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太太已经持离婚证离岗了》 第1章 处心积虑的婚姻 和陆璟渊冷战的第二周,沈昭慈还是妥协了,飞机在海城落地。 刚走出航站楼,陆璟渊的电话拨了过来。 沈昭慈心中一喜,还有些委屈,以为男人终于肯主动低头,,迫不及待的接通电话,“阿渊……” “在家?”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冰冷没有温度。 期待瞬间落空,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沈昭慈嘴角僵住了。 对,他们还在冷战,她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他惊喜,打破僵局,重归于好。 “嗯,你要回来了?” 陆璟渊答非所问,直接发来一张照片,语气依旧冷淡,“现在把这张照片发到你的社交平台,IP地址改到海城,怎么做你知道的,昭昭,五分钟,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挂断,这种命令的语气太熟悉,是陆璟渊一贯处理公关的语气。 沈昭兹点开微博热搜。 #金辰集团总裁携神秘女子出游,夫妻破裂? #好男人都是假象? 沈昭慈眉头皱起,转了转眼珠,像是想到什么,手指发抖的点开微博热搜。 陆璟渊和神秘女子出游的热搜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没注意挡住了后面的人。 “这位小姐?让一让!” 沈昭慈回神,迅速说了句,“不好意思。” 她尽量维持礼貌微笑,机械的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照片上,陆璟渊正温柔的为一个女人系鞋带,眉眼温柔低垂的专注模样,是他曾经说过的下位者感情中的行为,那些普通小情侣之间的事,陆璟渊从未对她做过。 沈昭慈以为,婚姻不过就是两人相敬如宾,她能嫁给陆璟渊已经是万幸,她也愿意和他互相扶持,哪怕自己有再强的能力,也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做他的秘书。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陆璟渊居然还可以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对此,他做的乐此不疲。 哪怕两人戴着口罩,陆璟渊的身姿太过卓越,和她还是模范夫妻,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下,很难不被认出来。 沈昭慈不敢相信的反复扩大,试图寻找p图的证据,但她的工作就是这些,是不是p图,她一眼就看的出来。 这图是真的。 女人她认识,就算只有手腕处一颗模糊的红痣,沈昭慈还是一眼就认出。 是陆璟渊放在钱包里的女人,许薇。 她回来了。 心脏顿时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沈昭慈的心凉了半截。 许薇,陆璟渊的白月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白月光班子。 她扯了扯唇,心里残存着一丝侥幸,还是想听陆璟渊亲口的解释。 两人婚姻六年,感情一直很稳定,就算知道他有个白月光,沈昭慈也没怎么在意。 起初这段婚姻,只是她刻意接近,蓄谋已久。 沈昭慈在贫民窟长大,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在那种地方长大,为了争抢一块面包都有可能丧失生命,她不仅要防着外人,也要防着家里人把她带回来的食物抢走给弟弟吃。 父母美其名曰弟弟还小,要长身体。 可她,不过也就比他大六岁,凭什么让着他。 父母的偏心就像是一把钝刀,虽不锋利,但无时无刻不在凌迟她。 她拼了命的学习,勤工俭学考上首都大学,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一切都和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大相径庭,随便的兼职,都可以成功让她在大学里生活下去。 慢慢的她越发的贪婪,她想要的更多,她不想再回到那个腐烂的地方。 当别人都在玩的时候,她整天泡在图书馆,跨级学习,年纪轻轻斩获金奖,几乎包揽所有奖项,别人毕业了准备去家里公司的时候,她已经在大厂商实习,并且拿到了亮眼的成绩,足以收到无数优秀的offer。 但这还不够……她想要的不止这些。 直到一次晚宴偶遇陆璟渊,男人高高在上,像是众星捧月一般被簇拥着,他身边的女人也和他有着同样的待遇。 她下定决心,要成为他身边,能够与他并肩的女人。 从那时,沈昭慈开始随即偶遇模式,进入他的公司成为秘书,两人的开始就是她的美梦,她想要的只是嫁入豪门。 但婚后陆璟渊对她的体贴让她渐渐习惯了这个男人,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 两人在媒体面前也是一对模范夫妻,沈昭慈也这样认为。 直到两周前,她在陆璟渊的钱包里发现了女人的照片,被封存在深处,这也是他们冷战的原因。 沈昭兹发疯的嫉妒,想要寻找蛛丝马迹,终于惹怒了陆璟渊。 陆璟渊当天就出差了,这半个月他们几乎都没有联系,沈昭慈以为陆璟渊也会有不舍和纠结,想着主动低头给台阶,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却没想到他这半个月都和许薇在一起…… 东窗事发,还要她这个正牌妻子出面做澄清,那些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陆璟渊全都给她了。 沈昭慈的心渐渐的沉到了谷底,心脏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她是追求高品质的生活不假,但她,也深爱陆璟渊。 深深呼出一口气,沈昭慈闭上眼睛从界面退出。 陆璟渊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带着质问,“昭昭,怎么回事?你失职了。” 一样的称呼,沈昭慈曾经觉得无比亲密,她现在才发觉,原来这个称呼这么有距离感。 “陆璟渊,她是……”她不死心的追问。 “不该问的不要问。”陆璟渊冷冷打断,“按照我说的做,给你最后五分钟的时间,处理不好你可以离开金辰了。” 他淡漠的语气,好似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员工。 可她,是他的妻子。 电话再次挂断,沈昭慈已经习惯臣服,她打开社交平台,根本不用切换ip,发布了那张照片。 “谢谢大家关注我和我老公,但出游期间,不希望大家过多打扰哦。” 事情很快平息,陆璟渊的电话却没再打来。 沈昭慈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哪怕他有了别的女人,她也要死的明白。 打探到陆璟渊的位置,沈昭慈打车前往。 走到包间外面,确认陆璟渊就在里面,刚要抬手推门而入,嘲笑的声音缓缓响起。 “沈昭慈还真是听话,让发就发了,跟条狗一样。” 说话的人是陆璟渊的好兄弟,周自南,平时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 徐琛从对面的沙发走过来,满是戏谑,“如果当不是因为沈昭慈家世背景简单好拿捏,能力强还听话,渊哥,你会答应娶她吗?” 第2章 要离婚? “不会。” 刺耳的哄笑声传来。 “还真以为是什么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故事啊?以为自己很特别?” 周自南附和,“可不是?她还想隐瞒见不得人的家世,给自己编造出一个什么高知家庭,在渊哥面前演戏,以为天衣无缝,简直好笑。” “现在薇姐回来了,渊哥你也该离婚了吧?她们长得那么像,正好偷梁换柱,把沈昭慈的成就给薇姐,让她在金辰站住脚,沈昭慈也该滚了,鸠占鹊巢这么久,看着就烦,每天还要装模作样的喊她嫂子,我他妈的快吐了!” 沈昭慈站在门外,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向包间内,陆璟渊被众人簇拥在沙发中间,黑色西装剪裁得体,修饰的他的身材也卓然不凡。 他手里把玩着高脚杯,对他们的交谈置若罔闻,没有一点想要反驳,甚至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沈昭慈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昭昭?”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沈昭慈转身,许薇站在她身后,她并没有见过许薇,唯一一次还是在陆璟渊的钱包里。 许薇笑着牵住她的手,“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随即自然的推开包厢的门,嗓音温柔,“阿渊,你看谁来了?” 其他人看过来,刚想和许薇说笑,看到沈昭慈的时候,都愣住了。 周自南和徐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尴尬,然后又看向陆璟渊,眼神疑问。 她怎么来了? 没有人通知她啊,难道是看到新闻迫不及待的过来兴师问罪了? 这种底层的穷女人真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拼命往上爬。 沈昭慈视线一直落在陆璟渊身上,从她进来到现在,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 紧接着视线便转向许薇,目光柔和了下来,“怎么去了那么久?” 这一瞬间,沈昭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许薇十分有边界感的坐在旁边,把位置留给沈昭慈。 “碰到了熟人,多聊了几句。” 陆璟渊了然,终于正视沈昭慈。 “你怎么还不过来,愣在那里做什么。” 男人冷淡的声音穿透沈昭慈的耳膜。 沈昭慈走过去,刚要在陆璟渊身边坐下,陆璟渊便把许薇拉到身边。 沈昭慈脚步顿住,面前的男人贴心的把许薇爱吃的东西放到她面前。 结婚后,陆璟渊从不让其他女人近身,她还以为是他爱自己,现在才发觉,他是在为许薇守身如玉。 许薇坐在他身边,他不仅没有一丝抗拒,还贴心的为她剥水果。 他把水果喂到许薇嘴里,眼神仿佛能沁出蜜来。 许薇接过水果,笑着说了声谢谢。 两人看似不越界,实际上,只有沈昭慈知道,陆璟渊从来都不会薇他做这些。 “没想到这么多年,薇薇还是喜欢这一口。”有人戏谑。 徐琛眼神戏谑,“喜欢的是渊哥亲手剥的水果吧。” 许薇看着他们,“别这样说,昭昭才是阿渊的妻子,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沈昭慈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们完全把她当成了透明人,若不是许薇这随口的一句妻子,才让他们注意到她。 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陆璟渊看向沈昭慈。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沈昭慈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干涩。 “巧了,我也有事找你。” 整个包厢在沈昭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许薇善解人意的开口,“阿渊,你去吧,和昭昭玩的开心,不用担心这里,有我照顾大家。” 周自南以为陆璟渊根本不会去,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下一秒,陆璟渊缓缓起身,众目睽睽之下,摸了摸许薇的头,“我很快回来。” 沈昭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能在这群人面前低头。 她挽住陆璟渊的手臂,脸上挂着正宫的笑,“你们玩的开心,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刚走出,沈昭慈松开了手,她低头忽然看到陆璟渊手上干干净净的,他们的婚戒,他没有戴。 她轻轻的摩挲了下手上的戒指,丝丝缕缕的凉意渗透进心里。 陆璟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上车。” 沈昭慈深深呼出一口气,跟了上去,想要拉开副驾驶的动作被陆璟渊制止。 “坐后面。” 沈昭慈这才发现,这是一辆新车,副驾驶上摆放着粉嫩的座套,都是小女孩的东西,显然是许薇专属,他不允许她坐。 “你有什么事,说吧。” 陆璟渊目视前方,启动了车。 沈昭慈深深吁出一口气,目视前方,眼底情绪翻涌,“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许薇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璟渊从后视镜淡淡的撇她一眼,“这不影响你陆太太的位置。” 沈昭慈勾了勾唇,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如果我想要的不止这个位置呢?” 车被猛的停在路边,沈昭慈毫无预兆的向前,结实撞到了座椅。 痛感瞬间袭来,痛的她眼泪都被撞了出来。 陆璟渊回头看她,眼里没有半点关心,满是讥诮的笑意,“沈昭慈,你嫁给我,难道是为了爱情?” 这句话像一把刀深深刺进沈昭慈的心脏,她呼吸都凝滞了下来。 “都是成年人,承认自己的心机不丢人,但若妄想得到一些不属于你的,就是你不懂事了。” 沈昭慈将头偏像窗外,忽然笑了。 “所以,要离婚吗?” 第3章 除了爱 陆璟渊英挺的脸上挂着清冷的情绪,幽深的眼底掀不起任何波动。 “现在是我进董事会的关键时期,我不希望出任何的差错,做好你该做的,配合我,陆太太的位置,依然是你的,你想要的钱和地位,我都能给。” 沈昭慈讥笑着反问,“除了爱?” “除了爱。”陆璟渊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沈昭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安静的看着窗外,心里像是堵了一吨棉花。 挺好的,这样她就能彻底死心了。 和陆璟渊到了酒店,沈昭慈笑意敛起,陆璟渊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贴近她说道:“配合一点。” 沈昭慈看他一眼,昔日觉得温柔的脸,此刻她觉得索然无味。 她笑了笑,那就配合他最后一次吧。 当晚,沈昭慈陆璟渊模范夫妻的热搜再次登顶,把陆璟渊和许薇的热搜顶了下去。 照片上,陆璟渊亲昵的揽住她的腰,两人姿态亲密的走进酒店。 沈昭慈坐在去往机场的车上,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无比讽刺。 真情还是假意,相比陆璟渊看向许薇的时候,眼底的温柔,一目了然,从前她怎么没发现呢。 她真傻。 翌日,天光微亮,沈昭慈落地京都,她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直接去了温岚的律所。 “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温岚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震惊的看着她,“真出轨了?” 沈昭慈手指微颤,滴滴的嗯了一声。 温岚,“陆璟渊会签字吗?” 沈昭慈,“他会,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净身出户。” 温岚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陆璟渊撕碎,也很沈昭慈的不争不抢,“净身出户?按照律法,你可以分他一半的家产的!这样的好事,凭什么让他全都占了!” 沈昭慈笑了笑,陆璟渊不爱她,又防备她像是防贼一样,怎么可能会分给她一半家产,更何况,他正是进董事会的关键阶段。 她有能力,想要的都会自己争取。 拿到电子版的离婚协议,沈昭慈回到别墅,准备讲离婚协议打印出来。 书房的打印机嗡嗡作响,沈昭慈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她并没带走任何珠宝首饰和衣服,她只带走了自己的一些专业书和数据,以及她手工制作的一些小东西。 东西都已经带走,便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她转身拎着行李箱下楼,刚关好我是的门,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陌生的来电显示,沈昭慈顿了一下。 怕漏掉客户的电话,她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让她脊背发凉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姐!救命啊!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听到这个声音,沈昭慈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攥着行李箱的手骤然收紧。 她闭上眼,第一反应就是挂断。 沈天赐生怕晚一秒沈昭慈就会挂断电话,急声制止。 “沈昭慈!你敢挂我电话!你要是敢不管我,他们真的会弄死我的,我死了,爸妈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隔着电话,沈昭慈还是能听到那边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 沈昭慈用力捏了捏太阳穴,耐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冰冷,“沈天赐,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是最后一次,你还去赌,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沈昭慈,你还是不是我姐?!帮帮我怎么了?当初若不是你骗我,我早就发达了!哪会沦落到今天这样?” 他说的理直气壮,就好像她欠他一样。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小,沈昭慈便活在沈天赐的阴影下,家里仅有的一个鸡蛋,父母会当着她的面,笑眯眯的哄着沈天赐吃下。 那时候,她还叫做沈招娣,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迎接沈天赐的到来。 她拼命学习,兼职打工。 家里从未管过她半分,沈天赐不远万里投奔她而来,父母会给他带着家里全部的积蓄。 沈天赐无论惹了多少麻烦,都是她沈昭慈摆平。 那段时间,她几乎是看不到日子的尽头的。 直到有一次,沈天赐不小心打伤了人,沈昭慈骗他很严重,可能会死,他才吓的躲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 代价就是,她替他偿还了所有的钱,再次身无分文。 后来她嫁给陆璟渊,沈天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再次出现,威胁她。 沈昭慈为了不让他闹到陆璟渊面前,只能一次又一次帮他摆平,换来的是他的变本加厉。 如今,陆璟渊已经知道了全部,沈昭慈不可能再帮他收拾任何烂摊子。 “别再给我打电话。” 她刚要挂断电话,沈天赐忽然一反常态。 “姐,我求你了!就这一次,三天,他们只给我三天的时间,要是还还不上钱,他们真的会废了我的手,当初要不是你总给我钱,我怎么会越陷越深?你不能现在撒手不管啊,你得负责!” 大脑一阵尖锐的刺痛,沈昭慈忍着没有发作,挂断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世界终于安静了,但胸口却异常觉得发闷。 她下楼拿上离婚协议,拎着行李箱下楼,脚步忽然一顿。 门口,陆璟渊和许薇站在那,两人只是站在一起,没有任何越界。 许薇看到沈昭慈的时候,眼底笑意还是那样温柔,“昭昭,我刚回国没地方住,才来阿渊这里住一段时间,找到房子我会很快搬走,你别介意。” 她眼底没有半分闪烁,好似她和陆璟渊之间清白坦荡。 沈昭慈目光扫过他们,两人连站在一起,都这样登对,陆璟渊甚至为她戴上了他最不喜欢颜色的领带。 沈昭慈心中稍有酸涩,她微微一笑,拉着行李箱,语气平平,“你们随意,想住多久都可以。” 陆璟渊皱眉,“沈昭慈,注意你的态度。” 沈昭慈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的态度很清楚,陆先生,祝你们住的开心。” 忽然想起什么,沈昭慈拿出几分文件,把离婚协议夹在其中。 她知道关键时刻,陆璟渊也许不会签字,便用这种方法,递给他,“正好,陆总,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陆璟渊接过,眉头轻蹙,对许薇说道:“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随后,他迅速看了沈昭兹一眼,“来书房。” 书房。 陆璟渊坐在真皮座椅上,眉眼间情绪清冷。 看着沈昭兹递过来的一沓文件,眉头轻蹙,“这么多?” 沈昭兹眼眸轻颤,指尖微凉,没作答,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心跳微微加速。 他应该不会仔细看的,毕竟许薇还在外面等着,只要签了字…… 却没想到,陆璟渊竟一页一页翻了起来。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沈昭兹的心上。 忽然,陆璟渊动作一顿,眼神在看到离婚协议书时,骤然冷了下来。 冷眸抬起,所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条件开的不错,看来是早有准备。” 偌大的客厅,气氛忽然变得剑拔弩张。 沈昭慈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像是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 “陆璟渊,离婚吧,我沈昭兹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不可能。”陆璟渊随手将离婚协议丢在桌子上,眼神锐利,“在我进董事会之前,我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我不会影响你的计划。”沈昭兹回道。 “沈昭兹。”陆璟渊冷笑看她,“你认为我会相信,一个处心积虑爬上我床的女人,会甘心就这样离开?”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沈昭兹的脸上,压下心头刺痛,她抬头,表情淡然,“既然你觉得我是这样的女人,那更应该放我走不是吗?” 陆璟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因为你对我还有用,别想太多,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要走,我绝不挽留。”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沈昭兹猛的开口,“如果我依旧坚持呢!” 陆璟渊脚步一顿,声音极冷,“那你可以试试,不过提醒你一下,前提是,你的宝贝弟弟不要惹麻烦。” 沈昭兹身体一僵,陆璟渊已经离开房间,她依稀能听到他吩咐张妈的声音,“主卧收拾出来,给许小姐。” 第4章 给她副总 沈昭兹还是暂时搬到闺蜜温岚家里,刚收拾好行李,电话便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徐春兰。”,她更是眼前一黑,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顿时传出,“招娣啊!你快救救你弟弟!他被人抓走了,如果三天之内拿不到钱,那些人就要剁了他的手!” 沈昭慈疲惫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没钱。” “你没钱?你可是陆太太!陆璟渊指头缝里随便漏出来一点都够你花的了,我告诉你沈招娣!你要是不管你弟,我就去你们公司闹,我让你们公司那些人看看大名鼎鼎的陆太太是多么忘负义的东西!” 沈昭慈不堪重负挂断了电话,疲惫的瘫在了沙发上。 这就是她的家人,像水蛭一样吸她的血。 但她已经和陆璟渊闹掰,他是不会管的。 …… 沈昭慈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她看着手机的未接来电,瞬间清醒过来,洗漱穿好衣服就出门直奔公司。 诺亚项目是她呕心沥血帮陆璟渊整理了好几个月的项目,只差临门一脚,陆璟渊进董事会已经临门一脚。 公司都在传,只要拿下合作商,她就能升到副总的位置。 曾经沈昭慈也幻想过,和陆璟渊比肩而立,她再也不是他的下属,而是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人。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等完成这次的项目,她就会提出离职。 副总的位置,推荐给一直跟着她的周玫。 她名牌大学毕业,在金辰工作三年,完全有能力胜任。 沈昭慈刚到公司,周玫在不远处匆匆的跑过来,脸色焦急。 “慈姐,你总算来了!” 沈昭慈安抚她,“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周玫很少有这样慌张的时候,“是关于副总的位置的……” 沈昭慈一顿。 周玫抿唇,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副总的位置,已经定了空降……人现在就在陆总办公室。” 沈昭慈心里猛的一沉,生气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面色冷凝,快步走向陆璟渊的办公室。 周玫跟在后面劝她,“慈姐,你等一下一定要冷静,别和陆总起冲突。” 沈昭慈声音平稳,点了点头,“我很冷静。” 说罢,直接推开陆璟渊办公室的门闯入。 周玫,“……” 说好的冷静呢。 办公室内,许薇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正在和陆璟渊说话,听到声音停了下来。 陆璟渊也停下手上的工作,抬眼看了过来。 看到沈昭慈脸色铁青的瞬间,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极为轻快的嘲弄,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早就料到,她会来。 什么离婚,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他承认她这次的手段高明了一些。 但也只有一些而已。 他好整以暇的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泛着淡淡的冷光。 “沈秘书,金辰的考勤制度,在你眼里是儿戏?” 周玫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沈昭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没有拐弯抹角,目光锐利的撇了一眼许薇,直接开口,冰冷的声音传遍办公室。 “陆璟渊,诺亚项目的副总位置,你给了谁?” 一瞬间,空气中氛围立即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陆璟渊修长的双手交叠在一起,锐利的眼眸扫过沈昭慈。 答案不言而喻。 许薇皱着眉站起来,语气温软得体。 “陆总,副总的位置我没有能力胜任,还是让给沈秘书吧,毕竟她才是跟了你这么久的人。” 陆璟渊没有回应她,直直的看向沈昭慈。 沈昭慈也直视他的眼睛,两人仿佛在无声的对峙,谁也没有先开口,谁也不肯退让。 有时候,她和陆璟渊还挺像的,都是一样的倔。 只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她因为爱,愿意低头。 “你明知道,诺亚项目对我对整个团队来说有多重要,周玫跟着我早出晚归,付出的心血并不比我少,临门一脚你让一个完全不懂的人掺和进来?” 第5章 陆璟渊帮了她 陆璟渊脸色迅速冷沉下来,“沈昭慈,注意你说话的措辞!许薇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位置,你也不算白白浪费了心血,你何必这么急功近利,时机成熟时……” 沈昭慈轻笑,眼底掠过一抹嘲意,“时机成熟?那我怕是等不到了。” 沈昭慈不想纠缠这些,更不想关心陆璟渊和许薇的感情进展,她只是不想让诺亚项目,她和周玫以及整个团队的辛苦付诸一炬。 她深深吁出一口气,对上陆璟渊的眼眸,严肃认真。 “陆璟渊,我希望你能谨慎考虑,这关乎公司利益,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儿戏。” 陆璟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我是上司,你是下属,我的话,你只需要服从。” 沈昭慈顿了一下,轻轻的笑了。 是这样没错,可他总是忘记,她也是他的妻子。 “既然各执己见,再争吵下去没有意义。” 沈昭慈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离婚的事情,我还是坚持,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民政局一趟吧,手续要快点办好,免的夜长梦多。” 沈昭慈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陆璟渊心中忽然闪过一抹慌乱,一闪而逝。 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许薇眉心凝重,看着他,“阿渊,我……” 陆璟渊打断她的话,“明天,你就上任。” 许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陆璟渊坐回椅子上,他不相信沈昭慈真的会和他离婚,他也决不允许。 这段关系结束与否,他说了才算。 另一边,沈昭慈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周玫为她不平,“慈姐,难道就这样,什么也不做?那位置本就应该是你的!” 沈昭慈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去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和诺亚方的会议,我还是要参加。” …… 会议结束后,诺亚方代表特意走到沈昭慈面前,“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这个项目有你负责,我们就放心了。” 沈昭慈微笑回应,余光瞥见陆璟渊沉下的脸色。 待众人离去,陆璟渊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谁允许你擅自发言的?这次的主代表是许薇,你抢了她展示的机会。” “我只是在挽救公司的重要项目。”沈昭慈平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从现在开始,诺亚项目全权由许薇负责,你只负责给她打下手,听懂了吗。” 沈昭慈怔住,心猛的一沉,没想到,他已经为许薇疯狂到这种程度了…… 沈昭兹不想和他争论,整理好表情送合作方下楼。 “李总,纪总,您二位这边请。” 电梯下降的时候,昭慈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她母亲,她直接挂断,但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要是不下来,我就直接上去了!让所有人都看看陆太太的娘家是什么样子!” 沈昭慈脸色一白,心跳猛然加速,看了身后的李总和纪总 合作方正好在场,如果徐春兰真的出来闹,势必会波及这次合作,她咬咬牙,只能带着他们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她微笑着。 “李总,纪总,后门离停车场更近,我带你们过去。” 二人不疑有他,正当电梯门打开,一道吵嚷的声音瞬间传来,“我女儿是陆太太!你们敢拦我?叫沈招……沈昭慈下来!她弟弟都要没命了,她还能安心上班?” 沈昭慈脸色大变,正要带两人离开,徐春兰一打眼就看到了她,猛的冲了过来,“沈昭兹!好啊你,原来你在这!” 合作方角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沈昭兹。 沈昭兹尴尬笑笑,“十分抱歉,李总,纪总,我这里还有事要处理,麻烦小周送一下您二位,改日我亲自登门道歉。” 李总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别人的私事,他还是不多知道比较好。 正要走,徐春兰像是发飙一样,猛的拉住李总的手,“你不能走!你知不知和你合作的这是什么人啊?连她亲弟弟她都不管!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还敢和她合作?!” 她扯的很用力,李总都被撤了个踉跄,差点撞到后面的柱子,他脸色瞬间涨红,“你!不可理喻!” 沈昭兹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去把他扶起来,歉意说道:“李总真是十分抱歉!”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压抑着怒气咬牙切齿的说道:“妈!别闹了!” “我闹?你弟弟都快死了我还不能闹?”徐春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拿钱来!五百万!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周围的员工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沈昭慈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她试图挣脱母亲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李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表情看起来非常愤怒,随即快步离开了。 完了……全都完了…… 沈昭兹看着李总的背影,心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怒火猛的窜上来,她眉头紧皱。 “保安...”她刚开口,一只手臂就从她身后伸来,轻轻拉开了沈母。 陆璟渊站在她身侧,脸色阴沉的看着她,却是对着保安说道:“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沈母一见到陆璟渊,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女婿啊,是天赐他...他出了点事,需要点钱...” “需要多少?”陆璟渊看了沈昭慈一眼,冷声说道。 “五、五百万...”沈母怯怯地说。 陆璟渊点点头,从怀中掏出支票本,利落地签下一张支票,“这里是五百万,滚!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 沈母接过支票,喜笑颜开,“谢谢女婿!谢谢女婿!”说完便匆匆离去,看都没看沈昭慈一眼。 沈昭慈站在原地,感到全身冰冷,她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在陆璟渊面前,就连合作方,也因为徐春兰…… “谢谢。”她低声道,心情十分复杂,“钱我会还你的。” 陆璟渊顿了一下,眉头轻佻,语气冰冷,“沈昭兹,没有我,你怎么解决刚才的事?这几年,你利用我的便利,做了多少事,拿了多少钱,想要离婚?那就把这些全都还来再说。” 陆璟渊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今晚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许薇也会去,记住你的身份,陆太太。”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昭慈苦涩地笑了。 他总是知道如何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她哪里有钱,反而又欠了他五百万了。 第6章 她绝非善类 沈昭慈脸色有些凝重,没想到徐春兰竟然真的会来公司楼下闹事,她一个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好的人,怎么能一人来到这里,这其中有蹊跷。 眼下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李总冰冷愤怒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今天闹了个不愉快,她还得找机会去上门道歉。 如果诺亚项目因为她流产了,那整个团队的心血都浪费了,她即将离职,但得对团队的其他人负责。 沈昭慈转身上楼,刚出电梯,就听见议论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沈特助的母亲居然是那样的人么?怪不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穷酸味,人还真是能装。” 话落,低低的笑声传来。 “确实很让人震惊啊,沈特助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得了吧,还说什么高知家庭呢,高职还差不多吧哈哈哈!” 沈昭慈脸色缓缓冷下来,她的眼睑微微下垂。 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她隐藏了这么久的不堪,这些话就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阵阵心悸。 他们总是能出现在她人人生中成功的每个关键点上,不遗余力的摧毁她用心搭建的一切。 这么多年,她拼命的想逃离那个家,拼命的想用能力说明一切,可那些不堪的过去,还是轻易的被撕开,暴露在众人面前。 沈昭慈听着议论,一股无力的恨意从心里蔓延。 正要抬腿,陆璟渊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议论声顿时消失了。 众人回到座位上,低着头开始工作,生怕惹怒了陆璟渊。 陆璟渊脚步一顿,凌厉的眼神看过去,扫过每一个人,低沉的嗓音回荡开来,“公司不是你们聊八卦的地方,再有人不遵守纪律,明天就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陆璟渊离开了,他没发现身后的沈昭慈。 沈昭慈顿了一下,没料到陆璟渊会为她说话。 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垂下眸,眼底闪过一抹自嘲的神色。 他不是在为她说话,为的是陆太太的身份,他决不允许有任何污点。 压下心底的起伏,沈昭兹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脚都踩在了其他人的心上。 有人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她怎么这么快上来了?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那几个嘲讽最欢的人,顿时冷汗直流。 沈昭慈再怎么不堪,也是陆总的特助,他的太太。 沈昭慈勾了勾唇,将他们的紧张尽收眼底,眼神带着一抹轻蔑,走到旁边的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她到底听到了没?” “不知道啊,看样子不像是听到了……” “无语了,又开始摆架子。” 沈昭慈端着咖啡转了过来,倚在茶水间的柜子上,她转过来的瞬间,其他人瞬间噤声。 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底是淡定的掌控感。 轻轻的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办公区域里的人都能听见。 “聊的这么开心啊,是在为诺亚项目提前庆祝吗?不过Lisa,我记得你上个月的季度报表连续错了三处,是我不计小事,帮你修改交了上去。” Lisa身体一僵,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埋进面前的文件里。 “火火,你上次接待的客户,需要我提醒你,你差点因为记错对方的名字而搞砸么,也是我亲自道歉,顺便帮你瞒了过去。” 她轻轻的抿了一口咖啡,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去。 “我这个人,记性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 两人后背顿时一阵冷汗,抬头讪笑,“慈姐,我们没说你,你别误会,哈哈。” 沈昭慈嘴角上扬,咖啡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是么,不过有时候我记性可是很好的呢。” 她拿出手机给Lisa私聊了一张照片,是她和公司的章风在地下车库拥吻的照片,一旦曝光,将会对她产生很大的影响。 这份年薪百万的工作,即将消失。 “没记错的话,Lisa,好像已经结婚了呢,没记错的话,你先生应该在宣传部任职?” Lisa脸色瞬间僵住,瞳孔皱缩,声音都颤抖了一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慈,慈姐,我错了,您消消气,求您高抬贵手!” 沈昭慈轻笑,懒得看这种假把戏。 她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绝非善类,手里不捏着一些把柄,又怎能在这精明算计的职场游刃有余? 她甩了甩手机,“那就看我心情了。” 刚要离开,脚步一顿,“另外,关于我怎么当上陆太太的。”她微微一笑,眼神冷了些,“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问陆总?我很乐意为你们引荐呢。” 沈昭慈的身影消失,Lisa都没有放松下来,提着一口气,去私信求沈昭慈,千万不要把照片发出来,但沈昭慈都没有回复。 这时,许薇从外面走了过来,“Lisa,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你整理一下,等下给我。” Lisa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许薇又叫了她几声。 “啊,好的,好的许总。” 许薇关心的看向她,然后笑了笑。 “太累了可以去休息一下,没关系。” Lisa被她的笑击中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沈昭慈为什么就不能像许总这样温柔善解人意。 她不就是说了几句话,沈昭慈就那么心狠手辣,用这样狠毒的手段威胁她! 难怪陆总会对许总念念不忘了,她要是男人,也绝对不会放在许总的。 …… 沈昭慈回到办公室,处理事情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陆璟渊的电话打来,响起男人冷沉的声音,“下来。” 是他一贯的命令式的态度。 沈昭慈这才想起,他说过晚上有个酒会,需要她配合出席,继续扮演恩爱夫妻的角色。 从前,她觉得陆璟渊是真爱,对这种事情甘之如饴,但现在,只觉得这个角色,索然无味。 但项目还在进行,她还不能离开,正好借此机会和诺亚合作方道个歉。 沈昭慈收拾好东西下楼,陆璟渊的车停在了路边。 她走过去,远远的就看到,许薇坐在他的副驾驶里,正对着他笑,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陆璟渊脸色也缓和了些。 沈昭慈脚步微微一顿,即便是已经认清现实,看见这一幕,在她面前,他毫不掩饰的偏爱,还是让她心口一颤,泛起细密的痛。 陆璟渊抬眸,目光越过许薇,落在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如常的冰冷。 “后面。” 第7章 陆总在吃醋吗? 许薇看到沈昭慈,立即就要下车,手已经放在了车门把手上,脸上还挂着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昭昭,我刚刚只是和阿渊说一些事,占用了一下你的位置。” 她说着就要下车,陆璟渊却握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这个位置是你的。” 沈昭慈脚步一顿,淡淡的视线扫过陆璟渊。 男人的眉眼间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有看向许薇时,会短暂的化开。 已经决定要离婚,沈昭慈没心情关心他们感情的进展,只想快点过去,找到对方的合作方道歉,避免诺亚项目出现什么意外。 她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就将头撇向车窗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陆璟渊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短暂的讶异,很快,消失得很快,像是错觉。 “阿渊,要不然你和昭昭解释一下?” 陆璟渊启动了车,语气淡漠,“不必。” 一如既往的答案,沈昭慈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她早就想到的答案,只不过陆璟渊的态度忽然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一时间她有些不适应,心中微沉。 毕竟她真的爱过陆璟渊,是真心实意。 动过真感情的,不会瞬间就心如死灰,但只要给她时间,她很快就会调整过来。 车内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微妙感,许薇坐在副驾驶,有些如坐针毡,时不时地看向后面的沈昭慈。 沈昭慈只是闭上眼睛等着。 忽然,车骤然一停,一声巨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昭慈猛地睁眼,头因为惯性撞上了前面的座椅靠背,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一抬头就看到陆璟渊紧紧地将许薇护在怀里,眉头紧紧拧起。 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沈昭慈心脏猛地一缩。 哪怕两人之前是模范夫妻的时候,陆璟渊也从未对她有过这样的亲密,也从来没有这样保护过她。 顶多是在回老宅的时候,在老夫人说她的时候,替她说几句话。 那时候,她竟然也会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陆璟渊是真的爱她,今天才真正的看到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真是讽刺至极。 沈昭兹唇边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没事吧?” 陆璟渊关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许薇反应过来后,瞬间从他的怀里挣脱,转头看向后面的沈昭慈,看到她脸上的伤时,惊呼一声。 “昭昭,你受伤了!” 陆璟渊终于循声看了过来。 沈昭慈反应淡淡,摸了下额头,血沾到了手上。 “没事。” “怎么能没事?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许薇看上去,比陆璟渊这个丈夫更关心她。 沈昭慈觉得蛮有意思。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不用,我自己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会在晚会开始前赶过去。” 说完,她关上车门,没看陆璟渊一眼。 许薇原本也想跟着下车,但陆璟渊已经锁上车门,打电话叫司机来处理事情,自己打车带着许薇去了医院,从头到尾都没关心沈昭慈一句。 …… 沈昭慈自己来到医院急诊室,却在转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她有些晕头转向,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一双手及时扶住她,头顶响起男人温润关切的嗓音,“你没事吧?小姐?” 沈昭慈抬头,男人面容清俊,眉头轻轻蹙起,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没等想起,司珩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她的额头。 “你的额头在流血。” 沈昭慈回神,“没关系,小伤。” “你要去急诊室对吧,我带你过去。” 司珩自然的扶住她,动作轻柔。 沈昭慈没有拒绝男人的好意,她确实有些头晕。 处理伤口时,司珩还没有走,护士瞪了他一眼,有些怪罪,“怎么开车的,把你女朋友撞成这个样子,你这男友当得真不称职!” 沈昭慈嘴巴微张,刚要解释。 只听司珩温声说道:“您误会了,这位小姐还不是我女朋友。” 护士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人,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 司珩没有生气,看起来脾气很好,“没事。” 处理好伤口,司珩又扶着沈昭慈出去,夜风习习,他站在风口为她挡住。 “你好点了吗?” 沈昭慈清醒了些,想起刚才的事,说道:“刚刚把你牵扯进来了,不好意思。” 司珩轻笑一声,声音温柔,“没什么。”他想了下,还是说道:“解释你不是我女朋友,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是否愿意被称作是我的女朋友,应该看你的意愿。” 沈昭慈有些出乎意料。 他怎么连这都要解释?讨好型人格吗。 “谢谢。”沈昭慈道谢,准备离开了。 司珩叫住她,“我方便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吗?” 沈昭慈转头看着他,“我叫沈昭慈。” 司珩漆黑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把药低了过去,“我叫司珩。” 接过药的瞬间,指尖相触,不只是有意还是无心,微妙的氛围在蔓延着,司珩眼底情绪波动着,目光落在沈昭兹的脸上。 而沈昭慈只是细细品味着他的名字,忽略了他的异样,只觉得这个人的名字很耳熟,却忽然间想不起来了。 正打算先回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昭昭?” 沈昭慈扭过头,恰好撞进陆璟渊有些阴沉的眼眸中,以及他身旁的许薇。 她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司珩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微妙氛围,对沈昭慈笑了笑,“既然有人来接你,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看向陆璟渊,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锋,司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拍了拍沈昭兹的手,“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沈昭慈点了点头,他便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陆璟渊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一把纂住她的手腕。 男人力气很大,攥得她手腕都有些痛。 沈昭慈眉头轻蹙,回头对上陆璟渊深邃的眼眸。 “陆总,请放手。” 在一起六年,她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但是他在气什么呢? 陆璟渊看了眼许薇,已经在压抑着情绪,依旧柔声说道:“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许薇担忧地看了沈昭慈一眼,还想说什么,看到陆璟渊的眼神,欲言又止地离开。 沈昭慈想甩开陆璟渊的手,却被男人重重地拉住手腕,走了出去。 沈昭慈很不舒服,依旧在维持着礼貌和教养,“放开,陆璟渊!” 下一秒,就被男人带到车边,陆璟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冷声开口,“上车。” 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到了极点,沈昭慈不想争执不下,配合他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陆璟渊从另一边上了车。 沈昭慈摸了摸额头,忽然笑了一声,“我可以理解为,陆总这是在吃醋吗?” 第8章 突如其来的关心 车门关上,陆璟渊沉着脸,车内形成了一个密闭压抑的空间。 气氛十分紧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弦上,不得不发射出去。 沈昭慈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因为刚刚的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扯到了她的伤口。 陆璟渊的目光才终于落在她渗血的额头上,眉头不经意间微微蹙起,手轻轻地摩挲着指节上的戒指。 陆璟渊没有立即启动车子,手敲在方向盘上,沉默有规律。 半晌,他随手递过去一张纸,右手边的医药箱也放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沈秘书,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很多次,董事会期间,安分守己,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么。” 闻言,沈昭慈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车内昏黄的灯光打在沈昭慈额头的纱布上,照得她额头的伤,格外刺眼。 她心里一沉,好像不止额头的伤口在渗血。 沈昭慈不敢置信的笑出声,锐利的眼睛转头看着陆璟渊阴沉的俊脸。 “陆总,指的是什么,是没能像许小姐那样,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被你紧紧护在怀里,反应过来后立即将你推开?这才叫安分守己,而陆总你,在危险关头护住一个在法律范围内与你并没有关系的女人,叫做安分守己。” 陆璟渊瞳孔皱缩,“你……” 然而话说了一半,就被沈昭慈堵了回去,“还是说,我一个人看医生,碍了陆总的眼?那陆总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沈昭慈这张嘴,在上学的时候,温岚还有她其他室友就已经领教过。 上嘴唇碰一下下嘴唇,就会给自己毒死。 只不过她爱陆璟渊,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顺的小白花形象。 决心抽离那一刻,她就再没必要演下去了。 陆璟渊看到她这一面,下颌紧绷了一瞬,薄唇轻轻上扬,“沈秘书这是,演都不想演了?” 沈昭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顿觉车内空气有些沉闷,“和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听到她这样说,陆璟渊心里微微一沉,深邃的眼眸暗流涌动,目光冷冷地看向前方。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为什么和司珩认识?我不想关心你们怎么认识的,在这关键期间,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关于陆太太夜会新欢的绯闻。” 沈昭慈冷笑一声,“陆总还真是双标。”而后转头看他,缓缓缩近两人的距离,“陆总以什么身份警告我?” 女人身上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飘进了陆璟渊的鼻腔中。 两人在床底之间,一贯和谐。 陆璟渊不得不承认,沈昭慈身上有很大的魅力,他当年才会被她那样卑劣的手段引起兴趣,从而放纵她爬上自己的床。 自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上得了他的床。 看着眼前这双勾人的眼睛,陆璟渊眼眸忽然深沉下来,喉结轻轻的上下滚动了下。 大掌忽然扣住她的后脖颈,骤然拉近两人的距离。 沈昭慈毫无预兆,差点整个人都被他拉进怀里,男人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夹杂着热气从她的头顶裹胁而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耳廓上。 沈昭慈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耳朵,是她的敏感点,这个男人一贯知道,他现在就是故意的。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了起来。 陆璟渊贴着她的耳朵,嗓音暗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沈昭慈,注意你的身份,你还是陆太太,你想玩,可以,等董事会结束,随你怎么玩,但,现在,不行。” 沈昭慈咬紧牙关,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猛地推开他,“很快就不是了!等签了离婚协议,我和你陆璟渊,就再没有任何瓜葛!” 暧昧的氛围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昭慈拉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之间,陆璟渊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离司珩远点,他不是你能玩得过的。” 可笑。 沈昭慈冷笑一声,关上车门离开了。 且不说,她对司珩没有半分想法,即便是有,陆璟渊又以什么样的立场和她说这种话。 看着沈昭慈决绝的背影,陆璟渊眯了眯冷眸,心头莫名一悸,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猛踩油门,启动了车子。 …… 沈昭慈换好礼服,去了晚会。 刚到门口,接到了陌生的电话,她心中微感不妙,但还是接了起来。 徐春兰的声音立即又从话筒那边传了出来,只不过这次与上次判若两人。 她笑着和沈昭慈道歉,“招娣啊,你在忙吗?白天的事,是妈不对,妈和你道歉。” 沈昭慈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眼神淡漠地目视前方,“五百万已经到手了,怎么,还嫌不够?” 这是从小时候开始,徐春兰一贯会用的手段。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说完,她要挂断电话,徐春兰像是预判了她。 “哎!别挂!妈真知道错了,是妈冲动了,不过还不是因为你弟在他们手里,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知道,家里就你弟弟一个男娃,你当姐姐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些人伤害?” “妈知道对你不住,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家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烤红薯,好不好?你给妈妈一个机会。” 沈昭慈懒得看她演戏,冷笑一声,“演什么,徐女士,不累吗?” 徐春兰愣了一下,像是被戳穿,语气都有些拔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在和你道歉,我哪里演了?你知不知道这么说很伤妈妈的心!” 沈昭慈直接挂断了电话,耳边终于安静了。 她这虚伪的道歉不过是害怕丢失她这个提款机,况且,她爱吃的从来都不是烤红薯。 小时候,家里经常没有饭吃。 她为了能给他们减轻负担,说自己爱吃烤红薯,把米饭都留给沈天赐。 以为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多心疼自己一些。 实际上,她的退让换来的是更加的变本加厉。 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沈昭慈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徐春兰在电话挂断之后,给沈天赐打去了电话。 “天赐,这样真的有用吗?” 第9章 配合一次五十万 沈天赐并没有被抓走,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们想要从沈昭慈那里骗钱的手段。 此刻,他躺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操控盘。 陆璟渊给的五百万,一部分被他拿去还了赌债,剩下的三百万,全都被他投了。 “妈,放心吧,沈招娣缺爱,你只要表现出一点对她的关心,她心里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这种人就是贱,贱人就要用对付贱人的方法。” 徐春兰将信将疑,但全家人都靠沈昭慈,她也不能真的和她撕破脸。 她知道赌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继续深陷。 “儿啊,你别再拿钱去赌了,拿着你家给的钱,找个好女孩娶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沈天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个娘们家家的,懂什么?别烦我了,滚!” 徐春兰顿时不敢再出声。 …… 沈昭慈走进去,就已经看到陆璟渊和许薇的身影。 他正带着许薇和最新的归国海归畅聊,“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许总,m国商学院,双学位博士生。” 沈昭慈就站在后面看着,听着陆璟渊嘴里的许薇。 许薇很优秀,家世背景好,为人谦逊端庄,谈吐大方。 她作为情敌都不得不承认,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生活在京都顶级豪门许家,权利仅此陆家之下。 和她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果她沈昭慈能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一个爱她的爸妈,和好的学习生活环境,她或许要比现在更加强大吧。 不过也就是想想,沈昭慈垂眸,轻轻抿了口香槟。 这是不可能的事。 温岚姗姗来迟,刚进来,沈昭慈就看到了她。 温岚走过来,沈昭慈有些讶异,“你怎么也过来了?” 温岚不满地抱怨两声,“还不是我爸,非要让我过来。” 一时间,沈昭慈竟然忘记温岚也是出身名门,不满家里的安排,才自己出来打拼。 身处这样的圈子里,沈昭慈环顾四周,都是铜墙铁壁,将她四周围得密不透风。 她得强大起来,才能得以喘息。 温岚扭头看到陆璟渊和许薇在一起,冷哼一声,“真不知道陆璟渊在吹嘘什么,许薇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养父养母,才能将她捧到今天这个位置。” 沈昭慈一顿,“养女?” 温岚捏起香槟杯,“是啊,她只是许城和赵如愿的养女,你不知道这事吗?” 沈昭慈摇摇头,她从前一股脑扑在陆璟渊身上,还真不清楚。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温岚倒是感兴趣地和她说了起来。 “听说当年许夫人把自己亲生女儿弄丢了,愣是找不到,最后许先生就把许薇带回家了,这么多年,赵如愿还是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昭慈听着有些唏嘘,豪门之间丢孩子的事也是常有,有几个私生子女也属常事。 像许夫人这样重情义的,还是少见。 陆璟渊转头看到沈昭慈,目光落在她额头,额头上戴了一顶很贴礼服的帽子。 如果不是他知道,怕是都看不出来沈昭慈身上有伤。 陆璟渊笑对身旁的周之南说道:“先失陪一下。” 周之南和许薇都怔了一瞬。 转头看到陆璟渊朝着沈昭慈身旁走去。 周之南笑了笑,看向许薇,“早就听说陆总和夫人感情很好,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许薇笑了笑,目光深远,赞同他的话,“是啊,阿渊从小就是重感情的人。” 周之南有些意外,“许总和陆总认识很久了?” 许薇回神,意识到自己多嘴,谦虚地笑了笑,“家父和陆叔叔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仅此而已。” 周之南看出来许薇的谦虚,便也没再多问。 另一边,陆璟渊走到沈昭慈身边,温岚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沈昭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忙吧,等下过去找你。” 温岚皱眉,“自己可以?” 陆璟渊漫不经心地笑道:“温小姐这是不信任我?” 他大掌揽住沈昭慈的腰,温岚见他这副模样,气牙痒痒,又奈何不了她,只能走了。 沈昭慈知道,陆璟渊过来,是又想和她演戏给别人看了。 从前她都会十分配合,那时她也认为两人之间是所谓的真爱,把平时恩爱的样子摆到大众面前也无可厚非。 今天,她就不怎么想配合。 全程都是冷着脸,若不是陆璟渊替她给的那五百万,她今天都不会来。 “搞砸今晚的宴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陆璟渊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沈昭慈的耳边响起。 沈昭慈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看向其他人,笑着打招呼。 虚伪。 沈昭慈弯了弯唇,眼底浮现的却是冷意。 “五百万。” 陆璟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配合你这一次,五百万两清,明天民政局见。”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哧,沈昭慈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着他,紧接着腰上的力气骤然收紧。 “沈昭兹,你认为自己有资本和我讲条件?你全身上下,哪一件不是我给你的,离了我,你那个赌鬼弟弟马上就能被人断了手臂。” 沈昭慈喉咙苦涩,压下心底的屈辱感,直视他深邃无情的眼眸,“那陆总觉得,我值多少?” 陆璟渊轻笑一声,写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塞进她手里。 “五十万买你一次今晚的专业,沈秘书,你一向性价比很高,这点我承认。” 沈昭慈心中一沉,原来在他心中,这始终都是一场交易,“成交。”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她紧紧的握住支票,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陆璟渊低头看她,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光芒,与她的目光相撞,随即挽着沈昭兹朝着人群走去。 “张总,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陆璟渊将手插进西装口袋里,手里捏着香槟,走上前打招呼,沈昭兹配合他笑,依偎在他身侧,甜蜜美好,仿佛刚刚的羞辱只是一场错觉。 只有她知道,指甲深陷进肉里的痛,提醒她一切那么真实。 五十万,买她一场戏,也买断她心中那点可笑的幻想。 配合陆璟渊忙了一晚上,沈昭慈终于见到了诺亚项目的合作方,李长林。 沈昭慈有些胆怯,深深呼出一口气,但还是走了过去。 “李总,白天的事……” 第10章 我夫人很优秀 李长林看见她先是一愣,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晃了一下。 “沈小姐。” 沈昭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人,李长林正在谈生意,这时候不太合适打扰。 沈昭慈自动退到另一边,等他说完。 毕竟是来道歉,要有诚意。 但等到快要散场,李长林依旧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沈昭慈有些挫败,和陆璟渊到地下车库,这里狗仔很多。 有很多陆璟渊的对家,在这个时候想要搞垮他,所以她只能跟着男人上了车。 走到一半,他又调转车头回来接许薇。 沈昭慈自觉地从副驾驶上下来,许薇谦让,“昭昭,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坐后面就好。” 沈昭慈微笑,皮笑肉不笑,拿下垫子,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 副驾驶的位置充满了许薇的痕迹,沈昭慈都怕一不小心坐上了什么不该做的东西,脏了她的衣服。 “不用了,我有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许薇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陆璟渊。 “阿渊,昭昭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没有和她解释吗?” 陆璟渊脸色也不太好看,“沈昭慈,胡言乱语,这就是你的教养?” 沈昭慈上车动作一顿,她最隐秘的一面,就是被她藏起来的家庭。 因为从小没有教育过她,所以有段时间,沈昭慈整个人都很自闭,不会与人交流,没有所谓的教养。 是因为遇到了大学的一个贵人,她的导师,带着她走了出来。 后面她才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陆璟渊什么都知道,也一直都知道这是她心里的痛。 他也曾经说过,他的夫人十分识大体,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他还是要为了许薇戳她的心窝子。 沈昭慈眉头皱了起来,呼吸都因为不可置信慢了下来,心口像是堵了一吨棉花。 即便再不喜欢她,也不应该…… 沈昭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下了车,强撑着微笑着看向陆璟渊,“陆总说得对,我是一个没有家教的人,这样的我配不上你,所以您还是另请高明陪你演戏吧。” 沈昭慈转身就走,在转身的瞬间,忽然像是泄了力气,眼底淡淡的泪光闪烁,她抬起头,指腹轻轻抚去。 这些话从陆璟渊口中说出,她还是不能完全不在意。 又闹僵了,许薇蹙眉,“阿渊,抱歉,你要不然还是去和昭昭解释一下。” 陆璟渊沉着脸没回应,但却调转了车头,把许薇放在路边。 “我叫了人送你回去,你在这里等一下,到了给我发消息。” 许薇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下了车。 “好,我会的,记住,和昭昭好好聊,不要吵架。” 陆璟渊沉声应下,转头走了。 许薇注视着他的车消失,才收回视线。 …… 沈昭慈转身没走多远,遇到了熟人。 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司珩对她笑笑,“是你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自己在这?” 沈昭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司珩,看了眼他车开过来的方向,正巧是宴会的方向。 想来今晚的宴会,他也参加了,只是没见到他人,沈昭慈也不清楚他的身份。 “喝了点酒,随便走走消消酒气。” 很官方的回答,让人看不出破绽。 但司珩还是一眼看出,“和陆总吵架了?” 沈昭慈敏锐地察觉到司珩的目光,这一句话,看似无意,实则给人一种越界的试探。 她笑了笑,依旧很官方,“多谢司总关心。” 司珩眼神意外,“你怎么知道。” 沈昭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司珩温润一笑,“看来真的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上车吧,沈小姐。” 沈昭慈没动。 司珩笑,“我对你坦诚相见,你总得对我说句实话吧,其实是和陆总闹了矛盾,被他丢下了,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沈昭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多谢司总。” 她上了车。 陆璟渊的车从后面驶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只是司珩的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陆璟渊重重踩下刹车,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地响起一道刺耳的巨响。 他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让人捉摸不透。 陆璟渊没有停留过久,驱车离开了。 …… 车上,司珩对她和陆璟渊的感情很是关心,沈昭慈不想过多解释。 热脸贴了冷屁股,司珩也丝毫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 “忘了做个详细的自我介绍,我叫司珩,金鼎集团的总裁。” 沈昭慈一顿,缓缓转头看他。 金鼎,就是诺亚项目的合作方,李长林就是金鼎派过来谈项目的代表。 她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探究。 既然如此,说明司珩早就知道,她是金辰的人,还几次三番主动上前搭讪…… 被怀疑了,司珩脸上依旧挂着笑,”沈小姐怀疑我也很正常,我只是想亲自审核一下合作方的能力。“ 司珩双腿交叠在一起,身体微微后仰,眼底氤氲着运筹帷幄的笑意。 “据说沈小姐是高知家庭,父母都在海外留学归来,现在是s大的教授,那……” 他挑了挑眉,双手摊开,要说的话溢于言表。 “我不希望我的合作方是个骗子,这会让我怀疑对方是否有能力处理接下来面对的问题,沈小姐可以给我个合理的答复吗?” 指尖的凉意缓缓蔓延到心底,沈昭慈身子一僵。 这个问题还是发生了,事情发生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有些快。 但一直以来的危机感已经让沈昭慈养成了临危不乱的心态。 她坦然一笑,“原来司总是为了这件事。” 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她一抬头就能对上司珩温柔的眉眼,只是那眼神中的试探警惕太过明显,压迫感在无声蔓延。 “沈小姐还要想吗?” 沈昭慈微笑,正要张嘴,鸣笛声响起。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陆璟渊的车,停在对面。 紧接着,陆璟渊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迈开大步走了过来。 沈昭慈不慌不忙地拉开车门下了车,挽住了陆璟渊的手臂,亲密地贴着他。 “老公,司总好奇白天发生的事,你说我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陆璟渊低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撞,一股电波在空气中无声蔓延,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他不是很厉害吗,为了保住诺亚项目,这个问题,还是交给陆璟渊来解释吧。 不料,陆璟渊忽然紧紧揽住沈昭慈的腰,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手指亲昵地勾了勾她的鼻子,姿态宠溺。 “说了不要乱跑,让我好找。” 司珩脸一僵,“陆总,和夫人真恩爱啊。” 陆璟渊笑着帮沈昭慈将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回答的是司珩的话,目光始终落在沈昭慈身上。 “白天的事我只能说,谣言止于智者,我夫人的优秀足以证明一切,司总觉得呢?” 嗡的一声。 沈昭慈看着面前这张俊脸,一时间心跳有些不稳, 第11章 因为她才养成的习惯 司珩意识到什么,随即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是我误会了,陆总和沈小姐感情甚笃,若是沈小姐真的有所隐瞒,肯定也是瞒不过陆总的。” 沈昭慈笑容坦荡,略带歉意,“司总,不知道能否给我重新拜访的机会?” 沈昭慈趁机提出让诺亚项目继续的事,司珩笑了笑,“当然,那就请贵司能尽快处理好绯闻,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造之材。” 司珩开车离开了。 寂静的夜色下,只剩下了沈昭慈和陆璟渊两人。 沈昭慈脸上的笑凝固,后退一步,走出了陆璟渊的怀抱,转身就要走。 陆璟渊敛起眼眸,看向自己的手,那里仿佛还留有余温。 他将手插进口袋,转身看着沈昭慈走向路边,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眉头微挑,迈开长腿走过去。 “刚刚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能轻易地逃过司珩的眼睛?我早就说过他是个老狐狸,现在信了?嗯?” 沈昭慈抱着手臂站在路边,没有看他,声音淡淡的。 “没有你,我也会想到办法,与其纠结这个,陆总不如快点把网上的‘谣言’解决好,毕竟你也不想诺亚项目付诸一炬吧。” 诺亚项目成立的最初,项目还是雏形的时候,陆璟渊几乎整整半个月都没怎么合眼。 沈昭慈陪着他跑全国各地,面谈各项愿意入股这个项目的老总。 当他们听到诺亚项目的核心就是要设立一套空中交通秩序体系时,都纷纷地摆手。 太新了! 没有人能有把握,陆地上的交通规则尚且还有未察觉的漏洞可言,空中秩序,简直难上加难。 更何况现在也仅仅是无人机的普及,时代的发展还没有那么迅速, 项目险些流产,沈昭慈不遗余力地发挥着自身最大的价值,才让这个项目立项,到今天的即将成功。 可以说这个项目的成功,与他们二人都脱不了关系。 所以沈昭慈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项目终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司珩继续和他们合作。 陆璟渊冷哼一声,这件事上他从来不想与她争论。 “上车。” 陆璟渊将车开到沈昭慈身边。 沈昭慈别开了视线,声音淡淡的,“既然决定要离婚了,除了需要配合我演戏和工作之外,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除了工作上的事,沈昭慈已经不想再和陆璟渊有更深的牵扯。 能从那段感情中脱离出来,实属不易,她不能让自己再深陷进去,哪怕知道他所有的温柔,都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 因为陆璟渊太优秀了。 优秀的人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吸引力。 陆璟渊面容冷沉,“我说了,离婚,我不同意,你趁早把这个念头扼杀。” 他目视前方,声音冰冷,仿佛刚才的温情都只是假象。 “上车,明日奶奶要我们回老宅,别让我一大早大费周章地去找你。” 沈昭慈最终还是上了车,毕竟还没离婚,老宅那边的戏还是要演一下的。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沈昭慈忽然感到一阵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光大亮,她皱着眉起身。 她是怎么到床上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天太累了,完全没有了知觉。 刚洗漱完,下楼。 陆璟渊已经落座,他一身黑色西装,慵懒地依靠在真皮座椅上,架着金丝眼镜,旁若无人地看着今天的报纸。 沈昭慈没想惊动他,想越过他出门。 “昭昭?你醒了?” 许薇惊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沈昭慈看过去。 她穿着围裙手里端着最新出锅的菜,笑着走了过来。 “怕你睡得不好,就没有打扰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把菜放在桌子上,一边摘下围裙,一边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好像真的很在意她的睡眠体验。 自然的,就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而陆璟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看着报纸,仿佛默认了一般。 沈昭慈微笑,迅速坐在两人对面,淡淡道:“挺好的。” 随即咬了一口桌子上的面包。 太噎了,噎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昭慈迅速喝了一口牛奶,顺了顺。 身旁响起许薇的尖叫声,“昭昭!那是我给阿渊准备的,你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挑食得很,早上没有吃饭的习惯,小时候我就硬逼着他,他才稍稍妥协,肯吃烤面包和牛奶了。” 沈昭慈动作一顿,怔怔地看了眼手里的面包,连嚼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抱歉,我不知道。” 许薇温柔地笑笑,“算了没事的,我再去给他烤一片好了,难怪你们是夫妻,口味都这么相似。” 沈昭慈扯了扯唇,没纠正。 恍惚间想起,陆璟渊似乎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从前还没撕破脸的时候,她满心欢喜地起了大早,给他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最后只给自己烤了一片面包。 他只吃了一口面包,喝了一口牛奶,亲了她一口就匆匆离开。 沈昭慈真的以为他只是没时间,现在看来,只是习惯,因许薇养成的习惯。 还蛮浪漫的。 许薇重新给陆璟渊弄了烤面包和牛奶,因为时间匆忙,他却没有吃。 收起报纸,摘下眼镜,英挺的俊脸神色寡淡。 “回去吧,奶奶打电话催了。” 沈昭慈点了点头,“行。” 奶奶是整个陆家对她还算友善的小老太太,沈昭慈唯一喜欢的长辈,她也不想让她等着急。 许薇看向陆璟渊,笑容温婉大方,“阿渊,我也有一阵子没见过奶奶他们了,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 陆璟渊神色稍加缓和,“可以,老太太前几天还在念叨你。” 许薇很高兴地和他说着沈昭慈听不懂的事,陆璟渊浅笑着点头应和。 一派和谐,沈昭慈不愿打扰,“那我先走了。” 陆璟渊抓住她的手腕,眉间轻蹙,“分开回去,你是想让奶奶多想吗?” 沈昭慈转头看他,眼中掀不起什么情绪来。 “那什么时候出发?” 陆璟渊说道:“现在。” 第12章 留宿 刚到老宅,陆老太太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陆璟渊和沈昭慈,心中有些想念,才迫不及待顶着风出来。 沈昭慈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陆奶奶在冲着她招手。 “昭昭!” 沈昭慈心中一喜,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正要抬脚走过去,许薇从副驾驶下来,径直地越过沈昭慈,雀跃地朝着陆老太太走了过去。 “陆奶奶!” 沈昭慈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向陆璟渊。 他去停车了,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向。 沈昭慈眼神一暗,上前一步拉住了许薇的手腕。 许薇回头微笑,“昭昭,你这是做什么?” 沈昭慈亦回以微笑,抬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许小姐,你肩膀上好像落了东西,帮你拿一下。” 许薇就要生气,她紧急看向陆老太太,“奶奶可以作证。” 陆老太太立即接住了沈昭慈抛来的话头,故作夸张地说道:“对,我看到了!好大一个虫子落在你的肩膀了,要不是我们昭昭,可就爬你脖子里了!” 许薇面色已经有些挂不住,心跳如擂,但素养还是让她脸上挂着微笑,只是嘴角有些抽搐。 “那就谢谢昭昭了。” 沈昭慈歪了歪头,“不客气。” 随即,她越过许薇,走到陆老太太面前,祖孙俩相视一笑。 陆老太太忍着笑,拉着沈昭慈进了房间,“走,昭昭,奶奶都想你了,我们祖孙俩说会话。” 许薇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陆璟渊停车回来,看到许薇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眉头微蹙。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 许薇见有人来了,迅速擦掉眼泪,笑着抬起头。 “等你啊。” 陆璟渊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眉头皱得更深,“发生什么事?” “没事,就是被风迷了眼睛而已。” 陆璟渊沉下了脸,牵着许薇走了进去。 前厅。 陆老太太拉着沈昭慈的手坐在沙发上,陆夫人何芳菲坐在旁边,神色些许不耐。 她素来不喜欢沈昭慈,认为她父母不过就是臭教书的,她怎么能配得上陆璟渊? 更何况看到了网上的绯闻,就对沈昭慈更加厌恶,她已经在暗中调查,若是让她查到她的身世是假的,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陆夫人换上笑脸,“昭昭啊,你父母最近在忙什么?” 沈昭慈一顿,顿时就知道了陆夫人是看到了网上的绯闻,怀疑她了。 不过沈昭慈已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心态,必不会被她的话吓到,她微笑着说道: “我父亲最近在m国开讲座,我母亲就去陪着他了,这个时间。” 沈昭慈看了眼时间,进行了一下换算。 “他们应该在休息。” 陆夫人眼神犀利,继续追问,“开什么讲座?开几天?” 沈昭慈微笑,“关于人类未来能否实现空中秩序稳定性发展等问题,大概一周左右。” 何芳菲心中冷笑,沈昭慈的回答近乎无懈可击,但正常人往往会出现漏洞。 她这些话,很有可能是假话。 沈昭慈对上她锐利的眼眸,丝毫没有怯场,还主动把票交给她,“妈,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何芳菲顿时就愣住了,把票接了过来。 仔细一看,还真是,上网一搜,还真有,她还真没说谎。 这一下她更气了,没给好脸色,“拿走,我可不看!” 陆老太太脸色阴沉,“好了,芳菲,你这是做什么,昭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把她给我吓跑了!” 何芳菲在一旁吃瘪,不说话了。 沈昭慈笑着看向陆奶奶,“没事的奶奶,这也是妈妈想要了解我嘛,可以理解的。” 陆老太太拉着她聊了一会,陆璟渊就带着许薇走了进来。 陆夫人看到儿子回来了,第一个站起来迎接,喜笑颜开的走过去,“你这没良心的,也不回来看看你妈我,才回来!” 看到旁边的许薇,顿了一下,“这姑娘,怎么有些眼熟。” 许薇笑了笑,回答起来大方得体,“何阿姨,您忘记了,我是许薇,小时候我爸爸来和陆叔叔谈生意,我们见过的,您还留我们吃饭。” 她说着,像是在回味,“那次有幸尝了一次何阿姨的手艺,至今难忘,我研究了很久,都没能做出何阿姨的那种味道。” 何芳菲没什么高等的学问,仅仅普通二本毕业,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没有一技之长,若非陆明远爱她,她早就自卑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许薇的一番话将她哄得花枝乱颤,连忙拉着许薇坐在身旁,“原来是薇薇呀,许城的女儿,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小时候跟在阿渊屁股后面吵着要嫁给他了嘛?” 许薇羞涩地笑了笑,“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阿渊如今也结婚了,我一心只想工作,暂时没想那么多。” 何芳菲想到就觉得可惜,转头看到沈昭慈,心里更是憋屈。 如果不是沈昭慈,现在陆家和许家的关系,肯定能更胜一筹了。 陆璟渊坐到沈昭慈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一下。” 沈昭慈抬眸便知,他应该是看到许薇一人站在院子里,来这为她打抱不平了。 即便再生气,戏也要演下去。 沈昭慈挽住陆奶奶的手臂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了闭眼睛,撒娇地说道:“可是亲爱的,我还在陪奶奶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完全把话头堵住了。 陆璟渊眉头紧皱,还想开口,被陆老太太摆手打断。 “行了,你们夫妻平时多的是共同相处的时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把时间留给我这个老太太一点能怎么,我还能霸占你老婆不放啊。” 陆璟渊闻言,顿了一下,紧接着薄唇上扬,紧挨着沈昭慈坐下,“奶奶说的是,那今晚我们就留宿吧。” 沈昭慈猛地转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心中一紧。 在这里留宿,就意味着,他们要住在同一间房…… 第13章 最佳的坦白时机 沈昭慈本想用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但陆老太太用殷切的眼神看着她,“昭昭,听璟渊的话,今晚就在这住吧,奶奶让人给你做最爱吃的菠萝咕咾肉。” 她拉着沈昭慈的手摸自己的脸,故作可怜兮兮,“你看奶奶想你想得都瘦了。” 小老太太的脸颊瘦削了不少,沈昭慈其实刚才就发现了,心疼地皱了皱眉。 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奶奶,我答应你。” 许薇脸色变了变,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看了一眼旁边的何芳菲说道:“那陆奶奶,何阿姨,我就先走了,我这刚上任,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我就不多留了,改天再来看您们。” 何芳菲眉头轻蹙,“既然事情这么多。”她顿了一下,看向沈昭慈,“昭昭啊,我记得你是阿渊的秘书,那薇薇做的事,你也能做,她都回公司加班了,你怎么心安理得的留下的?” 许薇已经站了起来,“真没事的阿姨,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得尽快适应,不能太依赖别人,璟渊和昭昭每天都有其他的事要忙的。” 何芳菲不愿意了,“不行!昭昭,我看你才应该回公司,你更熟悉工作流程,效率肯定也比薇薇强,不如今晚薇薇和璟渊留宿,很长时间不见,我也想薇薇了,想和她说会话。” 她看向陆璟渊,“你说呢,璟渊。” 要别的女人和陆璟渊一同留宿老宅,这撮合的意味太明显,沈昭慈没忍住勾了勾唇。 从前她是因为爱陆璟渊,选择一再讨好何芳菲,一再忍让她明里暗里的贬低。 但现在,她没有义务在做她的出气筒。 沈昭慈按住想要说话的陆老太太,微笑着站起来。 “妈妈,我觉得这不太合适。” 何芳菲脸色果然变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起来,“这怎么不合适了?你不要心胸这么狭隘好不啦,看到一个女人就以为她要勾引璟渊?内心这么阴暗,怕不是自己就能做出这种事吧?”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拉着许薇的手。 沈昭慈是怎么上位的,她消息也很灵通,有所耳闻。 尽管家庭再告知,自己做出勾引人上位的事,也是下流的做派。 就可以让别人一直踩她一脚。 沈昭慈嘴角的笑缓缓凝固,这件事她无法反驳,但不代表她可以继续配合陆璟渊在这里被羞辱。 沈昭慈无奈地笑了笑,看向陆老太太和陆璟渊。 “抱歉奶奶,我没想到我的留宿会让妈妈有这么大的反应,既然我的出现会让她不开心,那我就先离开了。” 陆老太太沉着脸拉住沈昭慈的手,“昭昭,和奶奶回房间。”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媳,素来嘴毒,说来的话最不中听,每次都少不了因为这和她争论一番,因此,陆老太太选择沉默。 她带着沈昭慈进了卧室,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陆璟渊,沉声道:“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偌大的客厅逐渐恢复平静。 场面闹得很难看,许薇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她笑了笑,“抱歉,璟渊,何阿姨,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还是先回公司了,改天再来看你,何阿姨。” 她说着就要走,何芳菲冷声叫住她,“不许走!我说了你留下来,我看谁敢反驳。” “够了!”陆璟渊英挺的脸冷了下来,他站起身,锐利的双眸紧紧地落在何芳菲身上,“闹够了没有?” “我闹?”何芳菲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这样说我?” 陆璟渊的忍耐力已经快到极点,他不理会何芳菲,看向许薇,“我送你回去。” 许薇点头,还想说什么,何芳菲尖叫道:“你居然说我闹?陆璟渊!你真是翅膀硬了!” 许薇还想回头安抚,被陆璟渊的眼神喝止住了。 “那阿姨,我先走了,下次见。” “不许走!” 但何芳菲的阻止已经无济于事,陆璟渊已经带着许薇离开。 何芳菲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胸前剧烈地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都是因为沈昭慈,她听话懂事的儿子,几次三番为了她和自己争论不休,她就是个扫把星! 她迟早会让这个贱人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房间。 陆老太太安抚着沈昭慈的情绪,“昭昭,别怪你妈妈,她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我也不愿意与她有过多交流。” 沈昭慈确实感到有些无奈,但何芳菲的眼睛还蛮锐利的,六年了,一直纠缠不放,也就这两年安静了些。 如果她继续这样纠缠下去,身份被揭穿是迟早的事。 但在和陆璟渊离开之前,这件事还不能被揭穿,所以她还得想想办法。 “没关系的奶奶,最近妈妈的压力可能有点大,我能理解。” 其实相比那些吸血鬼家人的剥削,何芳菲已经算是很有素质的了。 “嗯,那就好,奶奶啊,最近在网上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 沈昭慈心中一哽,下意识抬头看向陆老太太。 她很在意自己在陆老太太心中的形象,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其实是贫民窟出身的,那她……会怎么想。 沈昭慈心跳微微有些加速,“奶奶,那些都是……” 假的两个字,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面对着这样毫无保留,没有丝毫酸算计对她好的人,她的谎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也许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她迟疑了。 又也许现在是和她坦白事情的最佳时机,到时奶奶会帮她离婚。 沈昭慈有些紧张,张了张嘴,“奶奶,我……” “咳咳!” 话音未落,一道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陆老太太捂着嘴,佝偻着腰,脸涨得通红。 沈昭慈脸色大变,接下来的话都憋了回去,“奶奶!您怎么了?” 陆老太太边咳边伸出手,“第二层抽屉……” 沈昭慈连忙打开第二层抽屉,拿出了速效救心丸,给她吃了两粒。 半晌,陆老太太才缓缓平稳下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平静地呼吸。 忽然,她睁开眼问道:“昭昭啊,你刚刚想说什么啊?” 第14章 情难自已 沈昭慈压下要说的话,吁出一口气,“没什么,您好些了嘛奶奶,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周医生打电话?” 陆老太太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闻言摆了摆手,睁开了眼睛,“不用,缓缓就好了。” 沈昭慈眉头皱了起来,她从前怎么不知道奶奶还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陆老太太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觉得心脏不舒服,就随手备着速效救心丸了,别紧张,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你啊,太久没有回来看奶奶了,怕打扰你,就没和你说。” 沈昭慈眼眶微红,愧疚的握住陆老太太的手,“对不起奶奶,我忙起来就不管不顾了,忽略了您,我答应您,以后每周都回来看您好不好?” 为了不刺激老太太,沈昭慈觉得把离婚的事情暂时隐瞒下来,等奶奶病情稳定了再说吧。 “真的?”陆老太太眼神放光。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昭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喝下。 “那你要和阿渊一起回来看我,答应奶奶,好不好?” 沈昭慈顿了一下,且不说,她不想,更何况陆璟渊也不一定有时间。 “这个,奶奶,我尽量,好吗?” 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只要你答应,阿渊就会同意的。” 沈昭慈无奈的低下头,抿了抿唇,“好吧,我答应您。” 陆老太太脸上露出满意慈想的笑,那双浑浊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昭慈,“昭昭啊,你和阿渊都结婚这么久了,没想着,要个孩子?” 沈昭慈身子一僵,这个夺命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她从前想过这个问题,但两人工作太忙,就搁置了。 陆璟渊并没有主动提,她也没有提起过。 从前是没时间,现在是不想。 “我们工作太忙了,奶奶……” 老太太冷哼,“到底是工作忙还是敷衍我这个老太太,我心里啊,门清!” 她佯装生气的将脸撇到另一边,沈昭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道低沉温润的嗓音传来。 “老顽童,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循声望去。 陆璟渊双手插在西装口袋,薄唇挂着淡淡的笑,走了进来,自觉的坐在沈昭慈的身边,揽住她的腰。 还当着老太太的面,轻轻的在她的发顶落在一吻,像是才离开不久,就已经十分思念。 陆老太太笑的花枝乱颤,立即捂着眼睛,“哎呦!” 沈昭慈下意识就想将他推开,示意他演过了,没必要这样,但当着奶奶的面,又忍住了。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怎么都感觉很奇怪。 陆老太太欣慰的叹息,看着他们笑,“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奶奶就放心了,去歇着吧。” 当晚,沈昭慈还是和陆璟渊在老宅留宿,何芳菲路过的时候没有给沈昭慈脸色看。 老太太身边的张妈递给陆璟渊一碗汤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大少爷,老夫人让您今晚努力,早点让她抱上重孙。” 说着,叹了口气,“她身体每况愈下,说不知道还能看着你们多久了。” 陆璟渊脸色微沉,接了过来,“让奶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会给她找最顶尖的医生。” 话落,他还是带着药回了房间。 沈昭慈正在书桌上整理文件,明天要去金鼎和司珩面谈,她今晚不打算睡了。 陆璟渊走过来,把碗放在桌子上,走过来,“在忙?” 沈昭慈嗯了一声,抬起头,看到桌子上的药蹙了蹙眉,“这是什么?” 下一秒,男人已经把药倒了,转身开始脱衣服,“催情剂。” 沈昭慈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瞳孔微微扩大。 这男人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在说一句十分寻常的事。 很快,沈昭慈呼吸缓缓平稳下来,垂下了眼眸。 也是,他把药倒的这么利落,本就不想和她生孩子的,不管是不是催情剂,或者在这房间里放一套情趣内衣,陆璟渊都不会有任何波澜。 “哦,奶奶今天说了要我们生重孙。” 陆璟渊声音平静,“知道。” 不在老太太面前,他也懒得演下去了。 男人的反应让沈昭慈自嘲的笑了下,下意识转身。 下一秒,到嘴边的话骤然被堵住。 看着面前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腹肌的男人,她的瞳孔骤然扩大。 “你要做什么?脱衣服干什么。” 陆璟渊深邃的眼眸与她相触,下一秒眉梢微扬,薄唇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朝着沈昭慈走近了两步。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陆璟渊的身体上,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手臂的肌肉线条练的很好,宽肩窄腰。腹肌线条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但是相比他的腹肌,沈昭慈最喜欢的是,摸他的小臂。 陆璟渊的小臂上有颗痣,每次在床上时,她都会若有似无的轻轻扫过那颗痣。 男人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凶狠,当然下场就是一整天都下不来床。 两个人的那方面十分和谐,因此即使要离婚了,沈昭慈也要承认,陆璟渊的身体,有极大的诱惑力。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承认自己有这方面的欲望并不丢人。 不过,她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洗澡。” 还不等她有任何反应,陆璟渊已经走到她面前,大掌勾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逆着光,男人的五官轮廓依旧硬朗英俊。 面对突如其来的俊脸,沈昭慈听到自己心跳咚的一声。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抽丝剥茧的散发开来,陆璟渊缓缓弯腰,热气在头顶裹挟而下,掠过沈昭慈的耳廓。 他贴着她耳语,声音低沉沙哑富有磁性,“想要了么。” 沈昭慈条件反射的握住他的小臂,恰好覆盖到他那颗痣上。 陆璟渊脸色骤然一沉,只一瞬间,她就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变的沉了下来。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腰上一紧,天旋地转间,后背猛的一凉。 她已经被陆璟渊抵在了墙上,瞬间,冰火两重天。 两道急促的呼吸在室内响起,紧接着,是唇齿交缠的声音。 沈昭慈晕头转向的被他牵着走,恍惚间听到男人解开皮带的声音,她的心跳极速不稳。 男人的吻再度落下,手缓缓伸进她的衣服里。 沈昭慈闭着眼睛,心下一横,反正男人年轻力壮,她也有那方面需求,她也不吃亏。 感情和性,她还是能分得清。 就在这时,陆璟渊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空气中骤然响起,打破了所有暧昧的氛围。 第15章 民政局门口见 大脑猛地清醒,游离的感觉消失。 陆璟渊松开了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电话,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男人单手叉腰,结实的小臂和肌肉线条完美的后背暴露在灯光下,他的声音淡淡,听上去毫无波动。 就像,刚刚动情的人,不是他。 沈昭慈靠在墙上,后背传来的冰凉的触感,呼吸逐渐平稳。 她手指插进发间,轻轻向后搂起,露出饱满光滑的额头,眼中动情逐渐褪去,又恢复了冰冷的模样。 她不理会陆璟渊走进了洗手间,倚靠洗手台点燃了香烟。 烟雾顺着腾升至半空,氤氲模糊了她的脸。 沈昭慈轻轻地弹了弹烟灰,深吸一口气。 转身将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双手拄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还挂着动情的模样,眼神却已经冷淡了下来。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陆璟渊在穿衣服,紧接着,关门声响了起来。 沈昭慈没有去问他这么晚要去做什么,她并不想关心。 他走了,应该他自己去和奶奶解释,她反而可以一个人躺在大床上,不用顾及太多。 本该高兴的事,但在出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时候,心还是兀自沉了沉。 沈昭慈关上电脑就上了床。 楼下响起汽车引擎的启动声,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 陆璟渊赶到高架桥的时候,许薇正在和对方进行交谈。 他眉头轻蹙,走了过去,许薇的车头和对方的车尾撞得结结实实,很难想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阿渊,你来了?”许薇脸上浮现出满满的愧疚,“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打扰你了,是因为我刚回国不久,在国内只和你比较熟悉。” 陆璟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把许薇护到了身后。 对方是个纹关二爷刺青的平头男,身体壮硕,眼神嚣张,直接把许薇拦着不让走。 许薇刚回国,他不认识,但陆璟渊就不一样了。 在看到陆璟渊出现的瞬间,文身男眼神立即变了。 从一开始的嚣张变得惊讶了一瞬,很快又害怕了起来。 “陆,陆总,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他看看陆璟渊,又看看许薇,恍然道:“原来这位小姐是您的女人啊!” 他立即陪笑,“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这位许小姐,我该死!求陆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 “都是我的错,让许小姐受到惊吓了!我这就赔给您医药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修车的钱我也包了!” 文身男低着头,眼神意味深长。 新闻上都说陆璟渊和妻子伉俪情深,对其他女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男人嘛,谁能没有几个情妇? 陆璟渊脸色微冷,深邃的眼眸微沉。 还没等开口,许薇抢先开口解释,“你误会了,我和阿渊就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文身男停顿一下,讪笑,“啊,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还朋友呢,编瞎话也不编得真实一点。 陆璟渊没有再解释,目光冷冷的落在他身上,“收款码。” 文身男惊吓,“陆总,真,真不用了,是我大晚上没事闲的来这,与许小姐无关。” 陆璟渊说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男人不敢惹,只好把收款码打开,很快就收到对方打来的钱。 “够么。” 陆璟渊收起手机,睨了他一眼。 “够!够了够了!”文身男狗腿的边笑边弯腰。 陆璟渊没再看一眼,迈开长腿转身走向迈巴赫。 许薇转身跟上。 车上。 陆璟渊启动车子,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来高架桥这边拖车。” 许薇歉意地皱眉,转头看向陆璟渊,“抱歉啊,阿渊,这么晚了给你惹麻烦。” 陆璟渊的俊脸上神色有些寡淡,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边转动方向盘,但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不碍事,你刚回国,给自己点时间适应。” 许薇还是很愧疚,“这么晚把你叫出来,昭昭知道吗?” 提到沈昭慈,陆璟渊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一字未提,也没必要和她解释什么。 许薇兀自拿出手机,“昭昭应该还没睡,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解释一下。” 陆璟渊什么都没说,眼神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沈昭慈正要入睡,电话突然响起,她猛地睁开眼,心跳有些不稳。 看清楚来电显示是许薇后,她脸色微沉,挂断不小心按到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许薇为难歉疚的声音,“对不起啊昭昭,这么晚吵到你了,我只是告诉你一下,阿渊现在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沈昭慈喝了口水,索性坐了起来,她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前方,语气毫无波澜,“不用专门通知我,我并不在意。” 陆璟渊闻言黑眸骤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些。 许薇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见陆璟渊神色毫无波动,又转头对沈昭慈解释。 “昭昭你别误会,是因为我刚回国,和其他人都不熟,只能找阿渊。” 沈昭慈听笑了,“许小姐的意思是,您可以和很多不熟的人坐在一起畅谈把酒言欢,还是说在那群人中,您宁愿找一个有妻子的男人,也不愿意去找那些看起来和你关系不错且是单身的男人。” 她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抱歉,我不太能理解您的理念,不觉得这有些荒谬了吗?” 相比之下,她更想和他们在民政局门口见。 许薇一哽,脸色微变,她打开的免提,这些话毫无保留都被陆璟渊听了去。 她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阿渊,我就知道昭昭一定是误会了。” 陆璟渊拿过手机,脸色微沉,“沈昭慈,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沈昭慈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语气淡淡,“陆总是觉得我态度不好?换做是你睡梦中被人吵醒,很难做到语气友善,心平气和吧。” 陆璟渊心中微沉,眉头皱得更深,声音更冷了几分,“你睡着了?” 她居然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 第16章 频繁的破戒也为了她 沈昭慈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和陆璟渊争论,他的事情,她现在一概不关心。 许是被打扰得太久了,她睡意有些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最后又起身打开了电脑。 陆璟渊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股怒气骤然腾升到胸口。 心口像是被一堆棉花堵住,有些沉闷。 沈昭慈的态度确实发生了变化,但他不认为她是真的不在意。 尽管是她装出来的,陆璟渊也不得不承认,这对他的心情产生了影响。 仅仅是因为一个可以百分百掌控的人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失控感,他对沈昭慈没有多余的感情,两人只是冰冷的交易。 他需要她这个近乎完美的工具,而她需要他提供的平台和资源。 所以,他完全不相信沈昭慈真的舍得离婚。 他一切的态度表明,陆璟渊只用四个字来概括。 欲擒故纵。 很老套的把戏,在他身上不管用。 平复了一下心情,陆璟渊重新启动车子,把手机还给许薇。 “不用和她解释,我的事,不需要她过问。” 许薇眉宇始终揪着,轻叹了口气。 “是因为我才让你们有了矛盾,阿渊,早知道我的回国会影响你和昭昭的感情,我说什么都不会回来的。”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眉心舒展开,语气也轻了些。 “与你无关,不用自责,你能加入金辰对我,以及整个诺亚项目,都非常有用。” 他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许薇,我很需要你。” 更何况他和沈昭慈本就没有感情可言,是她太贪心,想要的太多了。 许薇一顿,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勾起唇笑了笑。 “我也很愿意帮助你,等我爸妈从国外回来,我再引荐你们见面,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 许城夫妇的事,陆璟渊有所耳闻。 当初二位出国发展也是为了有更多的线索能找到亲生女儿,结果不小心在海外垄断市场,在国内的势力飞升到仅此陆家,甚至这几年有和陆家平起平坐的趋势。 陆璟渊心中对赵如愿和许城也是十分的敬佩。 “嗯,我很期待能和他们二老见面。” 许薇欣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发了消息。 …… 沈昭慈早起给陆老太太顿了一碗拿手的粥,端到了她的房间。 陆老太太刚醒,正准备下楼,看到沈昭慈,她立即喜笑颜开,“昭昭?” “奶奶,给你煮了碗粥,你最爱喝的,南瓜粥。” 陆老太太很喜欢沈昭慈,也很心疼她,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你过来,昨晚阿渊又走了吧。” 沈昭慈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嗯,他公司事情忙,昨晚走得很着急。” 解释,是不想让奶奶这么大的年纪,跟着着急。 陆璟渊和她的那点破事,她暂时还没想舞到奶奶面前。 陆老太太有些不乐意,“再忙,也不至于大半夜离开,我看他就是对你太有恃无恐!你别太惯着他,这男人啊,该给脸色就得给脸色,不然只会蹬鼻子上脸!” 沈昭慈笑了笑,心中没什么波澜。 早餐过后,她直接回了公司。 陆璟渊和许薇还没到,看了眼时间,他已经足足晚来了二十分钟。 按照陆璟渊雷厉风行的性格,迟到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自从许薇回来后,他所有的准则被一一打破。 沈昭慈眼底情绪淡然,面无表情地回到办公室。 迟到是他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但若因此耽误了诺亚项目,她一定会和陆璟渊好好理论一番。 周玫敲响办公室的门,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慈姐,材料已经准备好,什么时候去金鼎面谈?” 沈昭慈顿了一下,问她,“陆总来了吗?” 周玫皱眉,抿了抿唇,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没……” 沈昭慈眼神闪烁一下,一小时。 陆璟渊已经迟到了一小时,难道昨晚和许薇纵情声色,忘记了时间? 她唇边掀起一抹自嘲的笑,人在真爱面前还真是不知道节制,有生之年,她也是看到陆璟渊破戒了。 旋即,沈昭慈正色道:“准备好东西,跟我走。” 周玫惊道:“不等陆总和……”她顿了一下,“许副总了吗。” 沈昭慈摇头,“不。” 她没必要为他们的放纵买单,诺亚项目有任何闪失,她都会寝食难安。 …… 金鼎。 司珩亲自来接沈昭慈。 男人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门口,修长挺拔的身姿瞬间吸引一众人惊叹的目光,他嘴角依旧挂着温润的笑,自然地和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礼貌回应。 黑色卡宴停在路边,周玫拉开车门,沈昭慈从车上下来。 她身着职业装,西装裤将她的双腿拉得笔直修长,西装外套凸显出极大的气场,长发被盘起,耳侧别了两个珍珠卡子,碎发零散在耳边,规整间,多了一丝凌乱的美感。 司珩远远地看到沈昭慈朝着他走过来,一阵风拂面,他好似下一秒就闻到她身上带着的淡淡的清香。 不刺鼻,甚至还让人头脑清醒。 他笑着走过去,沈昭慈已经走了过来。 “司总。” 司珩微笑着与她握手,她的手很软,微凉,和她这个人一样。 “沈小姐早上好。” 她身后空无一人,司珩挑了挑眉,“就你自己?” 沈昭慈礼貌微笑,“诺亚项目由我为主导,我自己也可以。” 司珩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陆总不是宣布诺亚项目要交给许总全权主导?” 沈昭慈轻轻歪了歪头,笑不言语。 司珩侧身让步,转移了话题,“沈小姐请,我们进去谈。” 沈昭慈点头,做了个手势,“司总请。” 二人刚到办公室,司珩就让女秘书泡两杯茶来,办公室只剩下两人。 沈昭慈开门见山,“司总若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提出来,我回去会和陆总反应。” 司珩动作一顿,翻开文件,无奈地笑了笑。 “沈小姐,不是我出尔反尔,而是诺亚项目,是真不能进行下去了。” 沈昭慈眉头猛地皱起,“为什么?” 第17章 突发情况 司珩把文件递给她,“你看看吧。” 沈昭慈接了过来,耳边响起了司珩有些沉闷的声音,“原本城郊那块地作为试验地,那地方都是老楼,居民早就搬离了,协议签得十分顺利。” 翻到中间,沈昭慈的眉心皱了起来,一张照片出现在掌心。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十分慈祥的奶奶,一头花白的短发,虽然能看得出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幸福。 “看到了吧,问题的所在,就是这位叫做来李腊月的老人,她死活不签合同,我们的人去了很多次,都被她赶了出来。” 沈昭慈问道:“原来不是很顺利吗?”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在阻止,但见司珩的脸上没有说谎的痕迹,她也倾向于司珩不会说谎骗他们。 诺亚项目金鼎也投入了不少的心血,此刻停止是最亏的。 作为精明的资本家,如果看不到希望的项目一开始也是不会投的。 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司珩毅然决然地选择合作,其实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很敢于尝试新事物的人。 “问题就出现这里,这位老人原本非常痛快地签了字,还和我们的人笑着打趣,等孙女回来了就有钱去城区生活了,转头就拒绝搬走了,我们的人多次上门都被赶了出来。” 沈昭慈听着,眉头越皱越深,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 她忽然站起来,看向司珩,“我会亲自去一趟。” 司珩抬头望向她,沈昭慈坚定的眼神让他有些意外,旋即笑了笑,“那就等着沈小姐的好消息了。” …… 周玫敲门送文件,陆璟渊姗姗来迟,头也不抬地接了过来,冷声道:“咖啡。” 周玫看了他一眼,拿着他签好字的文件就出去了,再进来的时候端着咖啡,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陆璟渊只喝了一口就猛的皱眉,“不是沈秘书泡的?” 周玫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诽,陆总只有在想喝咖啡的时候才会想起慈姐,还把原本属于她的位置,给了别的女人。 男人啊,真是不能太惯着,都是咖啡,有什么不一样的? “沈秘书一大早去金鼎了。” 陆璟渊冷眸掀起,冷飕飕的目光落在周玫身上,她打了个寒战。 自己又不来,别人去他还不愿意。 双标。 办公室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周玫低着头。 陆璟渊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气场全开,冷意从身上渗出。 “谁允许她自作主张?” 周玫壮着胆子为沈昭慈说话,“是因为项目出了点问题,沈秘书原本想联系您,但是您和许总迟迟没有来,她找不到您,就只有亲自去了。” 陆璟渊冷眸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旋即站起身,系上西装扣子,边往门口走边说道:“通知许总,十分钟后楼下见。” 不等周玫有什么反应,陆璟渊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她给沈昭慈发了消息,“慈姐,陆总来了,可能马上就要去金鼎。” 沈昭慈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车在公司楼下稍稍驻足。 一抬眼就看到陆璟渊和许薇从对面的车上下来。 许薇现在的身份是金辰的副总,陆璟渊已经昭告所有人,因此在外面,除了她,许薇是唯一一个,可以接近他的女人。 此时,她挽着陆璟渊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堆璧人,十分相配,就连沈昭慈都这样觉得。 她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直到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她才收回视线,启动了车,心中已经没什么起伏。 沈昭慈回到公司,放好东西后,去了超市,买了一些老年人用的保健品和用品。 周玫自告奋勇地要和她一起去,沈昭慈同意了,也正好让周玫学习一下处理事情的方式。 等以后她走了,她就要自己面对这些。 …… 车缓缓开进老居民楼,在单元门前停了下来。 这栋小区的大门都已经破败不堪,进来后,光线被完全遮挡,老楼上爬满了青苔,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周玫眉头轻蹙,瑟缩了一下身子。 “慈姐,我想不通,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都不愿意搬走,难道是给的钱太少了?” 沈昭慈环视一圈,注意到这栋楼的顶楼,阳台上摆着一盆生机盎然的绿萝,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缓缓摇头,“并非。” 周玫没懂她话里的意思。 “先上去看看吧。” 单元门已经坏掉,轻轻一拉发出嘎吱的声音,刚进去,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玫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沈昭慈看她一眼,递给她一个口罩,自己却没有戴。 周玫接了过来,“慈姐,你不戴吗?” 沈昭慈已经走了进去,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用,这里的环境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周玫心中微顿,她总感觉慈姐并非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她的身上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算了,她不想说,她也不会贸然去打听,等她想说了自然就会主动开口。 两人上了顶楼。 周玫体力不佳,已经气喘吁吁。 沈昭慈看着她笑了笑,把水递了过去,“平时疏于锻炼了?” 周玫讪笑,“没时间嘛。” 沈昭慈没再说什么,转过头,这栋楼里唯一的住户,项目的关键人物李腊月,就住在这里。 沈昭慈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敲门的声音加大了些。 “谁啊!” 低沉沧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拐杖拄在地上的声音,门开了。 一个身材瘦小,拄着拐杖弯腰曲背的老人出现在面前。 她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痕迹,一头花白的头发稀疏干枯,颈间皮肤上横着几条深深的皱纹,浑浊的双眼没有一丝光彩。 看上去像是经历了很大的打击。 老人看到沈昭兹浑浊的眼睛猛的瞪大,不由分说的上前就要抓住沈昭兹的手,嘴里喊着其他名字,“诺诺!是你吗?你回来了?” 沈昭兹和周玫两人下意识后退两步,沈昭兹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从楼梯摔了下去。 第18章 只需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 “慈姐!” 周玫忙追过去,刚要让沈昭慈倒在自己怀里,老人更加激动的追了过来,想要把她抱起来,“诺诺!诺诺你怎么了!” “诺诺?”周玫皱着眉,李腊月就要把沈昭慈从她怀里抢走。 她声音下意识地拔高了些,“奶奶,她不是您的诺诺。” 李腊月不管不顾的,力气居然比周玫这个成年女性还要大,猛地把她推开。 周玫猝不及防地后退两步,跌坐在楼道上,后脑勺磕到了楼梯扶手。 她吃痛地闭上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大喊道: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你快放开慈姐,不然我要报警了!” 老太太像是听不见一样,扯着昏迷的沈昭慈就要往里面进,嘴里还念叨着诺诺的名字。 眼看着沈昭慈就要被带进去,周玫心中一急,几乎第一反应就是给陆璟渊打去电话。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一阵急促脚步声从楼下响起。 陆璟渊突然出现在拐角,男人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一闪而逝,就连他自己都并未察觉。 他迈开大步上前,长臂一伸将沈昭慈整个人揽进怀里。 周玫眼神一亮,撑着身子坐起来,“陆总!” 陆璟渊深深地看了怀里的沈昭慈一眼,脸色极沉,深邃的双眸抬起看着面前的老人,脸部轮廓看似温和隐藏着锋利的寒意。 李腊月的意识好似又有些不清醒,想上前抓沈昭慈,嘴里呢喃着,“我的诺诺,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陆璟渊回头看周玫,冷声开口,“东西拿着,走。” 周玫反应过来,忍着痛意拿上沈昭慈的东西,“啊,好的!” 陆璟渊将沈昭慈打横抱起,步履匆匆地往楼下走去。 许薇这时候从楼下赶来,看到眼前场景,瞳孔皱缩,满脸紧张和关怀。 “昭昭这是怎么了?” 陆璟渊俊脸线条紧绷,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医院。” 话落,他抱着沈昭慈越过了许薇和周玫。 许薇作势要追上去,周玫紧急叫住了她。 “许总!” 许薇蹙眉,“怎么了?” 周玫讪笑,“那个,我不会开车,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公司?” 许薇有些为难,“可是阿渊那边……” 周玫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家夫妻俩你去凑什么热闹。 “许总是不相信陆总一个人会照顾好慈姐嘛?” “那倒不是。” 许薇提起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带着周玫回了公司。 …… 医院。 沈昭慈双眼紧闭躺在床上,陆璟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着她醒过来。 医生刚才来过,说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后脑勺不小心磕到了墙体,加上这几天休息不好,就晕了过去。 医生还说沈昭兹的身体不太好,最好带着她去体检一些。 陆璟渊放下杂志,沉着脸看着她,眼眸中透出深沉的神情,像是一个黑洞要把她吞没。 接近他的每一个女人,他都会掌握很详细的资料。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沈昭慈,可还是不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她从来没说过。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陆璟渊眉头轻挑,站起身走过去。 沈昭慈缓缓睁开眼,耳畔响起脚步声,转头对上陆璟渊冷淡的目光。 男人双手插在西装裤子里,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沈昭慈蹙眉,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大脑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眼前又一黑。 陆璟渊淡笑道:“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沈昭慈,没有我,你能做成什么。” 这笑声在沈昭慈耳中尤为刺耳,仿佛他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逞强。 沈昭慈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血色,靠在床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她看都没看陆璟渊一眼,拿起了手机,“陆总又是来落井下石的吗,那抱歉,让你失望了。” 陆璟渊脸色微沉,“全身上下嘴最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一个人去金鼎,沈昭慈,谁给你的胆子?” 沈昭慈动作一顿,抬眸直视她,眼下的乌青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憔悴。 陆璟渊更多难听的话,哽在喉间,两人静默地对视,空气中仿佛有一针电流正在燃烧。 半晌,沈昭慈扯了扯唇,眼底嘲弄,“自然是比不上陆总您,工作弹性制也仅对你一人奏效。”她一顿,补充道:“忘记还有许总。” 陆璟渊沉默,早上因为网络会议的事耽误了些时间,所以迟到。 但这些,他觉得没必要和沈昭慈解释。 “不要再插手项目,我说过,你只负责给许薇打下手,这次项目只交给她全权负责。” 沈昭慈也抬头,眼神倔强,“我也说过,不可能!” 她情绪有些激动,“陆璟渊,你是认为我没有能力?你是不是忘了,是谁陪着你走到今天?项目快要收尾,你要我收手,把我的功劳假手于人!” 陆璟渊静默地看着情绪崩溃的她,只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你不合适。” 沈昭慈嗤笑,撇开了视线。 “你凭什么看低我?你以为你是谁,现在才说不合适,是想把一切都让给许薇?” 陆璟渊脸色骤沉,“胡言乱语,这和许薇没有关系!” 沈昭慈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关系……你自己相信吗?” 陆璟渊答非所问,快步走上前,大掌禁锢住她的下巴,强迫两人对视。 他眼神冷森,语气丝毫不带温度,幽暗的眼底蕴藏着惊涛骇浪。 “你要解决问题,今天这种情况,你怎么解决?嗯?带着周玫去犯险?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让别人和你一起涉险。” 沈昭慈的话哽到喉咙,就这样看着他,眼眶微红。 陆璟渊抬起指腹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泪,指尖在她眼角下红褐色泪痣处停留,语气依旧冷沉。 “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沈秘书,不要太天真,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有扮演好陆太太的身份,即可。” 陆璟渊松开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随意丢进垃圾桶。 “你太累了,我会给你批假,准你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男人抬脚离开。 病房重新归于寂静,安静的,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来过。 第19章 好好生活 沈昭当晚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温岚姗姗来迟,看见她额头缠着纱布,差点哭出来。 “怎么弄成这样子?陆璟渊就是这么保护你的?我真的要去找他要个说法了!” 沈昭慈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算了,没必要,我也不需要他来保护我。” 陆璟渊忙着保护许薇,怎么可能保护她? 温岚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沈昭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手机里的最新消息,其中一条被顶下去的是周玫的语音条。 她刚点开,周玫的声音刻意放小了些,“慈姐,你好点了吗?头还晕不晕?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要不是陆总及时出现,我还真抢不过那个老太太!而且陆总特别紧张你,抱着你就往医院去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关心过别人呢!” “慈姐,陆总说给你批了几天假,让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我今天忙完去医院看你。” 