,这么久的相处下来,江北熹伺候沈冀的功夫是越来越精进了。 不多时,人群便传来一阵骚乱,有人惊呼,有人议论,随即便传来汤桶打翻的声音,叮当落地。 江北熹知道事情成了,屁-股都没离开凳子,默默把手里的虾剥完,放到沈冀的碗里,发现沈冀早就已经探头探脑的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江北熹笑笑,把虾肉直接送到沈冀嘴边,沈冀毫无防备,只好吃了。 这时,他才向人群都关注的地方看去…… 和他预想的几乎没什么差别,白虎一身的泥泞,正拼命的往汤桶里钻,白虎身躯庞大,一个汤桶容下了她,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汤汁全部飞溅了出来,撒了一地,那白虎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直直往汤桶地下钻,钻完一个还不够,饭堂一共只有三个汤桶,它每个都糟蹋一遍,再众人面前表演了个胖虎跳水。 弟子们都被这突然的一个举动吓得不轻,虽然灵虎有灵性,但也毕竟是猛兽,不知情的弟子也不敢贸然的靠近,再加上不少人都知道这灵兽是常掌门的爱宠,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做。 闹剧折腾了一会儿,知道常掌门急匆匆的从外面赶过来,丝毫不嫌弃黏腻的汤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在汤桶里把它拽出来,嘴里一遍心疼白虎,一边给弟子们道歉。 …… 一番折腾下来后,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在人群中,江北熹一直在寻找着叶柏的身影,终于,他在人群的角落找到了他,和前两天没什么不同,依然是形如枯槁,整个人萎靡不振的,只不过叶柏的表情奇怪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离的太远的原因,总觉得叶柏像是庆幸又像是担忧,矛盾的很。 不过很快,叶柏就离开人群,又坐到角落里独自一人进食。 随着灵虎被常掌门带走,残局也逐渐被收拾干净,风波渐渐淡去,气氛又开始恢复祥和,弟子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吃饭。 沈冀笑笑:“这下好了,现在没人愿意去喝大胖虎的洗澡汤了。” 江北熹也跟着笑:“是啊,而且犯事的还不是一般的灵宠,那是常掌门的爱宠,谁也不好说什么,而且经此一事,估计饭堂也不会把汤桶放在外面供弟子自取了,毕竟自从哪窜出一直灵兽毁了几锅汤,饭堂可要遭不住了。” “所以师兄就让陆师兄提前在汤桶里都放了白虎爱吃的肉块,白虎闻到了那个特殊的香味一定会去扑倒汤桶。” “嗯,还要多谢你陆师兄配合,改日请他喝酒。” 沈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师兄是怎么拖住常掌门的啊?也是麻烦陆师兄?” “没,这个嘛……”江北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凑近了沈冀。 沈冀也将身子向前凑去,还听个清楚。 “我麻烦了一下陆兄的小师尊。” “就是那个在比武大会上,年级最小的四阶修为弟子?” “对,就是他,没想到他平时看着遵规守矩的,没想到他也竟然同意了帮我们这个忙。” 沈冀好奇着看着他,江北熹也不卖关子了,道:“我就让他浅浅的装了一下病,他可是青凌阁的得意弟子,常掌门怎么可能不关心,这一来二去就给常掌门拖住了。” 看着江北熹的这个嘚瑟样子,又想到他出的这个馊主意,沈冀还是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想着这主意就有点歪门邪道了,但怎么说也算达到了目的,只是可怜常掌门了,大雨天的还要给一个大胖虎洗澡。 第104章 他根本就没有脉息! 可笑着笑着,江北熹逐渐冷静下来,道:“可是这样就不能给他抓个正着了,万一他再用别的方式,那可怎么好?” 沈冀给江北熹夹了一筷子菜,宽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怎么说他现在是没有机会再饭菜里加东西了。” “嗯。”江北熹将沈冀给他夹的菜送到嘴里,可依旧兴致不高,“可我总觉得,以叶柏的性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师兄弟的,你说……我们是不是有可能想多了。” “你很了解他?”沈冀问道。 “这么多年对手了,他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讨厌得很,但这种事他从来不都是做不得的。” “总要提防一下的,但愿是我们多虑了吧,别想那么多了,小心伤神。” 江北熹应下,没再继续话题,像平常一样两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饭。 …… 这些时日,江北熹紧紧盯着叶柏的举动,最近叶柏还算老实,什么举动都没有,只是日渐消瘦了下去,人都快瘦脱相了。 正愁着抓不到叶柏的把柄,机会就来了。 今日,碧水门接到瘴云山脚下百姓求助,说是自家的儿子前日从瘴云山回来之后,就变得行事疯癫,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请求门派帮助。 这种本是常事,修习门派周围难免有些邪祟或是孤魂野鬼,没有修为的凡人很容易被他们附上身,但在这个特殊时候,让人不得不去猜测和灵剑派有关,门派也重视起来。 平时一个极为普通的委托,此时此刻由几位掌门长老坐在殿内讨论,江北熹,叶柏等大弟子自然也在内。 碧水门掌门肖琳读完了委托内容,朗声问道:“诸位,此事虽为小事,但时机特殊不得不重视,还需选合适的人选前去。” 话音落,大殿上默了一瞬,菊长老先开了口:“我座下徒弟叶柏虽年级尚轻,但还是有几分功夫在的,肖掌门若不介意的话,可愿意让他带人前去一看。” 叶柏近来过得浑浑噩噩,菊长老也看不下去他这样,未等叶柏开口,就把这个活揽给了他。 叶柏被点了名,顿时心头一跳,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愣在了原地,江北熹一直死死的盯着也叶柏的反应,见他神色闪躲,迟迟不做出回应,菊长老眉头一皱回身看了一眼叶柏,冷声的喊了叶柏一声:“叶柏。” 叫过一声后,叶柏才堪堪回神,连忙走上前,对着诸位长辈行了一礼,道:“弟子定不负所托。” 江北熹一听来了兴致,他本以为叶柏会找理由推脱,不曾想他这种状态还是接下了,于是上前一步,与叶柏并肩站在大殿上,也毕恭毕敬的向着掌门长老行了一礼,朗声道:“弟子愿意一同前去,助叶师兄一臂之力。” 江北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正事的时候这人还真是一身正气,看起来就叫人信服,丝毫没有理会叶柏在一旁怨毒的眼神。 只要他跟去了就能时时刻刻的盯着叶柏了,若是他真的要对门派不利,一定不会放弃这次出门的机会和外界联系,到时候就抓个他措手不及,让他辩无可辩。 叶柏:“请诸位长辈放心,弟子一定可以完成任务,就不劳烦江师弟一同前去了。” 还未等正门开口,江北熹抢先一步,拿腔拿调道:“哎呦,叶师兄,上次饭堂的事情实属误会了,师弟给你赔不是,可是着心里实在是愧疚,就像借此弥补些许,师兄不会连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吧。” 当时饭堂的事,确实闹得不小,门派中爱嚼舌根的人不只一两个,即便是各派的掌门长老也多少听到了一点风声,本事两个弟子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什么大事,菊长老和竹长老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可在这种场合讲这话,一句话,便把叶柏架在了那儿。 他若不同意便真的是小肚鸡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柏自然不能回嘴,接受的话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又不能说,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肖掌门提前他一步同意了江北熹一同前去,于第二天早上出发。 散了之后,江北熹心情大好,抱着剑大摇大摆的往寝居走,想着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师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故意的是吧。”叶柏银牙咬碎,没好气道。 江北熹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装着很无辜的样子:“哪有?师弟是真心悔改,想寻个机会补偿师兄呢。” “这又没有别人,你装什么?”叶柏话说的直白,神色也是愠怒的,最近他的状态实在不好,整个人呈现一种颓态,现在又愤怒不已,怒睁的双眼不满红血丝,死死的盯着江北熹,甚至有些吓人。 见叶柏如此,江北熹也不想过多纠缠,微微一笑道:“我真的只是想一同却也查案,没别的意思,别那么紧张。” 说罢,便自顾自的走了,现在跟叶柏起过多冲突毫无用处,只能更加让叶柏提防他,他挥了挥手,算是再跟叶柏道别。 …… 翌日清晨,一行人整装待发,叶柏带了自己的跟班,江北熹一打眼,有些眼熟,在脑内搜寻了一圈才想起来,当时在比武大会上诋毁他跟沈冀打起来的就是他。 反观江北熹这边,除了他自己,剩下的竹系弟子都没跟着来,昨日将这事跟沈冀说了之后,沈冀便吵着闹着要去,江北熹担心他的身子,哄了好久才给人劝住了,至于其他弟子都不曾知道自己发现了叶柏的秘密,在此事坐实之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两人一见面,江北熹还象征性的礼貌笑笑,叶柏压根没给眼色,直接越过他走了。 江北熹被忽视了也不脑带着门派派给他的弟子,默默的在叶柏后面走着。 出事的村子离碧水门不远,御剑飞行不消片刻便到了。 虽是村子,却也繁华,只一个小地方,人家却不少,众人七拐八绕才找到了出事的一家。 屋内颤颤巍巍出来了一位老太太,头发都已经花白,听见了声音,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向他们走过来,老人应该眼睛不太好,浑浊的双眼看不清东西,走到他们面前,却错了方向,向着一边的大树道:“各位道长……” 叶柏连忙上前,扶住了老太太,声音尽可能温柔:“大娘,在这边。” “不着急,您慢慢说。”叶柏将老太太扶进屋里。 老太太一坐下就开始说前几日的经历,浑浊的眼睛沁出了些眼泪,老太太用粗糙的袖子擦擦,说道:“前日,我儿子本想山上去采点蘑菇,野果之类,也知道最近瘴云山不安宁,特意老早就出去,照理来说,本应该中午时分就回来了,可一直到了晚上也没回来,我一个老婆子腿脚不利索,也上不去山,托人去找他,结果到了第二天,人回来是回来了,可一直疯疯癫癫的嘟囔着什么,我略微问了两句,他就开始大喊大叫,然后……然后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下去了,现在躺了大半天,嘴唇都有些发乌了。 “郎中也找了,也都没个说法,我就想着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老太说到这有些激动,手都在不断地抖着,她颤颤巍巍的站起,可腿脚不好,绊到了桌角踉跄了一下。 叶柏眼疾手快,立马扶住。 “大娘,你坐下慢慢说。” 可那老太还是站起,向着屋里的众人作揖,连声哭道:“求各位道长救救我儿,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江北熹重新扶着老太太坐下,道:“您先别着急,您儿子在哪,可否先带我们去看一下。” 听到这,大娘连声答应,带他们去了里屋。 一进了屋,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江北熹率先皱了一下眉头,只见床-上的男子脸色发青,嘴唇也紫的发乌,便知道这人怕是大限将至了,但看见老太这样,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江北熹稳下心神,对疗愈的弟子道:“先探脉吧。” 弟子上前探脉,指尖搭上男子的手腕,静静的感受脉息…… “怎么样?”叶柏问道。 疗愈的弟子没回答,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又将手伸向脖子处感受脉息,片刻后,弟子的手骤然收回,他起了身,却迟迟没有开口。 江北熹看那弟子的表情立马明白了用以,捡了温柔轻松的语气对老太说:“大娘,一会儿我们可能会施法,您年纪大了,怕伤了您,先去外面等一下好吗?” 大娘虽然担心儿子,但听见江北熹这么说,还是点了点头, 待老太走出了屋子,江北熹顺带着把门一并关上,对那弟子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是由邪祟附身导致的吗?” 那弟子点了点头,皱着眉头,低声道:“弟子不知。” 江北熹差异的一挑眉,疗愈宗的弟子想来是探脉医病的一把好手,若是连疗愈宗的弟子都探不出来,想必不是普通的邪祟附身这么简单。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脉息。”!!! 第105章 你要把这恶心东西带走? “什么?”江北熹没有一皱,目光又落到床-上的那具身体。 不,现在可以说是尸体了。 可是若是没有脉息,老太再年迈也应该能察觉的到,床-上的人虽然面容憔悴但也绝没到了断气的程度。 叶柏上前扒开男子的眼皮,观察了一阵,并不像死人的状态。 叶柏也感到奇怪,说道:“就算是被厉鬼附身,也没有毫无气息的症状。” 叶柏皱了皱眉,江北熹也不敢妄下定论,弟子们见两位大师兄都不曾开口,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默了一阵后,叶柏看着男子面色青灰,率先开了口:“罢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不论多厉害的邪祟,也抗不过离魂符,无论是什么东西,把它逼出来再说,救人要紧。” 说罢,叶柏双指并拢,将灵力引入指尖,再空中迅速画符,不消片刻,离魂咒便也画好,叶柏手指微微一勾,灵符便听话的覆盖住整张床,只不过符咒入体是要短期内输入大量灵力的,江北熹一直在叶柏身后观察着他的状态。 虽然灵气还算平稳的注入了符咒中,但他还是发现了叶柏不住颤抖的手臂,抖如糠筛,明显是在强撑。 叶柏的状态自是不太好,方才只顾着逼出邪祟,没曾想过自己的灵力还足不足以支撑施咒,现在已经是身体灵力的极限,后臂控制不住的颤抖,输入的灵力也越来越稀薄,马上要支撑不住了…… 叶柏咬牙强撑着,若是在这群师弟面前连个最基本的离魂符都施不好,那他这个大师兄真是没法当下去了,还谈何跟江北熹一争高下,他撑着,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眼前阵阵发黑…… 突然,一股强劲的灵力从叶柏后背灌入,瞬间从叶柏的掌心流出的灵力平稳而强劲,身体上的不适也一扫而空。 叶柏反应过来,侧头压低声音道:“你又来凑什么热闹?退后!” 被叶柏嫌弃了,江北熹也没有恼怒,着了威胁的语气,也压着嗓子道:“胳膊抖的跟个筛子似得,我若不来,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了,你觉得师弟们会怎么说你呢?叶、大、师、兄。” 叶柏心下一沉,噤了声,并不是因为江北熹的威胁,而是那种被人看穿了秘密的恐慌,他好怕江北熹只打了什么。 上次再饭堂,江北熹冲出的那刻,他吓得慌不择路,那个瓶子早就在慌乱中被打碎,被他紧紧的攥入手心,扎的鲜血淋漓,可他感受不到,直到他失魂落魄的走回寝居,他才发觉,玻璃渣子生生的刺入掌心,一手的血,触目静心,他一点点的将碎玻璃拔出,待到疗伤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灵力已经不够撑完一个愈疗术了。 他后怕,怕自己以后再也不能修行,每天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灵力在流失却无能为力,他也怕被人发现,一旦被人发现,他就再也没人让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几十年的积累的名誉全部毁于一旦,他不甘心,他也不敢想。 符咒成功注入到了男子体内,丰沛的灵力散发着蓝光又逐渐消散,众人屏息凝神,将手握在剑柄上,等待着厉鬼被符咒逼出。 …… 可……什么动静都没有,床-上的男子还是平静的躺在床上,什么动静都没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一旁的弟子看到这场面都议论纷纷,就连叶柏和江北熹也有些晕头,两人这些年处理这么多案子,就没见过又什么魔物一张离魂符下去还是安然无恙的。 江北熹眉头紧皱,也不知为什么从进来开始他的内心就觉得隐隐不安,脊背也有些发凉,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江北熹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床-上的人面色苍白,但能看出身体还是健硕的,大概平时也没少参与一些耗费体力的活计。 这几个特点放在一块…… 身体强劲,体格健硕,而且没有脉息…… 忽的,江北熹颅内灵光一闪,这不是普通的厉鬼附身,厉鬼的附身的载体首先要是人,而现在床-上这具可以说已经不是人了。 是傀儡! 江北熹想着动作比脑子快,那曾经看过关于这类禁术的书籍,搭在剑柄上的手,缓缓将剑抽出。 叶柏听到声音,猛然回头,见江北熹正在拔剑,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腕,道:“你要做什么?现在什么都还没断出,不能胡来。” 江北熹眉头一皱,略微退后了一步,挣开了叶柏的手。 古籍上说,这种禁术若是想破,就需把里面的蛊虫引出来,蛊虫没有傀儡那样灵活,只会本能去去找可以让自己赖以生存的宿主。 江北熹将指尖轻轻在剑锋上一划,血珠就冒了出来。 江北熹走上前,将指腹朝下,血珠滴了下来,“吧嗒”一声刚好落在了男子的耳边,濡湿了下面的被褥,晕成一下片深红。 “你这是做什么?什么阵法还要你放血?” 他虽然不知道江北熹究竟要做什么,但只知道凡是以人鲜血为饵的,都不是什么正当法术。 江北熹要怎么办案他管不着,叶柏向来知道江北熹不愿意总是遵循正统,喜欢研究一些偏门的法术,但不论练什么,绝不能修习禁术。 江北熹没搭理叶柏,只是轻掐着指尖的伤口,鲜血从指尖涌出,一滴滴的落下。 叶柏一直被江北熹无视,有点不爽,刚要发作,出言说道两句,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的响起。 像是虫子甲壳的碰撞摩擦,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那声音实在怪异,叶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盯着床铺上的人。 果不其然,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一直黑色全身被甲的壳虫从那男子的耳朵爬了出来,直直爬到了江北熹的那一滩血上,只是在接触那血液的一瞬间,蛊虫便又增大了一圈。 “师兄,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叶柏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弟子开口了,他拽拽叶柏的袖子,又往他身后躲了躲。 别说是他,叶柏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但通过之前的推测他大概也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肉身傀儡的蛊虫?” 江北熹终于开口道:“不错,这本来就已经是一具傀儡了。” “不过好歹,蛊虫引出来了,不至于我们以后对这禁术一无所知。” 江北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抬头道:“得把这东西装走,你俩有什么东西没?” “你还要把这恶心东西带走?”那弟子半恶心半惊讶的说道。 叶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个师弟真是大脑真的跟不上思路,叶柏觉得有点丢脸,用手肘怼了一下他,道:“小景,不许无礼,你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它带走。” 听自己直系大师兄都这么说了,小景也不敢怠慢,忙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 片刻后,他拿出一蛐蛐罐,有点拿不出手但还是问道:“这个可以吗?” “行。”江北熹挑了一下眉,接过蛐蛐罐。 叶柏看了一眼,眼前一黑,不禁出言道:“哪有人去办案带着蛐蛐罐的?” 小景嘿嘿一笑:“上次跟他们出去玩落在袋子里的。” 叶柏听到回答,嘴角抽了抽,心想着就多余问这一嘴。 江北熹拿着蛐蛐罐,小心上前,蹑手蹑脚的引着虫子引入罐子中,猛地一扣,用迅速的掏出了个封锁符贴在罐子上,他虫子就算有天大的力量也撬不开这盖子了。 “搞定!”江北熹把蛐蛐罐往乾坤袋里一装,拍了拍手。 现在蛊虫已经捉到,也不算一无所获,可是……门外的大娘还不知道屋里躺着的早就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具由魔物幻化而来的傀儡,而她真正的儿子可能早就被吸干了血液,变成了一具干尸,不知被随意丢弃在了哪。 叶柏有些担忧,目光重新落在床-上,喃喃道:“门派那边确实有了交代,那……怎么跟他母亲解释这些?” 此言一出,满屋皆沉默,没人知道怎么跟一个失子的母亲开口说这件事情。 默了一会儿,江北熹开口道:“只能慢慢给她解释了,现下蛊虫已经被我引出,这副身子就是一个空壳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消散了,要瞒也瞒不住的。” 又顿了一会,江北熹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着如何说才更能让大娘接受,片刻后,才开口道:“我去说吧。” 江北熹下定决定,刚往外走了一步,突然听到了身后有异响,他声音像怪物的嘶吼,可怖的很,江北熹反应极快,手几乎是片刻就将配剑抽了出来。 “小心!”叶柏大喊一声,奋力将江北熹推向一边,江北熹毫无准备,被推了一个踉跄,倒在一边,随后便听到东西被斩断的声音。 江北熹还容易缓过神来,一边挣扎着站起,一边回头一看。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还在床-上安静的躺着男子,现在增了数倍大,几乎要捅穿破漏的屋顶,人面蛇身,身上被鳞。 江北熹吞了一下唾沫,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面前这具,不只是肉身傀儡,还是母体! 第106章 打蛇打七寸 面前这怪物,和他在瘴云山上看到了母体一样,身形庞大,人面蛇身,巨大的蛇身几乎要把本就狭小的房间完全占据。 巨大的身体掩上了屋子里唯一的光,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更加压抑,这些人中,除了江北熹无人见过肉身傀儡的母体长什么样,他们只当眼前的东西是个他们未曾见过的魔物。 这东西生的可怕,体格又大,两位师兄都没有轻举妄动,那些小辈们就更不敢又进一步的动作,各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江北熹看着形势,定了定心神,正往乾坤袋里摸着爆破符,还未曾摸到,就感到身旁的叶柏在运气,手紧紧的握在剑柄上,蓄势待发,江北熹心道不好,刚想阻止不想的还是晚了一步,剑已出鞘,“睁”的一声,划破了寂静的氛围。 那傀儡也明显听到了声音,竖着的瞳孔快速的来回收缩了几轮,甩着树干粗的尾巴抽了过去。 江北熹反应过来,心一沉,喊道:“都闪开!!” 边说着边一手抓着叶柏,一手抓着小景,脚尖一点,驾着轻功躲到了别处,其他的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散开,如树干般粗的蛇尾重重的摔在门上。 “崩”一声,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碎裂,漏出了一直在门外担忧的大娘。 大娘听见屋里的动静,心早就揪在了一起,门突然碎裂开来,给她吓得不轻,她往屋里一瞧,没瞧到她心心念念的幺儿,反而看到了一个人面蛇身的怪物。 “幺儿——” 大娘看着场景,再也难掩情绪,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葬身蛇腹,再也顾不上其他,拿着一旁的锄头就要冲过来。 怪物听到了动静,有了新的攻击目标,速度极快的朝着大娘爬去。 江北熹看准时机,在傀儡即将冲出屋子的那一刻,看准时机,将爆破符狠狠的往傀儡那巨大的黄色瞳孔上一扔。 “破——” 爆破附应声爆裂,火光一闪而过,烈焰狠狠地灼烧着傀儡的眼睛。 傀儡吃痛,疯狂的扭动着蛇身,张开血红大口,疯狂的嘶喊着,咆哮着,声音惊天动地,震的房梁上的泥沙扑簌簌的往下落。 不只是傀儡也未曾料到会被偷袭,还是真的被火焰灼痛了眼球,反正一时半刻他是没有时间管他们了。 江北熹趁机抓住要往里冲的大娘,三两下点中穴位,大娘顿时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江北熹眉头紧皱,对着修为尚且不高的两位门生道:“你们俩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没有灵蝶传讯不许回来,听到了吗?” 那两名门生也吓得不轻,一左一右的扶着大娘,连连称是,带着大娘迅速的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叶柏一边运气,一边问道。 “这就是肉身傀儡的母体。” “什么?”叶柏听到答案,心头一跳。 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得了个这么让人震惊的答案,心中更加提防。 江北熹又道:“这东西和蛇一样,七寸是最薄弱的地方,看准时机再用爆破符。” “嗯。”叶柏应下,打起了精神。 傀儡缓过神来,停止了咆哮,似是气急了,不在像刚才一般用蛇身抽,而是发疯了般直接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弟子们撕咬。 弟子闪躲,那怪物上下颌猛地闭合,声音震耳欲聋,一些修为低的弟子为躲避怪物乱窜,一时间屋里一片狼藉,嘶叫声刀剑声不断。 柏见形势不好,率先起了阵,凝神运气指尖划开一道屏障将弟子们牢牢照进屏障内,弟子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施法助阵。 防御屏障牢固,任凭他妖怪如何撕咬抽打都没能破开半分,强攻猛打了一阵,那怪物歇了下来,支起蛇身,本身盘旋着的蛇身支起来足足有三四米长,蛇头顶撞着房梁,屋内地动山摇,先写站立不稳。 江北熹观察着怪物的动向,大喊道:“大家小心,将屏障抵死。” 众人屏息凝神,将防御屏障又增几倍,将众人全然包裹住。 他怪物猛撞了几下,也不知那怪物脑壳究竟是有多硬,竟将房梁生生撞断,“轰——”房梁倒塌下来,整个屋子摇摇欲坠,转头瓦片一并砸了下来。 一瞬间尘土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睛,下一瞬,阳光撒了进来 “咳咳咳——”江北熹被呛的咳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状态。 幸好,防御屏障足够结实,碎瓦红砖并没有伤到他们。 江北熹观察了弟子们,目光又落回那怪物身上,怪物没有趁乱向他们发动攻击,大概也知道只见那怪物伸出鹰般尖锐的爪子,在空中虚抓着,舞动着,像弹奏着什么乐器。 江北熹看着那熟悉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道:“不好,他在操控子体。” 叶柏一时间没听清江北熹说的什么,问道:“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声响,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个的走尸横空出世,黑压压一片,正向他们袭来。 在场弟子门生有跟去瘴云山的对子体并不陌生,也有修为甚浅,跟来历练的初级门生,他们未曾见过这东西,骇然无措的僵在原地。 走尸扑过来,一瞬间,兵器铮铮,浓重的血腥味扑来,众人杀的血肉横飞,鲜血飞溅—— 来不及说那么多,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尸群弄得措手不及,江北熹持剑把一个走尸捅了个透心凉,又接着狠狠地踹了一脚,白刃进红刃出,走尸顿时倒在地没了声息。 母体虽眼睛看不清但出手及其狠毒,粗壮的蛇尾但凡照着腹部抽一下,修为高些的有这灵力护着内脏,还会好些,若是换了修为低些的弟子怕是直接能当场内脏破裂。 有了子体的指引,母体出手更加精准,蛇尾一甩,又是几名弟子被抽打出去,怪物血盆大口一张,冲着腰腹狠狠咬下去,腥血飞溅,血水顺着怪物的脸不断下淌,不消片刻,那弟子的血肉便被吸干,人皮紧紧地贴着骨头,眼眶突出,沦为一具干尸。 几个未曾见过大场面的弟子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持着剑连连后退,子体好似也看穿了,专挑这软柿子捏,转眼就有几个走尸又扑向那几个弟子,那群弟子尖叫着拿着剑勉强应对,可尖叫声也引起了母体的注意,他从那名弟子的尸身中抬起头,嘴里嚼着残肢碎肉,血水不断随着他的下巴滴到地面上。 母体听到了声响,吐着信子游了过去,从一张人面中吐出蛇信子,更有一种难言的诡异,他慢慢游过去,巨大的蛇身伸展开来,遮天蔽日,阴影逐渐笼罩了他们。 “你……你别过来……” 那几名弟子逐渐被逼到了角落,一个个的都吓破了胆,为首的弟子这时哪里还记得什么剑法,闭着眼睛叫喊着,胡乱的挥着剑,企图能起到一点震慑作用。 但这点花拳绣腿对于母体来说无异于是徒劳,母体也不再有耐心,头微微后缩,下一刻便张着血口向他们袭来。 “啊啊啊啊啊——” 那弟子吓的尖叫,叶柏刚将一名走尸拦腰斩断,便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动作比脑子快,在怪物用巨齿啃噬上弟子的腰腹时,迅速将爆破符往那怪物的面前一扔,渡入灵气,大喊道:“破——” 爆破符徒然引爆,火光灼痛了母体,上下颚徒然一合,发出巨大声响,叶柏眼疾手快,一把拽起弟子,向一旁跑去。 那弟子惊魂未定,叶柏也顾不上说那么多,塞给他两张爆破符,道:“先保全自身,若怪物再来了就引爆符咒。” 说罢,就有进去了尸群厮杀。 江北熹刚杀了一波走尸,将几个修为低的弟子护在身后,才有时间观察一下这边的动静。 吃了血肉的母体凶气更增,眼睛泛着猩红,出手更加狠辣,子体又源源不断的涌过来,杀光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永远杀不尽一样,只要母体不死,就永远不可能休止。 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不断地又弟子葬身蛇腹,这段时间弟子们的修为无原因的衰退,刚才筑防御结界的时候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到现在有的弟子甚至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了。 时间拖得越长,等着弟子们的体力灵力都耗尽,他们就都将沦为那怪物的腹中之餐。 他驾着轻功三两步便跨越到了叶柏身边,帮着叶柏消灭了一个走尸,回头又是一剑,刚好砍到了要扑上来的走尸,喊道:“我去找机会攻击他的七寸,你带着几个修为尚可的弟子趁机向他的口中丢爆破符!” “好!” 江北熹驾着轻功跃到天上,观察着母体的动向,母体被爆破符灼疼了皮肤,更加暴怒,失了心智,胡乱的撕咬着人群,将人群弄得四散,蛇头剧烈的摆动着,江北熹在空中看着,找不准位置,迟迟不敢下手。、 突然,一声轰鸣响起,江北熹闻声看去,是那名刚刚被他救的弟子在天上放着烟花弹,母体似乎也被着声音吸引,慢慢的游了过去,越来越慢,最终在那名弟子脚前停下,瞳孔缩了又放,最终确定了位置,在即将下口的那刻,江北熹找机会,驾着轻功,轻轻一跃,剑尖向下,灌入了十成十的灵力,朝着蛇的七寸狠狠刺下 第107章 悔恨 不料,七寸本应该是蛇身上最脆弱的部分,然而江北熹的剑尖只是刚触到那怪物的鳞皮,就有一股强劲的力量迸发出来。 力量强悍,发出骇人的红光,强烈的波动震的江北熹虎口发麻,险些从那怪物背上摔下来,是怪物的内力,内力本是包裹着内脏的,大概是刚才吸食过弟子的血肉和灵力,内力空前高涨,上次江北熹和母体搏斗时还能将剑刺入皮肉,可现在怪物鳞片坚硬如铁,江北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那怪物却连油皮也没破一点。 那怪物感到了异样,暴怒而起,疯狂的甩着身子,用身子不断撞击着周围的墙壁,妄图摆脱身上的人,江北熹被晃的头晕目眩,却也只能尽可能的睁开眼睛,下面四周都是走尸,若是这时候被怪物甩下去,子体猛然扑上来,他一时间无法应对,母体再趁机朝他的腹腔 要上一口,他定然要当场毙命。 怪物动的剧烈,江北熹耳边全是风声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象不断的变化,虚影实影错开又重合,看不真切,江北熹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迅速接近的一颗大树,树干足有碗口粗。 江北熹急中生智,一手紧握着配剑,在身体和树干相撞的一瞬间抓住了一颗小枝,不过那怪物实在狡猾,感觉身上一轻,立刻冲着方才冲撞的地方狠咬一口,江北熹侧身一偏,堪堪躲过,可那根小枝也收不住这么大的波动,“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江北熹心头一惊,却也于事无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落,还好那树枝并不高,摔下来也不会有大碍,江北熹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撑着树干爬起,却还是被周围的子体发觉,一瞬间五六具走尸扑过来,他举剑奋力一挥—— 利剑刺入皮肉的声音传来,顿时鲜血飞溅,离他最近的走尸没了动静,江北熹定住心神,持着剑将走尸一个个斩杀,可他这一下目标是在太大,即使眼神不好的母体也注意到这边,还未等江北熹反应过来,树干粗的蛇尾就向他袭来。 这一下又急又猛,直达腹部,江北熹腹间一疼,瞬间被甩飞出去。 “咳咳——” 江北熹喉间腥甜,再也支持不住身体,一口鲜血从口中奔涌而出,而周围的走尸还在不断向他逼近。 他眼睛猩红,紧皱着眉头,看着不断逼近他的走尸,走尸似乎也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 ,伸出尖锐的爪子,长着腥臭的嘴,一步步朝他逼近,江北熹顿时觉得一阵恶心。 他拼命的拿起配剑,刚要站起腹部的疼痛又逼迫他弯下腰去。 “滚!”他恶狠狠的冲着那群走尸喊着,鲜血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流下,江北熹吐了口血沫,额上青筋暴起,用着最后的力气向他走尸狠狠刺去。 没料到,剑尖还未刺到走尸,它就被人揍背后捅了个透心凉,几滴热血溅到了江北熹脸上,“扑哧”一声拔出皮肉,走尸顿了几秒,踉跄着倒下了。 叶柏利落收剑,焦急问道:“你怎么样?” 