这两条已经是周玫中午的时候发的,沈昭慈紧忙回复,怕她下班之后忽然赶过来。 回复完消息,沈昭慈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出神, 周玫说,她看到陆璟渊很紧张她,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陆璟渊紧张她的时候会是什么神情。 大概是周玫看错了,他紧张的只是怕她出现意外,此事会对他进董事会造成不良影响。 从前她应该还会相信周玫的话,但如今,想到他医院的那番警告的话,她肯定陆璟渊不会心疼紧张她。 算了,都已经快要离婚了,纠结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温岚走过来,“走吧,办好了。” 车上。 沈昭慈系好安全带,脑子灵光乍现,问道:“岚岚,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你们律所近期有没有人口失踪案件,或者离婚案件的官司。” 温岚边调转方向盘边说道:“回头我帮你看看,我听说你今天去了老楼那边,这伤就是在那边弄的?” 沈昭慈点了点头,“嗯,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还好,没什么大事。” 温岚的眼神浮现出一丝心疼,“医生嘱咐我别让你再受刺激,小慈,你还是想不起来五岁之前的记忆吗?” 沈昭慈抿唇摇头,眉心轻蹙。 听徐春兰说,五岁时,沈昭慈生了一场大病,若不是他们当时花了所有的积蓄才将她抢救回来,当时她就不会再有后来了。 所以,沈昭慈对徐春兰的感情稍显复杂。 “没事,慢慢来吧,我会陪着你的。” 温岚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笑,“回去我先给你查一下,你也要给我一些更加仔细的信息,否则太笼统了。” 沈昭慈说道:“好。” 她打算明天再去一趟,既然陆璟渊给她批假,那她就以个人的名义。 翌日。 沈昭慈再次敲响了房门,按照她资料上对李腊月的了解,这位老人是带着她的孙女诺诺一个人居住在这边。 诺诺的父母离异,就把她交给了一个人生活的奶奶。 祖孙俩相依为命,诺诺长大后出门上学,打工,就留李腊月一人在家等着。 诺诺每次节假日都会带同学回来玩,祖孙俩感情甚笃,诺诺还特意学做营养品给奶奶吃。 其中,李腊月最爱吃的就是诺诺做的四喜丸子。 沈昭慈今日就带着四喜丸子前来,希望能让李腊月的意识清醒一些。 她敲了敲门,那浑厚的声音再次传来。 “谁啊!” 沈昭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表情,要以最好的状态。 门打开,李腊月看见她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上次来过的人吧,你是要赶我走的人!” 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大双眼,挥起了拐杖,“你滚!你滚!” 拐杖几次差点打到沈昭慈的身上,她后退两步才将多了过去。 拐杖打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昭慈连连出声,“李奶奶,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赶您走的,我只是来看看您。” 李腊月不领情,脸色一横,“你滚!我不需要!你们这些人都想打我和诺诺的主意。” 沈昭慈见怎么说她都不同意,无奈只能心一横,喊了出来,“是诺诺让我来的!” 李腊月动作一顿,整个人的攻击性都消失了,神情恍惚,踉跄两步,浑浊的眼球怔怔地盯着她,低低地呢喃着什么,“我的诺诺让你来的?诺诺……” 沈昭慈紧忙上前扶住她,“奶奶,我们进屋说吧。” 李腊月没再抵抗,终于让沈昭慈进了房间。 刚进去,一股浓香钻进鼻腔。 沈昭慈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转头看到李奶奶的房间里供奉着一尊神像。 想来应该是祈求孙女能快些回来,她心中忽然一阵心酸。 被人这样在乎是什么滋味呢,她从来都不知道。 李腊月的状态恢复了一些,不再疯癫神智不清,带着沈昭慈到沙发上坐下,“你坐。” 沈昭慈把饭盒放在客厅仅有的一张餐桌上。 整间房的布局都很简单,客厅只有一张餐桌,一张沙发,和一个电视。 阳台上却摆放着很多新鲜的绿植,一派生机盎然。 耳边传来李奶奶慈祥的声音,“这些都是我孙女弄回来的,她是农学生,平时最喜欢弄这些东西回来,我就帮她弄弄。” 沈昭慈回头,李奶奶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谢谢。”她笑着道谢,但并没有喝。 李奶奶看着她,沟壑纵横的脸上皆是悔意,“我不该和她吵架的,那天她就不会负气跑出去了,她再也没回来过。” 沈昭慈心一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诺诺,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腊月摇了摇头,“我没找到她,就在这里守着,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说到这,她忽然抬头看向沈昭慈,“姑娘,你不是说诺诺让你来的吗?你见过诺诺?” 沈昭慈顿了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开口欺骗。 “李奶奶,诺诺她……” 她看了她一眼,打开饭盒,“诺诺希望你好好生活。” 第20章 给她上药 李奶奶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颤抖着双手捧起沈昭兹带来的饭盒,香气扑鼻。 “诺诺最喜欢吃这个,她和我说过,想自己开一家饭店,就用这个四喜丸子当招牌,可惜,我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到她了。” 丸子掺杂着眼泪,被吞进了肚子里。 沈昭兹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低下了头,想让李腊月搬离的事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正想开口,李腊月眼神骤变,忽然变得阴暗下来,大手用力一挥,就将面前的饭盒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菜里的热油溅到了沈昭兹的身上,她下意识站起来后退两步,“李奶奶,您怎么了?” 李腊月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了起来,“你是谁!你怎么到我家来的!赶紧给我滚!我是不可能搬走的!” 不等沈昭兹有所反应,她直接拿起拐杖朝着她身上挥了下去。 沈昭兹躲闪不及,手指不小心挨了一棍子,她迅速缩回,钻心的痛袭来,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李奶奶,您先冷静一下,没人想要赶您走。” 李腊月眼神是从未有过狠厉,沈昭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样慈祥的一个老太太,身上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沈昭兹只好先离开。 车上。 她看着已经红肿的手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现在怎么办,李奶奶的病情太不稳定,发病几率也是十分突然,如果下次再因为这件事情刺激到她,根本没有办法交谈。 沈昭兹驱车回了公司,她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转告给陆璟渊。 刚到办公室门口,章特助看到她先是一愣,很快,脸色沉了下来。 “沈秘书,你怎么来了?陆总已经给你批假了,你今天不需要过来,请你回去吧,不要打扰陆总工作。” 章特助一向不喜欢她,沈昭兹知道,她不想争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陆总聊一下,请你让开。” 章特助神情已经迫不耐烦,“你听不懂人话吗,总裁办公室,岂是你这样的人能进来的?更何况许总在里……” 说到这,章特助神情突然变了变,自己说漏嘴了。 沈昭兹顿了一下,难怪他在这里恶意阻拦自己,原来是里面有人,不希望被打扰。 以前除了工作的事,陆璟渊从来不允许她随意进出办公室,沈昭兹只当他是不想自己的出现,影响他分心。 如今,他却可以允许许薇随意进出她的办公室。 爱与不爱,一眼便知。 沈昭兹扯了扯唇,眼底掠过一抹自嘲的神色。 不过她已经不在意了,许薇和陆璟渊在里面做什么也与她无关。 她现在只想进去和陆璟渊说一下今天的情况。 沈昭兹眼神冷了下来,“让开,工作上若有什么闪失,你负得起责任吗?” 沈昭兹的眼神有极强的压迫感,章特助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昭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拿着文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温柔的女声传来。 “阿渊,你看看这里做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尽管提,我刚到这里没多久,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希望你不要嫌我烦。” 沈昭兹脚步一顿,就看见陆璟渊坐着看许薇递过来的文件,而许薇在他的对立面,微微弯腰,似乎是无意识地与他的额头相撞。 两人分明没有什么更加过分的举动,但却让人感觉到这个动作充满着莫名的亲昵。 沈昭兹压住心底的酸涩,表情淡然地走了过去。 许薇先听到了声音,抬头对上了沈昭兹的眼睛,她惊喜地说道:“昭昭?你好了吗?陆总不是给你批假了吗,怎么还是过来了?” 一连几个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沈昭兹心中莫名烦躁。 她淡淡的看了许薇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有事。” 陆璟渊放下手上的文件,冷冽的眼神扫过沈昭兹,与他刚才和许薇探讨时的目光,截然不同。 那眼神看进了沈昭兹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还真是丝毫不加掩饰。 “给你批了假就好好休息,还来这做什么?” 陆璟渊的声音冷冽,没有丝毫感情。 沈昭兹早该习惯,但对比总会让情绪更加浓烈,她看着陆璟渊,“我找陆总,除了工作上的事,并无其他。” 陆璟渊闻言眉头轻轻地皱起,他看向许薇,耐心地说道:“你先出去吧,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找我。” 许薇点了点头,捧着文件出去了,越过沈昭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昭昭,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你这样带着病体工作,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工作的事不用着急,有什么不明白的进度,可以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沈昭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谢谢。” 许薇微微一笑,“那你们聊。” 说完,她推门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过来。” 男人冰冷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沈昭兹转过头,对上陆璟渊毫无波澜的黑眸。 沈昭兹走过去把文件递给他,“这是我今天去老楼那边得到的所有情况,李奶奶之所以不肯搬走,是为了她的孙女。” 陆璟渊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红肿的手指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沈昭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也看到了自己红肿的手指。 她下意识缩了回去,然后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建议你从李奶奶孙女身上下手,如果能先帮她找到孙女,项目再继续下去就会顺利很多。” 陆璟渊没有回应,下颌绷紧,深眉俊目,目光就那样冷冷的落在她的手上,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沈昭兹蹙眉,正要开口。 只见陆璟渊站起,走向柜子拿出了医药箱,缓缓走向沙发,坐了下去,把医药箱放在了茶几上。 沈昭兹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些懵,“你做什么?” 陆璟渊掀眸看了过来,金丝眼镜闪烁过一道寒光,“还不过来,杵在那里等着我过去请你?” 第21章 又来吸血 没人关心时,手上的伤倒也没什么感觉。 陆璟渊话音刚落,手指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手指已经肿了起来,这时候沈昭慈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她也不想大费周章地医院,就因为这么点小伤。 沈昭慈缓缓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我自己来就好。” 她伸手,要去拿消毒棉签。 下一秒,陆璟渊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大了些。 沈昭慈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微变,手上的力气忽然松了些。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老实坐着。” 沈昭慈顿了一下,莫名的没有再动了,手指就这样被他细长的手指噙着。 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缓缓垂眸,男人立体深邃的侧脸严肃认真,带着些凉意的指腹轻轻的划过她的掌心,痒痒的。 空气氛围一瞬间凝固下来,沈昭慈看着他的脸,忽然陷入深沉。 他和许薇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 只有和她在一起,这种情况才是少见。 沈昭慈很快清醒了过来,心脏一沉。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动容什么。 也许是这种关心的感觉让她沉迷,好在她迅速地清醒过来,没有再继续沉迷下去。 她抽回了手,不动声色地说了句,“谢谢。” 陆璟渊低头看着手心的空无一物,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 “陆璟渊,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沈昭慈抬头看他。 陆璟渊缓缓起身,将医药箱送放了回去,没作回应。 沈昭慈着急地站起身,“诺亚项目耽误不了多久,再不行动,变数很大,陆璟渊你到底知不知道?” 陆璟渊转头,眼神冷冽,“我说过,这件事不用你再插手。” 沈昭慈眉头紧皱,不敢置信地凝视着他,“为什么?” 她想不通,难道她对许薇的威胁这么大吗?大到他要这样提防她,哪怕这些事都是两人曾经一点一点做成的,她付出的心血不比他少。 “你认为我的能力会掩盖许薇的光芒?”沈昭慈偏头笑出了声。 “陆璟渊,你是对她太没自信,还是……” 话音未落,陆璟渊做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在一起,那双凌厉的目光扫过她的伤口,最终停留在她不解的目光中。 “然后?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就是你的能力。” 沈昭慈为自己辩驳,“这次的事是意外,突发情况,李奶奶神志有些不清醒。” “那你知道吗?” 陆璟渊突然地发问,沈昭慈顿了一下,“什么。” “资料没调查清楚之前,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你就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陆璟渊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沈昭慈,我是应该夸你勇敢,还是愚蠢?” 沈昭慈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确实无话可说,因为她太过心急,想尽快让诺亚项目定下来。 “你认为你想到的事情我想不到,这件事,我已经有办法,你不需要再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呆在公司,给许薇打下手,才是你分内的事,若你一而再再二三地违反公司制度,我也不会念及我们的关系,将你辞退。” 说完,陆璟渊低头处理文件,没再抬头。 沈昭慈感受到一丝挫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她离开办公室的瞬间,陆璟渊抬头,看着她的背影,黑眸渐深,镜片闪过一抹寒光。 听说她来了公司,周玫闻声赶来。 办公室里,她将今天看到许薇和陆璟渊在一起的事都告诉了她。 说到最后自己气得不行。 沈昭慈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被包扎过的手指,眉头轻蹙,难道她这次真的是冲动了吗。 以前做事的她总是会深思熟虑,一到了诺亚项目,她就会变得焦躁不安。 “慈姐?”周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昭慈回神,看向周玫,缓缓吁出一口气,“我是不是冲动了。” 周玫愣了一下,垂眸想了想,然后缓缓点头。 “慈姐,我觉得你有点太急功近利了,这件事发挥的空间还有很多,你真的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离职的事,她暂时没有和任何人说,周玫不知道,脸上都是对她的关心。 沈昭慈这件事情中做的最大的争取,就是为了她的权益。 “嗯,我知道了。” 沈昭慈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去忙吧。” 周玫关心了她几句,确定沈昭慈真的没事之后才离开。 沈昭慈坐在椅子上,心情有些沉重。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是一通陌生的号码,她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徐春兰的声音。 “招娣……” 话还没说完,沈昭慈就猛地把电话挂断,心跳微微加速。 她现在已经对徐春兰的声音产生了应激性反应。 陆璟渊已经将前段时间的热搜压了下去,但如果徐春兰再出来惹事,这样下去,即便再有权势,也会漏出破绽。 陆璟渊总不会一而再再二三地帮她摆平这些事。 这次拒接,徐春兰总会再找机会打电话过来,就像水蛭一样,直到榨干她身上最有一丝血,才会善罢甘休。 沈昭慈的电话,绑定了很多东西,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让她能换一张电话卡。 拖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疲惫感将她紧紧包裹。 …… 晚上。 女人从车上下来,抱着一个破布条缠成的包,转身就朝着面前这栋摩天大楼里走去。 司机叫住她,“哎!你还没给钱呢!” 徐春兰转过头,怒视着他,“我女儿是这栋大楼里的大总裁夫人!你管她要去!” 说着,她就往里面跑。 司机抬头一看,金辰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顿时浑身一颤。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司机也不敢惹事,只能自认倒霉。 暗淬了一口脏话,一脚油门下去,离开了! 徐春兰刚要冲进去就被门口保安拦住,“什么人!” 徐春兰被推了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她脸色大变! “你们居然敢推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你们总裁夫人的妈!亲妈!”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像是忽然想起来,“哦我想起来了!陆总交代过,再看到你就要把你扔远点,也可以直接报警。” 保安冷笑一声,慢慢逼近,“你自己选吧。” 徐春兰眼神慌乱起身,“你们要做什么!别过来!” 两个保安刚要动手给她扔出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坚定的声音。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第22章 是陆璟渊 两个保安转头就看到许薇皱着眉跑过来,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面面相觑。 许总怎么来了?这下可怎么办?到底是听许总的还是听陆总的? 两人眼神交换一下,达成决定,听许总的,只因陆总也会听许总的。 “许总,您下班了吗?” 许薇脸色凝重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徐春兰拉到身后。 她来公司几天了,很少有人见到她生气,无论发生什么,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待人的模样。 从来没有脸色这么凝重的时候。 两个保安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许总,我……” 许薇尽管很生气,但声音听上去依旧温柔,“这是一个老人,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 保安只能低头道歉,“您说得对,我们错了,但是陆总说过,不允许她……” 徐春兰见事情要败漏,急忙出声打断他,抓住了许薇的手,“姑娘,你可得给我做主,就你们公司的员工,太吓人了!我刚进来,就把我往出赶啊,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许薇看见她可怜的样子心头更是愤怒,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带着徐春兰进去了。 徐春兰第一次进来,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金辰一楼大厅金碧辉煌,她早就猜到这里面绝对是镶金边啊! 没想到这里看上去比她想象的更加好! 太好了! 她感觉自己在天堂。 沈招娣在这种地方上班,怎么可能没有钱? “阿姨,我看您有些眼熟。”许薇叫人给她拿了一杯水,安排在会客室等着。 徐春兰直接说道:“我找沈昭慈,我是她妈!我找她有事,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叫她出来见我?” 许薇眼中闪烁过惊讶,“您是沈昭慈的妈妈?” “可不是!她不接我电话!好不容易找到这来,还差点被你们这的员工赶出去,还好碰到你了姑娘,要不我这老婆子跑了这么老远人找不到不说,回去没办法交代啊!” 许薇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阿姨,您先别动,在这等一下。” 许薇走到走廊拨通了陆璟渊的电话,“阿渊……” 陆璟渊脸色凝重地从办公室出来时,路过了沈昭慈的办公室。 脚步停顿,看她正在敲着键盘神色专注,便收回目光匆匆离开。 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沈昭慈转过头来,走廊空无一人。 一阵风吹过,她眨了眨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电脑上。 …… “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出现在这里,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陆璟渊出现在会客室门口,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嗓音低沉暗哑,漆黑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光泽,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声音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许薇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陆璟渊,心中微微惊骇。 “阿渊,这是昭昭的母亲,你别这样……” 陆璟渊转头看向许薇,眼中冷意森然。 许薇被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开口。 徐春兰没想到等来的是陆璟渊,顿时瞪大眼睛,手里紧握着包裹,“我,我找沈昭慈有事!” 陆璟渊轻阂双目,面容一半隐藏在灰暗中,他站在门口,并未踏进。 “警告的话,我从不说第二遍,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打扰她,我绝对不会再这样轻易地放过,滚!” 他低声呵斥,徐春兰像是受到很大的惊吓,紧忙抱着行李离开了。 “我我我,我走还不行吗?” 一切归于平静。 陆璟渊拿出手机,拨通一则电话,声音异常冰冷,“压下去。” 许薇站在旁边看着,咽了咽口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动怒的陆璟渊。 “阿渊……” 陆璟渊呼吸平缓,转头看向许薇,脸色稍加缓和,摸了摸她的头,唇边挂着淡淡的笑。 “没事,吓到你了?” 许薇稳了稳心跳,扯了扯唇,摇头。 “没有,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那个人,真的是昭昭的母亲?” 陆璟渊微笑着斩钉截铁,“不是。” 许薇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回家吧。” 陆璟渊点头,两人一起下停车场。 沈昭慈也处理好工作下到停车场,就看到这一幕。 陆璟渊的手护在许薇头顶,护着她坐进了副驾驶,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走到另一边,驱车离开。 她看了很久,直到车消失在停车场,她才迅速将目光转移开,自嘲地笑了笑。 都快要离婚了,陆璟渊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她管不到,也不想管。 沈昭慈刚上车回驱车回去,阴影处忽然冲出一个人,猛地扑在她的车玻璃上。 在寂静的停车场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 沈昭慈心中猛地一颤,以为是撞到了什么人,紧忙下车查看。 但等她走到车前,看清那人的脸,她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徐春兰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走近,憨笑道:“招娣,妈终于找到你了。” 沈昭慈大脑嗡的一声,见到她已经下意识开始ptsd,她伸手叫停,和她保持距离。 闭上眼睛缓了两秒钟,再睁开眼,眼神极尽冰冷,她转头看了一下周围,冷声道:“上车。” 这里监控太多,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徐春兰高兴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妈不管的。” 上车后,沈昭慈升上车窗,驱车驶离。 徐春兰孜孜不倦地和她说着自己一路上遇到的事,沈昭慈脸色冷凝,扶着额头,大脑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她冷声打断她,“你怎么找到我的?” 徐春兰的话戛然而止,想到陆璟渊冷沉的脸色,她下意识浑身一抖,脱口而出道:“是陆总啊!” 沈昭兹眉头猛的蹙起,陆璟渊告诉她自己在这里? 第23章 奶奶的忌日 陆璟渊? 沈昭慈皱了皱眉,很快就知道徐春兰是在说谎了。 前几天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为了平息舆论,他花了不少力气。 怎么会让徐春兰再次找到她。 但徐春兰接下来的话让沈昭慈坚定的想法动摇了。 “他说什么教训,去求他之类的,妈也没听清楚。” 沈昭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没什么破绽,心沉了沉。 难道真的是陆璟渊为了威胁她不离婚而威胁她? 那这威胁她的代价也太大,一旦被舆论捕捉到,又要再次公关,他不会这样的。 沈昭慈也拿不准了。 她伸手理了下头发,指尖有规律地敲击在方向盘上,车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重。 半晌,她冷淡的声音响起。 “找我做什么,五百万还不够?” 徐春兰表情受伤,“招娣,你怎么能这样想妈?难道妈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沈昭慈冷声打断,“第一,我不叫沈招娣,我叫沈昭慈,第二……” 她顿了一下,迅速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没有半点母女亲情,“你又在演什么,这里没有你的观众。” 徐春兰痛心疾首,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上次的事,是妈做得不对,但也是因为你弟弟他……” 说罢,她叹了口气,“我知道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我不敢再来找你了,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马上就是你奶奶的忌日了。” 沈昭慈愣住,大脑嗡的一下,想说的话如鲠在喉。 奶奶的忌日。 是啊。 奶奶已经去世快十年了,久到她已经快要忘记了。 那是在她无助的时候,唯一一个给过她温暖的人。 六岁那年,徐春兰和沈大军多了一个儿子,他们给他起名叫做沈天赐,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宝贝。 原本就不受宠的她,生存环境变得更加糟糕。 全家都在因为这个新生命的降生而高兴。 小沈招娣趴在炕边上,好奇地看着这个叫做弟弟的生命。 他长得好丑,一点都不可爱,哭起来像个怪物。 她戳了戳沈天赐的小脸蛋,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沈天赐哭得更大声了。 徐春兰从书房匆匆跑进来,不由分说地把沈招娣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当晚,她所有的吃食都被没收。 弟弟出生前,沈招娣认为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得不到父母的喜欢。 小小的她为了讨好父母,背着比她人还大的筐篓上山捡柴,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他们的关注。 直到弟弟出生,她才知道,原来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别人的爱。 她无措地站在那里,听着徐春兰的呵斥,将头低到尘埃。 沈大军好吃懒做,把捡柴的活都交给了她。 那时,奶奶身每次在她被骂的时候,都会出来阻拦,把她拦在身后,和他们据理力争。 但沈大山丝毫不顾及母子亲情,连带着奶奶一起骂。 父母的偏爱彻底将沈招娣压垮,有一次她情绪崩溃,哭着跑出去,躲进了大山上的秘密基地。 她幻想着徐春兰和沈大山能着急地出来找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着忏悔,“妈错了!” 然而事实总是十分残酷,直到天快黑都没人来找她。 听着不远处不断传来的狼嚎,沈招娣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后悔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认为她应该是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在叫着她的名字。 沈昭慈猛地抬头,她好像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她探出一个头,奶奶不远处蹒跚地走过来,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奶奶像一束光,照在她冰冷的身体上。 沈招娣朝着她跑过去,奶奶看到她的瞬间,浑浊的眼眶瞬间红了。 奶奶紧紧地抱着她,背着她回了家。 那是她对奶奶第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此后,奶奶就像城池一样,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中保护着她。 餐桌上,父母将鸡蛋放在弟弟碗里,饭后,奶奶拿出藏着的鸡蛋,祖孙二人躲到仓房偷吃。 她的小脸吃得花花的,奶奶慈祥地看着她笑。 黑暗中,沈招娣的眼睛亮亮的,她答应奶奶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把奶奶接出去,两人一起过好日子。 可是奶奶在她考上大学的时候就病逝了,这成了沈昭慈心中永远的痛。 思绪翻涌,那些封存的记忆再次涌现。 沈昭慈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心情起伏平稳下来,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知道了。” 徐春兰试探着问道:“你会回去的吧?” 沈昭慈这几年也没有忘记给奶奶祭奠,但一直没有回到奶奶的坟前。 从前忙于生计,现在,是时候把奶奶的骨灰迁出来,重新安葬在墓园里。 她没应答,带着徐春兰来到一家小酒店,这里没人认识她,给徐春兰办好入店,带着她上楼。 推开房门,沈昭慈淡淡道:“你今晚就在这住,明天自己坐车回去。” 徐春兰有些受伤,“你就让妈住这里?你那大别墅呢……” 沈昭慈神色冷了下来,“不住现在就回去。” 徐春兰急忙进来,“别,妈住,只要是你说的,妈都听都住。” 她眼神微微闪烁,“你别忘了,奶奶生前最疼的就是你,天赐她都没有带过,只有你是她亲手带大的,你可不能不回去了,知道吗?” 沈昭慈说道:“我知道。” 说完,她就离开了。 徐春兰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不满意地啧了一声,然后把行李放在大床上。 “就给我住这个。” 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然后就上了床。 …… 沈昭慈在温岚家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不能一直借住在别人家里,不方便。 但东西还没收拾好,今晚只能回去暂住一晚。 正要驱车离开,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打开手机,是陆璟渊的电话。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奶奶在医院,你最好十分钟内能赶到。” 沈昭慈眉头猛地皱起,“奶奶怎么了?” 第24章 搬回来住 沈昭慈的心已经提了上来,呼吸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连话都没有听完就慌不择路地调转车头。 奶奶去世的时候,她没能见得上最后一面,是她心中永远的遗憾,就像一根软刺扎在心里,不影响生活但也做不到完全忽视。 陆奶奶突然住院,唤醒了沈昭慈尘封了近十年的恐惧。 “我马上就过去!”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陆老太太低低的笑声,她抢过了电话,“昭昭,奶奶没事,就是有些头晕,就被抓来医院体检,阿渊还非要我住院,你快点过来把他带走,可别来烦我了。” 沈昭慈闻言,提起的一口气,才缓缓地松了下来,后背早就被汗水浸湿。 “奶奶你没事就好,我马上就到。” 陆老太太十分高兴地把电话交还给陆璟渊,靠在床上吃着他剥的水果,“看把你媳妇吓的。” 陆璟渊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接过电话对沈昭慈说道:“没有大事,不用太着急。” 话落,他挂断电话,转头看着陆老太太,“等着吧,你孙媳马上就到。” 陆老太太趁着沈昭慈没在,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们结婚六年了,昭昭肚子一直没动静,你这个当丈夫的能不能加把劲?” 能四世同堂,一直都是老太太的心愿,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想在去世之前,能抱上重孙。 但沈昭慈和陆璟渊一直都没有在刻意避孕,她还是没有怀上,这让老太太一阵发愁。 陆璟渊眼眸深邃,垂下,长睫盖下一片阴影,若有所思。 沉默半晌,他沉静开口,“嗯,我知道了。” 不出二十分钟,沈昭慈匆匆赶来,风将她的风衣裙摆吹起,带进来一阵清冽的凉风气息。 她看向陆璟渊问道:“医生怎么说?” 陆老太太被风呛的咳嗽了起来,沈昭慈紧忙弯腰查看她的情况,“怎么样奶奶?” 她说着就要去叫医生,陆老太太紧忙摆手,“不用,我好着呢,过来陪奶奶说会话。” 沈昭慈见她状态稳定下来,才缓缓落座,坐在陆璟渊身边。 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心疼的皱眉,“小手这么凉,阿渊,快给你媳妇暖手!” 陆老太太把沈昭慈的手塞进了陆璟渊的手里。 沈昭慈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来,同时,陆璟渊温热的大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温热的触觉包裹着她,沈昭慈的手一点点的暖了下来,她看了陆璟渊的侧脸,迅速移开视线,眼睫轻眨。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缓缓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随即掌心向上一翻,将她的手捧在手中。 这似乎是无意识的行为,因为陆璟渊还在那边与陆老太太交流。 电流仿佛顺着指尖流窜,尽管沈昭慈知道这是在演戏,心跳还是险些失了节奏。 最后,陆老太太笑着说,等出院的时候,她会去别墅住一段时间。 沈昭慈当即看向陆璟渊,眉间轻蹙。 若是让奶奶发现许薇住在那,若是让奶奶知道她早就搬出去了…… 陆璟渊十分淡定地说道:“我和昭昭求之不得。” 两人离开医院,沈昭慈本想驱车离开,忽然反应过来和陆璟渊的手还在牵着。 像是触电般想要弹开,却被陆璟渊握得更紧。 沈昭慈深吸一口气,“陆总,手可以松开了。” 陆璟渊笑着转头,沈昭慈狐疑地看着他,正想说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不小心跌进了陆璟渊的怀里。 男人大掌握住她肩膀,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沈昭慈笑着和站在窗口的陆老太太打招呼。 陆老太太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随即关上了窗户。 沈昭慈松了口气,原来刚刚他是知道奶奶没有离开,还以为…… “现在能松手了吗?” 陆璟渊脸色瞬间冷凝,松开沈昭慈的手,走向迈巴赫。 沈昭慈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确认没人之后才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传来陆璟渊低沉的嗓音,“过来。” 沈昭慈脚步一顿,转头看他,“陆总还有事?” 男人挑眉,不置可否。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两分钟,沈昭慈最终还是妥协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上车后她才反应过来他的副驾驶是独留给许薇的,淡淡道:“不好意思,忘了。” 陆璟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喜欢这辆车。” 沈昭慈一怔,身体缓缓地靠在座椅上。 难怪他刚才没有阻止。 是因为许薇不喜欢这辆车,所以才允许她坐上了副驾。 沈昭慈舔了舔唇,顿时觉得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偏过头,将车窗降下来一个缝隙。 车缓缓启动,凉风拂过她的面颊,让她更清醒了一些。 “搬回来。” 陆璟渊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沈昭慈缓缓转头。 男人的侧脸立体深邃,下颌线条清晰流畅,那双锋利的眉眼此时正专注地目视前方。 沈昭慈垂眸,坐直身体,她知道陆璟渊想要她搬回来,是为了不在陆奶奶面前露出破绽。 “那许薇呢?” 她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 陆璟渊回头看她一眼,沈昭慈淡淡解释,“别多想,我和你是一样的目的。” 陆璟渊唇边掀起一抹淡笑,“我会暂时让她搬出去。” 暂时? 沈昭慈眉头轻蹙,又瞬间铺平。 “可以。” 接着她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既然如此,我和你交换一个条件。” 陆璟渊说道:“说。” 沈昭慈低头看手机,随意道:“借我两个保镖。” “做什么?” 沈昭慈回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陆璟渊低低地冷笑一声,“不关我事还问我借保镖?沈昭慈,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沈昭慈转头,眼神也冷了下来,她纠正道:“我们是在做交易,并不是我单方面求你,希望陆总搞清楚。” 陆璟渊的手敲在方向盘上,鼻腔哼出一抹嗤笑。 “行,就算是这样,总得告诉我你要保镖做什么吧?” 第25章 他在许薇那里过夜 关于回去的目的,沈昭慈有些难以启齿,即便陆璟渊已经知道她伪装的一切,但就这样毫无掩藏地把一切暴露在他面前,她还是做不到。 “搬点东西而已,不借就算了。” 她说的无所谓,陆璟渊深深地看她一眼,拨通了电话,“让陆大陆贰到别墅等着。” 沈昭慈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 陆大陆贰跟着,一定会把她的行踪告诉陆璟渊,不过沈昭慈也没打算瞒着。 只要陆璟渊动手一查,她就算瞒着也没用。 回到别墅,陆璟渊交代了这件事,沈昭慈没有打扰,转身上楼。 她脚步一顿,站在楼梯口环顾一圈,好像从刚刚进来开始,真的没有再见过许薇的身影。 一回头,就看到陆璟渊看过来的眼神,沈昭慈眼神瞟了瞟问道:“我住在哪?” 陆璟渊姿态闲适的靠在沙发上,在和陆大陆贰交代着什么,闻言冷声道:“原来住在哪就住在哪,需要我教你吗?” 沈昭慈收回视线上楼,正要推开主卧的门,声后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 “房间里的东西别乱动。” 沈昭慈顿了顿,手停在门把手上,心口一闷。 不用陆璟渊提醒,她也知道他们是在演戏而已,等奶奶离开了,她还是要搬走,许薇还是要搬回来的。 他不想让许薇待过的痕迹被破坏,也情有可原。 沈昭慈推门而入,自然地将包挂在衣架上,一抬眸就看到旁边有个新款的女士包包挂在上面。 她的动作一顿,想起许薇似乎背过这款包。 沈昭慈看向房间,曾经熟悉的房间,现在充斥着其他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浴室门口的女士拖鞋,还有卫生间的浴巾浴帽,和一些女士用品。 甚至在洗手间看到了情侣茶杯。 一蓝一粉,看上去是情侣款,还是卡通图案。 沈昭慈没办法将这样可爱的形象和陆璟渊那样冷面联想在一起,画面产生了极强的割裂感。 手轻轻地抚摸着茶杯,清凉的触感提醒着她。 陆璟渊是和许薇同居的…… 沈昭慈忽然眼眶泛酸,深吸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有那么一秒钟的瞬间差点滑落,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曾经刚结婚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这样可爱的场景,但当她拿着一套卡通情侣睡衣给陆璟渊看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昭昭,我们都不小了,太幼稚了。” 沈昭慈虽然伤心,但她觉得只要和陆璟渊在一起,她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看来,并不是陆璟渊不能配合,只是……他想配合的人不是她。 她一直沉默地看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拉回她的思绪,来电显示上,许薇两个大字闪烁的耀眼。 正是这件房间暂时的女主人。 沈昭慈面无表情的接起了电话,许薇温柔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 “昭昭,你和阿渊现在应该到家了吧,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我有点事想要交代你一下。” 沈昭慈静静地听着许薇说。 “床头的小夜灯是我新买的,因为阿渊半夜经常会醒来,但是又不想开灯,我就给他买了这个,但还没充电,能麻烦你帮我把它充上电吗?” 沈昭慈怔愣了半晌,许薇继续说道:“还有窗台的绿萝,这房间的装修太灰色,没有生机,我就买了一些绿植。”说着,她还打趣着开口,“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下去的。” 沈昭慈静静的听着,她对这个房间的改造,都是陆璟渊默许的。 “还有了吗?”等她说完,沈昭慈淡淡开口。 察觉她情绪不太对,许薇连忙道歉:“你别多想昭昭,是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才弄的。” 如果不是陆璟渊的纵容,许薇怎么敢? 沈昭慈打断她,没心情听她说这些,也没答应帮她,就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阳台,看见了那盆绿萝,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快要伸出窗外去。 陆璟渊没有派人修剪,就这样让它自由生长。 她点燃一根香烟,目光深深的看着远处,一不小心将烟吸进肺里,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身后门打开,身后脚步声响起,陆璟渊低沉冷淡的嗓音传来,夹杂着一抹不耐。 “谁让你吸烟了?” 他大步迈过去,捏掉了沈昭慈的烟,扔进垃圾桶。 脸色阴沉,眼底阴云诡谲。 沈昭慈扯了扯唇,眼底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陆总怕我把你的绿萝给熏死?” 陆璟渊脸上闪过一抹阴沉,再次警告,“别乱动房间里的东西。” 沈昭慈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没理会,绕过他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陆璟渊已经不见了,与此同时不见的还有那盆绿萝。 沈昭慈俏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她上了床,打算睡前再联系一下温岚询问一下李腊月的事。 刚打卡微信就看到许薇新发的朋友圈。 一张图片配了一张文案。 图片,正是那盆绿萝。 文案上说,“重度依赖,根本离不开,走到哪里也要带着。” 沈昭慈的目光在绿萝上停留几秒,忽然注意到旁边的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她指尖轻轻停在上面,怔住片刻。 那是陆璟渊的手。 他出门,是去见许薇了。 沈昭慈将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们已经快要离婚了,陆璟渊就算大晚上和许薇上床,她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入睡,不知道多久的时候,睡意袭来。 意识朦胧间,沈昭慈感受到身边塌陷,她不满地翻了个身,呢喃了句,就继续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 她揉了揉头,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来了。 陆璟渊不在,他是一整晚都没回来?在许薇那里过夜的? 敛起思绪,她准备下楼去公司,刚推开门,就听到了陆奶奶的声音。 “昭昭还在睡啊,一定是你折腾她了。” 沈昭慈快步下楼,果然看到陆奶奶坐在餐桌前,陆璟渊坐在旁边看报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第26章 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 看到她下来,陆老太太立即喜笑颜开,“昭昭快过来坐,过来奶奶身边。” 沈昭慈有些发懵,在陆老太太身边坐下,她完全不知道陆老太太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她昨晚睡得那么死吗? “奶奶,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我都没……” 陆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对这个孙媳怎么看怎么满意,“是昨天夜里,阿渊来接我的,我在医院实在是躺不下去了。” 沈昭慈一愣,看向陆璟渊。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头发也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此时正看着报纸,对这边的事情充耳不闻。 他昨晚把奶奶接回来的,昨晚他不是和许薇在一起吗? 没来得及想太多,思绪被打断。 “奶奶没有打扰你吧?”陆老太太从刚才到现在,笑着嘴都没合上。 有人关系自己,沈昭慈心里也暖暖的,“没有,奶奶。” 有奶奶在,沈昭慈难得和陆璟渊吃了一个和谐的早餐。 吃过饭,在陆老太太的注视下,沈昭慈上了陆璟渊的车。 张妈扶着老太太在门口看着,不禁感叹,“他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陆老太太笑着,车消失在转角,她脸上的笑瞬间敛起,吩咐张妈,“去把夫人和先生的房间收拾一下,没用的脏东西该丢掉的丢掉,留着碍眼。” 张妈一愣,没说什么,就去收拾了。 陆老太太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晒太阳。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内氛围有些凝重。 沈昭慈将头偏向窗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陆璟渊刚把车停稳,她就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离开。 陆璟渊看着她沉默的背影,眉头缓缓蹙起,心头莫名窜生一道不安的感觉。 两人这样沉默地独处,还是第一次。 许薇在门口等着陆璟渊,沈昭慈和她擦肩而过,许薇想打招呼,被她忽略了。 许薇脸色一僵,刚抿了抿唇,就见陆璟渊迈着大步款款而来,她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迎了上去。 “阿渊,有件很重要的事,司总来了,在办公室等着,但没说是来找您的。” 陆璟渊眉心微蹙,司珩怎么来了,还没到约定的期限,他就这么着急? “知道了。” 说罢,他迈开大步走向电梯。 沈昭慈刚到办公室,周玫敲门而入,“慈姐,司总来了,说找你有事。” “司珩?” 沈昭慈心中存疑,司珩这时候来找她做什么。 “我知道了,他在哪?” “在陆总办公室等着。” “在陆璟渊那里?”沈昭慈蹙眉,放下文件,“我知道了。” 她敲了敲陆璟渊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进。” 她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司珩。 “沈小姐,好久不见。” 司珩挑了挑眉,走了过来朝着沈昭慈伸出手。 沈昭慈微笑着回握,“司总,不知道司总大驾光临,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司珩歪了歪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那当然是有事和你谈。” 沈昭慈思索一番,“那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太方便,会耽误陆总工作。” 司珩微笑,十分绅士地握了握她的手,“乐意至极。” 话音刚落,陆璟渊推门而入,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脸色沉了下来,漆黑深邃地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目光转移到司珩的脸上时,勾了勾唇,声音却十分冷硬。 “司总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夫人叙旧?” 他说完,看向沈昭慈,“去泡两杯咖啡。” 司珩制止道:“不用麻烦,我来是有事找沈小姐,已经约了沈小姐去下面聊了,就不在这打扰陆总和许总工作了,有什么事就让沈小姐给你们汇报。” 说完,司珩若有深意地看向陆璟渊,薄唇微扬,低覆在沈昭慈耳边说了句,“等会见,沈小姐。” 陆璟渊的脸色只一瞬间更沉,目光像带着电流般流窜在沈昭慈和司珩之间。 旋即,司珩绕过他离开了。 办公室的氛围凝重到了极点,陆璟渊脸色阴沉的坐了下来,文件被他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 沈昭慈也不知道司珩为什么要让她在陆璟渊的办公室等着,也许是他是上级,不好越界吧。 她也没想太多,想着司珩还在楼下等着,她看都没看陆璟渊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男人冷冽的声音响起,沈昭慈转身,淡漠地看着他,“陆总,还有事?” 陆璟渊的眸色黑得纯粹,里面仿佛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他目光直直的看着沈昭慈,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你先出去。” 沈昭慈转身就走,这人莫名其妙,她本来都已经准备离开的。 “我没让你走。” 沈昭慈回头怒视他,“你到底要不要我走,陆总,我不像您,我还有事情要忙,每天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跟您解闷。” 陆璟渊解了解袖口,看向许薇眼神柔和了些,“薇薇,你先出去。” 许薇担忧地抿唇,“阿渊,有事好好和昭昭说,你们夫妻别吵架。” 说完,许薇深深地看了沈昭慈一眼,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只剩下了陆璟渊和沈昭慈两人,男人的手有规律地敲击在桌面上,沉默而有规律。 沈昭慈不明白他的用意,“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陆璟渊眼皮跳了跳,淡灰色的瞳仁里已经凝结成冰,笼罩在一团幽寂的怒火中,没有融化的迹象。 僵持不下的时候,陆璟渊沉声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诺亚项目已经全权交给许薇负责,你离司珩远点。” 沈昭慈不认同他的话,“为什么要远离司总,我认为司总是个非常有才华有能力且有魅力的男人。” 陆璟渊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不可置信地掀了掀眼眸,嗤笑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沈昭慈,这就是你这么急切想要离婚的原因吗?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下家,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好手段?” 第27章 那谁能让你感到有趣? 男人脸色阴沉地恶意揣测她。 沈昭慈已经分不清心中的怒火还是其他的情绪,直觉的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沉闷。 她盯着他,忽然极轻的笑了声,“陆总,原来人可以像你这样双标,你和许薇成双入对就是工作需要,我和司总在一起就是我蓄意勾引,是我不自量力,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和许总在一起,是你们两方的蓄谋已久,就等着我这个不自量力的陆太太让位?” 陆璟渊下颌绷紧,周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伶牙俐齿,沈昭慈,别以为所有人的心思都像你一样龌龊。” 她龌龊?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刺进沈昭慈的心里,她张了张嘴,眼尾泛起微红,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对,我龌龊,我算计,我至少光明正大,不像有些人,即要面子,又要里子。” “司总那样优秀的男人,曾经也确实是我的目标之一,我没什么可否认。” 陆璟渊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迈着大步走过来。 沈昭慈还没反应过来,下巴被人用力地钳制住,天旋地转间,后背被抵在冰凉的墙上。 她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抬头对上陆璟渊极致冰冷的眼眸。 耳边响起他低沉压抑着怒气的嗓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初恋吗?” 沈昭慈吃痛,眉心紧紧地皱起,心却更冷,“怎么,陆总这时候相信我说的话了,在你心里我不是一个撒谎成性的女人吗?” 陆璟渊答非所问,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声音极沉,“在我之前,你还有几个?” 沈昭慈挣扎了一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多少个重要吗,反正,最无趣的人是你。” 陆璟渊见她这副嘴脸,脑海中竟浮现出她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上,眼神迷离,满脸讨好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邪火窜上窜下。 他猛地扣住沈昭慈的后脑,视线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张嘴,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话,不如堵上。 沈昭慈瞳孔骤然扩大,双手被迫抵在男人胸腔,感受着他结实坚硬的胸肌,少儿不宜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她挣扎着踹他,“陆璟渊,放开我!” 下一秒,腿也被男人夹在两腿之间,彻底动弹不得。 直到快要呼吸不顺,男人才放开了她。 空气进入口腔,沈昭慈大口地呼吸,身体像是没了力气,倚靠在陆璟渊的怀里,眉尾泛红。 陆璟渊捏着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擦去恩爱的痕迹。 看着她情动的模样,陆璟渊深邃的眼眸腾升一抹火热,喉结上下滚动两下,贴着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响起。 “无趣?那谁能让你有兴趣,司珩么?” 沈昭慈用力推开他,背靠着墙壁站稳身体。 “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不甘示弱地扬了扬下巴。 陆璟渊脸色骤然阴沉,一字一顿,眼底风暴肆虐,“沈昭慈,你敢!” “你大可试试,在你还是陆太太的每一天,你最好都记住,你的任何行为,产生的后果都有你自负!” 话落,陆璟渊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矜贵冰冷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做好你该做的,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 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沈昭慈刚刚还波澜不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进董事会做准备,不让她接近司珩,也是这个原因。 她垂眸,扯了扯唇,红润的脸色褪去,睫毛盖下一片阴影。 “陆总如果有这个顾虑,不如趁早找别人陪你演戏,也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 说完,沈昭慈转身离开办公室。 许薇正巧路过,看见她情绪不高,嘴上的口红也被吃掉了。 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许薇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沉了沉,收回视线,转身朝着陆璟渊的办公室走去。 “嗯,我知道了。” 挂断陆大的电话,陆璟渊弄清楚了沈昭慈要借保镖的原因,眼底满是凝重。 这时许薇敲门而入,“阿渊,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陆璟渊头也不抬的说道:知道了,放在那吧。” 许薇把文件放在,却没有走,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阿渊,我爸妈明天的飞机落地,他们对诺亚项目很感兴趣,想和你聊一聊,你有时间吗?” 陆璟渊动作一顿,“可以。” 许薇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安排。” “嗯。” 下班后,沈昭慈联系了墓园,想给奶奶选一块风水宝地,与对方联系好明天去看。 她刚想回酒店,突然想起来,陆奶奶还在别墅,又折返回去。 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飘香。 陆奶奶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听到声音紧忙被张妈搀扶着走过去。 “昭昭,你下班啦。” 往后面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陆璟渊的身影,脸色沉了沉。 “阿渊没和你一起回来?” 沈昭慈回来的时候看到许薇进了他的办公室,两人有事要谈,所以她没等他。 不想让老太太担心,笑道:“嗯,阿渊还没忙完。” 陆老太太还是看出来沈昭慈脸色不对,“吵架了?” 沈昭慈一顿,下意识抬眸看向她,“没有,没有吵架。” 陆老太太摆了摆手,拉着沈昭慈往里面进,“有没有吵架我这老婆子一眼就看得出来,行了,不说那晦气的了,就知道惹我的昭昭生气!等他回来奶奶帮你收拾他!” 沈昭慈笑了笑没应声,坐在餐桌上吃饭,但没什么食欲。 脑子里想的都是能不能顺利把奶奶的坟墓迁回来。 老太太看出她心里有事,给她夹菜,“昭昭,有心事啊?” 沈昭慈恍惚了一下,迅速回神,笑了笑,“没事奶奶。” “那就是饭菜不和胃口。” 沈昭慈摇头,给她夹菜,“真的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陆老太太点了点头,“昭昭,遇到什么事就找阿渊,他是你的男人,理应为你解决所有烦恼。” 沈昭慈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 觉得味道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没有注意到一旁陆老太太殷切带着笑意的目光。 第28章 没有喂饱他 晚上十点,陆璟渊回来了,为了让老太太放心,两人手牵着手当着她的面进入了房间。 门刚关上,沈昭慈就甩来了陆璟渊的手,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没有看他一眼。 陆璟渊低头,掌心还残存温热,走过去看到沈昭慈还在做诺亚项目,他眼眸一沉,把她的电脑合上。 沈昭慈抬头对上男人阴沉的脸,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有事吗?” 陆璟渊捏着她的下巴,嗓音压抑着怒气,“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沈昭慈皱着眉,甩开他的手,语气毫无波澜,“我只是好奇李奶奶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重新把电脑打开,打开温岚发过来的资料,将电脑屏幕对准他。 “你看,李奶奶和孙女搬了好几次家,从海城到这里,不过都在城郊,最后祖孙二人在这里定居,花了所有积蓄买了这栋小房子,也难怪她不想搬走。” 沈昭慈有些唏嘘,换做她用了半生的积蓄才买了这个房子,这里承载了她和孙女所有的记忆,突然要拆,是有点接受不了。 陆璟渊眉头轻蹙,微微弯腰凑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从头顶裹胁而下,感受到男人温热的胸膛,她身体一僵,下意识绷直。 她抿了抿唇,准备起身。 陆璟渊忽然长臂一伸,在键盘上敲了起来,却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男人的嘴唇轻轻地擦过她的耳廓,一阵酥麻战栗从头顶遍布全身。 “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耳畔响起陆璟渊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昭慈的耳廓上,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仿佛一根绳子,无形之中将两人紧紧笼罩在一起。 沈昭慈顿觉浑身燥热,身体微微靠后,贴上陆璟渊结实的胸膛。 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无可抑制地渴求更多。 掌心已经渗出了汗,她猛地握住陆璟渊的手腕。 男人动作一顿,视线顺着看过去,垂下眼眸,落在她红涨红的脸颊上。 陆璟渊眉头蹙起,顿时察觉到不对,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立即将她整个人掰了过来,“你怎么了?” 沈昭慈闭了闭眼,眼前居然有两个陆璟渊? 她揉了揉眼睛,刹那间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握住她肩膀的那双手好凉爽,她渴求更多,猛地抱住男人的腰身,低声嘤咛,“好舒服……陆璟渊,你身上好凉快啊……” 陆璟渊浑身一僵,双拳紧握,手在她额头上试探了一下。 这么热! 他弯腰将沈昭慈打横抱起,那双温软的手自觉地缆住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唇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难受……陆璟渊,你帮帮我……”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陆璟渊感受到身体某处的蠢蠢欲动。 他是个正常男人,更何况和沈昭慈在床上一向和谐,面对这样的邀约,再无动于衷,就应该去医院看男科了。 天旋地转间,沈昭慈感觉自己的世界都颠倒了。 缓缓睁眼,男人隐忍的俊脸出现在眼前,她的手轻轻地抚摸上去。 还想说什么,唇忽然被人用力擒住,紧接着,就意识模糊起来,像是一根浮木在海上漂着,拼命地想抓住什么。 直到天光微亮,沈昭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摸了摸床边,余温散去,若不是身上的感觉,像是浑身被碾过一样,她也不敢相信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但这是真的,她真的和陆璟渊睡了? 还是在决定离婚之后。 沈昭慈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怎么就这么忍不住? 她懊恼地揉了揉头,头还有点痛。 随便套了件外套便起身去洗漱,走到镜子前,沈昭慈惊讶的张大嘴巴。 脖子上,胸前,肚子上,还有小腿…… 都是昨晚留下的恩爱的痕迹。 回想起昨晚,她哭着在他身下求饶,陆璟渊唇边勾起一抹狭长的笑,用力地抱着她的腰。 汗水顺着他优越的腰线滴落在她的小腹上,他贴在她的耳廓使坏,嗓音低沉沙哑。 “司珩能让你欲仙欲死么,嗯?说话。” 沈昭慈张嘴都是细碎的话,根本说不上来一句完整的话。 她一开口,他就用力。 几番下来,她才明白,这男人是故意在折磨她。 沈昭慈紧闭着嘴不说话,后果就是被差点被他做晕。 “昭昭,下来吃饭啦!” 陆老太太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沈昭慈紧紧捂住了涨红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出去面对了。 衣柜里找了个高领毛衣,沈昭慈洗漱过后下了楼。 原本以为罪魁祸首已经离开,但她刚下楼就看到陆璟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那喝粥。 男人优雅的姿态实在让人无法联想到昨晚的那头饿狼。 难道许薇没有喂饱他? “昭昭,快过来坐。” 沈昭慈走过去,坐在老太太身边,偷偷抬眸,撇了他一眼。 陆璟渊头也没抬专注喝粥,漆黑深邃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冷淡。 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他,即便风雨欲来,他也能不动如山。 好似昨晚发生的事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沈昭慈也不看他了,低头喝粥。 微妙的氛围在餐桌上蔓延。 陆老太太笑得慈祥,看向张妈,张妈立即将一个红盒子递了过来。 “来,昭昭。” 沈昭慈动作一顿,“奶奶,这是什么。” 陆老太太笑着打开,“这是我的婆婆,也就是阿渊的祖奶奶,交给我的象征着陆家儿媳的手镯,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沈昭慈一顿,象征陆家儿媳的手镯,不应该给陆夫人吗?怎么会交给她? 更何况她已经要和陆璟渊离婚了,更不能要这个镯子。 “奶奶,我不能要。” 见她推脱,陆老太太脸色微变,“昭昭,不要拒绝奶奶。” 沈昭慈张了张嘴,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传来,“奶奶给你,就收下。” 沈昭慈抬头,陆璟渊已经吃好,擦了擦嘴站起身,却没有走,看上去是在等着她一样。 在两人的劝说下,沈昭慈收下了手镯,“谢谢奶奶。” 陆老太太说道:“别客气,快去上班吧。” 沈昭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璟渊一眼,站起身。 刚要迈步,脚忽然一软跌落一个熟悉的怀抱,一抬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第29章 厌恶的眼神 沈昭慈正要站直身体,陆璟渊的手环上了她的腰,笑着对陆老太太说道:“奶奶,我们先走了。” 说罢,不给沈昭慈反应的时间,揽着她离开了。 车上。 沈昭慈系好安全带,就闭上眼睛休息。 眼睛一闭上就能回想起昨晚的‘淫乱’,她懊悔地咬了咬牙,紧紧地皱起眉。 怎么就没忍住,说着离婚,结果又和陆璟渊滚到了床上去,还这么激烈,她早上差点没起来,想想就觉得很羞耻。 两人也有差不多一个月没做,陆璟渊显然也没收住,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昨晚的事……” 沈昭慈攥了攥手,缓缓开口。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她回头,陆璟渊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男人眼眸微沉,“昨晚享受的人不是你?” 沈昭慈脸颊微微发热,“你知道,我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是奶奶……” 陆璟渊冷笑一声,启动了车子,“用完就扔,你倒是潇洒,白眼狼。” 沈昭慈一噎,这话说的,好像他很吃亏一样,昨晚明明就是她更累。 而且,他对她又没有感情,现在竟然把自己摆到一个怨妇的位置上,两人不过是成年人的各取所需,更何况现在还没离婚,就算睡了几次又没什么。 沈昭慈懒得掰扯,这种事她绝对不会再允许发生第二次。 “把我放到前面下。”沈昭慈淡淡道。 “怎么,想把昨晚发生的事昭告天下?”陆璟渊嘲讽的话从耳畔响起。 沈昭慈瞪他,“不许再提昨晚发生的事!那只是意外!” 她怎么从前没发现这男人这么毒舌,也是,从前两人相敬如宾,都给自己套上了伪装的面具,现在自然不用伪装,漏出了本来的面目。 “老实坐着。” 沈昭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再睁眼,沈昭慈是被一阵风吹醒的,耳边传来女人温柔的嗓音,“阿渊,麻烦你了,还特意接我一趟。” 她缓缓掀起眼皮,就见远处许薇走了过来,副驾驶看到沈昭慈,她脚步一顿,像是有些意外。 “昭昭也在啊。” 她自然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就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来。 沈昭慈坐直看了陆璟渊一眼,又透过后视镜看向许薇,她熟络地打开匣子,拿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喷雾,对着空气喷了喷。 “昭昭,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这个味道,是因为我有些晕车,所以阿渊才帮我准备的香薰,还蛮有效果的。” 沈昭慈收回目光,眼底的光暗淡了下来,撇向陆璟渊,男人下颌绷紧,眉头忽然紧皱起来,冷冷开口,“坐好。” 话落,他猛地加速,速度极快,沈昭慈根本来不及准备,整个人都向前倾,又不小心磕到了头。 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再抬头就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紧追不舍的奥迪。 沈昭慈迅速反应了过来,眉头紧皱,“狗仔?” 陆璟渊脸色阴沉,“嗯。” 心跳微微加速,沈昭慈垂下目光,攥紧了安全带,呼吸渐渐平稳,她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从家里到许薇住的酒店明明不顺路,他还是过来接她了。 难怪他今天一反常态强制地要载她上车,原来是为了给他和许薇做遮掩。 即便已经做了很多次,再次见到陆璟渊为了许薇能做到这种地步,她眼眶还是没忍住微微泛酸。 陆璟渊在她眼中一向是沉着冷静的,就算当初在酒局,她被人调侃,他都未曾这样疯狂过,只是淡淡的警告了一下,若不是当时要利用她的能力,恐怕陆璟渊也不想给自己树敌吧。 沈昭慈垂眸,眼底闪过一抹自嘲的神色,她将头偏到另一边,咬住手指,泪在眼眶打转,她拼命的眨眼不让它落下。 终于,成功甩掉了狗仔,车速缓缓恢复了平稳。 许薇递过来一瓶水,关切地说道:“昭昭,喝点水吧,阿渊刚刚也是没办法才将车开得这么快,看你脸色不好看,是不是晕车了?” 沈昭慈将眼泪憋回去,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停车。” 陆璟渊皱眉,“怎么了?” 许薇也紧张地抿唇,“昭昭,狗仔刚甩掉,可能还有追上的风险。” 沈昭慈胃里已经开始翻涌,应激反应有些强烈。 狭小的空间内,特质香薰的气息蔓延开来,这味道刺激得沈昭慈的胃翻江倒海。 她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也渗出了冷汗,呼吸变得急促,她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停车!” 车猛地停在路边,还没有停稳,沈昭慈推开车门猛地冲了下来。 还没等她走到垃圾桶边,车已经开远,很快消失在转角。 沈昭慈抱着垃圾桶的吐了起来,眼泪都呕出来,挂在眼角,她转过头,紧紧盯着车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小口地喘着气。 他就这样走得毫不留情,打破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阿渊,就这样把昭昭扔在路边不太好,要不还是回去接她一下吧!”许薇着急的脸色发沉。 陆璟渊脸色阴沉,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紧紧盯着前方。 修长的手指因为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而指尖泛白,手腕上的青筋也微微爆出。 “不用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看到她刚刚极度厌恶的眼神,胸腔的怒火刹那间窜了出来。 她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口气缓缓吐出,陆璟渊高度紧绷的神经稍加缓和,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将车掉头。 …… 沈昭慈吐完,胃里舒服了很多,她看了眼时间,自己已经快要迟到。 紧忙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一辆兰博基尼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司珩那张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沈小姐,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昭慈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谢谢司总,不用了。” 说完,转身正要离开,但刚刚反应太过强烈,她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司珩快步下车,将人揽进怀里,带上了车。 “开车。”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躲在暗处的狗仔收起了相机。 第30章 见许薇父母 沈昭慈再次睁开眼,司珩坐在她身边。 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沈昭慈皱了皱眉,按压了下太阳穴,才缓缓看清司珩的脸,刚刚眼前有一瞬间陷入黑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正想着,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摊开,一瓶草莓味的牛奶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沈昭慈愣了一下,看向司珩。 “你低血糖了,自己不知道吗。”司珩贴心地把草莓牛奶拧开,放在她手里,笑了笑,“你不会不知道自己低血糖吧,沈小姐。” 沈昭慈怔愣一下,她确实不知道。 轻声说了句谢谢,到了嘴边,又顿住了。 司珩开玩笑似的轻笑,“放心喝吧,玻璃杯,下不了毒。” 头确实有点晕,沈昭慈喝了一口。 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味蕾顿时被甜腻充满,她眼前一亮,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沈昭慈抿了抿唇,“谢谢。” 司珩挑眉,“和陆总吵架了?” 沈昭慈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司珩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笑了笑,“把一个漂亮的女士半路扔下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沈昭慈一顿,她发现司珩的眼睛总是笑着的,但是总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沈昭慈在泥潭摸爬滚打过很多年,她能看的出来司珩是个有故事的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她不想和他表露什么想法,扯唇笑了笑,“没有。” 司珩也不再追问,识趣的闭上了嘴,后半程全程都是很照顾人的姿态,让沈昭慈有些无所适从。 司珩笑着说,“沈小姐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改天请我吃饭就好了。” 沈昭慈笑了笑没说什么。 到公司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迟到了。 一上午沈昭慈都不在工作状态,和墓园负责人约好中午见面,刚下班,沈昭慈就拎着包起身。 路过陆璟渊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微顿,隔着玻璃看到男人正在开会,许薇则是弯下腰和他讲话。 男人侧脸柔和,抿唇淡笑,不时抬头看许薇一眼。 沈昭慈迅速偏过头,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泛起细密的疼。 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眼神淡了下来。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中午,约见地点在凤阳楼。 沈昭慈很早就到了,陵园的风水极佳的位置就剩下一个,她也很着急。 奶奶生前没有好的去处,她现在有能力了,一定要拿下。 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对方经理上门。 思索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沈昭慈眉头皱起,再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她眼花了,陆璟渊忙着有一场国际会议要开,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近乎荒谬的想法。 她低头继续看手机,温经理发来消息,说他路上堵车,这会已经快到了。 沈昭慈嘱咐他路上慢点不着急,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机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陆璟渊和许薇有说有笑的上了二楼。 “阿渊,我爸妈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许薇有些紧张的说道。 陆璟渊点了点头,“嗯,大概多久能到?” 许薇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左右,我们先进去吧。” 想来,小时候,在许薇被收养后的没多久,全家去陆家做客,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璟渊。 男孩脸色很冷,好像不是很喜欢她的靠近,问许城怎么还换了个女儿,之前那个是不养了吗? 赵如愿眼眶瞬间就红了,许城夫妇两人脸色都凝重。 因此他们走后,陆璟渊还被骂了一顿,许城夫妻俩刚丢了女儿,他净往人家心窝子上戳。 后面,许城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女儿,国内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女儿的下落,他们就带着许薇出了国,一家人在国外发展,中途回国一段时间,将产业带回国,许家成为唯一一个差不多能和陆氏比肩的集团。 “阿渊,等一下我爸妈来了,他们乱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薇抬眸,神色有些赧然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陆璟渊弯了弯唇,“嗯。” 不多时,许城夫妇到了,许薇到门口去接,陆璟渊作为晚辈同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卡宴,低调奢华。 车门打开,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从车上下来,紧接着朝着里面伸出手。 一双葱白玉指轻轻地搭在男人的手上,男人用手护住她的头顶,女人走了下来。 她的发髻高挽,几缕发丝巧妙的垂落,勾勒出精致的面容,眼神先是凌厉地环视一圈,深邃自信,红唇微扬,微笑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凌厉矜贵。 她下车后,周边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这个女人就是赵如愿,许薇的母亲。 将近五十岁的年纪还保养的像三十岁出头,许薇跑过去亲密的抱住她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妈妈,等你和爸爸好久了。” 她和许薇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 她眼神在看到许薇的时候,变得宠溺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撒娇,和小时候一样。” 许薇努了努鼻子,“还不是太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想死你们了。” 许城看向自己的眼神时,充满骄傲,“听说你在金辰任职副总?” 说到金辰,陆璟渊才缓缓走上前,看着许城,“伯父。”又看向赵如愿,“伯母。” 他礼貌问候,让人挑不出毛病。 赵如愿一如既往高傲的眼神在看到陆璟渊时,也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目光交接时,她扬了扬头,目光冷了下来。 “嗯,进去吧。” 许薇挽着赵如愿的手臂走在前面,“妈妈,阿渊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赵如愿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地抵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对他还是一样,一见到就迷失了自我了。” 许薇低下头,没说什么,“我们先进去吧。” 身后,陆璟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城满意地点头笑笑,“一起。” 一行人一前一后的上楼,此时,沈昭慈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门口的方向脚步一顿。 第31章 就会勾引男人 沈昭慈脚步一顿,温经理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两人终于碰面。 温白寻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沈小姐,这是注意事项和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 男人长相温和,说话的声音也十分温柔,让人紧张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 沈昭慈接过文件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温经理。” 原来这最后一个位置昨晚上就已经被人定下来了,但温白寻认为是沈昭慈先预定的,就拒绝了对方,这才有的今天的见面。 好在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即使温白寻不需要感谢,她也欠了他一个人情,总是要找机会还上的。 温白寻笑了笑,男人笑容温润,眼眸清澈,一身白衬衣牛仔裤看上去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不用客气,沈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请你先耐心等候我的消息,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昭慈点头,站起来准备送他出门。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身影像闪电般冲了进来,带进来一阵劲风。 沈昭慈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骤然一痛,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女人尖锐的怒骂声。 “你这个贱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谁都是你能勾引的吗!” 她还要动手,温白寻立即扯住女人的手,脸色冷了下来,“够了。” 随即眉头皱起来去查看沈昭慈的情况,“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昭慈转过头,看到女人的脸时,眼神冷了下来。 宋昕玥看到沈昭慈脸色更是一变,“怎么是你?沈昭慈!霸占着陆璟渊还不够,还想抢我的男人,你就这么饥饿?” 宋昕玥是许薇的好朋友,圈内皆知。 当初沈昭慈和陆璟渊结婚的时候,许薇出国,宋昕玥知道闺蜜心里难受,堵住陆璟渊让他和沈昭慈离婚,被许薇极力劝阻才制止下来,后来许薇就出国了,她和宋昕玥倒是没有再见过。 “宋小姐。” 沈昭慈不语,冷冷的看着宋昕玥,倒是温白寻一贯柔和的脸色沉了下来,“首先,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工作,甚至交友,其次,我也没有必要你和你解释,但这位沈小姐是我的客户,你应该和她道歉。” 宋昕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阿寻哥哥,你有没有搞清楚,要我和她道歉?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这样的人是有前科的呀,都是她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才抢走了别人的男人,你和她这样的人交谈,让我怎么能不担心?我给你结了这单,你和她结束这单生意。” 温白寻无奈地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宋小姐……” 话音未落,就被宋昕玥打断,“好,你不相信是吧,我现在就给你证实!” 说着,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沈昭慈全程都没有说话,冷眼以待。 原因,她现在还是陆太太,她的形象也关乎着陆璟渊是否能顺利进入董事会,不能给媒体抹黑她的机会。 等陆璟渊顺利进了董事会,就是她剥离这层身份的那天,到那时,她就不用再考虑那么多。 楼上,许薇正在给许城和赵如愿夹菜,他们对陆璟渊的诺亚项目十分感兴趣。 陆璟渊侃侃而谈,在长辈面前丝毫不怯场。 许薇眼神自豪地看着他,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赵如愿回头看她,宠溺地笑着,用手指抵了下她的额头。 心思被看穿,许薇脸颊微红低下头。 就在这时,许薇电话响了,她看了眼备注,是宋昕玥打来的。 她转头看向正在交谈的许城和陆璟渊,“我接个电话。” 陆璟渊脸色缓和,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刚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宋昕玥激恼的声音,“薇薇,你猜我看到谁了,沈昭慈这个不要脸的,居然勾引我男人!” 许薇不小心按开了免提,紧忙关掉,回头对上陆璟渊投射过来的眼神。 她皱眉问道:“你在哪里遇到的昭昭?” 宋昕玥报了地址,许薇一顿,才知道宋昕玥原来就在楼下。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着陆璟渊,“阿渊,你们先聊,我下去处理点事情。” 陆璟渊颔首示意,许薇出门了。 赵如愿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她直接开门见山的和陆璟渊说道:“小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女儿对你的意思,她从小到大一直很优秀,喜欢她的男人从这里能排到隔壁,但她心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陆璟渊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上的戒指,“我结婚了。” 不料,赵如愿轻嗤了一声,“小陆,你别拿结婚来搪塞我,在这个圈子,结婚还能离,只要人是活的,就可以随时改变想法,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对我女儿有没有想法?” 陆璟渊靠在椅子上,看着门口许薇离开的方向,沉默着没有说话,指腹摩挲着骨节上的戒指,眼神讳莫如深。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许城及时开口打破氛围,“好了,我们刚回来,别太操心女儿的事。” 赵如愿瞪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就薇薇一个女儿,苒苒迟迟没有找到,我们不为薇薇考虑,为谁考虑?” 赵如愿性格强势,许城又是个妻管严,他被怼了回去,只能无奈地看着陆璟渊。 陆璟渊薄唇微扬,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心中所想,他轻轻的摩擦着戒指,半晌,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赵如愿眉头拧起,“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陆璟渊推了一下桌子,忽然起身,“这个问题,下次再回答您。” 说罢,他起身下楼,刚出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的一阵剧烈的争吵声。 许薇在其中劝阻宋昕玥,“玥玥,昭昭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温白寻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昭兹一眼,只这一眼就被宋昕玥捕捉到,她气得咬牙,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冲着沈昭兹就泼了过去。 第32章 他已经在为下一段婚姻做准备 沈昭兹刚要后退两步,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就被拉到了另一边。 一抬头就对上了陆璟渊拧起的眉眼,“躲都不会躲?” 沈昭兹承认,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了一瞬,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移开视线,抬头就看到许城和赵如愿夫妻两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有外人在,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她忽然弯起了嘴角,笑得甜蜜,挽住了陆璟渊的手臂,“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呀,老公。” 甜腻的嗓音,让宋昕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怒视着沈昭兹,“沈昭兹你恶不恶心!” 许薇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抹失落,赵如愿和许城走到了她身边。 许薇对他们笑笑,摇了摇头。 温白寻十分自责,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他对沈昭兹道歉,“抱歉,沈小姐,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私事,波及了你,你这件事,我会尽快跟上面提加速进程的。” 沈昭兹挽着陆璟渊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没关系,温经理,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温白寻点了点头,回头深深的看了宋昕玥一眼,快步离开了。 “阿寻哥哥!”宋昕玥焦急地大喊,但温白寻头也没回,她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沈昭兹。 “沈昭兹,当着你老公的面,还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看你真的是下贱,离开男人活不了!” “都是因为你,薇薇才出了国,没有你她早就拥有自己的幸福了!你不过是一个连中产阶级都够不上的家庭,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能比得过薇薇?” 沈昭兹脸色冷了下来。 握着陆璟渊手臂的手渐渐收紧。 陆璟渊垂眸看了她一眼,脸色冷沉地看着宋昕玥,“我夫人的素养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在公共场合像一条疯狗一样大喊大叫,看来我要好好跟宋老夫人聊一下,宋家的家风就是如此么?” 宋昕玥一噎,“你!” 偏偏她奈何不了陆璟渊什么,宋氏能成功还要仰仗着金辰。 许薇扯了扯宋昕玥的手臂,摇头,“算了,玥玥,我们回去吧。” 许薇没看陆璟渊,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赵如愿一直沉默没出声,直到此刻她看见女儿失落伤心的眉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这才正眼看向沈昭兹,狭长的眼眸充满凌厉。 她微微昂首,沈昭慈和她的目光对视上。 仿佛一道电流,在空气中流窜。 沈昭兹得体的微微一笑,赵如愿没有突破口,目光就这样僵持着。 许城扯了扯她的手,“先回去吧,我们好久没见女儿了,你没有什么话想对薇薇说吗?” 赵如愿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 “回去吧。” 但不代表她会就此善罢甘休,让她女儿伤心的人,她都要解决掉。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 宋昕玥只能跺跺脚,咬牙切齿地瞪了沈昭兹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刚刚还喧闹的大厅,瞬间就只剩下了沈昭兹和陆璟渊两人。 因为还在外面,沈昭兹没有推开陆璟渊。 男人冷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上车说。” 沈昭兹跟了上去。 车上,氛围有些凝重。 沈昭兹把脸别向窗外,她心知肚明刚刚陆璟渊的维护,不是在维护她,而是这段支离破碎的假面婚姻。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样的伪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董事会那边有消息了吗?”沈昭兹问道。 陆璟渊动作一顿,看了过来,“怎么,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昭兹回头对上他冷冽的眼眸,回想刚刚,他都已经和许薇的父母见面了,到底是谁更迫不及待一些? 她唇边掀起一抹冷笑,冷意逐渐渗透进心里,“我这是在为陆总着想,如果不快点解决这个问题,怕是要阻挡陆总的好姻缘了。” 陆璟渊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沈昭兹以为她触及到他什么底线的时候,陆璟渊拿出了药膏,眉头皱了起来。 “她打你,你不会躲吗?” 女人肤如凝脂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药膏涂在脸上凉凉的,激得她向后瑟缩了一下,陆璟渊扣住她的脖子,“别乱动。” 男人的俊脸骤然靠近,距离只剩下两公分,她垂眸,就能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在轻轻滚动着,脖子上的青筋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沈昭兹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太快了,没躲开。” 陆璟渊冷笑,手上动作没停,“没有选择打回去,是想在这个时候展示你身为陆太太的素养吗?” 沈昭兹皱眉,抬起头看他,心头莫名激起一抹怒火。 她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段时间尽量不闹出任何负面的新闻,为了他能顺利进董事会,他现在反而在这里阴阳怪气。 “是啊,希望陆总给点力,能快点进董事会,我就不用再装了,我们也好快点分道扬镳!” 陆璟渊手上动作忽然重了起来,沈昭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沈昭兹,你心里只有这件事?” 陆璟渊眼神比刚才还冷了,扣住她的脖子不动,强迫两人对视。 沈昭兹心里一沉,“这不就是陆总想要的吗?我需要尽快挪位置,才能让你和许家尽快的结成姻亲,还是说,你并不想?” 说到后面的时候,沈昭兹心底闪过一抹自嘲的笑。 陆璟渊心中一定是有这个想法的,不然今天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接见了许薇的父母? 他们还没离婚,他就已经开始算计第二段婚姻了。 陆璟渊松开了她,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陆璟渊的沉默,就代表了默认。 沈昭慈心中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抬眸眨了眨酸涩的眼眶。 男人眼神冰冷地看着前方,启动了车,忽然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 “什么时候回去?” 沈昭兹一愣,转头看他,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回去祭奠奶奶的事。 她低下头,“后天。” 陆璟渊‘嗯’了一声,沉默下来。 沈昭兹垂了垂眸,眼睫轻颤。 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他也不会陪她回去。 第33章 陆璟渊陪她回去 温白寻很给力,结果很快就下来,回家的前一天,她去签合同。 温白寻接待了她,与上次在餐厅见面大有不同,男人身着工作服,一身白色西装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更加温润,犹如他的名字。 温白寻带着她到了办公室,“沈小姐,你在这上面签字就好了,等最终领导审查,到时候就可以将你奶奶的骨灰葬在这里。” 沈昭慈签了字,站起来笑着说了声谢谢。 她很感谢温白寻,他这人的道德感太强,上次的事其实和他关系不大,只是宋昕玥没素质。 温白寻将这件事的错揽在自己身上,还给她加急,否则沈昭慈都不清楚能否在忌日回来后就下葬,现在看来一切都差不多了。 沈昭慈签完字就要离开,温白寻叫住了她,“沈小姐。” 沈昭慈转身,对上他清润的视线,他神色欲言又止。 沈昭慈笑了笑,“如果是上次的事,温经理不用觉得抱歉,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温白寻抿了抿唇,点头,“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我请你。” 沈昭慈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开这个口。 “真的不用了温经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如果没有你这件事也办不下来。” 沈昭慈说完,拿着合同径直离开。 温白寻清冷的眼眸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忽然有人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肩膀,跳了过来,“大美女啊,兄弟!你这是开窍了?” 萧郁然挑了挑眉,他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温白寻对一个女人这样主动,也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温白寻淡漠地拨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没有,客户而已。” 萧郁然撇了撇嘴,“呦,客户而已,没见你对哪个客户这么上心。” 温白寻忽然转头,神色认真,“这是我欠她的。” 说完,他走了,不再理会。 萧郁然摸了摸下巴,眼前一亮,有情况。 ……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晚上陪奶奶散步回来后,沈昭慈坦白自己要回老家看父母,祭奠奶奶的事。 怕陆奶奶怀疑,她说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陆奶奶惋惜地看着她,“可惜,我不能陪你回去了,太远了,我这要散架的身子骨受不了啊。” 沈昭慈心里松了口气,“奶奶,不用您陪我,我自己可以。” 陆奶奶还是坚持拿出礼物说要送给她父母,沈昭慈拒绝不了只好收下。 准备好一切,沈昭慈上了床,躺在床上却迟迟没能入睡。 时隔多年,她第一次回老家,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那里有她不愿再想起的回忆,同时也有温情。 闭上眼睛,奶奶牵着她的手在山上采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小老太太慈祥地看着她笑,“我们囡囡真厉害,这么小就能分辨出什么药能吃了。” 那时候山上和奶奶的秘密基地就是她和奶奶所有的乐趣。 奶奶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回去,就连祭奠,都只是在路口。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叹了口气,沈昭慈闭上眼睛,盖好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她订了明天的大巴车,地址很隐蔽不会被媒体发现,她不想因此出什么差错。 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身侧位置陷进去,一股冷意袭来。 沈昭慈下意识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昏暗中,陆璟渊替她盖好被子,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身上几秒钟,躺在她身侧睡去了。 闹钟如期响起,沈昭慈翻了个身,长臂舒展关掉了闹钟。 原本还有些不清醒的意识在触及到身侧的余温时,睁开了眼。 她愣了一下,盯着纯白的天花板,手在被子里摸了摸。 还有余温。 陆璟渊昨晚回来了? 来不及多想,沈昭慈紧忙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果然看到陆璟渊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餐桌旁,高挺的鼻梁上夹着金丝眼睛,正在看报纸。 沈昭慈脚步一顿,眨了眨眼。 他真的回来了。 可是,他回来做什么呢,这个时候回来,他就不怕奶奶让他陪她一起回老家? 愣神的间隙,陆奶奶看见了她,招呼她过来,“昭昭快过来。” 沈昭慈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陆璟渊头也没抬,看都没看她一眼。 “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带好,让阿渊准备。” 沈昭慈应下,“嗯,没什么了。” 说完,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垂下的眼眸忽然抬起,看向陆璟渊。 他果然还是被逼着和她一起回去了吗? 那现在他应该是很不爽的。 陆璟渊没有反应,但沈昭慈知道,他不是自愿的,没有反驳也是因为在奶奶面前依旧要演戏。 出了这个房间两人就会分道扬镳。 所以在车开出第一个路口的时候,沈昭慈主动开口,“前面停下,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陆璟渊没有理会,沈昭慈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或者下一个公交车站。” 直到男人把车开上高速公路,沈昭慈才反应过来,陆璟渊是认真的。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陆璟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璟渊轻笑一声,“怎么,陆夫人当久了,不记得自己的来时路了?” 语气揶揄,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陆璟渊看她一眼,“很难看出来?” 沈昭慈顿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她想不通,这样大摇大摆地从高速上走,必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那些狗仔就等着抓到把柄,他疯了吗? 沈昭慈分析一通,其中没有任何对他有利的因素,他还坚持陪她回去。 难道说,他心中对她,其实还是有些感情的? 沈昭慈抿了抿唇,重新坐了回去,她搓了搓手指,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 原本她一个人回去,多少还有些胆怯,所以才问他借两个保镖,但没想到陆璟渊会和她回去。 透过镜子,她偷偷地撇了他一眼,男人侧脸立体深邃,神色认真地目视前方。 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期待,整个人变得轻快了起来。 回去,好像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就在这时,陆璟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34章 心遍体鳞伤 沈昭慈心中咯噔一下,刚升起的雀跃也沉了下去。 看向来电显示,薇薇两个字忽然像是灼烧了她的眼,迅速转移了视线。 陆璟渊车速降了下来,把公放关掉,戴上了耳机。 “嗯,怎么了。” 沈昭慈偏过头,淡漠地看着窗外,轻轻撕开一块黑巧放进嘴里。 苦涩在口腔蔓延开来,好似一路蔓延进了心里,心口像是被一吨棉花堵住,沉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身后,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很严重吗?” 指尖深深陷进肉里,沈昭慈咽了咽口水,扯了扯唇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自嘲的神色。 忽然想起,以前她从来不会在陆璟渊开车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只因他说过,不想在开车的时候分散注意力,要减少事故发生的可能。 从此沈昭慈便记在心中,再也不会在他开车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就算误打过来,陆璟渊也不会接。 现在许薇的电话,他倒是接得很顺手,从前那些规定现在疯狂地打他的脸。 原来他不是不想接电话,只是想接的不是她的电话而已,就连许薇的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回才行。 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吧。 不知不觉,一整块巧克力都被沈昭慈吃完。 车也下高速,在休息区停了下来。 不等陆璟渊开口,沈昭慈自觉地下了车,关上车门,从始至终眼眸都是淡淡的,掀不起任何波澜。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俊脸稍稍有些缓和。 “在这等着陆大陆贰,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一下。” 说完,沈昭慈刚想说不用了,陆璟渊的车像是离弦的箭启动离开,似乎是有很大的急事。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野中,沈昭慈收回视线。 也是,许薇的事,就算是芝麻大的小事,对他来说也是大事。 沈昭慈进了休息站,休息了一会,没有等到陆大陆贰,就被一对好心的夫妻带到了下一站的市区。 又转乘两站,终于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她看着窗外,头靠在玻璃上。 浑浊的玻璃窗倒映出她淡淡的眼眸。 经此一遭,陆璟渊带给她的感受已经完全将回去的回老家的局促不安掩盖了过去。 靠在车上昏昏欲睡时,温岚的电话打来。 “你上次找我要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你记得看。” 沈昭慈此时有些晕车,大脑昏昏沉沉地应了声,兴致不高。 温岚发觉了她的异常,“你怎么了,不舒服?” 沈昭慈声音有些沉闷,“嗯,回老家了。” 温岚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且帮她保守秘密的人。 两人虽然相识不早,大学相识,那时候沈昭慈虽然勤工俭学,也很爱面子,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家庭告诉别人。 别人说她是大小姐体验生活,她也不否认,只是一笑而过,久而久之,误会就成立了。 她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一个喜欢体验疾苦的大小姐。 那时候沈昭慈为了立人设,花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件当时她认为很贵的衣服。 但在其他人看来,她依旧是在节俭,从那时起,她便知道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 从一天三份工,做到一天五份。 有一次在工作中被人刁难的卑微样子被温岚看到,她愿意为她会揭穿自己。 没想到温岚只是笑笑,对她说,“你还蛮厉害啊,想要的东西都能靠自己得到,不像那些个二世祖,只能靠家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low到没边了。” 沈昭慈愣住了,那是她来到这座城市,艰难求生时,遇到的第一个善意。 自那之后,温岚总是来她工作的地方找她,谁都没提起这件事,就这样帮她保守了秘密,两人一来二去地成为了朋友。 真正成为好朋友,还是因为沈昭慈这人,疯起来不要命,温岚是真的见识过,她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或事,能豁出全部。 沈昭慈说过,她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怕的人不应该是她。 遇到陆璟渊之前,她都没有软肋。 闻言,温岚的声音拔高了起来,“什么?你回去怎么没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回去啊!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回去了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吗?” 沈昭慈笑笑,“没事的,我手机里有自动报警装置,我会小心的。” 温岚执意要来,最终被沈昭慈说服,再三嘱咐后挂断了电话。 沈昭慈点开邮箱,网络不太好,信号只有三格,时好时坏,邮件也点不出来。 她只能就此作罢。 夜色降临,大巴车徐徐驶进大山,抬头看去,四面八方群山环绕,像是一个箱子撕裂了一个口子,压迫感由上至下,压得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野狼的低吼。 那些被掩埋起来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像是幻灯片。 “到站了,终点站!” 司机一声大喊,沈昭慈的注意力被拉回。 她拎着东西,刚下车就接到了陆璟渊的消息。 “你怎么没等陆大陆贰?” 沈昭慈眼神淡了下来,没有回复。 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也不想再欠他什么。 陆璟渊的消息再次发来,“到了告诉我。” 沈昭慈没有回答,走向记忆中的那条路,远远地看到一抹身影冲她走过来。 陆璟渊眉头紧锁的看着消息界面,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上次,他给她发的消息,她再也没回过。 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淡漠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紧张的神色,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家属呢!” 护士的声音拉回陆璟渊的思绪,他迅速抽离,回到急诊室。 许薇的额头已经被包扎好,笑着说道:“真的没事,阿渊,李奶奶没用多大的力。” 陆璟渊点了点头,眼眸盯着她的伤口渐深。 许薇略带歉意地开口,“大晚上还麻烦你带我来医院。” 陆璟渊还没开口,护士看了他一眼,对许薇说道:“你这男朋友也真是不称职,居然让女朋友受伤,回去之后三天别碰水,也别剧烈运动知道吗?” 许薇脸颊微红,下意识看向陆璟渊,想和护士开口解释。 陆璟渊却没作任何解释,走过来将许薇扶了起来,淡淡开口,“嗯,知道了。” 许薇看着他,脸更红了。 第35章 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赵如愿匆匆赶来,就看到许薇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她心疼地走过去抱住她,“薇薇,快让妈妈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她紧张地把许薇翻了个遍,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 许薇拉着她坐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没事的妈妈,还好阿渊及时赶来,带我来医院包扎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只要回去不碰水,三天之后差不多就可以结痂了。” 赵如愿听了,眉头依旧拧着,她的宝贝女儿在她身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着,怎么刚回国没几天就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的事,她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看向陆璟渊。 “你跟我过来。” 许薇看到母亲的神色,就知道她此时一定是生气的,她紧忙站起来,“妈妈,和阿渊没关系。” 赵如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她不会为难陆璟渊,但她确实得要个说法。 楼道。 赵如愿冷冷地看向陆璟渊,“小陆,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我女儿在你身边怎么接二连三地出事?” 陆璟渊挺身而立,颀长挺拔的身材在走廊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突出。 他有身为晚辈的礼数,但不代表他在赵如愿面前没有话语权。 “陆夫人。” 他刚开口,就被赵如愿冷声打断。 “不要叫我陆夫人,我有名字!” 她很不喜欢别人以夫姓冠她的名字,她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人生,她的名字是父母给起的,有特殊的含义,一句陆夫人就抹掉了她前几十年作为赵如愿的所有经历。 陆璟渊改口,“赵夫人。”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赵如愿第二次打断他,眼神更加冷,她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身上的气场不比陆璟渊少,这是她身为公司原始股东之一的底气。 即使女儿在事业中没有取得优异的成绩,她也有能力为她兜底。 “薇薇从小在我身边,被我贴身保护着,她这次执意回国,不难想是因为你。” 陆璟渊挑眉,没有说话。 赵如愿眼神凌厉,继续说道:“诺亚项目我很看好,但如果我的女儿受到什么伤害,即便再好的项目也入不了我的眼,你能懂吗,小陆,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你就应该帮我照顾好她。” 陆璟渊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周身气场也冷了下来,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如果你不能照顾好她,我现在就带她离开,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我给你充足的时间处理好你私人的感情,我不希望看到薇薇再掉眼泪。” 在她眼中,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切都有可能。 陆璟渊结婚了又能怎样,能丧偶,又能离异。 她说完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陆璟渊脸色锋锐,一双浅色瞳孔折射出淡漠的神情,眉宇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 半晌,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就走了出去。 …… 沈昭兹长这么大,徐春兰还是第一次来接她,以前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别人父母来接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这条路被她一个人走了上百遍,已经深入骨髓。 即便在大山,也随便看一眼就知道哪条路通向哪里? 她冷漠地看着面前殷切的女人,徐春兰想要接过她的行李,沈昭兹往后退了一步,“不用。” 徐春兰面色并没有尴尬,她朝后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陆璟渊,眉头微皱,“女婿没和你一起回来?” 沈昭兹眼神更冷了,拎着行李自顾自地往前走,没有打算理会她。 徐春兰跟在她后面喋喋不休,“闺女,这么晚了他陆璟渊就放心你一个人回来?还是说你们吵架了?” 她太过刻意的问话,让沈昭兹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冰冷地看着她。 “和这次的祭日有什么关系?” 徐春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阿渊身为我们沈家的女婿,回来祭奠我们脸上更有面子嘛!你别想太多,家里都在等着你呢,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上前拎起了沈昭兹的行李,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沈昭兹静默地看了眼前方,今天的徐春兰未免有些太过殷勤了。 她心里留了个戒备,朝着村子里走去。 清水村四面环山,地理位置偏僻,被包裹的大山当中,交通不发达,因此致富道路一直没有村里的身影,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近几年富不起来,但也不至于饿死,不再像早些年那样,因为一口馒头都能险些闹出人命。 再次回到这里已经是很多年,沈昭兹对这个地方有深深的抵触,还没走进院子,心里就不安了起来。 如她所想,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落了灯,没有人在刻意地等她,她心里反而舒坦了。 徐春兰把她带回原来的房间,动作十分轻,像是怕吵到房间里父子二人的休息。 “闺女,你就在这里睡,还是你原来的房间,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房门被关上,沈昭兹把行李放在了地上,环顾四周,这里还是她离开之前的模样,她的房间没有一点改变,唯一的改变大概就是从多人间变成了她现在的单人间。 沈昭兹能感受到徐春兰的刻意讨好,但她不想回应什么,他们对她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抹去。 晚上,沈昭兹靠在墙上,失眠了。 也许是房间里面到处都是奶奶的痕迹,也许是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戒备,直到第二天凌晨,她才睡了两个小时,就听到外面忙碌起来的声音。 清水村的忌日要到很远之外的祭坛,要走几公里的路,所以一般上午准备东西,中午吃过饭之后出发,天黑之前赶到。 沈昭兹出门的时候,沈天赐和沈大山父子俩从房间出来,看到她都是眼前一亮。 沈天赐嗤笑了声,“呦,这不是我们沈总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昭兹懒得理他,沈天赐呸了一声。 一连到中午都没有出现什么,吃饭的时候,沈昭兹刚坐下,沈大山看了过来。 “女婿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第36章 已经快要离婚了 因为得知陆璟渊身份,他们对他的称呼也格外客气。 沈昭兹低头沉声开口,“他有事。” 沈天赐吊儿郎当的坐过来,一条腿放在了椅子上,斜靠着椅子,笑容讥讽地看着她。 “沈昭兹我说你也真是够失败的,明明嫁入了豪门,看你这一身穿得,穷酸,陆璟渊就看你穿成这样,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可看到新闻了,他心里有别的女人,你还不如趁机多捞捞他的钱?” 徐春兰想阻拦,“天赐,今天别说这话。” 沈天赐呸了一声,饭碗摔在桌子上。 “我和她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徐春兰顿时吓得缩骨,不敢吱声了。 沈大山撇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行了,差不多的了,别忘了正事儿。” 沈天赐虽然嚣张跋扈,但这个家里真正的掌权者还是沈大山。 沈昭兹懒得和他们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我要把奶奶的骨灰迁走,今天完事之后就走。” “你说什么?”沈大山眼神冷冽地看着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你再说一遍?” 餐桌上除了沈昭兹其他人脸色都沉了下,有惊恐,有不可思议,有愤怒。 徐春兰吓得就差直接捂住她的嘴,“好了招娣,先吃饭吧,不说这事了。” 沈昭兹没有理会她,直面沈大山,她知道只有沈大山说了才算,能镇住沈天赐的也只有他。 沈昭兹听到自己冷冷的声音响起。“开个价吧。” 徐春兰不可思议,眼神受伤地看着她,“招娣,在你眼里我们就是这样的人?” 沈大山筷子拍在桌子上,冷飕飕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了沈昭兹的身上,“你知不知道,这是大逆不道!你奶奶她生是清水村的人,死是清水村的鬼,她最终的去处只能是这里!你要把她的骨灰迁走?你这是让别人戳她的脊梁骨,埋在地底下骨头都生蛆了的人,你还不让她安生!沈招娣,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沈昭兹定定的看着他脸上愤怒的表情,眼中没什么情绪,这个表情她看过太多次。 曾经她很惧怕这个表情,因为这是沈大山发怒的前兆,每次她生气的时候,这都是她遭殃的时候。 轻则换来一顿毒打,重则冬天最冷的时候被赶出家门,关在门外,雪地里度过一整夜,奶奶多少次想要打开门让沈招娣进来,最后都会被牵连的重伤在床上。 直到第二天天亮,徐春兰打开门,看到院子里快要冻僵的沈招娣,于心不忍地让她进来,沈大山也不允许她用热水暖身子。 可在外面度过了一夜的沈招娣,即便是凉水,也比她身上的温度高很多。 沈招娣泡在冰冷的凉水里,体温逐渐恢复正常,等待着她的只有更加激烈的劳作。 只有奶奶心疼她,在这个家里她几乎是和奶奶相依为命。 曾几何时,沈昭兹拼命地想把这个创伤移除,但午夜梦回时,她总是能看到沈大山目眦欲裂的脸,指着她破口大骂,骂她是赔钱货,是来索命的,是报应。 所以她拼命努力往上爬,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再也不想,让他们能绊住她。 如今她终于有了敢直面沈大山的勇气,她冷冷的看着他,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十万?” 沈大山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手猛地拍在桌子上,一声巨响打破了和谐的假面。 “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说着就要去拿棍子,沈天赐看好戏一般的把棍子递到他手里,“爸,您小心着点儿,可别把她打坏了,这打出人命了,以后谁还能拿钱赎我啊,你可就没儿子咯。” 沈天赐啃着苹果,后退两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翘着二郎腿。 沈昭兹眼神波澜不惊,“你可以试试。” 早些年为了克服恐惧,她几乎每天都要泡在健身房里三四个小时,为的就是这一天,沈大山再次拿起棍棒的时候,她能从容地面对。 沈大山也许是年纪大了,体力有些不支,又也许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才吼了几句他就堪堪败下阵来,跌坐在椅子上,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 徐春兰紧忙上前给他顺气,“你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医生不是让你少生气吗?” 下一秒沈大山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你个妇道人家知道啥,还轮得到你教训老子?” 许春兰被打在地上,委屈地捂着脸,沈昭兹没有上线想要扶她的意思。 她也是她过去十几年如噩梦一般人生中的旁观者,也是推手。 “二十万。” 沈昭兹最后一次开价,她想给奶奶最后的体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沈大山冷冷地瞪着她,不言语。 沈天赐忽然凑上前来,“诶,姐,我们不要钱,你看这样行不,我也到了该找工作,该娶媳妇的年纪了,你是金辰集团的总裁夫人,你老公是金辰集团的总裁,把小舅子安排进去,给个总经理的位置当当,不难吧?还有我看经常跟你一起玩的那个女的,长得也不错,勉勉强强合了我的眼,不如你把她给我玩玩,你把我的人生大事安排妥当了,我们自然让你舒心,是不?” 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没所谓的样子,当着她的面调侃她最好的朋友,沈昭兹胸口顿时腾升起一股怒火,眼眸因为生气而变得透亮,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本事不大,梦倒是做得浩荡!”这句话几乎是沈昭兹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她冷冷地笑着。 沈天赐没所谓的,扣了扣耳朵,“现在是你,求我们,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要不然让陆璟渊现在再转来五百万,我们就满足你!” 沈昭兹感觉自己一阵缺氧,他们就像吸血的水蛭,只要看到一丝希望,就拼了命地吸血。 她再也没忍住地脱口而出,“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和陆璟渊已经快要离婚了!他不会管我,也不会管你们!” “什么?” 听到这句话,其他三人顿时变了脸色。 第37章 电话打不通 沈昭慈被气得上了脑,脸颊都微微涨红。 面前三人瞠目结舌地瞪着眼睛,这一秒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好半晌,沈天赐一脚踹开椅子,冲过来想要抓住沈昭慈的头发,小时候很多次没有人的时候,他经常这样抓着她的头往水缸里按。 那时候他不过十岁,沈招娣的力气久远远比不过他,挣扎不得,她只能咬牙切齿地求饶,把这份冤屈都记在了心里。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她知道,即使告诉了,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沈天赐那边。 现在,沈天赐还想抓她的头发,再把她按到水缸里。 沈昭慈后退一步直接一脚踹在他的下半身,眼神狠狠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得逞吗?” 沈天赐痛呼,嘴上依旧没闲着,“沈招娣,你这个贱人,难怪陆璟渊不要你了,像你这样粗鲁的人,出身低微进土里,换做是我,我也会嗤之以鼻!” 被戳到痛处,沈昭慈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没有动,就站在那看着他,半晌,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说道:“第一,我不叫沈招娣,我叫沈昭兹!第二,我的价值还轮不到一个离开别人,不能吸血就活不下去的废物来评判!” 她顿了顿,眼眸闪烁,“陆璟渊要不要我,那是他的事,和我沈昭兹无关。” “若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沈招娣这三个字,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赐不出任何东西。” 她眼神阴狠,有一瞬间沈天赐真的被吓到了,他心中威顿,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家,他有父亲撑腰,她沈昭兹就算能做出花来又能怎么样? 他站起来刚要说话,徐春兰急忙上前拉住他,捂住他的嘴。 “儿啊,快和你姐姐道歉,别惹你姐姐生气了,今天是你奶奶的忌日,你奶奶也不愿意看到你和你姐姐吵架,她生前的时候最疼的人就是你姐,你这样是在凌迟她的心啊。” 沈天赐刚要不耐烦地推开她,沈大山冷冷开口,眼神淡漠地撇了沈昭兹一眼,“行了,都别闹了,等一会儿收拾收拾,往山上走,太阳落山之前得赶的地方。” 沈大山说完就回屋。 沈昭兹看着他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眉头拧起,心中腾升起一抹异样,看沈天赐的反应,皱着眉瞪着眼,显然也没想到父亲会为她说话。 沈昭慈心中越发的沉。 太阳落山之前,一行人赶到了奶奶的墓碑前。 大山脚下,杂草丛生,一个坟包静静地落在一棵大树旁,周围被杂草笼罩着,没有任何上香祭奠的痕迹,看到墓碑上的奶奶灿烂的笑,变成黑白照永远凝固在那里,她的心猛地一颤。 决心一定要将奶奶的骨灰迁走。 正上香,身后的人忽然都消失不见,沈昭兹由于太专注悲伤,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悄无声息地走远了。 沈天赐被拉进树林里,他不耐烦地推了徐春兰一把。 “你拉我干嘛!我说你和爸今天有病是不是,为她一个赔钱货说什么话?” 徐春兰摇摇头,把沈大山发过来的消息给他看,沈天赐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确定?” 徐春兰脸上表情凝重,“你爸点头了。” 沈天赐却难得的犹豫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赞成他们这个做法。 徐春兰却已经走远,她走出大树后面,笑着走过去。 “昭昭,你也累了吧,先喝点水。” 她说着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沈昭兹淡淡地瞟了一眼,没有接。 徐春兰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你这是怀疑妈?妈怎么能害你呢?” 说着她拧开了瓶盖,虚空喝了一口,“我只是怕你太渴了,从中午走到傍晚,一口水都没有喝,妈心疼你。” 沈昭兹此时确实有些口干舌燥,看着徐春兰喝得没有任何反应,她沉默了半晌,还是没有接过来,继续说自己的事。 “我准备明天离开,就把奶奶骨灰迁走,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件事我非做不可。” 她清澈的眼眸注视着前方,在朦胧夜色下逐渐坚定。 徐春兰笑了笑,点了一根香,手一滑,不小心将水洒到了她的衣服上。 “这件事还需要我们回去商量一下,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昭昭,希望能理解我们,奶奶的,坟墓已经在村子里这么多年,突然被牵走,我们是会被笑话,你要让我们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不下去吗?” 沈昭兹冷笑一声,回头冷冷的看着她,吐出一句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时候那样虐待她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她在这个村子里会不会被其他人欺负,现在来打感情牌,他们就算现在死在她面前,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只会心里如释重负,终于摆脱了吸血的家人。 可是死的不是他们。 沈昭兹张了张嘴这样说话,眼前忽然一黑,大脑传来晕眩的感觉,她猛地皱眉,回头看向徐春兰,她还是笑着,笑容在她眼前越来越模糊。 “你…你做了什么…?” 她明明没有喝那瓶水,怎么会…… 沈昭兹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身后沈大山和沈天赐两人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沈大山叼着烟,佝偻着站着,淡漠地看着沈昭兹,像是在看一件待售的商品。 “联系好了吗?”他问沈天赐。 沈天赐连连点头,笑意止不住,“已经联系好张叔了,十万块,沈招娣就是他的了。” 徐春兰却有些忐忑,“不会有人来找她吧?” 沈天赐冷哼一声,踹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沈昭兹一脚,“她他妈自己回来的,我就说怎么不对劲,陆璟渊看来是真的不要她了,所以连个人都没派,她就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品,你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他弯腰将沈昭兹扛了起来,“走吧!” 他们得榨干她最后一次利用价值。 沈昭兹的电话迟迟打不通,温岚就把电话打到了陆璟渊那里,男人接通之后,她语气冲冲地问道。 “陆璟渊,昭昭回去了没?” 陆璟渊动作一顿,旁边的许薇也愣住了,两人探讨项目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璟渊眼神骤冷,“什么意思。” 温岚急得快哭了,“昭昭电话打不过去!她还没回去吗?” 第38章 敢动她,让你死! 陆璟渊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凝重下来,许薇也跟着站起来,看见他这副神情,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怎么了阿渊?发生什么事了?”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周身气压瞬间变得低落下来,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犹如黑洞,仿佛下一秒就能将所有吞噬。 “我叫人送你回去。” 许薇摇头,眉头紧紧地皱着,“是关于昭昭的吗?我和你一起去。” 陆璟渊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行,很危险,听话,回去吧。” 说完,他越过书桌,拿起西装外套匆匆离开。 许薇看着陆璟渊的背影,眼眸渐深,抿了抿唇。 阿渊,还真是紧张昭昭呢。 陆璟渊到楼下的时候,温岚已经在楼下等着,看到陆璟渊颀长挺拔的身影逐渐出现,她二话不说的迎了上去。 “怎么办?电话还是打不通。” 两人边说边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赶去,陆璟渊面色冷凝肃杀,他迈着大步,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最后一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两人上车,陆璟渊争分夺秒地启动了车子,温岚把两人最后一通电话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已经是昨天了,今天早上还可以通电话,从刚刚开始到现在,电话就打不通了。”温岚百分百笃定,“昭昭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她告诉我,如果电话打不通,帮她报警,我已经报警了。” 陆璟渊深深地看了那通通话记录,那个时候他给她发的消息她没有回。 他将这台通话记录发给技术人员定位,启动车子朝着沈昭兹回家的方向开去。 …… 一股土腥味传进鼻腔,沈昭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她皱了皱眉,晃了晃脑袋,还没有彻底清醒,耳边传来一道猥琐的声音。 “招娣啊,你醒了?” 听到声音,沈昭兹猛地惊醒,转过头,一张粗糙刀疤纵横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距离她只有零点一公分,正咧嘴冲着她笑,一口大黄牙,熏出的味道格外刺鼻。 沈昭兹心跳猛烈加速,后退两下,才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男人撑了撑腿站起来,转身从炕上跳到了地下,去烧水,他的声音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招娣啊,你应该不记得我的了吧,我是张叔啊!” 沈昭兹皱了皱眉,大脑一阵钝痛,环顾四周,泛黄的墙用报纸糊上,四方块儿的小窗户,以及灰扑扑的地。 记忆忽然闪回,十岁那年,她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绑回了家里,险些被侵犯,她急中生智地摔了他桌子上唯一的花瓶用碎片割破了他的脖子,趁着他反应的间隙跑了出去。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大山,对方用一瓶好酒和一只鸡,就原谅了,从头到尾心疼她的人,只有奶奶,奶奶拼劲全力想要为她报仇,却被张勇推倒在地,昏迷了半个月。 这样的仇,在这座大山里常有发生,通常一瓶酒一只鸡就能抹去。 沈昭兹的心,凉了下来。 她又被沈大山和徐春兰卖给了张勇,这次会是什么样的筹码? 她那颗心像是被冷水浇透,由外到内,流经她身上的每一条血管,冷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早就已经对亲生父母失望,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还是失算了。 心跳在这一瞬间猛然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腔。 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她好不容易逃出去这噩梦般的生活,她绝对不可以再回来。 环顾四周,寻找利器,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淫笑。 “招娣啊,自从小时候那次你用花瓶,割破了我的脖子之后,我这房间里就再也不摆那种利器了,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我也想不到,也睡不了那么多的女孩啊!” 他笑着笑着,声音拔高。 “这些年,张叔,我虽然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这样无拘无束有人陪的日子,多亏了你啊!” 沈昭兹怒气上涌,恶狠狠地瞪着他,“你闭嘴!” 她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可用的东西,得先把手上的绳子给解开才行。 张勇烧完热水之后,倒进了一个大缸里,转头阴森森地看着她,嘴角笑意更深。 “以前用一瓶酒,一只鸡,你父母就不算计了,你知道你弟弟吃那只鸡,吃得多香嘛哈哈,甚至连一只鸡翅都没有,分给你吧?” 沈昭兹双眼猩红,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别着急生气,这次你的价值可远远不止这么多东西,我可是给了你父母十万块钱!十万!他们就把你卖给了我。” 他走过来摸了摸沈昭兹的脸,滑嫩白皙,他闭上眼睛享受一番,“还是那样的滋味儿,销魂…” 沈昭兹偏头想要躲过去,却被男人狠狠的扣住后脑勺,强迫地与他对视。 “还装什么清纯烈女,你爹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今晚你就算跪着也要给老子服侍舒服了,也算你这个赔钱会有点价值!” 他说着,就要去扒沈昭兹的衣服,“我先给你洗个澡,看你身上脏兮兮的,还沾了灰,从那种地方回来不吉利。” 听到他说不吉利这三个字瞬间刺痛了沈昭兹,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在了男人的下体上。 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上半身依旧被绑着,动弹不得,她依旧没有放弃挣扎。 张勇吃痛,倒在地上闷哼一声,抬起头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布满了阴森可怖,他眼神像刀子一样朝着沈昭兹身上射了过来,猛地抓住她的头,扯着她抬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好样的!想装贞洁烈女啊?你一个被人睡过的二手货,我能花十万买你已经是看得起你了,别不知足!等我睡够了你,再把你转手卖给别人!让你尝尝被千夫所欺的滋味!” 张勇说着,也不再给她洗澡,直接解开了腰带,咔嚓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的清晰。 沈昭兹心彻底沉了下来,难道她真的没办法逃出去了吗? 不,还有温岚,她一定会来救她的。 但这个紧要关头,她紧紧地闭上眼睛,也依旧不敢幻想,来救她的那个人会是陆璟渊。 此时,他恐怕正在许薇的温柔乡里吧…… 一滴泪落下,沈昭慈不甘心地闭上眼睛,头皮被扯地渗出了血迹。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阴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敢动她!我让你死!” 紧接着,门被猛地踹开,陆璟渊那张立体深邃的脸此时布满了杀意! 第39章 彻底清醒了 陆璟渊冲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瞳孔皱缩,气血上涌,周身的寒气几乎快要将屋子笼罩。 沈昭慈整个人都被绑在柜子上,手被麻绳束缚住,白嫩的手腕被勒出一条鲜红的印子,青丝被扯得凌乱。 像是有些应激,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眼眶通红,受了很大的刺激。 “别过来!再过来我咬死你!” 温岚跑了进来,看见这一幕心一惊,扑到沈昭慈身边,“沈昭慈!你清醒过来!” 沈昭慈拼命地挣扎,力气破天荒地大,将温岚推倒在地上。 陆璟渊沉着脸走过来蹲下,女人脸上的伤让他一片心惊。 沈昭慈此时受到刺激有些神智不清,抗拒任何人的接近,见他蹲在自己面前,眼神变得更加警惕凶狠。 陆璟渊眉头沉默地拧着,蹲在她面前,动作语气难得沉稳,替她把发丝掖到耳后,“沈昭慈,是我。” 陆璟渊倾身向前,将外套脱下盖在沈昭慈的身上,手穿过她的膝盖,另一只手轻轻地从她腰上穿过,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下一秒,沈昭慈忽然发了狠,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陆璟渊脚步轻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很快舒展开,朝着外面走去。 张勇撑着身子站起来,哪怕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但是觉得他身份不简单的男人再恐惧,这娘们是他花钱买的,还能让他说带走就带走,他的面子往哪搁? “站住!你知不知道你带走的是谁啊,那是我媳妇,老子亲自接回来的!把她给我放下,你今天私闯民宅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否则你就等着蹲局子吧!” 张勇说着,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陆璟渊冷冷地撇他一眼。 适时,陆大陆贰冲了进来,一脚踹在张勇胸口。 “哎呦!”张勇倒在地上,痛呼,这一脚力气可太大了,他肋骨都快断了。 陆大看了陆璟渊一眼。 男人冷冷开口,声音像是二月的倒春寒,冷意侵入骨髓,“留条命就行。” 说罢,抱着沈昭慈大步离开,温岚紧随其后,还狠狠地踹了张勇一脚。 他们刚出去,屋子里面就传来张勇声嘶力竭的声音。 不多时,警察紧随其后的赶到,将张勇控制住,张勇一见警察彻底傻了眼,想也没想的就把沈大山和沈天赐几人供了出来。 沈天赐正在院子里数钱,沈大山靠在摇摇椅上吸烟,徐春兰坐在旁边有些心事重重,一直没开口。 沈天赐看见她这副神情嗤笑一声,“这是装母慈那一套,还是担心钱分不到你?” 徐春兰看了一眼沈天赐,欲言又止,还没等开口,警察忽然闯了进来。 沈天赐傻眼了,第一反应就是跑,他不知道警察因为啥找他,他这个常年赌博的人,看到警察就跑已经习惯了。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去几步,就被两个警察反手扣住了。 沈天赐挣扎,“警察叔叔,我可没犯事啊,你们抓我干嘛,我一没赌博,二没嫖娼!” 相对他来讲,张大山显得冷静多了,他笑得满脸谄媚的走了过来,“警察同志,我儿这是犯了什么错了?” 他刚想说,犯错也理应由他这个当爹的教训他,还没说出口,他也被扣住了。 徐春兰彻底慌了神,心想不用想了,这是事情败露了,张勇一定是被抓了! 她半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好半晌,沈昭慈才逐渐恢复了意识。 坐起来的时候额头大汗淋漓,泛红的眼眸紧张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知道看到陆璟渊和温岚在她身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一瞬间,呼吸变得急促,她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温岚心疼地皱起眉,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没事了昭昭,没事了,我在呢。” 温岚的怀抱很温暖,沈昭慈紧紧缩在她的怀里,不想让自己这不堪的一面被人看到。 陆璟渊见她这副神情,眉头皱得更紧,毛巾轻轻的盖在她头上。 沈昭慈尖叫一声瞬间扔了出去,不小心扔在了陆璟渊的脸上。 男人动作一顿,她力气不小,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顿时红了一大片。 深邃的眼眸紧紧地落在她颤抖的身体上,沉默着。 很快,陆大陆贰回来,陆璟渊冷沉的声音响起,“开车吧。” 现在已经不早了,他们得赶紧回去把沈昭慈送到医院,查看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好的,先生。”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沈昭慈身体迅速瑟缩了一下,温岚看了陆璟渊一眼,紧紧地将人揽进怀里。 陆璟渊面色有些阴沉,看到来电显示人的时候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他接通电话,许薇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阿渊,昭昭怎么样了?你接到她了吗,刚刚你走得太着急了,钱包都落在这里了,明天我过去送还给你,顺便看看昭昭。” 许薇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带着关切,让人听了以为是真心关心沈昭兹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连沈昭兹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办法说什么不好,但…… 陆璟渊这两天是一直和许薇待在一起的,甚至连钱包这么私密的东西都落在她那里,他们的关系已经近到这种程度。 沈昭兹刚清醒过来,就被这个电话轰得心凉了半截。 也对,比起和她一起回老家祭奠,陆璟渊更想和许薇在一起。 来救她也不过是为了让戏能够继续演下去,让他顺利进董事会。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做铺垫。 她注定是那个出局的人,与其被他们赶出局,不如自己主动离开,还有几分洒脱,不至于让自己输得很难看。 沈昭兹深深呼出一口气,从温岚的怀里钻了出来,她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一转头看到陆璟渊脖子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此时却提醒着她不过是个小丑。 她扯了扯唇,“陆总把我们放在前面就好,到市区了,我们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温岚诧异地看向她,陆璟渊脸色也沉了下去。 “沈昭兹,你要做什么?” 第40章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沈昭兹扯了扯唇,脸色有些虚弱,她张了张嘴,喉咙像堵住了一吨棉花,干涩无比,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不想麻烦陆总而已。” 陆璟渊俊脸上闪过一抹不解,随即蹙眉看着她,“沈昭兹,说麻烦,刚刚是我救了你,你如果不想麻烦,现在还躺在肮脏的炕上。” 沈昭兹心里一沉,“那就多谢陆总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改日再报,麻烦您帮我把前面放下吧。” 沈昭兹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靠着气声。 陆璟渊脸色骤然冷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盯在他身上像是能吸收无尽夜色的黑洞,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但他没开口说话,忽然转过头,目视前方,冷冷的对陆大说道:“停车。” 赶着他的话尾,沈昭兹身体迅速收缩了一下,车缓缓停稳在路边,她拉开车门下车,脚步不稳,若不是温岚在后面跟着,她就摔在地上了。 温岚将她揽在怀里,也看不懂她忽然这样是什么意思,皱着眉看向车里的陆璟渊,“你先走吧,这里有,我不用担心。” 陆璟渊冷笑声传来,“沈小姐这么厉害,自然是不需要我担心的,想必没有我也能自己逃出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话落,他眼神更冷了几分。 “开车吧。” 陆大有些为难的看向陆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解和犹豫。 谁知道夫人和先生又闹什么矛盾,他们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璟渊声音沉了下来,“还不开车等什么?” 眼看着陆璟渊就要殃及无辜,陆大紧忙一脚踩下去,一阵轰鸣声响起,车迅速消失在转角,只留下尾气来证明陆璟渊真的来过。 温岚扶着沈昭兹站在原地,眉头深深的凝起。 “昭昭,你为什么要赶他走?” 温岚一眼就看得出来,沈昭兹在故意赶陆璟渊离开,才说那种话,否则她不是一个不知道好坏的人,她向来别人施舍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她都会加倍的还回去,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沈昭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自嘲的笑意。 “岚岚,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就舍不得离开了。” 她明知道陆璟渊心里的人是许薇,对她一是出于奶奶的嘱咐,才怕她出事赶来救她,二是,他们在媒体面前还是一对模范夫妻,不能落人口舌。 但此时在沈昭兹心中,她已经决定从之前那段关系中抽离出来,现在他们只是配合对方的关系。 她不能再给对方闯进她心里的机会。 当断就断吧,陆璟渊此时一定很生气吧。 沈昭兹脸色泛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此事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温岚带着她回到了租房处,沈昭兹倒在床上就睡的昏昏沉沉,连温岚给她煮的安神汤都没有喝。 再次醒来,沈昭兹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沈小姐吗,需要你来警局做一下笔录。” 温岚担心她的精神状况,执意要和她一起去,沈昭兹笑着摇头,“真不用,你在家等着我,做完笔录就回来了。” 温岚见她百般推脱,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好吧,我在家等着你,等你回来吃饭。” 沈昭兹点了点头,去了警局。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刚下车,就看到陆璟渊的车停在门口,沈昭兹脚步一顿,他也来了? 反应过来后,才想起他也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也需要做笔录。 沈昭兹忽视男人强烈的存在感,朝警局里面走去,一道温柔担忧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昭昭,你没事吧?!” 许薇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宇间紧皱着,好似真的很担心她。 沈昭兹看了她一眼,视线不小心落到她身后的陆璟渊身上,猝不及防的撞进了男人深邃冷冽的眼眸,她身子一颤,迅速调整好状态,后退一步躲开了许薇,淡淡扯了扯唇。 “我没事,谢谢许小姐关心。” 沈昭兹没想到,陆璟渊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去找了许薇,在明知道自己有可能来景区做笔录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去接上许薇,就这么分不开吗。 不过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并不关心。 许薇看起来真的很紧张她,“对不起昭昭,昨天都是因为我受伤才耽误了阿渊,否则你一定不会出事的。” 沈昭兹躲开她的触碰,看着她这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汹涌,眼神淡漠下来。 “这是你自己的事,许小姐,你也知道我和陆总的关系,不过就是媒体面前联系的关系,没必要和我解释什么,你们问心无愧就好。” 说完这句话,沈昭兹转头进去,不知怎么,感觉身后有一道冷飕飕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理会,快步走了进去。 来给她做笔录的是个女警,得知了她的情况,温柔耐心的引导着她来到实训室,然后讲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沈昭兹起初心里还是有些抗拒,但在女警耐心的引导下,她逐渐放松了下来。 做完笔录之后,已经是凌晨。 沈昭兹出来的路径正好路过了关押沈天赐等人的房间,她远远的就看到靠在墙上瑟瑟发抖的徐春兰,和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沈天赐,和看着窗口默不作声的沈大山。 看到她,徐春兰猛的扑了过来,铁门当当作响。 “招娣!你不能不管妈呀!妈不是故意的!妈求你了,妈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爸身体不好,你弟又身娇体弱,这地方实在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啊!” 沈昭兹冷冷的看着他们,冷笑道:“你们如果死在我面前,我倒是会停下脚步看一看。” 徐春兰见她转头就走,手紧紧的扒着铁门,“你帮我们和女婿求求情,让他放我们出去吧!这种地方不是一般犯人待的地方,我们也没有这么罪大恶极啊!” 第41章 他照顾她 沈昭慈冷冷的撇她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冷意,透过其中,仿佛能看到小时候那个在艰难陷阱中求生的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告诉她,不要原谅。 这么多年,他们一点变化都没有,她也不应该再奢求什么。 抬脚正要离开,身后传来沈大山不慌不忙的声音。 “你奶奶坟,我没同意没签字,你就迁不走。”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把他们弄出去这件事才有的商量。 沈昭慈脚步一顿,手掌拳了拳,在轻轻的颤抖着,一开口声音十分沙哑。 “是吗,那就试试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不会再给他们伤害她的机会。 出去时,陆璟渊的车依旧停在警察局门口。 沈昭慈站在警察局门口,暖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笼罩了一片光晕,碎发散落在额前,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车窗降下,副驾驶没有了许薇的身影,沈昭慈顿了一下,没有过多关注,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陆璟渊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车开了上去,停在身边。 “上车。” 男人冷淡的声音传来,沈昭慈置若罔闻地往前走,眼前视线忽然一阵恍惚,她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 耳旁刹车哧的一声响起,陆璟渊躬着身体,下了车,大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已经摇摇欲坠的沈昭慈揽进怀里。 独属于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钻进鼻腔,让人躁动的心瞬间安静了不好。 沈昭慈缓缓睁眼,男人紧绷的俊脸骤然放大,她眉眼间写满了抵触,挣扎道:“放开我,我自己可以。” 接触到她的肌肤,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骤沉。 忽然弯腰将她整个人揽腰抱起。 月色笼罩在他们身上,路灯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昭慈有气无力地挣扎着,“陆璟渊,你放我下来。” 陆璟渊冷笑一声,躬着身子将她塞进副驾驶。 “省省力气吧,陆太太。” 沈昭慈顿时觉得身上没有了力气,奇怪,她健身这么久,即使是生病,也很少有这么体虚的时候。 这次觉得浑身上下,像是力气被抽干了一样,动一下眼前一黑。 陆璟渊从另一侧上了车,看见副驾驶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唇瓣微张着喘气的女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座椅调成舒服的弧度,关上了灯,拨通了一则电话。 沈昭慈不知道自己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眼,已经躺在陆璟渊卧室的床上,刚要动,才发现手上打着点滴。 门虚掩着,两道被拉长的影子在门后,沈昭慈心中咯噔一下,还没动,男人沉沉的声音传进耳中。 “刺激?” 紧接着,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嗯,太太这次受的刺激不仅和现在有关,也和从前的一些事有关,从前的一些被她封存起来的记忆,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再次想了起来,所以就导致高热不退,呼吸急促,产生了更严重的躯体反应。” 陆璟渊沉默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霁白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再让太太受到刺激,否则,将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更可怕的事?”陆璟渊脸色阴沉的可怕,“是什么。” 周霁白摇摇头,轻声叹息,“还不清楚。” 陆璟渊沉默半晌,道:“嗯。” 见他们要进来,沈昭慈紧忙躺回去了。 周霁白查看了一下,沈昭慈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他就先走了。 陆璟渊坐在她床头,眉心紧皱,开了一盏小夜灯,淡淡的光打在女人因为高热而微红的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一抹阴影,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眼睫轻颤。 此时电话响起,即使铃声已经被他调到最小,沈昭慈还是听到了那头传来的声音。 “先生,沈天赐一直说要见夫人,还说有很重要的事,如果夫人听不到,这辈子会后悔一辈子。” 陆璟渊眼神比刚刚更冷了,他嗓音低沉磁性,说出来的话让人噤若寒蝉。 “留条命。” 他这是,要在监狱中教训沈天赐几人? 沈昭慈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为她报仇,他有什么目的? 她没有自恋地认为,陆璟渊的心中是有她的,他的每一个行为最后的结果都在告诉她,他这样做有他的原因。 况且他久经商场多年,从来不做无意义且对他没有益处的事,就连婚姻也算计在内。 “醒了就起来把粥喝了。” 男人毫无波澜的声音骤然响起,沈昭慈心中一顿,缓缓睁开了眼。 陆璟渊抱着双臂坐在床边,那双深邃眼眸一直在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沈昭慈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张了张嘴,嗓子沙哑得像是堵了一吨棉花。 “你…我怎么会在这。” 陆璟渊说道:“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说着视线落在了床头的粥上,“喝了,暖暖身子。” 沈昭慈看了下手上的枕头,又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粥,这样动有些不方便,想着等打完点滴再吃。 没想到陆璟渊见她迟迟不动,视线一直游走,误会了。 他下颌绷紧,靠了过去,把粥端了起来,凑到她嘴边。 沈昭慈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不用你喂。” 陆璟渊沉声道:“那你想要谁喂?要司珩喂你?”他顿了一下,脸色更沉,“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过来喂你?” 这男人莫名其妙,谁又招惹他了。 她蹙了蹙眉,“你对司总敌意那么大做什么,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璟渊低头舀起一勺粥凑了过去,“陆太太,生病了就别想太多,有利于恢复。” 他语气毫无波澜,好似刚刚突然提起司珩的人不是他,还说她想多,明明话头就是他挑起的,真是有意思。 看垂眸看着他递过来的勺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这样喂许薇的画面。 许薇生病,他也是这样照顾她的吗? 第42章 她为什么来找她 沈昭兹忽然没了什么兴致,眼底的光也消散了,她向后靠着躲了过去。 “不用你喂我,等会我自己可以喝。” 陆璟渊发现了她的冷漠疏离,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心里果然想着其他的男人,冷哼一声,重重的把粥放在了床头柜上。 “沈昭兹,你可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沈昭兹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他是在生气吗?她只不过是不想喝粥,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输过液,沈昭兹端起那碗已经凉掉的粥,喝了起来,虽然粥冷掉了,但还是能品出,这碗粥很美味,她喝完之后肚子舒服了些,就躺下继续睡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已经快要中午,猛地惊醒就要下床洗漱。 她昨天居然忘记定闹钟,今天上班都要迟到了。 下了楼,陆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沈昭兹下来了,紧忙冲她招手,“昭昭快过来,陪奶奶看电视。” 沈昭兹歉意地走了过去,“对不起啊,奶奶,我得去上班了。” 陆奶奶抬头疑惑地看她,“阿渊没和你说吗,他今天已经给你放假了,要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想着去上班了。” 说着,陆老太太站起来拉过沈昭兹的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昨天晚上,阿渊抱你进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是昏过去的状态,把奶奶给吓死了,还好后来周医生过来你情况稳定了下来。” 沈昭兹一顿。 昨天居然是陆璟渊抱着她回来的吗。 她还以为是陆大陆贰。 一码归一码,她今天已经感觉状态好很多了,项目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更何况想起了沈大山的话,她得去办一下奶奶迁坟的事,这件事办不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拗不过她,陆奶奶只好随她去,千叮咛万嘱咐,“觉得不舒服,马上回来,听到了没有?” 沈昭兹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先去公司打了个卡,处理好工作之后,就去询问迁坟的事,一番询问下来,她从机构出来脸色凝重的看着天空。 如果沈大山不签字,还真的没有办法顺利的办成,哪怕她这边已经买好了位置。 沈昭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司珩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看了过来。 “沈小姐,怎么心事重重地站在这里?” 沈昭兹微笑着看向他,问好“司总。” 司珩招呼她上车,“上车聊,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沈昭兹一顿,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深远,她抿了抿唇,一贯不喜欢欠别人情,但这件事,她目前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如果司珩真的可以帮她,那就…太好了。 沈昭兹上了车,司珩问道:“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沈昭兹缓缓开口,“嗯,准备想把我奶奶的坟迁到这里来,但……” 司珩眼眸一挑,“遇到了一些困难?” 沈昭兹点头。 “什么困难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司珩笑得眉眼温柔。 沈昭兹恍惚了一瞬,她愣愣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帮我?” 司珩微笑,“沈小姐,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很优秀,想交你这个朋友,毕竟在这个社会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更何况我们两个之间还有这么紧密的项目合作的联系,让你欠我人情,就会让你一直记着我,不是吗?” 话虽然是这样说,沈昭兹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这件事她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就此作罢。 她把这件事讲述了一遍,司珩边听边点头,最后他笑了,“小事一桩,你知不知道这几个的负责人姓什么?” 沈昭兹一愣,“姓什么?” “我姓什么,他就姓什么。”司珩神秘一笑,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很快就能给你解决。” 沈昭兹还是有些担心,事情真的会顺利吗? 司珩说道:“我送你回公司吧,正好有些事要和陆总商量一下。” 司珩目光深深地看向前方,“最近新接手负责诺亚项目的许副总,效率有些低,我是时候得找陆总好好的商量一下,如果,三天之内,诺亚项目再继续搁置,沈小姐。”他忽然叫她,话语一顿。 沈昭兹看他,两人目光短暂交锋,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珩笑了笑。 “我知道这个项目你和陆总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和陆总进入董事会有很大的利益牵扯,如果这项目失败,他就会彻底被董事会除名,这件事你清楚吗?” 沈昭兹眉头皱了起来,陆璟渊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他就会被董事会除名。 即便知道会这样,他还是会一意孤行的让许薇副总接受这个项目,他真的已经痴迷深爱到这种地步,还是另有打算? 沈昭兹彻底想不通了。 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公司楼下,司珩笑着看着她,“我们进去吧。” 沈昭兹一时还有些恍惚,点了点头,“嗯。” 看着沈昭兹和司珩一起出现在办公室的瞬间,陆璟渊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她不好好在家里休息,是怎么和司珩凑到一起的? 看来这女人还真是有些手段。 陆璟渊心头莫名的烦躁。 司珩走了过来,“陆总,好久不见啊。” 陆璟渊点头,看向沈昭兹,声音极尽的冷。 “你先出去。” 他一贯如此,沈昭兹放下文件就回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一通陌生电话响起,接通,对面响起一个干练女人的声音。 “沈小姐?有事找你聊聊,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听着这个声音,既陌生又耳熟,沈昭兹皱了皱眉,怎么也没有想起来,但当她下来到楼下公司咖啡厅的时候,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干练女人。 看着她利落的背影,沈昭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女人缓缓转过身,隔着一道走廊,与她的目光撞上。 沈昭兹一顿,是赵如愿? 她为什么来找她? 第43章 不用再演戏了 沈昭慈走过去,赵如愿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进了包间,谈话比较隐秘的地方。 赵如愿对着店员要了两杯咖啡,她的嗓音都透漏着干练不可反驳的魅力。 沈昭慈默默地注视着她,赵如愿的长相是有些犀利的,一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不怒自威,即便嘴角带着笑也稍显凉薄。 赵如愿犀利的目光落在沈昭慈身上,唇边浅笑是礼貌。 “沈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一向有话直说,我觉得你和陆璟渊的婚姻不可能长久地进行下去。” 事实虽然如此,但沈昭慈还是被她强势的态度雷到了。 “你先别着急反驳,沈小姐,我从来不喜欢给人分析,但事关我女儿的幸福,我这个当母亲的,不会让她失望,我勉为其难地帮你分析一下原因。” 说是帮,可赵如愿的眼神中满满的不屑,好似和她这种人坐在一起都是有辱身份。 沈昭慈咽了口唾液,顿觉嗓子火辣辣的疼,扯了扯唇,“是许薇让你来的吗?” 赵如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鼻腔溢出一声轻哧。 “她不屑于做这种事,不喜欢破坏别人的婚姻。” 沈昭慈顿时觉得有意思,笑了笑,“您二位还真是性格迥异。” 赵如愿没理会她话语中的嘲讽意味,“沈小姐,你这只剩下一具躯壳的婚姻,还有什么必要呢,论身份,你与陆璟渊不是门当户对,暂且相信你是高知家庭,最多不过中产,论能力,许薇比你强,你认为自己有什么赢的资本吗?” 她说的一部分都是实话,论家世背景,沈昭慈确实比不过许薇,但论能力,她不这样认为。 “如果您坚持您的女儿能力斐然,为何回国这么久,都没做出什么成绩来,是因为太低调了吗?” 赵如愿一噎,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几分胆魄,居然敢回怼她。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进行什么对决的。” 赵如愿拿出文件放在桌子上,眼神冷冷。 “诺亚项目,我打算投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撤资,陆璟渊却这一处筹码进董事会,我帮他!” 赵如愿确实有这个能力,沈昭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居然这么果断坚决。 “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你离开他,合约立即生效,怎么样,诺亚项目卡在这里这么久,一直没有进展,陆璟渊也很头疼,你作为他的妻子,理应为他最后分担这一次。” 沈昭慈拿起文件看了看,这确实是投资意向书。 她目光紧紧的盯在上面,条款清晰地写了,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撤资,将一直跟进到诺亚项目完成,陆璟渊进董事会…… 那将意味着,有赵如愿的鼎力相助,她就不需要再配合陆璟渊将这场荒谬的戏再演下去。 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离开,离婚后,他们之间将再无任何瓜葛,她彻底解脱了。 沈昭慈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现象之中的解脱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她的身上像是被重物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这份合同,堪称完美,陆璟渊和许薇会有一个好结局,她也算得上圆满。 但,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 沈昭慈扯了扯唇,不让赵如愿看出来她强撑着的自尊。 “有钱有权,真好啊。” 看着赵如愿为许薇做打算的手段,对她来说虽然很残忍,但身为母亲,她为女儿的未来做足了打算,尽管手段并不光明。 赵如愿顿了一下,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补充道:“当然,沈小姐,这么久以来也帮薇薇照顾丈夫,照顾了这么久,我自然不会就这样把你赶走,事成之后,你就出国,再也不要回来,和你国外的父母一起定居国外吧。” 沈昭慈顿了一下,半晌没有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如愿眉头皱起,“沈小姐,如果你不配合我,那就别怪我出手了。” 良久,沈昭慈听到自己的轻轻的声音回荡在包厢里,“好,我答应你。” 不用配合陆璟渊演戏,也蛮不错的。 赵如愿脸上荡漾起满意的笑,“半月之后,沈小姐,我希望这半个月,你不要把消息透漏给任何人,包括陆璟渊和薇薇,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懂?” 沈昭慈点点头,这时,店员把咖啡端了上来。 “您二位的咖啡,请慢用。” 沈昭慈起身,起得有点猛,大脑又是一阵晕眩,她扶着桌子闭了闭眼,轻声开口,“不用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赵如愿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心里下意识地刺痛了下。 她快步上前,摸到她滚烫的肌肤吓了一跳,“你身上这么热,自己难道不知道?” 她说着要送沈昭慈去医院,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是她身为一个母亲的泛滥的同情心。 沈昭慈推了推她,微笑着拒绝了,“不用了赵女士,多谢好意。” 沈昭慈离开了,赵如愿目光盯着她的背影逐渐加深。 她摸了摸心口,似乎是想到了许薇,眼里流露出一股身为母亲的怜惜。 不用演戏,诺亚项目也有人鼎力支持,沈昭慈再也撑不住病倒了。 温岚来接她的时候,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垂着头,眼睛也闭着,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温岚心尖狠狠有一颤,快步跑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染上了哽咽。 “不是跟着陆璟渊回去了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感受到怀抱的温暖,沈昭慈伸手环住她的腰,她眼睛微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声音轻得几乎下一秒就散了。 “岚岚,我要彻底解放了。”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想象之中的高兴呢。 温岚没听清她说什么,连拉带抱,把人弄回了家,请了家庭医生过来查看。 沈昭慈当晚复烧几乎快要到四十度,脸颊烧得红扑扑的像猴屁股,人也开始神智不清。 嘴里一直呢喃着,妈妈…… 第44章 最怕他突然的关心 这天晚上,沈昭兹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女人的背影,与她相隔不远,但却很模糊,她想伸手去触碰,那人就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往后退了几步,她最终触碰到的只有空气。 沈昭兹心急地朝前跑去,却被狠狠的绊到了石头上,那女人脚步一顿,却还是消失在她眼前。 沈昭兹睡得十分不安生,额头大汗淋漓,温岚在床边守了一整晚,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十分心疼。 第二天一早,沈昭兹的烧算是终于退了,可以,就反复,三天后,才终于完全退烧,恢复了精气神。 这期间,陆璟渊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温岚骂他没良心,原本想打电话质问他,被沈昭兹阻拦了下来。 “这样挺好的。” 能让她彻底戒断,和过去说再见。 陆璟渊出差了三天,这期间沈昭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刚从机场走出,黑色卡宴停在路边,司机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陆璟渊沉着脸色躬身上车,拿出电脑正在开国际会议,这三天他几乎连轴转,没有停歇过,经常忙到连饭都忘记吃。 许薇打来了电话,“阿渊,你回来了?” 陆璟渊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思绪有短暂的飘远。 “你到市区要多久,我爸妈想和你见一面聊聊。” 陆璟渊看一眼时间,“大概四十分钟。” 许薇温柔的嗓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好,不着急,我们在这里等你。” 陆璟渊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下意识打开了和沈昭兹的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在三天前,他发消息她也没有回,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冷凝的脸色让整个车内的空间温度仿佛骤降。 陆大透过后视镜看向陆璟渊,身体抖了抖。 听闻总裁此次出差,顺利拿下了合作,但怎么感觉不太高兴呢? 陆璟渊抬眸,与他对视上,陆大霎时间收回了目光,专心开车,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 “她在做什么?” 她? 陆大反应了一瞬,才明白总裁说的是夫人。 这三天夫人没有来上班,陆贰去打探了一下,说是夫人病了三天。 他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先生,正犹豫,陆璟渊声音沉沉,“很难回答?” “先生,夫人好像……在养病。” 陆璟渊眉头一蹙,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走之前沈昭兹确实,还没有痊愈,但周医生的医术不能够让她病了三天,他眼眸若有所思。 “回公馆。” 陆璟渊忽然开口,陆大一顿,急忙调转了方向。 沈昭兹回公馆收拾东西,陆老太太昨天就已经离开了,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毕竟许薇还是要搬回来的。 她把自己东西拿上后,拎着行李箱,里面装着的仅仅是她一些专业的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些曾经承载着回忆的东西,都已经被她处理掉了。 沈昭兹站在门口回头,眼圈逐渐红了,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转身,刚打开门就看到陆璟渊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视线触及到她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两人会碰面的这么突然。 “你拎着行李箱要去哪里?”陆璟渊沉声道。 三天没见,她这场病似乎有些严重,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将她小巧玲珑的身材包裹着,仿佛下一秒,风就会将她吹散。 沈昭兹笑了笑,面色无常。 “奶奶昨天已经离开了,这场戏已经ending了,难道陆总不知道?” 陆璟渊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黑洞,一顺不顺的望着她,像是快要把她吞没。 这极具压迫性的眼神,不知怎么,让沈昭兹的心里有些心虚,他应该是不知道她和赵如愿的交易的。 即便知道,这也是他想要的不是吗,他实在没什么理由不开心。 陆璟渊反手关上了门,高大的身材笼罩着她,外面天色已暗,台灯散发着对黄色的灯光笼罩在男人身上,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个光圈,沈昭兹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清洌气息,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沈昭兹不理解他关门的动作,“陆总让一让。” 陆璟渊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脚将她的行李箱踹到一旁去,没等沈昭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都已经被按到了沙发上。 “你做什么?”她皱眉,语气拔高,染上了一丝不悦。 陆璟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眉梢微挑,“老太太刚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外面有谁在等着你?” 沈昭兹被他莫名其妙的语气弄得心烦,明明是他已经找好了下家,反而还来质问她,情绪上涌,她听到自己轻笑了一声。 “陆总,麻烦你搞清楚,我并没有不遵守承诺。” 陆璟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心头忽然升起一股烦躁,扯了扯领带,他眼眸沉沉地说道:“坐在这别动。”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沈昭兹没有理由等他,拎着行李箱要离开,却发现男人反手将门锁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下楼上,笑出了声。 这人有毛病是不是,消失三天,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来还对她摆脸色。 沈昭兹气笑了,身体刚痊愈,抑郁情绪的泛用,大脑又是一阵晕眩,她坐在沙发上倒是要看看这男人到底要搞什么。 不多时,陆璟渊拎着医药箱下楼,放在茶几上,从其中找出体温计,递给沈昭兹。 沈昭兹一愣,目光落在体温计上,又抬头直视他。 “多谢陆总关心,我已经好了。” 陆璟渊不容她拒绝,不由分说地把体温计打开,塞里了她的嘴里。 “唔!”沈昭兹皱了皱眉,垂眸看着嘴里的体温计,他突然这么霸道是做什么。 五分钟后,陆璟渊看着没什么变化的体温计,冷凝的脸色才舒缓了些。 沈昭兹再次站了起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陆璟渊却大掌一伸,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沈昭兹猝不及防地和他撞了个满怀。 第45章 想和她出去度假 陆璟渊眉头轻蹙,脸色稍显不悦,“前天南城那边情况比较紧急,驿站关口有一批物资被卡在那里,所以我过去了一趟。” 沈昭慈一顿,抬眼望向男人深邃的眼眸。 他这是在和她解释吗?解释这几天为什么不在的原因? 如果在几天前,沈昭慈很可能会心中雀跃,自以为他心中是不是还是有她的。 但现在,她没有资格了。 她淡淡地点头,情绪不高,从他怀里挣脱开,现在不是在媒体面前,没有必要这样。 陆璟渊看向她,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蹙眉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沈昭慈想了想,说,“诺亚项目应该会顺利进行了吧。” 听说许薇前段时间成功地说服了李腊月,让她签了同意拆迁的协议,下月初就要搬走了。 她一搬走,立即动工,左右不出半月的时间,加上她和赵如愿所约定的时间,也是半月左右。 半月一过,沈昭慈就可以如愿去离婚,不必再纠缠下去。 没有得到想听到的答案,陆璟渊脸色有些难看,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冷淡了许多,心像是被一根麻绳拧着,左右转不过这个劲。 “你心里就只有工作?” 以前,每次出差回来,她都会跌喋喋不休的关心他的身体,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现在寡淡的,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昭慈重新站起身,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不应该吗,我们现在是工作上合作共赢的关系,陆先生的生活,应该也轮不到我关心吧。” 话音刚落,陆璟渊的电话响起。 两人目光皆落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许薇的电话打来。 沈昭慈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浮现的一抹自嘲神色。 即便回来了又能怎样,许薇的一通电话,不还是会轻易地把他叫走。 她拎着行李箱转身就要离开,下一秒,陆璟渊竟然按掉了许薇的电话,空气仿佛沉寂了一瞬。 沈昭慈有些不可置信,他居然,没有接许薇的电话? 陆璟渊把她的行李箱拉开,“明天陪我去参加慈善晚会。” 沈昭慈摇头,“抱歉,可能去不了。” 陆璟渊眼底闪过一抹薄怒,“沈昭慈,你到底在耍什么脾气?” 沈昭慈扯了扯唇,“我只是觉得,陆总进入董事会指日可待,大概就是最近半个月的时间,只要近期不在大众面前出现任何绯闻,就不会有意外,这场戏,我也不必再继续陪你演下去。”她看着他,笑容有些大病初愈的疲态,“毕竟,这也挺费精力的不是吗?” 陆璟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他就出差了几天而已,怎么回来后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沈昭慈一顿,摇头,“没有,是我自己不想演下去了。” 说完,她拎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陆璟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沉闷的仿佛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升起一股子烦躁。 扯了扯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他从口袋里拿出包装精致的礼盒,眼眸渐沉,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戾气。 思索几秒后,利落扔进垃圾桶,转身上楼。 …… 沈昭慈已经在准备离职的后续事宜,等诺亚项目完成,陆璟渊进了董事会,她就会提出离职,剩下的所有工作都会交接给周玫。 有了赵如愿的加持,果然,陆璟渊进入董事会获得了全票肯定,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挺好的,一切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 下班后,她准备去咨询一下司珩,关于奶奶办理迁坟的事,上次机构说很快就会办下来了。 周玫兴高采烈地拦住了她,“慈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昭慈边收拾资料边笑着回应她,“什么好消息?诺亚项目开始动工了?” 周玫说她无趣,满脑子都是工作,“工作了这么久,不累嘛,真的是,因为工作进行顺利,陆总说明天全公司休假去巴厘岛,要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呢。” 沈昭慈一顿,没想到陆璟渊居然这么高兴,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有些惊讶,不太符合他的行为准则,以前的陆璟渊是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度假这种事上的。 有一次项目完成,沈昭慈提议要度假,被陆璟渊沉着脸驳并说教了一顿。 那是两人关系和睦时,陆璟渊第一次沉着脸和她讲话,沈昭慈亲自下厨哄了一天才哄好,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床上度过。 想来,这次突然要去度假,应该也是许薇的提议吧,陆璟渊的底线还真是为了她一降再降。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正好休假的期间,她要处理奶奶的事。 沈昭慈淡淡的笑了笑,准备离开了。 周玫跟在她身边,“别啊,慈姐,这段时间你也一直在忙来忙去,还大病一场,陆总好不容易允许我们放纵一回,你也去嘛。” 沈昭慈无奈地笑着看她,“我真的有事。” 恰巧陆璟渊和许薇从办公室出来,听到沈昭慈的话,男人脸色骤然变冷,走过来冷凝着她,“既然沈秘书这么没有团队精神,度假取消。” 说完,越过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许薇看了沈昭慈一眼,欲言又止,紧忙追了上去。 沈昭慈无语凝噎,只是她有事要去做而已,怎么就成了没有团队精神,而且她不去不是正好给他和许薇单独相处的机会吗,巴厘岛那种地方应该是不会有狗仔的。 她真是摸不清男人的心思了。 算了,和她无关,她本来也没想着要去,即便很有可能因为她导致大家的度假被取消,她也没必要因为迁就别人改变自己的决定。 周玫一听,天塌了,忙拉着沈昭慈撒娇,“慈姐!求求你了慈姐!我们好久没休息了!求求你了去嘛!” 对上周玫祈求的眼神,沈昭慈心一软,无奈地摇了摇头,“行。” 周玫欢呼,“慈姐万岁!” 当天晚上,沈昭慈回到租的房子里,温岚过来看她,见沈昭慈正在收拾行李,问道:“你收拾行李要去哪里啊?” 沈昭慈把度假的事告诉了她,温岚皱眉,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坐在床上看着她收拾行李。 “这陆璟渊不会就是借口想和你出去度假吧?” 第46章 陆太太聊的可还开心? 沈昭慈几乎是第一时间否定了她这个想法,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是你想多了,如果有原因,那也是因为许薇的可能性更大些。” 温岚想了想,赞同地点头,“说的也是。” 沈昭慈扯了扯唇,陆璟渊并不爱她,两人六年婚姻他也一直耐心的在陪着她演戏,只是因为她有能力且好拿捏。 不过现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温岚给沈昭慈转了一笔钱,沈昭慈言辞决绝地拒绝,“你这是做什么?” 温岚知道沈昭慈现在需要钱,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和自己开口,她一向了解她的倔强。 “不做什么嘻嘻,就是想要你帮我买些东西回来。” 沈昭慈眉心始终拧起,看着银行卡到账的六位数,她就想给她转回去,“用不了这么多。” 温岚制止她,“你确定?本小姐要的东西可不止这些钱,说不定还不够呢。” 沈昭慈看着她,心中一股暖意涌动。 温岚于她,素来都是雪中送炭,微末之际拯救她于水火,得友如此,她又有何求? 当晚,温岚住下,两人说了一晚上的话。 沈昭慈说她真的要放下了,这次的旅行,也算是她给自己最后的放纵,和陆璟渊告别吧。 两人聊到天光微凉,才渐渐睡去。 翌日一大早,沈昭慈拎着便捷行李箱准备打车去机场,刚下楼,就看到一辆库里南停在那。 她脚步一顿,一眼就认出是陆璟渊的车。 沈昭慈指尖微缩,收回视线全当看不到,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又陷入了冷战。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冷战的时候,最终都会以沈昭慈点低头结束,包括上次。 现在,她不想再主动,也觉得没有必要。 但没想到陆璟渊会主动来找她,她正要走出小区大门,车窗降下,周玫兴高采烈的声音响起。 “慈姐,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昭慈回头,周玫居然坐在陆璟渊的车上。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沈昭慈知道陆璟渊的洁癖有多严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允许别人上她的车了。 沈昭慈站在原地,隔着一条路与她相望,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叫了专车,马上就来接我了,机场见。” 话落,一辆专车在沈昭慈面前缓缓停下,她躬身上车,关上了车门,没再看陆璟渊一眼。 车很快消失在转角,周玫升上了车窗,下意识透过后视镜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脸色沉得几乎于大地同色。 车内顿时升起一抹诡异凝重的氛围。 周玫讪笑两声,尴尬地挠了挠头。 陆总这气压,快比四川盆地还低了。 陆璟渊脸色阴沉,下颌绷紧,眸色深沉近墨,眼神中透露出的怒火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点燃,男人扯了扯领带,只觉心中一阵烦闷。 周玫忽然大气都不敢喘,她眼中的陆总,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对待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鲜少见他动怒的模样。 此时,她终于见识到了,“那个,陆总,您和慈姐吵架了吗?” 陆璟渊一剂眼刀飞过来,周玫顿时收回视线,低下头。 “对不起,是我多言了。” 她小声嘀咕着,“本来还想告诉他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呢。” 陆璟渊冷厉的目光缓缓转向她,启动车子,低沉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说来听听。” 周玫一顿,抬眸,撞进陆璟渊投射过来的眼神。 “只要这样……” …… 沈昭慈在机场候机室碰到了司珩,司珩显然也有些意外,朝她走过来,“沈小姐?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沈昭慈看了眼身后已经差不多到齐的公司员工们,笑了笑,“公司组织度假。”停顿一下,继续道:“恭喜司总,诺亚项目终于动工。” 司珩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男人琥珀色的眸瞳尽管笑起来,也带着一丝凉薄之意。 “沈小姐同喜,去哪里度假?” 沈昭慈说道:“巴厘岛。” 司珩挑挑眉,“这么巧?” 沈昭慈,“莫非司总也是。” 司珩笑了笑,坐在她身边,顺势和她聊了起来,“你奶奶的事暂时卡住了,我已经吩咐底下的人着手去办,等我们回来就差不多可以迁过来了。” 沈昭慈心中感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没想到和司珩不过几面之缘,他就肯帮她。 起初,她也怀疑过司珩帮她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现在看来,他应该只是单纯的人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相谈甚欢。 陆璟渊和周玫刚到机场就看到了这一幕,陆璟渊的视线冷飕飕地看了过来,目光凌厉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周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气场。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沈昭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慈姐。” 沈昭慈转头,“你到了。” 周玫不语,指了个方向,陆璟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候机室的边缘位置,手里捏着一本杂志。 沈昭慈笑容微僵,问她,“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周玫抿唇,“就在刚刚。” 她对着沈昭慈耳边说道:“慈姐,陆总好像很生气。” 他生气? 沈昭慈实在想不出他生气的理由,难道因为她在公共场合和其他男人谈话,他认为会给他添麻烦? 可进董事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陆璟渊此时应该并不会在意了才对。 沈昭慈淡淡地嗯了一声,扭头继续和司珩说话,没再看向陆璟渊。 周玫瞳孔骤然睁大,慈姐也生气了? 这两个祖宗到底要干嘛? 飞机即将登机,沈昭慈上了飞机才发现,她身旁的位置是陆璟渊。 男人坐在靠边的位置闭目养神,薄唇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一束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立体深邃的眉眼上。 沈昭慈的位置在里面,陆璟渊不醒来,她就没有办法坐进去。 她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陆总,麻烦让我进去。” 陆璟渊缓缓睁眼,漆黑深邃的眼眸情绪涌动,声音冷沉,“陆太太,聊得可还开心?” 第47章 离婚旅程 陆璟渊放下了手上的报纸,抬眸看了过来,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折射出一丝寒冷的眸光。 他话语间明显的不悦让沈昭兹一顿,他难道在吃醋? 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陆璟渊吃她的醋,太荒谬了,他又不爱她,不高兴,也许只是因为占有欲,两人还没有正式离婚,他不希望头顶绿油油的吧。 男人微微侧身,沈昭兹唇角抿出一抹笑意,坐下后缓缓点头,“还行吧。”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声冷笑,“陆太太真是洒脱,上一秒能迅速从上一段婚姻中抽离身,转身就能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沈昭兹心像是被扎了一下,扬起脸,笑容明媚,“是啊,否则,当初也爬不上陆总的床了。” 陆璟渊脸色骤冷,像凝了一层寒霜,阴沉的眸死死地盯着她,一瞬不瞬,沈昭兹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只给他一个安静的侧脸,完全不理身旁阴气外漏的男人。 飞机起飞时,沈昭兹照例吞下一颗晕机药,然后戴上了眼罩。 以往她都是一个人,只有靠睡觉才能够缓解,但这次身旁坐了陆璟渊,恍惚间想起,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他一起出去玩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克制自己的感情,离他远一些。 沈昭兹长吁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飞机在空中颠簸起来,沈昭兹猛地惊醒,摘下眼罩。 紧接着机舱内传来机组人员的声音。 “飞机遇气流颠簸,请各位旅客在座位上坐好,卫生间停止使用,正在使用洗手间的乘客,请抓好扶手,客舱服务已暂停,谢谢!” 以往不是没有遇到过气流颠簸的时候,但从来没有这样强烈,机身上下晃动,沈昭兹感觉自己置身于云层之上,仿佛随时都会摔下去。 颠簸感愈发猛烈,失重感一阵接着一阵。 转头看向身侧,男人侧脸立体流畅,此时正闭着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 沈昭兹心跳猛然加速,脸色变得煞白,额头和后背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闭了,闭眼,吞咽了一下唾液,紧紧地抓着安全带,以此来带给自己一丝安全感。 她整个人都贴在了座椅上,眼睛紧闭,心中默默祈祷能快点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洌低沉的嗓音从头顶穿进她的耳中。 “害怕?” 沈昭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陆璟渊已经睁开眼,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眉头轻轻拧起。 沈昭兹脸色此时已经苍白得吓人,她咬着牙摇头,“没有。” 陆璟渊深深地看她一眼,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进了怀。 清洌的檀木香气瞬间包裹着她,男人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沈昭兹的头贴在他的胸腔,感受到他心跳迅猛而有规律。 这一瞬间,沈昭兹感觉心跳停止了一瞬,她纠结了一秒钟,咬咬牙,算了,她这只是害怕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下一秒,她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的脖子,头埋进他的胸膛,以此汲取一丝安全感。 也许是男人的胸膛太过结实,他的怀抱也很温柔,沈昭兹躁动的情绪在他的怀中竟然真的缓缓安定了下来。 陆璟渊垂眸,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眼眸晦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没事了,不要怕。” 他的声音低低响在耳畔,手掌轻轻地拍在她的后背,带着少有的温柔。 沈昭兹紧绷的神经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地舒缓了下来。 气流很快平息,沈昭兹缓缓睁开眼,一抬头就能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颌线,和他闭上的双眸。 她抿了抿唇,目光渐深。 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男人的大掌紧紧地扣着她的后背,她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沈昭兹诧异地瞪大眼睛,他竟然睡着了,这种环境下他居然能睡得着。 无奈,为了不吵醒他,沈昭兹只好默默地缩了回去,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彼时,男人缓缓睁开眼,薄唇微微上扬,又闭上了眼。 飞机落地后,沈昭兹抬眼看向陆璟渊,他还在睡,正想轻轻地叫醒他时,许薇兴冲冲地走了过来,“阿渊,外面天气好好,我们快下去……”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看清眼前的场景,她瞳孔微微一缩,嘴角的笑也僵住了,仓皇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扭头跑走了。 沈昭兹清晰地看到,她转身之后眼角含泪,她猛地推开陆璟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男人这才悠悠转醒,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性感。 “怎么了?” 沈昭兹垂了垂眸,“许薇刚才来过了。” 陆璟渊揉了揉脖子,捏了捏眉心,起身拿起外套, 沈昭兹有些诧异,“她刚刚看到我们……” 抱着两个字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想到刚刚在飞机上的场景,她脸一热。 “算了,你不去哄哄吗?” 陆璟渊眼眸波澜不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外套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沈昭兹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迅速下坠,压下心底的那点酸涩。 他果然还是着急了,去哄了吧。 她抿了抿唇,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随即也站起身,刚走到过道就看到陆璟渊去而复返。 沈昭兹一顿,“你怎么没走?” 在原地愣了一瞬,“你不是去哄……” 话音未落,陆璟渊已经大步走回,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哄什么。” 掌心相贴的温度让沈昭兹身子一颤。 陆璟渊侧目看她,语气平淡,眼眸掀不起波澜,“走吧,陆太太。” 沈昭兹怔怔地跟着他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挣脱。 周玫远远地看到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许薇在旁边垂下眸,眼底的光暗淡了下去,周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许总?眼睛不舒服?” 许薇立即敛起情绪,笑了笑,“没事,我们也过去吧。” 沈昭兹看着陆璟渊的手,又抬眼看向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某处悄然地软了一下。 就把这当成离婚的最后一段旅程吧。 第48章 领口的口红印 到了酒店,沈昭兹原本想自己订一间房,但现在说已经开好了房间,是一套双人房,沈昭兹下意识看向许薇,见她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转过了头。 沈昭兹看向陆璟渊,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处理好房间之后,侧目看她,“走吧。” “可是……” 沈昭兹话还没说完,陆璟渊就已经拉着她的手进了电梯。 电梯里,气温攀升,沈昭兹站在一边,松开了他的手。 “许小姐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 陆璟渊脸色阴沉地看着她,“沈昭兹,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么关心别人?” 沈昭兹一噎,眉头皱起,她这是为了什么,她小声嘟囔着。 “还不是为了你。” 陆璟渊直接租下一个庄园,以及海边别墅,供大家游玩。 放完行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晚饭是篝火晚宴,所有人陆续到场,沈昭兹收拾好,发现陆璟渊在门口等着她没有走。 她抿了抿唇,压住上扬的嘴角,走了过去。 到场之后,其他人都差不多到齐了,独独不见许薇的身影。 有人说道:“刚刚见许总不知道为什么跑去海边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快打电话叫她回来吧,我们的第一次篝火晚宴就要开始了。” 不等坐下,陆璟渊松开了沈昭兹的手,朝着相反的方向毅然走去。 沈昭兹眼眸暗淡了些,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凝滞两秒,随即迅速调整好状态,转身坐了下来,笑着看向大家。 “大家先吃吧,不用等他们。” 听着老板娘发话,大家欢呼一声就开始了今晚的篝火晚宴。 食物放在正中间,在篝火上面烤着,大家围坐在一团,火光照映着每个人的脸,都是幸福洋溢。 这段时间为了诺亚项目忙前忙后,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周玫凑了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慈姐,陆总怎么走了,不会去找许薇了吧?” 沈昭兹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火光,上面的食物已经被烧得流油,香气飘进鼻腔,勾起了她的食欲。 “应该是吧?” 周玫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这你都不生气!这月明星稀的晚上,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还是在海边那种浪漫的场景下,你就这样放任陆总去找她了?” 沈昭兹拿了两串肉串,刚烤出来的,还很香,她嗅了嗅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把其中一串递给周玫,笑着说道:“快尝尝,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家肉串特别好吃。” 周玫看着沈昭兹没心没肺的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慈姐,你能不能长点心,有人觊觎你男人,你怎么还这样没心没肺的吃啊!” 周玫说着,接过烤串咬了一口,眼睛顿时发光,真的很好吃啊! 沈昭兹笑了笑,“慢点吃,我没说错吧,真的很好吃。” 沈昭兹看着她吃得满足,自己咬了一口,肉香在口腔内蔓延,肚子已经急不可耐了起来。 周玫见她没有不高兴,转身投入到篝火晚会当中了。 沈昭兹自觉地退了出来,在后方坐着,离他们远了一些,眼眸中的笑意也暗淡了些。 “沈小姐自己在这里坐着,有什么心事吗?” 一道温润清澈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沈昭兹抬眸,撞进了司珩似笑非笑的温柔眉眼中。 她一顿,口中的食物压下去。 “好巧啊,司总也在这边玩?” 司珩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嗯,这边有个项目需要开发,正巧看到这边很热闹,想着会不会是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沈昭兹顿了顿,“司总找我有事?” 司珩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就不能找沈小姐了?” 男人温柔的眉眼,在月光的映衬下,有几分生动,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她。 都是成年人的世界,沈昭兹不喜欢拐弯抹角,装作什么都不懂,她能感受到司珩对她有兴趣,但也许仅仅是有兴趣而已。 沈昭兹笑了笑,“司总,我结婚了。” 司珩一顿,随即挑了挑眉,笑出了声,半开玩笑似的说道:“那又能怎样,结了还能离,沈小姐魅力这么大,又不代表你身边只能有一个人。” 沈昭兹目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住。 半晌,司珩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我来找你只是想说,手续下来了,回去之后你就可以把你奶奶的坟迁到这儿来。” 沈昭兹眨了眨眼,刹那间,眼底绽放出笑意。 “真的吗?” 司珩点头,摊了摊手,“当然了,我司珩答应的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帮你办到,就一定不会反悔。” 沈昭兹按捺不住此刻激动的心情,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谢,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手上握着肉串,油油的。 最终选择塞给他一串肉串,“谢谢司总,快尝尝,这肉串还是蛮不错的。” 两人相视一笑,司珩接了过来,肯定地点头,“嗯,沈小姐眼光向来不错,吃好吃的东西,那一定是非常好吃。” 陆璟渊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篝火下,一男一女坐在树下,相谈甚欢。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色仿佛凝了一层霜,快步走过去将沈昭兹拉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沈昭兹猝不及防地站起来,撞进陆璟渊像黑洞一般的眼神里,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跌落进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跌进陆璟渊的怀抱。 沈昭兹刚要说话,注意到男人白衬衣的衣领上有一个清晰的口红,心猛地一沉。 他还好意思来质问她做什么,他刚刚和许薇在海边做什么了? 沈昭兹挣脱他的怀抱,怒意袭上心头。 “在和司总聊天啊,没看出来吗?” 陆璟渊脸色黑得像锅底,“聊天需要靠那么近?” 沈昭兹若有深意的视线从他的领口上移开,轻声哼了一声,“那也比不上某些人。” 第49章 民政局见 陆璟渊用力将沈昭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和司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神透着警惕的冷意。 司珩似笑非笑地站了起来,看着陆璟渊,“想不到陆总平时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占有欲这么强?” 陆璟渊脸色冷凝,嘴角挂着冷淡疏离的笑,“和司总喜欢和已婚女人聊天这件事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 两人之间莫名其妙蔓延的火药味,险些点燃。 沈昭兹急忙拉着陆璟渊走了,看向司珩,“司总,我们回去再聊。” 陆璟渊脸色骤然阴沉,“还要再聊?沈昭兹,你当我是死的吗?” 沈昭兹被带到篝火晚会旁边的一个隐秘的角落,与众人的喧嚣远离,她脸眸中的情绪冷淡了下来。 陆璟渊刚和许薇从海边回来,领口还有口红印,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是啊,和司总聊天很开心。” 为了让陆璟渊知道自己的决心,沈昭兹故意说的。 陆璟渊脸色纷纭,“你果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警告过你,在婚姻存续期间,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配合我所有的行程。” 月光下,沈昭兹眼眸闪烁,“可是,你已经快要成功进入董事会了不是吗,陆总,别忘了,我们的婚姻早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陆璟渊静默坐着,转头看她,“你真想离婚?” 沈昭兹心中一沉,面色无常,“嗯,我已经决定了。” 陆璟渊眼中意蕴着风暴,好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男人眼眸像是深深的漩涡,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整个都吸进去。 半晌,他冷冷一笑,“当初你费尽心机爬上我的床,为的不就是如今的地位,财富,我对你从不曾吝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昭兹疲态的笑了笑,“可是陆璟渊,我想要的不止这些,你给不了我,那我就去找别人给,很简单的事情,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陆璟渊眼眸微眯,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你想要的,是什么?” 沈昭兹深吸一口气,别过了视线,“总之,你给不了我。” 陆璟渊像是明白了什么,避而不答,目光深远地望向前方的湖面。 “沈昭兹,你身处的是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现在这些不好吗?” 沈昭兹曾经也认为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无论是权势还是地位,亦或是她想得到的尊重,但真当这些丰富起来的时候,精神世界仿佛缺了些什么,她常常会感到虚空。 现在她才明白,她想要的不只是这些,还有关心,和爱,那些她不曾拥有的东西,不仅仅是钱。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总之,这次旅行就当做最后离婚的旅行吧,回去之后,找个时间,民政局见。” 沈昭兹说完,就要起身。 陆璟渊拉住她的手,沈昭兹动作停滞,却迟迟没有转头看他,她唇瓣紧紧地抿着,在克制着内心不断翻涌的情绪。 最终没有回头。 “陆璟渊,你想好了时间告诉我。” 陆璟渊低沉的嗓音像是潺潺的水流,飘进她的耳中。 “非离婚不可?” 沈昭兹找不到不离婚的理由,垂了垂眼眸,“你给我一个不离婚的理由。” 陆璟渊听着她平静的声音,心中竟然意外地升起一丝闷堵。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你给不了。”沈昭兹声音很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陆璟渊沉默了。 沈昭兹抿了抿唇,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她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曾经想把它掩埋在心底,但事到如今,问出来也算了结她最后的心。 “如果不离婚的话,你会答应我,和许薇断了吗?” 耳边是男人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声音,“不能。” 沈昭兹心脏狠狠一颤,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答案的准备,但从他嘴里说出还是难以避免,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险些喘不上气来。 她低了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祝福你们。” 沈昭兹拨开了陆璟渊的手,“那么我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陆总没有资格再管,民政局见就好。” 说完,她转身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 坐在了周玫身边,周玫正在和其他人玩得很嗨,看到沈昭兹走过来坐下,心情不是很愉悦。 “怎么了,慈姐,和陆总吵架他还没哄你?” 沈昭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吵架。” 她的婚姻中,没有吵架这个课题,只有离婚。 晚会结束之后,沈昭兹早早的回去,特意避开了许薇和陆璟渊。 陆璟渊看着沈昭兹的身影,眉眼微蹙,正要追上去,许薇拉住他的手,“阿渊,我有些东西不会,想和你请教一下,你今晚可以来我的房间吗?” 她低了低头眉眼含着一抹羞涩,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陆璟渊眼眸深邃,定定的收回了视线,“可以。” 他转头跟着许薇走了。 许薇看了眼沈昭兹离开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这一晚,陆璟渊没有回来。 沈昭兹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良久,直到眼睛酸涩,她才闭上了眼睛,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却迟迟感受不到睡意。 天光微亮,她才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中午,周玫来敲门,笑着打趣。 “慈姐,怎么还在睡呀,昨晚是不是和陆总很激烈?” 沈昭兹无奈地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进来说。” 周玫走进来,看着规整的房间有些诧异,“昨晚是你一个人住的吗?”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猛瞪大眼睛,怒道:“我去,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陆总和许薇走了,不会一夜没回来吧?” 沈昭兹摇头,给她倒了杯水,“没有。” 周玫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一夜没回来呢,这可真是出大事儿了。” 沈昭兹笑了笑,眼中掀不起什么情绪。 “慈姐,你快收拾一下,我们出去一起玩吧。” 第50章 他救了她 沈昭兹一顿,“玩什么?” 周玫说的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喝下了一大口水,“他们都在外面呢,海边阳光好好啊,他们好像准备了一个两人三足的游戏,第一名有奖品呢,我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吧。” 沈昭兹兴致不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你去吧,等一下,我还有工作要忙。” 周玫拉着她的手撒娇,“走嘛,走嘛慈姐,这大好的阳光,大好的时光,出来度假就是玩的嘛,不要把自己窝在房间里嘛,你都快发霉了。” 沈昭兹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 到场地的时候,公司的员工们已经自觉的组成了一队,让沈昭兹没想到的是,陆璟渊居然也参加,许薇站在他的身旁,拉着他的手臂,男人配合的弯下了腰,将耳朵凑近,耐心的听她说着话,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许薇弯了弯眉眼,眼角带笑。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昭兹的眼睛,她迅速转过视线,没想到陆璟渊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对许薇真的很特别啊… 是看现在进入董事会已经胜券在握,所以也毫无忌惮了起来嘛。 她扯深吸一口气,将手插在口袋中,和周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没在看陆璟渊一眼。 陆璟渊看到沈昭兹走了过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起昨晚的话,又觉得心头升起一阵怒意,转过来视线不去看她。 有人宣布比赛规则,“现在剩下没有组成队的人过来抽签,抽到的人两两一组,然后进行比赛第一名有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哦!是我们亲爱的陆总买单!” 沈昭兹原本只想凑个热闹,周玫拉着她,“来都来了,去玩玩嘛,说不定拿到了奖品呢,其实重要的不是奖品,而是玩游戏的这个过程,会让你感到全身心的放松,慈姐你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了,我全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好好放松一下吧。” 沈昭兹心中稍稍动容,她思虑了半晌,缓缓点头。 “好吧就听你的。” 她刚走上前,就看到陆璟渊和许薇也走了过来,显然两人是没抽签。 沈昭兹不懂,陆璟渊如果想和许薇在一组的话,应该不会有人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他还要过来抽签呢? 沈昭兹没有多想,因为这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在心中默默的祈祷,不要抽到他。 但往往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看着便签上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沈昭兹几乎眼前一黑。 陆璟渊… 怎么还真的抽到他了? 但这个游戏有个规则是需要双方都抽到对方的名字才可以组成一对。 好死不死,陆璟渊那边也抽到了沈昭兹。 沈昭兹,“……” 孽缘啊。 明明有一半的几率可以重新组队,却还是被他们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沈昭兹刚想伸出手,询问可不可以重新换队友,但忽然想到这个时候提出换队友,并且在双方都抽到对方的情况下,有些太明显。 她叹了口气,只好就此作罢。 她缓缓走到陆璟渊身边,却没看他一眼。 许薇有些遗憾,“我和小姜一组。” 不过她表现的不是很明显,还笑着对沈昭兹说道:“没想到昭昭和陆总这么有缘分,双方都抽到了对方呢,还真是让人羡慕。” 沈昭兹能听出她话语里的羡慕,却有一番别样的意味。 许薇目光似有若无的在沈昭兹身上停留半晌,然后转身走了。 沈昭兹看到她后脖颈一处清晰的吻痕,身体像过了电流一般,窜到了大脑,她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脑海中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纷纷浮现,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平稳一下呼吸,强迫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心中默念。 和她没关系,和她没关系…… 思索间,一只宽大,骨节修长的手掌缓缓伸到她眼前,沈昭兹抬头撞进了陆璟渊深邃如黑洞的眼眸中。 她把手放了上去,主持人给他们绑上了带子,随即宣布比赛开始。 沈昭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忽然穿过她的腰身,扣住了她的腰,在一片欢呼声中,男人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沈昭兹猛的转头看到男人下颌绷紧,线条流畅,锋利的侧脸,心跳一下不稳,他流畅结实的小臂线条暴露在空气中,慢慢的荷尔蒙气息蔓延开来。 隔着一层衣料,沈昭兹仿佛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体温,她连动都没动,就这样被他抱着往前走,其他人都沉浸在这场比赛当中,欢呼热烈。 只有许薇,脸色沉沉的站在后面,身旁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小心翼翼。 “许总?要不要开始?” 许薇回神,收起了视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走神,我们开始吧。” 她目光看向前方,意味深长的说道:“只不过现在看来第一名应该是落进别人的囊中了,不好意思啊,连累了你。” 姜威摇摇头,心脏猛的一跳。 “没有,没有的事,许总。” 他小心翼翼的牵着许薇的手,两人并肩往前走。 陆璟渊很快带着沈昭兹来到了终点前。 沈昭兹全程被他抱着,毫无体验感,甚至这场游戏他都觉得只是给这个男人精心准备的,为了让他凸显自己的魅力。 她轻轻笑了笑,无奈的摇头。 算了,离婚旅行嘛,想的开心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紧急猛烈的声音。 “小心!” 沈昭兹转头,一个沙滩排球极速飞了过来,朝着沈昭兹的方向,迅猛且毫无预兆。 她正要往回走,陆璟渊忽然环住她的腰,用力掉转了位置,沙滩排球狠狠的砸在他的腰上。 男人皱了皱眉闷哼一声,随即倒在地上。 沈昭兹瞳孔皱缩,看着男人痛苦的神色,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情,“陆璟渊!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别吓我!”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第51章 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许薇脸色大变,猛的冲过来,推开沈昭兹,蹲在了陆璟渊身边,开始检查他的身上,“阿渊,伤到哪里了,我们去医院了。” 她因为太过着急,造成越界的举动,让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周玫皱起眉,看向沈昭兹。 沈昭兹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她怔了怔,沙子灌进了鞋里,有些狼狈,见陆璟渊没有反应,她的心沉了沉,稍稍后退了两步,把位置留给了许薇。 陆璟渊被许薇搀扶起来,没有看沈昭兹,他揉了揉腰,脸色微变,“没事。” 许薇快要急哭了,“怎么能没事,刚刚那个球分明打在你的身上了,那么大的力气,你就不要再嘴硬了。” 陆璟渊下颌紧绷,没说什么。 刚刚的沙滩排球确实打在了他的腰上,一阵刺痛袭来,有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许薇眼眶微红,紧紧的抿着唇。 周玫在旁边若有似无的提醒道:“慈姐,你快看看陆总怎么样,这要是打到什么关键部位,可影响你的幸福生活呀!” 沈昭兹视线重新聚焦,其他人的目光焦点才转移到她身上,有人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许总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您的爱人呢。” 许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触电般的收回了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扯了扯唇,低眸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看向沈昭兹,微笑道:“不好意思啊昭昭,我刚刚太着急了。” 她后退两步,把位置让给沈昭兹。 沈昭兹眸光淡淡,眼中掀不起任何波澜,本来她就已经准备把陆璟渊让给她了,她这样的行为也没什么大问题。 “没事。” 其他人察觉到陆璟渊没有大事,且这三人的磁场有些不对,火药味有些浓,都自觉散去了。 沈昭兹手插进大衣口袋,眼神淡漠的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陆璟渊阴沉着脸叫住她,“你去哪?” 沈昭兹停住脚步,回头,“既然有人送你去医院,那我也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就要这样离开?”陆璟渊走了过来,大掌抓住沈昭兹的手臂,尽管受了伤,力气还是很大,将她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沈昭兹踉跄的两步差点跌进他的怀中,幸好及时制止了脚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不是有许总送你去医院么,陆总还需要我吗?” 陆璟渊不语,脸色紧绷,视线直直的看着她。 “你犯下的错,却要别人帮你承担,沈昭兹,这就是你的教养?” 这两个字成功再一次刺痛了她的心,沈昭兹转过头看着他,旋即,自嘲的笑了笑。 “陆总说的很对,我就是这样没有教养的一个人。”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陆璟渊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许薇脸色有些难看,走过来想要搀扶他,“阿渊,我陪你去医院吧。” 陆璟渊撑着脸推了推她,“不用,去玩吧。” 陆璟渊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 许薇抿着唇,目光深深。 沈昭兹刚回到房间,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是陆夫人吗?” 沈昭兹正准备泡个澡,接到电话一顿,“请问您是?” 医生的语气有些凝重,“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陆先生的情况有些糟糕,家属要过来一趟。” 沈昭兹眉头猛的皱了起来,陆璟渊的腰虽然被排球打中,在那种情况下,沙滩的人本来就很多,对方打球的力度和速度都不会很大,他的腰怎么会这么严重? 虽然是这样想,既然医院已经打来了电话,证明事情的可信度还是蛮高的。 沈昭兹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匆往医院去。 到医院的时候,陆璟渊正坐在走廊,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目光闪烁了一下,皱着眉扶住腰。 沈昭兹匆匆赶来,额前的碎发凌乱的搭在额头上,“你怎么样,很严重吗?” 陆璟渊脸色缓和了些,明明就很关心,却还要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男人勾了勾唇,一副得逞的神态摸了摸腰,摇头。 “刚做完正骨。” 时正巧医生走过来拿着单子,“您就是陆夫人?” 沈昭兹脸色有些难看,在来之前她真的没有想到陆璟渊的腰伤居然会这么严重。 “我是。”她抿了抿唇,眉头无意识的皱了起来。 医生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最近这段时间要以修养为主,最少要休养半个月,最好卧床,不要随意起来走动,也不要太过辛劳。” 沈昭兹,“啊。” 她接过了诊断单,表情有些凝重。 谁能想到只是出来玩一趟,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陆璟渊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吸引了沈昭兹的注意力,她紧忙走过去扶起他,“很严重的话,要不要住院?” 陆璟渊蹙眉,沉声道:“不需要。” 见她抿着唇不说话,又说道:“这伤是因为你才受的,陆夫人不会打算逃避吧?” 沈昭兹没有回应,而是扶着他一点一点往外走,起身去拿药。 陆璟渊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笑意,他挑了挑眉,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揉了揉腰,还真是有些痛。 他跟在沈昭兹后面慢慢的走着。 小医生从休息室走出来,看着师父一脸好奇。 “师父,我刚刚明明听到您和那位先生说他的腰伤没什么大问题呀,怎么突然又变得很严重了?” 医生轻笑了一声,随即用笔轻轻的敲了敲实习医生的头。 “什么都不懂,难怪没有女朋友。” 实习医生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 车上,沈昭兹帮陆璟渊系好安全带,又把座椅调整舒服的姿势,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就不要去公司了。” 陆璟渊闭目养神,声音冷沉,“陆夫人是在命令我?” 沈昭兹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真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命令人。” 陆璟渊勾了勾唇,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良久,男人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这半个月就由你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了,陆太太。” 第52章 暧昧氛围 沈昭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等她转过头回来的时候,耳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提起一口气,又缓缓的呼了出来。 算了,反正都要离婚了,就这一次吧。 更何况,陆璟渊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照顾他几天,也是情理当中。 然而她没想到这男人会这么刁钻,她将亲手熬的粥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蹙了蹙眉,“这是什么?米汤?” 沈昭兹瞪他一眼,“这是粥啊!” 陆璟渊用勺子盛了一口,稀稀淋淋的,见不到几粒米,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粥?” 沈昭兹挠了挠头,她确实不太会做饭,结婚这几年,几乎都是陆璟渊做饭,或者家里阿姨,她几乎从来没有下过厨,之前因为没见过高端的食材的烹饪方式,怕出什么破绽,就没做过。 后来结婚之后,陆璟渊亲自下厨,他做饭很好吃,沈昭兹硬生生被他养胖了十斤,也曾想和他学着做饭,但陆璟渊都会把她赶出厨房。 “陆太太的手,是用来做成就的。” 这句话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记忆中,沈昭兹当时被这句话震撼了很久。 在自己还可以这样被人重视。 她看了他一眼,将粥拿了起来,“不喝就算了,要求真多。” 陆璟渊脸色沉沉,“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沈昭兹,不要恩将仇报。” 沈昭兹吃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回到厨房。 张妈走过来,“夫人交给我吧,您从来没下过厨,也不会做饭呀,先生这是刁难您。” 沈昭兹又何尝不知道陆璟渊是在为难她,但她又何尝是认输的人,她冷哼一声,“张妈我,我来吧。” 陆璟渊越是为难她,她确实要让他刮目相看。 沈昭兹在厨房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粥,重新端到他面前。 陆璟渊眼前一亮,就迅速压了下去。 沈昭兹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喜,得意的勾了勾唇,走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想笑就笑吧,陆总,你也很满意不是吗?” 陆璟渊放下手上的报纸,侧脸立体深邃,线条流畅,此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闻言,他扭过头,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这有什么可骄傲的,沈昭兹,这是你花费两个小时才做完的东西,换做别人有可能一个小时就会做完,你需要做的是不断的精益求精,将一件事情做到尽善尽美,才是你教的资本。” 又开始说教了。 以前沈昭兹爱他的时候,对于陆璟渊的说教,她甘之如饴,也觉得十分有用,现在只觉得啰嗦。 她无语的叹了口气,“别再说教了,陆大总裁,快喝粥吧,等下凉了。” 陆璟渊看了过来,性感的薄唇淡淡吐出两个字。 “喂我。” 沈昭兹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陆璟渊挑眉,“怎么,陆夫人耳朵不好用了?” 沈昭兹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可能。” 能答应照顾他,已经是她退让很多了,这男人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让她喂他? “陆总不如叫许总过来喂您,我觉得她应该乐此不疲。” 陆璟渊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的冷意逐渐退散了些。 “我是为了救你……” 见他又要搬出那一套,沈昭兹紧急叫停,如果再不继续阻止,恐怕他要拿这一套来威胁她很久了。 “喂!我喂还不行?” 沈昭兹在心中默默吐槽,也不知道是谁提议举办的两人三组这个项目,现在她真的要恨死他了。 陆璟渊眼底荡漾着笑意,靠在床头,沈昭兹缓缓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自觉的和他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疏离又礼貌。 陆璟渊脸色沉了沉,“坐过来一点,坐那么远,我会吃了你吗?” 沈昭兹用勺子挖了一口粥,眼眸淡淡,手随意的伸了过去,放在他的嘴边。 “没有坐过去的义务,爱吃不吃。” 都已经是要去离婚的人了,她还要这样惯着他?根本不可能。 却没想到下一秒,男人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拉过来,粥险些弄翻。 沈昭兹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到,稳住手上的动作,重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瞪大眼睛看着他,“陆璟渊,你疯了?” 陆璟渊脸色冷沉,他想他也许是疯了。 “坐近一点喂我。” 沈昭兹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只好缓缓的坐近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鼻腔内裹挟着男人身上独特的雪松的清冽的气息,从头顶裹挟而下。 她又重新挖了一勺粥,手伸了过去,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掌心,沈昭兹的指尖缩了缩,下意识的就要退回。 陆璟渊猛的抓住她的手腕,颤抖了下,沈昭兹抬头,撞进了他深邃炙热的眼眸。 “做,做什么。” 她心脏一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陆璟渊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默的看着她,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下来,气温逐渐攀升。 沈昭兹感觉到手腕被火热的大掌包裹着,心跳有些加速。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了。 就在气氛逐渐暧昧的时候,陆璟渊沉声道:“我要上厕所。”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沈昭兹回神,怔愣了一下,随即甩开了他的手。 上厕所就说上厕所,搞这么认真严肃干什么。 她扁了扁嘴,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还以为…… 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呢。 “轻点,还能动吗?”沈昭兹走上前,手穿过男人的肩膀,想要将他扶起来。 但由于男人太重,反作用力的作用下,将她整个人都弹在了陆璟渊的身上,刚要起来,又被她重新的压了回去。 陆璟渊环住她的腰,倒在了床上。 沈昭兹的上嘴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下巴,温软的触感让她像受惊一样的弹了起来。 男人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一瞬间,眼神炙热,呼吸加重起来。 第53章 当真这么绝情 “阿渊,听他们说,你昨天回来了,我来看看你,好点了没?” 许薇的声音突然传来,门被推开,她看到的就是沈昭兹趴在陆璟渊身上,两人紧密相贴。 她愣住,一瞬间不可思议,震惊,眼眶比她想象之中红的还要快。 许薇捂着嘴,“你,你们在做什么?” 沈昭兹听到声音迅速从陆璟渊身上起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居然就被人看到了。 “既然有人来了,那我先走了。” 沈昭兹心里一沉,不去看陆璟渊的眼睛。 沈昭兹走到许薇身边,“他就交给你了。” 许薇怔愣的看着她,没说什么,沈昭兹离开了房间。 陆璟渊脸色阴沉的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许薇已经靠了过来。 许薇坐在他床边,眼眶的红润渐渐退去,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阿渊,你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陆璟渊没有回神,许薇咬着唇,伸出手在他眼睛晃了晃,“阿渊?” 陆璟渊收回视线,看向她,淡淡的嗯了一声,“没什么事,你走吧,不用在这里。” 许薇坚持摇头,看了一眼床头上的粥,皱了皱眉。 “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看看你吃的这是什么,一点营养都没有,更何况我妈妈还在楼下等着你呢,她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你谈。” 陆璟渊皱眉,“赵夫人?” 许薇不以为意,“是啊,怎么了?” 陆璟渊随即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被许薇强行按住,“你还没有好呢,不要随意下床走动。” 楼下。 沈昭兹刚下来,就在沙发上看到了赵如愿。 她一身职业装,将头发利落的盘了起来,听到声音犀利的看了过来。 沈昭兹和她的目光对视上,不知为何从心底曾生出一丝心虚。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和她对视,然后走了过去。 赵如愿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她看着沈昭兹缓缓走过来,转过了头。 “沈小姐,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沈昭兹拢了拢衣服,走过去缓缓坐下。 “赵女士,我想你是误会了,陆先生是为了救我,所以我的行为也是出于对他的报恩,这仅仅代表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赵如愿闻言,哼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只是被排球砸中而已,又不是铅球,是沈小姐,您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舍得离开,还是真的出于愧疚,您心里比我更清楚。” 赵如愿丝毫不想掩饰的拆穿了沈昭兹,她的心狠狠一颤。 沈昭兹舔了舔唇,随即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我知道了,我很快就会离开。” 赵如愿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我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不想让沈小姐成为那个背信弃义的人,我相信你也应该不想被大众知道吧。” 明晃晃的威胁。 沈昭兹的手拳了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她离开了。 赵如愿回头看她,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凄凉之意。 …… 沈昭兹没有想到,奶奶迁坟的事情被卡住了,司珩来找她的时候,一向意气风发的男人,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些挫败。 “抱歉啊,沈小姐,是我无能,没想到这件事情卡在了上面,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沈昭兹听了之后心狠狠的沉了下去,她皱着没看向司珩,“怎么会这样?” 当初司珩和她保证过,一定不会出什么岔子,没想到却卡在关键一步。 司珩无奈的笑了笑,“我觉得事情可能另有隐情,沈小姐,不如回去问问陆总。” 沈昭兹一怔,司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和陆璟渊有关系? 沈昭兹心中不安,一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 下班后,她原本不想再和陆璟渊产生任何交集,此时也不得不再回去那个地方。 她只是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家别墅。 沈昭兹推门进来的时候,空无一人,陆璟渊出差还没有回来,他既然已经和许薇出差,又怎么可以将手伸这么长,还是说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沈昭兹坐在沙发上,心中有些忐忑。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响动,沈昭兹转头看过去,隔着偌大的客厅和陆璟渊远远的对视上,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沈昭兹几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陆璟渊定了定,随即嘴里发出一声冷笑,“陆太太,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沈昭兹不理他口中嘲讽的意味,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 “陆璟渊,为什么要卡着我。” 她抿了抿唇,一碰到关于奶奶的事情,眼眶就不自觉的红起来,这是她心底最敏感脆弱的一部分。 陆璟渊眼神冷冽的走了过来,没有回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沈昭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陆璟渊,如果你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可以和我大吵一架,或者用其他什么手段对付我,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上卡着我,你明明知道……” 沈昭兹还是没忍住,声音哽咽了一下,“你明明知道这对我多重要。” 陆璟渊垂眸,看到了女人微红的眼眶,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你认为这件事是我做的?沈昭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沈昭兹反问,“你不是吗?” 陆璟渊沉默,别墅没有开灯,漆黑的环境下,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耳边传来男人一声冷笑,里面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冷意。 “可以,那你就当是我做的,卡着就卡着,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沈昭兹心狠狠一沉,她抓住陆璟渊的手腕,阻止了他上楼的动作。 “陆璟渊,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璟渊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下被映衬的更加深邃,他定定的看着她,“陆太太猜一猜?为什么。” 说罢,他无情的拿开了她的手,转身上了楼。 沈昭兹看着他的背影,一整颗心彻底碎了。 他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两人的婚姻已经快速到尽头,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第54章 好久不见 沈昭兹追上了楼,“陆璟渊,你不能这样做!我们在一起这几年,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哪怕婚姻出现裂痕,我也一直在配合你,我现在只有这一个愿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沈昭兹越说越激动,眼眶彻底红了,她跟在陆璟渊身后,想要阻止他的动作,男人就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铁石心肠。 沈昭兹心仿佛碎了一地,她不敢相信自己在一起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这么的狠心。 陆璟渊站在房间门口,手握紧了把手,脚步顿住。 沈昭兹这一瞬间呼吸都慢了下来,她迫切的希望男人能够改变想法,殷切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 陆璟渊缓缓转身,漆黑深邃的目光充满了冷意,仿佛能把她整个人盯出一个大洞来。 两人视线交接处仿佛有无数电流经过,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彼此。 半晌,男人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明天回老宅,他回来了。” 闻言,沈昭兹整个人一顿,身子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思考对策。 “好,我知道了,如果我答应你的话,你可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吗?” 陆璟渊平静的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最终是没有说什么,转身推开门进去。 “看心情,再说吧。” 沈昭兹的心此时却被另一件事完全占据了,她今晚怎么睡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脑子里面回想着那一件事。 她的意识逐渐清醒,拢了拢衣服,起身走到阳台前,看着满天的星光和月色,她心里数不尽的凄凉。 翌日一大早,沈昭兹就起床到陆璟渊楼下等着,男人身穿黑色风衣,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更加淋漓尽致,优雅冷冽让人想直视却又不敢直视。 沈昭兹看着没休息好,眼下乌青浮现出来。 陆璟渊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声音不自觉的染上一丝凌厉,“很紧张?” 沈昭兹摇头,拉开后面的车门,“不紧张。” 她舔了舔唇,正要上车,陆璟渊冰冷的声音传来。 “坐前面来。” 沈昭兹一顿,看他一眼,很快想到,今天回老宅,坐在后面确实有些不合理,她便没有说什么。 车子匀速行驶中,沈昭兹闭着眼睛,一阵头痛,是昨晚没休息好的原因,陆璟渊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从旁边拿出晕车药给她,“吃了。” 沈昭兹一顿,看见男人递过来的药,下意识的想起来,这是他给许薇准备的,抿了抿唇摇头,心里有些沉闷。 她转过头将车窗降了下来,吹着外面的风,舒服了不少。 既然是给许薇准备的东西,又拿来给她做什么,她沈昭兹从来不要别人不要东西。 陆璟渊却强硬的塞到她手里,“现在就用,听到没有?” 沈昭兹皱眉,低头才发现,陆璟渊给她的这一瓶是新的,没有拆封过的,同时和许薇的那个牌子不同。 沈昭兹抿了抿唇,这次没有拒绝。 她心中一直有个准则,别人用过的东西,她不会再用,就连男人也不会再要,但这次她犹豫了一下,很快甩了甩头,将脑中的关于陆璟渊的事全都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 很快,到了老宅,沈昭兹攥紧了安全带,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 陆璟渊看她,“紧张什么?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沈昭兹回头看他一眼,低头苦笑了一下,还不等说什么,男人已经下了车。 沈昭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沈昭兹,不要怕。” 沈昭兹推开门下了车,陆璟渊已经先过去了,他站在门口,陆老太太冷眼看他,“昭昭呢?你把她给我弄哪去了?” 陆璟渊冷冽的视线看了过来,沈昭兹刚从车上下来,身上的衣服明显已经整理过,精致到发丝,眼神更加冷沉,她就这样重视? 沈昭兹笑着走了过来,“奶奶,爸爸妈妈。” 今天为了迎接那个人的到来,陆家所有人都到场了,沈昭兹却更加的紧张。 陆璟渊看了他们一眼就进去了。 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别理他,摆什么脸色?” 沈昭兹笑了笑,“嗯,我知道的,没事的奶奶。” 刚进去没多久,陆致远走了过来,对沈昭兹说道:“昭昭还在陆璟渊身边做秘书?” 沈昭兹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公公,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把公司全都交给陆璟渊之后,他就专注海外公司,除非有重大事件,基本上不会回国。 就像此次…… 沈昭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让人挑不出毛病,除了陆夫人,她狠狠的瞪了沈昭兹一眼。 狐媚子就会勾引男人,勾引男人还勾引到公公身上,她走过去揽住陆致远的手臂,狠狠地瞪着沈昭兹。 陆致远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这是做什么,昭昭是我们的儿媳妇,没必要这么戒备。” 陆夫人冷哼一声,“可别这么说,你有没有这个心我知道,别人我可不了解。” 说着,她牵着陆致远离开。 陆老太太无奈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昭昭,你别在意,你母亲她,这里有问题。”老太太比了比头,沈昭兹笑了笑。 场面还算比较和谐,陆璟渊沉声走了过来,“他还没到?” 陆老太太说道:“刚刚来电,已经下飞机了,这会子应该在路上了,不着急,等一下,如果他还没到的话,我们就先吃吧。” 陆璟渊漆黑深邃的瞳孔折射出复杂的情绪。 沈昭兹搓了搓手,掌心浸出了汗。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笑容温润,“是谁又在念叨我了,害得我在路上打了几个喷嚏。” 众人顺着视线看过去,之前一个拎着行李箱的,穿着皮衣的男人站在那里,男人的头发梳在脑后,脸部轮廓和陆璟渊有几分相似,深邃立体,眉眼间与众不同的带着一抹温和。 是陆瑾承。 陆璟渊的大哥。 沈昭兹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都紧张的抖了抖,陆璟渊注意到她的反应,眉头皱了起来,走过去挡在她面前。 陆瑾承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向沈昭兹,唇角弯出一抹意味生长的笑意,像是向她,又像是看向别人,说出那句。 “好久不见。” 第55章 不想离婚的人是他 下一秒,陆璟渊眼神阴冷的盯着陆瑾承,紧紧的拉住了沈昭慈的手。 沈昭兹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男人的侧脸,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心中微微触动。 陆璟渊是在保护她,竟然有几分安下心来。 陆老太太看到陆瑾承,脸色洋装一冷,“让大家等了你这么久,老大,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陆瑾承笑着走过来,走到陆老太太身后,伸出手给她捏肩膀,“奶奶教训的是,是孙子在路上耽搁了。” 