江北熹本想开口,不料胸腔一热,只是刚张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五脏六腑搅碎了般的疼,几乎直不起腰,叶柏迅速起手三两下点了江北熹几个穴位,一腔灵气还没渡进去,就又有源源不断的走尸扑过来,叶柏眉头一皱立刻反手回击。 时间被拖得太长,不断有弟子葬身蛇口,剩下的弟子身上带着大小不一的伤口,灵力早就已经耗费个七七八八,最近本就又有大量的弟子灵力莫名其妙的衰退,现如今打了这么长时间,有些弟子是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了。 忽然,在一片混乱中,又一个声音在喊:“师兄!师兄救我!” 那声音又急又惊,叶柏顿时警觉,这声音他太熟悉,是小景的声音,叶柏闻声看去,果然角落中小景被几个走尸逼到绝境,而他手臂和背部都已受了伤,大概是走尸用利爪掏抓所致,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不仅如此母体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慢慢的向那边游去。 叶柏瞳孔一缩,想过去帮忙可却被走尸缠身,一时间难以脱身,叶柏抬手提剑阻挡,剑锋包裹的灵力灭了又亮,自己的体内的灵力也不稳定了,可现在哪里管得到这些,那母体正向着小景的方向游过去,蛇信子“嘶嘶”的吐出,慢慢的逼近。 那凶尸利爪一伸,直直捅进了小景的左肩! “啊——”惨叫传来,叶柏心急如焚,现如今,所有人都在和走尸纠缠,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边,江北熹又身受重伤,无人能去帮助小景。 小景被剧痛折磨的脸色苍白,手上满是血污,可还是紧了紧剑,持着最后一点灵力,将走尸一剑击杀,走尸拔出没在小景左肩里的爪子,晃了两下,倒地,死了。 小景彻底脱了力,靠在树干滑落到了地上,剑锋上的灵力暗了暗,彻底消散了,最后一丝灵力也已用尽了,先下他连呼救的力量都没有了,汗珠不断地从额头滚下,眼神空洞洞的看着前方。 鲜血的味道刺激了母体,它吐着信子过来,瞄准了方向顺着子体指引的方向,蛇头微微向后,猛然出击撕咬! “小景!!!” 叶柏终于从尸群中摆脱出来,手持着爆破符,驾着轻功瞬间出现在小景面前,灵符扔在肩上,朝着母体狠狠一会,灵符瞬间爆破! “小景!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叶柏手微微颤抖着,说着便要扶着小景起来,怎么说先把人待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人还没扶起来,头上巨大的阴影就笼罩过来,叶柏瞳孔一缩,猛然回头望去,竟是那怪物又过来,阴鸷的盯着他们。 叶柏来不及想那么多,故技重施又扔出一张爆破符在空中引爆,这次,他看清了,那符咒在空中只炸了一小片,落到怪物身上,不疼不痒,根本毫无作用。 现在他的灵力太弱,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去引爆灵符了。 叶柏咽了口唾沫,颤抖的手拿起剑妄图能在拖住一段时间,叶柏屏息凝神,手中捏着剑诀,用了最后的灵力,狠狠向那怪物的眼睛刺去。 可那怪物低吼一声,并没有张开大嘴撕咬他,而是用壮大的蛇头狠狠一撞,叶柏便飞了出去。 叶柏吃痛,等他再睁眼看向那边的时候,那怪物长大血本大口,朝着已经全然脱力的小景咬去。 叶柏瞳孔极缩,泣血道:“快躲开!” 可小景连一丝灵力也无,眼睁睁的看着怪物仗着血红的大口朝他咬去,却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可能是身上的伤实在太多,疼痛已经麻木了,可在怪物冲着脖颈狠狠咬下去的时候,空洞的瞳孔还是缩了缩,连多余的反应也没有,随后握剑的手骤然松开,怪物的蛇身蠕动,像是有东西流入他体内,利齿下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干尸。 叶柏愣愣的的看向这边,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直到小景的血肉灵力全部被吸干,一具皮包骨的骷髅直直倒下,空洞的眼眶直直的看着叶柏,明明连一丝生气都没有,却像是在审判他,审判他为什么不出手相救,审判他为什么鬼迷心窍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对多年的师兄弟出手,明明他可以放弃自己的一身修为,早点告诉师傅掌门,也许大家的灵力就不会衰退,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连一丝灵力都使不出来。 是自己,是自己太自私,太在乎一身的名利,太在乎他人的眼光,才会这样。 他想去小景平时就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哪跟哪,像个小尾巴一样,在自己灵力衰退不愿意让人发觉时,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而自己呢,仗着大师兄的身份嫌他笨拙,嫌他不务正业,这小师弟移除了什么事就爱往他身边跑,是最信任他的那个了。 一幕幕在叶柏的脑海里闪回,眼中蓄满了泪水。 半晌,叶柏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声泪俱下,眼里溶着鲜血一起落在了地上,他懊悔,他恨,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错误过,一直以来是他对江北熹的嫉妒冲昏了头脑,他舍不下多年的修为,舍不下名利,他把这些看得太重,重的忘了修习的本心,是他怕,他本可以中途停手却还是畏惧惩罚,一遍遍的接受灵剑派送来的药。 他错了,大错特错,他崩溃大哭着,无比的怨悔。 “嘶嘶——”是怪物吐信子的声音,阴影不断地笼罩了叶柏,叶柏猛地抬头怒目圆睁,眼睛血红恶狠狠的盯着怪物,若是眼神能化作实体,现在着怪物怕是早已被叶柏千刀万剐了。 可他现在无法,看着怪物向他游来,竟然有一丝解脱,他闭上了眼睛等着疼痛的袭来,不料怪物只是在他这停顿了一秒,就越过了他,朝着他身后的江北熹直直游去。 叶柏一惊,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瞳孔猛然骤缩,一直以来,这怪物好像在刻意避免伤害他,每次都不下死手。 第108章 你就算烦死了,也得在我旁边死 可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了,江北熹受了重伤已然不能动弹,且意识全然不清醒,若是自己不帮一把的话,江北熹必死无疑,可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本身灵力耗尽,又加上刚才那一下属实不轻 ,他身受着伤连爬起来都难,更别说提剑格挡了。 如今也就只能用爆破符档一下了,叶柏来不及思考,忍着疼慌张的摸向口袋,可手探进去摸了一圈才发觉,爆破符已经全然用尽了。 叶柏抖着手从乾坤袋里出来,手徒劳的握了握剑,还是没能有力气爬起来。 江北熹已经昏迷了,根本没感觉到危险正在悄悄靠近,叶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怪物张开大嘴狠狠的朝着江北熹咬去! 在怪物的利齿即将咬下去那一刻,忽然白衣翻飞,叶柏还未看清是敌是友,一阵丰沛的灵力便涌了出来。 灵力强劲充沛,光芒刺眼,叶柏近在咫尺不受控制的闭了闭眼。 再睁眼,便是几十个云清峰弟子迅速撑起结界,将受伤的众人全部护在里面,疗愈弟子上前一一查看着受伤弟子的状况。 随后便是数箭齐发,局面瞬间反转! 叶柏灵力已全然耗尽 ,见到有人来支援,便骤然脱了力,昏睡了回去。 —— 带到就不行醒时,意识还不清醒,身上的疼痛便像毒蛇一般把他的睡意撕得粉碎。 “嘶——”江北熹捂着头慢慢睁开眼,刚刚苏醒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 可疑问刚从脑海里产生,熟悉的声音就传来。 “醒了?” 温柔的声音传进耳朵,江北熹猛的想要坐起,奈何身上的伤太多,稍微动一点变难以忍受的疼痛。 “别起来,快躺下。”声音带着些鼻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像是哭过。 下一瞬,沈冀的脸便出现在江北熹的视野里,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手上却还是仔细的给江北熹掖着被子。 “是不是药劲儿过了?身上的伤又疼起来了?” “冀儿……”江北熹一开口,自己都被沙哑的声音惊到了,嗓子干涉,说半个字都困难。 沈冀连忙到了杯水递给他,江北熹就着沈冀的手猛喝了几口,几大口下肚,江北熹才觉得堪堪缓过来。 喝了水,沈冀接过杯子顺手一放,就坐在床边上,不找声色的吸了一下鼻子,转过去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看着沈冀的模样,江北熹既心疼,又有点心虚,当初说好了不是麻烦事,自己去就能解决,结果事情非但没解决反而是带了一身伤回来,可看着沈冀因为心疼自己而红了的眼眶,心里又不免一暖。 他知道沈冀是心疼他,但也在跟他赌气,讨好似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冀儿……”江北熹可怜巴巴,类似于撒娇的语气。 沈冀闻言转过来,眼眶红红的,看着江北熹一身的伤别提多心疼了,可是心里又气,所以嘴上说的话还是凶巴巴的。 沈冀本想打他一下出出气,可是看着江北熹身上每一块好地方,手举起来了又无从下手,只能轻飘飘的打在被子上。 “你当时走的时候,说好的是一点小事,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要去,你愣是不让,每次你自己出去都受一身伤回来,以后我再也不会信你说的话了!” “别啊,冀儿。”江北熹知道给人惹急了,也不顾身上的伤口疼了,一激动坐了起来,慢慢吧脸贴到沈冀的背上,“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江北熹依然是那不着调的语气,好像险些丢了半条命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沈冀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抓住江北熹语言上的漏洞,道:“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江北熹一愣,对于沈冀的强词夺理,江北熹没有一点措辞,刚要开口,就被沈冀怼了回去。 “我告诉你,以后你去哪,我都跟着你,你走哪我跟哪,你处理公务我就在旁边陪着,你去办案也必须带着我,长老找你议事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去茅房我都在外面守着你,反正你以后不管去哪,都别想把我丢了,你嫌烦也不行,你就算烦死了,也得在我旁边死!” 沈冀叭叭叭的说了一堆,有反应过来不对劲,又凶道:“不对!你凭什么嫌烦啊?我都还没嫌烦呢!” 江北熹看着沈冀自顾自的说了一通,被可爱的不行,嘴边再也难掩笑意,语气温柔道:“好,不会嫌烦的,我就喜欢冀儿管着我。” “谁愿意管你?”沈冀赌气道,把脸撇向一边不说话了。 “嘿嘿。”江北熹死皮赖脸的凑上来,用肩膀轻轻拱了拱沈冀,眼睛一闭,用头蹭着沈冀的背,撒娇道:“师兄求你了,管管我吧~好冀儿,你就大发慈悲,再管管我~” 沈冀受不了江北熹一直上调的语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身子还是没理他。 江北熹见沈冀还是没有动静,偷偷摸摸的睁开一只眼,确定沈冀没有动作之后,只能使出最后的手段,江北熹眉头一皱,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攥成拳捂在唇边咳个不停。 果不其然,沈冀听到声音立刻装不下去了,脸上的担忧之色藏都藏不住,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我这就去找师父来!” 沈冀刚一起身,就被江北熹一把搂住了,沈冀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距离猛然的拉近,即使两人已经亲近了多次,可还是避免不了脸红,看着江北熹那双笑意满盈的双眼,沈冀就知道又被骗了,不由得难为情。 “你没良心,又拿我寻开心。”沈冀不太高兴,但是看着江北熹那双满是自己倒影的眸子,还是没舍得说出什么重话。 江北熹轻笑了声,对着沈冀还在抱怨的嘴巴亲了一下,随后两手扣在人的后腰上,把人整个都圈进怀里,笑道:“好了,我答应你,以后去哪都带着你,绝对不再让你担心了。” 沈冀的傲娇劲儿上来了,心里虽然满意,但嘴上还是不愿意说软话,干巴巴道:“真的?” “嗯,我保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江北熹连连做出发誓的样式,郑重的保证。 听着江北熹的保证,沈冀也不再端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江北熹怀里,江北熹感受到小师弟对他的亲近,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身上的伤痛都好了大半,享受着这一时半刻的温存。 “对了,”江北熹忽然正色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那案子最后怎么样了?” 沈冀听了这话也从江北熹的怀里退出来,道:“门派这边看到了你们发的信号弹,掌门就亲自带着精英弟子过去了,那母体也生擒活捉了,可是……” 江北熹看沈冀又迟疑,也不免得跟着紧张起来,就听沈冀道:“可那母体听说还没押回门派,在路上就已经自曝身亡了。” “什么?”江北熹眉头紧皱,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问道:“那我带回来的那个蛊虫还活着吗?” 此话一出,沈冀也懵了,反问道:“蛊虫?什么蛊虫?掌门那边没带回来什么蛊虫啊。” “哎呦~”江北熹一拍脑袋,顾不得身上的伤,一掀被子,就想下床找那个蛐蛐罐。 沈冀一看他这样连忙摁住他,道:“你伤才刚结痂,别乱动又该崩开了。” 江北熹抓住沈冀的手,问道:“我的乾坤袋呢?就我一直都随身带着那个。” 沈冀在脑子里想了一圈,转身把江北熹的衣物都拿来,叠的方方正正的一小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江北熹随身携带的乾坤袋自然也在里面。 江北熹拆开乾坤袋一看,蛐蛐罐还好好的在里面,再一掀开盖子,看见蛊虫还在里面好好的活着,才一口气,又缓缓的将蛐蛐罐递给沈冀,交代了原委,让他去交给掌门。 沈冀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双指并拢轻轻一划就给蛐蛐罐上了个小型的结界。 江北熹这才放下心,又抱怨道:“叶柏也真是的,别人想不到就算了,怎么他这个当大师兄的也这么疏忽,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记交代,要是蛊虫也死了,这趟去的可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沈冀听了这话才想起来,道:“对了,叶柏他从回来开始,就闷在房间里不出屋,不吃饭也不治伤,已经好几日了,而且听说还疯疯癫癫的。” 江北熹皱起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按理来说,叶柏这些年处理的案子多种多样,就算那怪物长得骇人,也不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凭自己对叶柏的了解,怎么说也不可能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江北熹想不明白,沈冀也没多问,抱着蛐蛐罐就找掌门复命去了。 片刻后,沈冀回来,像是很急切的样子,明明已经立了秋,已经不炎热了,却跑了一脑袋的汗。 江北熹看了拿出帕子自然而然的给沈冀擦着汗,柔声道:”怎么走的这么急,一身的汗,这要是吹了风又要受凉的。” “师兄,”沈冀拿起旁边的茶,三两口就下了肚,终于喘了口气说道。 “叶柏,他被罚了,二百杖,正在行罚呢!” 第109章 一回来就给我宽衣解带?想我了? “二百杖?”江北熹心头一跳,似是有点不敢相信。 江北熹不明所以,晕倒的这些日子不知道案子发展成什么样子,可就算叶柏于案子上有些错误,也罪不至此。”是啊,”沈冀也疑惑道:“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事情,罚的这么重。” 二百杖,当初沈冀在大场合下打架斗殴也只罚了四十杖,这二百杖下去,若是换成普通人,早就挺不下去,一命呜呼了,就是叶柏这种资质尚好,修习多年的,二百杖下去也得修养个一年半载的。 二百杖下去若是没个灵力护着内脏,恐怕早就内脏受损而亡了。 江北熹想不明白,叶柏这个人平时最是循规蹈矩,在门派时那些只是做做样子的条例,那也一一遵守,明明风华正好的年纪,非得规行矩步,把自己活得像个迂腐的老头,但也就是这样,不触犯一条门规,再加上时门派的有头有脸的大弟子,有着长老和掌门的庇护,打自己认识他以来就没见过他受罚?,可这一下子罚了这么重是在时有些蹊跷。 沈冀见江北熹不说话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一个地方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道:“师兄,你想什么呢?” 江北熹回过神来,握住沈冀的手不松开,轻轻的撂在被子上。 沈冀能感觉到江北熹掌心似乎有汗,好似是在反应主人的不安。 “怎么了?”沈冀感觉到江北熹的神情有些不对,正色道。 江北熹瞧他这样子,莞尔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想不通原因,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么长时间都没穿出来个原因,我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沈冀见江北熹愁眉不展,刚想开口宽慰两句,却不料被打断了。 大门被扣响,沈冀只好先去开门。 门打开,是掌门身边的门侍,开了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掌门托我来问江师兄的状况如何了?可醒转了?” 沈冀没想太多,便答道:“已经醒了,还望师兄回去说一声多谢掌门记挂。” 门侍和善一笑:“那便好。” “若江师兄已然醒转了,还请劳烦跟我走一趟,掌门有要事传告。” 听了这话,沈冀也笑不出来了,这个节骨眼上,叶柏刚受了罚,还不知道原因,如今又要把江北熹叫去,沈冀总觉得没什么好事,这时候在看门侍那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也有一点阴险。 沈冀有些懊恼早知道刚才嘴不那么快,不把师兄已经醒了的事说出来了。 沈冀干巴巴的立在那,也不动身,门侍见状提醒。 “沈师弟?沈师弟?” 连叫了两声,沈冀才回神,门侍又是一笑,道:“麻烦你告诉江师兄一声。” “哦,那个……”沈冀的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理由,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江北熹去。 沈冀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解释:“师兄它刚才虽然醒了,但现在灵力还没恢复呢,腿脚也不是很方便……” “可是掌门找我有事?” …… 沈冀听到声音眼前一黑,慢吞吞的转过头,看着江北熹披着外衣,一瘸一拐的出来,立刻飞过去一记眼刀,狠狠的瞪着江北熹,谎还没撒完,本尊就出来了,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江北熹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 ,但看见沈冀的眼神还是一缩脖子,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又闯祸了。 “掌门急召师兄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告。” 江北熹听了倒是没想太多,一口答应了,就立刻返回屋里穿衣服。 沈冀见状也跟了上去。 屋内,沈冀一边帮江北熹穿好衣服,一边抱怨道:“你干嘛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叶柏刚被罚,你们两又是一同去的,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你?” 江北熹看着沈冀为他担忧,心里美得很,捧着他的脸道 :“放心吧,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不会有什么事的。” 沈冀看着他的模样也懒得跟他争,移开他的手,不太高兴道:“你觉得什么都没事,出事了看谁救你。” 江北熹失笑哄道:“这不是还有你嘛,有你保护我,我当然什么都觉得万事大吉啊。” “少贫。” “好了。”江北熹轻吻了一下沈冀,“走了。” 一路上留言纷纷,怎么说的都有,有说叶柏渎职不认真办案的,有说不尊重委托人的,更有甚者连背叛门派,残害师兄弟的话都说了出来。 江北熹一路听着,暗自叹了口气,所谓墙倒众人推大概就是如此吧,原来他与叶柏分庭抗礼,谁在背后不赞叹一句叶柏行得端坐的正,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师兄没少被拉去做对比。 而如今,见叶柏灵力逐渐下行,掌门也不在似从前一般重用他,一?堆人变也开始落井下石。 一盏茶后,议事厅内,楚明熙面色凝重,正在低头翻阅着案牍。 江北熹走进议事厅,规矩行礼。 “弟子江北熹见过掌门。” 楚明闻声抬头道:“北熹来了,坐吧,我有事跟你商议。” 江北熹领命坐下,楚明熙给了门口门侍一个眼神,两个门侍立马会意,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楚明熙神色迟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了叶柏的事。 …… 江北熹本还在认真的听着,可听到叶柏真的背叛了门派,与灵剑派勾结残害同门师兄弟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江北熹不可置信 ,“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楚明熙点点头,道:“他从会来就开始心神不宁的,本还以为是师弟殒命他伤心,没想到竟藏了这事。” 即便江北熹之前怀疑过,可听到了准确的答案还是难以相信,愤懑和震惊同时袭来,江北熹默默在袖中攥紧了拳头。 小师弟因为灵力衰退这一事,前前后后收了多少罪,人都不似以前丰满了,本是过年时量身的做的衣服,如今也宽松了不少,沈冀本就嘴刁,来了这吃不好睡不好,自己好不容易想着法给人喂胖了点,如今却又回去了。 不止小师弟,多少师兄弟因为这事损心损身,就连这次大部分人也都是因为灵力支持不够葬身蛇腹,一时间觉得叶柏判的两百杖是在太少了,这样大的罪名,打死都不为过,还肃清了门风。 江北熹斟酌着开口,语气却带着苦涩:“所以门派只判了两百杖?” 楚明熙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单凭罪名来看这种处罚实在是太过轻了,可这事受害的不只是自己门派的人,其他门派的弟子多少受了影响,如今毕竟不在自己的地界,若是在人家地盘上发酵,让其他门派知道?做下这种背叛师门,残害同门的事的弟子是出自他们云清峰,别说云清峰的风评受损,如果得罪其他的几大门派,他们云清峰日后还如何立足? 自己家的事情,总要关起门来算账。 “叶柏那孩子毕竟是梅长老从小养大的,出了这档子事,梅长老也心痛的很,愿和徒儿一并受罚,但大战在即,若现在予以重罚也是损伤自身实力,故而就向我求了个机会,说让他们师徒俩戴罪立功,回门派后再统一发作。 江北熹心里虽不满,但碍于长老出面求情,他再怎么不愿也不能连长辈的面子都不顾,再加上理由充分,到嘴边的话想了想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商议,那些已经灵力衰退的弟子需要调理,但不能太过声张,你和其他派系的大弟子配合一下,门派的疗愈弟子供你们调遣,一定要在大战之前最大限度的去恢复弟子们的灵力!” “弟子领命!” …… 江北熹这一走,知道了晚上才回来,沈冀在寝居等的心焦,听到外面有动静立马跑出去,看确实是江北熹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担忧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北熹刚想开口,想到掌门的叮嘱,再加上冀儿的性子知道这件事了肯定着急,思来想去,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道:“掌门找我商议一些大战前的准备,事务繁多还要和其他师兄弟对接,这才耽误了时间,不碍事的。” 沈冀把他拉到屋里,摁着人坐下,还是没忍住抱怨道:“掌门也真是的,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刚刚苏醒,再怎么也不能这么急就把你叫去啊?” 江北熹无奈摇摇头,小师弟被他纵的无法无天,现在连掌门也敢议论两句了。 江北熹:“这话可说不得,被人听到了怎么好?” “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又裂开没有,就刚好了一点点。”沈冀语气是埋怨的但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到像是在撒娇。 沈冀一边说着一边要解开江北熹的衣袍看,江北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被拉开了衣袍。 看着沈冀这模样,江北熹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趁着沈冀不注意一把将人搂过来,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映着沈冀的影子,满是笑意。 “怎么?冀儿这是想我了?我刚一回来就给我宽衣解带?” 第110章 眼盲 沈冀被冷不丁的拽了过来,吓了一跳,整个人紧贴着江北熹,腰被江北熹两手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迎面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沈冀不由得红了耳朵,反应过来后,沈冀羞恼的不行,推开江北熹道:“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 江北熹继续犯贱,乐呵呵道:“哎呀,及时行乐嘛,再说了,你这么心疼我,我心里自然高兴啊。” 沈冀低下头,小心的看着江北熹的伤口,检查有没有因为刚才的动作崩开,纱布被轻轻的解开,露出狰狞可怖的伤口,密密麻麻,交错纵横,但还好,浅褐色的血痂都没裂开,这才放心了不少,低头道:“你不知羞。” 江北熹听了沈冀的控诉也没反驳,像是默认了一样,趁着沈冀低头看他的伤口,就着这个姿势,把下巴往沈冀颈窝出一搭,还顺便蹭了两下,喟叹了一声,“累死我了,这个大师兄做的真是不容易。” 江北熹发梢软软的,蹭的沈冀有点痒,瑟缩了一下脖子,顺势抱着他,道:“怎么?不想做了?” 江北熹眉头一挑,从沈冀怀抱里蹭出来,“那可不行,累归累,但是还得干啊。” 沈冀笑了,捧这他的脸,道:“那……江大师兄快点休息吧,若是累坏了,我们仰仗谁啊?” 江北熹也是实在累坏了,伤的本身就重,刚醒就这样劳累,只觉得筋疲力尽,沈冀给他上完药就倒头睡了。 …… 快入秋,瘴云山阴雨连绵,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刺骨的冷,灵剑派弟子聚众修习,远看是一片和谐安然的景象,可细看就会发现,每个弟子手里皆是血污,一个个神色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忽的,一名弟子突然倒地,手里的血块散落,濡湿了衣衫,晕成了血红污糟的一片,身体倒在地上的巨大声响瞬间引起了一片骚动。 旁边的弟子壮着胆子朝那名弟子的鼻息处一探,瞬间颤抖着收回手,带着无尽的惊恐,将手里的东西猛然一扔,大喊道:“没……没气了!真的没气了!这东西真的要人命!这东西真的杀人啊!” 几乎是刹那间,所有弟子陷入慌乱中,众人再也保持不了镇定,一个个扔了手里的东西,眼神惊恐的看着周围。 “吵什么?!” 一声怒喝下去,骚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赵昱坐在阴凉处的椅子上,悠然自得,听见人群的骚乱将手里的茶水放下,拿起一旁的鞭子,慢悠悠的走过来。 鞭子随意的折了几圈被他握在手里,赵昱眼睛一横,慢悠悠的朝着众人走过去。 “怎么?一个个的想要造反?”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冷意,赵昱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一旁的弟子明了,手脚利落的将那名口鼻流血的弟子抬走了。 从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抬过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随意的一件物品,价值被榨干了,就该消失。 在场众人无不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却无一人敢出言阻止,那些暴毙的弟子被抬下去了之后,无人知晓他们的尸身去了哪里,没人见过,可能随便拖入了哪个乱葬岗,潦草的葬了,任由乌鸦啃噬着腐肉,全尸都不曾留下。 赵昱抬脚走在人群之间,扬了扬鞭子,朝着空中狠狠抽了一记,发出“唰”的响声。 那鞭子也不是普通俗物,不知掌门施了什么法术,明明只抽到皮肉上,五脏六腑却像火烧着般疼,一鞭子下去便痛不欲生,觉得全身上下哪怕是骨头缝都是疼的,之前弟子受不住刑,活活疼死的也有。 如今弟子们一个个面色青灰,有惊恐,有不甘,却无一人再敢置喙一词。 “别忘了,咱们那位掌门是什么脾气,你们如此行径,若是叫掌门知道了可就不止是几鞭子那么简单了,继续练!一个个的都别想着偷懒!” 有了警告无人再敢躲懒,众弟子又开始修习,衣着干净,却满手血污,一个两个的蛊虫不断地从弟子掌心中蹦出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站着污血的蛊虫满地的乱爬,好似着腥臭的污血是琼浆玉液,只是一瞬,蛊虫便瞬间扩大了几倍,更加令人作呕。 一名弟子盘坐在地,坐的端正,紧闭着双眼,面上的神色却痛苦万分,灵力在体内里乱窜,像是一股邪火烧的猛烈,在体内横冲直撞,只觉得内脏都被啃噬般疼痛,忽地他猛地睁眼,大口着吸着空气。 “啊啊啊啊啊——” 方才有一瞬,他几乎要走火入魔,闭上眼睛就全是恐怖的场景,那种恐惧笼罩着全身,却又半分都动弹不得的感受,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灵力剧烈波动,震得他头痛欲裂,捂着脑袋疯魔的叫喊,可还来不及等痛苦消散,朦胧间睁开眼就又是胁迫的话语和挥动的鞭子。 那弟子勉强睁开眼,抓住赵昱的衣角,哭求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绝望的哭喊着:“师兄!赵师兄!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我真的不能再练下去了!再练下去,我真的会没命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哭求声还没绝,那弟子便被赵昱一脚踹上胸口,紧接着便是抽打皮肉的声音。 “啊——” “反了你了!谁借你的胆子说这种扰乱人心的话!” “我不想死……求你了……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 那弟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几乎疯魔的喃喃着。 赵昱不紧不慢的折起鞭子,朗声道:“此人行事疯靡,扰乱人心,拉去找门规处置。” 说是按门规处置,实际便是去悔悟堂挨鞭子,正是赵昱手上拿的这条,由他亲自执刑。 而行刑的地点也不是别处,所谓的悔悟堂只不过离弟子修炼的地方间隔几里而已,连受罚弟子的惨叫都听的一清二楚。 赵昱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这种闹剧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他早已经司空见惯,再过一段时间,估计那些弟子也会同自己一样,只会麻木的看待这些事。 悔悟堂内,那名弟子被粗暴扔在地上,赵昱屏退左右,朝着那抖如糠筛的弟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那弟子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看着赵昱走过来,也不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还是已然绝望,看着赵昱走过来连反抗的都不曾,只是眼神惊恐的盯着他。 末了,他闭上眼睛像是认了命般,接受着死亡的到来…… 可良久,想象中的锥心刺骨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反而一颗硬物塞进了他口中,他茫然地睁开眼,便看见眼前的赵昱,食指数在紧抿的嘴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便听到赵师兄一改往日的严肃模样,用着温和的语气对他轻声道:“咽下去,莫要出声。” …… “窸窸窣窣……” 弟子们被眼前的闹剧吓得不轻,再也无人敢再当出头鸟,也不知道行刑房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也就无人在意,一只黑色的甲虫都懂这触角,如监视般死死的看着这场好戏。 片刻后,时若初慢慢擦拭着匕首,待到小虫慢悠悠从他身边怕过时如往常般一样,黑色的甲壳碎裂,小虫被匕首死死钉在了桌子上,化作一滩污血,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慢慢睁开眼,难得的脸上有了些许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落寞,他站起身整理着衣袍,本能想照下镜子,却在摸到脸上的灼疤时停下。 反噬的痕迹越来越重了,原本光洁的破肉变得沟壑不平,甚至腐烂到了眼睛,再这样下去怕是他早晚会成为一具烧焦的骷髅架子。 他又来到他给苏瑶建造的院子里,好些日子没来了,也不知道上次吵架之后瑶瑶还生不生他的气。 他定了定心神,把不安地心思强压下去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一切都没变,时若初慢慢的往屋内走,一直都没见到苏瑶的身影,直到推开里屋的门,苏瑶穿着一身素衣安静背对着门口安安静静的躺着,似乎没有一点生气。 “瑶瑶。”时若初轻轻的换了一声,床上的人略微有了点动静,他轻轻的走到床边,看着苏瑶的睡颜,手轻轻的附在那双眼睛上。 “她看着更瘦了些。”时若初心里想着,也不知何时,苏瑶变成了这幅样子,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像是个活死人一般。 