陆老太太立即破冰,拍了拍他的手,笑了起来,“行了,别在这阴阳怪气我了,赶紧坐好。” 这一顿饭吃的极其不自然,沈昭兹总是能察觉到一抹若有若无的视线,朝着边看过来,她一抬头就撞进陆瑾承似笑非笑的眼眸中。 她就当做没看到,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晚饭过后,陆老太太向他们所有人留了下来,明天要上山去祈福。 沈昭兹原本想找借口离开,被陆老太太强制留了下来,她无奈的看了陆璟渊一眼,也只好就此做罢。 晚上,沈昭兹一人到阳台边上吹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 陆瑾承一身黑色的风衣,款款走来,男人身上伶俐的气场像是风雨欲来般压迫力十足,此时不同于桌面上脸颊带着温柔的笑的模样,他眼神中是淡淡的冷意。 陆瑾承走过去,和她并肩而立。 沈昭兹下意识的想要离开,陆瑾承叫住了她。 “沈小姐,没想到手段了得,竟然又爬上了我弟弟的床,能让他现在就认为你臣服,是我小瞧了你。” 沈昭兹扯了扯唇,吁一口气,镇定了下来。 “我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 陆瑾承脸色一沉下来,转头看着她,不等沈昭兹说话,脖子猛的被人抓住。 一瞬间,面前所有空气都被抽干了,沈昭兹瞪大眼睛看着他。 她年少无知的时候,不小心招惹了陆瑾承,但那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被他一直针对记恨但现在,曾经一段时间,陆瑾承利用全部的资源针对她,一度让沈昭兹在公司混不下去,若非陆瑾承突然出国,她恐怕现在也不会和陆璟渊在一起。 但现在,沈昭兹也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可惜了。 沈昭兹挣扎着拍他的手,呼吸被掠夺,肺部有些喘不过气,脸色很快涨红。 “放开我!” 陆瑾承眼神犀利的盯着她,“阿渊还不知道,你骗他吧?奶奶还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中产阶级,父母也根本不是什么大学教授,你就是一个出身卑贱的贫民窟的乞丐。” 陆瑾承猛的松手,沈昭兹像是失去重力一般脱落在地上她,她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陆瑾承的话像是一把刺刀深深的刺穿了她的胸膛。扎在她心口上血淋淋的。 虽然事实如此,但这样毫不留情的被他说出来,她还是难免有些感到羞耻。 “那是从前!陆瑾承,我现在……” 陆瑾承冷,“现在是什么,京都陆家的二少奶奶?以为自己飞上了高职,就变成了凤凰,沈昭兹,需要我提醒你吗?和阿渊离婚,不要拖累他,他是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雄鹰,你却束缚住他,让他心甘情愿的在你规划的那一片天空下盘旋。” 沈昭兹身子狠狠一颤,看来陆瑾承对自己的弟弟还不够了解,陆璟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也不是轻易就被骗的善茬。 她扯了扯唇,心中已经痛到毫无知觉,“大哥这番话应该去警告陆璟渊,现在不想离婚的人是他。” 陆瑾承眉头猛的皱起,眼神更加冷冽,“你在说什么胡话?阿渊心中另有其人,怎么可能不和你离婚?沈昭兹,别妄想用这一套来……” 沈昭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大哥不信就算了,这现在也正是烦恼我的一件事,你如果能劝陆璟渊离婚,反而是帮了我大忙。” 沈昭兹说完转身就离开,回房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阴沉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陆璟渊从暗处走出来,陆瑾承背对着他,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头都没转,就知道是他来了。 “来了。” 他声音冰冷,此时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璟渊缓缓走上前,站在他身侧,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萦绕在他的侧脸,立体深邃,“嗯。” “你不想离婚?”陆瑾承长驱直入,声音冷冷,“我走之前提醒过你要小心身边的人,阿渊。” 陆璟渊弹了弹烟灰,猛的吸了一口,眼眸深邃迷乱,“我心中有数。” 陆瑾承转头看他,“你爱上她了?” 陆璟渊一顿,低头嗤笑一声,指尖的烟灰掉落在地板上。 陆瑾承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荒谬的想法。 “你怎么可能喜欢上她这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吧,她的身份都是假的。” 陆璟渊淡淡道:“我知道。” 陆瑾承微微有些诧异,按照以往他对陆璟渊的了解,男人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容不得别人对他的任何欺骗。 此时,他竟然能容忍沈昭兹在他的人生轨迹当中留下一抹并不光彩的痕迹。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他一点都不爱她? 以陆瑾承看来,未必。 “阿渊,你拥有的未来深不可测,切莫因为一个女人迷失了自己。” 陆璟渊点点头,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大哥,早点休息吧,我心中有数。” 沈昭兹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房间被人推开,脚步声传来,陆璟渊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沈昭兹紧紧的闭上眼睛,没有回头看他,却能感受到一抹视线在床头照射了下来,男人脚步驻足了一瞬,忽然接到一通电话,转身离开了。 黑暗中,沈昭兹缓缓睁开了眼,眼眸黯淡无光。 不用说也知道,陆璟渊是去找谁了。 沈昭兹扯了扯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翌日,沈昭兹下楼,其他人也正在收拾,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忽然问她,“我听阿渊说,你要准备给奶奶迁坟的事,回头我让他去留意一下,你别着急。” 第56章 说多了就成了她的不懂事 沈昭兹转头看向陆璟渊,心里有些疑惑,他不是卡着始终不通过吗,现在突然搞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 沈昭兹低头暗暗盘算,抬起头来的时候,盈盈一笑,“谢谢奶奶。” 很快,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陆瑾承和陆夫人缓缓从楼上下来,一行人便准备去山上祈福了。 陆家每年都有祈福的行程,为了祈求陆家福泽绵长,子孙满堂,长者福寿安康。 陆老太太坐在中间的位置,被众人簇拥着,她是陆家这一些人当中年纪和地位最高的,虽然已经从公司卸任,但是仍然是家里面说的算的人。 上山的时候,沈昭兹一直陪着陆老太太说话,老太太一直在督促子嗣的事,“你和阿渊也结婚这么久了,是时候应该生个孩子了,这次来感恩寺祈福,重点就在你的肚子上,昭昭啊,奶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愿,唯有看着你们幸福,我才能放心的闭上这个眼睛。” 沈昭兹心里一阵不舒服,甚至有些自责,但她和陆璟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有孩子的话,会有怎样更难以预料的事情也说不准。 她只能暂时的应了下来,再慢慢的敷衍过去,陆璟渊肯定也不是想和她生孩子的。 “嗯,奶奶,我知道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老太太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但她还是坚持走到了山顶,沈昭兹心疼的扶着她,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没事,放心吧。” 到山顶,感恩寺就在前方,那尊闪闪发光的大佛也在前方,沈昭兹虔诚的跪在地上,身旁传来一阵响声,她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就看到陆璟渊也在身侧跪了下来。 沈昭兹心中一顿,抿了抿唇,他也听到奶奶说的话了吗,祈求子嗣绵长。 但她知道,陆璟渊真正想有孩子的人,并不是她。 沈昭兹垂了垂眸,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神色,不过那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就当他以后和许薇生下几个孩子,她都不会知道了。 沈昭兹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就在此刻说曹操,曹操就到,身后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阿渊,奶奶,陆阿姨,你们都在这里呀?好巧啊!” 一转头,顺着视线看过去,许薇和赵如愿出现在了对面,两人笑着走了过来,赵如愿的视线若有似无的飘过沈昭兹,带着一丝冷意。 沈昭兹自觉的和陆璟渊保持着距离。 陆璟渊脸色有些阴沉,将她拉进怀里,一瞬间,沈昭兹就能感受到赵如愿像针一样的眼神飘了过来。 沈昭兹心中苦笑,并不是她不想远离,可不要冤枉她。 陆夫人看到许薇很是满意,加上此次祈福,竟然还有赵如愿陪同,她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就满意的不得了,拉着许薇的手说说笑笑。 “薇薇啊,你都好久没来看阿姨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啊?” 许薇回头看了一眼赵如愿,目光若有似无的偏向另一边的陆璟渊,低头羞涩一笑。 “还好啦陆阿姨,是因为我妈妈回来这边,我带着她好好逛了一逛,这段时间才空下来,就想着来给大家祈祈福,我妈妈没来过这边,所以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赵如愿目光犀利,嘴角就带着笑意,和陆夫人有些与众不同,陆夫人的脸上都是小女人的幸福神态,而赵如愿的脸上,都是对未来亲家的打探。 她笑着走上前握住了陆夫人的手,“早就听薇薇说,陆夫人保养得当,年轻貌美,如此一看,竟像是三十出头的。” 这一番彩虹屁拍的陆夫人心神荡漾,果然母女俩都是一样招人喜欢。 相比陆夫人的热情,陆老太太就显得冷淡了许多。 她目光冷淡的看着赵如愿,“想不到这么偏僻的感恩寺,居然也会有人来,可真是太巧了。” 赵如愿丝毫不避讳自己来的目的,她笑容坦荡,“并非如此,老太太,我是得知您今天会在这里特意赶来拜访您的,陆家和许家关系亲密,我既然回国,又怎么不前来拜访?” 老太太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牵着沈昭兹的手,继续去旁边逛了。 陆璟渊目光掀不起什么波澜,刚想追上去,陆夫人拦住了他,“阿渊,我和赵夫人有事情要谈,你先陪薇薇随便逛逛吧。” 陆璟渊抬头和前方回头看过来的沈昭兹对上视线,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嗯。” 许薇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的,阿渊,你还是快去陪着奶奶和昭昭吧。” 陆夫人对许薇赞不绝口,“看薇薇多懂事,阿渊,快去陪薇薇。” 许薇又婉拒了两下,挣脱不开陆夫人的热情,便和陆璟渊一起朝着不远处走了过去。 “你的腰伤好些了吗?”许薇关切的问他。 陆璟渊的视线却一直看着前方,有些心不在焉,“嗯。” 许薇脸色有些尴尬,“要不然你还是去陪昭昭吧,你们才是夫妻,我们这样也挺尴尬的,搞得像我是插足的第三者一样。” 陆璟渊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不用。” 许薇脸色稍加缓和,心中有些暗喜,嘴角抑制不住的有些上扬。 沈昭兹分心转头,陆璟渊和许薇站在樱花树下,两人有说有笑,陆璟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不知在说些什么。 沈昭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果然,陆璟渊的心中,还是许薇更重要。 也是,他们两个马上就能修成正果,趁此机会培养一下感情也无可厚非。 陆老太太察觉到沈昭兹低落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昭昭,别难过,阿渊只是在应付,你作为他的妻子,应该理解他的。” 作为妻子,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甜蜜互动,还要理解吗…… 沈昭兹有些理解不了,但她能说什么呢。 说多了都成她的不懂事。 “嗯,我知道的奶奶。” 她已经不想再做任何挣扎。 中午一行人吃了饭,晚上去了温泉山庄。 第57章 爱上沈昭慈 期间,陆璟渊一直在陪着许薇,许薇和赵如愿也顺理成章的加入了温泉山庄。 沈昭兹心中已经没什么波澜,她把东西放在房间,出门就碰到了陆瑾承。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就要回房间,男人扯住她的手臂,低沉冷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你都看到了,像许家那种家世,许薇那种家世背景的人才能配得上阿渊,你,沈昭兹,只是阴沟里的老鼠,根本配不上他,我要是你,就自觉的远离他。” 沈昭兹心中腾升起一抹怒火,哪怕自己的身世背景再不堪,也经受不住这样接二连三的被人侮辱。 她甩开陆瑾承的手,“大哥,请自重,如果你真心想让陆璟渊和我离婚的话,就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告诉他,在不想离婚的人不是我,如果陆璟渊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去民政局。” 一口气说完,沈昭兹转身离开,留给陆瑾承一个背影。 温泉入口,赵如愿牵着许薇走进来,她和陆夫人约好了一起泡温泉。 “去吧,薇薇,去找陆璟渊。” 许薇神色有些羞赧,“妈妈,这不太好,阿渊已经结婚了,我不能再一直缠着他像小时候一样,我应该有分寸感,凡事都要有分寸感,这是你交给我的。” 赵如愿抿了抿唇欣慰的看着面前的女儿,一瞬间觉得女儿好像长大了,当初领养她回来的时候,她刚那么大点。 她周深就充满了凌冽的气息,其他小朋友一看到她就躲,只有许薇,敢走过来问她,你可以当我妈妈吗? 曾经躲在她身后哭鼻子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薇薇,你告诉妈妈,你喜不喜欢陆璟渊?” 许薇没想到赵如愿会问的这么不加掩饰,她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 “不用你担心了,妈妈,我自己心中有数,我喜欢阿渊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她已经结婚了,我不能做破坏他婚姻的事情,那样和第三者有什么区别?” 赵如愿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眼神逐渐坚定。 “妈妈的字典里只有我女儿幸福和不幸福,无论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抢过来放在你手心里。” 哪怕陆璟渊结婚又如何? 陆家门心自问,沈昭兹真的能配得上陆家的门第? 今天她和陆夫人相谈甚欢,陆夫人也很希望他们两家能够结得姻亲,那就是说明,她打心眼里看不上沈昭兹。 许薇皱了皱眉,“妈…不要这样做,不要让我为难好不好,我还要和昭昭做朋友。” 赵如愿帮她否定,“和那种人做朋友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薇薇妈妈教过你什么?” 许薇抿了抿唇脸色微沉,“妹妹还没有找到,我也不太想顾及自己感情的事。” 提及许冉,赵如愿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悲痛,但已经找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她的踪迹,如果冉冉还活在这个世界的话,就快点出来相认吧。 沈昭兹刚走到温泉入口,陆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昭昭,这是给你的。” 沈昭兹走过去就看到一套泳衣,能将她的身材凸显的十分淋漓尽致的那种。 沈昭兹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穿成这样,正要拒绝,许薇等人走了进来。 许薇一身粉红色的泳衣,将她整个人的肤色衬托的更加白皙粉嫩,头发高高的盘起,像是跌落凡间的天鹅公主。 沈昭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全副武装,瞬间感觉自己低了别人几个档次,她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拿起泳衣,转身朝着更衣室走了过去。 陆璟渊从房间下来,许薇欣喜的走过去,“阿渊你忙完了?诺亚项目马上就要动工,那就是你进入董事会的最佳时机,现在那些老东西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她的目光微微闪烁。 陆璟渊嗯了一声,还没有开口,门口传来一阵轰闹的声音。 “渊哥和薇姐瞒着我们来这种地方享受,可真是不够意思!” 周自南着一个红色大裤衩搂着徐琛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陆璟渊眉头顿蹙,“你们怎么来了?” 他并没有通知他们。 许薇笑了笑,“是我给他们打的电话,前段时间自男说想要泡温泉,正好我们在这里,我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了,阿渊,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周自南已经走了过来,揽住陆璟渊的肩膀,“渊哥有这么小气吗,更何况泡温泉度假这种好事居然不叫上兄弟,渊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陆璟渊没说什么,拍开了他的手。 周自南转头和陆老太太和陆夫人问好,没有看到沈昭兹的身影出现,身心无比的舒畅。 “还好那个撒谎精不在这里,要不根本玩不开。” 陆璟渊下颌绷紧,什么都没说。 许薇抢先开口,眼眸微微闪烁,“那我们先进去吧。” 赵如愿和陆夫人那边带着陆老太太进入了另一个温泉。 等沈昭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陆璟渊一行人的背影,她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也不能动了。 他就这么利落的把她抛在了原地,沈昭兹早就应该知道,陆璟渊不想和她一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浅绿色的泳衣,身材饱满,凹凸有致,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可笑至极。 她低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 另一边,陆璟渊几人已经到了地方,周自南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渊哥,听说你和薇姐好事将近了?打算什么时候和沈昭兹那个拖油瓶离婚?” 许薇打断他的话,“自南,别这样说,阿渊和昭昭感情很好。” 周自南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得了吧,渊哥和沈昭兹感情好?他心里有沈昭兹的位置,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陆璟渊一记冰冷的眼刀飘过来,周自南撇了撇嘴,撤回视线。 “还不让说了,本来就是。”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震惊的看着陆璟渊。 “渊哥,你不会是爱上沈昭兹了吧?” 第58章 离他远一点 不等陆璟渊开口,徐琛一巴掌拍在周自南的背上,“瞎说什么呢,渊哥爱上沈昭兹,就像人爱上了母猪,跨物种的,你以为咱渊哥什么都能吃得下?” 周自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对啊,是这样的,谁会喜欢沈昭兹啊?” 许薇听不下去了,阻止道:“你们也别这样说呀,昭昭人还是蛮不错的,我就很喜欢她。” 徐琛笑了笑,“薇姐,你喜欢人家,人家不一定喜欢你呢,说不定在心里偷偷骂你第三者,你还是太善良了,等了渊哥这么多年,回来发现被鸠占雀巢捷足先登了,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上去手撕小三,毕竟在感情当中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许薇下意识看向陆璟渊,男人什么都没说,她心里有些雀跃,唇边抿出一抹笑意,随即低下头。 “反正昭昭是我的朋友,你们不可以这样说她。” 周自南佯装投降,“好好好,不说她了,这么好的天气说她干嘛。” 许薇像是停止不了这个话题一样,对陆璟渊说,“阿渊,去把昭昭也叫来吧,她一个人在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没有人陪着的话就会很孤独的,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我能共情这种感觉。” 陆璟渊抬眸看她,“确定?” 见陆璟渊真的有想法要把沈昭兹叫过来,许薇脸色沉了沉,急忙往回找补。 “当然,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如果大家都不想的话,那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周自南立即接上许薇的话。 “还是别了吧,看到她就觉得很晦气。” 陆璟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许薇松了一口气,暗自看了陆璟渊好几眼。 沈昭兹躲回房间,她一个人仿佛与这整个温泉山庄格格不入,她待在房间整理辞职文件。 就在这时,墓园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沈小姐吗?” 沈昭兹原本以为是墓园那边催了,没想到下一秒对面话锋一转,缓缓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非常抱歉,沈小姐,那块墓地是我们的疏忽,已经被别人高价预定了。” 沈昭兹猛的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你说什么?” 她脸色骤然大变,明明前几天还说好的,怎么会突然变卦这么快,没有预定呢,现在突然冒出来预定她很难不怀疑有人在故意整她。 沈昭兹咽了咽口水,情绪稳下来,“我要找一下你们温经理。” 那边说道:“温经理被开除了。” 沈昭兹彻底愣住了。 温白寻怎么会被开除,是和她有关吗。 沈昭兹一整颗心沉了沉,彻底跌进了谷底,她爹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前方。 “对方出多少价格,我出双倍。” 她试图最后挣扎一下,却得到了对方十分冷漠的拒绝。 “非常抱歉,沈小姐,对方实力非常,我们也没有办法,我违背对面的意愿。” 听着话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沈昭兹喉咙像是塞了一坨棉花,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电话挂断了,耳边传来一阵忙音,沈昭兹像是失了魂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她就这样一直坐着,不知道陆璟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转头撞进男人深邃冷冽的眼眸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起身抓住陆璟渊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璟渊,我奶奶的墓地出了问题,被对面截胡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下,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昭兹泪水在眼眶打转,红红的眼眶,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 她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去求他。 陆璟渊粗粝的指腹,将她眼角的泪痕擦去,他点了点头,“嗯,可以。” 沈昭兹愣住了,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答应帮她了?没有任何其他的条件。 有了陆璟渊的答应,她心里安心了不少。 因为她知道,陆璟渊一旦答应帮忙就不会反悔。 然而第二天,沈昭兹得到的却是更加冰冷的结果。 陆璟渊告诉她,对方已经付了钱,准备下葬,而她这边一直拉着,合同不成立,自然对面就比她抢先了一步。 沈昭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溃不成军,一边寻找着新的墓地,一边调查着对面到底是谁。 她找到了温白寻,仍然是上次见面的那家餐厅。 温白寻刚来的时候满脸歉意,“非常抱歉,沈小姐,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猝不及防,当他们通知我被辞退的时候,我正要给你下达文件。” 沈昭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去问他。 “那能否告诉我,对面的人是谁?” 温白寻有些动容,但也仅仅是有些而已,不仅仅是他们这个行业,任何行业都不能透露客户的隐私,即便他已经从那种地方辞职。 “对不起……” 沈昭兹跌坐在椅子上,明明就差一步…… 就是因为卡在了那一步,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她没有办法给奶奶一个交代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风水极佳的墓园,这次我会帮着你一起,不会再给别人截胡的机会。” 温白寻很少这样斩钉截铁的和别人保证,看着面前女人失魂落魄眼眶微红的模样,他感觉心口一阵闷痛。 沈昭兹站了起来,有些恍惚。 “不用了。”她轻声说,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温白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沈昭兹离开后,准备走到公交站去坐车,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议论声。 “我已经答应截胡她了,你们也得遵守约定,不能只给我这点钱吧!” 沈昭兹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墙后,她缓缓看过去,觉得那个戴着帽子的女人有点眼熟。 她皱了皱眉,定睛一看,竟然是宋昕玥。 她抱着双臂翻了个白眼,“滚!能给你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是你值这么多钱,还是她沈昭兹值这么多钱?我的目的就是让她从白寻哥哥身边滚远点!” 第59章 舆论反转 一阵刺骨的冷意从心底蔓延,沈昭兹紧紧的攥紧拳头,眼眶折射出怒意来。 原来是这样,是宋昕玥搞的鬼,为了满足自己的恋爱脑,随意的践踏别人的心意。 沈昭兹眼神异常冷冽,死死的盯着墙那边的身影。 宋昕玥,既然你做出这样的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沈昭兹没有拆穿,偷偷录下证据。 宋昕玥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她不耐烦的赶走了那个工作人员,转身上了,街对面的迈巴赫。 沈昭兹跟了过去,她觉得以宋昕玥这个脑子是绝对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她此时因为愤怒异常的冷静,她打了车跟了上去。 宋昕玥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在驶过几条街以后,在前面停了下来,她下车之后戴上墨镜在茶楼门口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沈昭兹付了钱下车也跟着走了进去,她看到宋昕玥朝着窗口的方向走去,那里坐着一个男人,她恍惚间觉得这男人有些眼熟。 她拿着手机拍一下两人的对话。 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上去十分正式,“宋小姐,我们家小姐让你接下来的事都不用管了。” 宋昕玥身子微微后仰双腿交叠在一起,眼神不屑的扫视了面前男人一眼。 “我和你家主人之间用得着你来传话?” 宋昕玥说着摆弄出手机,纤细的手指上戴着拍卖会上最新拍下的祖母绿戒指,性格十分嚣张。 沈昭兹猛的皱眉,她想她应该知道宋昕玥一定不是幕后主使,就凭她这个性格和脑子,是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事。 沈昭兹留存好宋昕玥和面前男人谈话的证据,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她将手机揣进口袋,转身离开。 回去后先将宋昕玥贿赂别人的证据整理成材料,匿名的发到了监管部门,以此来打击宋昕玥的渠道。 但宋家是上流社会中的中层,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实力也不可小觑,而且宋家还和许家有着不一样的关系,沈昭兹想要让宋昕玥背后那头狼出来,心里也没底。 但她现在还是陆太太,陆太太的身份,在上流社会中就是流通的底牌,她勾了勾唇。 宋昕玥,这是你自己选的,她绝非高抬贵手的人,睚眦必报才是她的性格, 沈昭兹通过自己之前积攒的客户找到可以帮忙的人脉,把这些证据以及录像都交到他转发到媒体手里,在宋家想试图和那些名门豪族之间,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沈昭兹回了租的房子,坐等舆论发酵。 她看着视频里宋昕玥那嚣张跋扈的态度,恨得牙痒痒,她可以凭借自己的人脉以及家族背景随意的给别人穿小鞋,让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只能低头认错。 她以为这样就是她厉害了吗? 沈昭兹会让她知道后果。 没多久,视频和照片在网上流传出来,舆论彻底爆发。 #震惊,宋家小姐竟然滥用职权! #有个区长老爹就是方便啊!那是人家给自己奶奶选的墓地,就这样被霸占,简直没天理! 宋昕玥彼时正常在床上睡大觉,她还不知道,外面舆论已经愈演愈烈。 被手机吵醒的时候,还不耐烦的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谁大早上打电话,烦不烦?” 她用被子捂住耳朵继续睡。 然而电话就像是夺命连环call一样,响个不停,宋昕玥只得起来,脸色阴沉的接通了电话,很快,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又再次皱了起来。 “什么?!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她睡意彻底消失,整个人都懵了一瞬,然后点开手机去看热搜上的信息,看到的时候大脑轰的一声。 怎么会? 她那么隐蔽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拨通了进来,是宋长江,宋昕玥的父亲。 宋昕玥心中顿感不妙,深深的闭上眼睛,在睁开眼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种负义的勇气。 “爸爸……” “宋昕玥!你是不是疯了?” 宋长江声音暴怒,恨不得现在穿过手机将眼前这个逆女给打死,一天天就会给他惹事。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行为,那些曾经有意向合作的合作商现在都撤资了!” 宋昕玥顿时瞪大眼睛,“啊?!怎么会这样!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他们至于吗?” 她十分不理解那些趋炎附势的老同学们,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吓得像缩头乌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 宋昕玥也是真的害怕了,宋长江一直以来对她都很宠溺,也是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宋昕玥声音染上了哭腔,“那现在怎么办啊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做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澄清!先发微博,剩下的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之后,宋昕玥害怕的给许薇打去了电话。 “薇薇姐怎么办啊,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做的很隐蔽了,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 “是不是沈昭兹!一定是她!只有她这么恨我。” 许薇看到热搜上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是头疼。 她此时正捏了捏眉心。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薇眼神冷了下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但这件事和她又没有直接的关系。,许薇本打算挂断电话,并不想管。 但时候接到了赵如愿的电话,说宋家那边无形之中给了一些压力,许薇不得不插手这件事。 眼下舆论风评愈来愈烈,虽然她怀疑这件事和沈昭兹脱不了关系,但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下手。 她想了想,脸色冷了下来,给陆璟渊打去了电话,抿了抿嘴,又开始扮演无辜的角色。 “阿渊,你在忙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是关于昭昭的,如果你忙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 陆璟渊本来在看文件,听到是关于沈昭兹的,停了下来。 第60章 去民政局吧 “阿渊,我知道昭昭因为墓地的事情很伤心,可能对昕玥有些误会。 昕玥她是一时糊涂,因为温经理的事情对昭昭有些偏见,才做了错事,现在她也受到教训了,家里生意都受了影响。 你看,能不能……让昭昭别再追究了? 毕竟,宋家和我们两家也有些旧交情,闹得太僵不好看,而且,昭昭这样动用手段报复,传出去对她自己名声也不好啊,我怕别人会觉得她太计较,不宽容。” 许薇说得情真意切,处处显得在为大局和沈昭兹的着想,说的就连自己都快信了。 陆璟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对宋昕玥的行为感到不耻,原本打算,只要沈昭兹来求他,他就勉为其难的帮她。 但现在,许薇的电话提醒了他,陆家正与宋家有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在关键阶段,陆家长辈特意叮嘱过要维持表面和谐,如果在关键阶段打乱了两家的和谐,就会颇有微词。 他实在是懒得听。 且许家也和他有商业上的关联,陆璟渊权衡之下,脸色沉了沉,漆黑,深色的眼眸,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回去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后,陆璟渊从公司离开,让特助找到沈昭兹现在住的地方,驱车前往。 沈昭兹正在准备洗漱的时候,门铃响起,她一打开门看到陆璟渊沉着脸站在面前。 她很快便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她看了他一眼,后退一步,没有管他。 陆璟渊走了过来,看到沈昭兹现在租的房子,眉头一皱,“你现在就住在这里?” 沈昭兹嗯了一声,怎么有些灰暗,“所有人都和您陆总一样金躯贵体,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我要休息了,现在和你没什么戏讲。” 陆璟渊从不卖关子,看着她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宋昕玥的事,到此为止,她家已经受到教训了,后续的麻烦,我会处理。” 沈昭兹难以置信地看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心不可置信到一阵闷痛袭来,“到此为止?她毁了我给奶奶安息的地方,用钱和关系践踏我的心意,你让我到此为止?” 就算他再偏心,也不应该…… 沈昭兹感觉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呼吸瞬间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陆璟渊避开她灼灼的目光,声音低沉,“宋家背后牵扯一些关系,而且,许薇父亲那边,算我欠她一个人情,这件事算了吧,我会给你奶奶找到更好的墓地,所有费用和手续我来处理,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他以为这是补偿,是解决方式。 他高抬贵手,不仅不计较她,还提出解决的方案,可真是让人应该感动的五体投地啊。 沈昭兹轻笑一声,眼底泛起一抹自嘲的冷意,她瞬间觉得一股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也熄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无比陌生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商业考量,人情?陆璟渊,在你眼里,我奶奶最后的安宁,我的痛苦和挣扎,都比不上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比不上许薇的一句话,是吗?” “你明明知道是宋昕玥故意害我,明明知道她可能背后还有人指使,你却让我停手?为了你的大局,你的利益,我连追究一个直接伤害我的人的资格都没有?” “你答应帮我,结果告诉我来不及,我自己找到证据反击,你却又来叫我停手,陆璟渊,你每一次出现,都不是来救我而是来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渊,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沈昭兹擦掉眼泪,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决绝。 这段时间的纠缠,她也真的受够了。 什么配合她演戏,不过是她还尚存痴心,对他有期望的表现而已,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陆璟渊可真是…让她很失望。 “我不需要你找的墓地了,奶奶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吧。”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陆璟渊面前。 “签了吧,陆璟渊,你进董事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陪你演戏也到此为止,陆家的钱,我一分不要,你给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留下,我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陆璟渊眉头皱起,脸色阴沉下来,“你非要闹到这种难堪的地步?” 沈昭兹的心已经碎到拼凑不起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觉得一切都没劲了。 既然如此,那她真的不要他了,她轻笑,声音前所未有的轻。 “许薇不是回来了吗?你在乎她的感受,她母亲的人脉和实力,正好,我把陆太太的位置腾出来,你们皆大欢喜。” 陆璟渊在乎所有人,却唯独不在乎她。 这样她还怎么劝说自己在无脑的进行下去呢? 沈昭兹的语气平静无波,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段时间的玩闹,可以结束了。 这种彻底的放弃和冷漠,比任何哭闹都让陆璟渊心惊,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他看到她眼中不再有对他的丝毫眷恋或痛苦,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烬,心脏顿时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像是细沙从掌心中流逝,抓也抓不住。 “沈昭兹,你冷静点……”他试图去拉她的手。 沈昭兹猛地甩开,后退一步,指着门口:“请你离开,协议签好通知我,或者直接让你的律师联系我,从今天起,你也不要再来了。” 她不再看他,清冷的眼神,毫无留恋。 陆璟渊站在一旁,手中的离婚协议仿佛有千斤重,手心仿佛被灼烧。 半晌,他听到自己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你真要离婚?想好了不后悔?” 沈昭兹一顿,咽了下口水,眼眸垂下来,“想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吧,把我们现在的关系当着媒体的面公之于众。” 第61章 一切都要过去了 陆璟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看着那封离婚协议,直接扔进垃圾桶。 “沈昭兹,我说过,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如果说曾经她还能知道原因,现如今陆璟渊董事会职位也大差不差,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错,他为什么还要不同意离婚,难道是因为爱上她了? 沈昭兹抬眸看着他,“为什么不离婚,陆璟渊,结婚这么多年,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陆璟渊破天荒的问了一句,“是什么?” 沈昭兹张了张嘴,没有想要说出来的欲望了,她弯了弯唇,眼底情绪复杂且晦暗。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请你快点签字吧,否则和许薇那边,你没有办法交代。” 陆璟渊下颌绷紧,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他那双冷冽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寻找到一丝谎话的痕迹。 然而,他什么也没发现。 她好像真的,要放弃这段婚姻了。 一抹心慌的感觉一闪而逝,陆璟渊眉头皱起,“沈昭兹,离开我,离开陆家,你知道外面什么龙潭虎穴的等着你吗,你的那些吸血鬼家人,在你我婚姻存续期间,敢对你做出那种事,你和我离婚之后,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想到上次那件事,沈昭兹心中翻腾着怒意,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奶奶的事情,没有时间去管,不代表她就会放弃,任由她们欺负。 沈昭兹扯了扯唇,掀起一副嘲讽的笑意。 “既然陆总这么有能耐,不如就帮我摆平,也算是结束我们这几年的孽缘,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陆璟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沈昭兹笑了笑。 如果此时是许薇说出这种话,他肯定第一时间想办法去帮忙,献殷勤了。 她也不会,自以为他不打算离婚,是因为爱上她了,她还没有那么自恋。 “我帮你想好了,你没有任何不答应离婚的理由。” 沈昭兹眼神淡漠,心口处却在隐隐作痛。 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 陆璟渊沉默,两人相顾无言。 沈昭兹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口,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陆总,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了,等你什么时候签了离婚协议,我们什么时候民政局门口见,在这期间我希望能在媒体上看到我们关系公之于众。” 陆璟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沈昭兹站在阳台看着楼下迈巴赫启动,心中情绪纷乱复杂,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她甚至呼出一口气,那股沉闷的感觉才隐隐消失。 第二天,沈昭兹正准备重新寻找墓地,就接到了电话。 “沈小姐吗?” 沈昭兹洗漱的动作一顿,“你是哪位?” 那边的口音略带着一丝歉意,“十分抱歉,沈小姐,之前是我们那边操作失误才将您订购的墓地转移给了别人,现在已经重新将那块地划分给您,并且不收您的钱,将全额退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我们这次的失误。” 沈昭兹怔住,下意识的问道:“是不是有人和你们说了什么?” 那头经理口峰严丝合缝,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不是的,沈小姐,您误会了,没有任何人应该交代我们该做什么。” 这话,沈昭兹是不相信的。 除了陆璟渊,谁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这本就应该是他欠自己的。 淡淡的嗯了一声,沈昭兹挂断了电话。 她翻开了和陆璟渊的聊天记录,还是在几天前,他发的消息,她并没有回。 现在,她指尖飞速的在键盘上敲打。 “是你做的吗。” 又被删除。 沈昭兹抿了抿唇,昨天两人刚发生争吵,她也不太想说这句话。 想了想,重新输入了两个字,冷淡又疏离,刻意的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谢。” 刚准备出门,沈昭兹忽然接到了机构老板的来电,奶奶迁坟的事情可以顺利办下来了。 沈昭兹心头一阵雀跃,电话还没挂断,她就忍不住激动的眼眶泛红了。 “真的吗?”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泪在眼眶中打转,“太好了,谢谢你们。” 那头说道:“沈小姐如果想谢的话,就谢您先生吧。” 陆璟渊? 沈昭兹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心头的雀跃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他突然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不离婚? 他对她没有一丝感情,何必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沈昭兹收回视线,淡漠的将手插进了大衣口袋,准备去公司办离职了。 周玫看到沈昭兹正在收拾东西,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慈姐,你要出差吗?” 沈昭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将自己离职的事情告诉她,怕影响周玫的心态,但如果不从一开始就将这件事告诉她的话,怕后续再产生什么麻烦。 “嗯,我打算离职了。” 周玫愣住,张了张嘴,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离职?!为什么?!慈姐,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呀,你明明在这里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职呢,而且你已经做的这么高的成就,如果不是因为许薇,副总的位置早就已经是你的了!” 周玫越说越生气。 沈昭兹笑了笑,“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几年的办公室,心里一点都不难受,是假的。 曾经多少个日夜,她在这里和陆璟渊并肩作战。 也曾经多少个夜晚,她为了自己未来能和他并肩而努力。 也罢。 沈昭兹擦了擦眼泪。 一切都过去了。 她带着行李,只差最后一道流程,只等正式走完,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了。 然后让她没想到的是,意外终究是发生了。 陆氏集团的核心机密忽然被盗取,如果此时沈昭兹辞职就有重大嫌疑。 整个陆氏都被顶上了微博热搜,再次见到陆璟渊,是在第二天的低下停车场,男人脸色憔悴了许多。 第62章 带着他回去看奶奶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陆璟渊站在沈昭兹车前,身影被拉得很长,身材挺拔。 他眼下的乌青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公司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两天没见,男人声音沙哑,开门见山,冷冽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沈昭兹提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是一片淡漠,“陆总公司的危机,与我这个即将离职的人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陆璟渊向前一步,揽住她的去处,“核心数据泄露的时间点,恰好是你提交辞呈前后,现在外界已经在猜测,是不是陆氏内部出了叛徒,或者夫妻反目导致商业报复。” 沈昭兹冷笑一声,心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闷痛,声音都颤抖了一丝丝,“所以你觉得是我做的?陆璟渊,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 “我没说是你。”陆璟渊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冰冷,“但舆论不关心真相,现在三家合作商已经暂停项目,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再宣布离婚。”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知道,媒体会怎么写?” 沈昭兹的手指微微发白,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名声,奶奶刚安顿好的墓地,她未来的生活,都会被卷入这场舆论漩涡。 “这是你的事。”她硬着心,选择忽视,拉开驾驶座的门,“让开。” “沈昭兹!”陆璟渊伸手按住车门,力道大得指节发白,眼神更冷了几分,“你非要现在闹?离婚的事暂缓三个月,等公司渡过这次危机,随你怎么离,我都配合!” “我闹?”沈昭兹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却掩盖不住她眼底浓浓的受伤,眼尾微红,“陆璟渊,你还在认为,我是在闹,对吗?” 她的语气坚硬,却又在尾音处泄露出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陆璟渊捕捉到了那丝颤抖,心脏莫名一紧。 “不仅是我的公司。”他压低声音,语气十分严肃,“你签过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如果此刻离职又被怀疑泄密,法律上你会非常被动,暂缓离婚,留在陆氏至少我能保证,不会有人敢在这时候动你。” 沈昭兹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陆璟渊说的是事实。 商场如战场,落井下石的人从不少,如果她现在抽身,那些觊觎陆氏已久的对手,很可能第一个拿她开刀,既打击陆璟渊,又能从她这里挖出机密。 “三个月?”她抬起眼,抿了抿唇,“然后呢?你会像现在这样,找出下一个理由,再拖三个月,再三年?” 陆璟渊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补充协议,三个月后,无论公司状况如何,我都会签署离婚协议,并保证你应得的财产分割,在此期间,你继续担任原职,配合公司调查自证清白。” 沈昭兹盯着那份文件,没有接。 停车场陷入沉默,只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良久,她忽然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好啊,想不到也有你求我的时候。” “第一,我会配合调查,但调查组必须有第三方机构参与,我不接受陆氏内部单方面审查。” “第二,这三个月,我们只是法律上的夫妻,我搬出去,互不干涉。” “第三,”她一字一顿,“如果三个月后你再找任何借口拖延……” 她话语一顿,下巴微扬。 陆璟渊看着这样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就这么想离婚? 他冷硬道:“不会。” 听到他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沈昭兹心中没有想象之中的洒脱和高兴,反而有一种沉闷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眼眸晦暗了些。 “还有我奶奶墓地的事,谢谢,但这不代表什么,只是你欠我的。”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头也不回地驶离停车场。 陆璟渊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第一次感到某种失控的恐慌。 回到公寓,沈昭兹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戏剧,她不得不继续扮演那个不想再演的角色。 手机震动,是陆璟渊发来的消息,“补充协议已发你邮箱,调查组下周一到,其中一位是德诚事务所的张律师,你可以查他的背景,业界口碑很好。” 沈昭兹没回。 她起身,开始整理从办公室带回来的私人物品,一个旧木盒子从箱子底部滑出,那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上面已经有些泛黄。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她眼眶立即就泛红。 现在这是她和奶奶唯一联系的媒介了。 沈昭兹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小东西,还有一枚褪色的顶针,还有一封信。 她从前听奶奶说过,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有大院,有学校,还有钢琴,风筝。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嫁给爷爷…… 沈昭兹颤抖着手打开信纸,奶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 “昭昭,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奶奶已经不在啦,别难过,人都有这一天,奶奶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沈昭兹继续往下看。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还没有考上大学,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我想我应该很早的离开,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你成家立业,拥有自己的小家和幸福,不知道以后,你成家之后愿不愿意带着他一起来奶奶坟前看看?告诉他,奶奶谢谢他这些年照顾你,如果不愿意,那就不带,我的昭昭,永远要为自己活。」 信纸从手中滑落,沈昭兹蜷缩在沙发上,终于哭出声来。 所有伪装的坚硬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抱着奶奶的遗物,哭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为什么没有早点打开这封信?让这封信尘封了这么久,让奶奶在天上等了那么久。 奶奶直到最后,都在为她着想。 哭到眼睛红肿,沈昭兹慢慢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重新捡起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璟渊的电话。 第63章 他再次失约 已经深夜,陆氏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陆璟渊正在和危机处理团队开会,助理脸色有些差,“陆总那边已经给了最后通牒,董事会那边也施加了压力,如果一周之内解决不完这件事情,董事会那边就会反对您进入。” 陆璟渊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会议室二十几人,都屏住了呼吸,此时仿佛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 “徐长威那边怎么说?”陆璟渊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中一闪而过的焦虑。 助理皱皱眉,摇了摇头,“打回了。” 陆璟渊顿了一下,嗤笑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原本不做诺亚项目之前,陆璟渊在商界完全不需要这么被动,只因,这是有人没有完成的梦想,他必须要做下去,哪怕是陷泥潭,也在所不辞。 “继续执行,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任何事都不能停止。” 助理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陆总似乎心中有些执念,执意要将诺亚项目进行下去。 就在办公室氛围凝滞不下的时候,陆璟渊的电话骤然响起,看清楚备注,他抬了抬手,“会议暂停。” 他走到窗边,接下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昭兹略带鼻音却异常平静的声音,“陆璟渊,我可以配合你暂时不离婚。” 陆璟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条件呢?” 深夜她忽然打来这一通电话,说出配合他暂时不离婚,一定是有条件的。 “按照你发的补充协议,三个月,但我要加一条,这个周末,你要陪我去看奶奶。” 她的声音顿了顿,“不是演戏给谁看,是你真的要去,在她墓前,真心实意说几句话。” 陆璟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昭兹抢先道,心口酸涩无比,“没感情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形式,但陆璟渊,这是我奶奶的遗愿,她希望我带你去见她,在她心里,她希望看到我的另一半,也希望我幸福,就算是演,你也要配合好。” 陆璟渊沉默半晌,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后,沈昭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许久没有动弹。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最后的光映亮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随即自嘲的低头一笑。 沈昭兹,你还真是没出息。 别人只是答应你一件简单的事情,你就心软了。 这颗心,活该被凌迟一百,一千,一万遍。 叹了一口气,她起身打开灯,开始翻找明天要带去墓园的东西。 奶奶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要新鲜,她记下明天一早要去城南那家老字号排队,奶奶喜欢白菊花,不能是黄菊。 沈昭兹忙碌到凌晨三点,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轻轻摇曳。 也许,这一次会不一样? 也许陆璟渊真的会认真对待这次祭拜? 如果他真的能在奶奶墓前好好说几句话,如果他能表现出哪怕一丝的尊重和诚意,那这三个月,她也不是不能配合他演好这场戏。 期待从心底腾升而起,沈昭兹心中竟然有一丝紧张,事情都还没发生,她就已经开始害怕明天的行程是否能进行顺利。 陆璟渊已经让她失望太多,太多次了,多到已经数不清。 但具体说出哪一件事情来,沈昭兹真的想不起来,也许就是因为她这样的纵容,才让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她本想狠心,现实却一次一次的给她重击。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早上六点,沈昭兹被闹钟吵醒,她半小时后洗漱完毕,她换上一身素净的米白色针织裙,外面搭了件灰色针织外套,镜中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精神尚可,她抿了抿唇,拍了拍脸颊。 这么久,她也是第一次带陆璟渊回去,也不知道等一下见了他要说些什么,奶奶会不会不喜欢他。 七点,她提着精心准备的祭品坐进车里,手机却安静得异常,她抿了抿唇,眉头微蹙,又看了一下那边城市可以玩的地方,计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八点,她到达墓园山脚下那家老字号糕点铺,排队买了还温热的桂花糕,男人但手机始终没有消息,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沈昭兹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看看是不是昨天聊天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今天要前往的时间,所以他来的晚了些。 但上面清晰可见的六点半,让她再也给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沈昭兹脸色沉了下来,启动了车子。 九点,她捧着新鲜的白菊站在墓园入口处,秋季的风已有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却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从九点半跳到十点,再到十点半,沈昭兹打了第一个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在寂静的墓园入口格外清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了下来,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也慢了下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花束,告诉自己,他在开会,公司现在危机重重,也许临时有紧急事务,这次事情不一样,既然答应了她,那他一定…应该…会来的吧。 十一点,她又拨了一次。 依旧无人接听。 十一点半,沈昭兹站在秋风里,手脚已经冰凉,心像是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风直直的灌了进去,她已经痛到麻木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通讯记录里一连串未接通的拨出记录,像一串无声的嘲笑,打的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为什么还对他抱有期待,沈昭兹自嘲的笑了一声,眼眶渐渐红润了起来,秋风拂过面颊,一滴经营的泪珠落在了花束上,她的心坠入了深渊。 旋即,她收起手机,抱着花和祭品,独自走进了墓园,秋风下,她的影子被逐渐拉长,显得几分落寞。 第64章 三个月内互不干涉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陆璟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走出电梯,身后跟着满脸歉意的助理,“陆总,实在是抱歉,徐总那边突然改时间,只能约今早...” “我知道。”陆璟渊打断他,“许薇那边怎么回事?” 助理小心翼翼道:“许总说她有办法联系到徐总的夫人,想帮忙牵线,今早确实是许总帮忙说了话,徐总才同意再谈一次。” 陆璟渊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您要不要给夫人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助理小声提醒,“今天好像是您答应夫人要陪她回去祭奠老夫人的日子,您让我准备的祭品已经准备好放在车里了。” “不用理会,先处理这件事。”陆璟渊冷漠的开口,准备先给沈昭兹打个电话,已经快十二点了,让助理把祭品寄过去。 他拿出手机,发现不知何时调成了静音,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昭兹。 心猛地一沉。 正要回拨,许薇从旁边快步走来,笑容温婉:“阿渊,徐总那边我已经约好了午餐,现在过去时间刚好,他夫人也会来,听说很喜欢收藏珠宝,我准备了一套祖母绿首饰作为见面礼...” 陆璟渊的手指在回拨键上停顿片刻。 徐长威是针对他的三方里最狠的,今天若再谈不下来,整个项目乃至陆氏都可能陷入绝境。 “走吧。”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声音低沉。 黑色迈巴赫驶出停车场时,站在街角梧桐树下的沈昭兹,正看着他们远去。 她是从公司找过来的,在墓园等到正午,她终于忍不住,想着来公司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他和许薇并肩走向座驾的画面。 车窗半开,她清晰地看到陆璟渊侧脸上疲惫却放松的神情,那是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状态,许薇不知说了什么,他竟微微勾了勾唇角。 那一刻,沈昭兹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怀里的白菊花飘散在地上,一瓣一瓣,像极了她的心,就是这样被人踩在脚下随意践踏。 是她贱,竟然还对他抱有期待。 陆璟渊,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下午两点的墓园,秋风萧瑟。 沈昭兹独自跪在奶奶墓前,将桂花糕摆好,白菊轻轻放在碑前,她没有哭,脸上只有淡淡的笑,眼眸平静地烧着纸钱,看着灰烬在风中打着旋上升,熏到了她的眼睛,她眼眶一红。 “奶奶,我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很轻,“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我自己来,你不会嫌弃我吧,可不许哦,这可是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来的!” 纸钱燃起的火焰映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她的眼眶晶莹的泪花闪烁,没有落下。 “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对不对?” 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总说我傻,心软,容易相信别人,您说对了。” 她慢慢抚过墓碑上奶奶的照片,指尖冰凉,带着眷恋。 “我今天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想着如果他真的来了,如果他能好好跟您说几句话那我这三个月,就好好配合他,还好,他没来,没给我欺骗您的机会,奶奶,我错了,您不要怪我呀。” 风大了些,吹得纸灰四处飘散,沈昭慈被熏的眼眶更红了。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沈昭兹的声音渐渐冷下来,没有一丝温度,“三个月就三个月,但这三个月里,我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他是陆总,我是沈助理,仅此而已,我们之间,也再无可能,三个月之后,我就要离婚了,奶奶,您应该会为我开心的吧,我可是新时代独立女性呢,婚姻什么的,没有搞钱重要。”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不舍的看着奶奶的墓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奶奶,您放心,您的昭昭以后,只为自己活。” 太阳落山,沈昭兹才回到公寓。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陆璟渊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领带松开,看起来也是刚回来不久,眼底还有一丝倦意。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气氛沉了下来。 沈昭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丝愤怒,只是平静地关上门,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脱下外套挂好,一切动作都是那么流畅,没有起伏。 “去过了?”陆璟渊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听不出任何愧疚,沈昭慈听的有些想笑。 “嗯。”她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今天上午临时有紧急会议,徐长威那边...” “不用解释。”沈昭兹打断他,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与他隔着整个茶几的距离,静静的看着他,好像真的不在乎了,“陆总的工作要紧,我理解。” 她用的称呼是陆总 陆璟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心脏紧紧一沉,“沈昭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这么犟…” “协议我看过了。” 她再次打断,语气公事公办,“三个月内,我会继续担任项目总裁助理,配合公司调查,在公开场合维持婚姻表象,相应的,我希望陆总能履行承诺,保证我在这期间的人身和名誉安全,并在三个月后无条件同意离婚。”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这是我补充的几点细则,包括公共场合的定义配合程度以及如果任何一方违约的处理方式,如果没什么问题,请陆总签字,协议也算是成立,除此之外这期间,我们就像陌生人,互不干涉。” 陆璟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事情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沈昭兹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中毫无波澜,冷的像是能冻死人。 “那什么才是?”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陆璟渊,我今天等了你一天,你在做什么?” 第65章 一定是她的幻觉吧 沈昭兹的质问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氛围。 陆璟渊看着她眼中那抹终于浮现的波澜,事情终有了突破口,他要开口解释。 但沈昭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问完那句话之后,眼眸再次归于平静,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她站起身,声音轻得像叹息,“算了,我不需要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陆总自便吧,走时请带上门,我累了。” 门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陆璟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情绪复杂,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最终,他收回了视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沈昭兹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她换上了最正式的工作服,一身包臀裙将她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却冷淡,调查组九点准时到达,一行三人,为首的是那位张律师。 整个问询过程,沈昭兹配合得无可挑剔。 她提供了所有需要的文件记录,回答了每一个问题,语气平静逻辑清晰证据完整。 当被问及辞职时间与数据泄露时间点的巧合时,她甚至主动出示了这半年来经手项目的完整时间线,以及她提交辞呈前一周的工作日志,上面清楚地记录了她为交接工作所做的所有准备。 “我理解公司的顾虑。” 她对张律师说,声音礼貌而疏离,“我愿意配合任何调查,也接受任何必要的监控和审查,三个月内,我不会接触任何核心数据,所有工作都会在指定同事的监督下完成。” 陆璟渊在会议室外的玻璃墙后看着这一切,漆黑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 沈昭兹坐在长桌的一端,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冷硬,她说话时会微微点头,但眼神从不与他对上。偶尔需要他确认什么,她也只是公事公办地转向他,“陆总,这部分数据您是否同意调取?” 她叫他陆总,每一声,都像一根细小的刺。 中午,陆璟渊想找她谈谈,她却已经和调查组的人一起去员工餐厅用餐,与他的行程完美避开。 部门会议的时候,她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全程只发言三次,每次不超过三句话。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她就收拾东西离开,没有多看办公室一眼,连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不给他。 陆璟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走出大楼,纤细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却走得毫不犹豫。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三个月后,她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想不通她要离开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不爱她?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爱恨情仇。 晚上七点,公司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 沈昭兹因为要整理一份明天调查组需要的补充材料,留到了最后。 有人提醒她,“慈姐,记得走的时候检查一下电源,最近电路好像有点问题。” “知道了,你先走吧。”沈昭兹头也不抬地回应。 八点左右,她终于做完最后一项整理。 起身关电脑时,头顶的灯忽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 整个楼层陷入一片漆黑。 应急灯在几秒后亮起,但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照出走廊的轮廓。 沈昭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她想起冷库里还有一批明天实验要用的样本需要确认,冷库在楼层尽头的独立区域,有单独的备用电源,应该不受影响。 她拿着手机朝冷库走去。 冷库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温度很低,白雾般的冷气涌出,沈昭兹快步走进去,找到存放样本的架子,开始核对标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她猛地回头,冷库的门,关上了。 心脏骤停了一拍。 她急忙冲过去拧动门把手,用力拍门:“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手机信号在这里很弱,但还有一格,她颤抖着手点开通讯录,第一个名字就是陆璟渊。 犹豫了一秒,她拨了出去。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最后变成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冷库的温度越来越低,她穿着单薄的西装外套,已经开始发抖。 压迫感越来越重,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不顺畅起来。 沈昭兹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因为小时候,只要她敢顶嘴就会被沈大山关起来。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冷汗从额头渗出,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慢慢滑坐在地上,手电筒的光在颤抖。 “冷静,沈昭兹。”她对自己说,但声音在发抖。 她又试了第三次拨打陆璟渊的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这一刻,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心彻底沉浸了谷底,似乎比这冷酷中的空气还要冰凉。 她在生死关头找他,而他连电话都不接,也许又在和许薇谈什么重要的合作吧。 真是讽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手机电量还剩最后一点电,她不再犹豫打了温岚的电话,她是除了陆璟渊之外,唯一知道她幽闭恐惧症的人。 电话接通了。 “昭昭我,怎么了?”温岚那边的背景音乐有些嘈杂,看样子是在酒吧。 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岚岚,我……我被关在陆氏大楼16楼的冷库里了,门打不开,我害怕……” “什么?!你等着,我马上过去!保持通话,别挂!”温岚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 “电量不多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意识开始模糊。 “坚持住!我十分钟就到!昭昭听我说,深呼吸,不要看周围,闭上眼睛想一些开阔的地方……” 温岚在电话那头不断说着话,试图稳住她的情绪。但冷库的温度太低,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失温,加上恐惧症的发作,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手机从手中滑落。 最后的光亮闪烁了两下,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沈昭兹蜷缩在门边,眼皮越来越重。 她想起奶奶,想起墓园里那束没能送出去的白菊,想起陆璟渊今天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如果有如果。 算了,没有如果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好像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撞击声,还有模糊的呼喊。 “沈昭兹!” 低沉磁性的嗓音满是焦急冷冽,像陆璟渊。 但,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她的幻觉吧…… 第66章 不想再看到他! 再次睁开眼,沈昭兹眼前视线逐渐清晰,入目的是极简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息钻进了鼻腔。 缓缓侧头,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与众不同的样子。 心脏某个角落,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一下。 记忆忽然涌现出来,那个急切的,紧张的嗓音。 那不是幻觉,他真的来了。 一股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涌上喉咙。 沈昭兹别开眼,不想承认她的心晃了晃,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情绪,她就是这样贱。 她动了动手指。 陆璟渊立刻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她醒了,张开口,嗓音沙哑,“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昭兹看着他眼中的血丝,还有那显而易见的担忧,眼底柔和了些,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水……” 陆璟渊立刻起身,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喝完水,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昭兹先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陆璟渊眼眸深邃,他放下杯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抱歉,没接到你的电话。” “都过去了。”沈昭兹打断他,不想再听解释。 她宁愿相信他不是故意不接,宁愿相信他真的只是没看到。 她看向窗外,忽然想到,“冷库的门,是怎么锁上的?我记得我进去的时候,门没有自动锁的功能。” 陆璟渊的沉默让她转回头。 他眉头微皱,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门锁是老旧的手动插销,意外扣上的,大楼电路老化,昨晚整层都停电了。” “意外?” 沈昭兹重复这个词,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开始降了下来,“那查监控了吗?昨晚还有谁在那一层?” 男人喉结滚动,嗓音有些暗哑,“监控停电了。” “太巧了吧?”沈昭兹的声音提高了些,“那总有人看到谁最后离开吧?莉莉知道我加班,她……” “沈昭兹。”陆璟渊打断她,终于抬眼看她,复杂深邃,让人看不清楚,“到此为止吧。”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昭兹怔怔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心在这一瞬间像是坐了跳楼机,“什么?” “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璟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公司现在处于敏感时期,任何额外的风波都可能让情况更糟,” 他转过身,看着她,嗓音冷咧,“我会让人彻底检修冷库门锁和全楼电路,加强安保,你好好休养,医疗费全报,带薪病假。”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沈昭兹心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捏的她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所以,”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我在冷库里差点冻死,吓死,就只是一场需要被压下去的风波,就只是电路老化的意外?” 陆璟渊下颌绷紧,眼眸一闪而逝了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也要理解,现在不是追查这些的时候,徐长威的项目还在关键期,董事会那边……” “够了!” 沈昭兹猛地拔掉了手背的输液针,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仰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璟渊,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她的声音嘶哑,“你阻止我查,到底是为了公司大局,还是因为你猜到是谁做的,却不想追究?” 陆璟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紧一瞬间的闪烁,没有逃过沈昭兹的眼睛。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坠入无尽深渊。 她懂了。 全都懂了。 “是许薇,对吗?” 她轻笑了一声,低下了头,披散的头发带着几丝破碎的感觉,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自嘲,嘴唇立即没有了血色,“或者,是她指使了谁,你知道,或者你怀疑,但你不能动她,因为她是许薇,因为她能帮你搞定徐长威,因为她家族对你有几下,因为她是你心尖上的人……” “沈昭兹!” 陆璟渊厉声打断她,脸色难看至极,“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乱说?”沈昭兹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陆璟渊,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蠢?蠢到差点被人害死,还要配合你粉饰太平?” 她一步步走向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像踩在人心上。 “昨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三个。” 她伸出三根手指,泛白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你在哪里?和许薇在一起吧?在谈那个至关重要的项目,在维护你陆氏总裁的大局。” “我在黑暗里等死的时候,还在幻想你会不会来救我。”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他,“你知道吗?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我还在为你找借口,你在忙,你没看到,你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没看到,你是看到了,却选择了更重要的东西!就像你选择去赴许薇的约,而让我一个人在墓园等到天黑!你现在选择保住你的项目和你的心上人,剥夺了我追求真相的权利!” “陆璟渊!”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所有委屈都在此刻爆发。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件可以随时丢弃、随时牺牲的附属品吗?!” 陆璟渊的脸色苍白如纸,他想说什么,想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眼中的绝望震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炸开。 陆璟渊的脸偏向一边,左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沈昭兹的手还停在半空,颤抖着,眼神虽然泛红,却比刚刚还坚定了些。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6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与陆璟渊在病房彻底撕破脸后,沈昭兹没有哭闹,也没有辞职,她平静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公寓。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恰巧碰到陆璟渊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她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沈昭兹态度冰冷的像是想要将他从自己的世界中彻底剥离出去。 陆璟渊站在办公室外面,隔着窗户看向里面,女人认真工作的模样,十分的专注,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沈昭兹不接他的电话,也拒绝和他交流。 陆璟渊眼神沉了下来,转头迈着长腿离开了。 两人明明离得很近,但中间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谁也没有先卖过来。 这几天,沈昭兹翻出建构图纸,侦查了一下,她确定了那晚的意外绝对不是意外这么简单,而是人为。 恰巧那天晚上许薇来过…… 一切都是这么简单,只要随便调查一下,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但陆璟渊却没有这样做,他一心一意的想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哪怕上次的事情威胁到了沈昭兹的生命,他也不在乎。 想到这里,沈昭兹的心口像是漏了一个大口子一样,痛到在滴血。 也罢,不爱你的人,就算你死在他面前,他也只会以为你在偷懒。 沈昭兹眼神变得决绝起来。 周五傍晚,下班之前,沈昭兹知道,许薇今晚会过来。 沈昭兹眼神冷下来,监控不是坏了吗? 那她就让她再坏一次。 在办公室里,沈昭兹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听到许薇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打电话,“放心吧妈,这边没问题,项目板上钉钉,昭昭啊,最近是遇到了点麻烦,有点不乖,不过也没事,我自己会解决的,妈妈不用担心我,木嘛木嘛。” 声音渐近,又随着隔壁冷库门的开启而清晰。 沈昭兹的心更冷了几分,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虚掩的冷库门边。 许薇背对着门,正在里面一个货架前打量,沈昭兹伸手,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棍,对着门闩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许薇猛地回头,看到正在合拢的门缝外,对上了沈昭兹平静无波的眼睛。 “谁?!沈昭兹?你想干什么?!”许薇猛的瞪大眼睛,惊恐地扑过来。 然而,已经慢了一步,门猛的合上了。 沈昭兹用手套包裹住手指,将棍子扔进了垃圾桶。 她摘下手套塞进口袋,像没事人一样,顺着电梯下了楼。 做完这一切,心中并没有那样肆意畅快的感觉,反而有一种闷堵。 不到二十分钟,陆璟渊就接到了许薇带着哭腔和颤抖的求救电话,电话里她语无伦次,只说自己在老样品区被人锁住了,很冷,很黑。 陆璟渊立刻通知安保,同时亲自赶往地下一层。在路上,他也接到了赵如愿的电话,两人一同前往。 医院里,许薇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正在输液。 厉声质问闻讯赶来的公司安保负责人和物业经理。 “我女儿要是在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你们陆氏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杀!”赵如愿的声音尖锐,一向优雅淡定的她,此时再也没有办法淡定起来。 陆璟渊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许薇看到他,眼眶通红,委屈又后怕地喊了一声,“阿渊。” 医生说许薇只是受了惊吓,有些失温,并无大碍,观察一会就可以出院了。 安抚了许薇母女,承诺会彻查后,陆璟渊走到走廊尽头。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个清晰的念头砸进脑海。 只有她,有动机,有能力,并且清楚知道如何做好这一切。 陆璟渊在沈昭兹公寓楼下堵到了她,她刚停好车,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口袋,看起来平静寻常。 “我们谈谈。”陆璟渊拦住她的去路,声音压抑着风暴,脸色冷沉的不像话。 沈昭兹抬眼看他,退了一步,眼神疏离,“陆总,有事请工作时间邮件联系。” “沈昭兹!”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声音都拔高了起来,“是不是你做的?对许薇?” 沈昭兹挣了挣,没挣脱,索性任由他抓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陆总在说什么?许小姐怎么了?又遇到意外了?看来陆氏大楼的风水,确实不太好。” 她的嘲讽彻底激怒了他,陆璟渊将她拽到无人经过的消防通道拐角,将她抵在墙上,目光灼灼,像是要烧穿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犯罪!” “犯罪?”沈昭兹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心口闷痛,“陆璟渊,你有证据吗?就像你认定冷库的事是意外,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监控?人证?还是许薇的指认?” 她逼近他,气息喷在他的下巴上,却带着冰碴,“就算有,你去告我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陆总的妻子,因为嫉妒,把你心心念念的许小姐关进了冷库,多精彩的豪门恩怨,正好给你焦头烂额的公司再加一把火。” 陆璟渊呼吸一窒,被她话里的决绝和算计刺得心头一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沈昭兹眼神狠狠地瞪着他,一抹委屈和不甘一闪而逝,“我只是让她也体验一下,等死是什么感觉,这才不到半小时,她就受不了了,我那天等了那么久!”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哽咽,“陆璟渊,你心疼了?这么急着来找我兴师问罪?那我躺在医院问你真相的时候,你怎么对我说的?” “那不一样!”陆璟渊低吼,眼神冷冽。 “是啊,是不一样,她对你来说更重要,我沈昭兹算什么呀,只不过是贪图你地位和钱财的一个贱女人而已,对不对。” 沈昭兹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我的命,我的恐惧,我的委屈,就可以被牺牲,被定义为意外,而她的半点不适,就是天大的事,就需要你不顾一切地来讨伐我。” 她狠狠擦掉眼泪,冷冷的看着他。 “陆璟渊,你还真是双标。” “从现在开始,我的安危我自己负责,我的仇我自己报。” 第68章 一起去看奶奶 “我们之间除了那份协议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希望这三个月内你再来打扰我,陆璟渊,最后三个月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沈昭兹平静的说完,回了房间,留给他的只是决绝的背影。 陆璟渊还想说什么,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脸色变得紧张起来。 “好,我现在过去。” 说完,他一刻也没有停留,离开了。 房间里,沈昭兹听着门口响起的声音,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二天,她被一通电话吵醒,是陆璟渊的母亲,陆夫人。 沈昭兹眉心微蹙,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情解决陆家人,准备挂断电话,没想到却意外的按到了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陆夫人一贯嚣张的声音,“沈昭兹,十分钟之内赶到云际!否则我要你好看!” 沈昭兹原本不想去,但还不想把关系弄太僵,想了想,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出门,正好那边和公司顺路。 到了之后,沈昭兹推门走进去,陆夫人坐在角落,一身昂贵的套装,妆容精致,看向沈昭玆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烦。 “沈昭兹你胆子还真的大!”陆夫人语气冰冷,眼角带着冷峭讥讽的笑意。 “我以前只觉得你出身低,配不上璟渊,但好歹还算安分,现在看来,你不仅贪心,心思还如此恶毒!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害人!” 若是以前,看在她是陆璟渊母亲的份上,沈昭玆或许还会维持表面的恭敬,忍受这些尖刻的指责,但现在,她不想也没有必要再忍下去。 沈昭玆缓缓抬起眼,直视着陆夫人,目光清冷锐利,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陆夫人,您口中的意外,是指许薇小姐被关进冷库半小时,还是指我上次差点在里面没命?” 陆夫人被她反问得一愣,随即眉头拧得更紧,“你上次那是意外!怎么能跟这次相提并论?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跟许薇有关?反倒是你,璟渊查过,那天晚上你最后离开,有重大嫌疑!” 沈昭玆听到这话只想笑,陆家人是一致的双标吗? “那他查出什么了?监控不是坏了吗?就像我出事那天一样,怎么,这次监控又恰巧坏了?还是说,只要涉及许薇,监控又自己好了?” “你!”陆夫人被她噎住,保养得宜的脸上浮起怒意,“牙尖嘴利!怪不得能把璟渊迷惑,我告诉你,像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们陆家的儿媳!识相的,就自己主动离开璟渊,签了离婚协议,还能拿点钱体面走人,否则…” 沈昭玆打断她,“否则怎样?否则就让陆璟渊来逼我?还是让陆家动用手段?如果不是为了你儿子的公司,我大可以现在甩甩手走人。” 她顿了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这个陆太太的位置,你们视若珍宝,我早就腻了。” “放肆!”陆夫人何曾被人这样顶撞过,尤其还是她一直看不起的儿媳,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猛的抬手就朝沈昭玆的脸扇去。 手掌带风,眼看就要落下。 然而,预期中的巴掌声并未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陆夫人的手腕。 沈昭玆和陆夫人都是一顿,转头看去。 陆璟渊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脸色沉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站在那里,将沈昭兹拉到了自己身后。 “妈,您这是在做什么?”陆璟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松开了陆夫人的手,但身体依然隐隐护在沈昭玆侧前方。 陆夫人又惊又怒,“璟渊?你怎么在这里?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这种女人你还护着?!”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陆璟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疏离和坚持,“您先回去休息吧。” 陆夫人看看儿子阴沉的脸,又狠狠瞪了一眼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的沈昭玆,知道今天有陆璟渊在,是讨不到好了。 她脸色阴沉,抓起手包,“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为了这么个女人连妈的话都不听了!我看你能护她到几时!沈昭玆,我们陆家绝不会要你这种媳妇!” 放下狠话,陆夫人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咖啡厅。 一时间,角落只剩下陆璟渊和沈昭玆两人,空气凝固了下来。 沈昭玆没想到陆璟渊会出现,更没想到他会拦住那一巴掌。 她有一瞬间的愣怔,心晃了一下。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他,准备绕过他离开。 就在她即将擦身而过时,陆璟渊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她打到你了吗,疼不疼?” 沈昭玆脚步一顿,鼻腔溢出一声笑意。 她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了。 从他在许薇回国后就抛弃她开始,再到在病房里选择保护许薇,从她独自在冷库绝望等待,以及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来质问她,心都死了,就算挨了一巴掌又有什么呢,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罢了。 她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更加冷漠地想要加快离开的步伐。 “沈昭玆。”陆璟渊又叫住她,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一种她辨不清的情绪。 沈昭玆终于停下,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面无表情,等待他的下文,“陆总还有事?” 陆璟渊看着她冰冷疏离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慢说道,“我买了祭品,明天一起去看看奶奶。” 她猛地转回头,看向他,深邃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他说什么,要去看奶奶?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陆璟渊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奶奶肯定还是希望见到我的。” 沈昭兹眉头皱了起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按照她对老太太的了解,她一定是非常想看到这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 拒绝的话堵在了嘴边,沈昭兹张了张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时间氛围都变得凝滞起来。 她看着陆璟渊,眼神犹豫,最终,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好。” 第69章 不需要别人施舍 秋雨过后,天气转凉,尤其是在墓园。 沈昭兹和陆璟渊再次约好时间,早上七点,她本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失约,没想到这次他真的来了。 沈昭兹跟在男人身后,看着他挺拔却似乎绷紧了些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黑色大衣衬得他肩线愈发凌厉,手里提着的那两个沉沉的大提袋,与他平日的模样有些不搭。 手里提着让她有些意外的丰盛的祭品。 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套装,是需要跑好几个地方才能凑齐的东西。 上好木料雕刻的香炉,里面已细心地铺好了香灰,几大袋金元宝和几大捆印着繁复花纹的纸钱,看上去分量十分足。 两人走到墓碑前,陆璟渊轻轻的跪坐在前面,沈昭兹也一同跪了下来。 陆璟渊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一共两层,一层是做得极精致的酥皮点心,另一层,是几块桂花定胜糕,是她上次说过的,他都记在了心里。 沈昭兹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如果换做以前,她说过的话,这样被陆璟渊记着她,心中早已雀跃,如今,她心绪有些复杂,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情感。 她抬起眼,看向蹲在墓碑前的男人,他正将糕点小心地摆好,墓园清晨清冷的阳光照在他立体的侧脸上,少了几分平日商场上的冷硬,他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专注。 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酸胀感,正愣着。 陆璟渊点燃了香,递给沈昭兹三支,两人并排跪在墓碑前。 对着墓碑上奶奶慈祥的黑白照片,站起来之后鞠了三躬,随机又跪了下来。 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照片的笑容,沈昭兹眼前的视线也被模糊了。 可以看得出来,男人这次是真的做了准备而来的,祭拜完毕,沈昭兹没有立刻离开,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的触碰着墓碑上的奶奶的照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奶奶笑得真暖和,眼睛弯弯的,仿佛还能听到她唤自己昭昭。 昭昭这个名字,还是小时候奶奶叫她的,所以后来她才改了这个名字。 陆璟渊也没走开,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空气中有几分沉闷在蔓延。 “奶奶以前常说。” 沈昭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后院那棵老梅树开花的时候,就要准备做梅花糕了。她说,那些记忆都封存在她的脑海里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尝到母亲做的桂花糕了,只可惜,奶奶连到死都没有尝到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糕。” 陆璟渊嗯了一声,嗓音磁性低哑。 半晌,缓缓开口,“这梅花,是从老宅院里折的,王妈帮忙照看着,开得还好。” 沈昭兹指尖又是一颤,老宅,他回去过? 她慢慢站起身,转过来,平静地看向他的眼睛。 男人眼眸深邃却带着一丝清澈。 心底那丝裂缝里流淌进了一股暖流,也许他也并不是像看上去那样的冷酷无情,至少对奶奶,他存着一份敬重。 沈昭兹倒吸了一口冷气,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有些异样,在寂静的墓园里轻轻响起。 “陆璟渊。” 他看向她,两人目光隔着空气相对,这一瞬间,周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缓了下来。 “这几年。”她顿了顿,“你爱过我吗?” 陆璟渊眉头缓缓蹙起,他看着她,眼眸深邃,却没有其他的异样。 时间被拉得漫长,沈昭兹甚至能听到耳边树上鸟的叫声,充斥着她的耳朵。 最终,陆璟渊喉结微微滚动,眼神情绪复杂。一开口嗓音低沉暗哑。 “在奶奶面前,我不想说假话,这个话题没有意义。” 沈昭兹顿了顿,垂下了眼眸,眼底闪过一抹自嘲的笑意。 原来如此,连骗都懒得骗她了,有时候他还怪诚恳的。 诚恳的有些残忍。 沈昭兹轻轻点了点头,她对着奶奶的照片,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奶奶,您听到了吗?这样,您也能放心了,昭昭不会再犯傻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墓园里死寂一般的氛围。 是陆璟渊的手机,还没等沈昭兹看清楚来电显示,陆璟渊就转身走到另一边。 所有的声响瞬间褪去,墓园的冷,顺着脊椎爬上来,顺着钻进了沈昭兹的心里,冷风呼呼往里灌。 她看见陆璟渊接起电话,侧过身,语气是截然不同的缓和,“怎么了,慢慢说……” 不痛,只是冷,冷到了极致。 果然任何时候,都是许薇优先。 她转回身,背对着他,面对着奶奶永远温暖的笑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打断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低语。 “你走吧。” 她已经在懒得做出任何的情绪,浑身的力气只够说出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沈昭兹面无表情的看着奶奶的墓碑,想着等陆璟渊离开后她单独陪奶奶再待一会。 预料中他带着歉意或如释重负的离开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现在有事,晚点再说。” 随即电话被挂断。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不是远离,而是靠近。 陆璟渊走到了她身侧,与她并排,同样面向奶奶的墓碑,他的大衣下摆,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墓园的水汽,笼罩过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萦绕在在凝固的空气里。 “今天,我哪也不去。” 沈昭兹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眼底那抹自嘲的笑一闪而逝,隐藏的很好。 “你不去,不怕许薇那边出什么事?” 她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于在意了,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嘴角噙着一抹笑。 “她那边有别人照顾。” 沈昭兹炖了一下。 是因为她那边有别人照顾,有很多关心她的人,所以陆璟渊留在这里,是因为她有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奶奶,他是在施舍她,可怜她。 沈昭兹心里瞬间变得闷堵起来,她从来不需要别人这样的施舍。 “你走吧。” 第70章 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陆璟渊似乎没有想到沈昭兹会这么绝情的让他走,她像是真的不在意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已经微微侧身,做出了疏离的动作。 陆璟渊的脚步没有移动,他站在她身侧,影子与她交叠在灰色的墓碑石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缓,“我说了,今天,我哪也不去。” 沈昭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他。 随他吧。 她重新面向奶奶的墓碑,目光落在奶奶的,笑脸上,丝毫不在意身旁陆璟渊,就当他不存在。 他不走,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她也没办法赶他走。 只是心头的冷意和那种被施舍的感觉,沉甸甸地压着,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沈昭兹也觉得自己蛮矛盾的,她在心里呼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在奶奶的坟前跪了下来,太阳逐渐升上天空,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气温有些攀升。 直到沈昭兹觉得腿有些发麻,她动了动,想要稍微活动一下,刚一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鸣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身旁的东西。 “沈昭兹!” 预想之中,与大地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扣进一个熟悉气息的怀抱,鼻腔传来男人身上冷冽的木松香气。 陆璟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沈昭兹想说自己没事,只是蹲久了,但眼前仍是阵阵发黑,浑身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开口都困难。 陆璟渊眉头紧锁,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坚持一下。”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擦过她的耳畔,快步地朝着墓园外的停车场走去。 沈昭兹靠在他胸前,意识模糊间,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和比平时稍快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她挣扎着想下来,却徒劳无功。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完,看了眼跟脸色沉凝的陆璟渊,语气带着责备,“你是她家属?怎么照顾人的?低血糖这么严重都不知道?早上没吃东西吧?再加上情绪波动,疲劳,不晕倒才怪!平时都不关心自己老婆的身体吗?” 陆璟渊下颌线绷紧了几分,他看着病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还在输液的沈昭兹,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只是沉声问,“她现在怎么样?” “输完液,补充了糖分,休息观察一下,应该没事了,以后注意按时吃饭,随身备点糖或巧克力。” 医生摇摇头,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陆璟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沈昭兹的脸上。 她似乎睡得不安稳,睫毛偶尔轻颤。 他想起医生的话,才恍然想起,他们结婚几年,他真的从未留意过她是否有这些小毛病,更别提刻意去记,他的心思,从前不在她身上,后来,似乎也习惯了忽略。 一开始是下意识的反应,后面又觉得没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兹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接着,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一道身影。 看到熟悉的身影,沈昭兹一顿。 陆璟渊,他还没走。 意识回笼,晕倒前的记忆和墓园的对话涌上心头。沈昭兹心头一涩,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我没事了,陆先生可以回去了。” 陆璟渊看着她疏冷的神色,正要开口,病房门却被轻轻推开。 陆老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紧忙的走了进来。 老夫人一眼就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沈昭兹,心疼地哎呦一声,快步走到床边来,“昭昭啊,这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去祭拜你奶奶吗?怎么转眼就进医院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昭兹没想到奶奶会来,连忙想坐起来,“奶奶,您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快躺着别动!” 老夫人按住她,随即转过头,看向站起身的陆璟渊,举起手里的紫檀木手杖,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板起脸,“是不是你这臭小子又气着昭昭了?还是没照顾好她?连自己媳妇儿有低血糖都不知道?你怎么当人家丈夫的!” 这一下当然不疼,更多的是做给沈昭兹看的姿态,她当然知道,陆璟渊没有躲,抿了抿唇,叫了一声,“奶奶。” 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你还好意思叫我奶奶?你就是这么照顾昭昭的?” 沈昭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泛暖,也明白在奶奶面前,他们必须维持表面和睦,于是,她扯出一抹略显虚弱的笑容,语气缓和下来,对老夫人说,“奶奶,不怪他,是我自己早上没胃口,没吃东西。” 老夫人看看沈昭兹,又瞪了陆璟渊一眼,哼道:“你就护着他吧!” 她在床边坐下,拉住沈昭兹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拍着,满是怜爱,“瞧瞧这小手冰的,脸上也没点血色,医院里冷冰冰的,哪有家里养人。” 她说着,抬起眼,目光在沈昭兹和陆璟渊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昭兹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昭昭啊,听奶奶的话,出院以后别回你们那个冷清公寓了,跟璟渊回老宅来住段时间,让厨房好好给你调理调理身体。张妈她们也念叨你呢,老宅里暖和,有人气儿,奶奶也能天天看着你,放心。” 沈昭兹闻言,笑容微微一滞,下意识地看向陆璟渊。 回老宅?在奶奶眼皮底下,继续扮演恩爱夫妻? 陆璟渊也正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对上她的目光,他没有立刻反对,只是沉默着,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沈昭兹的心一瞬间沉了下来,陆璟渊并没有急着反驳,想必是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他想让她回老宅,是不希望这段时间她在生出什么祸端吗? 第71章 他可不想和她有孩子 心头那点可笑的期待,瞬间熄灭,新野城建的谷底。 果然,对他而言,安抚奶奶,维持表面平静,保护许薇,平息现在的事情,才是首要。 她这个妻子的意愿并不重要。 “好。”沈昭兹垂下眼帘,潋去所有情绪,再抬眼时,换上温顺柔和的模样,对着陆老夫人轻轻点头,“都听奶奶的。回去住几天,让奶奶费心了。” 陆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好,又嘱咐了陆璟渊几句好好照顾,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出院后,沈昭兹便随陆璟渊的车回到了久违的陆家老宅。 刚踏进客厅,还没等坐下喝口茶,一脸妆容精致的身影便从楼梯上缓缓走下,陆夫人缓缓走过来。 目光落在沈昭兹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与挑剔,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回来了?听说身体不舒服?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些,少在外面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若是生非,你代表着陆家,知道这会给陆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吗?” 这含沙射影的警告,若是从前,她或许会低头不语,暗自神伤。 但如今,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她也没必要再继续惯着。 她抬起眼,直视陆夫人,脸上神色平静,“陆夫人说得是,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您知道是谁让我回来住的吗?” 陆夫人皱眉,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问。 沈昭兹轻轻抚了抚袖口,仿佛在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佣人也听清,“是您儿子,陆璟渊,他觉得我该回来,奶奶也觉得我该回来,所以,我就回来了。” 陆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保养得宜的面孔因怒气而有些绷紧。 她看得出来沈昭兹是在挑衅她,偏偏拿其他两个人做底牌,让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陆夫人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沈昭兹不再看她,径直对迎上来的老佣人张妈点了点头,“张妈,麻烦带我去房间休息一下。” 回到房间,沈昭兹才卸下强撑的力气,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一下,精神稍复。 傍晚,陆老夫人来请,说是几个老姐妹过来喝茶打牌,让沈昭兹下去陪陪。 拍桌在阳台下,几位气质不俗的老太太正谈笑风生。 见到沈昭兹,陆老夫人热情地拉她坐在自己身边,“来来,昭昭,帮奶奶看看牌,也跟几位奶奶说说话,别总闷着。” 牌局开始,牌桌上的氛围有些轻松。 几位老太太聊着家常,珠宝,儿孙,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能聊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了。 沈昭兹安静陪着,偶尔微笑,递茶,陆老夫人有意将话题引到她身上,夸她性子静,懂事,其他老太太瞬间看得出来,陆老太太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个孙媳妇儿,一时间都变得恭维了起来。 李老太太推了推眼镜,忽然笑着问,“昭兹瞧着就是有书卷气的,听说家里也是高知家庭?父母都是做学问的吧?” 沈昭兹指尖微微一顿,旋即如常温声答,“是的,李奶奶。家父以前在大学任教,从事理论研究。” “哦?在哪所大学高就啊?”另一位王老太太随口接道,手里摸着一张牌。 沈昭兹报出了那所海外名校名字,“哥伦比亚大学。” 牌桌上静了一瞬。 王老太太摸牌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沈昭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探究,“哥伦比亚大学?我小儿子就在哥大当副教授,工程学院的,前些年我也常去,对那边的华裔教授圈子还算熟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搞什么理论的?说不定我听说过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几位老太太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昭兹脸上。 沈昭兹能感觉到陆老夫人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 她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她正思索着如何措辞既能回答又不露太多破绽,是说得更笼统一些,还是更仔细一些。 陆老夫人忽然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沈昭兹的手背,目光扫过王老太太,语气随意,“哎,你儿子在工程学院,昭兹她爸搞的是人文社科那边的理论,隔行如隔山呢,再说了,说不定是早些年的外聘教授,或者用的英文名,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我们昭昭难道还会胡乱说不成?” 她的话听起来是打圆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王老太太愣了下,随即也笑了,顺着台阶下,“也是也是,瞧我这记性,隔了领域确实不清楚,老姐姐说得对,外聘的教授流动性大,不认识也正常。来来,该谁出牌了?” 话题被轻飘飘地带过,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沈昭兹的心却无法平静了。 她看着陆老夫人慈祥的侧脸,熟练地打着牌,和姐妹们说笑,心中却翻腾着异样的感觉。 奶奶,是真的相信她,还是在替她遮掩? 晚上,陆璟渊回来了。 晚餐桌上,陆老夫人兴致很高,不断给沈昭兹夹菜,“阿渊,愣着干啥,坐昭昭身边。” 在奶奶殷切的目光下,沈昭兹不得不配合。 “璟渊,给昭昭盛碗汤,她需要补补。” 陆璟渊动作顿了顿,盛了汤,放到沈昭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眉头微蹙了起来。 “谢谢。”沈昭兹低声道,没有看他。 “昭昭,尝尝这个虾,新鲜。”陆老夫人又示意。 陆璟渊沉默地剥了几只虾,自然无比地放进了沈昭兹的碟子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流畅,在沈昭兹看来只觉得讽刺,过去几年,他虽然温柔,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贴。 她不得不吃,偶尔在奶奶说话时,抬头与陆璟渊相视一笑。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他眼底深邃无波,她眸中平静无澜,但在陆老夫人看来,是一幅夫妻和睦的画面。 这戏,演得她身心俱疲。 沈昭兹在心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这时,陆老太太适时的抛出下一个话题。 “阿渊,昭昭啊,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趁着奶奶年纪尚可,还能帮你们带一带,你们可要抓紧啊,隔壁李老太太最近可是新添的曾孙子,奶奶,不求你们给奶奶添孙子,孙女也行。” 沈昭兹这才清楚,这才是陆老夫人的意图,把她接回老宅,也不过是想要更加便利的催生。 她的目光和陆璟渊隔着空气相撞,脑海中顿时生出一个想法,陆璟渊,可不想和她有孩子。 第72章 暂时还不能断 餐桌上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沈昭兹在心底冷笑,看,他连敷衍奶奶都不愿意,就这么想为许薇守身如玉吗? 陆老夫人却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半晌,陆璟渊缓缓开口,“奶奶,孩子的事,不急,昭昭身体刚恢复,需要调养。” 这话听起来像是为她着想,但沈昭兹知道,这不过是他不想和她生孩子的借口。 陆老夫人皱眉,“调养归调养,计划可以提上日程嘛,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上心,昭昭,你说是不是?” 她把话题抛给了沈昭兹。 沈昭兹感到一阵疲惫,她不想在饭桌上争论,更不想让奶奶失望。 她扯了扯嘴角,“嗯,奶奶说的是,我们会考虑的。” “这就对了嘛!” 陆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又给两人夹了不少菜,“多吃点,身体好了,什么都好说。” 晚餐结束。 回到房间,沈昭兹甚至来不及脱衣服,就将床上双人用品的另一半抱起来,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你做什么?”陆璟渊正松开领带,看到她这举动,眉头立刻蹙起,眼眸微沉。 沈昭兹把被褥放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无波,“今晚你睡沙发,我睡床,或者,我睡沙发也行。” 她不在乎睡哪里,只是不想再和他睡在一起。 陆璟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压迫感,“沈昭兹,我们之间,还没闹到要分床睡的地步。” 沈昭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严重上规模自嘲,“陆璟渊,你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也许确实没到这种地步,但现在,沈昭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想协议能够快点结束,他们之间也能够快点结束。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去洗漱,出来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和整个房间,闭上了眼睛,完全是拒绝沟通的态度。 陆璟渊站在原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眸色深暗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向了沙发。 沈昭兹其实睡得并不安稳,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睫不停的眨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不要。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带着些许试探和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环上了她的腰间。 沈昭兹意识模糊,睡意朦胧中,身体残存着下意识的习惯,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转过身,将头埋在了男人的胸膛,无意识的撒娇。 陆璟渊还没睡着,感受到怀中人突如其来的主动依偎,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黑暗中,他垂眸,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片光洁的额头,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带着她特有的淡淡馨香,毫无防备地贴着他。 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无意识的依赖轻轻撞了一下。 片刻后,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这是两人撕破脸之后第一次如此亲密的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沈昭兹缓缓醒来,感受到的是周身暖洋洋的,被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包裹着。 她猛地睁开眼,男人的俊脸映入眼帘,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撞进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 陆璟渊醒了,而且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 “啊!”沈昭兹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一般,惊醒过来。 “陆璟渊,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陆璟渊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防止她乱动掉下床去,“别乱动。” 因为早上的缘故,男人的声音特别沙哑。 “我让你放开!”沈昭兹又急又气,脸颊涨红,手脚并用地挣扎。 两人力量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 天旋地转。 