他从不希望苏瑶接触到他修习的那些邪门歪道,所以才建造了这么个院子,他希望苏瑶能无忧无虑的过完后半辈子,再也不用为任何事担忧。 手轻轻的摩挲着苏瑶的脸颊,带着病态的白,明明身体没有问题却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生气,大概是因为眼盲之后,损了心性,才变得跟如今一样。 眼盲…… 时若初盯着苏瑶的双眼,思绪慢慢的飘远…… 那时他还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是有头有脸的得意门生……【】 110-120 第111章 困境 当时,他觉得人生一切都是得意的了,有着超于常人的天赋,又在门派中得脸,丝毫不愁以后的前程,大概是苍天眷顾,就连感情上也不远让他吃了半分苦,她和苏瑶两情相悦,佳偶天成,将来成婚也会是一段好的佳话。 可……他总不甘心,不如愿,他总要事事争第一才罢休,当时师父只收了一位弟子,他自小便跟在师父身边,师父也将他视如己出,将所有的一切都倾囊相授,他入了门派后,听人说师父通常是不收弟子,师父一直无子嗣,若是收了弟子,必然是要当做下一任掌门来培养。 虽然一开始只是一些闲散之人的碎语,可慢慢的传扬开来,即便是传入了师父耳中,师父也从没反驳过一句,渐渐地,仿佛这件事便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他便更是骄傲,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的懈怠,每日要花六七个时辰修炼,生怕修为衰退了一丝一毫,担不住师父的期望。 他本以为这一生会这样平静的过去,直到又是一年的比武大会。 他抱着剑,立身于师父身边看着云清台上剪影交错,将一个一个的胜利者的名字登记造册,几年前他也跟这些弟子一样在一轮轮的切磋中脱颖而出,直到前年,门派中除了师父他也无敌手,门派免了他参加比武大会,同师父和各位师伯一起看着弟子切磋。 他那时看一个个弟子为了一个名次使出浑身解数,总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感觉,直到名册上一个名字反反复复的出现…… 那弟子年轻俊朗,意气风发,一举拿下三胜,成为当年比武大会的冠军,若放到平时,遇到一两个优秀的弟子,他总是不以为意,可这次不同,他看见师父眼中许久都没流露出这种赞许的目光,那种眼神他在成为师父的徒弟时瞧见过,是一种温和又期许眼神,当年他在拜师大会上师父看向他流露出来的眼神,而现在,他已经好久不都曾见过了。 那刻,向来骄傲的心中难得的惴惴不安,一种未知的恐惧瞬间袭边全身,好似有一种东西从他身上悄然的流逝,而他再也没有能力去抓住。 最终,播报胜利的声音又响起,时若初的心颤了又颤,那个名字又一次流入他的耳中,他拿起笔尽量稳住颤抖的手,在名簿上写下三个字。 楚、明、熙。 自此,师父门下就又多了名弟子,往日师尊的教诲与疼爱都不再属于他一个人,起初他也不以为意,毕竟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陪在师父身边,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师父都会给他兜底,他不相信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地位会被一个陌生人轻而易举的取代掉。 可事实并不是如此,他的师弟确实天赋异禀,原本自己都要苦练钻研的功法,他只是几天便能完全参透,他不甘、害怕,便更加刻苦修炼,可师弟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眼睁睁的看着师弟的修为渐渐与他比肩,而自己的长进却微乎其微。 随着师弟越发出息,师父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前师父对他的百般呵护 、疼爱,如今却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渐渐地,门派内流言四起,说掌门属意小徒弟做接班人,三人成虎,越传越凶,最后说的有鼻子有眼,而师父也始终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 那时他都觉得自己病了,只有走在街上,便觉得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他,原本他可以抱着剑走的肆意潇洒,可如今他却如躲在暗处的老鼠,恨不得一辈子躲在狭窄阴暗的角落中不出来。 这时候也只有苏瑶在身边陪着自己,他才觉得能稍微喘过来气。 可看着师父带着师弟去修行办案,看着师父将一件件的灵宝法器赠予他,曾经对着他的种种温柔细语如今都属于另一个人,时常停留他头顶的温暖手掌,如今也落在他人头上,他怨,他恨,他恨师弟抢走了他在师父心中的位置,他怨师父为何能如此狠心。 他天资上佳,这么多年跟着师父身边早就被骄纵坏了,那肯容许自己被他人超过,不肯服输,只能一遍一遍的研习着自己始终突破不了的功法,甚至多次因为操之过急伤了筋脉。 可后来他却觉得此事也不是全无好处,每次只有自己受伤时师父看向他的眼神才会像从前那般带着怜惜,只有这时候他才能觉得师父还是心疼他的。 直到一次下山办案…… 原是云清峰脚下的一个小村落,几百年来有着门派的庇护都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可那一阵子却突然发了一种怪病,染病的人皆发了高热,浑身滚烫,神志不清,常常呓语不断,寻了郎中也不见好,染病的人更是没多些时日便都断了气,一时间整个村子人心惶惶,有说是瘟疫的,又说是冲撞了神明,神明降罪的,总之一时间众说纷纭,多方式下来,也只有请了云清峰的弟子来瞧一眼是否是邪祟作乱。 本以为是小打小闹,可派了弟子前去,不但问题没得意妥善解决,反而好几名弟子也与村民相同症状,至此门派才重视起来。 因为是红底的重案,需要多个派系联合办案,当时他和苏瑶就快议亲,自然来往也多些,加上苏瑶身法不凡,那次办案苏瑶自然也是跟着的。 到了那地界才知并不是普通的邪祟,这邪祟生前是个道士,可一直未曾得道,最后落得了个走火入魔的地步,然而被反噬并不是没有原因,而是这道士生前最擅长的术法竟是噬魂术,方可吞噬人的感知,那道士修习这种有背人道的禁术,死后怨气极深,魂魄便留在了殒命的地方,迟迟不愿离去。 修行之人身死本可以在百年后,待灵魂归一后重生,但那道士生前修习如此血腥的禁术,灵魂自然是污糟的,定不可能在转世重生,可噬魂术本就是能吞噬感知的,长此以往,怨气越强,待寻到了合适的肉身便可强行夺舍完成重生。 当时惨案愈演愈烈,弟子也不能幸免于难,好容易查到了那邪祟藏匿的山洞中,师父带领他们三人前往,那邪祟感知到了师父的修为高深,若是硬碰硬定然不是对手,便设法用迷境将师父困住,而自己离师父最近也被卷入了迷境。 他只记得当时一片漆黑,不见一点光亮,他只能引燃符咒用来照明,可突然间却又像是坠入了洪水之中,手上的符咒瞬间被打湿,他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他本是会水性的,可不知怎的,那片洪水又冷又深,自己仿佛是被封印了手脚一般,越是想动越是不能动了半分。 “有人吗?!”“救命!!!” “救!!!命!!!啊!!!” 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手脚无力的扑腾着,洪水已经没入了他的胸口,他本能的叫喊着,求助着,可茫茫黑夜中无一人应答,他无法只能无力的看这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往下沉。 冰冷的河水逐渐没过了他的口鼻,随着身体一点点下沉,手脚也逐渐使不上力量,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接受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突然,一个声音落入他的耳朵,很轻,甚至听不清是男是女,但确确实实是听到了声响,还有人在。 他心里瞬间涌出了力量,刚要挣扎的喊出来求救,那声音就有响起来。 这次,他切切实实的听清楚了,那声音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是好多人,有好多人,男女老少,此起彼伏,再商讨着什么。 “听说掌门又收了名弟子,是什么意思啊?” 又听见有人说:“还能是什么意思啊,你看掌门对时若初那个不冷不淡的劲儿,要我看啊,掌门是觉得他难当大任,又要培养一个呢!” “若真是这样,那可有好戏看了,他之前还那么神气,真把自己当作下一任掌门了?” “看他以后还能怎么得瑟!哈哈哈哈!” 一句句声讨落入他的耳朵,字字戳心,他睁开眼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非议,他明明没有如他们说得一般自负狂妄,他不知道为何明明他一直友善的对待同门,那些人却要这样恶意的评价。 “不是的!”时若初摇摇头,想要那张嘴为自己申辩,可一张嘴,洪水变灌入了他口鼻,呛水的同感瞬间袭来,压回了刚发出的一点声响。 不是这样的…… 许是呛水的感觉太过于难受,许是死亡的恐惧不断的蔓延,也可能是那些非议的言语太过于锥心刺骨,也不知怎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非议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终是受不了,不管洪水灌入口鼻,力竭的大喊:“不是的!你们讲清楚!” 呛水的辛辣感让他咳嗽,可一咳就有呛入更多的水,时若初几近崩溃,体内的灵力剧烈波动,横冲直撞,似是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碎。 体内渐渐涌出一股力量,似是要冲破一切束缚,时若初双眼猩红,只觉得有东西要从身体里爆裂开来。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凝神,若初。” 第112章 幻境 沉稳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时若初闭上眼,慢慢将体内波动的灵力压下,渐渐的,周围的洪水慢慢退去,他们像是被卷入了一个空间,周围退去黑暗,剩下的一片雾茫茫的白。 有人再给他输送灵力,他迷茫的睁开眼睛,轻轻唤了声:“师父……” “凝神,运气。” 时若初闭了闭眼,任由师父为他疏解灵脉,眼角还挂着泪痕,顺着他的动作又有一滴泪顺着滑落下来。 时若初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师父……方才那是?”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明明那种即将要面临死亡的恐惧和喉咙的刺痛感都还在,却又突然身处在这处白茫茫的天地里。 “现在正处在幻境中,你看到的不过是你心中所想,都不是真实的。” 时若初心下一沉,方才那些……都是自己的心魔吗? 忽然他眉间一跳,又紧张起来:“那……苏瑶和师弟他们会不会也……” 掌门从乾坤袋里掏出聚元丹,递给时若初:“他们没有卷进来,应当还在外面。” 时若初眉头紧皱,心下担忧:“那岂不是更危险?” 师父不可置否,默默起了身:“那邪祟的目的便是把我们支走,得想办法快点出去。” 时若初看了看周身,是一片虚妄的白,分不清天地,更别说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没有任何的光源,却能看见彼此,放眼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白,不参杂质,消解一切的白。 “方才看到的是幻境,那现在是在何处?” 他之前去办案时,也曾经中过幻境,可那些都和自己刚才经历的场景一样,身临其境,无法自拔,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所处所及都是无垠的白。 “像是幻境中空核,因为是幻境他不会像现实世界一样有时间,景别,这才是幻境的本质,也是最可怕的地方,一切都是虚无的,让你在一片虚无中,逐渐丧失感知,直到丧失对于自我的感知,最后否认自己。” 时若初听着师父的描述心猛然一沉,这种虚无比他见过的所有幻境都更可怕,彻底的虚无,什么都没有,慢慢的进行自我的消磨,禁锢,最后崩溃。 “那我们该如何出去?”正常的幻境只要寻找到阵眼使用破阵术即可,可在这一切虚无的地方,连方向都不存在,更别说破阵,时若初凝出一点灵力,可在这个地方,也只能发出一点点光亮,虚虚浮浮,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幻境终究是虚无,说到底是你自己的意识困住了你自己,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假的,想办法和现实世界建立联系,我们要找的是自己的神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念头。” “念头?”时若初不明所以,师父方才教授他的都太过于飘渺,不像那些印在书本上的剑法,一眼明了,实在不理解师父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和真实世界建立联系,但是在这个地方,若不能施展法术,能和真实世界建立联系的就只有——你的回忆,可以是一个画面,声音,感觉,只要是在你记忆中,真实存在体验过的,要用这个真实,去抵抗这片虚无。 师父手掌心凝出一点微弱的灵力,渐渐的一个罗盘出现在他手中。 时若初愣愣的看着,道:“这是万象晷?” 万象晷是师父的法宝,可不总见师父拿出来,就连他从小跟在师父身边也不曾见过几回。 在这里所有的灵力都使不出来,只能靠法宝散发出来的一点灵力,拉起时若初道:“运气凝神,闭上眼晴,不要想着怎么回到原来世界,而是寻找你体验过的最切实的感受。” 时若初心脏狂跳,还是慢慢闭上了双眼…… 最切实的感受…… 是被师父捡到是落在他头顶上温热的手掌,是第一次引起入体全身筋脉舒展的感受,还是同苏瑶表达心意时那份悸动? 一个个“念头”从心中产生,又一个个如泡沫般破灭,它们似乎都被这片无垠的白吞噬掉,变得不再那么确定。 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感知再不断流失,不能再犹豫了! 记忆穿过时空,猛然抓住了一闪而过的碎片。 先前想的那些都不是,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味道——一种在他内心深处存在,能让他安心的味道。 那一瞬间,陌生又熟悉,却总是说不出来一二,时若初微微皱眉,慢慢的脑海里流露出画面。 是很多年的一个夏夜,当时师父闭关,他因为年幼暂且交由其他长老看管,却因为一时疏忽,被一帮年长的师兄欺负了去,小时候他流浪过一阵,长得又瘦又小,手腕不过排骨段那么粗,小孩被吓着了,伤了心,自己一个人跑山底下躲着去了。 那么小的孩子在山里,哪里能生存,之前流浪还能捡些东西吃,在大山里,不出去被野兽捡了吃了就不错了,又冷又饿的,又摔了一跤,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 直到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这种味道,是师父房间里常年点着的,一种极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外面下雨过后的泥土气息,不算好闻,但总觉得很安心。 “师父……”小孩糯糯的开口。 宽阔的背骤然停顿了一下,把他往上颠了颠,当时他伏在师父背上,迷迷糊糊的,只是觉得师父说了什么,却并没有听清,只是那阵不算浓的香气一直在往他鼻子里钻。 那是一种复杂却独特的味道,好似那一瞬间能让他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释放出来,就是它!撞破了那片浩荡的白,突兀的,却也清晰真实的冲撞着他的感知。 在时若初捕捉到这个念头的瞬间,师父掌心的万象晷瞬间亮起,迸发出无尽的力量,未等他睁开眼,便听见师父医生暴呵:“破!” 霎那间,周遭开始剧烈震动,下一刻,便如巨石砸向冰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白,逐渐碎裂,而远处似乎出现一个黑点,边缘虚虚晃晃,看不真实,他还在晕眩中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师父一把拉起。 “走!来不及了!” 师父抓住他的手腕,一步一步走向那处,在穿过那处时,眼前一黑,恍若穿越了到了另一个世界,在睁眼,便是长着绿藓的岩石,和钻入鼻息中潮湿的土腥气——是邪祟藏身的山洞。 终于出来了…… 从幻境中出来的晕眩感还没完全消散,但时若初顾不上那么多,努力睁开眼睛寻找着苏瑶的身影。 而眼前这一幕景象把这一点晕眩感完全冲散,时若初瞬间清醒! 不远处,楚明熙和苏瑶双双瘫倒在地,面色青紫,周身围绕着一团诡异的黑气,呼吸逐渐微弱。 是噬魂术,两人的神识都不断的背邪祟蚕食着。 时若初心里大疼,冲过去抱住苏瑶,却看见那双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眸,此时竟像是被蒙了一层灰纱,瞳孔涣散,逐渐失去了焦距,竟是被妖术侵蚀了双目! 他双手颤抖着抱起苏瑶,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师父!师父!你快看看阿瑶,她的眼睛……” 可猛然一抬头,却看见师父把师父护在怀中,轻柔地为他探脉,丝毫没注意他这边的动静。 他看着师父对着楚明熙慢慢举起万象晷,心中瞬间明了,他猛然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师父的面前,方才万象晷在幻境丧失了过多的法力,现在也只能发出微弱的一点光,早就已经不再能支撑了,而师父方才是想用这最后一点灵力救师弟的性命。 在师父即将施法的那一瞬,他猛然抓住师父的衣袖,那一瞬间,平时隐藏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涌了出来,可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忌了,苏瑶的性命岌岌可危,他只求不要夺走他最后一点的温暖。 “师父!师父!求求您救救阿瑶。”时若初仰着头,眼里全乞求,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脖颈一滴一滴划下,沾湿了衣襟。 “若初……”掌门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手轻轻的颤抖着。 “求您了……徒儿求您了……” 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时若初抓着师父的鞋不肯放手,几乎崩溃,低低的哽咽声传来:“我知道您更喜欢师弟……您嫌我自傲,轻狂,讨厌我处处跟师弟争先……” 时若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藏在心底的自卑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额头贴在地上,眼泪洇湿了一小片土壤。 “是徒儿的错……徒儿错了……以后我事事都挺您的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听话的。 他抬起头注视着师父的眼睛,他的手颤抖着在胸前摆了摆,急切道:”我……我不再争什么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您……求您救救阿瑶……您不救她,她会死的……” 时若初说完最后一句,泪早就流了满脸,他执拗的抓着掌门不肯松手,仿佛一放手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拯救他的爱人。 掌门闻言,默默放下手,面上全是犹豫之色,但最终也没有开口。 时若初见掌门犹豫,胡乱的将眼泪一擦,跪的笔直仰着头急切的说:“只要您……您答应救苏瑶,我保证我会辅佐师弟坐上掌门之位,再也不和他争。” 掌门犹豫一瞬,又再次抬起手…… 第113章 悲恸 “咳咳咳………”掌门怀中的楚明熙突然剧烈咳了起来,打着颤,像晚秋仍在枝头上的枯叶,只需风轻轻一吹,便凋零飘落了。 楚明熙神使不清,但却像承受了莫大的痛苦,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咳!咳咳……”楚明熙猛然咳出一口血来,随后黑污的血喷涌而出,像是流不尽一样,一股一股的呕出来。 “明熙!”掌门大喊一声。 时若初的一惊,心中顿感不好,下一秒就看见万象晷被充沛的灵力包裹着,发出耀眼的光芒,笼罩住的——却是楚明熙! “师父!”时若初失声惊呼,眼睁睁的看着万象晷的光芒笼罩着,迅速的驱散楚明熙身上的黑雾,楚明熙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归于平寂,呼吸也渐渐平稳。 “师父……”时若初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双腿忽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掌门缓缓收回灵力,映在时若初眼里的亮光一点点消失,直至彻底黯淡无光。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一点希望都不肯留给我呢?我真的什么不要了,我只求……我只求瑶瑶她能活下去,我们……我们马上去要成亲了……” 时若初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眼睛布满红血丝,似是在质问师父。 掌门看着已然无恙却仍在昏迷的楚明熙,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犹豫和无奈:“若初……” 掌门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明熙年少时便跟着我,我待他自然……” “年少时?”时若初猛然打断,仰头死死的盯着掌门的眼睛,苦笑一声:“那师父还记不记得,您捡到我的时候,我也不过只是五六岁的孩童?” 掌门明显怔愣了一下,又听时若初道:“是您一直看着我习字练功,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若初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只把师父当作父亲来敬重。” 眼泪从眼角滑下,心脏像是被大手攥着般疼痛:“我知道,我天资不如师弟,您也从来就没有想把我培养成掌门的心思,但是……但是我就是不甘心,我想争一争,想让您看到我也是能为你争光的,我也能让你多青睐我一点。” “我只是想也让您的目光多停留在我身上一会儿,可我每次看向你时,你都在满脸温柔的看着师弟,那种表情您好久都没有对我漏出过了,我真的好嫉妒,好恨……我也只是想让你……” 多看看我…… 最后四个字,还是没说出口,混着哽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一字一句,打在掌门的心上,掌门握着万象日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嘴唇轻轻的颤抖着:“若初……” “我还想问师父一句,倘若今日是我和师弟性命垂危,师父又当救谁?” 时若初擦干眼泪,恢复了冷静,双眸如一潭死水盯着掌门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 掌门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可最终也没有说出半个字。 “噗……哈哈……”时若初猛然笑起来,神情却近乎扭曲的悲恸,“是我妄想了……” 他笑完,似乎废了他所有力气,眼神呆滞的看着掌门,师父依然是那副清风道骨的模样,脊背挺直,一袭白衣,不可侵犯和懈怠,仿佛他站在那里就能把苍生保护在背后不受疾苦。 可现在他如何看,却都觉得陌生,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他定定的看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调整好姿势,似是耗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神情呆滞,缓缓地双手相扣,脊背跪直,行了拜师时才行的大礼。 “弟子时若初,叩谢师父养育之恩,愿师父此生得偿所愿,平安顺遂。” 头叩在地上,声音低低的传来,脑中的画面如跑马灯般闪过,幼小的孩童还带着懵懂,蹩脚的行着刚从门侍那学到的拜师礼,看着师父温柔的喝下他的拜师茶,那时想—— “真好……我又有家了。” …… 他深深的叩下去,迟迟没有起来,掌门终是忍不住内心的煎熬,蹲下来扶他,几乎是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时若初抬起了头,慢慢的移开了那只落下他手臂上的手。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躺着的苏瑶,那双蒙着灰翳的眸子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神采,变得死寂,空洞,时若初慢慢抱起她,朝角落走去,唇渐渐贴近苏瑶的耳朵,柔声哄着:“瑶瑶不怕……我说要护着你的,就绝不会食言,咱们还要成亲呢……” 他走到角落,把苏瑶安置好,自己盘腿而坐,双指并拢,凝结出灵力,猛然往手腕上一划,鲜血瞬间喷涌! “若初!你要做什么?!” 时若初充耳不闻,看着苏瑶那张逐渐没有生气的脸,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只见血色已布满眼瞳,他颤颤巍巍举起流血的手腕,抵在苏瑶的双唇间,成注的血流源源不断的流入他口中。 时若初抬手三两下封住自己的穴位,用掌心凝结灵力将游走全身经脉,而正在流血的伤口竟散发出耀眼的蓝光! “啊——啊啊啊……”时若初眦目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血泪来,全身经脉尤如利刃刮过,锥心刺骨的疼让他直不起身,他脸色惨白如失了细线支撑的木偶一般,瘫倒在地。 是灵力!!! 他正在把全身的灵力传给苏瑶,修行之人灵力早就已经融入血液,即使修行之人不会如常人一般因失血过多而亡,但这种自毁般的输送灵力的方式,灵根根本支持不住,即便有幸保住一条性命,也会损伤根本,往后再也不能使用灵力。 “若初!你疯了吗?再这样下去你性命都不保,别逞能了!”掌门心头一颤,立刻身手阻止。 而就在触碰到他的那刹那,时若初瞬间铸成一道屏障,掌门的手只是刚刚触碰到,便觉得灼热疼痛,瞬间收回。 时若初脸色惨白,冷汗混着血液滑落,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他慢慢的依着墙坐起,努力翕动着嘴唇,一字一顿道:“不、劳、掌、门、费、心。” 时若初努力抬起眼,看向掌门,似是每说一个字都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可那双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他,视线相撞,掌门堵在嘴边的话终是没说出口,那眼神……实在是太过陌生,他看着这徒弟长大,可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冷漠,偏执,带着嗜血的狠劲…… 掌门忽觉心中空了一块,奈何在困境中使用的灵力过多,方才使用万象晷时又用光了最后一丝灵力,如今再无灵力应付时若初的结界,只能不停的劝说。 可结界内的时若初已经听不见半分,消耗过多灵力,眼前的景象逐渐不清晰,几个虚影分分合合,看不真切,可手腕却还一直悬在苏瑶嘴巴的上方,确保充沛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流进苏瑶的体内。 “若初……” “时若初!停下!” 冷硬的墙壁终是支撑不住他,眼前一晕,顺着墙壁栽了下去,他用尽全力拼命睁开眼,努力把眼前虚虚晃晃的影响重新叠在一起,朦胧中,似乎看见苏瑶灰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才终于放弃支撑,闭上了眼。 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门派,他猛然一睁眼,只觉得四肢静脉酸胀无比,动弹不得。 照看他的门侍,看到他醒来,急忙跑到床边。 “师兄醒了?门侍惊喜道:“师兄都睡了好几天了,你灵脉受损,掌门还特意叮嘱……” “苏瑶在哪?” “什么?”门侍突然被打断,有些没反应过来。 “梅宗,苏瑶,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弟子。” “哦哦,您说苏师姐,她还在梅宗养伤。” “她可还好?” “还不清楚,那边没有消息传出来。” 听着门侍的话,时若初心中越来越不安,被子一掀,就要下床。 “我要去看她。” 可腿刚一接触到地,双腿却使不上一点力,直挺挺的倒下。 “哎!师兄,您经脉受损,不能走动的。”门侍见他摔倒,连忙扶他。 门侍刚搀起时若初的手臂,却被他一把抓住,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反着淡淡的寒意。 “去拿辇车!” “辇车?” “我要去看她,推我去看她,你快去找啊!去啊!” 一声怒吼,门侍回了神,慌不择路的去给他找辇车。 半晌,时若初坐着辇车去看了苏瑶。 苏瑶脸色惨白,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没有生机,眼睛那处也被蒙上了洁净的眼纱。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在即将触碰到苏瑶的脸颊那刻又陡然收回,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掉下来。 有一滴泪正好落在了苏瑶那张清秀的脸上,时若初赶紧偏过头去胡乱的把眼泪擦去,又掏出手绢,轻柔的将苏瑶的面颊擦净。 “疗愈宗那边怎么说?” “师姐中了瘴气,神识受损,灵脉皆断,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眼睛还是……” 第114章 提线木偶 时若初神情呆滞,手轻柔怜惜的在苏瑶头上摸了摸:“你走吧,我跟她单独待一会儿。” “可师兄您的身体……” 时若初缓缓回头瞪了一眼,吓得门侍连忙噤声。”出去!“时若初眉头一横,命令道。 门侍脸色难看,对着时若初行了一礼,就赶紧出门去了。”还真是如传言那般清狂,果然德不配位!“ 屋内还能听到门侍的抱怨,时若初冷笑一声,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好似一直压在身上的重担终于被卸下,厚重虚伪的面具被撕下,反而是轻松了不少。 轻狂,恶毒,德不配位……、 之前他无论多么努力都拜托不掉这几个词的束缚,他把自己逼成疯子,变得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可外界的传言还是不断,他始终生活在师弟的影子里,可明明他才是第一个享受光明的人,凭什么他要躲在暗处做阴沟里的老鼠? 如今却一切都坦然了,既然无论他做出什么改变,一切还是不如他所愿,那不如就认下所有的罪名,彻底烂下去吧! 他默默的把手搭在苏瑶的手腕上,静静感受着,果然如疗愈宗所说,性命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调养。 那日之后,时若初便没日没夜的守在苏瑶的床边,在这期间只有门侍来过两次,在他都冷声拒绝过后,在没人来看他,两日后,苏瑶脉象逐渐平稳,他便找准机会,避开守卫,带着人无声无息的走了。 他走了之后,随便编了个谎,就投靠了灵剑派,可他的灵脉皆断,几乎不能修炼任何的法术,只在那里得了份整理藏书阁古籍的活,灵剑派建派时间长,藏书阁的书收藏了不少的古书,对于禁术的记载也有详细的记载。 一个灵脉重损,周身灵力微弱的如凡人一般,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这样的人会偷练禁术,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偷偷着练着,直到第一个蛊虫被他凝成,它拖着黑红的壳身窸窸窣窣的爬着,节肢打在桌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他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蛊虫凝成下一步便是要找人实验,若是真的能从修行之人的身上吸取灵力,那日后便不用再度损耗自己的灵脉,就有取之不尽的灵力可供他使用。 可苦于他所在的藏书阁远离弟子所居住的地方,一天到晚也不见个人影,且他的工作也不需要和什么人打交道,若是贸然离开太长时间,不免的惹人怀疑。 直到那天,无人问津的藏书阁终于有了动静。 他来到这便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门侍,见了谁都要鞠躬行礼,时间久了,一听见开门声便要起身迎接,可这次听着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却瞬间躲了起来,屏息凝神,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禁术的秘诀,一边摩挲着盛着蛊虫的瓶子,期盼着他的第一个傀儡诞生,光是想着血就沸腾了起来,气血上涌,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痛快,却还是死死的盯着门口。 “吱嘎——” 大门开了。 书架高大,时若初的部分视线被遮挡,只看见一双规整的鞋越走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到自己眼前…… 时若初咽了口唾沫,慢慢将瓶塞拔出,蛊虫窸窸窣窣的爬出,长长的触角率先漏出紧接着是坚硬粗壮的附肢,敲在地板上“哒哒”的响。 时若初后脑靠着书架等待着时机,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似是催命的丧钟,每一步都让他心头一颤…… 忽地,脚步声停了。 好近,好像就在书架的对面。 他壮着胆子,透过书本夹缝的空隙,往外看了一眼。!!! 时若初连忙收回目光,激的冷汗涔涔——来的并不是个普通的弟子,而是灵剑派颇有资历的长老。 时若初的手一顿,即将放出来的蛊虫也猛然摁住,却因为甲壳实在太硬,自己又太过紧张,直直刺破手指。 “啊!” “谁在哪里?” 冰冷的声音像刽子手里的砍刀,正悬于自己的头顶,不知何时落下。 时若初连忙噤声,死死摁着蛊虫,哪怕坚硬的附肢刺破了手指也毫无不在意。 “铮——” 佩剑拔出,正在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看着鞋尖从书架后面绕出来,渐渐的,阴影遮挡住了所有的光线,笼罩着他…… 时若初抖如糠筛,可真当寒冷的剑气逼近时,恐惧似是与某种力量纠缠起来,拧成一股尖锐的冲动,高度的紧张一惊让他来不及思考,一瞬间,书本上的那些字符,那些他研究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早已烂熟于胸的邪意的焚诀和手势,此刻想活过来的毒蛇,吐出蛇信子,叫嚣着,在他的血管里嘶嘶作响。 高度的紧张下,来不及思考,只剩下本能。 时若初猛地抓住那只提着剑的手腕,用了全身的力气,将蛊虫的触角在手腕处狠狠一划,蛊虫触角尖锐锋利,瞬间刺破了皮肤,留下一道血口子,很快血珠汩汩的冒出,蛊虫接触到血液瞬间向拼了命似得想身体里钻。 “这是什么东西!”老长老怒目圆睁,伸手想将虫子拍落却发现蛊虫紧紧的嗜咬住伤口,不住地往里钻。 时若初也被这眼前的一幕所震惊到,吓得不敢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他前半辈子从未接触过禁术,也从不知道,一个法术施展出来之后会是这样可怕的场景,虽然他已经在书上看过被施加了禁术的人究竟会如何,但是真正看到了,这样恶心血腥的场面还是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孽障!” 一脚踹在时若初心口,长老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时若初还呆在原地,这一脚毫无准备,瞬间飞出去撞到书架上,又滑落在地。 喉咙间一片腥甜,猛然吐出一口血。 下一瞬,冰冷的剑尖直直指向他,离他的眼睛不过一寸。 “还不把这东西解除,谁给你的胆子偷偷修习这等邪术!” 时若初冷汗岑岑,面对近在咫尺的剑尖吓得不敢动弹,若是换了以前,从未有人有能力像这般用剑尖指着他,可如今不同,他灵脉皆断,那一点儿灵力连自保都不够。 长老见他无动于衷,手腕一抖,一条血印在他脸上划下,随即用剑尖抵着着他的脖颈。 “还不说话!不要命了!”长老声如洪钟,周围散发的灵气更甚,若不是蛊虫啃噬着伤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手上一顿,倒是一点儿看不出来惧色。 剑尖压着他的皮肉微微下凹,刺痛感越来越明显,这个姿势若是他稍微往前动一下,或是长老的手微微一抖,都可能直接刺穿他的脖子。 可看着长老那一闪而过的惧怕神色,时若初却低低的笑起来。 “哈哈哈哈……” 开始只是肩膀松动,到后来像是忍俊不禁一般,竟仰起头放声大笑。 就是刚才那一瞬,在长老脸上看到了惧怕神情的那一瞬,他好像又回到了他最得意的时刻,他还是那个得意门生,位高权重的大师兄,有着充沛强劲的灵力,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而不是那个,灵脉皆断,只能灰溜溜的做着最普通的门侍,见了谁都要行礼作揖的阴沟老鼠。 禁术?又如何?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惧怕他,敬畏他,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他,他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再也不用苦苦的去求别人的施舍。 长老眉头一皱,道:“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笑?” 时若初倦怠的抬起眼皮,眼中的恐惧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阴鸷和兴奋,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的嘴角残留的血迹,笑道:“杀我?杀啊……没有我,蛊虫就会一点点的钻到你的体内,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把你费劲一生修炼的灵力一点一点的蚕食掉,到时候,蛊虫成熟……他就“砰——”从你身体爆裂出来,到时候,你觉得灵剑派会怎么样?“ “你……” “哈哈哈哈……” 时若初双指并拢快速的在空中画了个符咒,指尖轻轻一弹,那蛊虫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更加拼命的往里钻。 “当啷——” 配剑落地,蛊虫横冲直撞,已完全钻了进去,只在那瞬间,伤口瞬间愈合! 只剩下蛊虫在皮肉下不断地窜动的,长老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瞬间倒下,还保留着怒不可遏的神情,可也只一瞬,他便闭上眼睛,极其缓慢的低下了头,如同死人一般。 时若初死死的盯着这一切,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野心与欲望纠缠,成功的喜悦让他颤抖不已。 良久,长老才有了动静,原本脸上的怒容慢慢变得平和,眼中锐利的光芒开始涣散,如同一潭死水,他的脖子微微晃动的了一下,以一种及其诡异的顺从姿态缓慢站起,脖子像支撑不住头一般,自然下垂,手臂僵直着垂落于身侧。 像是一只需要细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成功了! 第115章 穷山多幻阵 时若初看着眼前的景象,低低的笑出声来,他好以整暇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慢条斯理道:“后退一步。” 傀儡僵硬的活动的两下关节,慢慢的抬起腿,极其别扭的向后退了一步。 时若初笑了,放声大笑,傀儡的顺从让他满意,让他愉悦,他从心底感到满足。 那之后,修仙界便传出灵剑派出了大乱子,几位高位长老弟子像是疯了般攻击弟子,一阵血雨腥风过去,却站出来一个从未谋面的不知名弟子,三下两下摆平了乱子,情急之下,居然被人拥护着坐上了掌门之位。 刚开始,修仙界留言纷纷都觉得一个没有来头的人,即使侥幸做了掌门之位也受不住多长时间,可这位新掌门上位之后,门派中的内斗竟然渐渐平息,闹事的人反倒是越来越少,还喜爱帮助难民,经常救助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收作弟子。 —— 思绪回笼,时若初轻轻的抚摸着苏瑶的头发,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温柔。 “瑶瑶……还在生我的气吗?“ 苏瑶还在睡梦中,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我知道你是气我那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治你的眼睛,可是我想那慧灵根若是能将我的功力大增,以后定然还会有机会治疗你的眼睛,可若我还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即便是你眼睛被治好,还是有可能让你受到伤害,瑶瑶,你能理解我吗?“ 时若初苦笑一声,又道:“你总说我走这条路是错的,可是如果是错的,为什么老天的都在帮我,谁能想到一个乡野丫头身上居然是慧灵根,你说她被夫家和娘家合力欺骗,死的不明不白,是个可怜人,可是我让他变成了厉鬼去找他们索命,不是吗?她的娘家全都被她杀了,死的透透的,那手段利落的,若不是她的尸身已经仍在乱葬岗被蚕食殆尽了,我真的想把她也变成我的傀儡,生前拥有慧灵根,她一定是最好用的那把刀,真是可惜了。” 他似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眶通红,眼神中翻涌着厌恶和恶意:“若不是那些所谓正派的阻挠,说不定她还能亲手将她的夫家全部杀掉,一群人一起上路,那才叫热闹……可惜了,那什么大师兄贴了一张符就硬生生的把她超度了,不过没关系,孙家那处地段好,那里的人灵力也充沛,他们害得我得不到慧灵根的肉身,那就拿他们代替,都来做我的傀儡好了。” 他伸手将苏瑶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埋进苏瑶的颈窝,属于她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语气中带着眷恋与温柔:“我保证……你马上就能再看见了……只是……” 他的手慢慢的抚上自己的脸颊,他一片如同烧伤的可怖疤痕,摸起来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实在是令人作呕。 “你见到我……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会努力用脂粉遮住的,求你……别不要我……” 他蹭蹭苏瑶的颈窝,像一只寻求主人安慰的小狗,声音里满是依恋和委屈。 “我……真的……真的……只有你了。” “他们都不要我……都不喜欢我……我只有你了,瑶瑶。” 他埋在颈窝,久违的感受到了爱人的温暖,自从瑶瑶知道他修炼禁术之后,已经好久都不跟他亲近了。 良久,他才起身,默默的离去了。 …… 半月后,瘴云山大乱,已经有多个村民反应有蛇妖肆意攻击村民,好几个村子都已经惨遭度毒手,而众门派也是齐装待发。 过了半月,江北熹的伤已然大好,只是也不知是否是受过内伤的缘故,总觉得灵力不稳,每次施法总是力不从心。 沈冀自然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一路上眼睛不看路,都要掉在江北熹的身上了。 在又一次江北熹和他视线交汇的时候,江北熹终于忍不住,无奈笑道:“难不成我今日脸上是长出花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沈冀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没好气道:“我怕我在一个看不住,你又带着一身伤回来见我,我可不想再伺候你了。” 江北熹笑笑,自然为然的勾住沈冀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牵着:“那光拽着一衣角可不够,你可得拉住了,到时候还得你保护我,我躲你身后。” 四周都是人,沈冀被江北熹这么一碰,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刚想抽走手就被江北熹死死拽住。 还没等沈冀开口,江北熹便抢先说:“刚才谁说要盯紧一点的?现在就要松开我,不怕我一会儿丢了?” 沈冀见抽不开手,低声道:“全都是人,被人看到可怎么好?” 江北熹失笑:“我就牵个手也不行?再说了我跟我道侣亲近一下有什么不行?” 沈冀自然是说不过江北熹的,只能更贴近他,把两人紧握的手夹在两人身体中间盖住,低着头走不说话。 江北熹笑笑,更加得寸进尺,偏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都打在沈冀的耳畔:“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们正在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话毕,还迅速的在沈冀的耳朵尖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般,可攥着的那只手还是僵了僵。 果然,那只耳朵迅速的涨红,最后红的透彻,沈冀连忙四下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又气又羞,想发火却又怕别人看过来,最后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道。 “你……别这样……收敛一点。” 可某人还不消停,他把沈冀的性子摸得透透的,知道他在这种场合下,无论多害羞还是会碍于面子不啃声。 于是,江北熹依旧贱兮兮的在他耳边轻轻道:“我怎么了?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沈冀狠狠的瞪了他一下眼,恨不能跟他厚脸皮撕下炖汤喝。 “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我等回去再……” 他故意拉长着声音不说完,暗示意味明显。 忽地觉得掌心一疼,是小师弟用指尖狠掐了一下他,他才老实闭嘴。 瘴云山地势险峻,但弟子们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物质具备的都很充足,可前两次都是走到半山就出了事故而中途折返,谁也不知道灵剑派藏在了山的什么地方。 只得叫常宗主的两只灵虎再次出动,东嗅嗅西闻闻,可越是往上越阴森恐怖不说,明明像是走了好久,但好想看不到尽头似的。 后面的弟子已然没了多少力气,几位掌门长老也渐渐察觉出不对来。 楚明熙率先开口:“诸位有没有觉得这路我们刚才好像走过?” 聂成仁蹲下/身,触摸地面,泥土下好似有微弱的力量在动。 “应当是幻术。” “怪不得灵虎一直打转,找不准方向。”常掌门心疼的摸了摸两只累坏了的灵虎脑门,喃喃道。 一路上离奇的经历,不必多说,几位掌门皆是认可,从正午当头一直走到傍晚,他们好像是一直在绕着圈从未走出去过。 楚明熙忽然把剑,用了十成十的灵力,刺入身旁的一棵古树,剑身刺穿树干的瞬间,仿佛周围像是水纹般波动了一下,渐渐的周围变了模样,树皮褪求,漏出贴满符咒的石壁。 “这里所有的草木山石,皆是幻境下的世界。” 楚明熙略一沉吟,用了传音术,召集门派中善于破阵的弟子,其他几位掌门紧随其后,很快四大门派的弟子聚在一起,准备布阵施法。 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些弟子常年研究各类法阵结界,即便是阵法罕见也能推演出一二。 安谨欢也在其中,从上山开始他便觉得同前两次不一样,他体内的慧灵根无时无刻不喧嚣着,他能似有若无的感受到整个阵法的来力量流向。 循着线索和安谨欢的感受,众人最终停在一处参天巨树上,这棵树生的地方崎岖不平,树根在地下盘杂交错,稍微不注意就能将人绊倒,偏又是棵歪脖子树,显得更为压抑。 “大概局势这里了,诸位若是信我,便同我一起破阵。”安谨欢眼神一亮,一路上体内的冥冥指引最终在这里感受最为强烈,一定不会错的。 顾不上其他,安谨欢率先注入灵力,灵力打在石壁上,一阵阵的波动随即涌出,霎时间整个山头像是被翻搅的水,乱七八糟的灵气怨气互相冲撞,剧烈的反噬让安谨欢冷汗涔涔。 “还不够,请诸位信我,祝我一臂之力。”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心念破阵术,运起灵力上顶,一束束的强烈灵力不断汇聚到一起,有力的打在石壁上! “咔嚓!” 石壁碎裂,瞬间天旋地转。 江北熹手快一把扶住快摔倒的沈冀,将他紧抱在怀中。 下一瞬,上空盘旋冲撞的灵气怨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这里最真实的样貌。 区别于瘴云山的崎岖险峻,这里到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幻境清幽,山清水秀,可和瘴云山的凶险对比起来,却更显得怪异。 幻阵,破了。 第116章 大战起 横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石门,石门紧闭,肃穆又坚硬,有一道结界在石门外笼罩着。 楚明熙看着眼前金光萦绕的屏障,微微蹙眉,鬼使神差的伸手施法在结界上略微一试,阵法巨大的反噬力迅速作用于被攻击的地方,瞬间将楚明熙的手指弹开。 “小心!”在屏障反噬的瞬间,聂成仁最先他拉开,才没有导致结界的反噬过大的作用在楚明熙身上。 楚明熙回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正常来讲,这种还不知道来源的阵法不得轻易触碰,万一遭到反噬甚至可以危及性命。 “楚宗主是近日太劳累了吗?怎么如此不当心?”聂成仁皱着眉,询问道。 楚明熙客气的向他一拱手,脸上挂上和善的微笑:“多亏聂宗主出手,是我方才大意了。” 众人如法炮制,想找到阵眼一举破了着结界,可不知怎的这阵法力量混乱,即使是安谨欢体内的慧灵根这次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众人忙作一团,可楚明熙去也一直心不在焉,方才他将手伸向结界中去,并不是走神大意,而是觉得这结界他总是没来由的觉得熟悉,可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那种明明接近正确答案却迟迟窥不破的感觉烦的他心痒。 可再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这阵法怨气极重,半点没有正派清流的样子,想来是灵剑派那位野心极重的新掌门从那本邪术中学到的,自己从小被养在云清峰,虽说藏书阁里有些记载邪术的书籍,但是对于邪术的结界和功法,他却是见都没见过,何来熟悉一说? 可脑海里那点冥冥的指引,又让他的思路逐渐清晰,他闭上眼,遵循着脑海中那点仅存的记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在哪见过,手上却已施法,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附上结界的边缘。 没有想上一次一样被结界反噬,楚明熙掌心发烫,灵力强劲而有平稳的从体内源源不断的向结界输送。 众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聂诚仁见楚明熙再次贸然触碰到结界,连忙出言阻止:“楚宗主这是做什……” 话还未说完,便看见结界剧烈的抖动一下,此后从楚明熙的手掌处开始一点点向外扩散,直到完全散去。 刚才还在担心楚明熙身体的聂诚仁现在瞠目结舌,担忧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想阻止的手默默蜷起来竖成了大拇指,尴尬的笑了两声:“楚宗主真是博学广智,一声不吭的就把结界破了。” 楚明熙自己也反应不过来自己为何能将这结界破开,心里乱的很,但面上还是笑了笑,谢了聂成仁的夸奖。 “看来,我教给你的,你还没忘啊?我的好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楚明熙瞳孔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闻声望去。 时若初坐在祭坛中央,黑袍猎猎,用面具遮住那半因为禁术反噬而灼烧的脸,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却阴森森的落在楚明熙身上。 “怎么不说话?是太长时间不见不认识师兄了吗?”他像是有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哦~对,我忘了,师弟现在可是云清峰的大掌门,怎么还会记得我这个灵脉皆断的废物师兄呢?看你的样子,想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过得挺风光啊。” 说着说着,他又自嘲一笑:“师父也是当真心疼你啊……” 不止楚明熙,众人见到这种场面也都是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并不是因为时若初的一番话,当下也无人有心思去猜忌这位作恶多端的灵剑派掌门和清流正派的云清峰究竟是何关系。 因为,时若初的后方,正有个半人半蛇的妖怪用竖瞳紧紧的盯着他,这妖怪足有三四米高,投下来的阴影将时若初整个人笼罩在内,人头蛇身,披头散发,嘴里却吐出蛇信子,“嘶嘶——”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而在这妖怪后面的,是密密麻麻的肉身傀儡,这些傀儡面容鲜活如生,可是眼睛却空洞无神,一个个像是被细线牵动着,时不时机械般的动一下。 见此情形,无人还在意时若初说了什么,即便是有资历的各位掌门长老也不免被这景象惊到,一个个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多年不见,怎么见了我也不说话,还是觉得我修了邪魔外道,丢你们这些正人君子的脸了?” “怎么是你?”楚明熙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那位神秘的灵剑派掌门正是自己失踪了多年的师兄。 “罢了,说这么多倒不如让我看看,我走了之后,你长进了多少?”时若初笑笑,变了个姿势,双指一勾。 瞬间,地动山摇,原本还算平坦的地面竟毫无预兆的裂开,众人不备,不少弟子从缝隙处掉落,霎时间,人群躁动,尖叫声求救声乱成一片,有些弟子瞬间掉落,连个求救声都没听见,有的被身边人拉住,苦苦挣扎。 “师父,师父救命!师兄!拉我一把!” 一名弟子慌乱中抓住了崖边支出来的树枝,慌乱的呼救着,可众人乱成一片,根本无人注意到他的呼救。 江北熹在地洞那刻,就迅速的反应过来,佩剑瞬间扩大到几倍,拦腰将沈冀提起,两人一起稳稳的落在佩剑上,沈冀惊魂未定,江北熹刚想安抚几句,就被呼叫声吸引。 来不及说那么多,江北熹迅速御剑到那弟子身旁。 本来已经陷入绝望的弟子见江北熹来了,瞬间燃起希望,喊得更加卖力:“师兄!江师兄救我!” 沈冀也反应过来,和江北熹一同拉着那名弟子的手一起往上拽。 不料,两人的手指刚碰到那名弟子,就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手一滑,那名弟子又重新掉进深渊中,江北熹眼疾手快,一条手臂探进裂缝中死死的将那名弟子抓住,江北熹手背青筋暴起,沈冀也过来帮忙,那名弟子终于被一点点拉起,大半条手臂都被拉上来。 可忽然,又一次地动山摇,这次不只是简单的震动,未等众人反应,周围忽然山峰峦起,瞬间突出,众人站不稳,接连倒下,形成的山峰眨眼间便生起一道道天然的屏障,遮天蔽日,将人群弄的四分五裂。 而刚才那名弟子所掉进的裂缝,竟在剧烈的晃动中陡然关闭! “轰——”的一声,碎石飞溅,温热的液体溅到沈冀的脸上,下意识闭眼的瞬间,却听到“咔嚓——”一声,等到感到一阵晕眩,他才迫使自己睁开眼,石缝鲜血淋漓,还挂着半条被生生夹的残肢。 不过很快就被掉落的碎石掩埋,形成新的峰峦,什么也瞧不见了。 沈冀脸色惨白,手脚发凉,久久不能回神,幸亏有双温柔的手从后面附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道:“凝神,这里幻阵最多,心神紊乱是大忌。” 江北熹从乾坤袋中取出最后一颗固元丹放入沈冀的口中。”服下,刚才的一切都不要去想。“ 正当人群被地震弄得散乱不堪,时若初微微一笑,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蛊虫逗弄,将小虫放在地上,看着小虫爬下祭坛,附肢在地上敲打出让人牙酸的声音,向那些已经自顾不暇的人爬去。 他挥挥手,身后的尸群如潮水般向人群冲去! 一名弟子刚站稳脚跟,法术还没来得及施展出来,便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僵着脖子一寸寸转回头,一张血盆大口破向他袭来! “啊——” 声音还未落,人变被吸成一具干尸。 吸食了新灵力的母体,吐了吐蛇信子,嘴角还挂着血迹,便眼神发亮的寻找下一个猎物,同时手上不断的操控着,无数个子体顷刻之间涌入人群撕咬啃食。 直到一个地势相对平稳的地方,两人才落了地,双双拔出佩剑,迎战袭来的尸群。 惨叫声和兵刃交叠的声音融成一片,混乱中事先有序的战阵队形等早就乱了阵脚,甚至根本不知身后站着的是能帮你一把的同门还是下一个向你扑来的走尸,所有人都在发挥自身最大的本领斩杀走尸。 楚明熙刚把一个走尸捅成透心凉,一转头一群乌黑的浪潮向他袭来,他瞳孔紧缩,迅速用法术做抵挡,当黑乎乎的浪潮打到屏障上,一声声的闷响像瓢泼大雨打在窗户上,楚明熙方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浪潮,分别是抱成一团的蛊虫! 一但他不备,就会变成滋养蛊虫的养料了。 楚明熙灵力流到指尖,手向前一顶,更强劲的灵力喷涌而出,将蛊虫纷纷打落。 当黑色的虫潮慢慢散去,楚明熙稍微收了点灵力,一阵更为强劲的怨气便袭来。 楚明熙蹙眉,却已来不及防备,被冲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住脚。 “啧,怎么还是那么容易轻敌,白费师父他老人家的一番心血了。”时若初带着嘲讽的语气,眼神不屑的看着楚明熙。 第117章 了断 楚明熙手撑着后面的石壁站起身,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人,皱眉道:“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以为我死了?”时若初眉毛一挑,嘴角虽然勾起笑,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楚明熙,仿佛要烧出火。 “不是的!”楚明熙有些激动,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思绪乱得很,他垂下眼睫,解释道:“师兄,当时你失踪,我们都很担心你,还有师父,他很在意你的。” “哈哈……在意我?”时若初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了起来,“因为在意我……他就在我最得意的时候把你收进门下,让我被别人议论纷纷,因为在意我,就连我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眼睁睁的看我痛失所爱,灵脉皆断?楚明熙,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 楚明熙被他说的一怔,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可师父对你终是有恩,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时若初眯起眼睛,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觉得我作恶多端,不想你们清流正派弟子的模样,丢他老人家的脸了?”时若初半张脸被面具遮着,但凌厉的眼神还是透过阻碍盯着楚明熙,“你们这些正派弟子悲天悯人,菩萨一样,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可我怜悯别人,可曾有人怜悯过我?我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我有什么错?” 时若初又走进了几步,近乎和楚明熙贴上,楚明熙立刻警惕起来,刚要施法,却没想到只是被时若初拎起了领子。 往事一股脑的冲劲时若初的脑子,愤怒嫉妒一起涌上头,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想先揍一顿楚明熙泄愤。 楚若初呼吸急促,狠狠咬牙,道:“你以为你是怎么在那里活下来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开门派,修那些邪物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的样子!” 时若初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丑陋狰狞的伤疤,刺激着楚明熙的感官,他被拎着领子,避无可避的看着那处几乎露骨的疤痕。 “你可以带着师父的偏爱轻而易举的登上掌门之位,而我灵脉皆断,连我的爱人都救不了,你们这些人对谁都善良,唯独对自己人残忍。” 楚明熙怔愣的看着那处伤疤,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听到一个声音幽幽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像代表审判的警钟。 “楚明熙,你一个享受了所有好处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大义凛然的指责我!” 时若初眼眶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掐死眼前的人,良久,他才重重的把楚明熙扔到后面的石壁上。 时若初冷静下来,退回安全距离,道:“没必要在这跟你废话,出招吧,正好,我早就想堂堂正正的和你打一场了。” “上次师父把活着机会留给你了,我连个争取的机会都没有,这次没人护着你了。” 说罢,时若初剑已出鞘,他的体质早不适合习剑了,这些年他也时常想到这个场面,他常年修习噬灵术,内力强大非一般人可想,若是直接操作母体攻击楚明熙更容易取胜,可也不知为何,最后他还是阴差阳错的拿着剑,用他少年时习得的剑法一招一式的接下楚明熙的进攻。 时若初有些年头不习剑了,年少时习得的剑法早已生疏,但内力强大,招招带着杀意,双剑相交,铮铮作响…… 不知多久,楚明熙被振的虎口发麻,额头上冷汗涔涔,眼前的事物出现虚影,摇摇晃晃,重叠又分开,他连连后退几步,扶上后面的石壁上,终是忍不住,呕出了一口血。 现下,众人乱成一片,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不知道有多少弟子的性命已经搭在上面,脚下一片粘腻,应当是哪位不小心被走尸蚕食的弟子留下的。 扫视一圈,几名弟子在跟走尸殊死搏斗,几人被母体逼的连连败退,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母体的口中餐,无人注意到这边,而自己体内的灵力不稳,如果还像方才那样拼死搏斗,必然导致灵力在体内冲撞损伤。 意识恍惚间,他朦胧的看着时若初,见他还是一脸轻松,好以整暇的看着自己。 “是你抢了苏瑶活命的机会。” “都是因为你。” 楚明熙脑中嗡嗡作响,耳边一直在重复着时若初方才说的话。 体力渐渐透支,心也一点点的凉下去,他控制不住的想,如果不是他或许这场混乱就不会爆发,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的性命搭在这…… 下一瞬,时若初瞬间向他袭来,这次不是包裹着强大怨气的剑,而是时若初粗粝的手指。 楚明熙被蓦地被抓住喉咙,窒息感瞬间传遍全身! 楚明熙用手死死扒着在他脖颈上不断用力收紧的五指,眼前一阵阵发黑。 “师弟,你输了,愿赌服输,当年你抢了瑶瑶活命的机会,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意识逐渐模糊,更可怕的是,楚明熙感到身上的灵力在被一点点抽走,四肢百骸如被利爪掏抓般疼痛,几十年修为慢慢散尽。 “当啷——” 佩剑落地。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再也没有反抗的气力,楚明熙放弃挣扎,双臂自然下垂,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时若初看着楚明熙放弃求生的意识,只觉得心头无比的畅快,更加收紧了手指,红血丝渐渐爬满眼球,感受着纯净的灵力不断地涌进自己的体内。 忽然,数道剑光直直向时若初刺来,时若初眼神一凛,只得先松开楚明熙,回手拍出一掌,江北熹和沈冀迅速反应过来提剑阻挡,可在强大的怨气面前也只是堪堪站稳。 时若初心道不妙,眼神一瞥才发现,母体被几名弟子用爆破符连连击退,母体被牵制子体一下没有主心骨,越来越多的弟子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 而楚明熙早就被几名弟子护道身后,已然服下固元丹,渐渐的恢复过来。 “啧——”时若初不爽的轻哧了一声,一手在背后悄然的控制母体,一边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越来越多的剑光凝聚成一束,夺目耀眼,晃的他眼睛生疼,让他心生烦躁,好像越耀眼的光照在他身上,就是在提醒他是多么的不堪。 越是阴沟里的老鼠,越是怕暴露在阳光下。 可那只老鼠偏偏不服气,他偏要用最阴毒的办法将所有光明正大的享受光亮的人拽住黑暗,自己独享这份光明,到时候他就再也不会自卑,不会愤怒,不用在角落里用不甘的眼神看着这些伪善的人。 两股强烈的力量对冲,红蓝交织,时若初单手抵挡着数十道剑光汇聚的灵力,另一只手还在努力的控制母体的情况,远处的母体还在剧烈的挣扎,而子体不断的停滞下来,越来越强的灵力汇聚过来,即便是他的内力在强大也阻挡不住。 时若初后退半步,勉强站住,短时间内已经使出太多内力让他经脉不稳,喉中返上一股腥甜,略微咳了咳,竟咳出了一口血沫来。 时若初眦目欲裂,扫视着他对面的人,一个个白衣翩翩,林霜傲骨,和他记忆中厌恶的人没什么两样,将内力更强的传到手上,手掌略微往前顶了顶。 也就是那么一瞬,余光撇到了一个人,一个缩在弟子后面,却也怒瞪着他,不断将自身的灵力输送出去。 时若初眉头一挑,眼里立刻有了光亮,那人比初见时瘦了不少,现在这样可以算得上是形销骨立,衣袍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眼神里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他左手暂时放弃对母体的操控,不着痕迹的轻微一动,眼见着那人眉头深皱,手臂也在微微的颤抖,时若初嘴角噙了笑,双指狠狠一勾! 那人瞬间瘫倒下去,痛苦的扶着左臂,左臂的皮下还似是有活物左右横窜! 江北熹听到声音,回身一望,便看到叶柏在地上瞳孔的抽搐着。 “你怎么了?” 叶柏不答,只是紧咬着发白的嘴唇,一头冷汗。 时若初那边攻势太强,这边仅仅是倒下一个,远处鲜红的怨气就往这边压了一点。 菊长老看着自己的爱徒这般痛苦,心中焦急,却也无暇顾及他。 人群波动,时若初趁机使力,眼看着牵制母体的弟子爆破符越来越少,他将从叶柏身上抽取的灵力直接转入母体。 母体收到了新鲜灵力的滋养,像是饿狼闻到了还在流着鲜血的羔羊,双眼瞬间赤红,几乎是瞬间冲向了最近的几个弟子,将其拦腰斩断,在将人吸成干尸。 母体没了爆破符的牵制,又开始肆意攻击,人群迅速乱成一片,数道剑光纷纷散落,再没了刚才的气势,时若初用了十成十的内力,猛然向前一推,将对面的一众人击退。 众人有些摔倒,有些被冲了几米远才站稳脚跟,而这时母体又控制子体进攻,又有一群群的走尸向他们扑来! 第118章 断臂 众人纷乱,一边不断斩杀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走尸,一边还要提防着母体进攻,稍有不慎,就会被那怪物吸成一具干尸。 叶柏独自躺在地上,左臂所有血管青紫,自己身体中的那东西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横冲直撞地拼了命往出钻,坚硬的甲壳和口器不断插/入血肉中,又生生分离,仿佛要把所有血肉剜出来不可。 最可怕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内力一点点的消散,钻心蚀骨的疼痛让他再无气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血肉和灵气被那东西慢慢分食掉。 大概是叶柏没了作用,母体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放过他,一个灵力充沛,天资极佳的人失去了反抗能力,这对于母体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食物。 很快,还在无差别攻击的母体注意到了嘴唇惨白,蜷缩在一旁的叶柏,怪物的竖瞳不断的缩放,终是锁定了目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叶柏的腰腹咬过去! 等到叶柏反应过来时,怪物已经游走到他眼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吐着蛇信子低头凝视着他,叶柏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来不及管手臂上的疼痛,只能本能的一步步的往角落里缩。 手慢慢的摸到了一张爆破符,他一个灵力散失大半的人贸然使用爆破符无疑是危险的,自己的灵力也不知还能不能支撑住引爆爆破符,就算暂时击退了母体,也有可能因为自己行动不便,从而被灼伤,可现在,外面乱作一团,这怪物虎视眈眈,也就只能背水一战了…… 如果失败……也是他活该,无数同门丧命于自己的一时糊涂中,是他自己过于注重名利,不甘居于人下,在时若初的威逼利诱下一步一步沦陷,最终害了那么多人,若不是师门宽宥,他早就该以死谢罪了…… “叶柏。” 陌生的声音传入耳,叶柏僵了一瞬,缓缓抬头看向那怪物,那怪物虽然把他逼到角落,去没有进攻的意思,而且……刚才那声音貌似就是从这怪物口中说出来的。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四周乱成一团,一片厮杀声,根本没有人说话。 “叶柏,是叫这个名字吧。” 怪物“嘶嘶——”的吐着蛇信子,低沉的声音不断传出。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决心,即做事就做到底,怎么半路又心软了呢,你是忘了你如何被轻视?还是就甘愿一辈子比他低一等啊?” “也对,如今你除了这样的事,人人唾弃,哪还是人人敬仰的叶大师兄呢?你就这样认了命?就一点都不恨他?” 未等叶柏回答,一道符咒飞了过来,即刻引爆,一瞬间尘土飞扬,叶柏下意识闭眼的瞬间,只看到一个翻飞的衣角。 爆破符的威力巨大,母体瞬间吃痛后退,一切来的太突然叶柏毫无准备,只能抬手阻挡。 可预想的灼烧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叶柏缓缓睁开眼,一道屏障横在他面前,将伤害完完全全挡在了外面。 叶柏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人出剑利落,衣摆翻飞,剑法配合着爆破符的威力将那母体连连逼退,少年的脸上还未脱稚气,但举手投足间已和那人有几分相像。 几招过后,江北熹闻声赶来,提剑替沈冀挡下了怪物的又一次攻击,两人一左一右,连番出击,剑身和鳞片擦出锃亮的火花,铮铮作响。 忽地,沈冀驾着轻功,跃上半空,江北熹心领神会,后退几步正好让沈冀稳稳落在他右肩借力,沈冀的鞋尖落在他肩头,用力一蹬跃上高空,几乎要和怪物明黄的眸子对上,沈冀眉头微皱,没有犹豫的朝着怪物的瞳孔刺去,趁着怪物慌乱闪躲,毫无防备时,一举跃上蛇妖的头顶,拿着匕首对着蛇妖最脆弱的七寸狠狠刺下! 匕首锋利,深深扎进母体的血肉,母体瞬间发了狂,不断剧烈的扭动着蛇身,即便是沈冀快速的从他身上跃下,也还是被发狂的蛇身打到,直直坠落下去。 但还好,一双温柔有力的手接住了他。 江北熹略微后退半步,确保站稳了才将人放下来。”没伤着吧?“江北熹一脸担忧看着沈冀,擦去了他脸上灰尘与血迹。 沈冀摇摇头,江北熹才稍微放下心,随即又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调整好状态,对着母体进行下一轮进攻。 这时疗愈宗弟子也迅速赶来,进入结界为叶柏疗伤,可看着叶柏近乎于坏死的左臂,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疗愈宗弟子也束手无策。 母体七寸被刺,发着狂用蛇身攻击,可两人联手,偏偏能默契的规避所有伤害,再找机会将母体一举击破。 蛇妖被伤了根本,即便是舍命攻击也无济于事,鲜血顺着蛇身缓缓流淌,随之流逝的还有他自身强大的内力。 随着母体的崩溃,叶柏的左臂的疼痛也慢慢消失,身体里的活物不再乱窜,那种钻心蚀骨的痛苦也渐渐消失。 然而片刻,刚才从母体口中发出的那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叶柏!你若是现在助我,我保你平安,结束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权利,地位,都不是问题……” 后面说了什么叶柏已无暇顾及,左臂的疼痛和不断微弱的灵力让他没有气力去思考那么多,耳边嗡鸣,意识越来与模糊。 叶柏就着模糊的虚影看着眼前配合默契的两人,如同影子一般形影不离,两人除了身形不同,剩下的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叶柏无力的扯起嘴角笑了笑,低低的笑声沙哑的不成样子。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比不过江北熹了,从前他只觉得江北熹放肆无礼,没有个做表率的样子,可他现在才想明白,越是坐上高位,越应该待人亲和,不该一边端着所谓的架子标榜自己的功劳,一边时刻防着旁人,避免有一日自己的位置回落到他人的头上。 对方是道侣也好,是师兄弟也好,他都做不到那么无私。 修行是应该清心寡欲,克己复礼,但始终不能丢弃情义,最终被功利蒙蔽了双眼,失了本心,他错了,就不能一错再错,因果报应,是他罪有应得,他也理应弥补。 他艰难的动了动,右手费力的握住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最后的灵力注入配剑中,剑光雪亮,下一瞬,锋利的剑锋砍进了皮肉! 一瞬间,仿佛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剑锋刺穿皮肉的闷响,血液顺着剑锋喷涌而出! “叶师兄!!” “叶师兄!!” “找止血药,快!!!” 疗愈宗的弟子将叶柏团团围住,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慌了神,他眼前一片漆黑,汗水早已经把他的衣服浸透,他连叫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濒死般呼吸着空气。 快撑不住了…… 但还没完…… 他感到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大概是止血或者固元的丹药,他找回了一点点神识。 右手依然死死的攥着剑柄,手腕一抖,剑锋持续推进。 剑锋深入左臂,遇到骨骼,叶柏的灵力微弱,剑锋的光亮了又灭,却迟迟砍不断,钝刀割肉的痛苦不断地折磨着叶柏,剑锋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叶柏双眼紧闭,用仅存的一点灵力注入配剑—— 咔嚓—— 断了…… 断臂被生生砍断,剩了半截的骨头白森森的漏出来,未全部砍断的血肉岌岌可危的吊着那条断肢,终是承受不住重量,随着手臂的垂落被生生的撕扯下来。 终于断了…… 叶柏心里想着,灭顶的痛感传来,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最终那根紧绷的弦断掉,叶柏头歪向一边,晕死过去。 断口处,血如泉涌,血管骨骼被生生斩断,随着心脏的搏动,鲜血不断喷涌而出。 而另一边,母体似乎也被叶柏的举动惊到,一时间竟然没有及时进攻,江北熹和沈冀找准时机,两人同时一跃而上,拿着爆破符朝着母体脆弱的地方拍去,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心中念着咒语,爆破符即刻引爆。 母体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数十米的蛇妖张开血口仰天痛呼,震得地动山摇,高处的砂石纷纷落下。 子体全部失去控制,变成一堆无用的空壳,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过来,灵力不断的汇聚。 最终随着江北熹的一声令下,众人一同将汇聚的灵力狠狠打在母体身上!!! 母体的惨叫停了,随着灵力的走动,蛇妖的身体龟裂除了无数的缝隙,随后一块一块的碎裂掉落,最终坚持不住轰然倒下。 地面轰然巨响,冲击力很大,江北熹有些站不稳连连往后踉跄了几步,蛇妖的碎块落在江北熹肩头,砸的他一阵钝痛。 沈冀连忙将他拽到安全的地方,脸上全是心疼,在心里默念着疗愈术的口诀轻柔的抚上江北熹的肩膀要为他疗伤。 可手腕却被江北熹一把抓住! “师兄?”沈冀不解的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扯出一个还算平和的笑容,安抚的拍了拍沈冀的手背,道:”无妨,就是被砸了一下,不必要浪费灵力。“ “让我用灵力探一下,不会费什么……” “听话!”见沈冀拒绝,江北熹眉头紧皱,严肃的有些可怕。 江北熹难得打断沈冀说话,沈冀僵了一瞬,未等他反应过来,江北熹已将他的手移开。 第119章 底牌 而远处,时若初怔愣着看着母体倒下,双眸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本想着控制瘴云山的地势将各个门派分开消化,青凌阁的战斗主力全部都被山脉阻断去了彭暮那边,彭暮和青凌阁有些仇怨,两人也是因利而聚,各寻各的仇,他利用噬灵术和肉身傀儡帮着彭暮提升修为,而彭暮答应自己向青凌阁寻仇之后,将安谨欢身上的慧灵根取下给他。 而他凭着一具多年铸造的母体蛇妖和不计其数的子体傀儡,尚且有能力与之一战,何况之前还让叶柏往云清峰弟子的饮食中下了以修为精气为食的蛊虫,他本以为凭自己静心准备的一切可以将他们一举拿下。 再不济,也能够撑到彭暮把慧灵根取下,到时候慧灵根入体,不但能让今日这些人再无出去的可能,还能将瑶瑶的眼睛治好。 可就在刚刚,他亲眼看着他潜心铸造的母体倒下,千百个子体应声停下,一时间,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一战之力。 虽说他常年修习噬灵术,修为内力大涨,但后生可畏,这些弟子中能者众多,又不乏各种稀奇别样的法术,若只靠他只身一人对抗众多英才,怕是连一时半刻都撑不住。 可来不及多想,如剑锋般凛冽的灵力迎面袭来,时若初还未看清是谁,抬手下意识的挡下一击。 这灵力想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一般横冲直撞,即使挡住了,时若初也确确实实的踉跄了一下。 一抬眼,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那人眉骨很高,将深邃的眼睛掩在阴影之下,此时正死死的盯着他,强劲的灵力从他身体中鱼贯而出,而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年少的,将手掌贴于他的背上将更多的灵力传递给他。 有更多的弟子反应过来,纷纷运气凝神,不断有灵力汇聚过来,全部涌向时若初。 几乎只是一瞬间,灵力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压了过去,时若初抵死阻挡,心中默默念着噬灵术的焚诀。 折腾了这么久,尸横遍野,这些人全部都是仙门弟子,姿势尚好,若是能用噬灵术将这些人的灵力吸食殆尽,或许还能撑过好一阵。 可他面对的灵力实在过强,别说分心去施展噬灵术,便是现在全力抵抗也才能勉强撑住。 随着时若初的灵力一点点耗尽,疾风般强劲的灵力逐渐压着他后退,最终终是抵不过,强大的灵力像天河倒悬狠狠的向他劈来! 闷痛砸在胸口,时若初整个人向后飞出,喷出一大口鲜血,时若初疼的眼前发黑,似是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一般,对面千军万马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刚才那一击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内力。 不仅如此,他觉得体内的经脉不稳,好似多种力量在他身体里冲撞乱窜,像是找不到出口不断的攻击他身体各处。 噬灵术也开始反噬了。 时若初不可置信的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腐烂,身体像是有熊熊烈火,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就把他的手指烧的焦黑可怖,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害怕,是一种打心底的恐惧。 他不甘心。 明明他准备了这么多年,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万事都算的周全,苦苦经营数十年,肉身傀儡,噬灵术,还有…… 他抬眼怨恨的看向众人后方已经昏死过去的叶柏,他断了一臂,脸色惨白,几乎丧命,他明明和自己的经历一样,本以为他们是一类人,却还是在最后的时刻临阵倒戈。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群伪善的人,平时那么道貌岸然,最终对自己人才是最残忍的,这些人就喜欢把人捧上高台,然后再去加以指责,稍有错处,便是德不配位,他们把你捧上神坛,再把你狠狠踩在地下,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枷锁。 所有底牌尽出,他没有力气反抗了,输得彻底。 而一边,江北熹站在众弟子的最前面,在强尽的力量陡然消失的时候,眼前一黑,剑从手中脱落,插在地上,他单膝跪地,唇色惨白,脸也褪尽了血色,满头的冷汗顺着眉弓往下淌,拄着剑鞘迟迟缓不过来。 “师兄!”沈冀老早就感觉他不对劲,方才看他冲到最前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今看江北熹这个样子别提多心疼了。 沈冀一手抱住他,一边手颤抖的在乾坤袋里找着丹药,可那唯一一颗固元丹已经被他服下,他只找到了一些疗愈的丹药,手忙脚乱的往江北熹嘴里塞。 可丹药到了口中便直接化开了,没起到一点作用,沈冀瞬间僵住,他好像在江北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灵力存在了。 沈冀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看到江北熹这个样子更加慌了神,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看见江北熹对他勉强的笑了笑,似是想宽慰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最终却只吐出来了血沫。 沈冀再也绷不住,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他捧着江北熹的脸,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想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可半晌除了鲜血在嗓子里的咕噜声,再没听到别的什么。 沈冀咬着自己的舌尖,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将手掌搓热了贴在他胸口,不断的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可下一瞬,手腕就被他抓住,明明状态已经那么不好,力气还是大的出奇,他看着师兄抓着他的手腕移开,随后又像是怕弄疼他,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温柔的把他的手牵在手里。 他听到江北熹轻轻说,几乎是气若游丝,可面上还是笑笑,“别……白费力气,我没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有数。”他疾言厉色了一些,若放到平时,他一定不敢也不舍得用这种语气对小师弟说话。 江北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扶我……扶我去一边休息吧……” 沈冀强忍着眼泪,抬起江北熹的一条胳膊,架着他到一旁休息。 可是江北熹实在太过虚弱,哪怕是沈冀扶着都站不住,双腿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整个人直接压在沈冀身上,沈冀没有准备被他压了一个踉跄。 “师兄!”眼看着江北熹就要倒下,沈冀连忙扶住,再慢慢蹲下将江北熹的身子擎起来,稳稳地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角落里走。 江北熹意识混乱,却还是在眼前重重叠叠的景象中辨认出情况,一阵天旋地转,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师弟的背脊,他无意识的蹭了蹭沈冀的颈窝,感受着他带来的温暖和淡淡的香气,焦躁的心情突然就能安定下来一点。 他还记得,沈冀刚入门的时候,他们偷跑出去下山吃酒,沈冀不胜酒力,醉的不省人事,他也这样一步一步把他背回门派的,如今被背着人成了他,看着沈冀不算健壮却很结实的脊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师弟是真的长大了。 他的小师弟从来脸皮都薄的很,只要是在公众场合,什么时候都不肯和他亲近,有时候只是靠在一起都会被他拒绝,这次……江北熹看着沈冀有点薄汗的后颈,浅浅笑了一下。 想来是关心则乱了…… 时若初虽然大势已去,但毕竟多年修习噬灵术,众人又因为方才地势的冲撞,人群早已被冲散,如今在这的弟子真正的高手三三俩俩,幸亏方才一鼓作气将时若初一举击溃,若是这是时若初卷土重来,凭他们这群人的资质无异于以卵击石。 如今弟子们也元气大伤,方才灵力对冲对身体消耗超出极限,不少人内力不足昏迷过去。 沈冀把江北熹架到一边,手都在微微的颤抖,他挽起江北熹的袖口,刚想搭脉上去,又一次被江北熹握住了手腕。 “别……”,江北熹感受到触碰,猛然睁开眼。 江北熹的再一次拒绝,彻底击溃沈冀的心理防线,隐忍多时的情绪终于倾泻而出,眼泪不自觉的滚了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每次你都这样,想做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就去了,刚才那么危险,若是大家没反应过来给你传送灵力,如今暴毙而亡的就可能是你!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要瞒着我,我现在就想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也不行吗?你……别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又剩我自己一个人……” 沈冀知道江北熹身上背着的是门派的责任,即便是真的超出身体极限的事,也要硬着头皮上,若他畏畏缩缩,敌人便看到了弱点,而其他弟子也会人心惶惶,还没交锋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可这次和以往不同,沈冀这几天心里总是没来由的恐慌,他这几日一步不离的跟着江北熹,生怕他在一冲动做出什么事来,方才看到他那样义无反顾的冲上去与时若初交锋,沈冀觉得心都空了一块,一瞬间脑子空白身体险些动不了。 江北熹见沈冀流泪,也慌了神,下意识的就想抬手给沈冀擦眼泪,被沈冀找到了机会一把握住手腕。 灵脉时而虚浮,时而强劲,可沈冀仔细的感受了一会儿,在脑子里飞快的涌进了江北熹和师父曾经教他的脉象,可想了一圈也没能从脑子里找到对应的。 第120章 渡劫 沈冀瞬间慌了神,那种未知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他胡乱的用袖口抹了抹阻挡他视线的泪水,努力的感受着江北熹的脉息,心不断的往下沉。 江北熹脸色惨白,冷汗成串顺着脸颊往下淌,刚才气血上涌导致现在眼内通红一片,像是要涌出血来。 他从来没见到江北熹如此虚弱的样子,好怕他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眼泪不受控制越抹越多,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可江北熹却还是硬撑着笑笑,轻轻的转了转手腕脱离沈冀的手掌。 “别怕……”江北熹用了自己最大的声音说话,可力不从心,即使用了全身的力气说话声音还是轻的很,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了。 “你得……为我高兴……师兄马上就能破五阶了……” “什么?” 沈冀还处在又惊又惧的状态没回过神来,愣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微微睁大了眼睛。 “师兄……你……” 沈冀眼里划过一丝欣喜,他为江北熹高兴,他知道这一刻江北熹已经苦苦等了太长时间了,能突破五阶修为的天才,万里挑一罢了,若是谁能有这福气,说是天降大运也不为过。 可很快那点欣喜就转瞬即逝,迎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担忧与心疼,能突破五阶固然是好,可他也记得师兄曾跟他说过,突破高阶修为时,若是不小心走火入魔或者是暴毙都不为过。 很多人尚且在安全的地方都有渡劫失败灵脉皆断的例子,何况现在是这么动荡的局势,渡劫时本就是身体内灵力波动,最不平稳的时候,若是这时受到攻击,全身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一齐涌向心脏,到时反而是修为越强的人,遭到的反噬越重。 “是啊,老天待我不薄,我所求的事情最终还是如我所愿了,就是……咳咳……” 就是偏偏在这么个时候,也不知是福是祸,让人愁也不是喜也不是。 江北熹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太过于激烈,他总觉得有血沫子往上涌,加上这个半躺的姿势,血液呛在喉管里,火辣辣的疼。 他强忍着身体里被搅碎般的疼痛,看着沈冀紧皱的眉头,费力的曲起手指在沈冀的额头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好了,别皱个眉头,不是什么坏事。” 他虽然一脸轻松的安抚着沈冀的情绪,可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他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渡劫,再拖一会儿的话他一定会全身血管爆裂而亡。 “这一时半会儿还算安全,你帮我立个防御结界,我在这打坐……放心。” “我陪你一起!” 话音落,沈冀利落的撑起一个小一点的屏障,将江北熹整个人牢牢罩住,蓝色的灵力在屏障上波光流转,不引人注意,而且更加结实。 随着防御结界彻底将江北熹护住,沈冀收回灵力,可下一秒心中就又开始默念法术咒符,更强劲的灵力从指尖窜出。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他亲自设好的结界,心中默念的疗愈术,手掌轻轻的贴在江北熹的背上,将无尽的灵力尽数传递到他体内。 修仙之人渡劫时如果有人护法,便是与那人一同承担因果,越是高阶便越是凶险,一旦失败,两人承担的疼痛是相同的,若是真的真的失败,自己的灵力尚且能撑一撑,左不过是个灵脉皆断,再也不能修习罢了,可小师弟不一样,他虽然天赋异禀,可修习的时间毕竟还短,他们太久没回门派,太久没去验阶石检验,他不知道沈冀现在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界,他不敢赌,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只要是跟沈冀扯上关系,他都不会去冒险。”冀儿……你别……”江北熹转头对沈冀道,刚要说出拒绝的话,沈冀突然腾出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江北熹的头像被人控制了一样转了过去,维持着打坐正襟危坐的姿势,再也动不了了。 江北熹在门派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凝骨咒,不入流的小法术罢了,一般审犯人时才会用,自己也是从那本旁门左道的书上看到,觉得有趣便学了下来,自己刚教沈冀法术的时候,为了让他感兴趣一点,才顺手教了他,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被小师弟用在自己身上。 “沈冀,你做什么?!”江北熹心头一跳,他原本想哄着沈冀教他别担心,可现在沈冀的反应太反常了,他很怕沈冀一冲动做出什么超出自己预想的事情。 江北熹的头转不了,但沈冀冷到不行的语气砸到他耳朵里,他听到沈冀说道:“老实坐着,运气,我给你护法。” 语气不冲,但就是带着挥不去的冷意,江北熹身体一僵,紧接着就感受到大量的灵气入体,将体内的郁结闷痛瞬间冲散了不少。 江北熹见沈冀铁了心的要帮他疗伤,这时候再拿出师兄的款儿来压他肯定是行不通了,自己便收起刚才那副疾言厉色的样子,放柔了语气轻轻的叫他。 “冀儿……” “闭嘴!凝神运气!” 一开口就被沈冀吼了回去,江北熹堪堪闭上了嘴,还再斟酌着怎么再次开口,一道沉到不能再沉的声音传来。 “怎么你又想自己撑着,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的后果,江北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深明大义,特别能无私奉献啊?” 一番话砸的江北熹晕头转向,沈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用跟他说过话,前几次就算是心疼他受伤也都是温柔的模样,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冷峻严肃过。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你都冲在最前面,就剩我一个人,你从来没问我愿不愿意陪你一起承担,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真实的感受是什么,你只是觉得这样是保护我,可我根本就不想这样,我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要你去保护的窝囊废,我也能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扛着。” 沈冀的声音是冷的,但尾音颤抖带着哭腔,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江北熹心里一疼,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想着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小师弟去冒险,他比沈冀大了那么多,自己多承担一些是应该的,他在门派这么多年,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了,他这么多年算是白待了,但凡是凶险的事情他都不想让沈冀参与,沈冀是他最想保护,最想怜惜的人,他不想让沈冀受到哪怕一点的伤害,他觉得如果能自己承担的事情,就势必不让他忧心。 可今日听到沈冀这么说,他才反应过来,沈冀早就不是还需要他保护的小孩了,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经褪去了稚嫩,修得了一身好本领,如今也能护着自己了。 沈冀眉头紧皱,将自己的灵力尽数传到江北熹体内,将他的经脉和内脏护住,才堪堪卸了力,收回灵力的那一瞬间将江北熹的凝骨咒也顺便解开了。 江北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我已经被压下,方才沈冀将最纯净的内力渡到他体内,已经把他从险境拉回,可后面的渡劫往往只能看渡劫者本身的造化,若是有人护法自然是好,可一旦出现问题,不仅仅会对渡劫者本身造成伤害,连护法都不能幸免,可看着沈冀一脸严肃的认真模样,江北熹知道沈冀是铁了心的要帮他,这次若是还像以前那样笑着忽悠怕是不好使了。 他反复斟酌,最终开口,但才刚刚张开嘴,就被沈冀打断了回去。 “如果你是开口劝我离开,还是省省吧,我不会走的。” 沈冀眼圈发红,但是眼神却狠狠的瞪着他,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看他着急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江北熹心里反而涌起了一阵暖流。 难得的,他在这么严肃的氛围中,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 沈冀被他这一声轻哼弄懵了,疑惑道:“你笑什么?” “没事,就是好久没看到你这个表情了,有点怀念。”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快做好,专心渡劫,这儿有我,你在外面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北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马上回答沈冀的问题,他透过波动着灵力的屏障看向外面,时若初身受重伤,刚才那一些重创,对他的内力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直到现在他还没能爬起来,口里吐着鲜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 而这边也没好到哪去,放眼一看,昏迷的昏迷,脱力的脱力,真正还有一战之力的人少之又少。 还不知道其他门派那边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他们这边没有疗愈宗的弟子,大家只能靠着一点疗愈术的皮毛勉强处理一下,受伤弟子的疗愈,撤离,和门派其他人回合,传递信息,都需要他来处理,而他现在这个样子连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处理这些食物。 他打量了一圈,目光又冲新落回沈冀的身上。 他开口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什么?” 江北熹指着那些互相疗愈的受伤弟子,一字一顿的把原本是落在他这个门派大弟子头上的责任说给沈冀听。 沈冀一边听着眼睛慢慢的睁大,这些事他从前只看过江北熹处理,他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但从来都没想过有一日这些事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然而江北熹的信任又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既然你说你有一起和我承担的能力,就证明给我看。” 体内的灵力又开始剧烈得波动,要快些把沈冀支开,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江北熹哑着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扛着,这个任务能做到吗?”【】 120-129 第121章 美梦 沈冀走后,江北熹再也支撑不住,猛然脱了力撞到了后面的石壁上,靠着石壁才找回了一点点支撑力,他缓缓得找回打坐的姿势,缓缓地闭上眼睛。 所谓进阶渡劫,便是进到一个自己的思想中的一个虚无空间,修习本来本就是要做到无牵无挂,无情无欲,可这本来就是和人性背道而驰的。 试想天地万物,凡是生灵,谁能没有悲喜,没有牵挂,只要人生在这世上来,便和这世上千丝万缕的牵绊,再也割舍不开,若一个人毫无情感,毫无牵挂,那是何等的孤单,百年之后身死殒命,世上却无一个人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留下一点痕迹,一个人怎么来了就怎么去,那会是何等的孤独?就像从没来过一样,就好像是白活了一遭。 所以凡是为人,势必会有自己的弱点,而进阶渡劫恰恰就是这些压在内心深处恐惧在一瞬间被激发出来,若是修行之人能坦然面对,便是战胜了自己最大的弱点,之后的修行必然心无旁骛,一帆风顺,可若是不能斗不过自己心魔,铩羽而归,也会为之所伤。 江北熹头脑里已经一片混乱,他指尖发凉,拼命的压抑着身体冲撞的灵力,这劫来的太过突然,彼时就像梦魇一般,醒不来睡不去,也睁不开眼睛,江北熹浑身冒着冷汗,胸口那处像是有巨石压着一般喘不上气,闭着眼睛,眼前虽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东西,他却能感觉到天旋地转,让他头昏脑涨,感觉整个人都渐渐地沉下去,逐渐被黑暗吞噬,慢慢的他感觉晕眩感逐渐消失,而随之而来的是五感尽失,身边的嘈杂的声音一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他面对的便是一片死寂,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逐渐的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道这个虚无的空间里到底还有什么,他只能继续摸索着慢慢往下走。 混沌间,江北熹看到前面偶有光亮,像是长久干涸的土地终于有了雨水的滋润,江北熹眼睛一亮,疾步向着那处光亮走去。 白光越来越近,仿佛就在眼前,江北熹掌心出汗,却还是亦步亦趋的想着那处走去,他刚刚迈入白光的区域,白光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光芒忽闪忽灭,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突然像是谁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向前冲出了好几步,等他反应过来想回头看的时候,白光骤然熄灭。 江北熹被晃的眼前一阵阵的黑影光斑,等他逐渐看清周围事物,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和之前的无尽黑暗完去不同。 嘈杂的声音不断涌入耳道,很乱甚至有些刺耳,但他却觉得无比的安心,车马声,叫卖声混杂在一起,进阶着浓郁的麦香钻进鼻腔,是旁边小摊蒸馒头的香气。 眼前的光景和方才的无尽黑暗比起来就好似陶潜笔下的世外桃源。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江北熹看见街上马车轰隆隆的过,摊主扯着笑脸推销着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他好像从哪见过,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可脚步却像是知道他应该何去何从一般,走在路上好像就自己有了方向,他慢慢的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身后热闹的景象淡去,身边的环境越来越荒芜,可他越走却越感觉心安,好像冥冥之中像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 他亦步亦趋的走着,直到停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门前,他忽的站住脚步,久远的记忆一股脑的涌进脑海。 他猛地抬起眼,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哆嗦着手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将面前破旧的木门推开。 “砰——” 木门本就单薄,被他这么大力的一推,撞到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又猛然弹了回来,几乎碎裂,木屑被震的纷纷掉落,江北熹下意识抬手掩面,可袖子到了眼前他才看清,原本身上的针脚细密,光泽柔和的弟子服不知何时变成了农户家常穿的粗布麻衣。 “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一点都不当心,这门上木刺这么多,你这么大劲扎到手里怎么办啊?”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江北熹浑身一僵,眼眶几乎是瞬间就湿润了,心脏跳动的太过剧烈,每一次跳动声音都充斥着他的耳膜,他有些不可置信却又带着万分期待,缓缓的抬起头。 眼前的人向他走过来,女人头发用棉麻的头巾将头发绾起,松松散散,有几缕发丝飘散下来,眼底因常年在阳光下做农活而长出了少许雀斑,可眉眼依然是娟秀好看,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走过来紧张的握着他的两只手,仔仔细细的应着微弱的烛光检查。 