沈昭兹被他结结实实地覆在了身下。 他的双臂撑在她耳侧,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光影,他的呼吸微微有些乱,喷洒在她脸上。 气氛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暧昧而紧绷。 沈昭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弧度。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这久违的接触。 陆璟渊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从她惊慌的眼睛,到她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那唇色嫣红,带着自然的润泽,仿佛无声的邀请。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深,头缓缓低了下来。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沈昭兹猛然清醒! “滚开!”她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不重,但是侮辱性极强。 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他。 陆璟渊猝不及防,被她推得晃了一下,但没有离开,依旧躺在她身侧,只不过脸色比刚刚沉了许多。 耳边传来因为剧烈挣扎而急促的呼吸,女人的脸色微微泛红,气血上涌的表现。 良久,陆璟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沈昭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昭兹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第一次,陆璟渊没有用沉默解决问题,而是开口,似乎想要解释。 她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心底那潭死水,因这一句话,不可抑制地泛起了微澜。 陆璟渊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弱光亮,眉头却蹙得更紧,接下来的话仿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下去:“远比你想的要复杂。” 沈昭兹的心提了起来,她问道:“那你和许薇,能断了吗?” “暂时还不能断。” 不能断。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口大钟,狠狠的敲进她的耳膜,震的稀碎,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生气的期待有多么可笑。 心,彻底凉透了,连最后一丝余温都散尽。 沈昭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陆璟渊,你真让我恶心。” 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 陆璟渊似乎怔愣了一下。 沈昭兹趁机从床上坐起,正要下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陆老夫人慈和关切的声音,“阿渊,昭昭,你们醒了吗?太阳晒屁股咯,下来吃早饭吧,奶奶让厨房炖了燕窝,给昭昭补补身子。” 房间内,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僵住。 沈昭兹的动作顿在半空,陆璟渊也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沉冷模样。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73章 别来惹我 门外的陆老夫人又叫了两声。沈昭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抬手迅速抹去眼角未干的湿意,哑声应道:“奶奶,我们醒了,马上就下去。” 陆璟渊已经起身,背对着她整理微乱的睡衣领口,侧脸线条冷硬,他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了浴室。 吃过早饭,陆老夫人让两人一起去上班。 沈昭兹立刻想拒绝,“奶奶,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你们是夫妻,腹肌本来就是一体的,阿渊,你说是吧?” 陆璟渊放下餐巾,目光掠过沈昭兹略显苍白的脸,淡淡道:“嗯,走吧。” 沈昭兹抿了抿唇,知道在奶奶面前争辩没有用,只得拿起包,跟着他走下楼。 黑色卡宴平稳驶出老宅,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沈昭兹紧靠车门坐着,将头偏向窗外。 眼看快到公司附近的地铁站,她开口道:“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陆璟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未动,目视前方,“送你到公司楼下。” “不用。” 沈昭兹语气冷硬,“没必要。” 陆璟渊眉头轻蹙,“沈昭兹,在你眼里什么才有必要?” “陆璟渊!” 沈昭兹转回头瞪他,“你到底想怎样?在奶奶面前演戏还不够吗?我们之间什么情况你心知肚明,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难辨,“我倒觉得,你并不完全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你和许薇那些复杂的事!” 沈昭兹胸口起伏,想起他早上说的话就气血上涌,“我只需要你离我远点,让我们按照协议,尽快结束!” 车子缓缓减速,似乎真的要停在路边。沈昭兹松了口气,准备去解安全带。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 是许薇。 她脚步顿住,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璟渊显然也看到了,他踩下刹车,车子彻底停稳。 随即,他解开了中控锁,声音听不出情绪,“下车吧。” 这么干脆,是因为许薇在等,所以迫不及待要她消失吗? 沈昭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说不出来的刺痛。 她手指微微发颤,用力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就在她摔上车门的瞬间,她看到许薇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拉开车门,自然无比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陆璟渊毫不犹豫的驱车离开。 沈昭兹站在原地,忽然间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想朝公司走去,刚到公司楼下,许薇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就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她。 以前那些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温柔的笑,此时也消失了。 “昭昭。”许薇开口,依旧这样称呼她,“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早点认清现实,对大家都好,何必这样的倔强呢,否则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若是从前,沈昭兹或许会维持表面的风度,但此刻,她只觉得一股厌烦涌上心头。 她停下脚步,回视许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许薇,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再演了,你和他之间是真情还是假意,是利益还是算计,我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要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一天见不得光,所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说这些废话,很low。” 许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似乎没料到沈昭兹会如此直接地撕破脸。 “你非要这样冥顽不灵?” 沈昭兹淡淡吐出四个字,“别来烦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都没再看许薇一眼。 心口那阵闷痛依然存在,但已经麻木了。 一整天,她将自己投入工作,试图麻痹自己。 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陆璟渊和许薇,他们会去哪里?是去公司,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她自嘲地笑了笑,强迫自己收回思绪,都决定要离婚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下班时间,沈昭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果然,陆璟渊没有出现,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她本就不该有任何期待。 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她不想立刻回老宅,就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想吹吹风,理清思绪。 走进一条相对僻静小路时,她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胡同里伸出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以极大的力道将她往后拖去! 沈昭兹瞳孔骤缩,惊恐地挣扎起来,双手去扳那只捂着她嘴的手,双脚胡乱踢蹬。 但对方力量极大,捂住她口鼻的手帕上传来一股刺鼻的异味,让她头晕目眩,挣扎的力度迅速减弱。 “唔……救……”呼救声被死死捂住。 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响起,“别乱动!有人花钱只是想让你受点伤,吃点苦头,不想要你的命!老实点!” 有人花钱?让她受伤?沈昭兹在眩晕和恐惧中头脑疯狂想着。 是谁?许薇?还是陆璟渊商业上的对手?或是,陆家内部的什么人? 沈昭兹这才惊觉,想要搞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她没办法一一排查。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兹缓缓睁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绳子紧紧捆绑着,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不流通,温度高得令人窒息。 她缓缓转头,这才发现,她身旁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一个同样被捆绑着双手,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男人,他看起来状态很不正常,像是……被下药了。 沈昭兹被吓得瞬间彻底清醒,她疯狂地向后挪动身体,试图远离男人,但手脚被缚,行动艰难。 就在这时,床上的男人似乎也被她的动静惊扰,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74章 是他 房间里。 沈昭兹的心脏狂跳着,她能清楚的听到身旁男人粗鲁的喘息声,他已经醒了过来,明显有想往这边伸手的欲望。 “别过来。”沈昭兹艰难地向床角挪动,手腕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绳子磨破了。 渗出血丝,但她顾不得疼痛。 她突然的动作像是刺激到了男人,男人猛地抓住她的小腿。 沈昭兹全身一僵,冷意瞬间席卷全身。 “放开我!” 她用尽全力蹬踹,但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竟将她往回拖拽,另一只手攀上她的腰际,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最原始的疯狂。 “你清醒一点!”沈昭兹想试图唤醒男人,然而她低估了这药的劣性。 男人置若罔闻,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滚烫的手正试图撕扯她的衣领。 像恶心的毛毛虫一样,在身上疯狂的蠕动,沈昭兹忍着反胃的冲动,一转头看到了旁边柜子上的花瓶,现在这种危机的情况,她只能靠自己。! 沈昭兹用尽腰腹力量,猛地一蹬床板,借着反作用力将自己向矮桌的方向撞去。 肩膀重重磕在桌角,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伸出手臂,用尽力气将花瓶扫落在地! “哐当!”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玻璃碎片瞬间摔的满地都是。 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惊了一下。 沈昭兹不顾地上尖利的碎片,翻滚过去。 迅速抓起一片最大的玻璃,毫不犹豫地反手向还压在她上方男人的颈侧划去! 她没想杀人,只想逼退他。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颈侧被划开一道不深但足够刺痛的口子,温热的液体溅到沈昭兹脸上。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伤口,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和愤怒! 药效似乎被疼痛短暂地压制,他清醒了一瞬,但转瞬即逝。 他胸膛不停的起伏着,嘴里发着低吼。 “贱人!”他双手死死掐住了沈昭兹的肩膀,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窒息般的压迫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男人眼中最后一丝人性褪去,只剩下狂暴。 沈昭兹的后脑撞在硬床板上,痛的眼冒金星。 恍惚间,她告诉自己。 她不要死在这里。 不要以这种方式结束。 无数画面在脑中闪过,汇聚成一个想法。 逃出去! 就在男人俯身低头,试图用嘴撕咬她肩膀的瞬间,沈昭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屈起膝盖狠狠顶撞他的腹部,同时握着陶片的手猛的向上刺去! 她根本看不清,哪里顺手就刺向哪里。 操!”男人痛呼连连,身上瞬间多了好几道血口子,掐住她肩膀的手不由得松了力道。 就是现在了。 沈昭兹用额头狠狠撞向他的鼻梁,在对方因剧痛而仰头的刹那,双脚全力蹬在他的胸口! 男人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踉跄,绊到地上的碎碎片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沈昭兹一秒也不敢耽搁,总碎片割开了绳子。 男人一瞬间反应过来,朝着她扑过来,沈昭兹趁机打开门跑了出去。 门口就有几个男人守着,她急忙朝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奔去。 两个男人发现了她,大喊道: “站住!” “妈的,抓住她!” 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来,沈昭兹一转头发现后面有一个洗手间,她急忙跑了进去,用尽最后的力气锁上了门。 她背靠着冰凉瓷砖墙壁,剧烈喘息,耳朵警惕地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在门口停下。 “在里面!把门撞开!” “臭婊子,看你往哪儿跑!” 撞门声猛地响起,薄薄的木板门剧烈震动。 沈昭兹的手紧紧握着那片沾血的碎片,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砰!” 门被狠狠撞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两个男人堵在门口,脸上带着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其中一人啐了一口,大步跨进来。 沈昭兹退无可退,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她眼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充满了警惕,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腔。 就在那人伸手即将抓住她胳膊的瞬间。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个壮汉动作一顿,愕然回头。 沈昭兹也循声望去。 逆着走廊里昏黄的光线,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是司珩! 虽然和他不太熟,但这已经是沈昭兹最后的救命稻草。 两个男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试图挡住来人的视线,语气带着威胁,“少管闲事,哥们儿,这女的欠我们钱,我们处理点私事。” “欠钱?”司珩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在公共洗手间里,追捕一个,衣衫不整女士处理私事?” 他的目光越过男人,落在沈昭兹身上。 沈昭兹与他对视了一秒,她眉头猛的皱起。 “救我……” 话音未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倒。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司珩叫她的声音,“沈昭兹!”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意识逐渐回笼,沈昭兹缓缓的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车内简洁的车内, 身下是柔软的真皮座椅,带着干净清冽的,类似雪松的味道。 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 车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路灯的光晕连成流动的线。 驾驶座上,司珩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似乎察觉到她醒了,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醒了?”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紧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沈昭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刺痛,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盖着男士西装外套,而自己的衣服,虽然凌乱破损,但似乎被简单整理过,至少是蔽体的。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大脑一阵混乱,不知该怎么回应。 司珩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说:“我送你去医院?”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将脸侧向座椅靠背。 “我累了,想回去了。” 第75章 婚内出轨 沈昭兹刚说完这句话,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漆黑,深色的眼眸格外的坚定清澈。 “不。”她声音嘶哑。 “不去医院,也不回家。”她挣扎着坐直了些,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看向司珩,“带我去最近的警察局,我要报警。” 司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发丝凌乱,裸露的手腕和脚踝上是被绳索勒出的紫红淤痕和擦伤,脖颈处甚至能看到轻微的指印。 这副模样去报警,确实是最直接的选择。 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应道:“好。” 方向盘一转,车驶向另一个方向。 警察局。 接待她的是一名女警,她清楚的和她讲述了自己今晚的经历,以及是如何脱困。 她眼眸清澈,逻辑清晰,精神状态正常,就连女警都诧异她竟然如此的镇定。 殊不知,衣衫之下的手,已经在颤抖着,沈昭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帮她。 做完笔录,按了手印,负责的警官告诉她立案了,会尽快调查,让她保持手机畅通,注意安全。 沈昭兹点点头,道了谢,转身走出询问室。 出来后,她以为司珩已经离开了,毕竟他们并不算熟,他救她于危难,送她来警局,已经仁至义尽。 但刚走下台阶,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司珩靠在驾驶座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了过来。 沈昭兹脚步一顿,心情有些复杂。 感激是有的,但她不想欠别人情,尤其是还不太熟悉的人。 司珩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自然地将手里拿着的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递给她,“喝点水,嗓子会舒服些。” 沈昭兹沉默地接过,小口喝着。 温水滋润了干痛的喉咙,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接下来去哪?我送你。” 沈昭兹握着水瓶,指尖微微蜷缩着,“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昭兹。” 司珩打断她,一向温和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认为可以,至少,让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痕,“去医院做个检查,你身上可能有自己没察觉的伤。” “去医院吧。”沈昭兹妥协了。 司珩松了口气,“上车。” 医院。 整个过程,司珩一直等在诊室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检查完毕,沈昭兹换上了医院提供的干净病号服外套,自己的破衣服被护士妥善收了起来。 走出诊室时,她感觉比之前清爽了一些,虽然身心依旧疲惫不堪。 “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稍等。” 司珩对她说完,转身走向电梯方向去地下车库。 沈昭兹独自站在医院一楼大厅侧门安静的出口处,夜晚的医院比白天寂静许多,只有零星医护人员走过。 她望着外面,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她出神之际,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侧通道走了出来,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是许薇,和她母亲赵如愿。 沈昭兹下意识地侧身,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她眉头蹙了起来。 许薇挽着赵如愿的手臂,语气带着不满和后怕,“妈,你也太冒险了!万一真出大事怎么办?陆家要是查起来……” 赵如愿拍了拍女儿的手,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眼神锐利,“慌什么?我找的人手脚干净,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吃点苦头,知道厉害,赶紧自己滚蛋。谁知道那丫头片子这么烈。” 她冷哼一声,“不过也好,经此一吓,她该明白,赖着不走的后果,陆家少奶奶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可是阿渊他……”许薇声音有些不确定,她不知道如果陆璟渊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样看她。 “天下乌鸦一般黑。” 赵如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放心,妈不会让你受委屈,沈昭兹那个没妈撑腰的孤女,拿什么跟你争?”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沈昭兹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传来刺痛。 原来是赵如愿! 为了给许薇扫清障碍,她竟然能做出雇人绑架,意图毁人清白这种下作狠毒的事情! 而且听她的口气,今天没能彻底毁掉她,后续可能还有别的动作。 她竟然如此恶毒! 沈昭兹手剧烈的颤抖起来,这一瞬间呼吸都变得不畅,她深深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和她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能冲动,沈昭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笔账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等很久了?”司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沈昭兹迅速调整好表情,从阴影中走出,摇了摇头,“没有。” 坐进车内,司珩问,“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折腾了一晚上。” 沈昭兹确实挺饿的,就应下了,“好。” 吃过饭,两人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今晚,谢谢你。”沈昭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道谢。 “举手之劳。”司珩微微一笑,挑了挑眉,“任何人看到那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我们也不算完全陌生。” 沈昭慈看了他一眼,两人的关系好像于无形中发生了一丝变化。 吃完饭,司珩送她回去,车子停在老宅附近的一个路口,沈昭兹在这里下车,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刚解开安全带,一道刺眼的车灯从旁边打来,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在他们车面前停下。 车门猛地打开,陆璟渊脸色阴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一把拉开车门,眼神冷冽,先扫了一眼车内驾驶座上的司珩,然后死死盯住沈昭兹。 “沈昭兹,你可真行!”他的声音压抑着狂怒,伸手就去拽她的手腕,“跟我回家!” 沈昭兹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伤口被碰到,疼得吸了口冷气。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比他的更冷,“陆璟渊,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陆璟渊怒极反笑,“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沈昭兹,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还知不知道廉耻!”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昭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自己因为他所遭受的那些苦难,他却能和许薇成双入对的出现,宛如一对璧人,凭什么? 她扬起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身份?廉耻?陆璟渊,你在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照照镜子?” “你和许薇出双入对,情深意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什么是廉耻?” “我差点被人害死在外面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和你的许薇商量怎么让我这个碍眼的陆太太尽快消失吗?” “现在跑来指责我婚内出轨?” 她嗤笑一声,“陆璟渊,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第76章 为什么来买药 陆璟渊脸色铁青,眼神里翻涌着怒意。 “沈昭兹!”他咬牙低吼,死死的盯着她。 随即,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力道之大,不容她有丝毫反抗。 沈昭兹惊呼一声,伤口再次被牵扯,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冷汗直流。 “陆璟渊你放开我!混蛋!”她拼命捶打他的胸膛,不管伤口被扯的如何痛,她都拼命的挣扎着,仿佛在他身上待着是一件非常肮脏的事情。 司珩已经推门下车,拦住他们去路,眼神冷冽无波,“陆总,你没听到沈小姐说不愿意么?” 陆璟渊脚步一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司珩,“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刻意加重外人两个字,抱着沈昭兹,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卡宴,不由分说的将她塞进副驾驶,扬长而去。 司珩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车,眼神微沉。 因为太晚,所以没有回陆家老宅,陆璟渊带着沈昭兹回公馆,到家时已是深夜。 陆璟渊拽着沈昭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上了楼,回到主卧,砰的一声甩上门。 沈昭兹被他甩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璟渊见她这副不在意的神情,烦躁的扯了扯领带,随手丢在沙发上。 刚才在昏暗的路灯下,他没有看清,此刻,在卧室明亮的灯光下,那些紫红色的淤痕、破皮的擦伤,还有她脖颈侧那几道已经泛青的指印,清晰可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心,“怎么弄的?” 沈昭兹眼眸一片冰凉,掀不起任何波澜,定定的抬眸看着他。 难道告诉他是许薇的母亲赵如愿为了逼她离婚,雇人绑架,意图毁了她。 告诉他有什么用? 他会相信吗?他会为了她去追究他心上人的母亲吗? 就算告诉他了,他也只会觉得这是她为了离间他和许薇而编造的谎言。 连沈昭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可笑。 没有意义。 “摔的。”再抬起眼,语气平淡无波。 陆璟渊眉头紧锁,显然不信,“摔能摔成这样?” 他伸手想去触碰她颈侧的指痕,沈昭兹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不关你的事。” 她声音冷淡,“陆先生与其关心我怎么受的伤,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许薇身上,她母亲今天似乎身体不适,去了医院,你或许该去关心一下。” 陆璟渊被她这幅态度激怒,心头像塞了一坨棉花一样沉闷。 “沈昭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火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干的?” 沈昭兹却扯了扯嘴角,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我说了,自己摔的,陆璟渊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你觉得,我有必要向你汇报我的每一处伤痕是怎么来的?” 他忽然转身,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扔在她面前的床上。 “好,你不想说受伤的事,那说说这个。” 他眼神锐利,“司珩,表面光鲜,背景却复杂得很,跟境外一些不太干净的资金往来密切,你了解他多少?就敢深更半夜跟他单独在一起?” 沈昭兹看了一眼那份资料,心中微诧,陆璟渊动作这么快,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抬眸,直视他,“所以呢,陆先生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告诫我该远离谁?” 陆璟渊被她问得一滞。 沈昭兹却步步紧逼,“是以我法律上丈夫的立场吗?可我们不是很快就要离婚了吗?三个月后,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还是说,是以你陆氏总裁的立场,提醒我别给陆家惹麻烦?” “陆璟渊,你自己觉得,你现在有资格管我吗?” “沈昭兹!”陆璟渊心口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拳,那种沉闷的痛感更加清晰。 他从没想过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竟然会变得如今这样冷漠决绝。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婚?”陆璟渊脸色阴沉。 “是因为他?司珩?你喜欢上他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咬出来的。 沈昭兹觉得一阵荒谬,他现在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生气呢。 她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是,我就是喜欢上司珩了,他至少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了,救了我,不像某些人,只会让我伤心,这个答案,陆总满意吗?” “你!”陆璟渊死死瞪着她,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怒火夹杂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冲动,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在她惊愕睁大的眼眸中,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蛮横,充满了惩罚和占有的意味,不容拒绝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沈昭兹由最初的剧烈挣扎,到后来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绝望到了极点反而麻木,又或许是身体深处还残留着对他可悲的熟悉感,她竟然慢慢地,不再抗拒。 察觉到她的软化,陆璟渊的吻也逐渐变了味道,从粗暴的掠夺,慢慢染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缠绵和痛楚。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意乱情迷,不知是谁先开始,等沈昭兹再次恢复些许清明时,已经衣衫半褪,被他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沈昭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也不再思考。 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 …… 第二天。 沈昭兹先醒了过来,身体就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她揉了揉腰,坐了起来,看向旁边,垃圾桶里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 她心头猛的一颤。 昨晚,陆璟渊没有做任何措施? 她猛地看着身旁还在沉睡的男人,此时,她心里一阵凉意。 不能有孩子,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怀上他的孩子。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快速穿好衣服,下楼去药店。 她记得附近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正要进去。 “昭昭?”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沈昭兹动作一顿,抬起头。 许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诧异,目光却扫过她手中的药盒和水,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这么早?身体不舒服吗?” 许薇走上前,语气依旧温婉,“阿渊也真是的,怎么不陪你一起来?要不要我陪你看看医生?” 沈昭兹看着她这副虚伪的模样,想到昨晚从她母亲赵如愿那里听到的话,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厌恶涌上心头,她没心思也没力气再和她虚与委蛇。 沈昭兹冷冷开口,晃了晃手里的药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直白和不耐烦,“许薇,我来买避孕药,你看不懂什么意思吗?还是需要我详细给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需要吃这个?” 许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77章 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许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几乎是瞬间通红,泪水盈满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副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可能,陆璟渊不可能碰沈昭兹,他根本就不爱她。 死死盯着沈昭兹手中的药盒,嘴唇颤抖着, 沈昭兹却只觉得疲惫又厌烦,想起自己还有维生素没买,又转身要进药店。 “沈昭兹。”许薇带着哭腔叫住她,声音却刻意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你怎么能这样对阿渊?就算你们之间有矛盾,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伤害他!” 沈昭兹脚步未停,根本懒得理会她这拙劣的表演,现在又没有人,她演给谁看? 许薇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眼神陡然变得阴郁。她迅速拿出手机,找到陆璟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陆璟渊低沉且带着一丝晨起沙哑的声音,“喂?” “阿渊。”许薇的声音立即切换成和之前无异,“你现在在公寓吗?我在楼下等着你,身体有点不舒,你可以下来吗,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璟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薇收起温柔的表象,快步追上正要推开药店门的沈昭兹,挡在她面前,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带着胜利者和怜悯意味的微笑,压低声音道: “沈昭兹,你看到了吗?只要我一个电话,无论阿渊在做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应我,下来找我。你呢?你昨晚才跟他做,今早不还是要偷偷摸摸来买这种东西?在他心里,孰轻孰重,你还不明白吗?” 沈昭兹握着药盒的手指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许薇的话像针一样刺进她早已麻木的心脏,一阵钝痛。 是啊,沈昭兹总是这样,对许薇有求必应。 哪怕刚刚经历过那样意乱情迷的一夜,他也能放下一切把她抛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冷意。 她面无表情地绕过许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开心就好,让开,别挡路。” 说完,她不再看许薇瞬间难看的脸色,径直走进药店,买了药,就着矿泉水当场服下。 回到公寓楼下时,许薇已经不在原地了。 沈昭兹抬头望了一眼楼上,不知道陆璟渊是不是已经下去见她,她扯了扯嘴角,按下电梯,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 打开门,客厅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沈昭兹微微一愣,只见陆璟渊穿着居家服,正从厨房端出早餐,放在餐桌上。 他头发微湿,似乎刚洗过澡,听到开门声,他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沉难辨。 沈昭兹有些诧异,他居然没下去?还是已经下去见完许薇又上来了?她没问,下意识地将捏在手里的药盒往身后藏了藏。 “去哪了?”陆璟渊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去逛逛,透透气。” 沈昭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卧室,“我换件衣服。” 回到房间,她迅速将避孕药放进抽屉里,用其他东西盖住,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陆璟渊还在餐桌边,见她出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吃了早餐一起去公司。” 沈昭兹脚步顿了顿,没想到他今天似乎不急着走,还要和她一起吃早餐。 她没说什么,沉默地走过去坐下,拿起刀叉,安静地开始用餐。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也没有提起楼下的许薇。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陆璟渊拿起西装外套,“走吧。” 沈昭兹想拒绝,但想到可能又要无谓的争执,便默认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司,快到公司楼下时,沈昭兹远远就看到许薇熟悉的身影站在大厦门口,似乎正在张望等待。 陆璟渊显然也看到了,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车停稳,沈昭兹毫不犹豫地去解安全带,立即就想离开,她现在可不想再掺和进他们之间。 “你先上去。”陆璟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我和许薇,有点事要谈。” 沈昭兹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迅速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好。”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回头看一眼,她挺直脊背,快步走向公司大门,好像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陆璟渊坐在车里,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玻璃门后,眼眸深邃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加密邮件,是他昨天晚上让他查的关于沈昭兹那一身伤的结果。 陆璟渊眼神一凛,立刻点开。 邮件内容不长,但信息量极大,有一个极短的视频,是有人将沈昭兹拖进巷子里,然后带上车离开了那个地方,画面再次一转就到了房间里。 陆璟渊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他看见了沈昭兹是如何自救,逃离那个房间,以及是如何遇到司珩,脑海中忽然想起她昨晚说的那些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底酝酿起骇人的风暴。 “阿渊。”许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脸上带着柔美又夹杂着委屈担忧的表情,“你还好吗?我早上看到昭昭她…” 陆璟渊降下车窗,却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许薇,你昨晚在哪里?在做什么?” 许薇心里猛地一慌,她强自镇定,语气依旧温柔, “我昨晚在家陪我妈妈呀,她身体不太舒服,我照顾了她一晚,怎么了阿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陆璟渊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那目光不再是往常的平静或偶尔的温和,锐利冷淡。 “是吗?”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听不出其他情绪,但却莫名的让人感觉一阵恐慌。 许薇心跳如雷,难道他知道什么了,不可能啊,她妈妈做的那些事密不漏风,不可能有人会知道,更何况陆璟渊对沈昭兹素来漠不关心,更不可能知道了。 “只是陪赵女士,没有做别的事?比如,联系某些不该联系的人?” 许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笑了两声。 “对啊,阿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第78章 妈妈一定会找到你 陆璟渊的目光在许薇脸上停留了几秒,目光锐利,许薇后背渗出了冷汗,笑容僵在了脸上,几乎快要坚持不住,就在她想办法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陆璟渊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许薇一眼,随即推开车门,修长的腿迈出,没有再理会许薇,径直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许薇僵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心慌意乱。 直到陆璟渊的身影消失在大厦内,她才猛地回过神,拨通了赵如愿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赵如愿的声音,“薇薇?这么早,什么事?” “妈。”许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阿渊他刚才问我昨晚在做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如果昨晚做的事情暴露了,他一定会非常生气。” 赵如愿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薇薇别慌,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有证据吗?就算他猜到了,现在许家对他还有用,陆氏那个海外并购案离不开你爸的助力,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沈昭兹,现在跟许家撕破脸,你稳住,别自乱阵脚。” 听了母亲的话,许薇稍稍安心了一些,但还是难免会担心“可是……” “没有可是。”赵如愿打断她,柔声安慰她,“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昨晚你一直在家陪我,其他的,一概不知,上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别露出马脚,发生什么事都有妈妈给你兜底。” “知道了,妈。” 许薇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努力平复心情,整理了一下妆容和表情,也朝着公司走去。 …… 赵如愿放下手机,脸上掠过一丝深意。 陆璟渊的反应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他什么时候对那个沈昭兹这么上心了,竟然会去调查? 看来,昨天的教训起到了相反的作用,非但没让那丫头知难而退,反而可能引起了陆璟渊的关注。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为了女儿许薇能坐上陆太太的位置,她不惜动用手段,甚至触碰底线,但陆璟渊的态度,让她隐隐感觉事情可能不会像预想中那么顺利。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联系人,赵如愿眼神一凛,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这部手机,只联系一个人,就是她雇佣了多年,,专门寻找她亲生女儿许姌下落的私家侦探。 男人发来几个字,“赵女士,有新线索,老地方见。” 赵如愿的心脏狂跳起来,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这么多年了,消息一直都很沉寂,好似许姌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她燃起希望,颤抖着手回复道: “一小时后,老地方。” 一小时后,茶室的包厢里。 赵如愿和男人见面,对方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但手却没有松开。 “赵女士,这次的消息,很关键,我们几乎可以确定令嫒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而且,有目击者可能见过她被人带走时的情景,虽然记忆模糊,但特征对得上。” 赵如愿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伸手想去拿纸袋,“快给我!” 侦探却把手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为难又贪婪的神色,“赵女士,您也知道,为了挖出这点线索,我动用了多少关系,冒了多大风险,这酬金嘛,得加这个数。” 他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五百万?” 赵如愿此刻根本不在乎钱,她只想立刻知道女儿的消息。 “钱不是问题!把东西给我!” 她厉声道,从手包里直接拿出支票簿,唰唰签下一张数额惊人的支票,拍在桌上,“这是定金,确认消息属实,尾款立刻到账,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泄露半个字。” 她眼神陡然变得阴鸷狠厉,狠狠警告道:“你知道后果。” 侦探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眼睛亮了亮,终于松开了抓着纸袋的手,讪笑道:“赵女士爽快,我自然是守信用的。” 赵如愿一把夺过纸袋,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几张模糊的旧照片复印件,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重点标注了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旧地址,女儿最后出现的地址就在京都一个贫民窟里。 年龄,时间,衣着细节,都与她丢失的姌姌高度吻合! “姌姌,我的姌姌……”赵如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攥着那几张纸,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个地址,那片区域,她当年几乎翻遍了江城,却唯独忽略了那里,因为那时觉得,她的女儿绝不可能流落到那种地方。 她仿佛看到了小小的姌姌,在冰冷的雨夜里,被陌生人带走,该是多么害怕,多么无助,她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她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冲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许城。 他们一起寻找了二十多年,几乎绝望了,都认为女儿可能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没想到现在终于有了确切的线索。 就在在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能急,这么多年都等了,必须计划周全,她得要派人去那个地方确认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儿小小的身影。 她想起姌姌一岁时,刚学会说话,第一次清晰地吐出妈妈两个字时的场景,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奶香,让她心都化了,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许城回来后,知道女儿第一个叫的是妈妈,还假装嫉妒地念叨了好久。 她想起姌姌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张开小手,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把软软的脸蛋贴在她脸上,又甜又清晰地叫她妈妈,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五年,只有短短五年。 但这五年里女儿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声妈妈,都让她无比的幸福。后来收养许薇,虽然因为那时把对姌姌的思念寄托到了她身上,但她心中,还是一直想念姌姌的。 这几年,许薇也确实成长的亭亭玉立,眉宇间甚至有几分姌姌的神色,如果姌姌回来了,应该也会喜欢这个姐姐吧? 想到这里,赵如愿竟然有些紧张,她害怕姌姌会过去,他们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还收养了别的孩子。 但她心中坚信,她的姌姌是善良的,一定可以很好的和薇薇相处。 赵如愿擦掉了眼泪,眼眶泛红,与她往日坚强倔强的一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的姌姌,你到底在哪里?妈妈好想你。 妈妈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79章 不会给别人伤害她的机会 沈昭玆刚进办公室,手里忽然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赵如愿三个字,她一顿。 她的指尖微微一凉,眼神随即变得冷了起来,她没主动找她,她还主动找上来了。 有些事,她是要好好和她说一说的,包括上次两人说的离婚协议。 她没有接,任由铃声回荡,直到自动挂断。 几秒后,一条短信弹出。 「沈昭兹,十点,云鼎,我等你。」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沈昭兹甚至能想象到赵如愿在发这条消息时,那锐利的眼神,和恨不得刀了她的心情。 沈昭玆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眼神阴沉无比。 她知道,这一面,迟早要见,有些账,迟早要算。 昨晚的事,赵如愿的手段,她心里清楚得很。 云鼎,包厢内。 赵如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妆容精致,神色平静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门被推开,沈昭玆走了进来,没有寒暄,直接在她对面坐下,眼神直直的看了过来。 “赵女士找我有事?” 沈昭玆的声音很淡,眼神却直直刺向对方,没有丝毫闪躲。 赵如愿笑了笑,放下勺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沈昭兹,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昨晚的事,你应该猜到是谁做的。” 沈昭玆冷冷勾唇,眼神直直的看向她,没有丝毫掩饰,她经过昨晚的事情非常疲惫,也没有心情再和她弯弯绕绕,“是,我知道,是你找人绑的我。” 赵如愿并不意外,轻轻颔首,像是欣赏她的直白, “既然你清楚,那也该明白,即便你把这件事说出去,吃亏的也只会是你自己,没有证据,没有人证,闹大了,别人只会觉得你为了留在陆家不择手段,甚至编造谎言陷害我。” 沈昭玆沉默地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 赵如愿说的是对的,在这个圈子里,权势和名声往往比真相更重要,她那么有权势,即便自己说了出去,最后受伤的也只有她。 赵如愿见她不语,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沈昭玆面前。 “我今天找你,依旧是为了你和陆璟渊的婚姻。” 她语气凌厉,却字字清晰。 “这是离婚协议,上次我们商议过了,现在所有事情我都已经摆平,只要你签字,离婚证三天内就能办好,之后,我不会再为难你,你可以拿着钱,离开京都,重新开始。” 沈昭玆的目光落在协议上,心中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有波澜,她以为她会高兴,会解脱。 只要她签下,这段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但,她心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垂眸看了这封协议很久。 她忽然想起和陆璟渊之间的协议。 虽然只是交易,虽然她始终清醒,既然答应了,她就没打算提前毁约。 “我不会签,赵女士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沈昭玆抬起头,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 “我和陆璟渊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不必赵女士费心。” 赵如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冰冷。 “沈昭兹,你要这样和我出尔反尔?何况我是为你好,你留在陆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为我好?”沈昭兹低下头轻轻一笑,她不知道这三个字是怎么从赵如愿口中说出来的。 为她好,就是要找人搓一搓她的锐气,把她绑起来,受一些皮肉之苦? 沈昭玆站起身,不愿再多说一句。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以后赵女士也不要再约我见面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 赵如愿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眼神冷得骇人。 良久,她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把人放出来吧。” 晚上,沈昭兹下班,刚到家门口。 忽然,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招娣!沈招娣!”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脚步猛的一顿,心又提了起来,她刚要快步走进单元门,身后那脚步越来越近。 她躲避不成,只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徐春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凌乱,眼神却紧紧锁在她身上,正跌跌撞撞地朝她冲过来。 沈昭玆怔在原地,看到这一幕,心还是没忍住的颤了颤。 赵如愿把他们都放出来了? 徐春兰已经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和控诉。 “招娣,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么把我们扔在监狱里不管不问?我可是你妈啊!” 沈昭玆用力抽回手,眼神冷得像冰,“徐女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春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管我们了?把我们扔在那种地方自生自灭!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笑话?”沈昭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忽然轻轻的笑了出来。 “徐女士,你怎么有脸提及小时候,小时候你们管过我吗?眼里只有沈天赐,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他的,要不是奶奶捡剩饭喂我,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徐春兰被一僵,脸色发白,却还是强词夺理。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过得好了,怎么能不认亲人?你弟弟还在等着钱用,我们一家人还得活下去啊!” “一家人?” 沈昭玆冷笑出声,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偷我的钱,逼我嫁人,出事就把我推出去,现在想起来和我是一家人了。” 徐春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一副被辜负被伤害的模样。 沈昭玆不再看她,转身就要走。 徐春兰却猛地扑上来,死死拽住她的手。 “你不能走!” 楼上已经有人向下看来,指指点点。 沈昭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淡然无神。 她一根一根掰开徐春兰的手指,声音冷漠。 “要闹,随你,但你们要是再敢靠近我。” 她抬眼,看向徐春兰,冷冽的眼神,比刚刚还要骇人。 “我不介意再把你们送回去,这次,我会让你们再也出不来。” 徐春兰被她眼中的狠意震慑住住,一时忘记说话,松了手。 沈昭玆不再停留,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任凭徐春兰在背后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回头一步,有些人,有些事早该割舍,从前她心中一直留有余地,所以才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以后她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沈昭慈回到家,客厅灯灭着,她一身疲倦袭来,包随意的挂在门口,她脱了鞋就要往沙发上倒去,这时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80章 被人疼是什么感觉 是闺蜜温岚的电话。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温岚带着浓重醉意的哭喊,“你们管过我吗?现在想起来管我了?让我去联姻?和那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做梦!我告诉你,我不去!死也不去!” 接着是一阵模糊的争执声,电话似乎被摔落,然后挂断。 沈昭玆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温岚虽然性格开朗,偶尔也泡吧,但喝成这样,情绪如此失控,还提到联姻显然是出了大事。 她什么也不顾的,立即出了门。 最终,在温岚常去的一家酒吧角落里,沈昭玆找到了她。 温岚瘫在卡座里,面前的桌子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空酒瓶,她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头发也有些散乱,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岚岚!”沈昭玆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摇晃的肩膀。 温岚迷糊地抬起头,看清是她,眼眶瞬间红了。 猛地扑进她怀里,委屈至极,“昭昭!我爸他不要我了!” 沈昭兹心疼的拍着她后背安抚,“慢慢说,慢慢说,别着急。” 温岚在她怀里哭的稀里哗啦,“他让我去嫁给一个老头子,就为了他的生意,我妈走了以后,他就只会工作,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现在还让我去联姻?我才不去!滚吧都滚!” 沈昭玆听着她的哭诉,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喉咙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父母,她的人生里,这个角色是彻底缺失的,甚至带来的只有伤害,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温岚,只能帮她顺着后背。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沈昭玆试图扶起她。 “不回家,那里冷冰冰的,算什么家!” 温岚用力摇头,抓住沈昭玆的手腕,“昭昭,陪我喝酒,陪我喝一点,我心里难受……”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沈昭玆咬了咬牙。 算了,她心里也有烦心事,喝点麻痹自己也好。 “好,我陪你,不过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这里太吵了。” 她扶着温岚,找了个隐蔽的卡座。 温岚一边灌酒,一边断断续续地倾诉,“我妈离开以后,他就不怎么管我了,小到家长会,但到后来我的毕业典礼,他都没有来,好像在我的人生轨迹当中,父亲这个角色一直是缺失的。” 说到伤心事,温岚一杯接一杯,沈昭兹这次没有阻拦,而陪着她一起。 “他让我接手公司,我就不,我要去学法,我要当律师,我要亲手斩断我和他之间的父女关系。” 酒精逐渐上头,两人心头都沉沉的。 她没想到看似家庭幸福的温岚竟然也有这样的烦恼。 “美女,就你们两个人喝多没意思,哥陪你喝一杯?” 就在这时,一个痞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打趣和揶揄。 沈昭玆蹙眉抬头,下意识的远离。 沈昭玆看都没看他一眼,试图扶起温岚离开。 “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男人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来拉沈昭玆的胳膊。 沈昭玆侧身想躲,但因喝了酒动作迟缓,不小心被对面抓住了手臂,她用力挣扎,对方却抓得更紧,怒从心头起。 “放手!” “嘿,还挺倔,我就喜欢你这款,小辣椒!”男人嬉皮笑脸,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沈昭兹酒精上头,一阵烦躁,正要一脚狠狠的踹下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她让你放手,没听见?” 沈昭玆愕然转头,撞进了陆璟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中一顿,他怎么会在这。 那男人吃痛,龇牙咧嘴地松了手,还想叫嚣,却在看清陆璟渊的穿着和气场后,瞬间怂了,灰溜溜地骂骂咧咧走了。 沈昭兹刚松一口气,就被男人大力抓住了手腕。 “陆璟渊,你干什么!” 陆璟渊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在她和烂醉如泥的温岚之间扫过,然后,沈昭兹还没反应过来,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沈昭兹脸一红,身子一僵,“你!你有病吧!” “长本事了?跑这种地方喝成这样?”陆璟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很生气。 沈昭玆被他一训,酒精上头,那股委屈劲儿猛地冲了上来,别开脸不看他,眼眶却有点发热。 陆璟渊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心头怒火消减了一些,他没说什么,结账之后带着两人走了。 先送温岚回家,安顿好。 进了门,沈昭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陆璟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去给她倒杯水,“喝了。” 随即吩咐张妈煮一碗醒酒汤。 沈昭兹瘫在了沙发上,有些神志不清,她嘴里呢喃着什么,陆璟渊眼神一暗,凑过来听,“你说什么?” 女人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她原本清冽的气息,飘入他的鼻尖。 她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平日里的清冷和防备荡然无存,脸颊绯红,嘴唇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湿润诱人,眼神里带着不自知的迷茫和依赖。 陆璟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眼神变得隐晦。 “陆璟渊……”她忽然软软地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醉酒后特有的沙哑和娇憨。 他脚步一顿。 “你打我……”她想起了酒吧里那一巴掌,委屈地扁了扁嘴,像个告状的孩子,“疼……” 陆璟渊转过身,看着她那副难得一见的娇憨模样,心底某处仿佛被羽毛轻轻掠过,痒痒的。 他走回来,蹲在她面前,“知道疼了?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沈昭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喃喃道: “为什么……没有人疼我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委屈巴巴的感觉。 “徐春兰说,她是我妈,可她又不管我,小时候不管,长大了,只想害我,被人疼,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陆璟渊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上了她的唇。 “唔!”沈昭玆猛的睁大了眼,酒精让她的反抗显得绵软无力。 他的吻带着怜惜,又似乎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焦躁,撬开她的牙关。 激烈而绵长,直到沈昭玆几乎缺氧,他才稍稍退开,两人呼吸交融,急促而灼热。 沈昭玆愣了几秒,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你混蛋,你又欺负我。” 这一巴掌更像是撒娇,陆璟渊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颊,眼神却更加幽暗深邃。 “疼不疼?”他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知道了吗?” 不等她回答,他再次吻住了她,这次的吻不再粗暴,温柔的一点点舔舐掉她的泪,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珍宝。 沈昭玆的理智在酒精和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陡然升腾的暧昧。 陆璟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81章 各取所需 第二天,沈昭兹被太阳晃醒,她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的用手遮住,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起来,照在她白皙滑嫩的脸上。 沈昭兹嘤咛一声,下意识想翻身,身体却传来一阵陌生的酸痛感,尤其是某个部位。 她猛的坐了起来,一些记忆像潮水一样猛的钻进他的脑海中。 酒吧,男人…… 突然出现的陆璟渊,还有他打自己的那一巴掌。 轰的一声,沈昭兹大脑炸开了,她怔愣的环顾了一圈,发现这里并不是她家,但也有些熟悉,想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来这是陆璟渊家。 地上散落的衣物,让那些暧昧的画面瞬间钻进她的脑海。 沈昭玆感觉全身的血液上涌,猛的弹起来,想要穿衣服。 两人都已经闹僵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又算什么? 被子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肩膀和锁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懊悔的闭了闭眼,她发誓以后绝不再喝酒。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昭玆吓得一哆嗦,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醒了吗?出来吃早饭。” 陆璟渊平静无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沈昭玆张了张嘴,嗓音沙哑,“知道了。” 他居然没走吗? 房门被推开,陆璟渊出现在门口,他已经换好了熨帖的衬衫和西裤,头发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矜贵清冷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失控亲吻她,将她抱进卧室的男人只是幻觉。 “张妈煮了粥,还有醒酒汤,趁热喝。”他语气平淡地交代,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眼神中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出卖了他。 沈昭玆不敢看他,胡乱地点着头。 陆璟渊似乎觉得她这副样子逗笑,竟破天荒地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说,转身带上了门。 知道男人离开房间,沈昭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忽然她,她想起温岚,昨晚温岚也醉得不轻,不知道怎么样了,平安到家没有。 她手忙脚乱地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温岚沙哑又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喂……昭昭?” “岚岚,你怎么样?头还疼吗?”沈昭玆关切地问。 “头快炸了……”温岚哼哼唧唧,似乎在翻身,“昨晚谢谢你啊昭昭,还麻烦你送我回来…” 温岚一翻身,好似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还带着人体的温度。 她猛的睁开眼,入目的是男人立体深邃的俊脸,和壮硕白皙的胸肌。 她吓得卧槽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你谁啊?!你怎么在我床上?!” 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下了床,伴随着温岚的尖叫和电话被摔落的杂音,通话戛然而止。 沈昭玆心猛地一沉,“岚岚?岚岚?” 再回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被关机了。 温岚公寓顶层复式大平层内。 地上散落一地衣物,温岚立即从那堆衣服里找出一件能穿的男人衬衫,她立即下了床,光着脚站羊毛地毯上,看着那个同样被惊醒的男人。 男人五官极其出色,甚至带着点妖孽般的精致感,但眉眼间的冷厉和此刻散发出的低气压,足以让任何清醒的人退避三舍。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丝绸薄被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面似乎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家!” 温岚心跳扑通扑通的,虽然她承认这男人有几分姿色,睡了他自己也不吃亏,但家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个男人,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男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一种审视。 “你家?” 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半分笑意的未曾到达眼底,“小姐,麻烦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是哪里。” 温岚心脏狂跳,环顾了一圈之后发现这里的布局有些不对劲,她冲到窗边向下看,熟悉的城市景观映入眼帘,但视角更高,视野更开阔。 这确实是她住的高档小区,但,确实不是她家。 她又冲到门口,打开门朝外面看去,对面门下铺着的地毯俨然是她前几天刚买的。 卧槽,她真的,跑错门了,跑到邻居家来了! 昨晚死去的记忆忽然攻击她,昨晚被送上楼,好像是在电梯里就晕乎乎了,出了电梯,她就去输入门锁密码,但输了几遍之后都没打开密码锁定了。 现在忽然想起,她从一开始输的就是别人家的密码,简直不要太…… 她懊恼的抓了抓头。 印象里隔壁一直没人住啊,什么时候搬来的。 温岚僵硬地转过身,对上男人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她努力回想,昨晚进屋后,好像是她主动扑过去的?还抱着人家哭诉爸爸不爱她?后面就断片了。 温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两人都是成年人了,大家各取所需。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昨晚我喝多了,走错门了,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也不算吃亏,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再见,以后尽量再也不见了。” 说完,她不敢再看男人的脸色,抓起地上自己皱成一团被撕坏的外套,也顾不上找自己的鞋了,嗖地窜了出去,砰地关上了对面自己家的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顾南淮,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眼神晦暗不明,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成年人……不算吃亏?”他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处一个浅浅的牙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赵特助打来的。 “顾总,早上好,今早温氏那边正式回绝了联姻的提议。”特助的声音恭敬传来。 顾南淮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男人起身,一丝不履的走向浴室,他壮硕的胸膛上有几处被女人挠出的痕迹,还新鲜着,他狭长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勾了勾唇。 睡完就跑吗,温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惹了人,就不负责吗。 他会告诉她,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好事。 洗完澡,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脸色冷沉的出了门,上车后对着司机说道。 “去温霆那里聊聊。” 第82章 不能再让他找麻烦 沈昭玆确认温岚安全之后,吃了个避孕药,她忍着酸痛下床,在卧室的卫生间简单冲洗后,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就下楼了。 下楼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以防被发现。 陆璟渊正坐在餐厅里看平板电脑,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和两碗白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就莫名的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沈昭兹心里一顿。 “坐下吃饭。”陆璟渊头也不抬地说,他架着一块金丝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显然是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 沈昭玆默默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了醒酒汤,喝了几口,没有在说话,两人之间的沉默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张妈的醒酒汤一向有效。”陆璟渊终于放下平板,摘下了眼镜,看向她。 “嗯。”沈昭玆应了一声,放下了碗,端起了旁边的粥,眼睛盯着碗里的粥,“谢谢。”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和我一起去。”陆璟渊说道。 沈昭玆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又迅速垂下眼,“好的。” 她没有理由拒绝。 已经答应了他要在这三个月内配合,尤其现在,陆氏集团正处于关键时期,任何负面消息都可能影响股价。 “昨晚。”沈昭玆犹豫着开口,“你怎么会在那家酒吧?” 陆璟渊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漆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什么,随即恢复如常,“碰巧路过。”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令人信服,他们离婚分居已经半年,他怎么会碰巧路过她去的酒吧? 但沈昭玆没有再问,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反而尴尬。 饭后,陆璟渊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听话。”他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车上,沈昭玆望着窗外,思绪万千。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天赐发来的消息,“沈昭玆,你真行啊,嫁入豪门就连爹妈都不管了?爸都被你气住院了你知不知道?十万块,今天之内打过来,不然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还不管亲生父母的白眼狼行为全发到网上!看看陆家还要不要你这种媳妇!看看你会不会被唾弃死!” 沈昭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现在陆璟渊正在正在接受检查的阶段,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影响结果,她也需要在这段时间保持良好形象,才能顺利离婚。 “怎么了?”陆璟渊察觉到她的异常,问道。 “没什么。” 沈昭玆迅速收起手机,眼神闪烁了一下,“群消息。”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停在沈昭玆公司楼下时,她快速解开安全带,“谢谢,我先上去了。”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陆璟渊说完,扬长而去,一点都没有犹豫。 上午的工作,沈昭兹都有些心不在焉。 中午休息时,她给沈天赐回了消息,“中午一点,公司对面的咖啡厅,我们谈谈。” 对方很快回复,“带钱来谈。” 沈昭兹眼眸阴冷。 十二点半,她到了咖啡厅。 沈天赐已经等在那里,一身名牌,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都是用沈昭玆之前给的钱买的,如今他倒是出来后就无法无天,竟然带着这些招摇撞市。 “姐,你可算来了。”沈天赐嬉皮笑脸,“钱带来了吗?” 沈昭兹冷冷的坐在他对面,“沈天赐,上次我已经说过那是最后一次,你再来威胁我,我不确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发生。” 沈天赐脸色一变,猛的站起身,“你他妈玩我?沈昭兹,你少他妈吓老子,陆璟渊本来就不喜欢你,若是你的负面新闻先闹的沸沸扬扬,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你?”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客人侧目,沈昭玆压低声音,“坐下,别丢人。” 沈天赐愤愤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你要离婚,那就趁现在多捞点,陆璟渊那么有钱,分一半财产不过分吧?” “那是我的事。” 沈昭玆冷冷地说,“沈天赐,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如果你敢在网上散布任何不实信息,我会让律师起诉你诽谤。”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万,是我最后的积蓄,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不要再联系我。” 沈天赐一把抢过卡,冷笑道:“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告诉你,不够!陆璟渊手指缝里漏点都不止这个数!” “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 沈昭玆站起身,“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咖啡厅,留下沈天赐在背后骂骂咧咧。 手机再次震动,是温岚终于回电。 “昭昭!我活着!但我可能惹大麻烦了!”温岚的声音听起来既慌张又兴奋,“我昨晚睡错人了!睡到我邻居家了,昨天晚上你们把我送到家之后,我迷迷糊糊的上了楼,不小心敲错了门!” 沈昭玆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痛。 温岚向来严谨,怎么会敲错门呢,看来喝酒还真是误事,以后不能再随意喝酒了。 “别着急,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慢慢说。”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璟渊正听着特助的汇报。 “沈小姐中午见了她弟弟,在咖啡厅发生了争执。她给了对方一张卡,似乎是想要断绝关系。” 陆璟渊眼神微暗,“盯紧点,别让他再骚扰。” “是。”特助犹豫了一下,“另外,夫人似乎已经知道昨晚您是因为看到温小姐朋友圈才去酒吧的...” “无妨。”陆璟渊望向窗外,“晚上晚宴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已经送到公司夫人办公室了。” 陆璟渊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不能再让沈天赐来找麻烦。 沈昭兹办公室。 她和温岚聊完之后匆匆回来,就看到我办公室桌子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看上去是装礼服的,非常昂贵。 她走过去,缓缓打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第83章 她妥协了 沈昭玆蹙了蹙眉,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不远处,许薇正被几个女同事簇拥着,怀里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礼盒,盒角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烫金标志。 那是陆璟渊常订的高端定制品牌专属标识,他曾送她的第一件正式礼服,就有这样的标志。 沈昭玆的心脏猛的下沉,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天哪,许总,这礼服也太美了吧!” “这是不是那个超难订的美人鱼系列?据说要提前半年预约呢!” “谁送的呀?这么大手笔!” 周围同事们七嘴八舌,许薇笑而不语,眼波流转间,恰好对上沈昭玆的目光。 她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随即笑着招手,“昭昭,你来看看,这件礼服怎么样?”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职业性的淡笑,缓步走过去。 她眼中毫无波澜,实际上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又能怎么样,她们已经快离婚了,她没资格管陆璟渊送礼服给谁。 许薇小心翼翼地展开礼服,一件银色露肩鱼尾长裙,裙摆上缀着细密的碎钻,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泽,鱼尾波光粼粼,像是湖面。 确实是美人鱼系列的珍藏款,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真漂亮。”沈昭玆的声音平静无波,“很适合你。” 许薇歪着头,眼神里有种意味深长的光芒,“是吧?我也觉得,送礼物的人眼光真好,知道什么最适合我。” 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这礼服的来历。 沈昭玆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冷讽,“确实,有些人就是眼光独到,总能在一堆相似品里,挑出最特别的那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薇的脸,“不过许总,你确定这尺寸完全合身吗?定制礼服最忌讳的就是强求不适合自己的东西,穿着不舒服,场合再隆重也难受。” 许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谢谢昭昭提醒,不过我相信送我的人,一定清楚我的尺码。” “那就好。”沈昭玆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昭昭。”许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晚上陆氏集团的慈善晚宴,你也会去吧?没准备什么礼服吗?” 沈昭玆顿了顿,没有理会,转身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心脏处传来熟悉的酸涩感,又涩又疼,她低头看着办公桌上的礼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都要离婚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陆璟渊想送谁礼物,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摇摇头,走到办公桌前,将礼盒放在一旁,刚要坐下,却瞥见周玫正从她办公室的小休息室里匆匆走出,神色间带着一丝慌乱。 “周玫?”沈昭玆叫住她。 周玫身体明显一僵,转过身时已换上惯常的笑,“慈姐,你回来啦,我刚才看你不在,想帮你把会议材料整理一下放在桌上。” 沈昭玆的目光扫过桌面,会议材料确实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但周玫的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这些小动作告诉她不对劲。 “哦,辛苦了。”沈昭玆不动声色地说,“下次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慈姐,那我先出去了,还有个客户电话要回。” 周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沈昭玆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周玫跟了她很多年,从助理一路做到项目组长,能力不错,也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 她不愿意把周玫往坏处想,但职场上,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犹豫片刻,她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陈侦探,帮我查一个人,我公司的,叫周玫。 ” 挂断电话,沈昭玆揉了揉眉心,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晚上七点,陆璟渊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沈昭玆提着礼服下楼时,却发现许薇也等在门口,让人惊讶的表情,她没有穿那件礼服。 “阿渊,昭昭。”许薇笑着迎上来。 “我正好也要去晚宴,一起?” 陆璟渊看了沈昭玆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便点了点头,“上车吧。” 车内气氛微妙。 许薇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与陆璟渊讨论着晚宴的流程和几个重要客户。 沈昭玆则全程望向窗外,一言不发,仿佛车内的对话与她无关。 只有陆璟渊偶尔从后视镜看向她时,眼底会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晚宴,陆璟渊进来就和别人聊了起来,沈昭兹的作用发挥过后就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她拿了杯香槟,独自走到落地窗边,仰头轻抿一口,神色复杂。 “沈昭玆,你还真敢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昭玆转身,对上赵如愿那双阴冷的眼睛。 “赵女士。”沈昭玆举了举杯,挑了挑眉。 赵如愿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眼神更加阴冷,“我上次的警告,看来你是完全没听进去。还是这么不知死活地待在陆璟渊身边。” 沈昭玆轻笑,眼神却冷了下来,“赵如愿,你的手段就这么低级,散布谣言?找沈天赐骚扰我?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 “低级但有用。” 赵如愿也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毒,“沈天赐那个蠢货,给点钱什么都愿意做,不过看来那些小打小闹对你没什么影响,没关系,我为你准备了更大的礼物。” 沈昭玆挑眉,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那我拭目以待,不过赵女士,我劝你一句,与其把心思花在怎么对付我上,不如眼光放长远一些,让许薇提升一下自己。” 赵如愿脸色骤变,正要发作,宴会厅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大厅入口处。 温岚穿着一条火红色抹胸长裙,挽着顾南淮的手臂,在众人的注视下款款走入,而顾南淮的另一侧,温霆正面带微笑地与宾客致意。 沈昭玆瞳孔微缩,温岚怎么会和男人一起出现?难道这是她的联姻对象? 后来温岚和她说过,无论怎样,她都不会接受联姻,难道她妥协了? 沈昭慈眉头轻蹙起来。 第84章 丢失的记忆 沈昭玆来不及细想,将手中的香槟放下,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温岚一愣,转头和其他人说了一声,就被沈昭兹拉到了另一边角落里。 “岚岚,怎么回事?”沈昭玆压低声音,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你怎么会和其他男人一起来?你爸也在?” 温岚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回去之后我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他说顾家那边同意退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说如果我三个月内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他就会继续给我安排下一场联姻。” 温岚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我能怎么办?联姻退了一次,不会退第二次?我那些所谓的追求者,要么是看中温家的钱,要么就是软饭男,我宁死也不会嫁。” 沈昭玆眉头紧锁,“所以你就想到了这个男人,你们认识?” “也不算认识。” 温岚垂下眼,声音轻了下来,“是那天早上之后,他说完,我也没办法了,想到他了,睡都睡过了,也算熟悉了,我一时间也只能想到他。” “他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是啊。” 温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而且答应得很痛快,连条件都没提,他今天主动联系我,说正好有慈善晚宴,可以演给我爸看,然后他亲自开车来接我,还跟我爸一起入场,做足了姿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疑惑,“而且我爸对他很满意,!你知道我爸那个人,眼光高得很,之前那些相亲对象没一个他看得上的,可是今晚,他对这个人的态度,简直像看未来女婿。” 沈昭玆的心沉了沉,眉头猛的皱起,“他叫什么?” 温岚一顿,“还没问。” 还没问就可以带来参加宴会,温岚心也够大的。 她握住温岚的手,叮嘱,“岚岚,他肯定不是简单的人,那风度和气场,以及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你要好好查查,他既然主动接近你,肯定有所图,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温岚点头,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不说我了,你呢?你和陆璟渊这三个月打算怎么过?真就这么配合他演戏?” 提到陆璟渊,沈昭玆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许薇捧着礼服盒子的画面,她的表情淡了下来,声音有些发涩,“配合演戏而已,否则还能怎么样。” 温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昭昭,怎么了?他是不是做什么了?” 沈昭玆沉默片刻,还是把许薇收到礼服的事简单说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所谓,“一件礼服而已,快离婚了,他送谁礼物是他的自由。” “自由个屁!” 温岚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声音都扒高了些,“你们现在还没离呢!婚内财产是夫妻共有的,他花钱买那么贵的礼物送给别的女人,问过你了吗?昭昭,这你都不争不抢?” 沈昭玆苦笑,“争什么,一件礼服就能证明什么吗?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只是许薇。” “那也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 温岚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他陆璟渊再有钱,婚内花的每一分钱都有你一半!他给小三买高定,行啊,等离婚的时候咱们一笔笔算清楚!” 沈昭玆拉住她,现在争论这些又没什么意义,“算了岚岚,真的没必要,今晚场合重要,别闹。” 温岚挣开她的手,端起酒杯就朝那边走去,“我不闹,我就去看看。” 沈昭玆想拦已经来不及,只能快步跟上。 温岚直直地走到许薇面前。 许薇正和几位太太谈笑风生,看到温岚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温小姐,好巧。” “巧吗?” 温岚笑得灿烂,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许小姐身上这条裙子不错,是新买的?” 沈昭兹紧忙跟过来小声提醒,“不是这条。” 温岚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嘴角依然挂着笑。 许薇笑了笑,“自己定制的。” 温岚嗤笑一声,“许小姐当真这么有实力,美人鱼系列同个设计师的作品都能定制到?” 周围的几位太太察觉气氛不对,纷纷噤声。 许薇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仍维持着镇定,“温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温岚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清晰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有些人不要脸,专惦记别人的丈夫,人家夫妻还没离婚呢,就急吼吼地收贵重礼物,怎么,当小三还当出优越感了?” “你!”许薇脸色彻底变了,“温岚,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温岚冷笑,“那你敢不敢告诉大家,这裙子是不是陆璟渊给你定制的?”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着。 许薇咬着唇,眼中迅速蓄起泪水,楚楚可怜地摇头,真让温岚说对了,这条裙子也是陆璟渊给她定制的,“你误会了,我和阿渊只是朋友。” 温岚笑得更冷了,“朋友送几百万的礼服?许薇,你妈当年就是靠这招上位的?你现在是打算女承母业?” 许薇尖叫一声,脸色大变,“温岚!你少胡说!我父母正常恋爱,你少胡言乱语诬陷人!” 温岚嗤笑,“哦,那就是你纯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奔过来。 是赵如愿。 赵如愿看到女儿被当众羞辱,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手朝着沈昭兹狠狠删了过去。 她知道,温岚就是沈昭兹的狗,一定是沈昭兹挑唆! “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声在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沈昭玆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脚下一绊,头重重磕在了装饰桌的尖角上! 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去扶桌子,却摸了个空。 陆璟渊和几位商界大佬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沈昭玆额角渗血,摇摇欲坠地站着,而赵如愿满脸怒容,许薇则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 他冷声呵斥,脸色阴沉,“你们在做什么!” 温岚狠狠瞪着他,去扶沈昭兹,“陆璟渊,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些人是怎么欺负你老婆的!” 陆璟渊神色一凛,正要上前去扶沈昭兹。 许薇颤抖的声音传来,“阿渊,我头好晕。” 陆璟渊犹豫了一瞬,止住脚步。 那一瞬间的犹豫,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进了沈昭玆的心脏。 陆璟渊去查看许薇的情况,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沈昭兹的心彻底沉进了谷底,像是被万箭刺穿,血流不止。 温岚故意大声喊道:“昭昭!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 陆璟渊就像没听到,抱起许薇离开了宴会。 沈昭兹眼前一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无数记忆碎片般的画面汹涌而来。 “姌姌,快过来,来妈妈这里来。” “姌姌真棒,妈妈的宝宝真棒!” “姌姌,叫妈妈…妈妈……” 第85章 神色温柔 沈昭玆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纯白天花板,和一旁满脸担忧的温岚。 见她醒了,温岚立即凑过来,握住她的手,“昭昭,你吓死我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需要观察。” 沈昭玆眨了眨眼,那些梦境的碎片在意识清醒的瞬间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种深重的悲伤感。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嗓音沙哑,“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温岚柔声问,用棉签蘸水轻拭她的嘴唇。 沈昭玆努力回想,却只捕捉到模糊的身影,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叫她姌姌,她拼命的想去抓住她,却怎么也抓不住,也看不清那个身影,只觉得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记不清了。” 她摇摇头,“好像有人在叫我,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什么名字?” “姌姌。”沈昭玆喃喃道,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温岚皱眉,“姌姌?谁啊?没听你说过。” “我也不知道。”沈昭玆闭上眼,“可能就是梦吧。” 她不想再谈这个梦,问道:“现在几点了?我昏迷了多久?” “快凌晨两点了,你昏迷了五个多小时。” 温岚说着,脸色突然变得难看,“陆璟渊那个混蛋,带着许薇就在隔壁病房!我刚刚去护士站,亲眼看见的!他居然还有脸在那里陪着她!” 沈昭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淡了些,“岚岚,别说了。” 她不想听到陆璟渊和许薇的名字,只觉得一阵无力感。 “你啊你!” 温岚又心疼又气愤,“你额头上缝了三针!医生说了再偏一点伤到太阳穴就危险了!可他呢?抱着许薇就走,看都没看你一眼!沈昭玆,这种男人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快了。”沈昭玆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快结束了。” 温岚看着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满腔怒火都化作了心疼,她握住沈昭玆的手,声音哽咽,“昭昭,你别这样,你想哭就哭出来,想骂就骂,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沈昭玆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什么波澜都没有,“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了。 隔壁病房里,气氛同样压抑。 许薇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赵如愿坐在床边,正削着苹果。 陆璟渊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那件礼服。”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是怎么回事?” 许薇身体一僵,随即装出茫然的样子,“阿渊,你在说什么礼服啊?” “美人鱼系列珍藏款,设计师亲自送来公司的。” 陆璟渊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她,像一把刀子直戳她的心窝,“怎么到了你手里?” 许薇咬着唇,眼中迅速蓄起泪水:“我就是看那件礼服好看,就想借来看看,想着看完就还回去的。” “借?”陆璟渊冷笑,“许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他的眼神太冷,冷到许薇终于意识到,这次装可怜可能没用了。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就是嫉妒沈昭玆,她明明都要和你离婚了,凭什么还能得到你那么多关注。” 许薇像是破罐子破摔,把一切说了出来。 “许薇,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陆璟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赵如愿脸色也冷了下来,“陆璟渊!不过是一件礼服而已,何必这么较真?” 陆璟渊瞳孔微缩,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没有下次。”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门关上的瞬间,许薇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沈昭玆!都是因为沈昭玆!” 她尖叫道,原本楚楚可怜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阿渊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质问我!” 赵如愿连忙抱住她,“薇薇,冷静点,妈不是说了吗,那个绊脚石,我们迟早解决了。” 许薇抬起头,眼中满是狠毒,“怎么解决?她现在还占着陆太太的位置!” “急什么。” 赵如愿冷笑,“三个月,很快的,等她离婚,就什么都不是了,至于现在。” “你不是说,周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吗?” 许薇的眼神闪了闪,终于平静了些,“嗯,她说沈昭玆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不过暂时还没查到什么。” “那就好。”赵如愿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让她查,有些东西,查到了才是惊喜。” 走廊里,陆璟渊并没有离开医院。 他站在沈昭玆病房外的转角处,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温岚正轻声和她说着什么,而沈昭玆安静地躺着,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手机震动,特助发来消息,“陆总,查到了,许薇小姐订礼服用的是您的副卡,签名是仿造的,另外,夫人弟弟沈天赐今天下午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但背后的资金流向和赵女士有关。” 陆璟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沈昭玆,转身离开。 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病房里,沈昭玆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怎么了?”温岚问。 “没什么。”沈昭玆收回目光,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姌姌,究竟是谁? 为什么听到的时候,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她的脑海会莫名的冒出这个名字,她会做出这个梦? 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而入,检查了一下沈昭兹现在的状况,确认没什么事之后才缓缓说道。 “你有一段记忆缺失,经过这次撞击,应该有短暂的想起,但还不能让你完全记起来。” 记忆缺失? 沈昭兹眉头猛的皱了起来,和温岚对视了一眼。 第86章 她不是大善人 沈昭玆坐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 记忆缺失吗。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梦里梦到的那些东西,竟然都是她曾经认识发生的,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将那些记忆一点都记不住了。 沈昭兹忽然一阵头痛袭来,她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温岚紧忙过来,“昭昭,快别想了!” 沈昭兹不甘心,那也是属于她的记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不开心就是要忘记。 “医生,我的记忆能恢复吗?”她抬眸,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 医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脑部受到撞击有时会触发记忆复苏,但过程可能很缓慢,也可能很突然,你需要定期复查,我可以推荐一位神经心理科专家给你。” 温岚握住她的手,皱了皱眉,“昭昭,不管是什么,我陪你一起面对。” 沈昭玆点点头,心里越来越沉。 现在比起姌姌,她更想知道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是谁。 沈昭兹不想在医院多待,次日清晨,在医生确认可以出院后,温岚帮就她办理了手续。 两人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了那个倚在黑色迈巴赫旁的身影。 陆璟渊。 他换了身简单的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见到沈昭玆,他直起身,朝她走来。 沈昭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她没有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两人不认识,只是陌生人。 “沈昭兹。”擦肩而过的瞬间,陆璟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但沈昭玆只觉得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陆总,请自重。” “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低沉无比,眼眸深沉,眉心微微的皱了起来。 “不麻烦陆总了,温岚会送我回去。”沈昭玆的语气极其疏离。 “礼服的事,我可以和你解释。” 陆璟渊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那套美人鱼珍藏系列是我让助理订给你的。” 沈昭玆终于抬眼看他,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讥讽的意味,如果换做前几天,听到沈昭兹说那套礼服是给她定制的,恰巧被许薇偷了去,她一定会欢喜雀跃,现在,她心中毫无波澜。 “所以呢?陆总没必要和我解释,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来打扰我。” 陆璟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心脏闷痛,他握住她的手腕,这次用了些力,“沈昭兹,我们谈谈。” “放手。”沈昭玆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不放。” 两人僵持着,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温岚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陆璟渊,挡在沈昭玆面前,再也顾不上形象指着鼻子骂他,“陆璟渊,你要不要脸?!昭昭头上缝了三针的时候你在哪?你抱着许薇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老婆?!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我告诉你,昭昭不需要你的假惺惺!滚回你的许薇身边去!” 陆璟渊的脸色白了白,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句,“温小姐,这是我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 温岚气笑了,“家事,陆璟渊,你有把昭昭当成你的老婆吗?你永远有你的难言之隐,永远让昭昭一个人承受!你配让她爱吗?” 陆璟渊闭了闭眼,像是温岚的话刺痛了他,他手指缓缓松开。 他看着沈昭玆,眼神复杂,“那你照顾好自己,先好好休息。” 沈昭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拉着温岚转身就走。 她决绝得让陆璟渊心脏一阵尖锐的闷痛。 车上,温岚还在气的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打在陆璟渊的脸上,“他就是个混蛋,昭昭,你别再心软了!” 沈昭玆望着窗外,声音平静:“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 那颗曾经为他跳动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回到家,沈昭玆刚换下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私家侦探。 “沈小姐,您让我查的周玫,有进展了。” 私家侦探的声音传来,“最近三个月,她和赵如愿至少有七次会面,地点都在城西的私人茶室,另外,她母亲一个月前心脏病复发,手术费需要五十万,医院账户在两周前收到一笔全额汇款,汇款方是一家慈善机构,这个基金会的主要捐赠人,是赵如愿。” 温岚就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周玫,她怎么敢,昭昭,你对她那么好,她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你一手带她,教她,提拔她,她母亲生病你还主动预支薪水给她!她就这么回报你?!” 沈昭玆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沉寂的湖面泛不起一丝涟漪。 “沈小姐,需要我继续深入调查吗?赵如愿和她的接触应该不止这些。”私家侦探问。 “继续查。”沈昭玆闭了闭眼,深感一阵无力,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 “还有,帮我查一个人,姌姌,可能是个小名,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大一些。” 挂了电话,沈昭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沈昭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跟着她的周玫会背叛她,她对周玫不薄。 几年前,周玫还是个怯生生的实习生,被同事排挤,是沈昭玆看到了她的潜力,破格提拔她做助理,教她商业谈判,带她接触核心项目。 周玫母亲生病时,沈昭玆不仅预支了薪水,还私下给了她十万救急。 原来,在金钱和威胁面前,他们之间的情谊脆弱的就像一张纸,不堪一击。 “昭昭,你打算怎么办?”温岚担心地问,“周玫知道你那么多事,如果她真的被赵如愿收买了。” 沈昭玆睁开眼,眼神愣了下来,“我知道,所以,我们要让她以为,她成功了。” 温岚皱眉,“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沈昭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昔日姐妹反目成仇,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但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第87章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温岚看着沈昭玆冷静的眉眼,问道:“昭昭,你打算具体怎么做?” 沈昭玆放下水杯,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过几天有个重要的行业交流会,陆氏集团和几大竞争对手都会提交合作方案,如果方案被选中,陆氏就能拿下那个新能源项目,顺利度过眼下的危机。”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许薇的部门也会参加,据我所知,她手里根本没有像样的方案。以她的行事风格,一定会想办法走捷径。” 温岚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跑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你是说,周玫偷方案给许薇?”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沈昭玆拍了拍她的手,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周玫能接触到的核心文件不多,但这份方案她上周帮我整理过初稿,如果赵如愿和许薇要利用她,这绝对是最佳时机。” 温岚凑过来,“那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她们偷了去吧?” 沈昭玆勾了勾唇,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冷的就像冰雪,“当然不,我会准备两份方案,一份放在明面上,和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关键的计算模型存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致命错误,另一份才是真正的方案,我会随身携带。” 温岚恍然大悟,眼前一亮,“你是想让许薇在交流会上当众出丑?” 沈昭玆的眼神深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如果她在那么重要的场合提交有明显错误的方案,不仅会失去竞争资格,还会严重影响她在行业内的声誉。陆氏董事会那边,也不会再容忍这样一个屡次出错的她。” 如果陆璟渊到那时依然选择维护许薇,那她和陆璟渊之间,就彻底没什么好说的了。 温岚拍手叫好,只觉得心中解气,“好,就这么办,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个小贱人!” 随即她又担心起来,“可是昭昭,万一她们没偷呢?或者周玫最后良心发现……” “如果她们没偷,那最好。” 沈昭玆平静地说,“我的真方案照样能赢,至于周玫。”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会考虑酌情处理。” 交流会前一晚。 沈昭兹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她像往常一样,关上电脑,拎起包,对还在加班的周玫说,“辛苦了,别熬太晚,方案我放桌上了,明天一早要用。” 周玫抬起头,笑容有些僵硬,明显有些心虚,“好的慈姐,路上小心。” 沈昭玆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玫一人,她盯着那个密封的文件袋,盯了很久,眉头紧紧的皱着,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了。 不能再这样了,慈姐对她很好…如果她真的偷了,就是背叛她了,她不能背叛她…… 就在这时,许薇发来了消息,“东西拿到了吗?别忘了你母亲的病。” 周玫的手指颤抖起来,她想起病床上母亲苍白的脸,医生说的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心源,情况会很不乐观。 她也想起沈昭玆这些年对她的好,手把手教她写方案,在她被同事刁难时挺身而出,在她母亲第一次手术时毫不犹豫地拿出钱给她。 可是这次,是五十万。 还有那个可遇不可求的心源。 泪水模糊了视线,周玫咬咬牙,颤抖着手拆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方案取出来,又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份假方案塞进去,重新封好。 她的手一直在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做完这一切,她大口喘气,后背冷汗直流。 十分钟后,周玫出现在公司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许薇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窗降下,许薇冷眼看过来,“先上车。” 周玫上了车将文件袋递过去,“许总,您答应的事。” “放心。”许薇接过文件袋,看都没看就扔在副驾驶座上。 “钱已经打到你账户了,心源我也会考虑帮你留意。” 周玫脸色一变,“您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您说只要我拿到方案,就一定帮我母亲找到心源!” 许薇不耐烦地摆摆手,“周玫,别得寸进尺,沈昭玆给你多少?我给你的只多不少,至于心源,看你后续表现吧。” “你!”周玫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真的翻脸,她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背叛了沈昭兹,现在再得罪了许薇,她就彻底在京都混不下去了。 许薇升起车窗,发动车子到一处隐匿的地方,把周玫放下,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沈昭玆她办公室,目光在桌上的文件袋上停留了一秒,拿起来检查封口,虽然完好无损,但重量和手感有细微差别。 果然。 她心中冷嗤一声,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皱眉果然背叛了她。 沈昭玆将文件袋放进公文包,又从保险柜里取出另一份完全不同的方案,同样密封好。 这时,温岚推门进来,朝她眨了眨眼。 “准备好了?” 沈昭玆点头,“走吧。” 两人刚走出公司大楼,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陆璟渊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送你们去交流会。”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昭玆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温岚的车,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劳陆总费心。” 陆璟渊推门下车,挡在她面前,“沈昭兹,今天的交流会很重要,别闹脾气。” “我知道很重要。” 沈昭玆打断他,抬眼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冷得像冰,“所以请陆总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看好你的人,别让她再闹出什么笑话。” 陆璟渊眉头紧锁,脸色骤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岚再也忍不住,冲过来指着陆璟渊的鼻子骂道:“陆璟渊你装什么糊涂?!许薇那个贱人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我告诉你,今天昭昭要是受了半点委屈,我温岚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温岚!”沈昭玆拉住她,“没必要。” 她转向陆璟渊,眼眸平静,“陆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请让开。” 说完,沈昭玆拉着温岚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没再看他一眼。 第88章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沈昭玆和温岚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汇聚了所有夜间的重要的人物。 两人刚走进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许薇和赵如愿。 许薇穿着一身香槟色露肩礼服,妆容精致,正挽着赵如愿的手臂,与几位投资方代表谈笑风生。 察觉到沈昭玆的目光,她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讽刺。 今晚过后,你沈昭兹就会身败名裂。 沈昭玆平静地收回视线,唇角微扬,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到。 随即转身,没有多看许薇一眼。 许薇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得意什么?”赵如愿在她耳边低声说,“等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许薇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薇薇,今晚之后,她再也翻不了身。” 另一边,温岚凑到沈昭玆耳边,“昭昭,你看到她那副嘴脸没?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了。” “随她去。” 沈昭玆端起一杯香槟,轻抿一口,眼神平静无波,“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就在这时,主办方代表走上中央舞台。 “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莅临本次新能源合作项目交流会。”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为了确保项目合作的严谨性和可行性,今晚我们将采用一种全新的评审方式,实践验证。”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实践验证?” “什么意思?” 主办方代表微微一笑,“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临时实验室和资料库,每位提交方案的团队,都需要在现场演示方案中的核心模块,并用真实数据验证其可行性,这不仅能展现方案的完整性,更能体现团队的执行能力。” 许薇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她手里拿的可是沈昭玆的方案,沈昭玆的实力,业内谁不知道,她做出的方案,肯定能经得起检验。 沈昭玆则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在实践环节,那个精心设计的致命错误才会暴露无遗。 第一环节是讲述方案理论的环节。 众人上场,讲述了自己的方案,每个都有亮点,沈昭兹是真心的欣赏他们,缓缓点头。 哪怕有一点瑕疵,也瑕不掩瑜,这是他们自己动手努力的成果。 很快,轮到了许薇,她上台的时候目光扫向人群中的沈昭兹,勾了勾嘴角。 沈昭兹回以一个淡淡的笑,里面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挑衅的意味,许薇尽收眼底,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 这个沈昭兹,事到如今,竟然还敢挑衅她,等一下就让她身败名裂。 许薇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外表优越,气质出众,更是许家千金,和陆璟渊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甚至有人传陆璟渊很快就会和沈昭兹离婚,娶了许薇。 许薇听着这些羡慕的话,心头一阵得意,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方案从密封的牛皮纸袋中拿出,然后当着大家的面走到讲台上读了起来。 她阴冷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沈昭兹,勾了勾唇。 温岚皱眉,凑近沈昭兹,“昭昭,来了。” 沈昭兹不动声色的点头,随即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就在许薇即将说到那个漏洞的时候,她猛的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许总!请问这个方案是你的吗!怎么和我的方案如此相似?” 许薇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终于上当了。 许薇立即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不知道沈小姐是什么意思,这个方案是我们整个团队熬了一周的结果,你随便张张嘴就把这个方案变成你的,把我们的努力当成什么?” 许薇甚至放出了团队熬夜做方案的画面,顿时引起下面一阵惊呼。 “这沈小姐,好像就是陆总的太太吧,她怎么这样啊?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给许小姐为难?太没有肚量了,难怪陆总要和她离婚。” “怕不是自己做不出这样的方案,就想把别人的方案占为己有吧!” 很快,下面的群嘲群起而攻之,这正是沈昭兹想要的场面,她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故作受伤的说道:“许薇,你敢发誓这个方案是你的吗?” 许薇颔首,眼神也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这个方案当然是我的,我敢保证。”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沈昭兹眼眸微微闪烁,脸上闪过一抹恨意和不甘心。 许薇讲完,所有人都给她欢呼雀跃,鼓掌,认为她的方案一定可以入了主办方的眼。 很快,理论方面结束了。 众人跟随工作人员进入实验室区域,这里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空间,每个空间都配备了专业的设备和数据终端。 许薇选择了三号实验室,沈昭玆则选择了相邻的四号。 隔着玻璃墙,许薇朝沈昭玆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昂首挺胸地走进实验室。 她的团队已经等在里面,都是赵如愿临时为她调集的人手,表面光鲜,实则对新能源项目一知半解。 沈昭玆则只带了温岚一人。 “昭昭,你一个人能行吗?”温岚有些担心。 “足够了。”沈昭玆淡淡地说,“真正的核心技术,本来也不需要太多人。” 实践环节开始,各个实验室的团队都忙碌起来。 许薇那边的动静最大,她将U盘插入终端,打开那份方案,开始指挥团队按照步骤操作。 起初一切顺利,方案中精妙的设计和前瞻性的思路,引得几位评审频频点头。 许薇心中越发得意,隔着玻璃墙朝沈昭玆看去,却发现沈昭玆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神色平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装什么镇定。” 许薇心里冷笑,“等会儿你的方案成了我的功劳,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薇的团队进行到一个复杂的能源转换效率模型,按照方案设计。 当助理输入最后一组数据时,屏幕上跳出的结果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一位评审皱起眉头,“许总,您的方案里写的预期,这差距可不小。” 许薇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屏幕前,“不可能!一定是算错了,再算一遍!” 助理连忙重新计算,结果依然和预期差了很多。 “数据输入没错啊……” 助理额头冒汗,“就是按照方案里的公式来的……” “让我看看。”一位资深评审走上前,仔细查看计算过程。 几分钟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许总,您这个模型公式本身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许薇的声音开始发颤。 第89章 她没空 “这里。”评审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公式,“按照你这个公式算下来,根本没有办法达到你的预期。” 现场一片哗然。 许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不可能!这方案是经过反复验证的!” “反复验证?” 评审摇头,“这么明显的错误,任何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许总,您提交方案前,难道没有请技术团队审核吗?” 许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哪有什么审核,这份方案根本就是偷来的。 就在这时,沈昭玆那边传来一阵低呼。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四号实验室的大屏幕上,正展示着一份与许薇方案极其相似,明显更加完善的设计。 不仅达到了理论预期,甚至还有所超越。 沈昭玆站在屏幕前,神色平静地解释,“我们的模型在许总方案的基础上做了关键修正,解决了积分项上下限的错误设定,同时引入了新型材料的热稳定性参数,使实际转换效率有了进一步提升。”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许薇身上,语气淡淡,“说来也巧,许总的方案和我团队初期的设计思路非常相似。 不过我们在两周前就发现了那个致命错误,并进行了修正,没想到许总竟然用了我们淘汰的版本。” 但现场的明眼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许薇,抄袭了沈昭玆的方案,还抄了个错的。 “你胡说!”许薇气得浑身发抖。 “这方案明明是我团队独立完成的,沈昭玆,你血口喷人!” “是吗?” 沈昭玆轻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我倒想请教许总,为什么您的方案手稿上,会有我助理周玫的修改笔迹?” 她将文件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中,有几处用红笔标注的地方,笔迹确实是周玫的。 许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如愿眼看情况不对,连忙上前稳住场子,冷冽的眼神扫过其他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大家先不要着急,薇薇肯定是被人误导了,周玫那个助理,一定是她暗中动了手脚。” “周玫?” 沈昭玆故作惊讶,“她是我最信任的助理之一,怎么会。”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周玫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泪水。 “慈姐,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是我……是我偷了您的方案给许总,她答应帮我母亲找心源,还给了我五十万,我一时糊涂……”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皮。 许薇尖叫一声,“周玫,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偷方案了?!” 周玫咬了咬牙,许薇现在输了,已经成了不可更改的事实,如果她现在还看不清局面,将箭头偏向许薇那一边,才是真的无可救药。 说不定现在帮助沈昭兹扭转局面,她还能放自己一马。 周玫拿出了自己曾经和许薇交易时录下的音频,当着大厅的面播了起来。 其他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想不到这许薇竟然是这样的人! 沈昭兹目光闪烁,透着一丝狠意,“许薇,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许薇疯狂的摇着头,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二楼。 顾西决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姿态慵懒的陷进了沙发里,他薄唇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透着一股痞气。 “顾总,看来这位沈小姐,不仅专业能力出众,手腕也不简单啊。” 身旁的助理低声说,“这一局,她赢得很漂亮。”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岂止是赢得漂亮。” 他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昭玆的身影,“她从一开始,就布好了整个局,许薇周玫甚至赵如愿,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助理不解,“可是,她怎么确定许薇一定会偷她的方案,万一许薇自己做了方案呢?” “她了解许薇。” 顾南淮缓缓道:“更了解人心,许薇急于证明自己,赵如愿想扳倒她,周玫有软肋,这些,大概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更难得的是,她明明可以当场揭穿许薇,却选择用这种方式,既保全了陆氏的面子,又让许薇自食恶果,这份心机和格局,可不简单。” “那我们要不要……”助理试探着问。 顾西决抬手制止,“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正与评审侃侃而谈的沈昭玆身上,又移向不远处神色复杂的陆璟渊,笑意更深了。 最后又将视线落在沈昭兹身边的温岚身上,挑了挑眉,“这位就是南淮那位未婚妻?” 男人微微一笑,眼里笑意更深。 这小子是有点眼光的,还不错,回去可以和老头子汇报一下了。 楼下,沈昭玆的讲解接近尾声,评审们频频点头,显然对她的方案极为满意。 许薇被赵如愿搀扶离开了大厅。 结束后,沈昭兹和温岚往出走,门口,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不远处。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对着沈昭兹微微鞠躬。 “沈小姐,对于您今晚的表现我们顾总很满意,想约您今晚一起吃个饭,不知道您方便吗?” 沈昭兹一顿,想来约她的人就是今晚的主办方顾家的掌权人顾西决。 她没有理由不去。 正要点头,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她没空。” 沈昭兹砖头,撞进陆璟渊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眸中。 第90章 让她也尝尝舆论的力量 沈昭玆眉头一蹙,伸手就要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臂,“陆璟渊,你让开。” 陆璟渊侧身一步,把沈昭兹挡在身后,丝毫没有让步的意味,“我老婆累了,需要休息。” “陆璟渊。”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中清冷,“谁给你的资格,替我做决定?” 她抬手,用力将他的手臂挥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决绝。 陆璟渊眉头一蹙,眼底腾升起一抹不悦。 陈助理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看来,陆总与夫人的感情似乎并没有网上传的那样伉俪情深,给我的感觉有些出入呢。”他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 陆璟渊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侧过身,对陈助理露出一个疏离的笑,笑意未达眼底,“陈助理说笑了,我老婆只是最近太累,又在跟我闹些小脾气,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不劳旁人费心揣测了。” 沈昭玆心中冷笑。 到了这一步,演这出貌合神离的戏码,不觉得可笑吗? 她懒得再与他纠缠,转向陈助理,微笑道:“陈助理,麻烦转告顾总,感谢他的赏识,今晚的邀约,我很荣幸。不知具体时间和地点是?” 陈助理眼中笑意更深,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黑色名片,“顾总说,地点由沈小姐来定,他在车上随时恭候,这是他的私人号码。” 沈昭玆接过名片,顾西决三个大字,印在这张黑金名片上,足以凸显出男人金贵的实力。 “好,我会联系顾总。”她将名片收好,转头又看向温岚,“岚岚,你先回去吧,我结束后给你电话。” 温岚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狠狠瞪向陆璟渊,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打给我。” 沈昭玆没再看陆璟渊一眼,径直走向路边的迈巴赫,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璟渊脸色沉沉的看着沈昭兹的背影,深邃的眼眸泛起一道幽光。 车很快消失在转角。 温岚抱臂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她看着陆璟渊依然望着车子消失方向的侧影,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陆璟渊,戏演够了吗?” 陆璟渊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温小姐,这是我和沈昭兹之间的事。” “你们之间?” 温岚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陆璟渊,你扪心自问,你和她之间,现在还剩什么?利用算计?还是你那可笑的占有欲?” 陆璟渊下颌线绷紧,没有回答,目光像一把刀子,直直的看向温岚。 温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你不爱她,那就请你行行好,早点放过她,昭昭那么优秀,那么好,追她的人从这里能排到法国,她凭什么要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凭什么要承受你带来的所有伤害和委屈?!” “这不是你能管的。”陆璟渊的声音低沉沙哑,漆黑深邃的眼眸,若有深意。 温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我都管不了那,谁还能管,陆璟渊,你几次三番把她丢下,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会多么无助?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温岚,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在我们这里始终是外人。”他终究只吐出这句冰冷的话,带着他一贯的固执和壁垒。 温岚低头,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的笑,“好,我是外人,那你这个内人是不是该先把内里的蛀虫清理干净?许薇今晚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几乎毁了陆氏的机会,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是说,又要像以前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温岚的耐心也已经快要告急,“陆璟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让昭昭受到伤害,如果许薇母女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温岚就算拼尽所有,也会让你,让许家,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不再看陆璟渊瞬间阴沉的脸色,利落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缓缓驶离。 陆璟渊独自站在原地,眉头蹙起,捏了捏眉心,转身上了车,对助理吩咐道:“查一下夫人今晚的去处。” 与此同时,许家别墅。 许薇一进门就将花瓶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昭玆,我要她死!” 赵如愿脸色也很难看,但她比女儿沉得住气。 挥手让吓得瑟瑟发抖的佣人退下,她上前拉住许薇,“薇薇,冷静点,现在发火有什么用?” “我怎么冷静。” 许薇猛木质欲裂,眼眶通红,“我完了,全完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抄袭,都知道我偷方案,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阿渊他肯定更看不起我了!” 想到陆璟渊最后那冰冷失望的眼神,许薇心如刀绞。 赵如愿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我早就提醒过你,沈昭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太轻敌了!” “我哪知道她会这么阴险!” 许薇哭喊着,“她竟然早就设好了圈套等我钻!那个周玫,也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玫是步废棋,不用再管。” 赵如愿冷静下来,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局面,彻底解决沈昭玆这个祸患。” 许薇抽噎着抬头,“怎么解决?她现在有温岚那个贱人撑腰,今晚还搭上了顾西决,顾家和温家联合起来,我们惹得起吗?” 赵如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取代,“顾家是厉害,但顾西决会见沈昭玆,无非是看中她的能力,如果她身败名裂,甚至牵扯进什么丑闻里,顾西决还会搭理她吗?” 许薇眼眸一亮,“妈,你有办法了?” 赵如愿若有所思,“我总觉得,沈昭玆没那么简单,一个高知家庭培养出来的女儿,哪来这样的心机和手腕?还有她那份方案里体现出的专业功底和眼界,不像是在那种环境下能培养出来的。” 她看向许薇,“我让人去查查她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许薇不解:“查这个有什么用?” 赵如愿冷笑,“每个人都有软肋,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沈昭玆这么急着想和陆璟渊离婚,除了感情破裂,会不会还有别的秘密?”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就算她不妥协,我们掌握了她的把柄,关键时刻放出去,也够她喝一壶的。她不是喜欢利用舆论的力量吗,那就让她也尝尝。” 第91章 她的世界没有原谅二字 沈昭玆坐在顾西决迈巴赫的后座,目光望向窗外。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质香,是她不熟悉的味道,但有些淡雅好闻。 身侧,顾西决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欣赏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的落在沈昭兹的身上,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昭玆感到有些不自在,转头看过来对上了男人的眼眸,礼貌的微笑,“感谢顾总的赏识,不知您对我的方案,具体有什么见解?” 顾西决慢条斯理得的递给她一瓶水。 “先喝点水,你今晚说了不少话。”他的嗓音低沉磁性。 沈昭玆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谢谢。” 顾西决这才开口,语气平缓,“你的方案,核心理念很超前,将传统能源转换模型与最新的纳米材料特性结合,这个切入点选得巧妙,数据模型搭建得也很扎实,显示你对实际工程应用的理解很深。” 沈昭玆认真听着,心中有些惊讶。 他不仅看了方案,还看出了她的核心所在。 “但。” 顾西决话锋一转,“你对新型复合材料的了解,还是有些薄了,你引用的那篇实验室的论文,上个月刚刚发布了修正数据,你没有及时的查到。” 沈昭玆心头一顿,那篇论文是她方案中一个关键支撑点,她确实还没来得及追踪最新数据。 这个误差,在短期内可能不会暴露,但在长期项目中,并不能足以支撑项目的核心。 她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抱歉,这部分是我疏忽了,最新的数据我确实还没……” “不必道歉。” 顾西决打断她,笑了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立完成这样一份高质量方案,已经远超我的预期,更重要的是,你懂得变通,懂得设局,懂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强势,恕我直言不讳,我很欣赏你。” 他身体骤然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雪松香气更清晰了些,“沈小姐,以你的能力和心性,只做一个总裁秘书,甚至是陆璟渊的太太,都太屈才了。” 沈昭玆心跳漏了一拍,抬眸看他。 顾西决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夹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新成立的新能源研究所正在组建核心团队,我需要一个足够有能力的负责人,我认为,你非常合适。”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出国进修,有专业的人带你,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发挥你全部的价值,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这个提议,诱惑力太大了。 是沈昭兹曾经的梦寐以求,她胸腔内微微制热起来,她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闭了闭眼,陆璟渊的脸,出现在脑海中。 沈昭兹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沈昭玆垂下眼睫,“顾总,非常感谢您的认可和厚爱,这个机会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但我目前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无法立刻给您答复。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可以吗?” 顾西决看了她几秒,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当然可以,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他抬腕看了看表,“不过,希望你不要考虑太久,机会不等人,我的研究所,也不会一直空着负责人的位置。” “我明白,我会尽快给您答复。”沈昭玆说道? 晚餐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餐厅门口,顾西决的司机已将车开到面前。 “我送你回去。”顾西决很自然地开口。 沈昭玆礼貌地摇头,“不用麻烦了,顾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顾西决挑眉,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富有磁性,“沈小姐,这已经是你今晚第二次拒绝我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被同一个女人,连续拒绝过两次。”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昭玆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顾总说笑了,今晚承蒙款待,我已经很感谢了,怎么好再劳烦您送我。” 顾西决直起身,不再勉强,“好,那就期待你的好消息,希望下次见面,你不是以陆太太的身份,而是以沈所长的身份。” 沈昭玆心中微动,“好的,我会郑重的考虑的,今晚多谢,改天有机会,我请您吃饭。” “我记住了。”顾西决笑着点头,目送她转身走向路边。 直到沈昭玆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练了起来,眼神沉了下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前座的助理吩咐,“查一下沈昭玆。” “是,顾总。” …… 沈昭兹刚走没多久,站在街边准备叫车,一个身影猛的扑了过来。 沈昭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定睛一看,是周玫。 她看起来糟糕透了,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身上的职业套装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往日干练的模样。 她眉头皱起来,心中有一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慈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周玫扑过来,一把抓住沈昭玆的手腕。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妈她心脏病复发,需要手术,需要好多钱,我实在没办法了,许薇她说能帮我,能给我钱,还能帮我妈找心源,我,我才……” 她语无伦次,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沈昭玆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慈姐,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看在我跟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背叛你了,我发誓!” 沈昭玆低头看着眼前这这张脸,心头情绪上涌。 曾几何时,她们并肩作战。 现在,她跪在地上祈求她,这强烈的割裂感,让她心口发闷,阵阵抽痛。 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她那样信任的人,竟然会为了钱去背叛他。 沈昭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看着周玫,声音平静,“周玫,你母亲生病,你第一个想到求救的人不是我,而是许薇,这说明,在你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周玫猛地摇头,哭得更凶,“不是的,慈姐,我是怕拖累你,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我不好意思再……” “够了。” 沈昭玆打断她,她一点一点掰开周玫的手,“我给过你机会,也给过你信任,是你自己,亲手将他葬送。” “机会只有一次,信任也是。” 她看着周玫惨白脸色,继续说道:“现在事情败露了,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求我原谅,周玫,这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我的世界里,没有原谅这两个字,尤其是对背叛。” “慈姐,你不能这么狠心……” 周玫崩溃地摇头,见沈昭玆转身要走,她猛地扑过去抱住了沈昭玆的小腿,死死不肯松手,“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没有工作,我妈就真的没救了!她会死的,慈姐,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啊!我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沈昭玆身体一僵,心软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有些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人一旦背叛就再也没有原谅的余地。 她一点一点掰开了周玫地手,看到没有再看她一眼,毅然决然的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任凭周玫在后面怎么哭喊她都无动于衷。 第92章 彻底回不去了 沈昭兹上了车,将头偏向窗外,景色不断向后退着,她心里却没有那么痛快。 她确实恨周玫的背叛,无法原谅。 沈昭玆闭了闭眼,却没有办法狠下心来。 “师傅,麻烦去第一人民医院。” 沈昭兹心中缓缓叹息,就当最后一次,毕竟周玫曾经真心对过她。 车在医院楼下,缓缓停了下来,沈昭兹付了钱下车,朝周玫母亲的病房走过去。 夜晚的医院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医生和护士来回走路的声音。 沈昭兹找到了病房轻轻的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和周玫的低声啜泣。 她透过门缝看去,周玫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 周玫就跪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的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 “妈对不起,是女儿没用,是我错了,我救不了你……”周玫的声音已经哭到听不清了,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沈昭玆站在门外,手指微微收紧,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脑海中忽然窜出一道记忆。 两年前,她和周玫一起去南方某个城市出差,考察一个合作项目。 回程途中遭遇山体滑坡,他们乘坐的商务车在一个急转弯处失控打滑,朝着悬崖边冲去,千钧一发之际,是坐在外侧的周玫,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用身体死死护住了她。 而周玫自己的手臂却被破碎的车窗玻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后来司机勉强控住了车,才有惊无险。 周玫手臂至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疤痕。 周玫曾经半开玩笑地说,“慈姐,我这也算是救驾有功了吧?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她当时笑着应了,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 想来,曾经她和周玫也是有过几分真情,只可惜真心瞬息万变,一刻并不能当成永远。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心头一阵闷堵,最后看了一眼病房,转身走向医生值班室。 她询问了一下周玫母亲的病情和手术难难度,主治医生认出她是陆夫人,态度客气了许多,说道:“情况确实危急,急需心脏移植,但合适的供体非常难等,以周玫目前的经济状况和排队顺序,希望渺茫。” 沈昭玆沉默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主任,您好,深夜打扰,是的,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挂断电话,沈昭玆又找到值班医生,以匿名的方式,为周玫母亲的医疗账户预存了一笔足够支撑到手术的费用。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又像是彻底斩断了什么。 她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拐角,朝里面看了一眼,就当还了当年的恩情,从此以后她们互不相欠了。 沈昭兹刚离开,病房里的周玫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慈姐?”周玫心脏狂跳,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病房。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医生和护士来回走动,哪里有沈昭兹的身影,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周玫失魂落魄地靠在墙边,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是她痴心妄想了,慈姐怎么可能还会来看她?她伤她那么深,就算她来,她有什么脸面对她。 “周花家属!” 这时,一个护士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喜色,“周小姐,好消息,刚刚接到通知,匹配你母亲的心源有眉目了解而且有匿名人士帮你们协调了快速通道和部分费用,主任让你赶紧准备一下相关材料,最快下周就能安排评估和手术!” 周玫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护士,声音激动到狠狠的颤抖了起来,“真的?是谁帮的我们?” 护士摇摇头,“对方要求保密,我们也不清楚,你快去准备吧,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周玫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飞速的运转。 不是错觉!一定是慈姐!只有她,才会这样做。 周玫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愧疚,捂着脸后背顺着墙滑落,她瑟缩在角落里面哭了起来,她怎么能做那么混蛋的事,事情没有转机的余地了,她也知道,慈姐这样做是想跟她彻底划清界限。 …… 第二天,陆氏集团。 沈昭玆刚开完一个晨会,准备回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她看到了正在办理离职交接的周玫。 周玫显然也看到了她,身体僵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充满了难堪和愧疚,不敢去面对她。 沈昭玆脚步未停,面色平静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慈姐!”周玫忽然出声叫住了她,声音沙哑干涩。 沈昭玆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淡漠地看着前方。 周玫放下纸箱,走到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肩膀在颤抖。 “慈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我知道我没资格求您原谅,我也没脸再见您,昨天医院的事……谢谢您,我知道是您。” 沈昭玆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周玫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沉寂的淡漠, 周玫宁愿她眼神有恨,现在这样说明他们之间还有挽留的余地,现在她这样的眼神比以往都让她心慌。 “不用谢我。” 沈昭玆开口,声音无比的平静,“那笔钱和找到心源的机会,是偿还你当年在出差路上护我那一次,从此,我们两清了。” 两清。 周玫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点头,又摇头,泣不成声:“我明白,是我活该,慈姐,以后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许薇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您要小心。” 沈昭玆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你也保重,照顾好你母亲。” 说完,她再没有任何停留,转身走向办公室。 周玫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 她知道,她们彻底回不去了。 第93章 交流会 下班后,沈昭兹刚走出大厦,就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有些眼熟,她眯了眯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冷冽立体富有压迫感的男人,顾西决。 她缓缓走了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西决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他今天穿得略显休闲,深灰色衬衫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沈昭玆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虽然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在商业上的见解有几分敬佩,但他的出现总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和压迫感。 就像上次,他明目张胆的告诉她,想挖她。 “沈小姐,不用紧张。” 顾西决轻笑出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我不是来逼你签卖身契的,是有个好消息,迫不及待想告诉你。” 好消息?沈昭玆疑惑地看着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顾西决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她,“看看这个。” 沈昭玆接过,打开。 当看清邀请函上的讲座名字和邀请人的名字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孙清荪! 竟然是孙清荪?! 国际新能源材料学领域的泰斗,学术界公认的活化石。 大学的时候,她曾无数次尝试申请旁听他的讲座或课程,都因为资格不够被拒之门外。 他的每一篇论文她都反复研读,现在都已经烂熟于心,就期盼有一天能有机会和他见面,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来的这么的巧妙? “孙教授,他怎么会邀请我?”沈昭玆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的方案,我私下发给孙老看了。” 顾西决靠在车边,眼底浮现出对她的欣赏,“他对你修正的那个模型很感兴趣,他说,虽然整体还有些稚嫩,但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莽撞和锐气。” 这评价从孙清荪口中说出,沈昭兹激动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曾经费尽心思想要见的人,如今这样毫不掩饰的夸赞她,沈昭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偷偷的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是疼的,她没有,在做梦。 “孙老明晚在理工大学有个非公开的小型讲座和交流会,会后他想单独见见你,聊一聊。” 顾西决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笑意加深,“如果聊得投缘,他或许会考虑收个关门弟子,当然,这要看你能不能把我这个机会了。” 天啊,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昭玆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紧紧攥着邀请函,没有一丝犹豫,生怕犹豫一秒钟,这个机会就被别人夺了去,“我去,我一定去,顾总,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这一刻,无论顾西决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是真心想要感谢他的。 顾西决挑眉,“真要谢我?那明天中午,赏脸一起吃个饭?算是给我这个中介一点辛苦费?” 沈昭玆被逗笑,“好!明天中午我请您,地方我来定。” “那就说定了。” 顾西决满意地点头,为她拉开车门,“现在先送你回去?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回去就好,明天见。”沈昭玆此刻心情激动的平缓不下来只想快点回家好好准备一下。 看着沈昭玆离开的背影,顾西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转身上了车。 第二天中午,沈昭玆提前订好了餐厅,她特意提前到了,选了一个低调奢华的包间。 顾西决准时出现,两人刚落座点完菜,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就在门口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陆总那位贤惠的太太吗,怎么,陆总满足不了你,这么快就搭上新的金主了?” 沈昭玆抬眼,就看到许薇和宋昕玥站在门口,充满恶意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的投射过来。 许薇脸色还有些憔悴,但眼神里的冷意丝毫不减。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许薇也不再在她面前装那副温柔虚伪的模样,反而让沈昭兹感到一丝舒适,她真不想再看到许薇那副壮壮的样子。 宋昕玥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沈昭兹,嗤笑道:“沈昭玆,你可真行啊,勾搭完这个勾搭那个,就这么缺男人,离了男人活不了?” 许薇拉了拉宋昕玥,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昕玥,别这么说,沈小姐也许只是被冷落久了,空虚寂寞罢了,毕竟,阿渊的心思现在不在她身上。”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响起,其他人的目光投射过来看着沈昭兹窃窃私语。 沈昭玆面色一冷,正要开口,顾西决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射过来,漫不经心,带着一丝丝的冷意。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许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许小姐,昨天交流会的事风波未平,今天就能出来逛街吃饭,这心理素质和脸皮厚度,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许薇脸色瞬间涨红,她怎么也没想到,顾西决竟然会为沈昭兹出头! 顾西决的身份她惹不起,被他当众提起昨晚的丑事,更是难堪至极。 她没想到沈昭玆这么快又勾搭上了顾西决,这个贱人,手段真是了得! 她强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顾总说笑了,我只是好心提醒您,有些人表面清高,背地里不知是什么样子,您可千万别被某些表象迷惑了。” “哦?” 顾西决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那依许小姐看,什么才是真相?” 许薇一噎,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这男人怎么看起来油盐不进,他到底又看上了沈昭兹哪一点?这女人到底哪里好? 沈昭玆冷笑一声,站起身,眼眸阴冷的扫过许薇和宋昕玥,“真相就是,有些人自己抄袭,就看不得别人干净。 自己无耻,就以为全世界都跟她们一样下作。 许薇,你有时间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收拾你自己的烂摊子,至于我和谁吃饭,和谁交往,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嚼舌根子。” 沈昭兹声音不大,却有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原来是这个小姐剽窃人家的创意,还在这儿倒打一耙,脸皮可真厚!” “就是啊,我要是她,都没脸出来了!” “抄袭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这脸皮堪比城墙了!” 许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里苍蝇太多,影响食欲。” 沈昭玆拿起包,对顾西决歉意一笑,“顾总,抱歉,扫兴了,我带您去个别的地方,保证让您尝到不一样的味道。” 顾西决起身,他本意就是想和沈昭兹单独吃饭,至于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经过许薇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许小姐好自为之,再把手伸太长,小心彻底折了。” 许薇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沈昭玆带着顾西决离开餐厅,去了一条老街,最后停在一家面馆前停下。 “面馆?”顾西决看着招牌,这招牌已经有些老化,显然年头已经很多了,这样的餐馆,沈昭兹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来。 “这是我大学时最爱来的地方。” 沈昭玆眼中泛起一丝怀念,她抬眸看了看牌匾,抿了抿唇,“老板夫妇是本地人,做了几十年手工面,汤头是一绝,可能比不上刚才餐厅精致,但味道绝对真实,顾总要是不介意,可以尝一尝,保证能给你不一样的惊喜。” 顾西决笑了,“当然不介意了,我就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地方。” 两人走进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店面虽然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沈昭玆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又加了几个小菜。 老板一见到她,立即眼前一亮,“小沈?好久不见了!” 沈昭兹笑的眼睛弯了起来,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老板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板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最近店里生意不景气,除了一些回头客,基本上没有新客过来。 沈昭兹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来两碗老配方的牛肉面吧!” “好嘞!等着吧!”老板说着就到后厨去忙了。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沈昭兹把那碗推了过去,“顾总快尝尝,和你这些年吃到的东西有什么不同的?” 第94章 他一直在吃避孕药 顾西决尝了一口,眼睛一亮,面条口感很好,汤头浓郁鲜香,牛肉炖得酥烂入味,很好吃啊。 “怎么样?”沈昭玆眼眸亮亮的,期待的看着他。 “惊喜。” 顾西决又吃了一口,笑了笑,“就像沈小姐你本人一样,初看或许觉得平淡,但越了解,未能发现带给我的惊喜远远不止那一星半点儿。” 沈昭玆怔了一下,低头吃面。 这个男人,太会说话,也太会看人了,目光太狠辣。 顾西决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样的面馆真不应该关闭。” 这顿饭吃的很轻松,沈昭兹和他聊的也非常愉悦。 吃完饭,沈昭兹决定继续回去上班,顾西决和她约好晚上下班来接她。 沈昭兹同意了。 下班后,沈昭玆精心准备后下楼,顾西决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她正要上车,没注意到不远处角落里,一双充满嫉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许薇颤抖着手拨通了陆璟渊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刻意的惊慌,“阿渊!我看到昭昭了,她又上了那个顾西决的车,他们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啊,阿渊,我真的不想多说,但她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们还没离婚呢,她怎么能这么水性杨花,一次又一次。” 电话那头,陆璟渊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闻言眉头狠狠蹙起,声音冷沉,“许薇,注意你的措辞,沈昭兹是我的妻子,她怎样,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许薇愣了一下,没想到陆璟渊竟然会出言维护她,紧紧的咬着唇,眼神中泛起恶毒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那次在楼下看到沈昭玆,她手里拎着两盒避孕药,缓缓开口。 “阿渊,我是为你不值啊,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她不过是为了你的钱和地位,如果真的爱你,她怎么会偷偷吃避孕药,她根本不想和你要孩子,她留在你身边,不过是在等时机捞够好处罢了,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听到避孕药这三个字,陆璟渊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骤然一沉。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猛地挂断电话,不再听她的话。 避孕药? 她竟然一直在吃避孕药,他怎么不知道? 难怪两人也有几次没有任何的措施,她肚子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原来,是她根本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陆璟渊深深的闭上眼,呼吸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 男人猛地起身,大步走进卧室,拉开抽屉。 在一叠文件和首饰盒下面,他找到了一个药盒,明显有开封的痕迹,居然真的是避孕药。 这瞬间,血液仿佛冲上头,他死死攥着药瓶,手背青筋暴起。 沈昭兹就这么不想和他生孩子? 陆璟渊立即给助理打去电话,“查一下夫人今晚的去向。” 陆璟渊立即下楼,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助理的消息发了过来,“陆总,夫人,正与顾氏总裁在一起参加孙清荪教授的讲座,据我所知,孙老有意收徒。” 陆璟渊眉头缓缓蹙了起来,孙老今晚的公开讲座,他怎么不知道。 顿了一下,陆璟渊立即给孙清荪打去了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璟渊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您今晚准备办讲座?” 孙清荪笑了笑,昨天看到一个方案非常有潜力,打算今天会后聊一聊,怎么?你也想来?” 第95章 国际交流会 京大校园。 礼堂门口灯火通明,虽说是非公开讲座,但由于孙清荪的知名度,所以礼堂门口来了很多学生,他们只能在外面观赏,因为没有收到邀请函,所以没办法进去,对于他们来说,能在外面瞻仰一下孙老,就已经很荣幸了。 沈昭玆和顾西决下车走了进来沈昭兹毕业于京大,但毕业之后,她一直忙于工作,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看过了,看到眼前熟悉的建筑和一些翻新的建筑,她有些心潮澎湃。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想到等会就会见到孙老,她手心微微出汗,手中的邀请函都被她攥的有了些褶皱。 “紧张?”顾西决低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沈昭玆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有点,毕竟梦想了这么久,不知道孙老会不会对我失望。” 顾西决笑了笑,“还没等见到呢,就已经觉得孙老会对你失望了?沈小姐,自信点。” 顾西决转过头去看着礼堂里面已经汇聚的人,“放轻松,这些人里有家世好的,有竞赛成绩优异的,但孙老亲口说过,他对你的思路最感兴趣,主动提出要见你,你的才华,也是不可多得的,不要妄自菲薄。” 他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沈昭兹的心平稳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眼眸亮亮的,“顾总,真的很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顾西决唇角微勾,“真想谢我?不如认真考虑一下来顾氏?我这里,永远为你留着一个能最大限度发挥你才华的位置。” 沈昭玆的笑容顿住,“讲座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她没有直接回答,逃避了这个话题。 顾西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着沈昭兹前面的背影,他笑了笑,时间还早,他也不逼迫她,他有自信让她有一天会同意。 进去后,沈昭玆找到位置坐下,很快,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讲台上。 孙清荪教授走上台,他虽然年逾古稀,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扫视台下时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他一开口,略带沙哑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其他人立即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他的每一句话。 沈昭玆也立刻沉浸了进去,目光灼灼的盯着讲台上的人,这是她大学以来一直梦想见到的人,如今见到了,竟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沈昭兹认真的听着,视线完全没有离开过,曾经那些困扰她很久的问题,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孙老的讲座简直让人柳暗花明又一村。 两小时后,讲座结束了,沈昭兹有些意犹未尽。 顾西决带着沈昭玆穿过人群,来到礼堂后孙老的休息室。 孙清荪正在里面喝茶,见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沈昭玆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孙老,这位就是沈昭玆小姐。”顾西决介绍道。 “孙教授,您好,久仰大名。”沈昭玆恭敬的鞠了个躬,按捺着激动的心情。 “坐。” 孙清荪很随和,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沈昭玆,直接问道:“小沈啊,听了今晚的讲座,关于新能源材料那个新思路,你有什么看法?” 沈昭玆定了定神,将自己的理解结合之前方案中的思考,阐述了一遍,既表达了对孙老观点的领悟,也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延伸想法。 孙清荪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对顾西决说,“西决啊,你这次可真是带对人了!小沈的脑子很活,基础也扎实,有想法,不错,很不错!” 得到肯定,沈昭玆脸颊微红,心中激动不已。 孙清荪放下茶杯,对沈昭兹说道:“过几天,在M国有个国际新能源交流会,算是圈子里的顶尖聚会了,我这边有个助理名额,可以带一个人去见识见识,怎么样,有兴趣跟我这个老头子跑一趟吗?” 国际交流会…… 第96章 去民政局当然是去离婚的 那可是汇聚全球顶尖学者的渠道,沈昭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让她立刻点头,“当然有兴趣,谢谢孙教授给我这个机会!” “好,那说定了,具体行程我让助理发你。”孙清荪笑呵呵地说,他对沈昭兹很欣赏。 三人相谈甚欢,孙老提议一起去吃个夜宵,边吃边聊。 沈昭玆和顾西决自然没有异议,沈昭兹选了一家清雅的私房菜馆,刚点完菜不久,孙清荪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对两人说,“等一下还有个晚辈要过来,正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在领域里也算有些成就。” 沈昭玆不以为意,专注地和孙老讨论着一个技术细节。 然而,当包厢门被推开,看到走进来的两个人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陆璟渊一身黑色正装,气质冷峻,而他身边的女人,正是许薇。 沈昭玆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有一瞬间的怔住。 那天交流会许薇闹得那么难堪,陆璟渊竟然还这样带着她出席这种场合,看来,他是真的不离不弃啊。 许薇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 她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自嘲弧度,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他这么爱许薇,她不成全他们,都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孙清荪显然不太关注网络八卦,并不清楚沈昭兹和陆璟渊的关系,热情地招呼,“璟渊来了,快坐,这位是?” 他看向许薇,“哦,我知道了,你是这小子的女朋友?” 陆璟渊的视线从进门起就似有若无地落在沈昭玆身上,尤其在看到她与顾西决坐得颇近时,眼神更冷了几分。 听到孙老问话,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否认许薇的身份。 沈昭兹思绪有些被打乱,从笔记上转移了些,但她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有一抹若有似无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 许薇心中一喜,柔声开口,“孙教授您好,我是许薇,久仰您的大名,一直非常崇拜您!” 她又开始装上了,这里有人想看她的表演,许薇真是毫无保留。 沈昭兹勾了勾唇,继续和旁边的顾西决说话。没有理会这边。 孙清荪点点头,随口笑道:“璟渊,你小子眼光还挺好,女朋友挺漂亮。” 陆璟渊没有正面回答,目光沉沉地看向沈昭玆,想到抽屉里那盒避孕药,想到她可能一直以来的隐瞒,他胸腔里就翻涌着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的沉默在沈昭玆看来无异于默认。 许薇见气氛似乎不错,急于抓住机会,立刻切入正题,“孙教授,其实我今晚来,是特别希望能有机会跟随您学习,我在新能源材料方面也做了不少研究,非常渴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她说着,还略带得意地瞥了沈昭玆一眼,看吧,就算她勾搭上别的男人,陆璟渊也会带她来的,沈昭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孙清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许小姐,饭桌上我们先不谈这些事,收徒讲究缘分和资质,不是一顿饭能决定的。” 许薇脸色一僵,讪笑了两声。 陆璟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直接说明了来意,“孙老,我这次来也是想请您考虑一下是否可以给许薇一个机会,她很有潜力,也肯下功夫。” 他这话无疑是为许薇撑腰。 沈昭兹终于抬起头来,眼眸闪过一抹不可置信,撞进了陆璟渊阴沉的眼眸中。 孙清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放下筷子,看着陆璟渊,“璟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孙清荪收学生,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请了?我看中的是才学和心性,不是人情关系。”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顾西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陆璟渊,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暗流涌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下一秒孙清荪沉默片刻后,竟缓缓说道:“不过既然你开口了,这件事,我会考虑一下。” 沈昭玆和顾西决都愣了一下,以孙老的脾气和原则,怎么会如此轻易让步? 许薇又是得意的看了沈昭兹一眼,只要有陆璟渊在,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给她,沈昭兹想和她争?也是不自量力。 饭局由于陆璟渊和许薇的加入,气氛变得微妙而沉闷,空气中仿佛暗流涌动。 陆璟渊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沈昭兹和顾西决,见两人聊的开心,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孙老似乎也失了谈兴,陆璟渊和顾西决之间偶尔的对话,都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虽然表面上维持着礼节,实际上的剑拔弩张连沈昭玆都能感受到。 这男人真是抽风,早知道他来,她今天就不来了。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沈昭兹顿了一下,不能因为男人放弃自己,变得更加优秀的机会。 沈昭玆觉忽然起身,轻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廊灯光有些幽暗,沈昭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悠长,回荡在走廊中,她朝着另一边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出来后,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一开始见到孙老,得知自己很有可能被收为徒弟,她心头确实很雀跃,没想到陆璟渊却带着许薇来扫兴。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刚走出洗手间,手腕猛地被人从侧后方用力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拖向旁边无人的消防通道,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唔!”沈昭玆下意识紧闭双眼痛哼一声,再睁眼,惊怒地抬头,对上了陆璟渊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男人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酒气,扑面而来。 “陆璟渊,你干什么?放开我!”沈昭玆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她挣扎着,男人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陆璟渊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压抑着骇人的怒意,咬牙切齿的说道:“避孕药?沈昭玆,你一直在吃避孕药,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沈昭玆心脏一缩,她没有刻意想隐瞒,只是没有主动告知而已,他今天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沈昭兹深深呼出一口气,想到他今晚为了许薇,不惜动用关系来求孙老,胸口一阵沉闷,他居然现在还来质问自己为什么吃药。 她迎着他暴怒的视线,有些心灰意冷,故意勾起唇角,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啊,怎么了,我们不是快离婚了吗,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陆总想要孩子,可以去找许薇,她一直在我们当中充当搅屎棍这个角色,也得到了陆总的纵容和认可,想必也很乐意为你生儿育女,更何况我们马上就要去民政局,我们去民政局是去离婚的,不是去给孩子上户口的。” 她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陆璟渊的心脏,他眼眸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冷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沈昭玆!” 他低吼一声,猛地低头,不等她反应,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和宣泄,霸道强势,不容抗拒,他不由分说的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放开,唔!”沈昭玆猛的瞪大眼睛,男人动作太大,不小心磕上了她的唇,一股清甜的气息在鼻腔的萦绕。 沈昭兹拼命捶打他的胸膛肩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一股屈辱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的反抗在陆璟渊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陆璟渊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狠狠的禁锢住,让她没有半分挣扎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吻逐渐变得温柔了下来,暧昧交织回荡在空气中。 沈昭兹眼角挂着泪,挣扎不开,只能被迫回应男人的吻,渐渐的,她的呼吸乱了起来。 拐角处,顾西决立体深邃的脸隐匿在墙角,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静静地望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难辨。 第97章 她要拥有一切 楼道里,暧昧的空气在无声蔓延,抽丝剥茧的散发开来,萦绕在两人之间。 陆璟渊终于松开了她,身体依旧笼罩在她面前,盖下了一片阴影,依将沈昭玆禁锢在怀里。 沈昭玆呼吸微乱,胸口起伏,呼吸之间还残存着暧昧的痕迹,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一些距离,但刚推开一些双腿就有些站不稳,陆璟渊搂住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 陆璟渊看着她,眼神复杂,眼眸情绪隐晦,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唇上的血迹,动作难得温柔,随即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为什么要吃避孕药?”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还带着一抹未消散的暧昧气息,“沈昭玆,你告诉我,是真的不想怀上我的孩子,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嗯?” 男人尾音微微上扬,磁性的嗓音有一股蛊惑人心的魅力。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幽暗的眼神情绪复杂,“你看上了顾西决,觉得他更能给你想要的?” 沈昭玆猛的皱起眉,眼神骤然变冷。 在他心里,他就是这么揣测自己的? 她冷笑了一声,偏过头,挥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只觉得无比好笑,“陆璟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只会攀附男人的女人,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也难以避免被他这句话伤到。 陆璟渊眼神沉静,反问道:“不是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沈昭兹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她不可置信地轻笑了一声,充满了自嘲,“既然这样,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用力挣扎,后退两步,摆脱了他的桎梏,靠在墙上,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淡漠,眼神更是淡漠。 “你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有办法,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协议还剩两个月,我希望这两个月,我们能互不打扰,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直到离婚。” “互不打扰?” 陆璟渊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冷,他上前一步,再次将她困住,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形成压迫感十足的壁咚姿势,“沈昭玆,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以为顾西决是什么好人么,他接近你,目的绝不单纯,离他远一点。” 沈昭玆仰头看着他,脸上讽刺的笑意更深,“目的不纯?陆总,你怎么知道顾西决接近我目的不纯?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倒是你。” 她顿了顿,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喉间一阵酸涩,“一个只认识几天的男人,可以因为欣赏我的才华,把我介绍给我梦寐以求想见的学术界泰斗,而我结婚六年的丈夫,却对我隐瞒你认识孙老的事实,甚至……” 她顿了一下,垂了垂眸,扯了扯唇。 她抬眸,目光直直的看向他,“甚至带着另一个女人,来为她铺路,来抢我可能的机会,陆璟渊,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陆璟渊蹙眉,顿住,眼中闪过一抹什么,沉声道:“孙老的事没那么简单,许薇,我自有分寸,但顾西决,他对你,你真的以为他看上了你的能力?” “够了!” 沈昭玆打断他,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我的事,不用你管,孙老那里,我拜师拜定了,国际交流会我也会去!如果许薇想要,就让她拿出真本事来跟我争,别总让人觉得她离了你就一无是处,只会走旁门左道!” 陆璟渊脸色阴沉下来,猛的攥紧她的手腕,“沈昭兹!你再执迷不悟,发生什么后果是你承担不了的!” 沈昭兹冷冷的看着他,“我沈昭兹要么一无所有,要么拥有一切,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 她冷冷地看了陆璟渊最后一眼,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去了。 陆璟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双拳在身侧紧握,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楼道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深邃神秘。 沈昭玆回到包厢,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和情绪。 顾西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唇上略显红肿的痕迹,他体贴地没有多问旁人,只是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谢谢。”沈昭玆低声道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嘴怎么了?”顾西决状似随意地问,声音温和。 沈昭玆手指微微收紧,面不改色地说,“不小心自己咬了一下,没事。” 孙清荪也注意到了她回来,笑着将话题拉回正事。 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国际交流会需要提前准备的资料和注意事项,强调道:“下周一就出发,时间比较紧,小沈你要好好准备,这次机会难得。” 沈昭玆恭敬地点头,再次向孙清荪鞠躬感谢,“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谢谢孙教授!” 一旁的许薇听到国际交流会,眼睛立刻亮了,忍不住插话问道:“孙教授,您说的国际交流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也能跟您去学习学习呢?” 第98章 照单全收 她期待地看着孙清荪,又悄悄瞥了陆璟渊空着的位置一眼。 孙清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沉吟片刻,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沈昭玆,最终说道:“这个。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毕竟许薇是陆璟渊亲自带来开口请求的人,他即便不太满意,也不能完全不给他面子。 这时,陆璟渊回到了包厢,他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冷峻,只是周身的气压依然很低。 孙清荪见他回来,便顺势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这老头子也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顾西决自然地提出送沈昭玆回去,沈昭玆原本想拒绝,但眼角余光瞥见陆璟渊正朝他们这边走来,她心下一紧,立刻对顾西决笑了笑,“好啊,那就麻烦顾总了。” 说完,她几乎没看陆璟渊,径直跟着顾西决离开了。 陆璟渊脚步顿在原地,看着沈昭玆毫不犹豫上了顾西决的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他站在原地,双拳在身侧紧握,下颌线绷得极紧。 周身气场忽然变得很低。 许薇慢步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去的车,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的说道:“阿渊,你看昭昭她,唉,你和她的婚姻,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我看她似乎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很多退路和下家,就等着离婚了呢,前有司珩,现在又来了一个顾西决,但是不得不说,昭昭的手段还是蛮高明的,有那么多人为她倾倒。” 她观察着陆璟渊的脸色。 陆璟渊脸色阴沉,目光依旧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我会好好考虑。” 许薇心中顿时一喜,他说好好考虑,这说明他内心已经动摇了,离婚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她按捺住激动,继续柔声道:“阿渊,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而且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拿到任何你想要的,包括让某些人认清现实,知难而退。” 陆璟渊收回目光,冷冷地看了许薇一眼,那眼神让许薇心头一凛,“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语气不容置疑,“上车,送你回去。” 许薇不敢再多言,连忙跟上,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足够,过满则亏。 另一边,顾西决的车里。 顾西决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目光偶尔掠过副驾驶上沉默望着窗外的沈昭玆。 过了一会儿,他温和地开口,打破了车内凝重的氛围,“沈小姐和陆总的感情,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好?” 沈昭玆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顾总说笑了,夫妻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劳您费心了。” 顾西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那就好。” 他不再追问,再次叮嘱,“国际交流会的事情至关重要,沈小姐务必好好准备,这可能是你职业生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 “我明白,谢谢顾总提醒。”沈昭玆真诚地道谢。 车子很快驶到沈昭玆楼下。 她下车后,再次向顾西决道谢,顾西决降下车窗,微笑着对她摆了摆手,“早点休息,下周见。” 目送顾西决的车子驶远,沈昭玆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中,她立即将好消息分享给了闺蜜温岚,温岚在电话那头兴奋不已,为她感到高兴,两人聊了好一会。 与此同时另一边,许薇回到家。 赵如愿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许薇回来,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扬了扬手中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袋子封得严严实实。 “薇薇,你回来得正好。” 赵如愿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这里面的东西可是沈昭玆那个贱人的秘密,只要我们把这些公之于众,我保证,她立刻就会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到时候,孙老的徒弟,国际交流会的机会,甚至陆璟渊就都是你的了!” 许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伸手:“快给我看看!” 赵如愿得意的笑着,作势要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别急,一起来看看,沈昭玆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 第二天,沈昭兹起的很早,因为交流会即将逼近,今天周五,下班之后即将迎来周六,周日,休息两天,这两天她可以很好的准备一下交流会需要的东西。 周一就要和孙老飞去M国,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国际会议,心里还是比较紧张,以前争取过那么久的东西,竟然,这么轻易得到了,心里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她早上六点就起床,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里的文件和数据显示,有一处数据明显不对劲,但她怎么都找不到解决办法,她昨天晚上已经和孙老交换了联系方式,等着等他起床之后,打电话过去拜访一下。 早上八点,已经到了孙老起床的时间,沈昭兹洗漱了一下,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有些疲惫的样貌,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了,她很快就要有新的人生了,至于陆璟渊…… 她也可以很好的放下了。 沈昭兹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重新坐回了书桌前,拨通了孙老的电话。 那边显然已经起来有一会了,孙老听到沈昭兹但声音慈祥的笑了。 “小沈,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沈昭兹把自己遇到的问题给孙老简单的说了一遍。 孙老如是说道:“这样啊,你把你整个数据方案都发过来给我看看。” 沈昭兹求之不得,能得到孙老的帮助,她的能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孙老很快就把检查好的方案重新发了回来,沈昭兹看到之后眼前一亮,孙老不愧是孙老,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她激动的说道:“谢谢孙老!” 她不知道怎么感谢顾西决了,如果不是他,这次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孙老认识,不管他目的纯不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沈昭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别人利用自己,别人利用她,说明她还有可利用的资格,这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肯定,只要在不威胁自己力的前提条件下,和对方达成互相利用也未尝不可。 沈昭兹勾了勾唇,眼神清明了起来,喝完了咖啡,她就起身去公司了。 同事们也都听说了沈昭兹昨天去见了孙老的事情,一见到她就开始恭喜。 “慈姐,恭喜啊,年纪轻轻的就有机会拜入孙老的门下,前途无量啊!” 还有人酸酸的。 “是啊,有些人再也不用挤在这小破的办公室里了,咱可没有这个能耐,让孙老对咱自己刮目相看。” 沈昭兹照单全收,她笑了笑,没必要和他们计较这些。 第99章 鸟都不鸟她 沈昭兹提前将公司的事做好,加班到很晚,嘱咐了很多人,才下班。 回到家她,她开始提前准备行李,收拾出来的东西就只有几本书和一些换洗衣服。 这一晚,她有些激动,迟迟没有入睡,盯着天花板看的眼眶发酸,才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沈昭兹醒的很早,几乎一夜未眠,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但她竟然一点都不困,精神抖擞。 出发时,沈昭玆拖着行李箱,精神饱满地抵达机场与孙清荪教授汇合。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不免充满了期待,这次去她一定要抓紧机会好好学习,然后争取拜师的机会,成功拜入孙老的名下。 沈昭兹拎着行李往休息室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孙老的身影,他坐在那在看最新一期的学术刊期,正要过去打招呼,忽然脚步一顿。 孙老身边还有其他人,也是熟人,沈昭兹走近几步,才看清,是许薇。 许薇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正笑容甜美地和孙老说着什么,身边也放着一个行李箱,看到沈昭玆,她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随即换上更灿烂的笑容。 “昭昭,你来啦?好巧,我们这次可以同行了。” 许薇主动打招呼,语气亲昵。 沈昭玆心一沉,目光迅速转向孙清荪。 孙老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接收到沈昭玆询问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她解释道:“璟渊昨晚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许薇作为他公司的特别项目代表,希望跟随学习。” 他显然是因为陆璟渊的面子,才给许薇开了这个后门,对这件事,他看起来也很无奈。 沈昭玆心中微微震惊,她知道陆璟渊人脉广,能量大,但没想到他和孙老的交情深到这种程度,连临时安插许薇进来,孙老也只能接受,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沈昭兹眉头皱了起来,算了,本来就是孙老邀请她来,她也只是一个客人,他想邀请谁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她对孙老笑了笑,表示理解,“我明白的,孙教授。” 许薇忽然缓缓走过来,亲昵的拍了拍沈昭玆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清,“昭昭,这次机会难得,我们都要好好珍惜呀,说不定,对某些人来说,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会议了呢。” 她话语温柔,好像真的在为她做打算,但眼中一闪而逝的精明,还是出卖了她。 沈昭玆看着她,眯了眯眸,直觉许薇这次跟来绝不简单。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萦绕心头,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拂开许薇的手,冷淡道:“你说得对,许小姐好好珍惜,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许薇脸色一僵,“你!”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随即又很快调整了过来,心中恨意昭昭。 沈昭兹,这次就让你再得意一下。 很快,几人带着随行助理办理登机手续,飞往M国,好巧不巧,许薇的座位恰好挨着沈昭玆。 飞机起飞后,沈昭玆戴上眼罩准备休息,许薇却凑过来,说她和陆璟渊不是一路人,识相的趁早自己离开,省的闹得太僵,她作为姐姐好心提醒她,我不希望她到时候受伤。 沈昭玆不想听她说话,烦的摘下眼罩,侧头直视她,眉头皱起,“许薇,我们之间早就撕破脸了,这里也没有陆璟渊看着,你再装下去,不觉得累吗?” 许薇脸一僵,随即缓缓收起,冷哼了一声,她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道:“沈昭玆,你说得对,装是挺累的,所以我不装了,有些债,你欠我的,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沈昭玆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没心情再理会她,“拭目以待。” “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许薇的声音更加阴冷,“这次,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身败名裂。” 沈昭兹懒得再理她,神经病一个,天天就知道放狠话,最后刀子都扎在自己身上。 七小时后,飞机在M国机场降落,沈昭兹这一觉睡得很深,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她整理一下,觉得身心舒畅,准备起身,恰好许薇出来,撞了她一下,先走了。 沈昭兹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只觉得幼稚。 一行人取了行李走出接机口,沈昭玆正寻找着会务组安排的接机标识,不远处开过来一辆熟悉的车,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竟然是顾西决。 他穿着一件休闲的薄风衣,下了车,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正微笑着朝他们挥手。 “顾家小子,您怎么在这里?”孙老也有些意外。 顾西决上前,自然地接过了孙老手中的小件行李,解释道:“孙老,沈小姐,没想到这么巧,我昨天刚好来这边开个会,听说你们也是今天的航班,就顺路过来接一下,已经安排好车了。” 他的目光掠过沈昭玆,看到她眼中的惊讶,笑意加深了些,随即也向许薇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许薇眼中闪过什么,立刻想开口搭话。 顾西决却已转向沈昭玆和孙老,看都没看她一眼,“酒店已经订好了,我先送你们过去休息,倒倒时差,晚上如果方便,可以一起用个简餐?” 孙老摆摆手,面露疲色,“人老了,经不起折腾,晚饭就不用了,你们年轻人聚吧,我得赶紧回房间歇着。” 沈昭玆也婉拒了,“谢谢顾总好意,我也需要回房间整理一下资料,为明天做准备,就不去了。” 顾西决笑了笑,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也好,正事要紧,那我先送你们回酒店。” 许薇见顾西决完全没询问自己的意思,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开口,“顾总,我……” “许小姐也一起上车吧。”顾西决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疏离,也没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就这么揭过去了,他转身去接沈昭兹的行李。 第100章 还能轮到他? 许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看着顾西决注意力几乎全在沈昭玆身上,引导她往车边走,一股嫉恨涌上心头,忙跟了上去,压低声音在沈昭兹耳边说道: “沈昭玆,你可真有手段,一个司珩不够,现在又勾搭上一个顾西决,指不定在床上怎么卖力讨好呢!” 沈昭玆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比不上许小姐,钻研此道多年,经验丰富,可惜似乎总是差了点运气,想卖的卖不出去。” “你!”许薇瞬间破防,气得脸色发白,却又碍于场合不敢大声,“你给我等着!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沈昭玆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许薇心头发怵。 她只轻轻地哦了一声,仿佛听到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随即转身,跟着顾西决上了车。 许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车门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昭玆,这次,我一定要让你在爬得最高的时候,狠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回到酒店,顾西决将房卡分别递给孙老,沈昭玆和许薇,孙老和沈昭玆的房间在同一层,且是相邻的套房,许薇的房间则被安排在了下一层。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住你们隔壁。”顾西决对沈昭玆温声道。 “谢谢顾总,麻烦您了。”沈昭玆客气地道谢。 “不必客气。”顾西决笑了笑,目送她和孙老进了电梯。 许薇捏着手中的房卡,看着电梯门关上,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沈昭兹能得到顾西决的目光驻足?凭什么? 这次,她一定会让她跪下来求她。 沈昭玆回到房间,专心的开始准备明天交流会要用的资料和演讲要点,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次机会,她要用实力牢牢抓住。 时间过得很快,再回神,竟然已经是深夜了。 沈昭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沈昭玆忽然感到一阵饥饿。 她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去酒店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她刚拉开房门,就看见斜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顾西决走了出来,他似乎刚洗过澡,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头发微湿。 看到沈昭玆,他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猜到你可能没吃好,也可能会饿,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深夜餐厅,粥品和小菜很清淡,适合现在吃要一起去吗?” 他突然出现,让沈昭玆有些意外,但想到他白天的帮忙和此刻善解人意的邀请,加上自己确实需要吃点东西,便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再拒绝的话就显得有几分小气了,“好,那就麻烦顾总了。”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低声交谈着明天会议的一些细节,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许薇举着手机,将这画面拍了下来,尤其是顾西决微微低头倾听沈昭玆说话时,那专注而温和的侧脸,让人看了就想入非非。 许薇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勾了勾唇,然后将照片发给了陆璟渊,还添油加醋的说道:“阿渊,我真的不是挑拨离间你们的关系,你看啊,深更半夜的,昭昭居然和顾西决一起出去吃饭,这合适吗?她是有夫之妇,怎么能单独和男人深夜出去吃饭? 还好是在国外,如果是在国内,指不定又要给你填很多麻烦了,阿渊,昭昭这次确实有些过分了,她显然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许薇发完消息,冷笑了一声,然后收起手机,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国内,金辰,总裁办公室。 陆璟渊正在主持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他面色冷峻,听着下属的汇报,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许薇的笑意。 本来看到是许薇的消息,他看都没想看一眼,但看到那张照片上居然有沈昭兹和其他男人的影子。 陆璟渊眉头皱起,冷声道:“会议暂停。” 他拿起手机,点开许薇发来的消息。 下一秒,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陆璟渊的眼神骤然变冷。 画面中,深夜的酒店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沈昭玆和顾西决站得很近,顾西决微微倾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而沈昭玆侧着脸,似乎在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亲密背景明显是酒店。 沈昭兹,她怎么敢? 陆璟渊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发出一声不轻的响动,所有人都震惊的看过来,身子颤了一下,他们可从来没见过陆总生这么大的气。 他抬眼,看向屏幕,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会议结束。” 他立即关闭电脑,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透出浑身的疲惫,吩咐道:“立刻给我订一张最早飞往M国的机票,现在,马上。” 助理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陆总!”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璟渊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倒扣着的手机上,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沈昭玆,顾西决,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在他眼皮子底下,沈昭兹还敢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陆璟渊当即起身前往机场,扔下助理一脸懵。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沈昭兹对别的男人笑的画面,胸腔内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对他这么笑过了。 想到什么,陆璟渊心中闪过一抹慌乱,行驶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原本需要两个小时到机场,硬生生被他缩减到一个半小时,登机那一刻,他的心跳才缓缓平稳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有一场国际会议,他昨天已经和他们一起出国了,还能轮到顾西决? 第101章 她没那么小气 吃过晚饭,沈昭兹就回去睡觉了,明天交流会,她要以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参加,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一晚睡得还算可以,只不过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萦绕,困意袭来,她也没再多想,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昭兹自然醒来,竟然比闹钟醒的还早,立即起来收拾。 深吸一口气,沈昭兹将最后一份资料装入包里,又检查了一下妆容。 她看了眼时间,离与孙老和顾西决约定的出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正打算去洗漱间最后整理一下头发,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了。” 她以为是孙老或顾西决来催了,快步走过去,没有从猫眼查看就直接打开了门。 刚打开门,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眉头皱了起来。 是陆璟渊。 陆璟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风尘仆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夜又长途飞行,但眼神却锐利,紧紧落在在她脸上。 他的气息带着一丝微凉,让沈昭兹大脑更清醒了些。 反应过来后,她的第一反应是猛地关门。 陆璟渊似乎早有预料,一只手迅疾地抵住了门板,力气大得她根本无法抗衡,他侧身轻而易举地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将两人关在了酒店套房里。 “你。”沈昭玆后退一步,胸口浮现出一丝起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不能把他赶出去,只好转身走向梳妆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彻底将他当作空气。 “陆总大早上来这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陆璟渊沉默,下颌绷紧,周身萦绕着冷气,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他在检查,沈昭玆从他微妙的神情变化中看明白了,他这是来抓她出轨的了,她忽然就想笑了,做人要不要这么双标。 不过沈昭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理会他,自顾自的收拾东西。 陆璟渊检查完,没看到其他痕迹,脸色才稍加缓和,眼眸依旧晦暗。 “收拾好了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哑,语气冷硬,不容拒绝,“我送你去。” 沈昭玆拿起西装外套穿上,动作利落,看也没看他,“不需要,孙教授和顾先生会来接我。” “顾先生?” 陆璟渊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顾西决?沈昭兹,你现在和他倒是熟悉,我说了,我送你。” 沈昭玆终于转身正视他,眼神里满是不耐,“陆璟渊,你专程飞过来,就是为了当我的司机?你的许薇呢?不用陪?” 陆璟渊的脸色沉了沉,但没接这个话题,他上前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你可以选择自己走,或者我帮你走,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沈昭沉默的看了他半晌,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的,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交流会即将开始,她不能迟到,更不能因为和陆璟渊的纠缠而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抓起包和房卡。 “随便你。”她冷冷丢下一句,率先走向门口。 陆璟渊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挺直的背脊上。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沉闷至极。 沈昭玆偏头看着窗外,心中想着一会的交流会。 “昨晚。” 陆璟渊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沉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和顾西决单独出去吃宵夜?” 沈昭玆闭了闭眼,果然是为这个,许薇的动作真快,她昨晚出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真是不得消停,许薇的这些小动作,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怪膈应人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沈昭玆!” 陆璟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我们还没离婚,在法律上,你还是我的妻子,我有权知道我的妻子深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做什么。” 沈昭玆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目光深深,忽然勾了勾嘴角,“陆璟渊,你这么激动,是在吃醋吗?” 陆璟渊明显一怔,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冷硬道:“我只是不想在国外的娱乐版头条,看到陆氏总裁夫人行为不检的新闻,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呵。” 沈昭玆轻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自嘲,“丢人啊……当初你和许薇在国内新闻头条上成双入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陆家丢不丢人,没想过我这个总裁夫人丢不丢人?” 陆璟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紧,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或解释,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滞。 沈昭玆觉得没意思极了,她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淡漠,“你送我,许薇知道了不会生气吗?她可是眼巴巴来为了你学习的。” 陆璟渊几乎脱口而出,“她没有你这么小气。” 第102章 又要给她让位? 沈昭玆成功被气笑了,她转过头,看着陆璟渊轮廓分明的侧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好。那真是谢谢她的大方,不过陆总,麻烦开快点,我要迟到了。” 陆璟渊脚下一踩油门,黑色卡宴猛的加速向前驶去,沈昭兹险些撞到前方,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两人没再开口说话。 到达交流会所在的国际会议中心时,孙老,顾西决等人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从陆璟渊车上下来的沈昭玆,孙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西决的目光则在陆璟渊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泛起一抹深沉难辨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走向沈昭玆。 “沈小姐,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顾西决自然地问道,仿佛没看到旁边脸色瞬间黑沉的陆璟渊。 “都准备好了,顾总。” 沈昭玆点头,正要和孙老打招呼,陆璟渊却一步上前,挡在她和顾西决之间。 “我的老婆,我自己会关心。” 陆璟渊盯着顾西决,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不劳外人费心。” 气氛瞬间尴尬,沈昭兹皱着眉看向陆璟渊,他在说什么胡话,简直有病。 这时,许薇也小跑着过来,看到陆璟渊,眼睛一亮,但看到他和沈昭兹亲昵的姿态,她咬了咬唇,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阿渊……” 那声音带着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陆璟渊却像没听见一样,一把揽过沈昭玆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会场里走,“我们先进去了。” 许薇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孙老叹了口气,对顾西决苦笑道:“年轻人的事,真是复杂,我们也进去吧。” 那天吃过饭陆璟渊和他说,许薇和他的关系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沈昭兹才是他的妻子,孙清荪有些不懂,任由外人欺负自己老婆,是什么道理?但他也没有多问。 顾西决微笑着颔首,视线落到沈昭玆和陆璟渊的背影,眼神深邃。 交流会现场名流云集,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已是人声鼎沸,各方学术大拿,行业巨头已经聚在一起交谈,相谈甚欢。 沈昭玆一进场,就认出了好几位只在期刊和新闻上见过的人物,心里有些激动,她低声问孙老,“孙教授,您之前说莉莉安女士今天也会到场?” 孙老点头,笑道:“那丫头,肯定又赖床了,说好了这个点,还没见人影。” 他语气亲昵,显然与莉莉安女士关系匪浅。 沈昭玆对莉莉安非常仰慕,很早就想见她,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莉莉安三十多岁就已经在生物工程与人工智能交叉领域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性格特立独行,也不经常出席这种活动,这次竟然同意了,还真是让人意外。 “谁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淡绿色的旗袍的外国女人走了过来,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透亮,眼眸灵动,栗色的长发微卷,整个人散发着青春鲜活的气息,与周围庄重的学术氛围格格不入。 沈昭玆愣住了,这就是莉莉安女士,这看起来明明是一个活脱脱的大学生啊。 孙老笑了笑,介绍道:“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这丫头早就四十多了,快五十岁了,就是会保养,像个老妖怪。” “孙清荪!”莉莉安嗔怪地瞪了孙老一眼,随即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沈昭玆身上,眼中冒出明显的兴趣,“这位就是沈昭玆小姐吧?孙老头可没少夸你,你的方案我也看了,很有灵气,想法非常大胆前卫。” 她的中文居然如此流畅,沈昭兹有些惊讶。 “不用紧张,有什么都可以和我交流。” 沈昭玆受宠若惊,连忙恭敬地问好,“莉莉安女士,您好,久仰大名,您的论文给了我很多启发。”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莉姨就好了。” 莉莉安摆摆手,很自然地与沈昭玆交谈起来,询问她对今天某个前沿议题的看法,两人相谈甚欢,沈昭玆的能力让莉莉安频频点头,她是真的欣赏她。 一旁的许薇被彻底冷落,看着沈昭玆,连莉莉安这样的人物都对她青睐有加,眼中浮现出一丝妒火。 她不甘心,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得体地笑,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莉莉安女士,您好,我是许薇,来自陆氏集团生物科技部门,是孙教授的学生,一直非常仰慕您的工作。” 她伸出手,姿态谦逊。 孙老挑眉,脸色冷了下来,他可还没收徒,这许薇就敢冒充他徒弟的身份?正要开口。 莉莉安微微挑眉,看向许薇,总觉得有一丝眼熟,“许薇?你是,阿愿的女儿?” 阿愿?赵如愿? 许薇心中猛地一跳,心头涌上狂喜,莉莉安竟然认识她妈妈?这瞬间就压了沈昭兹一大头啊! 许薇激动道:“是的,您认识我妈妈?” 莉莉安打量着她,眼神却有些微妙的变化,眉头微蹙,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很多年前见过一次,那时你妈妈带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她顿了顿,眉头皱的更深,“不过感觉和你的样子,有点不太一样?是我记错了吗?” 许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声音有些发干,“莉莉安女士没记错,我是妈妈的养女,妈妈的亲生女儿,我的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走失了,我们一直在找她……”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让人看了觉得更加可怜。 莉莉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了,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拍了拍许薇的肩膀,“真是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说完,就将头转向另一边,显然没多在意,她和赵如愿也不过是紧紧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她的事情,莉莉安也不关心。 她看向沈昭玆,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在和沈昭玆说话的时候,莉莉安的视线在沈昭兹脸上来回穿梭,她眉头皱起,思索起来。 这个沈昭玆,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和记忆中某张脸有一些重叠的迹象。 许薇被彻底晾在一边,她看着莉莉安和沈昭兹聊的这么开心,明明和她认识的是她妈妈,她才是妈妈的女儿! 这个莉莉安竟然如此是非不分,和沈昭兹聊的这么开心?她什么眼光?许薇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沈昭兹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才能让一个两个都为她倾倒? 沈昭兹和莉莉安没聊几句,莉莉安就被别人叫走了,但她却是邀请她参加她过几天的讲座,沈昭兹很开心,这次来能和莉莉安交谈甚欢也是一场收获。 陆璟渊走了过来,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莉莉安的讲座,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参加了。” 沈昭兹眉头猛的皱起,刚刚还沉浸在兴奋中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她看着陆璟渊立体英俊的脸,忽然就笑了,只是那笑容充满了凉意。 “怎么?又想让我给许薇让位?” 第103章 他讨厌死了 陆璟渊的脸色沉了沉,“跟许薇没关系,沈昭兹。” 沈昭兹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他。 陆璟渊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莉莉安这次讲座的主题非常前沿,涉及的核心算法极其复杂,以你目前的基础和项目经验,去了也未必能完全理解,很有可能会暴露短板。” 沈昭玆简直要被气笑了,她盯着陆璟渊,眼神锐利,“那在你看来,谁有资格去?许薇吗?她在陆氏做出了什么贡献了陆璟渊,还是你觉得,只要是你陆璟渊想捧的人,就天生有资格踏进任何门槛?” “沈昭玆!” 陆璟渊的耐心似乎告罄,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们之间的事,能不能不要老是提到第三个人?好好说话会死吗?” 沈昭玆冷笑,胸口微微起伏,“陆璟渊,你凭什么总是看低我?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没有实力,你当初又怎么会允许我进入陆氏,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我不认为堂堂陆氏总裁会被美色所骗,把允许我在你身边任性妄为! 怎么,现在为了给你的新欢腾位置,就要把我过去所有的努力和成绩都一笔抹杀吗?” 她看着陆璟渊骤然变深的眼眸,不等他回答,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陆璟渊,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的事业,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更不需要你所谓的为我着想,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说完,她冷冷地瞥了陆璟渊最后一眼,想都没想的转身,重新走进了人群中。 陆璟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双拳在身侧紧握,手背青筋隐现,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目光晦暗不明。 …… 晚宴,沈昭玆与好几位行业前辈相谈甚欢,得到了很多宝贵的意见,她收获颇丰,莉莉安更是对她青睐有加,私下又和她聊了许久,第二天的讲座也邀请她参加,两人再继续探讨一些问题。 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沈昭兹心中被喜悦填满,暂时忘记了和陆璟渊争吵的不愉快。 晚宴上很多学术界大拿都和沈昭兹聊了会,告诉她很多学术上的问题,她原本不打算喝酒,但一时高兴,不免多喝了几杯。 晚宴结束,沈昭兹准备回去了,她今晚喝了足足五六杯香槟和一些其他的酒,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她立即脚步有些虚浮,脸颊也泛着诱人的红晕。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顾西决从走廊另一头他的房间门口出来,似乎正要下楼。 “沈小姐?”顾西决看到她眼神迷离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喝多了,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关切。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 沈昭玆摆了摆手,努力维持清醒,笑了笑,“不用,顾总,我没事,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幸好顾西决上前一步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 顾西决眉心微蹙,“别逞强,这没什么丢人的。” 就在这时,电梯打开,陆璟渊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顾西决扶着沈昭玆胳膊,眼神瞬间阴鸷,大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沈昭玆从顾西决身边猛地拉回自己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陆璟渊的声音比二月雪更加渗透着冷意,漆黑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带着浓浓的警惕。 “顾总,请保持点边界感,对别人的妻子这么殷勤,小心那些人又去编排你什么。” 顾西决被他拽开手,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若有深意的微笑。 他没有看陆璟渊,问沈昭兹道:“沈小姐,你还清醒吗,你想让眼前这个人送你回去吗?” 沈昭玆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视线里陆璟渊那张俊脸放大在眼前,眉头紧锁,看起来很凶。 酒精让她放下了平日的戒备,她撇了撇嘴,带着醉意的娇嗔,抬手不轻不重地打在陆璟渊胸口,“陆璟渊…” 她想说,你讨厌死了,离我远点,但话还没说完,陆璟渊看了眼顾西决,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随即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昭玆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眩晕感更重了,眼前居然有两个沈昭兹。 “顾总,不送。” 陆璟渊丢下冷冰冰的四个字,抱着不断轻微挣扎的沈昭玆,大步走向她的房间,刷卡进门,将顾西决的视线彻底关在门外。 顾西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眼神深邃如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他勾了勾唇,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转身走向电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房间里,陆璟渊将沈昭玆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沈昭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媚,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手臂还勾着他的脖子没放。 陆璟渊弯着腰,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白天那个浑身是刺的女人不见了,此刻的她柔软甚至带着一丝对他么依赖。 一股异样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撞击着他的心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眸也变得深邃了下来,女人嘴唇侵着酒意,红润无比。 陆璟渊鬼缓缓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 触感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 “唔……” 沈昭玆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动,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显然认出了眼前的人。 几乎是本能,一巴掌打在陆璟渊的脸上,但由于力气不大,看上去像是在撒娇调情。 “滚开……” 她声音含糊,染上了一丝委屈的意味,“你心里有别的女人,不要碰我,脏……” 陆璟渊没有生气,眼眸变得更加深了,喉结又剧烈的滚动了两下,看着她这幅样子,心底蓦地软了一下,语气宠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104章 一起逛商场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明天头疼难受的是谁?” 他低声说着,顺势握住她挥动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略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圈进怀里。 沈昭玆坐在他腿上,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这个姿势不太满意,但又没力气挣脱,她仰起脸,瞪着他,因为醉酒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服气:“要你管,你坏,心里只有许薇……” 她这副吃醋的模样,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陆璟渊喉咙一紧,拳了拳手,眸色骤然加深,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灼热的温度,瞬间席卷了她的呼吸。 沈昭玆的抗议被尽数吞没,虽然喝醉,但身体深处某些被压抑已久的记忆和本能,却在熟悉的气息和触碰下觉醒过来。 陆璟渊太懂她身上的敏感点了,所到之处都像是点燃了火焰,一下,又一下,在她心口上灼烧着。 意乱情迷之间,陆璟渊贴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地哄着,“昭昭,明天跟我一起回去,嗯?莉莉安的讲座别去了。” 沈昭玆迷迷糊糊,却偏过头躲开他的亲吻,带着哭腔撒娇般拒绝,“不要,你就想着她……” 她认定了他是为了许薇才阻止她。 陆璟渊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吻逐渐转移向下,不再分心。 几乎是一夜未眠,沈昭兹醒了又睡,睡了又被弄醒,陆璟渊像一头野兽,换了无数个姿势,像是做体操一样。 明明婚前两人曾说不能过度纵欲,现在看来,他才是纵欲过度的那个。 …… 第二天,沈昭玆是阳光晃醒,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腰快断了。 她下意识用手遮挡住阳光,眉头狠狠皱起,起身去拉窗帘,起身的瞬间,被子滑落,身上凉飕飕的,这才猛然想起,她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大脑猛的清醒了过来,暧昧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天……”她瞪大眼睛捂住了脸,热度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她居然和陆璟渊在那种情况下还发生了关系? 还是自己醉酒后半推半就。 脸越来越热,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咬牙切齿地发誓,以后一定滴酒不沾!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离开,腰间却横过来一条结实的手臂,将她重新拉回温暖的被窝。 “再睡会儿。” 陆璟渊嗓音沙哑,将人带进怀里,眼睛都没睁开,手臂却收得更紧,下巴自然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沈昭玆身体一僵,被他这亲昵自然的姿态弄得心慌意乱,更多的却是气恼。 “不要。”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背对着他,“我要起床穿衣服,今天去给孙老,莉莉安女士,还有顾总他们挑些礼物。” 听到顾西决的名字,陆璟渊立即睁开了眼睛,困意顿时消失,他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也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肌和八块腹肌,上面依稀还有指甲抓过的痕迹,看了一眼沈昭玆,他也下了床,“我跟你一起去。” 沈昭玆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多个人帮忙拎东西也好,省得自己麻烦,便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两人洗漱收拾,难得和谐。 但气氛依旧微妙,腰上的酸痛提醒着沈昭兹昨晚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闪回。 昨晚后来,她明明已经说过不要了,陆璟渊就像是发了狠一样的折磨她,从未有过。 想到此,沈昭兹揉了揉腰。 收拾好,两人就一起出门了。 曾经,为了在媒体前维护形象,陆璟渊每周会固定陪她逛两次街,虽然后来撕破脸,就没再继续过,两人也停留没一起逛街了, 沈昭玆心中竟然有些唏嘘。 经过一家知名的男士服侍店,沈昭玆脚步顿了一下,走了进去,她一眼就看上了那条男士领带。 陆璟渊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皱着眉很纠结的模样,眉梢微不可查的挑了挑,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走到她身边,不在意的问道:“看中什么了?” 沈昭玆拿起一条蓝色花纹的领带,满意的笑了笑,“顾总这次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想选份礼物谢谢他,这领带还不错,你们男人眼光都差不多,你觉得呢?” 陆璟渊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无踪,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冰冷。 他一把抓住沈昭玆的手腕,力道不小,不由分说地将她拽离了柜台,大步朝店外走去。 “陆璟渊,你干什么?放手!”沈昭玆被他拽得踉跄,手腕生疼,又气又急。 陆璟渊一言不发,直到将她拉出店外一段距离,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寒意,“沈昭玆,你非要这样吗?给别的男人买领带,你把我当什么?” “我只是表达谢意!” 沈昭玆用力甩开他的手,眉头狠狠皱起,揉着发红的手腕,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顾西决介绍了孙老给我认识,这是多大的人情,我送份礼物怎么了,陆璟渊,你的控制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陆璟渊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昨夜残留的些许温存荡然无存,“只要一天没离,你就还是陆太太,别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 沈昭玆怒极反笑,“误会?陆总,你和许薇出双入对、上新闻头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让人误会?现在倒来要求我守什么陆太太的本分?你不觉得可笑吗?” 原本缓和的气氛再次僵了下来,沈昭兹原本还想着给陆璟渊也买点东西,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顾西决哪里惹到他了,怎么感觉他总是针对他? 沈昭兹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第105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昭玆最终还是买下了那条领带,陆璟渊全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没有再阻止,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也没再看沈昭兹。 