江北熹泪水不受控制的成串往下淌,他无数次在梦中梦到的场景,此时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一切都是那么不切实际,那么漂浮,他感觉像是又做了一场大梦,他甚至不敢用力的呼吸,他怕动作太大,梦醒了,一切幸福的场景就又变成一场空。 可这次不同,和梦里那些场景都不一样,在梦中他只能像一个看客一样在门外看着,看着这小屋里暖光映照,家人和睦,他是始终像一个外人,一个观众,进不去,碰不到,到最后梦醒了,戏散了,就又只剩他一个人。 可现在不是,他能感受到触碰着他的那双手是温热的,略微粗糙的皮肤下面是流着血的,是烫的,是暖的,身边的人是有呼吸的,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脖颈,痒痒的,却那么真实。 不是他记忆中,林素禾在濒死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托举到最安全的地方时候的那只手,那只手是凉的,凉的刺骨,昭示着死亡和分别,凉到他从心底恐惧。 他声音沙哑,几乎失语,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眼泪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他怔愣着看着眼前的人,嘴唇翕动着,张着嘴喊了几声,声音沙哑的不行,几次差点喊不出来,可最后还是从嗓子里颤抖着,带着哭腔挤出了一声。 “娘…………” 林素禾闻言抬起头,看见江北熹的泪水糊了满脸,惊愕之余还有心疼,但还是捧着他的手看了又看。 “怎么哭了,真扎着了,快让娘看看,哎呦,都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的,这以后可怎么行啊?” 林素禾心疼的把他的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一个小毛刺扎进了他手里,才放下心。 又攥着袖子轻轻贴在他的脸上,给他擦着眼泪,语气中带了一丝责怪:“好了,都这么大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别哭了。” 江北熹忽然猛地把林素禾抱进怀里,不断收紧,温热的体温搁在衣衫不断地传来,这一刻他期待太久了,这点温暖他贪恋太久了,每次在梦里即将碰到时,就会瞬间惊醒,仿佛老天一定不如他愿一样。 他贪恋的埋在林素禾的肩膀上,眼泪很快就濡湿了他肩膀的布料,她也就只是摸着儿子的后脑,像孩提时候一样轻声的哄着。 …… 从那之后,他又回到了那种他向往的,却都已经快要淡忘了的生活,天刚蒙蒙亮,他就跟着爹在田里扛着搞头耕作,他把自己华丽精致的弟子服脱下来和配剑一起压在了柜子最底层,曾经那双修过无数剑法,就百姓于水火的手,如今沾着污泥,插着秧苗,一直耕作道傍晚才回来,他娘就守在屋里迎着微弱的灯光裁衣织布,灶台上永远热着饭。 这样简单又温馨的生活一天天的过着,满足而幸福,久而久之,那套名贵的弟子服在柜子最底下积了灰,曾经丰沛的灵力因久久不练而逐渐消散,时间长了,他倒是恍惚觉得,他好像一直过着这样简单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而那场灭顶的洪水,和后来自己被竹长老捡到,教以功法,传道受业,除暴安良,帮着自己一步步走向云清峰大弟子的位置上,才像是他某一天干完农活回来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他就像一个漂泊的浮萍,在外满飘荡了十几年,终于回了家,有了归宿。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爹娘能回来,他愿意用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换,修为功法,荣誉地位,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他只要自己能和爹娘生活在一起,哪怕每天辛勤劳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辈子都没有变数,只能守在着一亩三分田里,哪怕一辈子都只能挤在这个小破屋里他也心甘情愿。 他想一辈子留在这,再也不想离开了…… 可天总不遂人愿,这几日阴雨连绵,大雨倾盆,雨点砸在人身上都能觉出痛意,而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不休三天了,庄稼全部被淹了不说,就连出门都难。 他们这夏季阴雨天多也实属正常,家家户户看着被淹的庄稼虽惋惜,却也没到人人自危的程度。 可江北熹则不然,从大雨倾下的那天夜里开始,他就在也没安稳的睡过觉。 这是他来到这这么久第一次翻出了被他收起来的配剑。 他知道,那场卷走了他所有牵挂的洪水还是来了…… 第122章 失手 江北熹冷汗涔涔,手指附上冰冷的剑鞘,浑身止不住的轻轻颤抖,这半月以来,他就像是生活在梦里一样,久违的体验到家人还在世时候的温暖,仿佛那场灾难从没有出现过,那一切就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而自己和家人相依相伴,哪怕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也有着平淡的幸福,才是他一直拥有的生活。 可最近连绵的暴雨就像是一盆冬日里的凉水,将他从头至尾浇了个透彻,剑鞘冰凉的寒意随着指尖不断传来,传遍他的四肢百骸,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那些痛苦都是真实的,血淋淋的发生过。 他不在乎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哪怕这一切是虚假的,是一场美梦,他也愿意永远沉醉其中,永不醒来,他在再也不想亲眼看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洪水卷去,而自己像是漂泊浮萍一样浸泡在冰冷的洪流里,抓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断裂的枝条,承受着冰冷的河水和亲人离世的痛苦。 上一次,他不过还是孩童,面对着几乎灭顶的洪流,只能怯懦又害怕的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可现在不同—— 江北熹缓缓地把剑抽出剑鞘,雪亮的剑锋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顿了顿,感受着剑鞘贴近皮肤的凉意,忽的将剑鞘“啪——”的一合,转身出门去。 刚出门口就和林素禾撞了个正着,她正在和丈夫手忙脚乱的收着在外面晾晒的稻谷,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两人因为着急连一件蓑衣都没披,身上的衣服淋湿了个七七八八,她正抬手擦着额头上的雨水,迎面看着就江北熹脸色惨白的走过来,像是下定决心要去哪。 “北熹,快来帮我和你爹收谷子,哎?你拿着剑干什么?快放下,别伤了自己,这鬼天气,也不见放晴……”林素禾抓住江北熹的衣服向中间拢了拢,可手还没放下,就被江北熹一把抓住。 “娘……”江北熹的神态严肃又认真,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你现在带着家里的干粮,赶快上避水台去,趁着雨还不算太大,赶快走!” 林素禾不解:“你这孩子在说什么,稻谷再不收受潮……” “娘!”江北熹眼眶发红声音颤抖,打断了林素禾的话,“你就听我一次吧,日后我慢慢向你解释,现在赶紧上避水台去,算孩儿求你了……” 最后的声音几乎带着颤抖,林素禾似乎也没料到他情绪这么激动,怔了怔,最后还是选择听儿子的话,带着干粮和一切必需品上了村子里的避水台。 江北熹亲眼看着父亲母亲上了避水台,才放心的离开,临走前也只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提着剑走了。 所谓避水台,不过是土夯的一个小高台,也就三米高,不到半亩地的大小,是村子里传下来的“救命坡”,一旦洪水来这个大土堆子上也能撑个一时半刻的。 可若只是普通的暴雨还好,而这次暴雨洪流本身就是灵剑派的阴谋,如果任由暴雨继续的下,那么小土台被冲垮也就是不久的事情了,真的想让这如注的暴雨的停下,就要找到现在灵剑派藏身的地方,能动用灵剑这等镇派的法宝,想必也只有掌门时若初了。 他不知晓现在的时若初的修为究竟如何,在他的脑海中,这段回忆是恐怖潮湿的,当时他在冰冷的河水里泡的太久,久到已经麻木,久到眼前已经阵阵发黑,才终于有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二十年来,这段的记忆一直不太清晰的原因,也可能是对自己的保护,他总不是不能将当时的细节记完全。 他不知道时若初现在身处何方,只能结了个水灵符,指引着他去,灵力最盛行的地方,他这村子比较偏僻,这儿的人世世代代都靠着徒弟生活,若不是那时因为那场意外,他被竹长老捡去,大概现在他也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所以在这附近除了他灵力盛行的地方,必定是时若初藏身的地方。 外面暴雨如注,江北熹见四周没人,给自己设了一个避雨屏障,将自己完全罩住,雨下得太急太大,将泥土冲的松软粘腻,脚下泥泞,稍微不小心就能摔个狗啃泥,他持着水灵符,小心翼翼的走着。 江北熹独自一个人慢慢的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所有因暴雨的原因都闭门不出,他就一个人慢慢的走了很久,走到江北熹的鞋子被雨水浸透,走到膝盖发酸。 忽地,水灵符的光忽明忽弱,江北熹眉头一皱,又试探性的往前走了走,只见水灵符更加剧烈的闪动,像是在传递什么最紧密的信息,江北熹抬眼一看。 那是一个极高的山坡,是他们村最高的山坡,可地势险峻,土地又既不稳固,这样的暴雨天气最容易引发时泥石流,而上方,一个极小的黑色身影跃于高空之上,之所以小,并不是因为这人身量矮小,而是他所在的地方实在太高,看起来几乎要冲破云顶,和天上的飞雁一般,灵剑被他的灵力包裹,凛冽的剑尖直指天空,那洪流就好像天上来的一般,不断由剑尖引下来,引来的洪水位置太高,就成了地上所谓的暴雨。 江北熹眼神一凛,踩着山脚借力一跃,御剑瞬间飞到和时若初一般高度,手上握了十成十的功力,瞬间向时若初袭去,时若初则是侧身一躲,江北熹扑了个空,而下一瞬就又挥着全部的力量打过来。 “呦,找到我了,我以为在这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连怎么握剑都不会了呢?” “怎么?“时若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是甘心在这呆一辈子了吗?不是想自己可以放弃一切,就为了回到这吗?怎么现在反而又拿起剑耍起你大师兄的威风了?” 江北熹双目赤红,时若初所说确实是他心中所想,这半月以来的生活实在是太过美好,是他梦寐以求却又苦苦不得实现的,可既然让他得到了,他就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一想到这里,恐惧和愤怒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想永远留在这,用他在门派所拥有的一切去换现在的生活,他愿意与现在的一切割舍,回到那个最朴实的生活中。 明明他都要接受了所谓的什么修行,什么门派都是黄粱一梦罢了,可偏偏体内流淌的灵力和招招直击要害的杀招提醒着他这一切可能都是虚幻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像脆弱的泡沫一样碎裂开来,再也不能复原。 越是这么想,恐惧的寒意就越蔓延全身,他的双目狠狠地盯着时若初的眼睛,恨不能三到六个洞将眼前人捅个透心凉,再慢慢放干了血。 江北熹恨得牙关紧咬:“少废话!你要杀我父母,灭我全村,我还能放过你不成?” 说罢,又是尽全力的狠狠一刺,但是也不知怎的,明明心里恨得要死,明明自己已经使了十成十的功力,打出来还是软绵绵的像棉花一般,轻而易举的就能被时若初躲掉。 时若初抓住江北熹握剑的手腕,贴在他的耳边:“那是因为你在那场洪水里活下来了。”时若初幽幽的开口,说的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轻蔑,“那是因为离开了你那对没用的父母,离开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成了名声大噪的大师兄,不然你早就该溺毙在那场洪水里了,哪还能在这站着跟我叫板。” 江北熹右肘狠狠一拐,时若初反应迅速连连往后推了几步,并没有碰到一星半点,但还在挣脱了他的束缚。 江北熹还为重新找到时若初的方向,时若初便又像黑夜里的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轻轻的低语,说出的话却让人四肢百骸都震颤:“说是要放弃名声一切回到这里,却还放不下灵气功法给你带来的力量,而在门派你明明拥有一切,却还贪图着那点温暖,你们这种人冠冕堂皇,实际上最自私自利,什么都想要,还要装的清心寡欲,不争不抢,真的是恶心死了。” 只是一瞬像是料到了江北熹的每一步,下一招也被他轻而易举的躲开。 时若初的声音低沉又带着讽刺的笑意,像是阴暗湿处正在观察猎物的毒蛇:“你若真是想留在这,融入这里,这时就应该跟你那双父母一样,爬到那个土坡上去,可怜的期盼着老天开眼,若是天可怜见你们或许有一丝生机,若是老天不佑,就应该和他们一样认命的死在这场洪水里,而不是像现在拿着剑,当英雄逞威风。”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还要感谢我,若不是我帮你解决了你父母,斩断了牵挂,你可能也和他们一样没用,哪里还能有现在大师兄的风光。” “时若初,你个畜生!!!” 江北熹被逼到极限,呼吸急促的不像话,没有一个人能忍受自己的父母被人这样诋毁,何况自己的父母还曾殒命在他手里,再加上先前几下连连失手,弄得他心烦意乱,心头像是沸水入了油锅,怒火烧的他眼眶通红。 “不知廉耻——!!” 怒火和仇恨几乎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大喝一声用全力再刺一剑,速度快的只能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这一剑瞄准时若初的心口,又急又恨,而这次时若初并没有偏身躲过,而是稳稳的用双指夹住了剑尖。 即使江北熹用了再大的力气,剑身也只是剧烈颤抖并不能动弹一分,时若初嘴角噙着笑意,像是在嘲笑江北熹此时此刻的无能。 “你说你想用现在的一切换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可你要想好了,你的名声荣誉,你的灵力功法,包括——你那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师弟……” 本是满腔怒火的江北熹听到沈冀,眼神清明了几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松动,时若初敏锐的观察到,轻声一笑:“我满足你……” 话音落,江北熹便觉得身体内涌出一阵强烈的力量,是之前从未感受过的能量,在这之前他全身筋络好像都被一层无法突破的隔阂阻挡着,让他每一招都不能使展开,像是将自己关在了一个狭窄闭塞的房间,不能伸手伸腿,只能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缩着,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破了全有障碍,强大的灵力瞬间包裹住剑锋,狠狠的捅入时若初的胸膛,再从背后捅出,活生生扎出一个血窟窿。 “扑哧——”利剑刺穿皮肉的声音传来,顿了一秒,时若初口鼻瞬间喷血,他皱着眉不断痛苦的呕着血,这一剑直击心脏,必死无疑。 瞬间,从时若初的胸口的伤口处涌出一道亮白刺眼的光,江北熹下意识的闭眼,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剧烈的晕眩。 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自己闭眼的瞬间,他看见时若初口鼻喷血的那张脸,勾起了一丝笑意,让他心底发寒。 等眼前因晕眩的黑影散去,那声剑锋刺入皮肉的声音犹在耳边,江北熹手上还死死握着剑,他恨得牙痒,恨不能现在就将时若初置于死地,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杀机,怕时若初在耍什么花招,眼神还未完全恢复清明,就急着将利刃拔出,迫不及待的想让时若初流干了血。 “噗——” 血液飞溅瞬间溅到了他脸上,可他的心里只有无比的痛快,他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一切…… 忽然猛地僵住——!! 周围的环境那里还是什么洪水山坡,四周石壁料峭,分明是瘴云山上。 而刚才被他一剑穿胸,捅了个血窟窿的人,变成了沈冀!!! 第123章 毙命 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前—— 江北熹已经完全陷入渡劫幻境中,几乎对外面世界没有任何感知,沈冀看着时若初大势已去,开始做善后工作。 这边情况依然稳定,时若初也不会有大动作,这时候虽然一举击破,赶尽杀绝是好的,但毕竟自己门派弟子也损伤惨重,现在打眼一看,尚有一战之力的弟子不过二十几个,权衡下来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沈冀第一时间放了烟雾弹,给外面的门派报信,时若初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沈冀和那几位弟子用符咒筑成禁锢结界,牢牢的将时若初束缚住。 一众弟子都在刚才的战斗中脱了力,情况好一些的还能彼此帮扶,互相用疗愈术稳定一下伤情,更有甚者大概是因为灵力被耗尽,又受了大大小小的伤,靠着石壁,躺在地上昏迷的也有。 沈冀帮着受伤的弟子用疗愈术紧急处理一下,又建起了防御屏障,昨晚这一切沈冀早已经满头大汗,大战已经是劳心劳力,方才他又殚精竭虑了这么久,此刻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他终于稍微放下心来,终于有时间去坐在江北熹旁边看顾他。 他坐在江北熹旁边,看着他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滴,身体也住不住的颤抖,沈冀看在眼里,心里止不住的心疼,可他又无计可施,这种进阶的渡劫是渡劫者自己的心魔,除了他能救自己于水火,其余人的即使是急的恨不能代而受之,也不能帮的上一点忙。 既然帮不上忙,坐在他身边陪他也是好的,沈冀心里暗暗的想,从前什么事情都是师兄替他处理好了,一直以来都是师兄为他殚精竭虑,一直守着他护着他,陪他从无知少年,走到现在他自己也能独当一面,如今也该换换,换自己守着他了。 沈冀看着江北熹一个人苦苦挣扎的样子,想伸手握住他此时大概是冰凉的手,想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可这种时候是最受不得打扰的,幻境中和现实的环境简直是天差地别,外面的一点小小的风吹草动到了环境中都可能危及到渡劫者的性命。 沈冀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将手贴在了他亲手为他建立的防御结界上,结界上流淌着金光,在沈冀的眼前划过又流逝,将结界内的景象恍的波光粼粼,他眷恋着看着他的爱人,良久他才缓缓将手移开,调整姿势打坐,疏通着自己的经脉。 “轰——” 一声巨响,如同蛟龙出世的狂啸,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身下的土地便已经地动山摇,高出的石土纷纷落下,重重的砸下来。 沈冀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撑起了防御结界,将自己和江北熹一齐笼罩在下,他尽所能将结界撑到最大,他想让外界的想动对江北熹的影响小一点,再小一点,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江北熹做的了。 而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在天边被悬崖峭壁遮挡的地方,缓缓升起了一个爆发的绚丽色彩的东西,那东西像是极宝贵的法宝,爆发的灵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光太过于耀眼,像是晨曦升起的太阳,将这处因而高山遮蔽而导致的黑暗彻底撕碎。 弟子们陷于巨石压顶的慌乱之中,无人注意到一旁的时若初缓缓的睁开眼,眼睛里流露出了兴奋的光芒,本来身负重伤,一脸死灰,只能半阖着眼等待着命运对他这个失败者的宣判,他觉得他输得彻底,蛰伏多年,躲到着鸟不拉屎的地方,落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如今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本来已经斗不动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他都觉得已经过于劳累,他任命,也恨命运对他的不公。 可好像天不亡他,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既然有了一线的生机。 时若初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不顾满手满脸的血污,踉跄的向那处光亮走去。 他大概是被打伤了内脏,仅仅站起来,嘴里边不断地涌出鲜血,他又一次栽倒在地,手掌和膝盖重重的的摔在地上,粗糙的石壁将皮肤划出口子,血珠子汩汩的往出流他也不甚在意。 他站不起来,便用爬的姿势,像森林里饿了几天几夜没见招荤腥的野兽,也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修罗。 “哈哈哈哈哈———老天对我不薄,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低低的笑起来,口鼻不断的出血染红了他的牙齿,又因为大笑的动作而黏腻的滴下来。 “彭暮这小子还真的得手了……算是小瞧了这个小白脸……” 时若初手脚并用的爬着一点点的够到了那处发光的东西。 他东西迸发着七彩的光,还是温热的,还沾着鲜血,像是刚从谁的心脏中剖出来。 时若初双手颤抖,几乎是要托不住那宝贝,也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真的因为面前这东西的出现,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求了几乎半辈子的东西,如今就这样真实的握在了手里———慧灵根。 他用了全身上下最后一点灵力,将慧灵根注入体内。 霎时间,时若初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被慧灵根的强大灵力强行复接,所有邪术反噬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为灰烬,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了修为大增,灵力在体内流转,整个人如同涅槃重生。 只那么一瞬,他又重新站在众弟子面前,若不是脸上的血污,还真看不出这是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人。 这时有人注意到时若初这边的动静,颤抖着手指指着他大喊,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时若初仅仅是抬手一挥,随着一记掌风过去,一团巨大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打出以极快的速度打出去,直直的打在了那名弟子胸口,他弟子本就身体虚弱,这一击直接将他击飞砸在了后面的石壁上。 当场毙命。 时若初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宝贝啊。” 久违的力量又从身体里流淌出,那种激动简直是无以言表。 他恶狠狠的看着对面为数不多的弟子,低沉一笑,仅仅是手掌一挥,千百万的肉身傀儡又重新有了生命,向着他们袭来! 时若初也杀红了眼,一个跃身来到众弟子之间,想亲手解决掉这些人。 包括沈冀在内的几名弟子费尽全力,也只能跟他勉强周旋,不时便有人被时若初一掌打中,飞出几米远。 沈冀紧皱着眉头,和时若初灵力对冲,却也不敌,几乎是没坚持下来一刻,就飞了出去。 他重重的摔落在地,喉咙腥甜,偏头呕出一口鲜血,他捂着胸口,抬眼看向前方局势,却看见时若初正积蓄着力量,一步一步的向着正在渡劫的江北熹走去! 沈冀眼眸圆睁,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骨碌身爬起来想阻止时若初,可那一掌已经重重的打了出去,沈冀想都没想引燃瞬移符咒,挡在了江北熹的前面,他闭上眼睛等待着灵力冲击内脏的疼痛。 而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落下,一支羽箭射了出去,阻挡了一部分灵力,紧接着又有好几支灵箭紧随其后。 是碧水门的法宝!! 紧接着身后脚步声响起,大概是其他门派看到了自己放的信号,赶过来了。 沈冀送了一口气,便感受到背后一阵风,紧接着他的心脏就被人从后面一剑刺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还没感受到到疼痛,利剑就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拔出…… 江北熹双目圆睁,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沈冀背对着他,张开双臂,像是母鸟将一身的羽绒张开保护雏鸟那样挡在他面前,而他的左胸处心脏的位置被人从背后捅出了个血窟窿,下手之狠,连后背的皮肉都翻开来,血肉模糊的暴露在空气中。 沈冀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那一刻江北熹却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眸,手颤抖着握不住那被鲜血完全浸染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沈冀——!!!” 沈冀再也支持不住,膝盖一弯,直挺挺的倒下去,半路被江北熹一把抱住,他几乎是腿软到站立不稳,抱着人一下子坐在地上。 “冀儿,冀儿……”江北熹又惊又疼几乎说不出来话,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沈冀的名字。 沈冀血流如注,只是瞬间遍满脸都是血污,喉咙里和涌上的血,又呛回到鼻腔里,他不住的咳,血液却随咳嗽的动作喷涌而出,满脸血污,触目惊心,江北熹扳着他的脸,让他在合适的动作下不再呛咳。 他颤抖着手,将大股大股的灵力注入沈冀的伤口处,可无济于事,输入的灵力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不见踪影,那血窟窿不断涌出血,止不住一般。 他将伤口摁住,想阻止血流的流出,可已经太晚了,剑锋的拔出给了血液喷涌的出口,只是几秒中,两人就坐在一滩血泊之中,像是盛开着的鲜艳的玫瑰。 第124章 消散 “疗愈宗!疗愈宗的弟子呢?!!快布阵!施法!固元丹呢?谁的锦囊里还有固元丹?!!” 赶来的弟子也被这一幕惊得几乎怔住,江北熹的一声暴喝让所有人回了神,疗愈宗的弟子一拥而上,瞬时间将两人围坐一团。 弟子们搭脉的搭脉,喂丹药的喂丹药,先把几颗饱满的固元丹塞进嘴,几位弟子又开始帮着布阵疗伤,围绕着两人坐镇,青绿色的灵光从几人掌心发出,在上空交汇成了一股强劲的灵力。 江北熹手脚冰凉,眼底被愧疚和恐惧烧的发红,他紧紧抱住沈冀,好像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肆意的爬了满脸,不断地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滴,他拍拍沈冀的脸,企图在那张惨白的脸上看到一点生机,“沈冀!沈冀!撑着别睡……别睡!求你了,疗愈宗的人来了,他们会有办法的,你别睡……求你别睡。” 最后几个字几乎哽咽的说不出来,嗓子里像是堵着硬块,酸涩又疼痛,阻着他说不出来话。 利剑刺穿心脏,沈冀几乎是瞬时间就昏迷了过去,几颗固元丹强行吊着命又有疗愈宗弟子的愈伤阵加持下,沈冀眉头一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江北熹欣喜若狂,连忙喊着:“沈冀!冀儿!你醒了!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师兄在这呢,有什么事都有师兄呢,不怕啊……” 虽然嘴上说着让沈冀别怕,可自己的心里怕的要死,那种几乎灭顶的恐惧席卷而来,从心脏不断蔓延到全身,让他们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样的恐惧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和当年他亲眼看着母亲被洪水淹没了口鼻一点点没入冰冷的江水中一样。 绝望,恐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自己却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期盼着苍天开眼。 沈冀本来被人从背后刺穿了一剑,是又惊又惧,脑子里还未想出什么,意识一下子就消失了,昏迷前他最担心的还是满头冷汗,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渡劫的江北熹,他怕自己倒下之后时若初会对江北熹不利,他怕师兄求了多年的美好愿景落空,他怕江北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 而现在他刚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江北熹就在自己的眼前,眉眼还是那么凛冽,严肃起来一丝不苟,看不出一丝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使不力气,但是看到江北熹那张脸忽然觉得很安心,他身体虽然虚弱,但眼睛还是很明亮,清澈的映着江北熹的影子。 就和之前无数次,他耍着赖枕着江北熹的腿睡着,一醒来看到的光景,师兄会温柔的笑着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用温热的手掌摸他的额头,轻声道:“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师兄对比那时候,眼神少了几分温柔,里多了几分痛色和恐惧。 沈冀的身体及其的虚弱,却还是颤抖着手慢慢的拂在了江北熹的脸颊上,想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可他没力气,手心慢慢的贴着江北熹的脸颊滑落,看上去就像是他在温柔的抚摸着江北熹的脸颊一样,他压着嗓子,声音极低,几乎是气音:“师兄,你得偿所愿了……真好。“ 江北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冀说的是什么,他怔了怔,忽而眼泪落得更凶,他控制不住表情,将头埋的更低,几乎是要埋在沈冀的颈窝,泪水不断地砸下来,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蜷着身子哽咽着,往常那么高大的人此时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 沈冀很少看见江北熹掉眼泪,看见江北熹哭的这么凶,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别哭……别哭……你这样……我心里难受……不要哭……“沈冀想把手搭在江北熹的头上揉几下作为安抚,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还是无力地垂下,只能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安慰。 江北熹好不容易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柔声安慰着沈冀:“没事了,师父他们来了,疗愈宗也来了,会好的,再撑一撑。” 这话是说给沈冀也像是说给他自己,沈冀胸口的鲜血汩汩的流出不断侵染着他的手掌,明明是温热的血,可他为什么觉得这么冷,冷的他四肢百骸都麻木,冷的他全身脏器都跟着震颤。 沈冀没回应他,只是半睁着眼睛盯着看他的脸,沈冀大概是没有力气,他眉头皱得很深,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疗愈宗的阵法向来是有口皆碑的,传言说即便是油尽灯枯的人了,只要经过疗愈宗的手也能和阎王爷争上一争,可疗愈术布下这么些时候,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沈冀的体内,可那血窟窿就像是填不满,用不竭,半点没见愈合的意思。 鲜血还是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流出,沈冀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可能救不回来了,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反而觉得一身轻松,固元丹的药效让他不在疼痛,原来死亡也没那么痛苦,他这辈子为了给双亲报仇才入了门派,而如今援兵已到,大局已定,师兄交给他的任务他也完成的很好,爹娘的仇报了,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当年是因为自己贪玩才捡回来一条命,他才有机会给爹娘报仇,若不然他早就应该同他爹娘死在一块,至少他不会这么孤独的活着,至少那个可怕的噩梦不会折磨他那么多年,如今就当自己完成任务,老天想把他这条命要回去吧。 可唯一……唯一遗憾的是…… 他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景象,看到的是师兄满脸的痛色和不断往下滴的泪水,耳边似乎还有师兄不断道歉的声音。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瞳孔不断涣散,完全慌了神,他死死的抱着沈冀,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一点温暖传递给他,让他不要再一点一点的冷下去了,他发了疯,抓着疗愈宗为首的弟子问。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布了阵法了吗?!!伤口怎么还是愈合不了,啊?!” 为首的弟子被惊的一愣,他曾跟着江北熹出去办案,一直以来对这位师兄的印象都是彬彬有礼,处理事情的方式有时候是肆意随性不守规矩了一些,但是对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从来都没有摆过当师兄的款,反而细心有加的教他们学东西。 “不是说疗愈宗的阵法死人来了都能救活,为什么不行?!