这次的交流会还比较顺利,沈昭兹几人决定明天晚上回国,今晚她还要参加莉莉安的讲座。 从商场回来,沈昭兹在酒店大厅遇到了顾西决,她叫住了他,“顾总。” 顾西决脚步一顿,转头就看到沈昭兹和陆璟渊走了过来,男人跟在她身后,脸色阴沉。 沈昭玆笑着将礼物递给了顾西决。 “顾总,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引荐,一点小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顾西决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接过礼物,接过礼物温柔的笑了笑,“沈小姐太客气了,能和你认识,才是我的荣幸。” 他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了包装,仔细看了看,笑容加深,“很棒的礼物,我很喜欢。” 陆璟渊眼神脸色阴沉,走上前不动声色的牵住了沈昭兹的手,宣示主权。 顾西决笑了笑,并不在意,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襟,比了一下领带,“正好,接下来上班就戴着它了。” “你喜欢就好。” 沈昭玆微微一笑,没有注意到旁边陆璟渊骤然阴沉的脸色,注意到了她也不想理会,莫名其妙的男人。 顾西决就像才看到陆璟渊难看的脸色,朝他微微颔首,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陆总,沈小姐很细心,你还真是好福气。” 陆璟渊眼神淡淡,“那是自然。” 沈昭兹一顿,他居然没反驳。 许薇站在稍远的地方,看见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怨恨不停地倒腾着。 但她想起赵如愿交给她的东西,心里的起伏又强行按捺下来,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沈昭玆,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晚上,沈昭玆参加了莉莉安的私人讲座。 讲座内容果然就像陆璟渊说的那样,极其艰深前沿,让沈昭玆听得既兴奋又有些乏力,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顶尖学者之间存在的差距。 心中叹息,她知道自己想要达到莉莉安和孙老那样的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晚上,她好好地休息了一下,第二天就准备回国了。 ……… 飞机上,沈昭玆与孙清荪挨着坐在一起,孙清荪问道:“小沈,你对这次的交流会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吗?” 沈昭兹一顿,思索了一下,“我过得新能源核心算法还是有待加强……” 莉莉安讲座的启发,以及沈昭玆自己研究方向的深化,她把自己的想法给孙清荪说了说。 孙老眼中皆是对她的欣赏,差点就提出回国后让沈昭玆进入他的核心研究团队,沈昭玆心中激动不已,这样看来,拜师就是迟早的事了,这次的交流会也算没白来。 航班落地,和孙老顾西决等人告别,沈昭玆拖着行李箱回了家,一路奔波虽然很累的,但这次收获颇丰,累也很值得。 她刚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手机铃声就疯狂响了起来,是闺蜜温岚。 “昭昭!你在哪儿?你看热搜了吗?出大事了!”温岚的声音焦急万分,甚至带着哭腔。 沈昭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刚到家,什么热搜?” “你快看!微博头条全爆了,是关于你的身世!” 温岚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他们说你抛弃父母,隐瞒出身,飞黄腾达后对家人不闻不问,还附了很多老照片!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沈昭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手指冰凉,她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颤抖着手点开微博,不用搜索,就看到排在第一位的热搜,赫然已经爆了。 #金辰总裁夫人沈昭玆身世曝光弃养父母人设崩塌。 评论区内早已是一片滔天骂声。 “我的天,之前还觉得她漂亮有才华,没想到心这么狠!” “为了嫁豪门连爹妈都不要了?真够可以的!” “陆家怎么会娶这种女人?赶紧离了吧!” “怪不得一直觉得她气质有点假,原来是拼命想洗掉身上的穷酸味。” “对她弟弟也好点啊,听说父亲生病都没钱治,她却在国外风光无限参加高级会议?呸!” “金辰科技的股价会不会受影响?陆总赶紧醒醒吧!” 每一句恶毒的揣测和谩骂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沈昭玆的心脏。 她最隐秘的伤口,被如此粗暴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践踏,那些曾经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此时都被人当成攻击的对象。 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想象之中的绝望并没有浮现,沈昭兹心中竟然松了口气,像是压在她身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第一反应是打给陆璟渊,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传来的却是他特助声音,“夫人,陆总正在开紧急董事会,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紧急董事会,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沈昭玆的心沉入谷底,她挂了电话,还没等她缓过神,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陆家老宅的电话。 想到奶奶,沈昭兹心里猛的咯噔一声,奶奶肯定也看到了热搜了,现在打电话过来求证了。 这时候,心慌才逐渐开始蔓延。 听筒里传来管家严肃的声音,“少夫人,老夫人请您立刻回老宅一趟。”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昭玆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眼中一片冷意,她没什么可收拾的,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跟着老夫人派来接她的司机,一起回了老宅。 大厅,气氛却凝滞得让人窒息,陆家几乎所有人都在,陆老夫人端坐在主位的上,脸色难得的有心严肃,陆璟渊的父亲陆父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一向看不上沈昭玆的陆夫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现在她的心里应该是恨了她,只等着让她痛快喝陆璟渊离婚了。 沈昭玆一步步走进去,每走一步,就像踩在了刀子上,心中忐忑。 第106章 陆璟渊知道这件事吗 “你还有脸回来?” 陆夫人猛的看过来,声音都拔高了起来,带着十足的讽刺,“沈昭玆,不,或许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你可真能装啊!为了攀高枝,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抛弃,你还是人吗?我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现在全城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沈昭玆垂着眼睫,面色苍白,却异常平静。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 给自己辩解什么,向这些本就厌恶她的人,说她的家人是怎么偏心,她为了掏出那个地方,是怎么样的努力?才挣扎着走出泥潭? 他们不会相信,恐怕只会觉得她是在卖惨,是在狡辩。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老夫人身上,声音干涩,陆老夫人,她唯一一个觉得她对不起地人,“事情就是这样,我无话可说,任凭处置。” “处置?” 陆夫人更气了,冷哼一声,“你以为……”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陆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压下了陆夫人的话。 她看着沈昭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审视,有关切,没有沈昭兹担心的那种嫌弃。 陆老夫人叹息了一口气,朝沈昭玆招了招手,“昭昭,过来。” 沈昭玆愣了一下,缓缓上前走到老夫人面前。 陆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温暖的触感包裹着她的手背。 她看着沈昭玆低垂的脸,眼神带着一丝关切,“孩子,奶奶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自己的父母,做到了这么决绝的地步?连提都不愿再提?” 沈昭玆猛地抬头,撞进陆老夫人那双洞悉却带着怜惜的眼眸中,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她没想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质疑她的时候,陆奶奶问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责骂,家法处置的准备。 她不是问她是不是真的,不是骂她无情,而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这比所有的责骂都让她更破防。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因为这一句带着理解意味的询问,眼泪险些决堤,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微一丝颤抖,“我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也不过是让人以为我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是在卖惨。” “我想听。” 陆老夫人的手紧了紧,目光坚定,“奶奶想听你的心里话。” 看着陆老夫人真诚的眼神,沈昭兹心头更酸了,她抿了抿唇,眼眶也更红了。 她紧紧地盯着陆奶奶的眼睛,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顺势滑落到嘴边,沈昭兹缓缓开口,说了出来。 “我从小,就知道父母不喜欢我,他们眼里只有弟弟。” 那些早就被她尘封起来的记忆,突然要说出来,就像是硬生生撕裂了她的伤口,光鲜外表下,依旧是鲜血淋漓。 沈昭兹一哽,继续说道:“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永远都是弟弟的,弟弟的碗里永远都有肉,肉汤,肉沫,我的碗里只有糙米,我穿的是别人家孩子不要的旧衣服,他们常说丫头片子读什么书,早点打工补贴家里才是正理,在他们眼里,我是那个赔钱货。” “我们家,住在大山里,您可能无法想象那种环境,一座山的后面,是另一座山,连绵不绝。” 但我不甘心,有一次,我偷偷跑到很远的一所小学围墙外,听里面的老师讲课,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山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知识是那样的,听了之后,好像脑子一下就通了,从那时起,我就想读书,我想走出去。” “我拼命学习,比所有人都努力,因为我只有这一条路,可是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家里不可能给我交学费,是我奶奶,她省吃俭用,捡破烂,偷偷攒钱,硬是供我读完了高中,她跟我说,昭昭,奶奶没本事,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拼命走。” 说到这,沈昭兹原本冷硬的心,瞬间土崩瓦解,眼泪落了下来。 “后来,奶奶临死前,她把最后一点积蓄塞给我,让我一定要去上大学,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沈昭玆的声音哽住了,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如果没有奶奶,我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至于我父母他们在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跟我说,要么把通知书卖了换钱给弟弟交择校费,要么就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再回来,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我选择不管他们,有什么错?”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沈昭玆压抑的抽泣声。 陆夫人脸上的鄙夷僵住了,慢慢变成了错愕和一丝复杂,陆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陆老夫人早已红了眼眶,她将沈昭玆轻轻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傻孩子,苦了你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从来不说。” 沈昭玆靠在老夫人温暖的肩头,泪水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这是她进入陆家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陆夫人也破天荒的没有辱骂她。 陆夫人僵了僵,站了起来,眼中狠狠闪过的那一抹惊骇,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你怎么有这样的事都没和我们说?” 沈昭兹擦掉眼泪,眼神变得清明起来,“这是我自己的事,理应我自己去解决,说出来无非就是给大家徒增烦恼,除此之外,再无用处。” 她有一点没有说,现在陆夫人对她表示同情,将来就很有可能把这些,当成刺穿她,讽刺她的谈资。 何必。 更何况都挺过来了,她也不再需要别人的同情,同情处了可以道德绑架别人,也做不了什么了。 “阿渊知道这件事吗?” 陆夫人张了张嘴,最终只问出了这句话。 第107章 爱上她了 沈昭玆听到陆夫人的话,不知道该不该把实情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样,正想开口,门口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 “我知道。” 众人循声望去,陆璟渊不知道什么回来的,就站在客厅入户门的门口,他似乎行色匆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微松,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清明,直直地看向沈昭玆,和她对视上,此时竟然让沈昭兹内心生出一丝丝的安全感来。 客厅所有目光瞬间都凝聚在他身上,陆璟渊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将西装随手放在了衣挂上,然后走过来,视线扫过所有人的身上,最后和陆夫人说道,语气平静,掀不起一丝波澜。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世界如果我在意这个,当初就不会和她结婚。” 陆夫人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眉头顿时升起一股怒意,他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可以娶那种没有家室,没有地位的贫民窟女人,哪怕她再可怜也不行。 “璟渊,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别跟我说什么感情,你们婚前根本就没多少交集!” 她坚定的态度,看上去像是今天,务必要问出一个答案。 沈昭玆闻言,心微微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陆璟渊。 即便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抱有期待,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一丝期盼。 说不定他对自己,是有那么一丝感情在的,若非如此,怎么可能吃顾西决的醋? 他会怎么回答? 陆璟渊的目光与沈昭玆短暂交汇,看到女人殷切的眼眸,他喉结微动,随即很快便移开了视线,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就没什么波澜的说道:“我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商业考量。” 沈昭兹心中隐隐升起的期待,猛的坠了下来,陆璟渊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垂下眼眸,眸中一闪而过的自嘲,她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心里有些酸涩。 是啊,她又在期待什么,这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婚姻,是她在追求权利和地位的同时,动了真感情,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陆夫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陆夫人,您放心,等时机成熟,处理好这次风波对陆氏的影响后,我会和陆璟渊离婚,不会让陆家一直承受这种非议。” 陆夫人闻言脸色才稍加缓和了一些,看向沈昭玆的眼神依旧带着冷意。 她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看向陆璟渊,说道:“璟渊,你跟我来书房。” 陆璟渊看了沈昭玆一眼,见她已经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便转身跟着母亲上了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回头看了一眼沈昭兹,漆黑深邃的眼眸很是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书房门一关上,陆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急切,“陆璟渊,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沈昭玆,到底是什么感情,我知道她身世可怜,经历让人同情,但同情不等于爱情,我不能认同,她能胜任陆家少夫人的位置! 一个合格的豪门主母,不仅要有卓越的能力和手腕,更要有相匹配的家世背景来稳固地位,拓展人脉。 现在她的身世被扒得底朝天,全城都知道我们陆家娶了一个出身贫民窟,还与父母决裂老死不相往来的女人,这对陆家的声誉,对你的形象,甚至对金辰科技的股价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陆璟渊沉默不语,下颌绷紧,薄唇紧抿,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蕴含着某种风暴。 陆夫人见他不说话,叹了一口气,脸色微沉,心中开始焦虑,苦口婆心地劝道:“妈知道你可能一时心软,或者觉得离婚面子上不好看,但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舆论发酵,正好可以顺势而为,离婚后,我们可以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金,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仁至义尽了,这样对陆家对你、甚至对她,或许都是最好的选择。” 陆璟渊还是不说话,陆夫人有些着急了,她现在真想敲开这小子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你说话啊!陆璟渊,你存心想要气死我!我能给她的,这对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贫民窟出身的女人,已经是最大的恩赐,她还想怎么样?” 陆璟渊抬手捏了捏眉心,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低沉夹杂着一丝疲态,“妈,这件事我自有定夺,您不用管了。” “我不用管?” 陆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我是你妈,我能不管你吗?你看看许薇,家世清白显赫,赵家和我们陆家也是多年世交,那孩子又对你一心一意,哪一点不比沈昭玆强一万倍?你为什么就非要沈昭玆不可?” 她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璟渊,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昭玆了?” 陆璟渊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转过身缓缓说道:“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和打算,您不必为我的事担忧,不能和沈昭兹离婚。” 陆夫人心头一沉,又气又无奈,“怎么就不能离婚了?你是不能离还是舍不得?许薇哪点比不上她沈昭兹,更何况人家还是赵如愿和许城的独生女,虽然是养女的,但她那个亲生女儿已经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一定是根本找不到了,你何不趁着这次机会抓住许薇的心,将来也好两家联手,还愁在商场上被人针对,你也不至于进董事会都变得这么困难?我的傻儿子!你怎么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陆夫人的苦口婆心,在陆璟渊心里,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是在提到赵如愿那个走失的女儿时,目光颤了颤。 与此同时,楼下的客厅里。 陆老夫人握着沈昭玆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看着眼前这个强忍着泪水的沈昭兹,心中满是疼惜。 她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早就看出沈昭兹非同寻常。 第108章 一起接妹妹回家 她身上有种从逆境中淬炼出来的坚韧和聪慧,眼神清澈坚定,目标明确,行事也有章法。 这样的心性和能力,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璟渊的得力助力,而不仅仅是依附于陆家的莬丝花。 所以,她这样喜欢她。 更何况,眼下这个节骨眼,老夫人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深沉。 现在让两人离婚,外界会怎么看陆家,必定会说陆家势利眼,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在媳妇落难时便急不可耐地一脚踢开,毫无情义可言。 这种不仁不义的名声,对以信誉和形象立足的百年陆家而言,损害要更大。 叹了口气,陆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沈昭玆的手背,语气温柔坚定,“昭昭,好孩子,别怕,奶奶在这里,就不会让人随便欺负了你,更不会让他们逼你和璟渊离婚。” 沈昭玆闻言,眼中难以置信,她以为,老夫人能理解她,已经是很开明了,没想到,奶奶竟然会如此明确地站在她这边,还不支持离婚? 沈昭兹一时间难免有些感动,除了她奶奶,这是她第一次被这样坚定的选择,“奶奶,谢谢您。”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 陆老夫人慈爱地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陆家不是那等捧高踩低,毫无担当的豪门,这件事,奶奶会看着处理,你放宽心,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孙老那边拜师的事,也继续准备着,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正事。” 沈昭玆重重地点头,将老夫人的话记在了心里。 …… 另一边,许薇窝在沙发上看到了新闻,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恶毒的笑。 沈昭兹啊沈昭兹,你也有今天。 赵如愿走了过来,也坐在沙发上,眼中冷意更甚,给许薇剥了个橘子。 “薇薇,你看,妈早就说过,沈昭玆那种出身,就是她最大的死穴!现在被捅出来了,我看她还怎么在陆家待下去,怎么在陆家和学术界立足还想拜孙清荪为师,她也配。” 赵如愿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光芒,她的女儿看上一个男人,那是那个男人的荣幸,陆璟渊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脸不要,她本想摒弃这门婚事,奈何薇薇这么喜欢,她也没有办法。 姌姌已经不再她身边,她不能再让薇薇受半点委屈。 “陆家那样讲究脸面的家族,绝对容不下这么一个污点的媳妇,陆夫人第一个就不会同意,现在,陆太太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许薇依偎在母亲身边,脸上满是憧憬,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她穿着婚纱和陆璟渊走进婚姻殿堂的画面。 “妈,还是您厉害,这下沈昭玆彻底完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阿渊他一定会选择我的,就算为了脸面,他也会和沈昭兹离婚,明天我过去陆夫人吹吹耳边风,她一定会选择我的。” 赵如愿看着女儿欣喜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欣慰,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昭兹被爆出来的证件照和照片,她的大脑莫名刺痛了一下,猛的皱起眉。 脸色也瞬间苍白了起来,一股钻心的痛席卷而来,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赵如愿痛的弯下腰蜷缩着身体。 许薇脸色猛的一变,“妈!你怎么了?” 赵如愿脸色苍白,摆摆手,不想坏了女儿的兴致,“没事,不碍事,别担心我。” 她心中不免想起姌姌,如果她的姌姌还在的话,现在也该和薇薇差不多大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会不会也像沈昭玆一样,因为出身而被人欺负,瞧不起? 如果姌姌能回来,看到她姐姐能嫁得这么好,应该也会为她高兴吧……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赵如愿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帮薇薇抓住眼前的幸福。 就在这时,赵如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她看了一眼,神情微变,对许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阳台才接起。 电话那头,私家侦探的声音传来,“赵女士,关于你女儿失踪案的调查,有了一点新的进展。” 赵如愿脸色一凛,忙说道:“快说!” 私家侦探的声音犹豫了起来,笑了笑,“这个嘛……” 这意思是要钱,赵如愿耐心已经快要告急,她紧紧的闭了闭眼,打了一笔钱过去,冷声开口,“快说!” 私家侦探说道:“我们排查了当年她最后可能出现的区域,最近从一个从大山里出来的老住户那里得到一条线索,就是您的女儿被带回了清水村,那个地方很穷很穷,有贫民窟之称,里面的人为了吃一口吃的都要争斗的你死我活。” “什么……” 赵如愿一瞬间脸色惨白如灰,许薇紧忙搀扶着她,皱着眉安慰,“妈…妹妹一定不会有事的。” 赵如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她勉强的笑笑,摇了摇头,让许薇回去,不要听她讲电话。 许薇担心的看她一眼,最终又回去了。 赵如愿呼吸猛的顿住,听着那头继续说着。 也就是说,她女儿的最终去向,其实是贫民窟? 她猛地甩了甩头,不可能,她的姌姌绝对不可能过这种苦日子! “继续查!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她厉声吩咐完,挂断了电话,但心头那丝突如其来的、莫名的不安,却久久未能散去。 她转身回到客厅,看着兴高采烈的许薇,勉强笑了笑,将那个奇怪的念头彻底埋进心底,现在,最重要的是薇薇的幸福,沈昭玆必须和陆璟渊离婚。 挂断电话,她走了回去,说,“你妹妹的下落,可能有消息了。” 许薇眼前一亮,激动的抱住了她,“真的吗!太好了,在哪里,我们去接妹妹回家吧?” 赵如愿笑着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慈爱和悲痛,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语气温柔,“好,我们一起接妹妹回家。” 赵如愿看着上面的地址,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109章 亲生女儿 许薇窝在赵如愿怀里,脸上的笑瞬间就隐匿了起来,勾起的嘴角也沉了下去,眼中若有深意。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许姌真的被找回来,在许家,她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大小姐,也不再是赵如愿心中独一无二的女儿。 赵如愿这些年虽然对她视如己出,但毕竟是亲生骨肉,她心里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过许姌,一旦她回来,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慢慢的转移或者消失。 许薇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 绝对不能这样,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薇抬起头,体贴的给她捏了捏肩膀,“妈,您身体刚好些,别太激动,这样吧,我先按照侦探给的地址去看看,确认一下情况怎么样,那边既然是贫民窟,环境肯定不好,您去了身体恐怕受不了,我先去探探路,如果真有消息,我再陪您一起去接妹妹回家,好不好?” 赵如愿看着许薇懂事的样子,心中很感动,她紧紧握住许薇的手,眼眶泛红,“薇薇,我的好女儿,你永远都是妈妈的贴心宝贝,你放心,就算妹妹真的找到了,妈妈对你也不会变,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女儿,妈妈一定公平对待你们。” 许薇回抱住赵如愿,将脸埋在她肩头,不见半分难过,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妈,我知道,我只是心疼您,也希望能快点找到妹妹,让我们一家也快点团聚。” 第二天,许薇按照侦探发来的地址,驱车前往。 那边在大山里,山路崎岖难走,车刚开进去,就能闻到那边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许薇皱着眉,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嫌弃呢表情,她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把这件事彻底吞进肚子里,别想着来认什么亲,这些钱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刚进村,许薇将车停在路边,自己下了车,走进去问站在路边的一个妇人,忍着心里的嫌弃问道:“你看看,这个地址在哪?” 女人皱了皱眉,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啧,像老沈家那个出息了又跟家里闹翻的大闺女。” “老沈家?”许薇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里腾升而起,追问道:“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叫沈招娣,好像改了什么名字,叫沈昭兹吧,人家现在可不得了喽,听说嫁了个有钱人,在城里当阔太太呢,不过最近好像出了事,电视手机上都骂她呢,说她不认爹娘……” 女人撇撇嘴,眼神变得轻蔑起来。 沈昭玆!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从许薇头顶砸了下来!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怎么才想到,沈昭兹就是在这个地方长大,和许姌年纪相仿,很有可能就是许姌本人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太荒谬了,沈昭玆那种卑贱的出身,怎么可能是许家的真千金? 许薇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她一把抓住妇人的胳膊,声音也拔高了起来,“你确定吗?沈昭玆是这家的养女?” 妇人被她吓了一下,挣开她的手,有些不高兴,“当然,沈招娣五岁才回来的,之前从来没见过,还能有假?他们家对闺女那叫一个刻薄,哎,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许薇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差点摔倒,她强撑着理智,稳定了心神。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千万不能让赵如愿知道。 “今天我问你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否则我会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她眼神狠厉地瞪了女人一眼。 女人被钱和她的眼神震慑,连忙点头,“晓得晓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薇回到车上,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胸腔来,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袭上心头。 如果沈昭玆真的是许姌,那她们之前对沈昭玆所做的一切,赵如愿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 她简直不敢想象,赵如愿会疯的,她一定会恨死自己,认为是自己抢走了她亲生女儿的一切,还和她一起欺负沈昭兹,到时候,别说她许诺的权利地位相同,在京都她可能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 许薇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她立即拿出电话彻查了一下这件事的真伪,真相既然已经快要浮出水面,她就可以直接找人着手调查。 很快,不出两天,结果出来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沈昭兹果然就是许姌。 拿到亲子鉴定结果的时候,许薇不敢置信的看着,手脚冰凉。 居然是真的…… 沈昭兹真的就是许姌! 如果赵如愿知道自己找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一直就在身边,她还对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她就彻底没有容生之处了,她绝对不能让赵如愿发现,不能让许姌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许薇心跳如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她要先稳住赵如愿。 许薇调整好表情,回去接赵如愿,再次来到了清水村,找到了那个被她收买的女人。 当着赵如愿的面,女人按照许薇事先的嘱咐,抹着眼泪,:“这位太太,您说的那个女孩我们后来仔细问了,老沈家当年是捡了个女娃,但可怜啊,那孩子命薄,没几年就得病没了,唉,埋在后山,连个碑都没有。” “没了?” 赵如愿如遭雷击,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她猛的抓住女人的手,情绪也变得激动了起来,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的姌姌死了?” “妈!妈您别激动!” 许薇连忙扶住赵如愿,声音带着哭腔安慰,“您别这样,妹妹她可能真的跟我们没缘分,我们给她立个碑,好好祭奠她,让她在那边好好的,行吗?” “不可能,我不信!我的姌姌不会死的!她一定还活着!”赵如愿泪流满面,但眼神坚定冷冽。 “继续查,给我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找到她!就算把坟给我刨了,我也要亲眼确认,我的姌姌,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我!” 许薇的心沉到了谷底,眼中的恨意更加明显,她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那就只能让她真的去死了,借陆璟渊的手。 第110章 她要起诉离婚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璟渊在陆老夫人的压力下,没有让舆论继续进行下去,她命人马上撤了热搜,将这件事追究到底。 明显将沈昭兹护在身后,许薇得知了恨得牙痒痒。她当即去了公司。 陆氏集团法务部已经发出了律师函,警告那些媒体删除不实信息,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沈昭玆配合着公关安排,尽可能低调,专心处理手头的工作,这边还在准备和孙老拜师的事。 顾西决打来电话,沈昭兹动作一顿。 没想到网络上的新闻发酵起来后,他还会给自己打电话,她本来还以为顾西决会觉得她是个骗子,不再选择和她合作。 “顾总。” 沈昭兹抿了抿唇,那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怎么,以为我也像网上那些人一样?” 顾西决笑了笑,“沈昭兹,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和才华,和你的背景,你有怎样的家世无关,我也不在意。” 沈昭兹心中微微动容,“谢谢。” “我打电话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让你准备好拜师的东西。”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西决就挂断了电话。 事情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和陆璟渊也平静的不像话。 然而,就在沈昭兹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时候,现实总是会给她当头一棒。 第二天,沈昭兹预约正式拜见的时间,打孙老的电话却没有打过去,很快,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沈小姐,非常抱歉,孙老那边刚刚已经正式收了许薇许小姐为学生,孙老说,感谢您的厚爱,但名额有限,请您另觅良师。” “什么?” 沈昭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差点滑落。 “许薇?这怎么可能,孙老他明明。” 明明那么欣赏她,明明在飞机上还暗示要收她为徒。 许薇她对孙老的研究方向一窍不通,专业能力平庸,孙老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她心里蔓延,凉意瞬间窜遍她的四肢百骸。 陆璟渊…… 沈昭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阵无力感袭来,她自嘲的笑出声,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沈昭玆感到无比的恶心,她之前竟然还对他抱有一丝感激,真是可笑至极。 她再也无法忍耐,直接闯进了陆璟渊的办公室。 “陆璟渊!”沈昭兹无视办公室的人,眼神凌厉。 “是不是你做的,孙老收许薇为徒,是不是你搞的鬼?” 陆璟渊目光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会议暂停。” 他关掉了电脑,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眉头微蹙,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男人丝毫不加掩饰,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找他,也觉得这对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他不在乎她,满心满眼都是许薇,哪怕她再想要这个名额,再努力的想要得到,费劲力气,都不及许薇一个撒娇,陆璟渊就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沈昭玆觉得自己简直可笑至极,“为什么,陆璟渊,你给我一个答案,你告诉我,你明明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有多重要,你明明知道许薇她根本不配,你为了讨好她,就把我努力的得来的结果,随便当成你交易的筹码,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任你摆布的小丑?你看着我着急的模样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沈昭兹眼眶通红,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 陆璟渊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眸色深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沈昭玆,你冷静点,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孙老收徒,有他自己的考量。” 沈昭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陆璟渊,你别再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我,说这话你觉得可笑吗,孙老是学者,他看中的是才华和潜力,不是你那些所谓的商业交易,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可能选择许薇?” 陆璟渊沉默的掀起眼眸,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一片平静,掀不起丝毫波澜。 沈昭兹的心,彻底沉浸了谷底。 他又默认了,他不为自己辩解。 “陆璟渊,我以为你至少还有一点底线,至少在我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会给我留一点余地,原来,是我太天真了。” 沈昭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心已经痛到麻木,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你的许薇。”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协议提前终止,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如果你不肯同意离婚,那么我就会起诉离婚,陆璟渊,你最好同意签字,奶奶对我很好,我不想我们两人闹得那么僵,闹到她面前去,奶奶身体不好,你应该也不想。” 沈昭兹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否则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说完,她不再看陆璟渊阴沉的脸,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陆璟渊坐椅子上久久未动,他周身骤然弥漫开的冰冷气息,他看着沈昭兹离开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竟然要起诉离婚? 沈昭兹从办公室出来,就给温岚打了电话说了准备起诉离婚的事情,温岚那边正在窸窸窣窣的。 沈昭兹眉头一皱,“你在外面吗?” 温岚一顿,“嗯,别着急,你慢慢说,我听着,这样,我马上去找你,我们见面说。” 沈昭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时,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便也没再理会,打算等温岚来了两人再谈。 很快温岚匆匆来了,在对面坐下,猛的喝了一大口茶,“说说,怎么回事?” 第111章 终于要结束了 一小时后,温岚风风火火地赶到,她对着陆璟渊就开始破口大骂,“陆璟渊那个王八蛋真的这么干了?为了许薇那个贱人,把你的拜师机会都抢了?” 沈昭玆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眼里的光熄灭了。 这是她努力了很久的结果,就这样被陆璟渊拱手让人,甚至她连为自己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抢,是让,在他眼里,这名额本来就应该是许薇的,我才是这个插曲。” “放屁!”温岚气得差点拍桌子,“这对你多重要他不知道吗?这狗男人!离,必须离,马上离!” 沈昭玆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已经跟他说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协议离婚,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起诉。” 温岚冷静下来,思索片刻道:“起诉离婚周期长,而且以陆家的能力,拖也能拖死你,最好还是协议离婚。 我认识几个专门打豪门离婚官司的律师,争取权益很有一套,就算陆璟渊是过错方证据不足,我们也能帮你争取到应得的。” 她迅速拿出手机,翻出几个联系方式和资料给沈昭玆看。 其中一位姓贺的律师,胜率很高,温岚自己就是律师的,但她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还不能胜任沈昭兹的离婚律师,帮她百分百的打赢这场官司,为她争取权益,但她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沈昭玆记下了联系方式,下午约见了贺律师。 贺律师是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年龄四十出头,但她保养的很好,看上去让人觉得她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贺星颖仔细听着沈昭兹的话,听完,冷笑了一声,沈昭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她开口,“沈小姐,你想以感情破裂为由协议离婚,对方如果不同意,起诉是可行路径,但正如岚岚所说,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和艰难。” 她顿了顿,继续道:“舆论方面,虽然最近有陆家出手平息,但你的原生家庭纠纷确实是一个潜在的弱点,你刻意隐瞒是过错方,老太太的态度,在陆家这样的家族里,分量极重,如果她坚决不同意,陆璟渊先生迫于压力,很可能不会轻易签字,甚至会利用这一点作为拖延的借口。” 沈昭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明白律师说的是事实,奶奶的维护是温暖,但此刻也可能成为阻碍。 “那您的建议是?”沈昭玆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 贺星颖条理清晰地说,“第一,尽量争取协议离婚,第二,同时做好起诉的准备,哪怕不能直接证明他是过错方,也能增加我们谈判的筹码。”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心中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我明白了,谢谢您,贺律师,我会先试着和他谈。” 离开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沈昭兹出了律所就拿出手机,给陆璟渊拨过去了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陆璟渊有些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沈昭玆直接开口,没有任何铺垫,“陆璟渊,我们谈谈,关于离婚的事。” 陆璟渊沉默了一下,冷声道:“我现在没时间。” “没时间?” 沈昭玆压抑着怒火,声音尽量平稳,“陆璟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是我们应该面对的,当你决定让孙老收下许薇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沈昭玆的毕生所愿,就是拥有自己的事业和成就,当初我鬼迷心窍,心甘情愿跟在你身后,只做一个仰望你的秘书,现在,我要醒过来了,我要为自己而活。” 她顿了顿,“今晚我会回那边,我希望你也能回来,我们面对面,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你继续躲着,那我只好让我的律师,明天直接联系陆氏的法务部了。” 说完,不等陆璟渊回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她又拨通了顾西决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顾西决温和的声音传来,“沈小姐?” 沈昭兹深深呼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顾总,我考虑好了,我同意您的邀请,等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正式离职后,就去您公司。” 顾西决似乎并不意外,眼神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太好了,沈小姐,我一直在等你这个决定,你放心,这边随时欢迎你,职位和团队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期待你的加入。” “谢谢顾总。” 沈昭玆真心道谢,“我会尽快办好离职手续。” 挂断和顾西决的电话,沈昭玆并没有感到轻松的感觉,明明她的前途,一片光明,但心口却像是压着什么大石头一样。 这段婚姻,终于要结束了,可并没有她想象之中地轻松。 她打车回到去,坐在沙发上等着陆璟渊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璟渊始终没有出现,沈昭兹给他发消息他,他也没有回。 沈昭兹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心头腾升起一抹怒火,陆璟渊这个懦夫,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有什么用。 沈昭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思索了一下,直接开启了直播,她没有露脸,只开放了语音聊天。 直播间的标题很简单,“聊聊”。 开播的瞬间,弹幕立刻开始滚动,大部分是刺耳的嘲讽和辱骂。 “哟,这不是抛弃爹妈的总裁夫人吗?还有脸开直播?” “来洗白了?省省吧!” “陆总怎么没陪着你啊?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拜金女翻车现场直播!” “……” 沈昭玆安静地看着那些飞速滚过的恶意弹幕,心中毫无波澜,也没有阻止,就这样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飞快的滚动着,她面无表情。 等平息了一些,她才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是沈昭玆,我知道最近关于我的很多传言,今晚开这个直播,不是要洗白什么,只是想说说心里话,和大家好好聊聊。” 弹幕又一阵沸腾,但她没有理会,继续平静地叙述。 “关于我的出身,我从未否认识我来自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贫穷地方,有一对偏心到极致的父母和一个被宠坏的弟弟,这些,都是事实。” 第112章 民政局不见不散,我等着你来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我这个人不喜陷入自证陷阱,但我更不喜欢自己陷入舆论漩涡无法自拔,所以,我开了直播,我的目的很简单,说我想说的话,至于你们听不听,对我影响不大,明天或许这个直播会上热搜,到那时会有更多的声音,无所谓,我只说我想说的就好。” 沈昭兹调整了一下角度,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首先,我没有抛弃他们,而是在成年后,被他们威胁管教我屡次不改赌博的弟弟,选择了断绝关系,离开时,我脑海中只有一件事,我要离开,我要离的远远的,否则我的人生只会是重复我母亲的悲剧,成为一个被榨干所有价值然后丢弃的赔钱货,我想读书,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这有错吗?” “我拼命学习,靠着自己和已故奶奶的微薄积蓄,走出了大山,我努力工作,抓住每一个机会,才有了今天一点小小的成绩,我从不认为,出身贫寒是我的原罪,我只是,想让自己飞的更高一些,再高一些。”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稍显无奈,“但我错了,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利益赌场,所有人在里面忙碌,为的就是争取利益,我呢,一个出身贫寒的人,没有资格上桌,伪装不过都是我的手段,我争取的,是让自己上桌吃饭,不仅要吃饭,还要吃好饭,吃饱饭。”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竟然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弹幕出奇的沉默了下来。 沈昭兹结束了这个话题,适可而止就好,她继续解释。 “至于最近关于我想拜孙清荪教授为师的事情,是的,我渴望这个机会,这是我专业领域的梦想,我从不认为有野心是一件错误的事,我有能力,有热情,也有为此付出一切的决心,我完全有资格去争取,至于结果……” 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我努力过了,问心无愧,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弹幕悄然改观了。 “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地方很多,她可能真的不容易。” “有能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没什么不对吧?” “只有我注意到她最后那句话有点意味深长吗?方向错了是指?” 沈昭玆看到了这些弹幕,但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开这个直播,只是想告诉大家,我沈昭玆,从来不惧怕流言蜚语,我也不想再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为攻击他人的工具,从今往后,我只想堂堂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好了,就说这些,谢谢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再见。” 然后,她直接关闭了直播。 直播结束,房间重新陷入寂静,沈昭玆靠在沙发上,感觉用尽了力气,但心头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昭玆抬起头,看到陆璟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已经站了一会儿,听到了她的直播。 沈昭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眼中带着清醒疏离,她站起身,拿起下午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走到陆璟渊面前,递了过去。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正好,把这个签了吧,我已经签好了,离婚,对你,对我,都是解脱,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商业联姻和合适的陆太太,而我也要去追求我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了。” 陆璟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种冷淡的目光,他知道,沈昭兹绝对不是开玩笑,让他的心口莫名一窒。 他声音低沉,“沈昭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沈昭玆扯了扯嘴角,眼中毫无波澜,“陆总言重了,我只是说事实而已,更况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需要顾忌的吗,你帮许薇抢走我机会的时候,顾忌过我吗?” 陆璟渊下颌绷紧,眸色暗沉,“我说了,那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太天真了!总是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背后隐藏什么,你了解吗?” 沈昭玆打断他,眼神冰冷,“了解不是我的目的,我在乎的是结果,结果就是你牺牲了我的梦想去成全别人,陆璟渊,签字吧,好聚好散,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陆璟渊紧紧盯着她,上前一步,逼近她,焦躁的扯了扯领带,“沈昭玆,你就非要离婚不可?哪怕离开陆家,你可能一无所有,甚至面临更多阻碍?” 沈昭玆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无比坚定,“是,非离不可,陆璟渊,没有你,没有陆家,我沈昭玆或许会走得更艰难,但我绝不会一无所有,我有我的手,我的脑子,我的专业,离开你,我只是失去了一个不尊重我的丈夫,我觉得很值。” 陆璟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痛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了,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陆璟渊缓缓伸出手,拿过离婚协议,眼中讳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的看着那份协议很久。 沈昭玆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客厅让她沉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终于,陆璟渊在协议上落笔,唰唰的声音响起,给他们之间彻底画上了一个句点。 签完字,他直起身,将笔扔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的一声轻响,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冽,“沈昭兹,如你所愿。” 沈昭玆看着他签完字,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心脏莫名的钝痛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眼眶微红,闪烁着泪花,她抿着唇,不让眼泪滑落。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已经签好双方名字的协议,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然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依旧背对着她的陆璟渊,强迫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哽咽,整理好情绪,她才缓缓开口。 “谢谢,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我等着你。” 第113章 最后一次陪他演戏 沈昭玆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地方,心里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说没有不舍是假的,她在这个地方有快乐也有痛苦,她一时间不能做到完全释然。 没在看陆璟渊一眼,沈昭兹转身离开了,下定了某种决心。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足足坐了两个小时,大脑完全放空,来思索这段婚姻给她带来的意义,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她思绪有些纷乱,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沈昭兹开始做家务,她把屋子整个都打扫了一下,累的直接瘫在床上,看着纯洁的天花板,她忽然笑了。 这样就没有心思再乱想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沈昭兹拿起一看,竟然是陆璟渊。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来做什么,难道是反悔了? 她迟疑着接起,嗓音带着一抹沙哑的意味,“喂?” “是我。”陆璟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昭兹一顿,“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陆璟渊那边似乎很安静,“奶奶刚打电话来,说想我们了,让我们回老宅吃饭。” 沈昭玆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奶奶这个时间打电话? 她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很快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明天就要去离婚了,今天还要回去演戏吗? “陆璟渊,我们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她提醒道。 “我知道。” 陆璟渊的声音顿了顿,“但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又为舆论的事操心,她特意打电话来,如果我们突然说不去,她一定会起疑,追问起来,我不想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受刺激,就当最后一次吧。” 沈昭玆沉默了片刻。 想到陆老夫人对她的慈爱,心终究是软了一下,叹了口气。 算了,无论如何,奶奶对她是真的好,她也不想让奶奶失望,更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事而难过。 “好。”她最终应下,声音平静。 “这是最后一次,我陪你演这场戏码,但陆璟渊,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任何借口或拖延。” “不会。”陆璟渊答得很快,随即又补充道,“回去后,先不要告诉奶奶我们离婚的事,包括明天要去办手续,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我明白。”沈昭玆淡淡道,随即挂了电话,就起来收拾东西。 也罢,就当是最后一次了。 收拾完,沈昭玆换上一身素雅得体的连衣裙,化了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陆璟渊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他脸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沈昭兹退开车门上了车,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会有人心疼他,反正不用她来心疼他。 陆璟渊沉声道:“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沈昭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车内氛围有些沉重,她闭上眼睛,拒绝和他交谈。 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 陆老夫人早已在大厅等着,见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招手让沈昭玆坐到她身边,“昭昭来啦,快过来让奶奶看看,是不是没休息好?看着有点瘦了。” 沈昭玆心中一暖,顺从地走过去坐下,握住奶奶温暖的手,“奶奶,我很好,您别担心,倒是您,要多注意身体。” 陆璟渊在对面沙发坐下,看着这幅样子,眼神微动。 闲聊了几句,陆老夫人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丝期盼问道:“你们两个,结婚也六年了,以前总说忙事业,现在呢?还有什么打算?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给奶奶添个小曾孙啊?奶奶年纪大了,就盼着这个呢。” 孩子? 沈昭玆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老夫人的手下意识收紧。 她从未想过要和陆璟渊有孩子,更何况,他们明天就要离婚了,要孩子更是荒谬。 她心里抗拒,却没有说出来,勉强的笑了笑,把问题抛给了陆璟渊,“奶奶,这个还得看璟渊的意思。” 她垂下眼眸,避开了老太太的目光。 陆璟渊似乎也没料到奶奶会突然提起这个,他看了沈昭玆一眼,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抗拒和疏离,心头莫名一痛。 他说道:“奶奶,这事急不来,我们已经在计划了,顺其自然吧。” “计划了就好,计划了就好!”陆老夫人听了很高兴,“你们年轻人有打算,奶奶就放心了,不过啊,也别只顾着工作,家庭也很重要。” 沈昭玆听着陆璟渊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心中冷笑。 顺其自然?恐怕他计划的,是如何尽快摆脱她,去把许薇娶进家门吧,她垂着眼眸,没有再说什么,这些都已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吃饭的时候,陆老夫人心情很好,不停地给沈昭玆夹菜。 沈昭玆勉强应付着,只觉得胃里有些翻腾,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奶奶担心,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晚上吃过,沈昭玆和陆璟渊就回楼上休息了。 关上门,沈昭兹脸上的笑时间沉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就没必要再继续演了。 “我睡沙发。”陆璟渊主动开口,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旁,脱下了西装外套。 沈昭玆没有反对,走到床边坐下。 “沈昭兹。” 陆璟渊忽然开口,“我们能不能聊一聊?” 聊什么? 沈昭玆只觉得疲倦,她不想再纠缠,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没什么好聊的,陆璟渊。” 她声音冷淡,没有回头看他,“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民政局,别忘了。” 说完,她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室内一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陆璟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很想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手微微抬起,在半空中停滞了,他又放了下去,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在沙发上躺下,却睁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子毫无睡意。 两人各怀心事,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蔓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昭玆就醒了。 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心里一直在想着尽早的事情。 睁开眼睛之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因为昨天没睡好,有些惨白,眼下的乌青有些明显,她抬手摸了摸脸,心里一瞬间有些沉重,她给自己上了一个淡妆,这才让脸色没那么难看。 第114章 恋爱脑该清醒了 镜子里,映出身后沙发上的男人,陆璟渊还没醒。 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流畅,即使在睡梦中,脸也紧绷着,没有放松下来。 沈昭玆看了很久。 她曾经为了这个男人放弃自己追求的一切,险些忘记了自己在这个城市中挣扎的初衷,她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却为了他,心甘情愿的只当他身边的秘书,这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如今终于要结束了,心中突然一阵酸楚,她移开了目光,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已经快七点半了,陆璟渊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沈昭玆的耐心渐渐耗尽,她不相信以陆璟渊的自制力和生物钟,会睡到这么晚还不醒。 她对着镜子,冷声道:“陆璟渊,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 他坐起身,看着沈昭兹,脸色有些冷,“沈昭玆,我们之间,真的有必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沈昭玆透过镜子,与他对视,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陆总,时间不早了,收拾一下,该出发了。”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和证件,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我在楼下等你,希望你快点下来。” 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陆璟渊下颌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他起身,快速洗漱换衣,眼中闪过一抹烦躁,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扯了扯领带,然后下了楼。 楼下,沈昭玆正陪着早起散步回来的陆老夫人说话。 “奶奶,等会儿我和璟渊有点事要出去办,可能不能陪您吃午饭了。”沈昭玆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歉意,她也有些心虚,不敢看老太太眼睛,怕愧疚的不行。 “有事就去忙你们的,正事要紧。” 陆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现在网络上的风气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用再怕了,昭昭,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奶奶支持你不过要是有空,就回来吃饭看看奶奶。” “好。”沈昭玆一阵哽咽,湿润了眼眶。 不管这个老太太对自己有什么目的,她的关系是真心实意的她能看出来,沈昭兹心里更加愧疚了。 这时,陆璟渊也下了楼下他换了一身深色西装,气势凛然,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冷峻几分。 眼看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从这里到民政局,不堵车也要近四十分钟,沈昭玆正准备起身。 忽然,胃里一阵汹涌。 她心里猛地一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迅速垂下眼睫。 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的心中升起,冷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奶奶,我好像有东西忘在房间了,我上去拿一下。” 她对老夫人笑了笑,匆忙地转身朝楼上走去。 一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她立刻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边,再也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早上什么也没吃,吐出来的只有酸水,那股恶心感却持续不断,吐到后面,沈昭兹脸色一阵发白,眼前一黑。 吐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脸色苍白,她一瞬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难道这里真的孕育了一个生命,她和陆璟渊的孩子,怎么偏偏在她准备离婚的时候? 巨大的荒谬感将她包裹着,沈昭兹顿时觉得一阵无力,好像老天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不,不能慌,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喝了一口水,才让胃里被灼烧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也许只是最近压力太大,肠胃不适,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用力深呼吸,用冷水拍打脸颊,然后翻出化妆包,打了些腮红,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又仔细检查了妆容,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自己,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心里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万一真的怀孕了……… 该怎么办? 不行,她现在不能再想了,陆璟渊还在楼下等着,他们要去离婚的。 她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先把今天该办的事情办完,其他的之后再说。 她整理好表情,拉开门,走下楼梯。 陆璟渊正站在客厅等着她,见她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沈昭玆垂下了眼眸。 “走吧。”她声音平淡,对老太太笑了笑,然后朝外走去。 陆璟渊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民政局。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氛围也非常的沉重,沈昭玆偏头看着窗外,手却不自觉地轻轻放在小腹上,心中焦灼乱成一团。 陆璟渊几次看向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忽然开口,“昨晚没睡好?” 沈昭兹本来想的出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心中猛的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腔。 “还好。” 她兴意阑珊,没有一点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陆璟渊眼中冷意更深但也没再说什么。 原本应该九点准时到,但因为沈昭玆之前在房间耽搁,就快要十一点才到民政局。 停好车,两人下了车,陆璟渊最后一次问道:“沈昭玆,你想好了吗?进去,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沈昭玆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微微眯了眯眼,胃里依旧有些不适,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进了民政局里。 民政局已经开门了,结婚登记处那里站满了,今天来领证的新人,沈昭兹心中情绪一阵纷乱,还记得几年前,她和陆璟渊来领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开心。 只不过那时,他是在演戏,而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为了他做恋爱脑。 现在,恋爱脑也该醒了。 沈昭兹脚步一顿,心下一狠,朝着离婚登记处走去。 第115章 怀孕了? 沈昭兹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的走向离婚登记处,脚步异常的坚定,她甚至没有在看陆璟渊一眼。 陆璟渊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沉了沉,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小臂上青筋爆出。 沈昭兹走了几步,胃里的不适感依旧隐隐翻腾,小腹处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坠痛感。 她心里有些慌乱,紧紧的抿着唇,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动作幅度太大了,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她不能在陆璟渊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窗口里坐着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见他们一前一后走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办理离婚?证件协议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沈昭玆率先将文件袋递了过去,声音平稳无波。 陆璟渊沉默着,也将自己的证件放在台面上。 工作人员熟练地开始核对证件,检查离婚协议。 当她拿起那两份签好字的协议,看到末尾陆璟渊和沈昭玆的名字时,问道:“双方都是自愿离婚的吗?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都协商好了?” “是。”沈昭玆抢在陆璟渊之前回答,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她眼神也带着坚定,不再像之前那样犹豫了。 陆璟渊的视线落在沈昭玆的侧脸上,看到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不知怎么,忽然觉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就在工作人员拿起笔,准备示意他们在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沈昭玆,你确定要签这个字吗,签了字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也可以……” 沈昭兹深吸一口气,看向陆璟渊,眼中平静无波。 “签字吧,我没什么想说的。” 陆璟渊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看着她,似乎想从她找到一丝说违心话的证据,但她没有,她目光澄澈而坚定。 沈昭兹强压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适,勾起唇角,看向工作人员。 “麻烦把笔递给我一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态度,让陆璟渊脸色更冷了些,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一种闷痛的感觉在心里蔓延,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工作人员将笔递给她,沈昭玆接过,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完成,将两人之间的姻缘彻底斩断。 签完字,沈昭兹胃里那股恶心感又来了,她猛地闭上眼,纤长的手指用力按在冰冷的台面上,指节泛白,才勉强将涌到喉咙口的酸涩压了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璟渊看着她签字时毫不犹豫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眼中最后那点情绪起伏也淡了下去,不再看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另一支笔,同样在登记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确认了两人的签名,开始录入系统。 “好了,这是你们的离婚登记受理回执。” 工作人员将两张回执单分别递给他们,语气依旧平淡,好似已经见惯了,因感情破裂而离婚的人。 “离婚有三十天的冷静期,冷静期从今天算起,三十天后,也就是下个月的今天,你们双方需要共同到场,才能领取离婚证,如果冷静期内任何一方撤回离婚申请,或者三十天后有一方没有到场,都视为撤销离婚申请,需要重新计算冷静期,请你们慎重考虑。” 三十天冷静期。 沈昭玆心里一沉,忘记了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这一个月里,会发生什么,她肚子里面到底有没有一条新的生命,还不知道,这一个月将会过得十分漫长。 沈昭兹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她将回执单放好,转身离开了民政局,但每走一步,小腹就传来的坠痛让她心里越来越没底,她走到路边转过身,没有看到男人的影子,才拿出电话打给了温岚。 陆璟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甚至没有等一等,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这么走了,走的毫不留情。 心头顿时腾升起一抹怒意,他猛的一拳锤在了民政局门口的石柱上,骨节处顿时冒出了血迹,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直直的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沈昭兹和温岚在医院门口约见,温岚匆匆赶来,看到她脸色煞白的时候,心头猛的一颤。 “昭昭,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昭兹将自己心中的猜想和最近月经推迟以及今天早上发生的孕吐告诉了她。 温岚像是被一个大雷哄的不知所措,她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说,你怀孕了?” 沈昭兹死死咬着苍白的唇,“我只是猜测,所以第一时间赶来医院证实,心里有些慌,谢谢你愿意陪我。” 温岚脸色也一同她的凝重,立即挽起了她的手臂,“走吧,我帮你挂号,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温岚陪着沈昭兹挂了号,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着叫号,这其中,沈昭兹心中愈发的忐忑煎熬,刚签好字办理好离婚手续,就被告知她肚子里面很可能有一个新的生命诞生,这简直太荒谬了。 沈昭兹手穿插过发尖,低下了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温岚在旁边安慰她,“昭昭,别担心,不一定就是真的,万一只是肠胃炎呢?” 沈昭兹不是没这么想过,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这些猜测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声叫号。 “58号,沈昭兹。” 沈昭兹猛的抬头,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心跳从未如此剧烈过,她紧紧的抓着温岚的手,抿着唇。 温岚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陪着你。” 沈昭兹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医生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躺下吧,你叫沈昭兹对吧。” 沈昭兹脚步一顿,缓缓躺了下去,腹部一凉,她缓缓闭上了眼,手紧紧的攥着衣服。 第116章 离婚的消息迫不及待告诉她 沈昭玆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身体也不免僵硬了起来,听着仪器运行的声音,一瞬间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 半晌,医生停下了动作,“好了,起来吧。” 沈昭玆撑着坐起身,整理好衣服,心里愈发凝重,“医生,结果什么时候能出。” 医生将几张打印出来的影像图递给她,“现在,你看,你的胎儿目前孕五周的样子,胎儿一切正常。” 五周,胎儿正常。 沈昭兹的大脑翁的一下,好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眼前一黑,险些从床边栽倒,被医生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谢谢。”她喃喃,脸色比刚才进来时更加惨白。 医生皱眉提醒,“沈小姐,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太紧张了,怀孕初期情绪波动大是正常的,但也要注意调节,注意休息和营养。” 沈昭玆心里一片苦涩,她刚登记离婚,这个孩子就来了,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检查室的,温岚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她脸色比进去时更加惨白,心猛地一沉,不用问也猜到可。 “昭昭。”温岚眉头猛地皱起,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沈昭玆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将手里的B超单塞给温岚,“你看看。” 温岚看了一眼报告单上的结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有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直是太荒谬了。 她连忙扶着沈昭玆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昭昭,看着我。” 温岚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尽量保持镇定,“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办。” 沈昭玆慢慢放下手,脸色苍白,“岚岚,这太荒谬了。” 她的声音无比沉重,“这个孩子,他来得根本不是时候,他出生就注定没有父亲,注定要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注定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没有爸爸。” 她说不下去了,一想到以后的画面心就钻心的疼。 “冷静点,昭昭。” 温岚用力握紧她的手,“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你打算怎么办?要,还是不要?” “不要!” 沈昭玆几乎是脱口而出,想都没想,“我不能要他,不是不想,是不能,岚岚,我马上就要去顾西决那里开始新的工作,我要斩断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我和陆璟渊之间就永远断不干净了! 他会用孩子当借口,一次又一次地介入我的生活,我的未来会永远和过去纠缠在一起!而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眼中满是挣扎,“这个孩子,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根本不被期待,我怎么能把他生下来,让他面对一个可能不爱他的父亲?” 她的逻辑清晰,但温岚却从她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眶里,看到了深藏的不舍和痛苦。 “昭昭,我理解你的顾虑。” 温岚叹了口气,语气凝重,“但这是你的骨肉,是一条生命,做决定不能只靠一时的冲动和理性的算计,你有没有想过,打掉他,你以后会不会后悔?尤其是在你和陆璟渊彻底了断之后?这个孩子,或许是你和他之间,唯一真实存在过的联系了。” 沈昭玆笑了笑,眼眶通红,泪水滑落,“我现在就已经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没管住自己,可是有些事,不是后悔就能改变的,留下他,对我,对他,都是痛苦,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让他也承受痛苦。”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和坚定,“帮我预约手术吧,岚岚,越快越好。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陆璟渊。” 温岚虽然于心不忍,但只能答应了下来。 “好,我帮你联系。” 温岚最终点了点头,“我认识一家私立医院,保密性好,医生技术也不错,但是昭昭,手术之前,你再好好想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沈昭玆没有回答,疲惫地点了点头。 温岚效率很高,很快联系好了医院和医生,预约了下周五上午进行手术。 沈昭兹心口一痛,但又不得不接受。 两人心情沉重地走出诊区,准备离开医院。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沈昭玆和温岚都僵了一瞬。 许薇搀扶着赵如愿,赵如愿脸色苍白,和之前的盛气凌人相比,消沉了很多,发生了什么。 许薇看到沈昭玆从妇产科方向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锐利地在她脸上和身上扫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沈昭玆?你怎么在这里?”许薇开口,两人已经撕破脸,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 沈昭玆心中一紧,面上却极力保持冷静,赵如愿的状态让她有些意外,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温岚立刻上前半步,亲昵地挽住沈昭玆的手臂,冷哼着看她一眼,“许小姐,真巧,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昭昭陪我过来做个检查,你们这是?” 许薇狐疑的目光在温岚和沈昭玆之间转了转,沈昭兹目光没什么闪躲,很坦然,才相信了下来,量她和陆璟渊感情没那么好,也不可能有孩子。 她嘲讽的是扯了扯嘴角,“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对了,沈小姐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呢,刚离了婚,是该好好调理调理,毕竟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沈昭玆听着她话里话外的炫耀和挑衅,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陆璟渊竟然这么快就把离婚的消息告诉了许薇,那个迫不及待想要离婚的人,是他才对。 她强忍心中酸楚,更加坚定了想要打胎的想法,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许薇,只是对温岚低声道:“岚岚,我们走吧,你不是还要去拿药吗?” “对哦,走吧。” 温岚看都没看许薇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看着沈昭玆和温岚匆匆离去,许薇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薇薇,我们走吧。”赵如愿神情恍惚,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思和沈昭兹斗。 许薇收回目光,担忧的扶着赵如愿, “妈,我们快去看医生吧,您最近总是睡不好,我真的很担心。” 第117章 入职 看完病,许薇和赵如愿回了家,赵如愿的神情有些恍惚。 得知姌姌已经去世的消息后,赵如愿崩溃了一会就立即派人去查,得到的是许姌真的离世的消息,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打扮,社交,处理公司事务也显得心不在焉,完全沉溺在许姌去世的伤痛里,身体一瞬间变得越来越差,公司的事就交给了许薇。 “妈,您先坐下休息,我去把药热一下。” 许薇将赵如愿扶到沙发上,盖好毯子,语气温柔体贴,就像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儿。 很快,她端着一碗中药走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气味,她自己都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妈,药好了,温度刚好,您趁热喝了吧,医生说了,您这是思虑过度心神耗损,需要慢慢调理。” 赵如愿看着那碗药,眉头紧蹙,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不想喝,喝了也没什么用,薇薇,妈心里堵得慌,一想到你妹妹的事,妈就难受啊…”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用手捶了捶心口窝的位置,整个人都苍老了起来。 许薇还从来没见过母亲这幅样子,从前她都是神采奕奕久经商场的战神,她的大名没有人不知道,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见到她的人应该都会震惊吧。 许薇在赵如愿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难过。 “妈,我知道您想妹妹,我也想,可是妹妹如果在天有灵,看到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她该多难过啊?她肯定希望您健健康康的,希望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您把药喝了,好好养身体,就是对妹妹最大的安慰了,等她投胎转世,说不定还能回到我们身边呢?” 她的话半真半假,赵如愿被她那句妹妹在天有灵戳中了心窝,泪水滚落下来,最终颤抖着手,接过了药碗,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好了,妈,真乖。”许薇接过空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 她看着赵如愿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渐渐合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将碗端回厨房。 水流声哗哗作响,许薇仔细地清洗着药碗,眼中却是一片冷意和淡然。 ……… 另一边,沈昭玆回到家,看着那张单子,内心十分纠结,但最终,理性战胜了母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母性的光辉从何而来,也许从有这个孩子开始,就自动产生了母性的光辉。 她不能再和陆璟渊有任何瓜葛了,所以这个孩子,是意外,是错误,必须被纠正,必须不能留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B超单锁进抽屉最深处,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西决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沈昭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顾总,我是沈昭玆,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以随时办理入职。”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冽,听不出丝毫异样。 顾西决似乎一直在等她的电话,闻言立刻笑道:“太好了,沈小姐,我随时欢迎,这样,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去接你,带你来公司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办理入职手续,如何?” “麻烦顾总了,明天见。” 第二天,顾西决果然准时出现在沈昭玆楼下。 他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亲自为她拉开车门,态度周到。 车子驶向顾氏集团旗下新成立的生物科技子公司,这家公司虽然新,但背靠顾氏资源,起点很高,顾西决对其寄予厚望,有超过总公司的期望,在商界名头也是打的很响。 进入公司,顾西决直接带着沈昭玆来到办公区,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打扰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也是我们公司新任的总经理,沈昭玆,沈总。” 顾西决的声音温和却有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威严感,“沈总在生物科技研发和项目管理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和卓越的成就,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公司会迈向新的高度,大家欢迎。”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昭兹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探和不屑。 第118章 机会只有三次 沈昭玆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包臀半长裙,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气质清冷干练。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员工将那些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微微一笑,带着十足的冷冽气息。 她知道,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之前对她有过了解的,更何况前段时间网络上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她是金辰的前总裁秘书,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可能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秘书而已,怎么可能担任的起总经理的职位? 这些人里,有的是顾氏的老员工,心高气傲,有的是从别处挖来的精英,还有的可能就是单纯看不起她这个靠关系上位的女人。 她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沈昭玆,很荣幸能加入这个团队,与各位共事,我初来乍到,对公司和业务还在熟悉阶段,今后工作中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我的办公室在哪里?顾总。” 她态度坦然,反而让一些想看热闹的人有些意外。 顾西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指了指走廊尽头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那边,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沈昭玆点点头,对众人说了句,“大家先忙。” 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将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不友善的目光目光隔绝在外。 “不是,她凭什么啊,我在这公司任劳任怨这么久,都没当上一个经理的位置,她一来就当上了总经理?” “谁知道是不是用上了看家本领,当初能用那种手段嫁给陆总,现在又用这种手段来高攀我们顾总,真是好手段啊!” 沈昭兹站在玻璃窗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她知道,立威不是靠嘴说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里,她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 第二天上午,沈昭玆通知九点半开一个项目会议,要求相关部门负责人和核心成员参加,让助理通知了下去。 结果九点半,会议室里空空如也,谁也没来。 沈昭玆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手表等了十分钟,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抱着笔记本,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只有沈昭玆一个人,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沈总,其他人,可能有点事耽搁了。”女孩小声解释。 沈昭玆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研发部的一个助理研究员,叫吴雨薇,她点点头,“没事,我们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十一点,期间再没有人进来。 沈昭玆合上手中的资料,站起身,对角落里忐忑不安的吴雨薇说,“散会。” 吴雨薇愣住了,“啊?沈总,这……” “会议时间到了。” 沈昭玆语气平淡,看了她一眼,“你回去工作吧。” 说完,她率先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吴雨薇一脸茫然。 下午,沈昭玆又发了通知,明天上午同一时间,继续开会,讨论同一个议题。 这一次,第二天九点半,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但还是有一半的人没到。 来的人也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聊天,刷手机,完全没把沈昭玆当回事。 沈昭玆依旧没有发火,她看着下面的人,一动不动,甚至连嘴都没张,底下有人窃窃私语议论她,她也置若罔闻。 讲到一半,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翘起二郎腿。 沈昭玆看向他。 男人瞥了她一眼,满不在乎地吹了个泡泡。 沈昭玆收回目光,淡淡宣布,“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众人一愣,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结束了?耍他们玩呢! 男人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贱女人,装什么装……” 第三天,同样的会议通知。 九点二十九分,沈昭玆走进会议室,这一次,会议室里几乎坐满了,只有那个男人的位置还空着,她还是没来。 九点三十分整,男人踩着点,晃晃悠悠地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惺忪。 有人介绍他叫程建群。 沈昭玆目光转向他,不咸不淡。 “你迟到了。”她的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程建群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迟到一分钟而已,沈总,至于吗?以前王总在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规矩。” “以前是以前。” 沈昭玆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现在是现在,我的会议,准时是基本要求,现在,出去,自己去办离职手续。” 程建群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在公司也算是个老资历的技术骨干,向来散漫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当众羞辱,“你凭什么?沈昭玆,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就是靠着顾总的关系上位的吗?一个秘书出身的花瓶,懂什么技术管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沈昭玆,想看她如何应对。 沈昭玆没有生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我是顾总公司公示的总经理,行使我的管理职权,不需要向你解释凭什么,第二,我的专业能力和过往成绩,有公开资料可查,不是你一句花瓶能否定的,第三,公司请员工来是创造价值的,不是来展示散漫和挑战管理底线的。 既然你觉得跟着我迟早完蛋,不如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公司会按劳动法规定进行赔偿,慢走,不送。” 她态度强硬,毫不拖泥带水,就将人赶了出去。 程建群被她这一连串话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沈昭玆这么刚,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他下不来台,恼羞成怒地吼道:“走就走!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儿?跟着你这种女人,能有什么前途!呸!” 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沈昭玆震住了,他们原本以为这个新来的总经理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去找顾总哭诉,没想到她直接硬刚,而且有理有据,干脆利落。 沈昭玆环视了一圈众人,那些不屑的眼神纷纷躲闪或收敛,她重新坐回主位,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冷静: “我给了你们每个人三次机会,只有他,屡教不改,那我也没必要再惯着,好了,无关的人已经离开,我们继续开会。今天讨论项目A第三阶段的技术瓶颈解决方案,我先说一下我的初步想法。” 接下来的会议,异常顺利。 再也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迟到早退,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适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沈昭玆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对项目的深刻理解,更是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技术人员心中产生了敬佩。 沈昭兹看着台下那些人的眼神,她知道,立威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而另一边,程建群并没有直接去人事部,而是拐进了楼梯间,气急败坏地打了一个电话。 “喂?薇姐,那个姓沈的娘们太嚣张了,她今天居然要把我开了,对,一点面子都不给,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或者跟陆总好好说说,让我回去吧,我等您消息!” 说完他才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这破公司,当初要不是薇姐说让他过来,他才不会过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公司根本就比不上金辰,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是够了,马上他就要回到总公司去。 沈昭兹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她脚步一顿,接了起来,“嗯,说,怎么回事?” 她边说边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第119章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电话是顾西决的特助赵旭打来的,语气比较凝重,“沈总,核心系统这边出了点问题,能麻烦你过来看一下吗,顾总出去了,现在不在。” 沈昭兹眉头一皱,她到公司没几天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不由得有些怀疑,这公司真的像她想象之中那样有几分实力吗? 莫不是顾西决故意把她招进来,只是为了解决这些烂摊子。 沈昭兹虽然抱有怀疑,但还是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不要动,我马上就过去。” 沈昭兹挂了电话,刚走没几步,胃里一阵汹涌袭来,她脸色也变得惨白了起来,停在原地生生的吞咽了两口口水,才将那股汹涌压了下去,转身朝着核心区走去。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越往里走越能闻到那股味道,这味道让她胃里不断的反胃。 这周五,最晚了。 如果再不尽早打掉这个孩子,这样会影响她的生活,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婚向前看,她不能再有任何的不舍和私心。 沈昭兹整理好心情,推门走了进去,已经有不少公司核心算法人物以及管理层都在里面等着了。 沈昭兹刚来没几天,而且还是顾西决力挺上来的,从前在金辰担任的只不过是一个总秘的工作,空降也就罢了,还直接担任的是总经理的位置,顾总也真的是看得起她,其他人对沈昭兹也只是抱有一个怀疑的态度。 原本担任前任总经理的徐傲雪站了出来,她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后,穿着修身的工装中长裙,她目光凌厉的扫过沈昭兹,最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看到她苍白的脸,只当她是被这副场景吓到了,心中冷嗤了一声,这点胆量也敢担任总经理,还把她给挤下来了。 沈昭兹走过去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那这个管理层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将视线转移到了核心算法模型上,又开始商量了起来。 “这个数据不对,早些日子我就已经和顾总说过这个问题了,他认同了我的看法,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技术部还是没有改正。”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留着胡子的男人说道,从沈昭兹进来开始他就没有正眼看过她,整个管理层也就只有徐傲雪一个女人,当初她也是破格被录用进来的,所以这些男人看不起他们女人。 沈昭兹淡淡一笑,眼中波澜不惊,也没有丝毫的放低自己的姿态。 她缓缓走过去,得体一笑。 “各位,不如让我来试试?” 她的话,瞬间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像刀子一样的凌厉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落在沈昭兹脸上。 成为人群的聚焦点,她没有丝毫不适,其实她也没有把握能够修好这个bug,但不尝试一下,总归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徐傲雪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缓缓走上前来。 “沈总,你第一天来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这个核心技术模型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要难的很多,不是你之前总秘的工作能够接触到的内容,我奉劝你一句,如果还想让自己有脸面在公司继续做下去的话,今天你就当做没来过吧。” 徐傲雪,人如其名。 沈昭兹对上她那双狭长凉薄的瑞凤眼,微微眯了眯眸。 果然骨子里面透出的骄傲,是抵挡不住的。 但固然有自己的骄傲,目光狭隘,也是井底之蛙。 沈昭兹没有心情和她计较这么多,现在当务之急是看看能否修补这个bug。 “各位,既然顾总邀请我当这个总经理,请你们相信他的眼光。” 徐傲雪冷哼一声,偏过头不去看她。 其他管理层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说道。 “还是等顾总回来,看看他的意思吧。” 沈昭兹大体看了一眼这个bug,顾西决今天一早就去海市出差,如果要等他回来再修复这个bug的话,恐怕来不及了。 沈昭兹坚持己见,“如果等顾总回来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她说着就要上前,被徐傲雪拦住了。 “来不及也只是修复的bug更大一些,万一你把整个核心数据都篡改了,那顾总回来发现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沈总,你才刚来没几天,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顾总的雷霆手段,但凡在公司内展现出一点错误,很有可能就会被开除,你好不容易从金辰跳槽过来,还是好好珍惜你的岗位吧,说不定哪一下就冒出来一个比你更有天赋的人呢,你说是不是?” 话语中的嘲讽意味快要溢出来了,沈昭兹丝毫不介意,她心中有不公平感也是很正常,她入职之前也曾经听顾西决说过,前任总经理徐傲雪因为犯了一个很小的错误,就被降职,虽然还是拥有管理权,但实权却大大降低了。 沈昭兹弯了弯唇,丝毫不被她的话影响,身处高位,最能做到的就是不将喜怒表现在脸上。 就在这时身后系统发出警告,已经闪烁着红光,如果再不尽快处理的话,很有可能真的会毁于一旦。 沈昭兹只能用实权来压他们,“我是顾氏集团的总经理,今天无论出了什么后果都要我自己承担,不需要你们和我分担任何的责任。” 说完,她神色一凛,猛的推开了许傲雪,朝前面走去。 “哎,你这个人!快住手!” 沈昭兹置若罔闻,快步上前,徐傲雪忽然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沈昭兹的头发,狠狠的朝后一拉,原本沈昭兹的手已经快要接触到设备,被这样猝不及防的拉住,一个脚步没站稳,朝后踉跄了两步。 其他人都像是怕碰到了什么灾星一样立即朝旁边躲去。 沈昭兹还穿着高跟鞋,脚下一滑,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心跳猛的加速,眼看着就要摔倒。 沈昭兹强迫自己平衡,想要去抓什么东西,徐傲雪就在旁边,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抓她,徐傲雪却冷冷一笑,朝旁边移了移,她立即抓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第120章 这男人有病吧 沈昭兹心跳顿时迅猛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腔,就在这时,一双手抵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扶了起来。 沈昭兹转头对上了一张颇为熟悉的脸。 那次宴会和温岚一起出现的那个男人。 其他人看到他,脸色顿时一变,徐傲雪脸色猛的一变,“顾,顾总。” 沈昭兹微微蹙眉,恍惚间觉得这个男人的轮廓顾西决有几分相似,那立体深邃的脸部轮廓,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几分凉薄的眼神,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 听他们叫他顾总,这也许就是温岚那个联姻对象,顾南淮。 温岚知道这件事吗? 顾南淮冷冽的眼神扫射下去,这时bug已经岌岌可危,如果再得不到修补的话,很有可能整个系统即将报废。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毫无波澜,和顾西决一样,看人总带着几分凉薄,他对着沈昭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 “你可以吗?” 沈昭兹心中坚定下来,有人给她撑腰,那就好办了,她点了点头。 “可以。” 顾南淮一开口,其他人顿时不敢说话了,沈昭兹走了过去,直接开始敲起了电脑。 徐傲雪只能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她,这沈昭兹当真是有几下子,不仅能搞定大顾总,还能搞点小顾总,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在床上真的有几下子,简直是离开男人活不了。 她心中冷笑,也就只有她这样如饥似渴的女人,离了男人活不了,怕只能靠着男人上位吧。 她和她可不一样,她是当初顾小姐花重金聘请来的,是通过女人的权利,可不是他们这些臭男人。 她心中想了一通,也算是把自己开解开了。 等着看沈昭兹出丑。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面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昭兹的身上,她感觉身上有千斤重,如果修复不好这个Bug,也没有脸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局势越来越紧张了,这次bug已经在顾氏的核心系统里存在很多年了,之前一直是因为没有多大引不起别人的注意,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徐傲雪才被革职,她没有起到很好的监管作用,也不能修补这个bug,甚至连最初的那个小bug也没有办法修好。 她如今看到沈昭兹流利的手段,连一丝卡壳都没有,瞳孔微微的扩大,眼神中投射出一抹不可置信。 沈昭兹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流进了脖颈里,她甚至来不及抬手擦汗,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全神贯注。 其他人也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竟然奇迹般的看到bug被逐渐的修补好了,刚刚对沈昭兹的偏见,此时已经转化成了赞许和不可置信。 一个小时后,沈昭兹敲下最后一下,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搞定了。” 她微笑着回头看向顾南淮,“顾总,您可以上前检查一下。” 红色警报系统已经消除,就说明沈昭兹修补成功了。 顾南淮还没等开口说话,旁边就响起了徐傲雪震惊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沈昭兹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其实bug根本就没有被修复好吧,这只是你暂时的掩盖的手段,你就是想挺过这次,等下次bug再出现的时候就不是你的问题了,对不对,你真心机呀!” 她胸前一阵起伏,不敢置信的笑了笑,眼底全是冷意。 顾南淮脸色冷凝的看着她,“自己去办离职。” 徐傲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顾总,你怎么可以,我是大小姐,请进来的人。” 顾南淮缓缓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睥睨,像是在看一个蝼蚁一般。 “哦?拿大小姐来压我,你算什么东西?” 徐傲雪心中猛的一惊,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被这眼神吓到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甚至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但沈昭兹只是一个新来的,而且最高职位还只是一个总秘,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这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放,但来日方长,她也不能再急于这一时,应该一点点的揭穿她的真面目。 “顾总,对不起,这次是我莽撞了。” 顾南淮毫不在意,一个在他生命中留不下任何痕迹的女人,多看她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对沈昭兹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男人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沈昭兹对着其他管理层点了点头,看了徐傲雪一眼,眼神冷了一瞬,也跟着走了出去。 想到刚刚她揪住自己头发,险些摔倒,她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肚子,还好无事。 如果这个时候摔倒,势必会产生波动,她月份不大,胎儿不稳,流产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陆璟渊消息那么灵通,不可能不知道。 届时也许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沈昭兹缓缓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母亲的光辉。 这个孩子,来的真的太不是时候了。 就算这个孩子终究不能留下,她也要让他以不痛苦的方式离开。 顾南淮已经回到办公室,沈昭兹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的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进来。” 沈昭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总觉得这男人找他似乎和温岚有些关系。 “顾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南淮缓缓抬头,金色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的扫着她。 沈昭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比陆璟渊也不遑多让。 想到陆璟渊,沈昭兹垂了垂眸,眼眸迅速眨了眨,将他从自己脑海里面赶了出去。 “温岚,在哪。” 沈昭兹一顿,果然是因为温岚。 “她没有联系您吗?” 顾南淮眉头微微蹙起,毫无波澜的眼眸中终于掀起了一丝波动,让人有些琢磨不清。 “嗯。”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把玩着手里大师定制的钢笔,全球仅此一只,独一无二。 半晌,顾南淮抬头看过来,眼神带着一丝压迫感,“让温岚给我回电话,否则后果你来承担。” 沈昭兹一愣,这男人有病吧? 第121章 结束了 沈昭兹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没有打算反驳顾南淮,“好的,顾总。” 顾南淮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你先去忙吧,下午三点之前我要接到电话。” 沈昭兹依旧微笑,“好的。”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刚回到办公室,就拨通手机给温岚。 电话嘟嘟了两声,温岚那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金属音乐的声音,沈昭兹皱了皱眉,“祖宗,你在哪里,你那边为什么那么吵?” 温岚笑了笑,声音因为她的动作而断断续续的,“我在酒吧,在酒吧,当时是在蹦迪了,怎么了,你也想过来玩,那你等着,我过去接你。” 沈昭兹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到午休时间了,这个时间去酒吧蹦迪,温岚还真不是一般人。 “你现在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听我说。” 温岚哦了一声,刚刚小酌了两杯,没有什么醉意,她找到了一个角落,还算安静,见四下没人就坐了下去。 “怎么了,你找我什么事啊,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怎么在顾氏不太顺利呀,想找我吐槽?” 温岚的笑声掺杂着一抹笑意,两人友情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沈昭兹一下就听出来,温岚情绪不对,眉头皱了起来。 “岚岚,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笃定的语气。 沈昭兹就敢这样说。 温岚沉默了半晌,锤了垂眼眸。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昭兹知道温岚虽然喜欢蹦迪,喜欢泡吧,她并不喜欢她的职业,但也不会大白天的就去酒吧蹦迪,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现在和我说吧,你和顾南,和他发生了什么?” 沈昭兹虽然及时收住,但温岚还是听得出,叹了一口气,语气比刚刚低沉了许多。 “他找你了?” 沈昭兹一顿,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她的反应这时是应该知道了顾南淮的真实身份。 “嗯,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温岚摆弄着手上的酒杯,语气有些无所谓。 “也没发生什么,只是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被欺骗,他从一开始接近我就知道我是他的联系对象,还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说不定这件事情其中有什么误会。 “岚岚,你是怎么想的?” 温岚不以为意,“我昨天和我爸爸大吵了一架,要解除和顾家的联姻,他就说要给我找其他豪门继续联系,昭昭。” 温岚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了下去。 “你说,难道生活在豪门,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有一个使命,难道我们活着仅仅是为了联姻,巩固家族地位吗,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我想要过我自己的生活,去追求我自己的理想,我不想当律师,我想要的,他从来都不知道。” 沈昭兹依稀听见了一阵鼻音,她知道温岚哭了,温岚这样坚强的人,她几乎从来没见过她落泪,亲情永远是人们心中最难解的一道难题。 沈昭兹锤了锤眸,她也没有资格评论,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点。 “也就是说岚岚,其实你并不反感顾南淮对吗?” 温岚嗯了一声,“我和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罢了,哪怕知道他这个人是我的未婚夫,我心中也没什么波澜,反正我觉得他能力挺好的,床上功夫也不错,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被套上了一层联姻的枷锁,我心中就不自觉的产生了抵抗的情绪,他找你做什么?” 话题忽然被转移了过来,沈昭兹顿了一下。 “我看顾南淮未必对你没有情。” 温岚一愣,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他只不过是不想破坏顾温两家的联姻罢了,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沈昭兹知道温岚这样说心中一定是有她的定论,便也没再说什么。 “那好吧,既然你心里有数了,我就放心多了。” 温岚,“顾南淮是不是为难你了?” 沈昭兹笑了笑,“没有,你别喝酒了,喝多了会难受的,我还要上班,就先不和你说了。” 沈昭兹说完挂断了电话,她并没有把顾南淮交代的事情告诉温岚,在外人眼里,能看得出来顾南淮对温岚是有一定想法,但她身为温岚最好的朋友,想看朋友幸福,哪怕需要承担什么后果,她也无所谓。 …… 华灯初上,办公室落地窗前,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顾南淮手里摇晃着高脚杯,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雄伟壮丽,他眼中的情绪却有些隐晦似乎在隐忍什么。 