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北熹眼底一片通红,怒视着他,像是森林里伺机捕食的野兽,为首的弟子第一次看江北熹这么失控,不禁有点害怕。 还未等那弟子解释,江北熹便看到沈冀的手微微向上抬了一下。 沈冀举起手,想摸摸江北熹的脸颊,想给他擦擦眼泪,让他别哭了,也让他不要这么疾言厉色,没什么的。 可是他没有力气,手指微微抬起了一点,就无力的落回去,下一瞬,他的手就被抓住附到了江北熹的脸颊上,感受到了满手的湿意。 “别哭了……我不痛了……” “真的……” 只几个字就好似用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咳了咳又咳出一口血沫,“仗还没打完呢……你……你还不能倒下……” 他喘了一口气,却又因此血液更加上涌,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说着什么,但声音太轻了,江北熹把他抱得很紧,几乎用蜷缩的姿势,把耳朵贴近沈冀的唇边,才勉强听清他说什么。 “咱们……爹娘的仇,还没……报……报完……” 江北熹心痛万分,几乎失声,眼泪不断的往下淌:“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你别睡,你看着师兄给咱爹娘报仇好吗?” “我看不到了……”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像是一片已经完全干枯的落叶随着晚秋的风渐渐飘落。 “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师兄……有你在……我很幸福……真的……” “真的……很幸福……” 随着话音落,附在江北熹脸上的手滑落,摔在地面上,怀里的人脸颊脱力的往他胸膛一歪,再没了生机。 “冀儿……”江北熹紧紧地抱住他,早就已经泣不成声。 忽而,一阵金光闪过,沈冀的手指逐渐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慢慢的变成稀薄的灵力,散在空中,如同暗夜中的流萤。 江北熹心下一沉,眼眸骤然睁大:“不——!!” “不要!!!”他握着沈冀逐渐消散的手,可却无济于事,沈冀的身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空中。 他忘记了,修行者的灵力来自于天地万物,死后灵魂也会变成灵力碎片回归自然,他曾经那么得意洋洋地给沈冀讲,才知道这事情落下自己身上是多么的痛彻心扉。 “不要!别走……你别走……” 他拼命的抓住了,抱紧了,可手掌却一次次的穿过那些荧光,摸不着抓不住,怀里的重量一点点减轻,一点点在他眼前湮灭,最后化作点点荧光飘走了。 第125章 破局 最终,化作虚无,一分都抓不到了,江北熹低着头,泪水在他眼前一点点模糊,最后滴落砸在沙土上,濡湿了一小片。 另一边,碧水门云清峰等一众人闻声赶来,迅速的加入了战斗,竹长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虽然心痛,但一直被傀儡纠缠着脱不开身,他一剑将冲过来的傀儡斩杀,就看见一只傀儡举着尖锐的利爪冲着江北熹飞速的跑过去,眼看着利爪就要掏抓进江北熹的皮肉中。 竹长老瞳孔一缩,瞬间驾着轻功过去,在傀儡碰到江北熹的那一瞬间,迅速的抓紧他,稳稳的落在一边较为安全的山头。 竹长老也是心痛万分,他这个大弟子大事上从来是谨慎稳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作为师父不得不提点。 竹长老:“北熹,我知道你难过,可你是大师兄,你若倒下让整个师门怎么想,其他的弟子看连你都撑不住了,会不会慌乱,其他门派该如何看咱们,得意弟子都倒了,这个门派还能撑下去吗?” 他拍了拍江北熹的肩,用放到他背上轻抚了几下,试作安慰,竹长老叹了口气:“老七走了,大家都很难过,可他的仇还没报完,你这样他走的也不安心。” 江北熹低着头,豆大的泪珠顺着鼻尖滴下,他喉咙滚动了两下,默了一会儿,随即用袖子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水一抹,眼眶通红,眼神却是坚毅的,好像又恢复到了那个成熟稳重的大师兄。 “弟子知晓。” 竹长老点了点头,又拍拍他的背,轻声道:“万事小心,师父不想再失去一个徒弟了。” 说罢,便冲下去,这次的目标是在人群中浑打的时若初,时若初得了慧灵根的助力,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双眼猩红,嘴角脸上全部沾满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慧灵根强大的恢复效力让他的伤口全部愈合,即便现在能打伤他,伤口也会在瞬时间愈合,除非……一击毙命。 可现在时若初的内力已经强大到任何人都进不了他的身,玄霄宫掌门聂诚仁是他们中资历最深,内力也最深厚的一位,而此时他也拿发狂的时若初束手无策。 发狂的时若初几乎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不用任何的器具,不施任何的法术,他和那些傀儡一样,五指像鹰爪一样一掏抓,人就被活生生捅出一个血窟窿,将保护脏器坚硬的胸骨视若无物,瞬间便能将人穿透,随后那人便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一具干尸,所有的灵力和血肉都化作养分去滋养时若初的内力。 为了避免时若初伤更多的人,几位高手将时若初团团围住,缠斗在一块。 江北熹紧随其后,也跃下山头,朝着不断往这边冲的尸群隔空一挥,一道凛冽的剑风横过,为首的几只傀儡还未进他的身就背拦腰斩断,后面的傀儡也受到剑风的冲击而纷纷逼退。 江北熹看了看他的佩剑,果然散发的强劲又雪亮的光,像是重新被浴火淬炼过一样。 他以前重来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力量,那种由身体而外发出的绝对力量,好像是他的经脉重造了一般,他一直所追寻的顶阶力量,终于实现了。 江北熹随手击退了几波走尸,保证这边的情况可控后,立即奔向时若初那边。 肖琳拉满了弦月弓,三箭齐发朝着时若初的心□□过去。 弦月弓乃是碧水门独门武器,碧水门的掌门皆为女性,世代相传,这弦月弓是从她曾外祖母那代传下来,历经世世代代,同碧水门一起经历无数春秋,灵力汹涌。 此箭攻击的并非肉身而是灵魂,一旦射中即刻会锁住灵魂,若是邪祟厉鬼中箭将会灰飞烟灭,若是肉身中箭此人将会失了神志,即便不身死,也会修为武功尽废,变得痴傻。 而即使是在这样的法宝面前,时若初也毫不躲避,灵箭飞快的射出去,却在他周身一圈的时候骤然停下,就好像是他周围有一个看不见的巨大屏障一样,时若初冷笑一声,手只轻轻一挥,巨大的内力就将三支箭瞬间折断,纷纷散乱在地。 反而是时若初反手一推,巨大的冲击力像潮水一样翻涌而来,即使肖琳及时阻挡还是波及到,狼狈的摔倒在地。 江北熹看准时机,剑峰横立,动了杀招,直直的向着时若初刺去。 他以身为剑,和法宝的威力不同,一人一剑几乎合为一体,将自己全部的内力全部转化在攻击上,速度极快,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虚影 顶阶强大的灵力暂且能冲破时若初由内力组成的屏障,江北熹直直朝向时若初的心口刺去,力道狠辣干脆,不留余地,时若初刚对付完肖琳,不想着还有人能近的了他的身,下意识的闪避,江北熹随机应变,将剑锋横过来用力一挥,锋利的剑锋将时若初的手臂砍出血口,江北熹不死心,翻转了一下剑柄,剑锋倒刮着从血肉里翻出来,几乎要生生剜下他一块肉。 “啊——!!” 时若初痛呼一声,连连捂着胳膊退后几步,这一剑实在是狠,将他的胳膊砍的血肉翻飞,疼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几乎要看见白骨。 然而即便是这么深的口子,不过几秒,连鲜血都没涌出来几股,伤口眼见着越来越小,以飞快的速度愈合,最终肉皮合上,只剩下皮肤外层残留的一点血。 时若初看见来人是谁,本事愤怒的神情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出现了玩味的表情。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江大师兄啊?” 时若初笑了笑,眼神里流露出讥讽和残忍的光芒,动了动方才受伤的手臂,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已经消散,那种慧灵根带来的压倒式的力量让他心情愉悦。 “怎么?顶阶的力量很强,江大师兄用的很顺手,只不过……这那爱人的命换来的成就,你就用的这么心安理得?” “闭嘴!”江北熹双眼布满血丝,恨不得立刻活剐了时若初。 又一剑刺过去,只不过这次时若初有所防备,轻而易举便躲了过去。 “你那小师弟,被你一剑穿胸,他的有多疼啊……你想过吗?” 江北熹不理会,横剑又是一劈,被时若初用灵力格挡住。 “你没想过,你现在这样又是在装什么深情,是谁说……愿意用你现在的一切来换你父母回来呢?我还真有点好奇,若是你父母和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师弟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啊?” 江北熹的眼睛蓦地睁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时若初,只见时若初双唇一碰:“你得了你多年来想要的力量,自然也会失去一些,既然你已经说了现在这些东西都是你可以兑换你父母回来的砝码,那你那个天天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弟也没那么重要啊……还是……你现在又想说,你愿意用你的一切换你的那个小师弟回来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心里究竟什么是最重要的? 江北熹浑身僵直,时若初的话让他如坠冰窟,他本以为幻境中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心魔,不想得这里也有时若初的手笔,他在幻境中让他失控,激他发狂,最后他失手一剑杀了…… 江北熹如遭雷击,瞬间僵愣在原地,寒意顺着脊骨爬满全身,原本压在心底的伤痛重新翻涌,血液瞬间往脑子里涌,血流的太快以至于双手都是发麻的。 时若初趁着他分心之际,将灵力汇聚掌心重重地向着江北熹的胸口打去。 江北熹眉头一皱,立刻回了神,但时若初的掌风实在太快太急,他已经来不去出手格挡,只得迅速的用灵力护住自己的内脏。 可时若初那一掌似乎是下了死手,若不是江北熹反应迅速护住了内脏,现在内脏碎裂暴毙而亡都有可能。 江北熹几乎是瞬间就飞出去了,摔倒在地,胸中郁气回荡,喉见涌上一股腥甜,偏头吐出了一口血。 可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毁殆尽,江北熹烧红了眼,即便是内脏受伤,还是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手里紧紧的握着剑,不管不顾的朝着时若初冲去。 竹长老看清形式,闪身到江北熹身旁,一把抓住江北熹的手臂。 “冷静!他故意激你,你这样冲上去无异于送死!” 江北熹站住脚步,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似乎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他慢慢放下了剑,眼底的血丝逐渐退却,眼看却模糊一片。 竹长老安抚住江北熹的情绪,提剑上前和时若初扭打起来。 后方想他们不断本来的走尸越来越少,刚开始,尸群像浪潮一般涌来,而现在只有三三两两结群扑过来,凶性也越来越弱,根本不成对手,越来越多的弟子将注意力放在时若初这边…… 时若初也注意到了场上的形式对自己不利,在间歇的空挡,将双手伸出,十指在空中飞快地挥动着,像是提着看不见的线,操控者这群提线木偶。 聂诚仁迅速的注意到时若初的动作,一计拂尘抽上去,时若初闪躲不及,吃痛的缩回手,下一瞬,便和聂诚仁缠斗在一起。 母体已死,这些走尸没了方向,只能听凭时若初的控制,只要拖住时若初,叫他没有机会,不能出手控制这些傀儡,傀儡总有被杀尽的时候。 而到那时,站在时若初对面的是四大门派,上万弟子,而他这边的只有不断倒下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走尸。 他体内的慧灵根就算是用通天的能力夜未眠能抵过万名修仙弟子共同聚集的内力。 大家心知肚明,一个个和时若初单打独斗,若感到已经力竭便下来,换上另一个上去顶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点点消耗殆尽时若初的体力。 第126章 若初 一炷香…… 一炷香…… 一盏茶…… 两炷香…… 剑光交错,铮铮刺耳,剑锋在空中挥舞出巨大的声响,带着凛冽的灵力,一次次的劈下。 每个人的身上都沾上了血腥味和走尸散发出来的尸臭味,可没有一个人停下。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在有一个人和时若初交锋过后,时若初脚步虚浮,往后踉跄了几步扶住了后面的石壁才堪堪停下,他们心力和体力都即将耗尽。 要支持不住了…… 眼前的景象不断模糊,站在他面前的人重重叠叠,聚集有重合,敌众我寡,颇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冷汗已经把他整个人都浸透,整个人像刚才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发湿黏的粘在额头上,身上的血迹被汗水冲淡,在外袍上晕出浅浅的一大片。 已经到绝境了,他心里倒是畅快了一点,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他笑自己无能,也笑命运弄人,眼前的局面他只觉得无力。 他已经蛰伏这么久,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年,邪术反噬烧的他皮肉溃烂,白骨裸露,他都不曾悔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只是……”冷汗顺着额头流进了时若初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还能活着再见她一面吗?” 有了慧灵根的强大力量,瑶瑶的眼睛就能痊愈,就不用每日都带着素静的眼纱,可以同别的女子一样上妆打扮。 时若初想到这,心里一软,随后看着自己的满手血污,慢慢攥紧了拳。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即便恢复了光明……瑶瑶也不会想见我了吧…… 现在的他,满手血腥,暴虐无常,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瑶瑶已经好久没有想以前那样平心静气地跟他说过话了,他也早就不是瑶瑶当时喜欢的那个风华正茂的大师兄了,他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所触的那块皮肤坑坑洼洼,像是灼上之后落下的疤,现在的自己丑陋不堪,要是瑶瑶真的看见了,会不会连记忆中最后一点美好欢喜那个都破灭了…… 算了……既然无牵无挂…… 既然被逼到了绝境,没了胜算,能多拉一个人下地狱也是好的…… 若是他将慧灵根焚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祭,将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应当能有一战之力。 他下定决心,抬眼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众人,像是在挑选自己的陪葬品。 忽地,时若初用他仅剩的灵力调动体内的慧灵根,刺眼的强光瞬间将他包裹。 下一瞬,强大的灵力袭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如滔天的海浪将众人淹没,众人连连后退,接连有人摔倒,被灵力冲击到腹部,内脏受损,瞬间就咳出一口血来,一时间竟有一半的人倒下。 在场众人中不乏资历深的人,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心头一惊。 时若初正在用蛮力将慧灵根摧毁,试图用慧灵根最大的力量和他们对抗,慧灵根碎裂时爆发的力量几乎是摧枯拉朽的,发出的巨大冲击力足可以将内脏震碎。 可这个方法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损毁慧灵根需要极为强劲的灵力支撑,若是灵力不足慧灵根便像是吸血嗜肉的蛊虫,直到把宿主的血肉精气吸干了为止,时若初在这之前已经受了重伤,没了慧灵根强大的愈伤能力,现在又强制摧毁灵根,将会必死无疑。 时若初双目赤红,大概是因为太过用力,眼中破裂出血看上去一片血红,他大喊着,血液随着他的动作不断从口中淌出。 几名修为不高的弟子,被强大的内力损伤了脏器,陷入了昏迷,其他人也未能幸免看扛着巨大的推力,缓缓后退,难以自保。 只是刚一开始,威力就这样可怕,若是真的任由时若初摧毁慧灵根,到时候别说他们这些人的命,就连这个地方都要跟着夷为平地。 混乱之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用灵力护着内脏,将自己的灵力汇聚一起往前顶!” 一声暴喝,几乎是给所有人提了醒,如雄浑的警钟敲响,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将自己的灵力汇聚往前顶,越来越多的灵力聚集在空中,人群终于不再往后退,将原来一边倒的形式扳了回来,在空中不断地拉扯焦灼着,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时若初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淌出,眼前已经阵阵的发黑,可还是下意识的坚持着,从他身体里爆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弱了,空中灵力对冲,也逐渐往他这一边压倒。 他拼了全身的力气抵抗了一会儿,体内的灵力已经紊乱到了极致,他的七窍都在流着血,狼狈的糊了一脸,因为疼痛扭曲的皱在一起,看不出半点曾经俊逸的模样。 快坚持不住了…… 意识朦胧中,他好像回到了少年时候,他想到了拜师时师父落在他头上的那只温暖的手,想到了他和苏瑶携手办案,安定一方。 曾经那么稀松平常的画面,如今却像是美梦一般遥不可及。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瘴云山的废墟上,碎石嶙峋,尸骨散落,毫无生机,那是一片荒芜,望不到头,只有他一个人,他期盼着能有个人在他濒临绝境的时候拉他一把,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他低低的笑了一下,可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大概是慧灵根被强制摧毁的痛太过于锥心刺骨,大概是这么久了才突然发觉他原来这么孤独,就算死在这了,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是啊……他怎么忘了……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宁愿炼一堆没有生命的走尸,也不愿意再去相信别人,从他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是一个人了,瑶瑶不支持他,他的弟子俱他怕他,被他逼迫着炼走尸,遭到反噬烂了心肠皮肉,死的死伤的伤,谁都不会再帮他一把了。 他咬着牙,提了一口气用更大的力气将灵力打出去,猛地一抬头,余光一瞥,怔愣了一瞬。 流着血的双眼忽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见了——在强大的灵力对冲里,在他这边,看到了一个人影,不是走尸,不是傀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缓慢地转头,因为一个姿势坚持了太久,脖颈有点坚硬,从远处看去就像是有人把他的头一寸一寸的掰了过去。 是赵昱。 时若初瞳孔骤缩,在今天出来之前,他将苏瑶的住处加了一道又一道封印,只要不从外界破开,里面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苏瑶住的地方在整座山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只要他不说,外人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他知道苏瑶不希望他和整个修仙界为敌,他怕苏瑶做出什么事情,就拍赵昱守着,不能有一点的闪失,他算准了即便是他今日有去无回,等封印到了时间消失,他也能依靠着自己留下的资产和和美美的过下半辈子。 可现在赵昱出现在这,那苏瑶呢…… 时若初眉头皱的很深,声嘶力竭地喊:“你是让你看着夫人吗?你怎么……” 话还未完,一道身影便从赵昱身后走了出来,那倒瘦弱的身影落在时若初的眼里,却几乎让他发不出声音。 来人穿着最纯净的素衫,身量纤纤,眼睛上蒙着洁白的眼纱,周身没有一点灵力的波动,在这片荒芜中显得十分危险。 “瑶瑶……”时若初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极浅极轻的呼唤。 随后他像是濒死的猛兽一样,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喊:“谁给你的胆子待夫人出来,快回……“ “噗嗤——” 利剑刺穿皮肉的声音传来,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又或者是他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在就已经麻木了,根本就感受不到这点疼痛了。 他怔愣地低下头,一把包裹的强大灵力的利剑直直的插入他的胸膛,他慢慢抬起头,对上了江北熹那双猩红又带着痛色的眼。 “嗯——!!” 随着一声闷哼,利刃拔出胸膛,同时,围绕在时若初周围的强劲灵力瞬间消失,他再也没有支撑身体的力气,扑通一声倒下,嘴里大口大口的涌出鲜血。 刚才灵力对冲,灵力在体内快速的游走,让他对疼痛没有那么敏感,如今力量骤然消失,所有的疼痛一股脑的反扑过来。 锥心刺骨,像是皮肤下面有千百条蛇,在蠕动,在撕扯他的血肉再吞之入腹,他疼的想打滚,想叫喊,可最终没有力气,只能皱着眉张着嘴任由血液一股股上涌,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江北熹刺那一剑,也是失了理智,两股灵力相冲,他猛然冲到临界处,稍有不慎就会被两种不同的实力相冲,腹背受敌,十分危险。 方才那一剑他几乎使用了全身的力气,再加上刚收到打击情绪波动实在太大,看见时若初倒下,他也猛然一脱力,登时就晕了过去。 第127章 归寂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时间众人都愣在原地,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旁掠过,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江北熹栽歪着要往下倒的背影。 竹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最前面,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江北熹护在怀里,迅速带到安全的位置,召集疗愈宗弟子疗伤。 江北熹刚经过进阶渡劫,虽说修为和灵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但这种劫后,体内的灵力极其不稳定,他又在刚刚渡劫之后经历了重大的打击,现在又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这时若不好好疗愈,梳理体内的筋脉灵气,很容易导致集中灵力对冲,相克,稍有不慎,很可能导致脏器筋脉都受损。 时若初躺在地上,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只觉得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不知是血还是泪,他尽可能的用身上仅剩的一点力气,像没有脊椎的蛆虫一样,一点点把自己蜷缩起来,依着后面的石壁慢慢的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灵力的冲撞过于强烈,将他的那根手骨震碎了,只是轻轻的一触地就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只能用手肘使力,让自己慢慢靠在后面。 坐定之后,他努力的睁开眼睛试图看清一点现在的局势,可刚一睁眼,鲜血就流入眼睛来一阵酸涩的刺痛。 他在寻找,受伤之前他看见了苏瑶,就那么一瞬间,快的仿佛是自己看错了,但如果是真的,苏瑶真的到了这,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修士个个都恨他入骨,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苏瑶。 若是苏瑶被他们抓到了,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搓磨,自己败了,他愿赌服输,是他棋差一招,造化弄人,这是他的命,他认,事情是他一个人做的,一个犯下的孽,他不希望苏瑶替他承担哪怕一点点的恶果。 他抬起手胡乱的抹了抹自己被鲜血糊住的双眼,手还没放下,脸颊就感受到了一阵轻柔的触感,他身体一僵,紧接着熟悉的味道就钻进了他鼻腔,淡淡的桂花香在这血腥味浓重的地方格外的明显和清新,他全身猛然僵住。 苏瑶轻柔地拿着手帕给他一下下擦拭着脸上的血污,随着眼前的血迹不断被清理掉,时若初睁开眼睛,少女有些瘦削的脸庞映入眼帘。 时若初喉头干涩,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也没吐出半个字,眼泪却先从眼角滑落,他想喊,他想大喊,他想让苏瑶快走,回到自己为她准备的安全的结界里,至少不会有人能伤害到她,他想问苏瑶为什么不听他的话,非要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可他只能干张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泪水模糊了眼前景象的轮廓,他就努力的睁大眼睛,他舍不得闭上,他怕闭上了就再也看不到了,然而,他看见苏瑶举起细白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力道很轻,拿走的也很迅速,连她指尖的温度时若初都没能感受的到,而额间的那点发出耀眼的白光,时若初下意识的闭眼,等都白光散去,他在睁眼,身上的疼痛全都烟消云散,喉咙也不再干涩,若不是他的伤口还在黏腻的不断向外流血,他真的以为自己的伤口在那瞬间都愈合完全了。 是苏瑶的疗愈法术,时若初见识过她的厉害,这种法术虽然不能使伤口愈合,但是却能短时间将疼痛完全消散,只是这种法术也会对使用者造成一点伤害,因此多用于濒死之人,只为了能让濒死之人走的时候少一些痛苦。 “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苏瑶轻轻的开口。 时若初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唇色极淡的嘴唇开开合合,温柔的对他说话,自己靠在她怀里,鼻间萦绕着她身上的淡淡的香气,这种场景已经好久都没出现过了,自从自己决定修炼邪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时,苏瑶就不让他亲近,甚至对他避如蛇蝎。 如今死到临头了,瑶瑶反而是对他温柔起来,还给他施了法术,这么一想,心里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时若初笑了一下,换了没那么压抑的语气哄她,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出口的声音很轻,好像是一阵疾风吹过就能把它打散,飘在风里,再也听不真切了。 “我的错……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好不好?” “但是现在让赵昱带你回去,这里很危险,好吗?”时若初眉头紧皱,紧紧的盯着苏瑶的脸。 苏瑶:“我若不来,还能再见到你吗?把我关在屋里,而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就让我一个人无能为力的看着你离开,你就对我这么残忍?” 苏瑶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苏瑶的手指缓缓上移触碰到了时若初脸颊上的疤痕,他身子猛然一抖,挺着脖子要躲。 “别动,让我好好摸摸……” 她一开口,时若初便不动了,细白的手指慢慢抚过坑洼不平的疤痕,她摸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把时若初当时受的苦楚感受个完全。 时若初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从那处丑陋可怖的伤痕上拿来,抵到唇边轻轻的碰了碰。 “不痛了……就是长得吓人,你会不会……嫌弃我?” 苏瑶:“如果有一天我也被毁了容貌,丑如夜叉,你也会嫌弃我吗?” “自然不会!”几乎是苏瑶声音落下的同时,时若初便开口答道。 苏瑶歪了一下头,没说什么,只是轻柔的抚过时若初的疤痕。 时若初渐渐明了苏瑶的意思,嘴角先上勾了勾,缓缓地抬起手,声音温柔道:“一会儿就好了,别动。” 他抬手轻柔地无助苏瑶的双眼,霎时间时若初的手掌亮起将体内仅剩的灵力传递出去,他皱了皱眉,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便苏瑶已经痛觉封闭,可失血过多带来的头晕无力还是一阵阵的袭来。 片刻后,时若初那只传递能量的手已经变得枯老,手背的皮肤紧紧地贴在突出的骨头上,血管盘根在皮肤下,像地下节外生枝的老树根,和他那张尚且年轻俊逸的脸形成强烈的违和感。 亮光慢慢黯淡下去,时若初的手绕到后面将苏瑶的眼纱解开,素白的眼纱掉落,漏出一双水灵漂亮的眸子,时若初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从暗淡无关一点点变得清澈明亮,黑亮的眼珠印着自己的影子。 “能……能看见了吗?” 时若初有点紧张,他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了,没说一个字都觉得胸中的气少一分。 没等苏瑶回答,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又紧忙着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两下脸,对着她尴尬一笑:“我现在一脸的血,伤疤上也没有涂脂粉……” “很丑吧……” 没等到苏瑶的回答,时若初的脸颊就感受到了一阵湿润。 苏瑶哭了。 时若初一愣,把脸往苏瑶怀里埋了埋,哄她:“说好的不嫌弃我的,怎么哭了?瑶瑶说话不算话。” 苏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抱住时若初,肩膀剧烈的抖动,哽咽道:“我没嫌弃,和以前一样,没变,一点都没变……” 时若初闻言轻声笑了一下,很轻,但确实真真切切的落在了苏瑶的耳朵里,苏瑶复明,他心里最后的一点执念也散去,就好像最后一根紧绷着弦骤然断裂。 如果放到以前,时若初大概会和苏瑶贫嘴两句,或说几句不着调的话哄着她开心。 可这次,那声轻笑过后,回应她的只有爱人心脏跳动渐渐停止的声响。 最终,一切归为平寂,再没有第二下响动。 随后,时若初的遗体逐渐变得透明的,化成星星点点,飘在半空中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肖琳在一旁拉满了弦月弓,三箭齐发,直奔这时若初的遗体去。 苏瑶听到响动,紧紧地拥着逐渐消散的时若初,不肯放手,闭着眼等到着剧痛的传来。 可耳边只听见了风声,随后便是箭矢簌簌落地的声音,她茫然的睁开眼一看,楚明熙站在他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楚明熙站定,对着众人,双手相拱,深深地行了一礼。 “诸位,此事是因我云清峰而起,自然由云清峰给大家一个交代,我派会将此事处理好,我自知此事和我脱不了干系,实在是德不配位,事完之后,我将自请卸下掌门之位,任凭诸位监督,只是……时若初已死,生前造业甚多,轮回转世已是奢望,更何况转世之后记忆全无,早就已经物是人非,又何必赶尽杀绝?” 众人本还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可听到楚明熙说要自请卸下掌门之位,便全都没了声音。 楚明熙算掌门中年轻的一辈,场下的一些人可谓算是时若初的长辈了,他们看着时若初是如何一步步爬上来,一路上有多艰苦才登上掌门之位,如今却要舍弃,不由得唏嘘。 …… 那日之后,瘴云山便再无灵剑派,只是云清峰不知何时多了位喜欢采药赏花的女修。 第128章 离别 两月后,瘴云山的扫尾工作基本结束,时若初这些年作恶多端,逼着弟子修炼禁术,从不把他们当人看,以至于他们没有一人为时若初辩驳,工作进行的意外顺利,灵剑派的弟子全都被遣散,去了合适的地方。 江北熹从那天开始就陷入昏迷,刚渡完劫的身体本就是外壮内虚,灵力波动太大,又加上伤心过度,声嘶力竭地折腾了一场,就像一个不断绷紧的弦,在进入即将断掉的时刻突然松了劲,虽然免了断弦的命运,却也是松垮不堪,需要好好休养。 云清峰已经大换血,经此一役,不少弟子伤了根本,身体已经不在适合修炼,掌门楚明熙更是在回来以后就闭关了,云清峰的一应事物全都交给了各位长老管理,但各位长老年龄渐长,早不适合在每日高强度的费心劳力处理门派事物,一时间云清峰风光不显,又因为损伤惨重,门派上下一片愁云,压抑的很。 今日,门侍照例端着药来到江北熹的寝居,这两月江北熹昏迷都是他在照看,他推开门走进寝居,刚要转过身去关门,余光一扫透过床帏,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影,正在稳当的坐着。 门侍心头一跳,江北熹昏迷两月了,明明身体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可就是迟迟醒不过来,直到前几日有位面生的女修来找他,送了他几味药,说是把他添进江北熹的汤药中服下,几日之后江北熹便能苏醒。 当时他还不信,特意抱着药去找疗愈宗的弟子,直到疗愈宗点头,他才放心把药添进去,不曾想那位女药修的药真的这般灵验,不过吃了几天的药,就真的醒了过来。 门侍激动的手一抖,放下药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试探着小声叫着:“江师兄?” 门侍拉开床帏,江北熹就在哪里呆愣地坐着,手里不断摩挲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才知道是一块玉佩,是江师兄之前每日都带在身上,宝贝的不行的那块。 因为江北熹昏迷太久,所以即便是晚上,屋里也不是明亮的,只有几只烛火缓缓燃烧着,原本温润的羊脂玉在微弱的光亮下却显得格外暗淡。 门侍见江北熹醒了别提多高兴了,如今掌门闭关,几位长老和几位能管事的师兄都尚且在养伤的阶段,现在群龙无首,江北熹醒的正是时候。 “江师兄,你醒了!太好了!”门侍兴奋的道。 而江北熹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然慢慢摩挲着玉佩,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几乎空洞的盯着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沈冀在哪?” 因为昏迷长时间没进水,嗓子嘴巴的一路都是干的,声音低哑的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门侍愣了一下,收敛了笑容,翕动着嘴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了一瞬,江北熹又开口重复了一遍:“沈冀呢?我醒来……没有看到他。” 门侍压低声音,终于开口:“沈师兄他……” 有了上半句,下半句就再也没能说出口,江北熹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打击了。 门侍的再一次沉默,像是击溃了江北熹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双手相扣紧握着那枚玉佩,抵着额头,低声的啜泣起来。 其实何需门侍告之,沈冀离开的场景早已化成梦魇,在他过去昏迷的两个月中不断折磨着他,他醒不来,忘不掉,满脑子都是小师弟满脸血污,气息奄奄,最后彻底在他怀里慢慢地没有生机,背后被他亲手捅出血窟窿,粘稠的血液汩汩流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可是他心里总存在着一线生机,他想着万一这一切都是他渡劫时做的一个噩梦,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切都是太过劳累产生的幻觉,等他醒来他还能看到沈冀在床边双眼红肿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可他这次醒过来,什么都没看到,房间昏暗,身侧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活人存在过的气息。 他叫了几次沈冀的名字,没人应,他欺骗自己小师弟大概是有事出去了。 直到他亲口问出,换来的确实门侍的沉默,他再也无法沉默,被迫面对着血淋淋的事实。 沈冀走了,在他眼前,一点点化作灵光,消散了。 …… 从那天之后,江北熹便彻底颓废下来,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不吃不喝,每日送的汤药和饭菜,门侍都是怎么端过来的就怎么端回去,江北熹一连几日,连门都不曾出过。 直到第三日依旧如此,门侍再也忍不了,他拼命扣着门,大喊:“江师兄,你开开门!开门!” “你在里面还好吗?你说说话!江师兄!” 敲了一阵里面都无响应,却还是坚持不懈的敲着,直到敲得手掌发麻,嗓子喊得都有些痛,他以为江北熹不会开门了的时候。 “吱嘎——”门开了。 一阵浓烈的酒气闯进他的鼻腔,门侍愣了一瞬,连忙抬眼,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带着浓重疲态的脸,江北熹一身酒气,神情颓废,衣衫头发都是乱糟糟的,大概是因为醉酒,他栽歪着身子,脸颊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略微眯眼似是想看清来人是谁。 “江师兄……” 门侍本有千言万语要跟江北熹说,可是看到他这幅颓废的样子,就好像都哽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在他的印象里,江北熹永远都是讲究穿衣打扮的,只要是不必穿弟子服的时候,这位大师兄只要出门势必要好好收拾一番,衣服和发带首饰,总是要搭配得当,从来没有像这般蓬头垢面,一丝形象都不顾的时候。 默了一瞬,江北熹轻轻开口道:“回去吧,我心中有数不必管我。” 撂下这一句话,江北熹又转身回屋,还未等门侍再开口,冰冷的门板就把他关在了外面。 他睁眼透过缝隙看进屋里,屋里只有几根烛火照着亮,整个屋子都是昏暗的,关门时带来一阵风,将那几只单调的蜡烛吹得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瞬就要熄灭,整个屋子将沉于黑暗中,那间死气沉沉的房间里,唯一有活力的是一只鸳鸯眼的白猫,蜷着雪白的身子,睁着一双又湿又亮的眼睛看着江北熹,见江北熹重新近来便起身奔向他,缓慢地蹭着他的裤脚,像是安慰。 “哐当——” 门板关闭。 门侍站在那久久回不来神,良久他才转身走了,直直去了竹长老的寝居,想着江师兄是竹长老的爱徒,云清峰的担子又需要他担着,于公于私,竹长老都不可能不管。 可竹长老听后,没有着急,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沉默。 长久的沉默搅的门侍内心更加不安,良久,竹长老开口,轻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心中有数,不必管他。” 门侍:?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门侍半懵半担忧的走出门外,想着师徒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刚走到门口,又听竹长老高声喊道:“若他连着七日还是这般,再来报我!” 门侍不明所以,但是问过了竹长老,有了指示,连亲师父都这么说,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只是每日照常把汤药和吃食送过去,若是没动第二天再原封不动的端回去。 这样的生活江北熹一连过了五天,五天内,他窝在昏暗的房间里,浑浑噩噩不知白天黑夜,他翻出沈冀的东西搂在怀里,用酒精一遍一遍的麻醉着自己,一次一次的抱着沈冀的衣物睡着,那些衣服长时间没有人穿,连沈冀身上的香气都散掉了,一点都不复存在,可江北熹还是固执的抱着,好像这样他才能安心,才能片骗自己沈冀其实还在。 因为醉酒,他分不明是现实还是梦境,在梦里他总能看见小师弟,看见他出入门派时堵着气倔强地扎着马步,看着他意气风发的站在比武台上,赢下剑穗,又一脸期待的将东西送给他,他看见表明心意时,小师弟羞红又欣喜的脸,他看着无数个他们相拥而眠的日夜那份平淡的静谧和幸福。 可这一切美好,只要梦一醒,一睁眼,他就要被迫面对沈冀已经离开的事实,这时候只需要再次把自己灌醉,再次进入梦里,就又能看见他了,他幻想着那里的沈冀能走出来,再看一看他,再抱一抱他,不要让他一个人面对着冰冷毫无生机的屋子。 可是不能…… 无论多少次,重复千百遍,哪怕将自己淹死在酒缸里,他也改变不了事实。 一日晚,他又宿醉,可胃里的刺痛使他不得不惊醒你,他猛地睁眼,扶着一旁的地面,剧烈的呕吐,可一连几日没有进食,吐出来的全都是液体,江北熹吐得舌根发苦,却还是停不下来,直到呕出血来。 鲜红腥臊的鲜血刺激着他的感官,胃里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他无力的躺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滴到地上。 “嗯……呼噜呼噜……” 江北熹费力的抬眼,是那只叫“师兄”的灵猫,正担忧的看着他,灵猫也有点瘦了,这么多天它跟着自己在房间里足不出户,自己醉了就浑浑噩噩的,灵猫吃了上顿没下顿,却也不吵不闹,它似乎能感觉到主人的悲伤,就安安静静趴在他身边,时不时用爪子巴拉巴拉他。 看着灵猫的可怜样,江北熹眼里恢复了一点清明,他费力的抬起手,朝着灵猫招了招手。 “来……”声音很轻,但在静谧的房间内听得却很清楚。 灵猫这次很听话的过来,走到他眼前,江北熹伸手顺了顺灵猫柔亮的皮毛,小家伙就顺势躺下了,江北熹把它搂在怀里,下巴抵住小猫的头顶蹭了蹭。 在这么多天里第一次用了法术——用疗愈术将自己的伤治好。 疼痛瞬间消失,可他还是不愿起来,可也没在喝酒,只是抱着灵猫,感受着小身子不断传来的热气,闭上眼睛,久久不愿睁开。 …… 第二日。 五日不曾打开的房门,终于开了。 第129章 重逢 送饭的门侍正好撞见这一幕,惊得食盒差点摔了,一边激动于江北熹终于愿意出门,一边惊叹于竹长老料事如神,果然不出七日,江师兄就自己打开门了。 眼前的江北熹虽没有像之前一样精心打扮,但衣衫都是端正整洁的,头发也一丝不苟的半扎在脑后,他似是瘦了不少,眉眼也有一些疲态,之前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些宽大,但已经恢复了以前那副沉稳可靠的样子。 他左臂弯内抱着还打着盹的灵猫,看着门侍在一旁震惊,对他略微点头,将灵猫递给他抱着。 门侍手臂一沉,连忙抱住,低头一看,缩成一团睡着的灵猫嘴边还沾着肉干的碎屑。 随后,江北熹伸手拿起他送的汤药,看着那棕色泛着苦涩味道的药汁,江北熹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将药碗放回到食盒里,语气柔和道:“这几日麻烦你费心了,给它弄点吃的,我找师父有点事情商议,多谢你了。” 说罢,他朝着门侍略微一点头,便转身向竹长老的寝居走去。 竹长老看见江北熹来,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却还是压抑着,半点也没提这几日江北熹借酒消愁的事情,反而像是刚知道他醒来一样,拉着他寒暄关心了一阵,就将门派的一应事务交代给他,临走时却派了不少人,给它送去了不少补品补药。 这半年来,云清峰一直在为灵剑派的事情殚精竭虑,门派的业务基本停滞不前,若是再不加以整治,恐怕全部荒废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虽然瘴云山的扫尾工作基本结束,但是灵剑派究竟有无余党还需仔细查明,禁术的管制有需要各门派商议共同管制,而灵剑派的藏身点又在碧水门的地界,跨界处理,还需两派合作,终归麻烦些。 经此一战,门派损失惨重,弟子伤亡的抚慰工作,门派弟子修炼的进度都要同时进行,这些工作本身都是掌门的事务,可楚明熙从瘴云山回来之后就闭关修行,出来的日子还无定期,总不能数着日子等着掌门出关坐镇。 门派的各位长老大多时间又只管弟子们的教习工作,这些工作也只是辅助掌门做过,并不止全貌如何,而江北熹确实实实在在跟着掌门身边一阵子,对于这些事务的熟悉程度远比各位长老要强得多,再三商议下,一时间这一应事务竟全落在他这一个小辈身上。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无疑都是一座大山,可江北熹听完了各个长老的商议结果,脸上既无喜悦也无为难,只是面无表情的跪下,恩谢几位的长辈的信任。 那之后,几乎整个门派都听命于江北熹的吩咐,江北熹跟着掌门身边处理事务这么多年,无论是修为根基,还是心智谋略,都是沉稳周全。 加上江北熹有胆识有魄力,敢于大胆放手做,处事又圆滑周到,几位长老有不少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明里暗里的帮了他不少的忙。 慢慢的云清峰重新走向正轨,而江北熹一时间也成了修行界的风云人物。 江北熹虽然年轻,但无人不知道,他在瘴云山的壮举,爱人身死却还能在那时候依然顾全大局,将时若初穿心而死,这种魄力和能力不是常人所达,而且江北熹的修为依然到了五阶,这等资质在修行届算是万里挑一,自然是无人敢轻怠。 但凡有长辈夸赞他在瘴云山的举动,江北熹也就只是垂下眼,淡淡的笑着,可那笑意不达眼底,眼里像是总有一团化不开的悲痛。 眼看着云清峰被江北熹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相较于之前云清峰正在稳步晋升,这样一来,江北熹便更得人心,整个门派无不信服,所有人虽然嘴上还叫着一句“江大师兄”,实际上心里门清,这差不多就会是未来的掌门了。 以前和江北熹处处作对的人渐渐没有了,支持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基本是他一声令下,无不听的,无不服的,所有人心里清楚,只要掌门楚明熙出关,一声令下,这云清峰怕是就要更新换代了。 掌门要处理的事务实在是太多了,江北熹又是新官上任,难免会有生疏的地方,刚接到事务的前几个月,基本每一天忙的晕头转向,那五日的颓废样子,倒是一扫而空了。 他每日殚精竭虑,忙得团团转,每次回到寝居基本到头就睡,有几次连衣服否来不及脱,便和衣而眠,而第二天卯时三刻就要起。 而江北熹像是感受不到累一样,每日按时处理事务,一坐就是一天,不让自己歇上一口气,仿佛一歇下来就浑身难受一样,不断不断地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自己的生活。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沈冀的离开暂时忘到脑后,他的心里才不至于那么痛,只要他一停下来,无尽的悲痛和愧疚就会瞬间席卷他,像是每寸皮肉里,骨缝里都扎进了尖锐的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只能把自己变成不停旋转的陀螺,不能停,不能歇息,稍微慢下来了就要再次加码,把每个白天都用事务填满,每个夜晚都累得倒头就睡,他才能勉强把这日子勉强过下去,不然他就要被这磨人的痛苦不停地吞噬殆尽,早晚有一天,他脑子一个不灵光,就那么追随小师弟去了。 现在还好,他身上还有云清峰,还有千百个弟子的前途,不至于让他为了一己私欲就了结自己的生命。 唯一的休息,便是他午夜被噩梦惊醒后,就再难入眠,就自己一个人拿着那支玉笛在院子里吹着。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是《忆故人》。 沈冀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曲子,听了便安心,他便找来乐谱,把整首都学会,成了他紧迫生活的唯一娱乐,常常站在院外,对着满园的寂静萧条,独奏到天明,天一亮,他又去处理事务,周而复始,从未停歇…… …… 寒来暑往,不断更迭。 一转眼,竟也过了八个春秋。 又一日晚,江北熹再一次被噩梦惊醒,他喘着粗气,猛然从床上坐起,冷汗早就已经将衣衫浸湿,他身体颤抖着将脸埋进掌心,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将梦境中的鲜血和尖叫忘却。 良久他才缓过来,慢慢地起身洗了澡换了衣衫,便再也没了睡意,即使过了八年,但是那些情景就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一般,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断地折磨着他。 他拿着玉笛去了院子,已经是盛夏了,但晚上却平添了一丝凉爽,穿着单衣站在院子里倒是舒适,江北熹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有吹起了他最熟悉的曲子。 只是这次吹到一半,他便觉得眼前似有光亮在他眼前忽闪着,他睁开了眼,看见了一只灵蝶,银白色的,扑闪着翅膀带来点点银光,在黑夜里格外耀眼漂亮。 那灵蝶不过是点点灵气化作的实体,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可今晚太过寂寥,无人在这漫漫长夜陪他,有这么个会动的小东西陪他,即便只是个灵力的化身,即便他没有生命也好。 江北熹停下吹奏,盯着那灵蝶看,笛子却没有从唇边拿下来,可那灵蝶像是给那曲子伴舞一样,曲子停了他就不知要如何飞了,绕着江北熹胡乱飞了几圈,最后稳稳的落在了他的玉笛上。 江北熹等了一会儿,它还没飞走。 江北熹无奈只得继续吹奏,一般来说,管腔震动,灵蝶就会受惊害怕飞走。 可这只灵蝶却像是及有灵性一般,不但没飞走还绕着他欢快地飞舞着,直到他把整首曲子都吹完,它才重新落在玉笛上。 江北熹看着有趣,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不料一只都没飞走的灵蝶,突然扑棱一下腾空。 随后快速的贴了一下江北熹的脸颊,便飞走了,只在空中留下了两条银白色的细线。 “那挺有脾气……不让人碰。” 只是那灵蝶飞走之后,也不知为何江北熹心中竟然渐渐静下来,不久,便有了困意。 那一晚,江北熹破天荒没有独自站在院子里吹到天明,又去被子里睡了个回笼觉。 — 朝暮交替,时序更迭。 江北熹觉得自己不过是门头处理了几天事务,便立了秋。 议事厅内,江北熹正襟危坐微皱着眉翻看着本月弟子完成的委托和教习进度,一边听着任墨汇报着近期边境受邪祟侵扰的情况。 “派什么人去了?” 任墨答道:“以梁师兄为首的菊宗弟子和一些疗愈宗的弟子,另外……张祥他闲不住,也跟着去了……” 江北熹将手里的卷宗合上,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他抬眼看向任墨,调侃道:“他是闲不住……还是舍不得媳妇走啊?” 任墨先是一愣,然后师兄弟俩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抿嘴轻声一笑。 张祥的道侣是菊宗的一位女修,两人感情一会很稳定,那场大战之后,两人都有幸捡回来一条命,便觉得彼此相爱何其不易,三年前便成婚了,如今都三年了,张祥还是看着那女修还想癞皮狗一样粘着,半点出息都没有。 这次的任务委托想必那女修也是跟着去了的,所以张祥才自请跟随。 难得的,江北熹能说两句玩笑。 若是放在以前,这倒是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可是自从八年前那场大战,小师弟走了,师兄在短暂的颓废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相比八年前,他将所有的玩世不恭的混模样收起来,不在下山玩乐喝酒,这些年也从来没在坏过规矩,真正做了一个沉稳威严,让人挑不出错的门派大师兄,之前最爱插科打诨的性子被繁重的事务磨得一点棱角也无,变得每日不苟言笑,眉头总是有意无意的皱着,像是总有化不开的忧愁。 能像今天这样开两句玩笑,已实属难得。 任墨也帮腔道:“老三就是那个性子,喜欢谁就跟屁虫似得粘着,成了亲就更甚了,这么多年了,大师兄还没习惯吗?” 两人低低地笑起来,因为在议事厅不得大声喧哗,两人也就只能简单说几句就罢了。 两人还没笑完,一名门侍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两人见状,马上敛起笑容,恢复严肃模样。 “江师兄,山下派人来说原青凌阁弟子陆晏卿和您有要事商议,让您到醉红楼一聚。” “陆兄找我?”江北熹看看天色,已经渐晚了,若这个时候下山必定会误了门禁,他现在做到这个位置,千百双眼睛盯着,若是带头破禁,必然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劳烦告诉他,今日太晚了,我明日一早便去。” 门侍神情有点为难,又道:“陆师兄说要您今晚一定要去一趟,说是和沈冀有关。” 一瞬间,江北熹的眸子猛地睁大,方才那一瞬感觉世界都安静了,只剩那一个名字灌进自己的耳朵里,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骨中重重的砸了一下,仿佛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什么?!”【】 【全文完】 第130章 往后都是好日子了 江北熹徒然站起,情绪太过激动,倒是吓了那门侍一跳。 他身边的门侍是近年新来的,并不知道当年的事,只是有样学样的传话,不曾想一个名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门侍点点头:“陆师兄看起来很急切的样子,想必是真的有要事同您商议。“ 未等门侍说完,江北熹早就已经披上外袍冲了出去,留给门侍的只有一个背影和路过他时因为速度太快刮过的一阵风。 一路上,江北熹脑子都是充血的,虽然脚下健步如风,恨不得能飞起来,但头脑却是晕头转向的,头脑里好像除了那个名字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事情,血流速度太快,他的手脚都是发麻的,觉得胸口像有一块巨石压着,让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喘不过气来。 心中那根因为时间的流逝,才有一点放松的弦,又陡然绷紧,上了最紧的卡扣,好像下一瞬就要崩断了。 江北熹心急如焚,几乎是除了云清峰的地界,就立刻御剑到了山脚下,不成想陆晏卿就在山脚下等着他,面色凝重,看见他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江北熹御着剑急转直下,离着地面还有好几米的距离便收了剑,驾着轻功直接往下跳,最后稳稳落在地面上。 他走得实在是太急,照平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现下累得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双眼是猩红的,眼眶中还含着泪,不知是不是来的过程太急被风吹了眼睛。 八年来,江北熹从来没停止寻找沈冀,可每次都毫无结果,他已经做好了要等一辈子的准备,哪怕千百年也无妨,他就守着云清峰等着沈冀回来,哪怕他重新聚灵在极其偏远的地方,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本来都做好了等一辈子的准备,而如今却告诉他有了消息,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几乎是落地那一瞬,他便开口问:“陆兄……你……说有了……他的消息? 江北熹几乎要站立不稳,一把抓住陆晏卿的手臂才勉强站直。 “属……属实吗?”江北熹嘴唇颤抖着,轻声吐出了三个字。 陆晏卿扶稳他,轻声道:”你先别着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所以才赶紧叫你过来,快跟我走。“ “好……好,你尽管说,我不着急。”江北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边跟他走,一边答道。 陆晏卿低头略一沉吟,开始讲述今天遇到的一切。 那场大战中,地势变动后,青凌阁被彭暮等人困住,彭暮和青凌阁旧辈剑有点恩怨,便与时若初合作,想一举歼灭云清峰和青凌阁,可彭暮一个人势单力薄,又不似时若初那般修炼禁术,与时若初合作的条件便是帮他拿到安谨欢体内的慧灵根。 大战纷乱,无意间让彭暮得了手,将安谨欢的灵根生挖了出来,虽然过后有幸捡回来一条命,但再也不能修行了,而安谨欢早就受够了修行界为了一个慧灵根斗得头破血流,情愿往后不再修行,跟着陆晏卿回了醉红楼,和他一起安心守着酒馆,当起了老板娘。 而今日,两人在出门游玩时,遇到了一个小乞丐,本来是不在意的,那乞丐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窝在街角,小心翼翼的啃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馒头,极不起眼。 可安谨欢心细,看着那乞丐长相不凡,生的细皮嫩肉,眉眼清秀,实在不像是流浪街头多年的样子,倒像是谁家离家出走的富家公子,便拉进陆晏卿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倒是给两人都吓了一跳,那乞丐的模样竟跟八年前在大战中殒命的沈冀生一模一样! 两人都愣在原地,上去搭话,小乞丐却害怕的跑得更远,两人无法只能拍小厮小心地跟着保护着,陆晏卿则是连忙派人给江北熹报信。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江北熹嗓音颤抖着问。 陆晏卿:“我派了小厮暗中跟着,你别担心,他们刚给我传信来,就在城南角不远,那里相对安全,他大概是已经流浪了几天,也发现了,应该每晚都在那里落脚,一时半会儿不会换地方的,我们现在就去刚好赶得上。” 江北熹点了点头,脚下健步如飞,若不是在山下非执行任务时不得使用法术,江北熹恨不能御剑飞去。 刚到城南脚下就有小厮来迎接他们,一路带着他们到了一个角落处。 城脚下的管理较为松散,有不少无家可归的人都在这扎堆落脚,江北熹远远地看着,目光不断地在那群人里穿梭,直到扫视到一个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草席,他瞬间怔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样。 小小的草席中裹着一个人,大概是衣衫太薄,那件漏风的草席也起不到什么保暖的作用,他将那草席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来。 可江北熹就是看了那张脸一秒,就那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他睁着眼睛嘴巴张张合合,可嗓子却像是被糊住了一样,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 他几乎没有力气支撑住身体,扶住陆晏卿才勉强站立,他弯下腰,胸中像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泪一滴滴的砸在地面上,他不明白明明心里是喜悦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他想冲过去把沈冀抱在怀里,问他已经回来多久了,有没有受苦?有没有挨欺负? 可他不敢,也挪不动步子,整个人像僵住了一般矗立在那里。 良久,江北熹的情绪才略微平复。 陆晏卿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还好吗?要……过去吗?” 江北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将眼泪一点点的擦干,答道:“这个样子贸然过去,会吓到他,得想个办法。” 陆晏卿皱着眉头,沉默片刻,答道:“什么办法?英雄救美?我安排人,你去救?” 还没说完就跟江北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对上,陆晏卿一噎:“看我干嘛?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就用这么俗套的方法追到你师尊的?” “这叫经典……” — 有了刚才的插科打诨,江北熹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陆晏卿本想着帮着江北熹准备一二,可没想到江北熹竟什么都不用,还让他在一旁瞧好。 陆晏卿一脸疑惑的退到一边,给江北熹足够的空间施展。 半刻钟后,江北熹准备好,趁人不注意窜上城南郊最高的那棵树,稳稳站立,在背后引燃凝光符,从树上缓缓跃下,流光笼罩着江北熹整个人,颇有一种神性,江北熹双眼紧闭,双指闭拢立在胸前,一副天仙下凡的样子缓缓下落在沈冀面前站定。 陆晏卿:…… 真是好棒的方法…… 沈冀懵懂地抬头,好像一时间无法消化眼前看到的事物。 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从天而降,长身玉立在他面前站定,缓缓地睁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定睛看着他。 沈冀的心里停跳一拍,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眼前的人眉眼深邃,脸颊轮廓棱角分明,但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有那他平添了一丝温润的气质,更别说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是有无尽的柔情。 沈冀不知为何,明明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却总觉得没来由的熟悉,而且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温柔,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要溢出水来。 下一秒,那双眼睛就真的溢出水来,泪珠子成串往下淌。 沈冀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北熹连忙将眼泪擦干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平复了情绪,可当近距离看到沈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眼泪。 眼前人的模样同八年前的没有一点变化,江北熹看在眼里,一瞬间恍若隔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每一声他都听得无比清晰。 他连忙擦干净眼泪,为自己找补道:“这位小友,我看你骨骼精奇,绝非凡人,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实在是百年难遇,千金难求,本座也是实在激动不已啊……” 沈冀:? 一旁看着的陆晏卿:…… 沈冀不明就里,但是倒也没跑。 若是换了八年前的江北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沈冀大概也会被吓跑,可过了这么多年,江北熹那副放荡不羁的气质早就被磨得没了棱角,剩下的只是一具沉稳的,死板的空壳,即便现在做的事情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但看上去却有一些诡异的……嗯……没来由的很让人信任。 沈冀嗫嚅了好半天,才小小声说道:“我不认识你……” 江北熹心头一颤,直接打断道:“小友不认识我,但我已经感应到你好久了,冥冥中你与我派有很深的羁绊,你可愿同我一起回门派,我派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若你来我这里,只需修行上个把月,必能成为一代仙尊,受万民敬仰,吃穿不愁,今日做苦修,明日发大财! 沈冀眨巴眨巴眼睛。 眼前人的印象逐渐从神仙哥哥下凡变成长得好看的人牙子。 太可怕了…… 沈冀连连后退,又一想,周围有这么多人在,总不至于要把自己强行掳走的,身板又直了起来。 不料,下一刻,神仙哥哥(划掉)长得好看的人牙子掏出荷包给周围人挨个发碎银,满脸的笑意盈盈,可在落在沈冀眼中却成了阴险。 完了…… 拿钱贿赂周围的人……封口费…… 不会真的要把他掳走吧…… 江北熹为了坐实自己天仙下凡,普度众生的形象,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了碎银,那些乞丐双眼放光,无不感谢的。 他发完银子转头一看,小师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浑身都颤抖着。 江北熹心里腾起一股骄傲,果然他的方法奏效了,现在小师弟心里一定很崇拜他,想着修仙得道,拯救苍生,激动到浑身颤抖。 沈冀都快哭出来了,若是下一句聊不好,他就要拔腿就跑了。 可是这个人并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思,只是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所谓的那个门派究竟多好,从环境讲到人文,从人文讲到伙食。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巧舌如簧,夸夸其谈…… 一时间沈冀脑子里对他的形容词又多了好几个。 不像好人。 沈冀呆愣愣地看着,一边害怕,一边好奇他说这么多话,真的不用换气吗? …… 最后,沈冀还是跟着江北熹走了…… 不是因为听江北熹的吹嘘多心动,原因很简单。 江北熹说了云清峰的伙食好。 他流浪了好些天,实在是吃不饱饭了…… 如果能吃饱饭的话,是人牙子也认了。沈冀心里想着。 自从前几天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的,无名无姓的,给人家打工做活人家都不要,身上又没有钱,看着自己穿的衣服光鲜亮丽的就找了个地方把衣服当了,换了件便宜的麻衣,可那银子也只撑了几天,现下早就花干净了。 现在听说有个能吃饱的好地方,管他是什么地方,好歹吃饱再说。 沈冀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在江北熹身后走着,走的很慢,江北熹就放慢脚步等他跟上,一路无言。 江北熹本来还想找话题说点什么可看着沈冀一脸防备的样子,怕把人吓着,还是闭了嘴。 等快到了云清峰的地界,沈冀却先开口了:“进门派需要交钱吗?”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颤抖,还是有些怕。 江北熹笑笑,没走心:“自然不用……” 说到一半又住了口,想着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若说不用钱,反而会引起沈冀的怀疑,可又怕沈冀身上压根就没有钱又不肯去了。 江北熹转过身,看着他试探着问:“你能给多少?” 沈冀一僵停下脚步,将自己荷包里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 半块干巴糕点,几个铜板…… 江北熹看着他的动作,盘算着一会儿要几个铜板才合适,突然瞳孔一缩,沈冀拿出荷包里最后一样东西,压在沈冀荷包底下的正是一个嵌着红玛瑙的玉骰子。 江北熹呼吸一窒,快速向前几步,心中有千百句话要问,可到了嘴上还是小心翼翼地打探:“这玉骰子看着不是挺值钱的吗?” 话音刚落,沈冀猛地抬头跟他对视,惊恐万分,连忙往后窜了好几步。 “这个不行!” 江北熹压下激动的情绪,问道:“为什么?你很喜欢?” 沈冀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闷闷地道: “很丑……” 江北熹的心脏被暴击了一下。 “我想不起来它是怎么到我口袋里的,但是我总觉得它对我很重要……反正……不能卖……” 越往后声音越小,最后都要听不清了。 “你在外流浪那么长时间,这东西卖了都能够你撑着几个月的了,那也不卖?” 沈冀一听更加防备了。 果然是惦记我的玉骰子!心里生气,但是又害怕,越来越没有底气。 “不能卖……”沈冀把玉骰子藏在身后,摇着头往后退几步,像小孩子拿着最心爱的玩具不让别人碰一样,“你要是要它的话……我就不去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舌根发苦,紧接着眼眶就湿润了。 他走到沈冀面前,从五枚铜板中抽走了两枚,用手颠了一下。 “入门费,足够了。” 沈冀松了一口气。 两个馒头的价钱……可以接受…… 沈冀正低头盘算,他没注意到的是,面前的人快速地转过身,一滴泪迎风坠落,散在空中,江北熹抑制不住的颤抖,压抑着自己的哽咽。 本来散灵重聚的人是不会有前世任何的记忆的,可小师弟却死守着他送的玉骰子,不符合书上的记载,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是什么东西改变了,还在冥冥之中影响着沈冀的记忆,不过都没关系了……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和小师弟相处,失而复得,何其之幸? 他抬头看向前方,云清峰还是那样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江北熹任由风吹干眼泪,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轻笑了一下。 他想。 “往后都是好日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