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风暴。 半晌,办公室敲门声响起,沈昭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顾总,请您过目。” 顾南淮冷冽的眼神扫射过来,看向她,“比起文件我更好奇一件事。” 沈昭兹不卑不亢的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 “顾总请讲。” 顾南淮将红酒一饮而尽,放在桌子上,迈开大步走了过来。 “为了温岚,你甚至不怕丢掉工作?” 沈昭兹微笑,眼中没有任何动容。 “不怕。” 工作可以再找,但温岚只有一个。 顾南淮没在说什么,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沈昭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顾南淮看了一眼时间,似乎决定了什么。 温岚刚从律所下班出来,她中午虽然去喝了几杯酒,但并没有染上几分醉意,下午又赶回去上班了,精神高度集中之后才发觉头痛欲裂。 她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揉了揉头出门准备叫个代驾。 刚出来脚步一顿,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路边,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倚靠在车门边,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将男人的气场衬托的更强大的几分。 几天没见,温岚此时竟然有些恍惚。 顾南淮看了过来,两人目光隔着一段距离,遥相对视,男人眼神幽深晦暗,朝她走过来。 温岚几乎是第一反应,后退了两步。 第122章 别想全身而退 然而,她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顾南淮,没等转身回去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紧紧的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 温岚瞳孔骤然扩大,惊呼一声,还没等挣扎,手就已经抵上了男人健硕雄健的胸膛,她条件反射的捏了两把。 这男人的胸肌真是越来越硬了,脑海中浮现出一幕限制级的画面,温岚脸颊微微泛红。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摸够了吗?” 激的她瞬间回过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顾南淮,眼神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揉了揉手腕,语气更加不悦。 “你怎么来了?” 顾南淮双手插进西装口袋中,夜色下,他微微眯着眼睛,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身材比例极好,工整的衬衫,不知道何时解开了两颗纽扣,隐隐约约地露出了锁骨和那衬衫下的胸肌,禁欲意味十足。 温岚视线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他那优越的脸上,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是十分上呈的,是她玩过的这么多男人中,质量最好的一个。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轮廓立体,就连体力也是十足的好,想起来还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我不来,又怎知温小姐得我如瘟神。” 温岚倒觉得没有什么,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我这个人从来不吃回头草,睡你两次已经算是为了你破戒了,况且是你先隐瞒身份在先,现在我们各自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顾总,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若是对我的身体上瘾,平时还可以约一约,毕竟我对你也是相当满意的。” 说着,温岚的目光落在顾南淮的胸口上,弯了弯唇,目光狡黠,只恨自己不能再毫无缘由的摸上一把。 “天色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各回各家吧,婚约我已经让老头子去解除了,你我现在是自由之身,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别再来找我了,除了约。” 顾南淮深邃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周身气场变得更加冷冽,他不由分说的上前抓住温岚的手腕,另一只大掌紧紧的禁锢住她的腰身。 天旋地转之间,温岚就被他抵在了车身上,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那一丝清冽的冷调香,心神微动。 原来,这气味是他身上的,她丝毫不觉得危险,还觉得很好玩,双手攀附在他的肩膀上,眼神中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鼻尖凑近用力的闻了闻,“顾总,你用的什么香水,怎么这么好闻?” 她深知自己这样的动作是在点火,但那又能怎样,和他车震一次,也算是她得到好处,不亏。 顾南淮眼神比刚刚更暗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她那红润的唇瓣,禁锢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 温岚目光垂下,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快就想约了?我是很愿意的。” 她说着,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顾南淮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将她猛的拦腰抱起,单手打开车门,将她粗鲁的塞进了车里,车门猛的关上,隔绝了外面渗透下来的冷空气。 车座椅被猝不及防的放了下来,后面的空间足够,温岚胸膛起伏着,眼神迷离的盯着压在她上方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缓缓带下来,浮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震吗。” 酥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瞬间遍布全身,顾南淮轻轻掐着她的脖子,霸道的吻重重的落了下去。 温岚唇齿间嘤咛出声,半推半就,很快,身上一阵凉意袭来,她下意识的贴近男人的身体。 车内一片旖旎。 两个小时后。 温岚吃饱喝足的躺在那,满脸都是餍足,她眉梢带着笑意,中午的那点酒劲彻底解了。 这男人的战斗力还真是持久,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难怪她的腰这样酸痛。 她揉了揉腰,正要起来穿衣服。 顾南淮大手揽住她的腰,又把她压了回去,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温岚,爽过了,你又要甩手走人?” 温岚笑了笑,起身趴伏在他的胸口上,看着他英俊的侧脸,男人刚刚用力,额头渗出了丝丝的细汗,顺着脖子流淌到了胸肌上,春色误人啊。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挑逗性的在他的胸前打圈,不安分的时候瞬间被擒住。 温岚轻哼了一声,“痛。” 顾南淮没有给她逃避问题的机会,“我在问你话,回答我,为什么不想和我继续联姻?” 温岚目光缓缓的冷了下来,“成年人各取所需,不要太贪心,顾总,在这场关系里,我能给你的这已经是全部。” 顾南淮眼眸暗沉下来,薄唇轻轻蠕动了下,一开口嗓音沙哑,“我要你。” 温岚笑了声,然后起身穿衣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转移话题。 “要我,已经给你了,我可来不了了,这个时间再不回去,老头子又要生气了。” 顾南淮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别装作听不懂。” 温岚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动作顿住,两人就这样持续这个动作,僵持不下。 半晌,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顾南淮,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你的肉体。” 说完,她感觉那双手松了下去,她穿好衣服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眼中笑意全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们两家有联姻,那这样看来的话,你也很随便了。” 顾南淮皱眉,“不是……” 温岚伸出一只手打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停,我不想知道原因,总之今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来找我。” 温岚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很快走进了夜色中。 顾南淮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眼中没什么温度,神色紧绷。 温岚,既然选择招惹了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第123章 陷于危险当中 顾西决出差了三天才回来,顾南淮只是在他出差的期间,顺便帮他管理一下公司,他回来了,顾南淮自然就离开了。 顾西决刚下车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沈昭兹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沈昭玆正在整理文件,闻声抬头看了起来。 “沈总,看来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顾西决笑着走进来,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她桌上,“这次出差很顺利,谈成了一个对我们至关重要的合作项目,对方公司为了庆祝,明晚在天河举办一场晚宴,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一同出席,可以吗?” 沈昭玆看着晚礼服的礼盒,微微一愣。 参加晚宴,以顾西决女伴的身份,这无疑是一个在业界拓展人脉、展示自我的绝佳机会。 她现在需要一切能让她快速积累资源和声望的机会。 沈昭玆没有犹豫,落落大方地应下,“当然,谢谢顾总给我的机会,我会准备好。” “礼服我已经让人按照你的尺寸准备了,希望你喜欢。” 顾西决指了指礼盒,目光温和,“明天下午我会让司机来接你去做妆造。” “麻烦顾总费心了。” 顾西决离开后,沈昭玆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件剪裁极其优雅的青绿色旗袍,款式简约却透着高级感,裙摆处有精致的暗纹刺绣,低调而华美,一看就是大手笔,上面的刺绣都是名家的痕迹。 尺寸果然分毫不差,她不得不承认,顾西决的细心和体贴,有时确实令人心动。 但现在,沈昭兹已经无心再去管那些情爱,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站得更高,不靠别人,只靠自己。 她正将礼服重新收好,办公室的门被不客气地敲了两下,随即被推开。 徐傲雪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瞥见了沈昭玆桌上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礼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和不满。 “沈总真是好福气啊,刚来没多久,就能陪顾总出席这么重要的晚宴。” 徐傲雪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酸得能拧出水来,“不过也是,沈总在某些方面的能力,我们这些只知道埋头干活的人,自然是望尘莫及。” 她的话意有所指,暗讽沈昭玆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 沈昭玆缓缓合上礼盒盖子,抬眸看向徐傲雪,露出一抹从容淡雅的微笑,“徐总监过奖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向徐傲雪,“我倒是觉得,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为人处世的基本素养,都同样重要,徐总监觉得呢?” 徐傲雪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想给沈昭玆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如此牙尖嘴利,反应迅速,而且态度不卑不亢,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狠狠地瞪了沈昭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总真是能言善辩!希望晚宴上,你也能这么出彩,不会让顾总丢脸才对!” 说完,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摔门而去。 沈昭玆无奈地摇了摇头。徐傲雪这种级别的挑衅,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一整天,沈昭兹都在继续整理上次出bug的后续工作,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回到家,沈昭兹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她泡了个热水澡,烟雾缭绕间,思绪万千。 周五越来越近了,她摸了摸肚子,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不舍,很快,她回过神来,猛的惊醒。 她刚刚在想什么呢,这个孩子是一定要拿掉的,她不能再犹豫。 刚擦干头发,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沈昭玆皱了皱眉,接起。 “喂,姐,是我。” 听见沈天赐的声音,沈昭玆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不是你姐。” 说罢就要挂断电话。 沈天赐打了个酒嗝,声音变得凶狠起来,“沈昭玆,你敢挂电话,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我现在就在你公寓楼下,识相的,赶紧给我下来!否则,别怪我不顾姐弟情分,让你在这片儿再也住不下去!听说你现在又攀上高枝了,当上什么总经理了?正好,我手头紧,拿点钱来花花!” 沈昭玆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一直跳,“沈天赐,我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有本事,你就闹,看看最后丢脸的是谁。” 沈天赐被戳中痛处,更加暴躁,“沈昭玆,你个没良心的贱人,你等着!你不下来是吧?好!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狠狠挂断。 沈昭玆握着手机,胸口微微起伏。 她并不十分害怕沈天赐的威胁,这种无赖的伎俩她见识多了,但她隐隐有些不安,沈天赐怎么会知道她的新住址和电话号码?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告诉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了门窗是否反锁,又将一把锋利的剪刀放在枕头下以防万一。 然后,她关灯躺下,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昭玆被一阵猛烈而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猛的睁开眼,因为惊吓而惊醒,胸腔内跳个不停,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激烈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不像是敲门,更像是在用力砸门,让人毛骨悚然。 沈昭玆心脏狂跳,瞬间清醒。 她抓起枕下的剪刀,悄悄走到门边。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还夹杂着沈天赐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几个陌生男人的叫嚣。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从猫眼往外看,就在她的眼睛即将凑近猫眼的瞬间,一把尖刀刀猛地穿透了薄薄的猫眼透镜,直直刺了进来! 锋利的刀尖几乎擦着沈昭玆的眼睫毛划过。 沈昭玆惊叫一声,猛地向后跌坐在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差一点,只差一点,她的眼睛就被刺中了。 门外传来沈天赐疯狂的笑声,他笑声中充满了得意,“沈昭玆,老子说到做到吧,你敢不下来,我就敢上来弄死你!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有你好果子吃!” 沈昭玆瞬间手脚冰凉,脸色惨白如纸,她抓起手机想要报警。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狠狠地踹开。 沈天赐冲了进来,他双眼赤红,满脸狰狞,他身后,跟着三个身材高大,一看就不是善类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 “跑啊!你再跑啊!” 沈天赐眼神狠狠地盯着她,“沈昭玆,今天老子就是来跟你同归于尽的,谁让你他妈是我姐,却见死不救!” 沈昭玆强忍着恐惧,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自己硬拼不过,目光迅速扫向通往卧室的走廊,那是唯一地生路,她只能暂时稳住他。 “沈天赐,你冷静点,钱我可以想办法!” 她一边稳住他,一边紧捏手里的剪刀,眼神警惕的看着他。 “想办法?早干嘛去了?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怕没命!” 第124章 居然是他救了她 沈天赐啐了一口,对身后几个男人一挥手,“哥几个,给我按住她,今天不让她把积蓄全吐出来,不让她身败名裂,老子就不姓沈!” 三个男人瞬间朝沈昭玆扑过来。 沈昭玆也不是吃素的,她大学的时候,需要做很多生意的兼职,为了保护自己她学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术。 在那几个男人冲过来的瞬间,沈昭玆用尽全身力气顶开他们,朝着卧室方向冲去。 “贱人,还敢跑!抓住她!”沈天赐怒吼。 沈昭玆冲进卧室,反手就想锁门,但老式的门锁在刚才的惊吓中似乎有些失灵,她用力一推,门关上了,但锁舌似乎没完全卡住。 她顾不上了,背靠着门剧烈喘息,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电量显示就剩三格。 她的心凉了半截,充电器在主卧的床头柜上,可现在外面,她根本没办法出去。 她颤抖着手指试图解锁拨打110,就在这时屏幕亮了起来,是陆璟渊打来的电话。 沈昭玆仔细的算了一下,如果这个时候不接到这个电话的话,她再拨打110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的事情讲好,只能接通了电话。 急促的呼吸声顿时顺着话筒传到了陆璟渊那边。 “沈昭玆?”陆璟渊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陆璟渊救我,我在家,沈天赐带人闯进来了!他们要……” 沈昭玆语速极快地对着话筒喊道。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手机屏幕骤然一黑,没电了。 沈昭玆绝望地看着黑屏的手机,拍了几下,都没反应,她的心猛的一沉。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沈天赐和另一个男人合力撞开。 沈天赐看着沈昭玆,冷冷的勾唇。 “打电话求救,哼,晚了!” 他一步步逼近,对那几个男人说,“不用对她客气!这女人心狠,是我姐却不管我死活,今天就让她尝尝什么叫千夫所骑,交给你们了,让她好好体验一下那神仙一般的滋味,看她以后还怎么装清高!” 沈昭兹长相极美,这几个看上去像是屌丝一样的男人,立即就对她玲珑的身材流出了口水,眼中露出淫邪的光,搓着手围了上来。 沈昭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尖刀在刚才的奔跑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难道她真的要被这些畜生糟蹋了? 不行,绝不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沈天赐,忽然放缓了语气,“天赐,你别乱来,钱我可以给你!,我银行卡里还有一些,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你让他们住手。” 沈天赐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密码是多少?” “你先让他们退后,我告诉你密码,你自己去取。” 沈昭玆试图拖延时间,目光焦急地扫向门口,无比期待能看到陆璟渊和警察的身影。 “少他妈废话,先说了密码再说。”沈天赐不为所动,示意两个男人上前。 一个男人已经抓住了沈昭玆的手腕,另一个男人伸手去扯她的睡衣领口。 “滚开!” 沈昭玆用尽全力挣扎,嘶声尖叫,指甲狠狠抓向对方的脸,但力量悬殊太大,她的睡衣瞬间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冰冷的空气和男人恶心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抖,胃里又是一阵汹涌。 千钧一发之际,希望的脚步声响起。 “警察!不许动!”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猛地从门口射入,照得屋内几人睁不开眼,伴随着厉喝,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瞬间冲了进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沈天赐几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彻底制服。 沈昭兹松了一口气,彻底瘫软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赌赢了。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看去,对上了陆璟渊微微地震的瞳孔,男人脸色很沉,几乎是迈开大步走了过来。 沈昭兹发丝凌乱,衣服被人撕扯的不像样子,脸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俨然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看到她的样子,这一瞬间,陆璟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眼前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他猛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几个大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紧紧裹住沈昭玆冰冷颤抖的身体。 “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昭玆被他抱进怀里,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和防线终于彻底崩塌,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陆璟渊抱着她,大步向外走去,对警察说道沉声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先带她去医院。” 路过那几个人的时候,陆璟渊的目光冷的仿佛能杀人。 几位警官严肃的点点头。 深夜,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 经过检查,沈昭玆身上除了几处挣扎时造成的淤青和擦伤,以及锁骨处的抓痕,没有受到更严重的实质侵害。 但精神上遭受的惊吓需要时间注意,医生给她开了间病房,让她好好修养一下,观察一下,没有事明天才可以离开。 陆璟渊一直守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浮现着复杂的情绪。 沈昭玆睡了一会儿,又惊醒,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陆璟渊,意识逐渐回笼,她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没想到竟然是陆璟渊救了她。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不过短短几天,却仿佛隔了很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以及微妙。 “谢谢。”沈昭玆率先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默。 陆璟渊却反而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昭玆,你就非要这样吗?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置于这种险境。” 第125章 她的世界本该黑暗 陆璟渊的质问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灭了沈昭玆心中那点劫后余生的依赖和感激,透心凉。 她猛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动作牵扯到身上的淤伤,疼得她眉头一蹙,但眼神却瞬间冷硬下来。 “陆璟渊,你什么意思?”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直视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诮,“是我自己把沈天赐引来的?还是我故意不锁门让他们闯进来的?你觉得我是自找的,是吗?” 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和嘲讽,陆璟渊心头的烦躁和怒火更盛,还夹杂着一股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后怕和心痛。 天知道当他接到她断断续续的求救电话,定位到那个破旧公寓,又听到里面传来男人淫邪的叫嚣和她的尖叫时,他是什么心情。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停了,如果他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不知怎的,话说出口就变了另一种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是说,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逞强?为什么明明知道有危险,还要住在那种地方?离开我,这就是你想要的更好的人生?这就是你证明自己独立的方式?把自己置于险境,差点……” 他顿住了,那个可怕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心里一紧。 沈昭玆听着他的话,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不在乎他的任何看法,可当他用这种近乎责难的语气说话时,那股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还是不可抑制地冲了上来。 “对!这就是我离开你之后的人生!” 她仰起脸,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陆璟渊,我告诉你,之前那六年,在你身边做陆太太,做你秘书的沈昭玆,才是不真实的,那些风光都是从你那里偷来的幸福,会被人威胁会受伤会害怕,会挣扎着想从泥泞里往上爬,现在这才是真正属于我沈昭玆的世界!我的世界就是如此黑暗,充满了一切不安全性,这就是我从小生活过的世界,我原本,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说实话我很感谢你,给了我六年的幸福人生,让我差点以为我就应该是蜜罐里长大的公主,我给自己编造的身份,骗过了所有人,可骗不过你,骗不过我自己的心,你以那种看好戏的姿态将我洞穿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觉得我可怜,还是觉得有趣,这在你眼里不过是个看着我一个深陷泥潭的人,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往上爬,哪怕已经深陷其中,还是想要爬上来,你是觉得我自命不凡,还是觉得我有勇气? 我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一个供你取乐顺便有点能力供你驱使的棋子,你可曾真心对过我?” 说到这里,沈昭兹眼眶已经红了。 “你现在纠缠我不放,也只不过是觉得事情脱离了你的掌控,在你陆璟渊这近三十年的人生中,我是唯一一个让你有不安全性的人,我说的对吗?” 陆璟渊听了沈昭兹这一番话,心中薇薇震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的落在她身上,这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沈昭兹。 沈昭兹不管他说什么,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了起来,“现在,我不想再靠别人,我会凭我自己的手,我自己的脑子,从这片黑暗里,闯出属于我沈昭玆的光明前途来,这一切,都和你陆璟渊没关系了,所以,我的死活,我的选择,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的话字字铿锵,陆璟渊被她眼中的决绝和话语里的没关系刺痛,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口不择言地反讽道:“是吗,和我没关系,沈昭玆,你今晚如果不是运气好,如果不是我恰好赶到,你现在就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是在被采样精子,等着做DNA比对,成为明天的社会版头条!”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昭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样极具侮辱性的话,竟然是会从陆璟渊口中说出来。 陆璟渊在话说出口的瞬间,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看着沈昭玆的脸骤然一变,心脏猛地一缩,闪过一丝慌乱,“昭昭,我……” “出去。”沈昭兹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没有哭,不等陆璟渊说什么,缓缓地躺了回去,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和疲惫? “陆璟渊,请你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她的反应比激烈的争吵更让陆璟渊心慌。 他想解释,但看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在床边僵硬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听到关门声,沈昭玆才缓缓拉下被子,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晚上所受的,远远比不上陆璟渊口中的那些话伤人。 她颤抖着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悄然孕育着一个生命。 这个孩子,是她和陆璟渊的,多么讽刺。 心脏像是被撕裂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灌,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没有了知觉。 这时,温岚提着保温桶,走了过来,看到沈昭玆红肿的眼睛和满脸泪痕,她立刻心疼地皱紧了眉头。 “昭昭。” 温岚紧忙放下东西,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是不是陆璟渊来过了?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沈昭玆摇摇头,用纸巾擦了擦脸,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提他了,岚岚,谢谢你这么晚还过来。” 温岚叹了口气,知道她现在不想多说,便转移了话题,“我给你炖了点燕窝,压压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她看了一眼沈昭玆苍白憔悴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语气严肃起来,“昭昭,我跟医生咨询过了,你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下周五的手术,恐怕不适合现在做,强行手术风险很大,对你身体伤害也大。” 第126章 不能做手术! 沈昭玆的心一紧,“可是拖下去,孩子越来越大,不是更不好吗?” “别担心,我问过了,只要在合适的时间范围内,技术好的医生处理起来是一样的。关键是你现在要先把自己养好。” 温岚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妇科专家,等你身体和心理都准备好再说,这个孩子去留的决定权在你,但无论如何,你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沈昭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抿了抿唇,虽然听上去很荒唐,她刚刚听到了温岚的话,竟然也隐秘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一丝庆幸。 庆幸她还可以和这个小生命,多相处一段时间。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罪恶,却又无法否认。 “岚岚,谢谢你,总是陪着我。”沈昭玆反握住温岚的手,声音哽咽。 “傻话,我们之间还用说谢?” 温岚拍拍她的手背,“快把燕窝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陪你出院。” …… 第二天,沈昭玆坚持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不想在医院里待着,也不想再有机会偶遇陆璟渊,身体上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晚上有宴会,她必须得参加。 她直接去了公司,一整天都在处理工作。 晚上下班后,顾西决安排的司机准时来接她去做妆造。 镜子里的女人,身姿婀娜,旗袍妥帖地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形,青绿色的缎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精致的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雅妆容,眼神平静而坚定,东方女性的婉约韵味,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昭兹准备好后缓缓走下楼梯时,等顾西决就等在公司楼下,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不可否认沈昭兹的脸是足以碾压众人,但她身上的品质,吸引他的,可不止这张脸。 “沈总,今晚你一定是全场最耀眼的明珠。” 顾西决笑意,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顾总过奖了,是您的礼服选得好。”沈昭玆微微一笑,从容地坐进车里。 车子驶向举办晚宴的酒店,一路上,沈昭玆看着窗外街景,心中情绪复杂。 很快到了宴会现场。 沈昭玆挽着顾西决的手臂入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本就容貌出众,今晚这身精心打扮更是将她衬得气质脱俗,与温和儒雅的顾西决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沈昭玆无心去与别人攀谈,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璟渊。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身旁的女人,正是许薇。 许薇今晚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抹胸长裙,妆容精致,神采飞扬,看上去这段时间过得春风得意。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陆璟渊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昭玆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冷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刺眼的青绿色旗袍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她挽着顾西决的手臂上,眼神陡然变得更冷,手掌拳了拳。 许薇也看到了沈昭玆,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嫉恨,又很快平静下去,她轻轻扯了扯陆璟渊的衣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阿渊,你看,是昭昭呢,她怎么也来了?还和顾总一起,唉,昭昭也真是的,明明以前是你的妻子,现在却,她怎么就这么糊涂,非要走这条路呢?” 她的话看似惋惜,实则句句带刺,说沈昭玆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离开陆璟渊也,又要去攀上了顾西决这个高枝。 陆璟渊听着许薇的话,看着不远处那抹背影,胸腔里那股烦躁和怒意再次升腾。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紧,眼神冰冷地扫过沈昭玆平静无波的脸,冷冷道: “她选了这条路,是好是坏,后果自负,没人能拯救一个自甘堕落的人。” 沈昭玆听到这句话,挽着顾西决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指尖微微发凉。 在他眼里,她这就是自甘堕落。 好一个自甘堕落。 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沈昭兹自嘲的笑了笑,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没有朝陆璟渊和许薇的方向多看一眼。 她微微侧头,对顾西决低声说了句什么,顾西决会意地点头,两人便转身,朝着与陆璟渊相反的方向走去,去与顾西决熟识的合作伙伴打招呼。 陆璟渊目光追随着沈昭兹的背影,看着她站在顾西决的身边,和他得到别人的赞赏,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候胸口那股闷痛和莫名的焦躁感愈发强烈。 他猛地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方向,语气冷硬地对许薇说,“我们过去那边。” 许薇心中窃喜,忙挽上他的手腕,甜甜的说了一句,“好。” 沈昭兹跟着顾西决,这一晚上认识了很多商界有名的人脉,都是她从前跟着陆璟渊所接触不到的人,眼界瞬间也拓宽了很多。 她心中微微发沉,但又增添了许多豁然开朗,脚踏实地,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积累财富,这才是她想要的。 然而就在这时,沈昭兹正准备和顾西决去另一边,大厅中突兀的闯进一个身影,嘴里吵吵嚷嚷的,哭哭啼啼的就吵着沈昭兹这边跑了过来。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顺着她的身影视线都偏向了沈昭兹。 沈昭兹还没有反应过来了一个身影重重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招娣啊,你救救你弟弟吧!你弟弟是因为你才又进去的!你不能放着他不管啊!” 看清面前的人沈昭兹瞳孔骤然扩大,徐春兰满脸泪痕的跪倒在她的面前,声嘶力竭,好像她正如网上所说是个不孝的女儿。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沈昭兹的身上,她如芒在背。 第127章 记忆重合 沈昭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徐春兰这次再次闯进来,恐怕不仅仅是想要她救沈天赐这么简单,今晚众星云集,原本是沈昭兹积累人脉的最好时刻,被徐春兰这么一搅和,哪怕这并不是她的错,身上没有污点,也没有办法避免了。 经过今晚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可想而知。 沈昭兹心中一片冷意,看着面前这个哭天喊地的女人,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她不知作何感想,心中情绪竟有些复杂,冷冷的看着她,任由他哭泣,没有任何的动作,冷漠的像是一个陌生人,好像也不是来找她的。 “招娣啊!我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徐春兰捶胸顿足,将贫民窟妇女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她的哭嚎声响彻半个宴会厅,“你你弟弟天赐他又被抓进去了!这次可怎么办啊!高利贷的人说了,再不还钱就要他的命啊!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网上那些人都是瞎说的,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只是被那些有钱人教坏了,一时糊涂,你快救救你弟弟吧!妈求你了,给你跪下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作势要磕头,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看向沈昭玆的目光充满了鄙夷,甚至有幸灾乐祸。 哪怕她没有错,有这样一个母亲也是够丢人的。 顾西决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想将沈昭玆护在身后,却被沈昭玆轻轻拦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平静,她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冷冷的,从上到下的扫视着她, 半晌,她的声音清晰的穿过了整座宴厅,掷地有声。 “这位女士,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叫沈昭玆,不是什么招娣,这句话我只说最后一遍,第二,我与沈家,在法律和事实上,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几天前警方和媒体已经澄清过了,法院的文书你也可以去查。 第三,沈天赐涉嫌非法闯入民宅,蓄意伤害,强奸未遂等多项罪名,被依法刑事拘留,这是法律对他行为的审判,与我无关,我也无权干涉,至于高利贷……” 她顿了顿,扬了扬头,神情高傲,语气更冷,“那是他成年后自己的选择,理应自己承担后果,没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为他擦屁股,没有人有这个义务,包括你。” 周围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贫苦家庭的恩怨纠葛罢了,没想到这其中居然会闹出犯法的勾当,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有人当即啐了一口唾液。 “原来是那个沈天赐啊,今早新闻上好像报道过,带人闯进亲姐姐家要行凶,太不是东西了!” “这当妈的还有脸来求情?不看看自己儿子做了什么孽!” “前几天网上不是反转了吗?这女人好像从小就受虐待……” “啧啧,真是恶人先告状。” 徐春兰没想到沈昭玆会如此冷静地反击,更没想到几天前的舆论反转,已经让在场不少人知道了部分真相。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想到什么,她又强行镇定下来,哭得更凶了。 “不是那样的昭玆,妈知道,妈以前是对你不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天赐是你亲弟弟,他现在有难,你不能不管啊!你要多少钱才肯救他,妈给你磕头,妈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你不能这么绝情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死吗?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再一次的利用舆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想要将沈昭兹再次的拉入地狱。 可这一次,她失算了。 沈昭玆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如果说之前他还对心情有那么一丝的向往,和留恋,那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情感对她来说,已经是最没用的东西了,她不需要,她只要自己站在金字塔尖那个最顶峰的位置,拥有一切,其他东西自然而然的会趋之若鹜。 她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春兰。 灯光落在她身上,那身青绿色的旗袍衬得她清冷气息压迫感强大。 “徐女士。” 她开口,“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儿,那么请问,从小到大,你可曾有一天,把我当成你的女儿来对待?” 她不等徐春兰狡辩,缓缓开口。 “从我记事起,家里好吃的,好穿的,所有的关爱,都只属于沈天赐,我的碗里永远是糙米咸菜,弟弟碗里永远有肉。 我穿的是别人家孩子不要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沈天赐每年都有新衣新鞋,你们常说,女孩都是赔钱货,我靠着自己和已故奶奶捡破烂攒的钱,拼命读书,考上了大学,你们做了什么? 你们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说要么卖掉换钱给弟弟交择校费,要么就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再回来,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风光无限的女人,竟然经历过这么多事。 真是让人惊骇。 “我选择了离开,那是我人生中,为自己做的第一个,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沈昭玆的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即便是已经对亲情不再抱有期待,还是难以避免的胸腔内微微颤动。 她毕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感,这也是她唯一的弱点。 “离开那个所谓的家,我才能在泥泞中挣扎着爬出来,靠着自己的双手和脑子,走到今天。 而现在,你们看我有了一点出息,就像吸血蚂蟥一样再次黏上来,道德绑架我,甚至纵容沈天赐对我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徐春兰,你告诉我,这世上,有这样的母亲吗?有这样的家人吗?” 徐春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人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谴责,射向她。 沈昭玆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二十多年的浊气全部吐出。 “今天,在这里,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我沈昭玆,最后一次声明,我与沈家,再无任何关系,我只是沈昭玆,一个靠着自己努力,哪怕这个世界再不公平,我也要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不再依靠任何人。” 话音落下,人群中凝滞了起来,一瞬间气氛沉寂的仿佛冬日的寒冰,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顾西决看向沈昭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他由衷的欣赏她,带头的鼓起来掌,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徐春兰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复燃她知道,自己完了解不仅拿不到钱,今晚这件事彻底被她搞砸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后门被推开,许薇搀扶着精神赵如愿缓缓走了进来。 赵如愿还是耐不住寂寞,她被医生告知要在家里休养,但她女强人的性格怎么允许她放纵自己。 赵如愿也听到了沈昭兹的那一番话,她的目光落在沈昭兹的背影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第128章 她会是姌姌吗 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那是二十多年前。 她的小姌姌,才五岁,在幼儿园里被一个霸道的小男孩抢了玩具,小姌姌没有退缩,她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那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的,请你还给我,老师说过,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那倔强又讲道理的小模样,和沈昭玆,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一个不可思议的的想法在她心中冒了出来,她嘴巴微张,也震惊于自己的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她猛地抓紧了许薇搀扶她的手,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薇薇,你告诉妈妈,姌姌,真的不在了吗?” 许薇突然被赵如愿这么一问,她心中猛地一沉,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妈,您怎么了,妹妹的事我们不是都确认过了吗,那个老妇人亲口说的,我们也去后山看了虽然没找到具体的,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您别胡思乱想了,医生说了您要静养。” 赵如愿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但她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始终不愿意相信。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许薇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她低下头掩盖了眼中的情绪。 这时,许薇被另一个合作商叫走。 赵如愿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沈昭兹的身上。 越看,越觉得那眉眼,和背影,和她的姌姌简直一模一样,她骨子里好像觉醒了身为母亲的潜能,她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 如果沈昭玆真的是她的姌姌。 赵如愿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她既激动的同时,心里又有些惊骇和心疼。 她欣喜女儿还活着,而且如此优秀,但她之前吃过这么多的苦,她帮着许薇针对沈昭玆,默许甚至推动了那些伤害她的事,如果她真的是姌姌,她简直不敢想象。 巨大的愧疚瞬间淹没了赵如愿,她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喘不上来气。 她不敢想象,她如果真的是她女儿,那她之前那么对她,她还会不会认自己这个母亲? 一想到可能和姌姌冷眼相对,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碰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可以?姌姌怎么可以恨她,讨厌她,她可是找了她那么多年的妈妈啊! 她看着沈昭玆在顾西决的安抚下,去休息了一下。 赵如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迈步朝着沈昭玆走去。 “沈小姐。” 赵如愿在沈昭玆面前站定,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要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沈昭玆抬头,看到赵如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冷淡,“赵女士,有事?” 察觉到沈昭玆的戒备,赵如愿心中一痛,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在斟酌着用词。 她在想,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对自己没那么抗拒呢。 “刚才我都看到了,你很勇敢。” 她顿了顿,“作为一位母亲,我想说,你很不容易,过去或许有些误会。” 沈昭玆有些意外地看着赵如愿,她眼神中的冷漠和警惕竟然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温柔? 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赵如愿和许薇又有什么阴谋了? “赵女士过奖了谈不上误会,只是立场不同,选择不同而已。” 沈昭玆语气依旧疏离,带着警惕。 赵如愿看她这样警惕自己,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但现在一切都不是时候。 赵如愿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沈昭兹的肩膀,安抚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沈小姐,今晚你也受惊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顺势拿了一根她的头发,沈昭兹微微点头示意,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沈昭玆转身离去的背影,赵如愿紧紧攥沈昭兹的头发,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赵如愿借口身体不适,让司机送她去医院,立即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周医生,是我,赵如愿,我这里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样本,需要做最加急的亲子鉴定!对,现在,马上!我这就过去!多少钱都可以!我要最快,最准确的结果!” 她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那家隐秘而权威的私人鉴定中心。 一路上,赵如愿紧紧攥着沈昭兹的头发,心情十分激动和害怕,她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被那么多人算计过,都没有让她产生任何退缩的想法。 但现在,她竟然有一种想要掉头回去的冲动,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如果沈昭玆真的是她的姌姌,那么她之前对她所造成的伤害都始终没有办法抹去。 如果不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 无论哪种结果,她都接受不了。 到了鉴定中心,赵如愿亲自将样本交给周医生,并要求全程监督,确保样本不会被调换。 可加急处理,最快也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赵如愿就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着,她低着头不停的搓着掌心,脸色煞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脑海中想着沈昭玆的脸,沈昭玆说话的样子,沈昭玆倔强的眼神,还有她的小姌姌,软软地叫她妈妈的样子,越来越觉得他们长相神似,竟然渐渐的将这两张脸合到了一起,没有任何的排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赵如愿心中煎熬,像是进了油锅一样,她忐忑不安的在走廊上来回的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 周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鉴定报告。 赵如愿猛地站起来冲过去,她死死地盯着王医生手中的报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听见自己因为激动已经颤抖的不行的声音响起。 “周医生,结果怎么样?!” 第129章 真偏心 周医生把鉴定报告递了过去。 “赵女士,结果已经出来了,具体的您自己看吧。” 他眼眸暗了暗,语气平静,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赵如愿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心猛的一颤,不愿意相信。 她颤抖着伸出手快要碰到亲子鉴定的时候,又猛的缩了回来,此时她心跳快的已经快要冲出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了。 打开它,真相就在眼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如果沈昭兹真的是她的女儿,那就说明她的姌姌还活着,就在眼前,但曾经她做过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她该怎么让他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她的姌姌就真的已经离开了…… 哪一种结果都让她没有办法接受。 “赵女士?”周医生轻声提醒,拉回了赵如愿的思绪她,她猛的从情绪中抽离出来,颤抖着手接了过来,手掌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赵如愿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闪烁着坚定。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面对,女儿还活着,哪怕恨她,至少还有弥补的机会,如果女儿不在了她也该彻底死心了。 她颤抖着手,缓缓翻开了那份报告,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结果。 依据现有样本和DNA分析结果,不支持赵如愿与沈昭玆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不支持生物学亲子关系? 赵如愿头顶好像有一个炸雷,在头顶轰然响起,炸的她,如遭雷击,她猛的后退了两步,爹坐在椅子上。 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停止,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行字,嘴里呢喃着。 “不可能……”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猛地抬头看向周医生,眼中有一丝不敢相信的崩溃,随即很快的恢复了理智,眼神犀利的看着周医生。 “周医生,你确定样本绝对没有拿错?没有被调换?鉴定过程绝对没有出错?你再好好看看,她明明那么像她的眼睛,她说话的样子简直和姌姌如出一辙!” 周医生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惋惜的摇摇头。 “赵女士,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况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所有过程都由我亲自做的,不存在调换的可能鉴定使用的仪器是目前最先进的,过程反复核对,出错的概率几乎没有,这份报告的结果就是科学和客观的。” 赵如愿彻底崩溃。 “怎么会不是……” 赵如愿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目失神,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鉴定报告。 巨大的痛苦像潮水一般将她裹挟。 沈昭兹不是她的姌姌,她那么像姌姌,她吃了那么多苦,她那么坚强和她的姌姌是如出一辙乱旗靡可她居然不是? 难道姌姌真的已经彻底离开她了吗? 一想到这,往后几十年的人生中,都不能和自己的亲生女儿相见,赵如愿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坨棉花,不断的哽咽。 她做到如今的成就,几乎全都是为了许姌,可她再也不会出现甜甜的叫自己妈妈了。 赵如愿将脸埋在手掌,肩膀耸动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薇看到赵如愿的身影,焦急的小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冲过来猛的抱住她。 “妈!您怎么在这,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如愿恍惚地抬起头,看着许薇关切的脸,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薇薇是她的养女,她疼爱了这么多年,视如己出。 她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看到两个女儿和谐相处的画面了。 她强忍着痛苦,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沙哑,“没事薇薇,妈没事,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真的没事吗?妈,您别吓我。” 许薇仔细观察着赵如愿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起疑,也没有要将鉴定结果告诉自己的意思,心中安定了下来,松了口气。 她连忙搀扶起赵如愿,“那我们快回去吧,您需要好好休息。” 离开前,许薇缓缓回头,看向周医生,目光深远若有深意,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两人交换了眼神,周医生微微颔首,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 许薇扶着赵如愿离开,车上。 赵如愿一直望着窗外,强忍着眼里的眼泪,她没有把亲子鉴定的事情告诉许薇,不想让她多想因此和自己产生了嫌隙,她虽然很想找到姌姌,但是她对许薇也是一直视无己出。 但是一闭上眼睛,赵如愿就能看到沈昭兹那张清冷的脸。 她不是,她居然不是,可是为什么他们突然间那么相似,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一直生病,产生了幻觉。 赵如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要不然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一定是这样的,她的姌姌已经离开了,永远回不来了。 一想到这,赵如愿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无法呼吸。 作为一个母亲,她永远无法接受女儿已经离开的事实,哪怕女儿恨她,她都能接受,可是上天为什么要和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妈,您别太难过了。” 许薇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轻轻揽住赵如愿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她,“我知道您又想妹妹了,可是妈妈,您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您,孝顺您的妹妹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您能开开心心的,而不是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赵如愿听着许薇贴心的话语,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心中却越发苦涩。 是啊,她还有薇薇。 可是他们终究是没有血缘关系,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和姌姌在她心里的地位一模一样。 她拍了拍许薇的手,勉强的扯了扯唇,“妈知道,薇薇最懂事了。” 许薇见赵如愿情绪低落,心思转了转,觉得这是一个提出要求的好时机。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试探着问道:“妈,我看您最近因为生病,公司里的事情都顾不上,有些业务好像都出现问题了,我真的很担心,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学了这么多年,也一直想帮您分担,要不您让我进总公司帮帮忙吧?哪怕从基层做起也行,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许薇原本以为,赵如愿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总公司的打理权交给她,哪怕只是暂时的,许薇也有自信以后正式的进入总公司,拿到股份。 但没想到赵如愿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虽然疲惫,但依旧有那种身为女强人的犀利,“薇薇,你的心意妈知道,但总公司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几个老股东和元老都盯着,你贸然进去,资历和经验都还不够,反而容易被人拿捏,成为靶子,妈不想你受委屈。”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吧,城东那家新收购的子公司,业务相对独立,也正在开拓期,你先去那里做副总经理,锻炼一下独当一面的能力,也熟悉一下我们集团整体的业务脉络,等你做出了成绩,有了足够的底气,再进总公司,也就顺理成章了,你看怎么样?” 许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闪过一抹恨意,她知道赵如愿就是不想让她进入总公司,取代许姌的位置。 手紧紧的攥成上了拳头,真偏心,都是女儿,她就是这样对她的? 第130章 给她庆祝生日 但许薇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掩盖住心里所有的情绪,“谢谢妈,我一定会努力的,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她像小时候那样,将头靠在赵如愿的肩膀上,试图唤起赵如愿对她更多的怜爱和回忆。 然而赵如愿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对女儿已经去世的悲痛,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背,便再无其他。 许薇靠在赵如愿肩头,一抹冰冷而恶毒的光芒悄然闪过,又迅速隐去。 你的心里,果然永远都给那个死了的许姌留着最重要的位置,哪怕我做了那么多,陪了你这么多年。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心狠了解赵家的一切,陆太太的位置,我必须牢牢抓在手里,谁也别想夺走! …… 另一边,晚宴已经结束了,沈昭玆在门口等着顾西决开车过来。 一阵冷风袭来,沈昭玆站在酒店门口的路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披肩,搓了搓自己的肩。 忙了一天了,她现在才觉得身心俱疲,小腹处似乎也有隐隐的不适感,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孩子她,她也得尽快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在她面前停下,窗降下,露出陆璟渊那张轮廓分明的倔脸。 “上车。”男人犀利的眼神目视前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昭玆皱起眉,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冷淡,和他保持着距离,“陆总,不需要,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吗?” 陆璟渊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需要我提醒你吗,沈昭玆?我们只是提交了离婚申请,现在是三十天冷静期,只要我不同意,这婚,就离不成。” 他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沈昭玆气得咬牙,胸脯微微起伏,“陆璟渊,你无耻!” 陆璟渊挑了挑眉,那双好看的眼眸月色映照下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嗓音低沉磁性,“商人本色,更何况,是对付不听话的前妻。” 沈昭玆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眼下她身心俱疲,确实不想再节外生枝。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刚坐稳,她就拿出手机,准备给顾西决发条消息,告诉他不用等自己了。 消息刚编辑到一半,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就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覆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阻挡了她的动作。 沈昭玆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当着我的面,给别的男人发消息?” 陆璟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悦,“沈昭玆,你是当我死了吗?” 沈昭玆用力想抽回手机,却被他握得死死的。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 “在我看来,最好的前夫,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除了在民政局领证的那天,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不必要的见面和交集。” 陆璟渊被她的话刺得眸色一暗,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松开了手,重新启动车子。 “系好安全带,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沈昭玆看着他,皱了皱眉。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璟渊没有多说,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沈昭玆知道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开口。 她将手机收好,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在倒退着。 车内萦绕着好闻的雪松香气,一整天的疲惫让她的身体在此刻得到了放松,一时间,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在她眼下的乌青处停留了片刻。 那触感太不真实,像是梦。 她想睁开眼,却感觉自己眼皮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扒着,想睁也睁不开,但意识出奇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是最近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稳,沈昭玆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她四下环顾了一下,都没有想到这是什么地方,眉头皱了皱,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醒了?” 陆璟渊看着她,声音比平时似乎温和了一些。 沈昭玆揉了揉太阳穴,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看向窗外,“这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是在江边。 面前就是一座极其奢华的高档餐厅,就停在江边,看上去是一家刚开业的餐厅,人不是很多,但环境足够优雅,尤其是还爱着江边,一抬头就能看到江景,也算一个清新雅致的地方。 陆璟渊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沈昭兹心头升起了一丝疑惑,但既来之则安之,陆璟渊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做什么。 “醒了就下车吧。” 陆璟渊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了车门。 沈昭玆迟疑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夜风带着江水的微凉气息吹来,让她清醒了不少,心中竟然产生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地方适合情侣约会,陆璟渊但她来这种地方不会是为了…… 想到这,沈昭兹的心跳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真是荒谬。 陆璟渊见她站着不动,迈步走过来,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沈昭玆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甩开。 “傻了?” 陆璟渊却握得更紧了些,力道不至于弄疼她,却也不容她挣脱,他拉着她朝餐厅门口走去,嗓音低沉磁性,“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 沈昭玆的大脑快速运转,皱起眉,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想法在她脑中一闪而逝,沈昭兹猛地停下脚步,错愕的抬头看向陆璟渊。 陆璟渊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映着餐厅门口的灯光,倒映出男人眼底温柔的神色, “想起来了?”他挑了挑眉。 沈昭玆的心脏,又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 今天是,她的生日。 过去六年,每当她生日临近,她总会提前很久,用各种委婉或直接的方式提醒陆璟渊。 而他,虽然从不缺席她生日的晚餐,但也总是神情淡淡,礼物通常由助理准备,现在她知道,他那时候只是想维持表面的夫妻关系而已,不想让她和媒体察觉,在她面前或者在媒体面前扮演一个好丈夫的形象。 生日的话题也总是围绕着公司,从来没有属于这个生日的温情。 久而久之,沈昭兹对过生日也渐渐麻木了,她把这一天当成她和陆璟渊能够安心的坐下来,好好谈工作的机会,从来没有再期待过和他一起过生日。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忙得焦头烂额,完全忘记了生日的事情。 陆璟渊居然记得,而且特意带她来这里,他们现在可是正在离婚冷静期啊,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这太反常了解反常得让她心慌,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难道这就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还是说他有什么目的。 沈昭兹扯了扯唇角,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自嘲和深深的疲惫。 无论是哪种,对她而言,都太迟了,也太可笑了。 她没有回答陆璟渊的问题,任由他牵着手,走了进去。 这一路沈昭玆的心都有些乱。 试着引导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陆璟渊把菜单推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我记得你平时最喜欢吃法餐,看看想吃什么?” 沈昭兹没有回应,而是看着男人那张深邃立体的脸,在这暖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几分温情。 她张了张嘴,问道:“陆璟渊,你是在给我庆祝生日?” 第131章 自己爱自己 陆璟渊握着菜单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深意,他勾了勾唇,没有直接回答,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这家餐厅虽然是新开的,但好评如潮,你先看看吃什么,这里的鹅肝和松露据说不错。” 他避而不答,却用行动默认了。 沈昭玆看着他那张脸,忽然间觉得有些想笑。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面,还有桌上的精心安排的烛光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用心,好像陆璟渊真的想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换做以前,陆璟渊但凡能用到今天这要用心程度的一半,沈昭兹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沈昭兹只觉得想笑,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紧紧的包裹着她。 她虽然还不知道陆璟渊这次到底要用什么样的计谋,但心中也已经知晓个大概,他一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做这些事,这就是这几年来她对他的了解。 陆璟渊从来不做没有把握且无意义的事情。 沈昭兹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情绪若有深意。 陆璟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脸上有东西?” 沈昭玆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礼貌疏离,对于一个已经登记离婚的男人,她实在没什么热情去迎合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陆璟渊如果真的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那他既高估了他自己,也高估了她。 刚到顾氏集团,顾西决怎么可能那么放心的把核心技术交给她,更何况沈昭兹要不会做出背心弃主的事情,在这个行业当中,她认为排在能力前面,便是诚信。 沈昭兹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拿起包准备站起来。 “陆总费心了,不过,如果没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我想我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陆璟渊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脸色骤然阴沉了下去。 “沈昭玆。” 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出她的名字,“现在让你跟我好好吃顿饭,就这么难?比应付顾西决那些无聊的应酬还难?” “难。” 沈昭玆毫不犹豫地点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如果你想吃饭,怎么不去叫许薇,我觉得相比我,她更愿意陪你吃饭吧。”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况且,陆璟渊,我找到了比跟你吃饭,比你,更重要的东西。” 陆璟渊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脸色比刚刚更沉了。 他原本想象的也应该是那样的洒脱,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更何况沈昭兹这几年在公司给他带来的利益也足够。 但,不知为何,听她这样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一瞬间连声音都有些发干,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什么?” 想到她身边可能会出现别的男人,身为男人的尊严,他接受不了。 沈昭玆微微倾身,微微勾唇,目光坚定清冷,“权利,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啊,陆璟渊,你能放弃明天和顾氏集团对城南那块地皮的竞标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璟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没想到沈昭玆会这么直白。 城南那块地皮,是陆氏未来几年战略布局的关键,也是顾氏志在必得的项目。 他带她来这里,固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想借这个日子缓和关系。 他想知道,沈昭玆在顾西决那里到底有多受重视,是否让她亲自接手了这个项目。 他没想到,沈昭兹一眼看穿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凸显的江边的风浪,声音越来越大。 沈昭玆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她笑了,眼底却浮现出一丝悲凉,她垂下眼眸,自嘲的笑了笑。 “看来,我想的没错。” “陆总这顿生日宴,果然用心良苦啊,这哪是什么生日宴,明明是一场鸿门宴,可惜,我现在不需要了,你想算计我,不如多想一想竞标的事情吧。” 她不再看他,挺直背脊,拿起自己的包,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甚至连回头都没有看他一眼。 陆璟渊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看着沈昭兹离开的背影,腔里那股郁结的怒火和莫名的钝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喊住她,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他确实存了算计。 在商言商,这本无可厚非,可当对象是她,就显得格外丑陋。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想起沈昭兹离开之前那浓烈的眼神,心脏一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打来的。 “陆总,按照您的吩咐,江对岸的烟花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陆璟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疲惫,“不用了。” 他嗓音沙哑,“处理掉吧。” …… 沈昭玆走出餐厅,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秋夜的凉意,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城市的灯火太亮,看不见星光。 她的眼眶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酸涩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死心了,不会再为陆璟渊任何算计动容。 但当他真的记得她的生日,布置了那样一顿晚餐,当他眼底流露出那一丝温柔的神色时,她的心,竟然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悸动,还是会生出那么一丝期待。 真是可悲,她连自己都想唾弃一下。 她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真的以为陆璟渊真的是为她庆祝生日,可是当他脸上写满了算计的时候,她才知道有多么的可笑。 那一刻,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痛。 也好,这样也好,她如今早就不沉溺于那些家里面的温情,撕碎的更加彻底之后她就越清醒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深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痛稍微舒缓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叫车回家。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温岚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脸烦躁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岚岚?你怎么来了?”沈昭玆有些意外,换下高跟鞋问她。 温岚哀嚎一声,把遥控器扔到一边,下巴搁置在沙发上,“别提了!顾南淮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最近盯我盯得特别紧,我躲到你这儿清净清净。” 沈昭玆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不喜欢,就彻底拒绝,把话说清楚,你这样躲着,不是办法。” “拒绝?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温岚翻了个白眼。 “我说我不喜欢他,我说我们只是玩玩,我说他对我来说就是个不错的床伴,可他呢?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说什么既然开始了,就变成了轻易结束,我靠,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演到我头上了?我可消受不起!” 沈昭玆笑了笑,颇为同情,拍了拍温岚的肩膀,“感情的事,最难说清楚,有时候,不是你说得不够明白,是对方不愿意接受,或者他们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温岚狐疑地看向她,蹙了蹙眉,“昭昭,你不对劲,你平时可不会说这种感性的话,是不是陆璟渊又找你麻烦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沈昭玆眉眼间的疲惫,她眼底的光都熄灭了。 沈昭玆沉默了一下,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温岚,他们之间向来没有什么秘密。 温岚听完,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靠!这个狗男人!他还有脸提生日?还带你去那种地方?他以为他是谁啊?演什么深情霸总回头是岸的戏码?我呸!昭昭,你做得对!就该这么怼他!让他知道你现在不吃他那一套了,权利没错!就是要权利!男人靠不住,钱和权才是实实在在的!” 看着温岚气的不行的样子,沈昭玆反而平静了许多,她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水,“是啊,所以我现在没空为这些事伤神,明天公司还有重要的会议,我得去准备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感情观展开。 温岚主张及时行乐,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更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 沈昭玆则更倾向于专注自身,感情随缘,她绝对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了,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的话,又怎么会有别人爱她呢。 第132章 流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自己觉得值得就好。 沈昭玆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开始为明天的会议准备演讲PPT。 城南那块地皮的竞标,对于顾西决新成立的子公司来说,是非常关键的。 顾西决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她不能让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再次有失去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深了。 沈昭玆终于修改完最后一个图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电脑右下角时,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小腹似乎又有些隐隐的坠胀感,她不敢大意,正准备关机睡觉,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昭玆的心一沉,眼神也冷了下来,正要挂断,不小心接通了电话。 是徐春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甚至有些麻木,“招娣,不,沈昭玆,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天赐是你亲弟弟,你真的要看着他去坐牢,甚至可能没命吗?” 沈昭玆握着手机,走到窗边,声音同样平静音“徐女士,狠心,我只是用你们对待我的方式,回馈给你们而已,怎么在你们眼里,就成了狠心?做人,不能这么双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徐春兰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哽咽,沈昭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徐春兰这样了,可是她从来都不是为了她。 “是,是我们对不住你,可是昭玆,妈以前也是没办法啊,家里穷,你弟弟是男孩,将来要传宗接代,我们只能紧着他,妈知道,你小时候受委屈了,妈也想过要对你好一点,可是一看到你弟弟,就……” 沈昭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也曾躲在门后,眼巴巴地看着徐春兰温柔地给沈天赐喂饭,抱着他哄睡。 那时候,她多希望妈妈也能那样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轻轻地摸一下她的头,可徐春兰的目光,始终都在沈天赐身上,从未分给她半分。 “是吗?” 沈昭玆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几乎听不到了,“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渴望过母爱,我多么希望你能看我一眼,我拼尽全力的学习,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能让你们在那种地方有一丝能够昂首挺胸的勇气,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你们的骄傲,但是,我错了,无论我怎么样做,你们都不可能正眼看我一眼,就因为我是女孩。” 徐春兰在电话那头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半晌说不出话。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那都是曾经了,现在她找到了比爱情,比亲情更加可靠的东西。 “徐春兰,我找到了比爱情,比亲情更重要的东西,我的未来,不会再被你们任何人束缚或拖累。看在我叫了你二十几年妈的份上,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演戏了,留你们一条命,让你们自生自灭,已经是我手下留情,别再打电话来了。” “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反而是你们欠我,我没有让你们还给我什么,已经算是放下了,如果你再持续逼迫的话我不确定我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很有可能会让你后悔打今天这个电话。”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 握着手机,沈昭玆靠在窗边,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她并没有太多情绪,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也许,她早就应该这样破罐子破摔了。 第二天一早,沈昭玆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强迫自己起床。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用了比平时更厚重的遮瑕,画上精致的妆容,换上利落的西装套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奕奕。 只是脑袋有些发沉,隐隐作痛,她摇了摇头,并没有多少在意,只想快点去公司。 到公司,她直接去了会议室,检查投影设备和自己的PPT。 徐傲雪端着咖啡,扭着腰肢走了进来,看到沈昭玆已经在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脸上闪过嘲讽笑容,“沈总来得真早啊,想必对等一下的会议学有成竹吧。” 她眼神若有深意,想诬陷她靠走后门上位。 沈昭玆连眼皮都没抬,专心调试着电脑,声音平静无波,“徐小姐如果对项目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欢迎在会议上提出,至于其他无关的揣测,还是留到八卦时间比较好。” 徐傲雪被她的态度噎到,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其实她知道沈昭兹有这个实力。 只是她见不得自己这么平凡,她却那么优秀,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很快,参会人员陆续到齐。 顾西决坐在主位,神色严肃,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性。 轮到沈昭玆展示。 她走上去打开PPT,将里面所有的逻辑和亮点一一展示出来,她不仅吃透了项目,更提出了许多连顾西决都未曾想到的精彩切入点和优化方案。 她姿态自信从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在了她身上。 顾西决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沈昭玆的价值,比他预期的还要大,这次竞标,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综上所述,我们有充分的信心和能力,将城南地块打造成未来五年内本市最具价值和影响力的新兴商业中心,我的陈述完毕,谢谢大家。” 沈昭玆微微颔首,结束了演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之前对她不服的一些技术核心人物此刻也心悦诚服地鼓着掌,看她的眼神充满着赞赏。 沈昭玆暗暗松了口气,感觉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看向顾西决,等待他的总结。 就在顾西决刚要开口的时候,沈昭玆忽然眼前一黑,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讲台边缘稳住身体,手指却软得使不上力气,小腹传来一阵钝痛。 “沈总?”有人惊呼。 “昭玆?”顾西决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猛地站了起来。 沈昭玆想说没事,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她想伸出手去抓住什么东西,却抓了空,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肚子。 难道这个孩子终究是要靠这种方式离开吗? 第133章 保守秘密 再次醒来,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耳边响起了仪器的滴滴声。 沈昭玆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缓缓清晰了起来,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视线向四周散去,不算陌生的环境,她瞬间就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她想起来了,她在会议上忽然晕倒了,有人把她送到医院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难道,她怀孕的事也被人知道了? 沈昭兹心里一惊,猛地想坐起身,牵动了手上的针头,一阵刺痛,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想要拔掉针。 “别动。”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昭玆转过头,看到顾西决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眉头微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心。 沈昭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顾总,我怎么了?我们快回去,会议还没开完,我怎么能倒下,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会议的事暂时放一放。” 顾西决放下文件,目光带着一抹担忧的神色,皱起眉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沈昭玆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又想起昏倒前小腹的坠痛,心头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覆上腹部。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顾西决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沈昭玆,你怀孕了,自己不知道吗?” 沈昭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顾西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是谁告诉他的?他怎么知道? 很快她迅速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医生肯定告诉了他,搞不准还误会了他是自己的老公,连自己老婆怀孕了都不知道,挨了一顿训斥。 顾西决眼神微微一凛,叹了口气,虽然有些责怪的意思,但听上去却是实打实的关心,“昭兹,看来你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自己怀孕了,身体状态也不稳定,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甚至打算在那种高强度的会议上做完整场报告?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后果可能很严重。” 沈昭玆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一时间心中情绪无比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她才重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疲惫。 “是,我知道。” 她声音干涩,“这个孩子是个意外。” 顾西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和情绪,他问,“陆璟渊的?” 沈昭玆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隐瞒也没有意义,“很讽刺,对吧,在我和他提交离婚申请之后,才发现有了这个孩子,老天爷大概觉得捉弄我还不够。” 顾西决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氛围都命中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良久,顾西决才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决定离婚,这个孩子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它只会成为我们之间永远的牵绊,也会让我未来的路更加艰难,我已经预约了手术,就在等身体好一些之后,顾总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公司添任何麻烦。” 她说这话时,目光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这个决定,每说一次,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次。 她虽然说着想要打掉这个孩子,但毕竟是她肚子里面的,她亲生的骨肉,怎么可能说不在乎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相比较这个孩子来说,她更想要的是自己的未来。 顾西决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皱了皱眉,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无权干涉,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提醒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必须优先考虑自己的健康,这次晕倒,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孕期初期不稳定引起的先兆性流产迹象,需要静养观察。”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若有深意,“这件事陆璟渊知道吗?” 沈昭兹疲惫的摇头,闭上眼睛不想再去想,“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顾总,这件事能不能请你帮我保密?我不希望这件事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他。” 她知道陆璟渊一旦知道,离婚的事就会难上加难她,他绝对不会允许陆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她恳切地看着顾西决,此刻他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外人,她别无选择,只能信任他。 顾西决与她对视了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这件事仅限于我知道,你安心养身体,工作上的事不用急着操心,我会安排。” 沈昭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后,一股浓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 “谢谢你,顾总。” “好好休息。” 顾西决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顺便帮你办出院手续,医生说如果没大碍,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去了,但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三天。” “三天?”沈昭玆皱眉,有些着急,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休息了,“可是竞标……” “竞标的事,团队会继续跟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 顾西决语气不容拒绝,“别忘了,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只有你好了,项目才能顺利推进,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 顾西决离开后,沈昭玆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心情复杂。 这个孩子,差点就离开了她。 沈昭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舍,她不想让这个孩子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半晌,顾西决回来了,手里拿着出院单和一些药物,温柔的笑了笑,“手续办好了,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这几天先给你几天假期,等你好了再回来上班。” 沈昭玆拒绝了,“顾总,我真的没事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明天的竞标,我是一定要参加的!” 顾西决见她如此固执,也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你啊你,之前没看出来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沈昭兹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无力。 在顾西决的搀扶下,她慢慢起身下床,身体依旧有些虚浮无力,但比刚醒来时好多了。 两人刚走出病房,正要拐向电梯厅,却在转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34章 那些都是她做的 赵如愿。 她刚从检查室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报告单,脸色蜡黄,比之前还难看些。 看到沈昭玆和顾西决,她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沈昭玆的心下意识地一紧,条件反射般地升起了防备,赵如愿怎么会在这里,生病了? 又碰巧遇到她,她和许薇又在打什么主意? 赵如愿的目光落在沈昭玆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皱了皱,又看到顾西决,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听说沈昭兹和陆璟渊已经去登记离婚了,这个顾西决是她新给自己找的? 赵如愿定了定神,主动走了过来,声音温和得让人不适应,“沈小姐,这么巧,你也来医院,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目光在沈昭玆脸上来回看着,眉宇之间竟然有一种关心的意味。 沈昭玆疏离而客气地点点头,“赵女士,是有些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您也来看病?” “嗯,老毛病了,来复查一下。” 赵如愿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视线几乎无法从沈昭玆身上移开,越看,心里越觉得难受,这明明就是她的女儿。 她眉眼间的倔强,嘴角的弧度,都像极了她记忆中姌姌的模样,但亲自报告上却说,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难道真的错了?样本有问题,还是她真的认错了人。 赵如愿从来没有这么相信自己的直觉过,她甚至觉得是检查中途出现了什么问题,也绝对不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赵如愿忽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沈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耽误你一点时间,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沈昭玆眉头微蹙,看向顾西决,顾西决表情严肃,显然也对赵如愿很警惕。 赵如愿连忙解释,“沈小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事想咨询你。”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沈昭玆的后颈,但因为沈昭玆披散着头发,看不真切。 她眼中闪过一抹烦躁,她的姌姌脖颈处有一个心形的胎记,只要确认一下,就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了。 想到这,她心里有些激动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就几分钟,可以吗?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 沈昭玆心中警铃大作,她才不相信赵如愿会有什么东西想要请教自己,但她都这样说了,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而且,她也想看看赵如愿和许薇陆瑾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再次看向顾西决,说道:“顾总,麻烦你在车里等我一下可以吗。” 顾西决点了点头,低声对沈昭玆说,“有什么事,随时电话。” “好。”沈昭玆点头,对赵如愿说,“那就去楼下咖啡厅坐坐吧。” 赵如愿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忙点头,“好的,谢谢沈小姐。” 两人来到医院一楼的咖啡厅,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赵如愿给沈昭玆点了杯热牛奶,自己要了杯温水。 “沈小姐,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身体真的没事吧?” 赵如愿竟然开始关心她了,沈昭兹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件,之前她为了许薇那样针对自己,只要她不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对付她,她都谢天谢地,这一问简直让人惊悚。 “谢谢赵女士关心,都还好。” 沈昭玆的镇定下来,她不想过多透露自己的信息,更何况她认为他们之间也没熟悉到这种地步吧。 赵如愿虽然有些心痛,但也不在意那么多,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昭玆后颈。 她状似随意地聊着天,询问沈昭玆的家乡,成长经历,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那个方向。 沈昭玆有些不耐烦,“赵女士,您想知道的这些,网上不是都能查到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而且还要多亏了你,我才能一举成名。” 赵如愿正要想办法看到胎记,忽然猛的顿住,她看向沈昭兹,对方眼里是无尽的警惕和冷意,她的心都狠狠地颤了一下,无尽的懊悔几乎快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是啊,那不是她做的吗? 第135章 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就在这时,赵如愿手里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温水洒了出来,溅到了沈昭玆的袖口和衣领上。 “哎呀!对不起,瞧我笨手笨脚的!”赵如愿连忙起身,抽出纸巾,满脸歉意地伸手去帮沈昭玆擦拭,“没烫着吧?” 借着俯身擦拭的动作,她这才从懊悔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趁机查看沈昭兹后颈上的胎记。 然而,光滑白皙的皮肤,上面除了细小的绒毛,什么都没有。 没有胎记。 没有那个她记忆中红色的小小爱心胎记,没有,什么都没有。 赵如愿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歉意和关切凝固,然后一点点褪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下来。 她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擦拭的动作都维持不住,手指无力地垂下。 真的不是。 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可能性,都被彻底击碎了。 科学鉴定是对的,她的直觉是错的。 沈昭玆不是她的姌姌,她的姌姌,真的不在了。 “赵女士?”沈昭玆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抬头,难道她太愧疚了,不至于吧? 赵如梦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迅速整理好表情,但眼底还是闪过一抹强烈的失落,她扯了扯唇,笑容勉强,“不好意思沈小姐,弄湿了你的衣服。” 她的声音干涩,“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今天打扰你了改天叫人赔偿你的衣服。” 说完,她几乎是仓皇地拿起自己的包,没等沈昭玆回应,就匆匆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沈昭玆看着她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赵如愿的反应太奇怪了,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了解她的事情,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明天的竞标,她一定要从陆璟渊手里抢过来。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湿的袖口,也离开了咖啡厅。 …… 赵如愿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巨大的失望和悲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瘫坐在沙发上,泪水无声地流了满面,肩膀也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不是? 沈昭兹真的不是她的姌姌,可是明明那么像,怎么会? 许城刚从公司回来,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如愿?你怎么了?不是去医院复查吗,是不是检查结果不好?” 男人脸上写满了担忧的神色,却半分都没有到达眼底,眼底一片冷意。 赵如愿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起来,“阿城!姌姌我们的姌姌,她真的回不来了,我见到了一个女孩,那么像她,我甚至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可都不是啊!连胎记都没有,我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许城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闪过一丝慌乱,他迅速的调整好,紧紧抱住赵如愿,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沉重而温柔安抚着。 “如愿,别这样,我们不是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吗?姌姌她也许真的和我们缘分太浅,我知道你难过,我何尝不想她,但生活还要继续,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带着若有似无的引导的意味,“既然已经确定了,不如,我们给姌姌好好办一场葬礼吧,让她认祖归宗,也算是给我们自己,给她一个交代,一个念想,你说好吗?” 赵如愿在许城怀里泣不成声,只能点点头,或许,她真的该彻底放下了,给女儿一个安息之地,也给自己一个解脱。 许城安抚着赵如愿,眼底一片冷沉,手掌悄无声息的蜷缩了起来。 …… 沈昭玆坚持只休息了一天?竞标十分紧急,而且这次的竞标十分重要,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休息。 顾西决拗不过她,加上医生复查后确认她只是需要多休息,并无大碍,便同意了。 第二天,城南地块竞标现场。 各大公司的代表陆续入场,互相握手交好,看上去慈眉善目,实际上那笑容底下都隐藏着巨大的杀机。 他们都是为了这块地皮竞标而来的,在外面可能是朋友,在这里面只能是敌人。 沈昭玆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她精致的妆容将苍白的脸掩盖了下去,她挽着顾西决的手臂,和其他人一起走了进去。 顾西决特意让她走在稍靠后的位置,避免撞上什么不该见的人。 但是该来的避不掉。 他们刚进去,沈昭兹缓缓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男人,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其他女性的注意。 陆璟渊带着团队走了进来,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气势凛然,依旧是全场的焦点,而挽着他手臂的女人正是许薇。 许薇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似乎想艳压全场,一袭淡紫色长裙,衬得她肤白貌美,眉眼间尽是志得意满。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扫过会场,带着一种优越感,视线与沈昭玆相遇时,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嫉恨和挑衅,但很快又被甜美的笑容掩盖。 陆璟渊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落到了沈昭兹身上,看到她紧紧握着顾西决的手臂,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注意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他的眉头又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离开他,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身旁那个男人也没有将她保护的怎么样。 陆璟渊勾了勾唇,挑眉看向沈昭兹,无声的对峙。 然而对方却把视线转移了。 陆璟渊眉头皱起,正要上前。 许薇似乎裙摆被高跟鞋勾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 陆璟渊立刻察觉,迅速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整理的裙摆。 “小心点。” 他低声对许薇说,许薇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头一甜,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沈昭兹,眼底闪过得意的笑。 沈昭玆看到了这一幕,她若有似无的转移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紧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明明已经想要不在意,却还是不能完全做到。 她迅速转移了视线,垂下目光,扯了扯嘴角,心中掀起一抹苦涩的笑。 算了,陆璟渊的温柔与否,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昭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她低头对身边的顾西决低声说了,“顾总,我先过去,您先聊。” 然后便迈开脚步,目不斜视地朝着顾氏的席位走去,与陆璟渊擦肩而过的瞬间,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璟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眉心缓缓的蹙起。 许薇趁机勾住他的手臂,甜腻的声音响起,“阿渊,我们也过去吧,竞标马上要开始了。” 陆璟渊神色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手臂从她的手里缩回来,余光注意到沈昭兹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冷声道:“你先过去。” 说完,他也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许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狠了下来。 沈昭兹从洗手间出来后,轻轻的用水滴在脸上弹了弹,让自己清醒些,不要为无关的人浪费自己的情绪。 她拍了拍脸,深吸口气,刚要出去,天旋地转间,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抵在了墙上。 第136章 突发意外 沈昭玆刚从洗手间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壁上,一只滚烫的手掌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固定在墙上。 她惊愕地抬眼,撞进陆璟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怒意,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璟渊已经俯身重重吻了下来。 男人钳制住她的手腕,将她桎梏在头顶,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 相比于亲吻,这更像是惩罚。 陆璟渊的吻几乎是带着怒意,不容抗拒,他的唇滚烫而用力,几乎是碾压般地封住她的呼吸,将她紧紧揉进怀里,强势地索取着。 走廊的冷冽气息瞬间被他的气息取代,男人身上的木质香气混杂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在楼梯间蔓延。 他的俊脸此刻掺杂着怒火,充满侵略性的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唔!陆璟渊你放开……” 沈昭玆挣扎起来,双手被他牢牢禁锢在头顶动弹不得。 她扭动身体试图摆脱,却只换来他更用力的压制,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两人唇齿交缠的暧昧声音。 她这次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了陆璟渊的怒意。 他竟然生气了?他因为什么生气,大脑也是一片混乱,沈昭兹呼吸都乱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缺氧昏厥时,陆璟渊终于松开了她。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得厉害,眼神晦暗不明,“沈昭玆,你最好认清现实,我们还没有离婚,你就和顾西决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你当我死了吗?” 沈昭玆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嘴唇红肿,眼中满是怒意和屈辱。 听到他的话,她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他的小腿上。 陆璟渊吃痛,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你做什么,往哪里踹?不想要幸福了?” “陆璟渊,你现在以什么资格管我?” 沈昭玆擦着被吻得发麻的嘴唇,声音冷得像冰,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我们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只差最后一道手续,你和许薇出双入对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勾了勾唇笑了笑,“还是说你吃醋了?吃顾西决的醋?为什么吃醋?” 沈昭兹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很快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将男人抵在墙上,那双魅惑的眼眸像是能摄人心魄。 “为什么吃醋?你爱上我了?沈昭兹,承认自己的内心,有这么难吗?” 陆璟渊脸色阴沉,瞬间将她揽进怀里,冷笑,“没有这种不良嗜好?” 沈昭兹嘴角的笑瞬间冷却,挣扎了两下从他怀里挣脱,“那麻烦陆总管好自己的嘴,别像发情的狗一样乱啃人,恶心死了。” 陆璟渊眯了眯眸,依旧靠在墙上,男人胸腔微微凌乱,他松了松领带,向前一步。 沈昭兹后退一步。 吃醋两个字还回荡在陆璟渊的耳中。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沈昭玆产生这样的情绪,看到她挽着顾西决的手臂,她苍白的脸色却对别人微笑,对自己视而不见,胸腔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是吃醋? 他几乎是瞬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昭兹这个骗子,他永远不可能爱上她。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沈昭玆已经迅速整理好衣服,转身就跑出了洗手间的角落,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璟渊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复杂而沉重的情绪。 ……… 沈昭玆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座位上,心跳依旧急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被陆璟渊搅乱的情绪。 “昭玆,你还好吗?”顾西决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沈昭玆转过头,对上顾西决关切的目光?他的视线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沈昭玆掩饰性地摸了摸头发,“刚刚去洗了把脸。” 顾西决点点头,没再多问,“竞标马上就开始了,放轻松。” 很快,陆璟渊紧随其后也回到了会场。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昭玆的方向,然后在自己公司的席位坐下,许薇立刻凑上去和他说着什么,但他似乎神游天外。 竞标正式开始,场面开始热络起来。 各大公司的代表轮流上台展示自己的方案。,每个团队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方案各具特色,竞争异常激烈,都对那块地皮有十足的把握。 沈昭玆手心微微出汗,虽然她对顾氏的方案有信心,但这次竞标对顾西决,对她自己都意义重大,一点点失误都不行,她不想让顾西决失望,也不想让自己第一次出来竞标,就失败,她想给自己闯出一点名堂来。 “别紧张,相信你自己。”顾西决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温和而坚定,“如果失败了也不要紧,这里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到这一步,你能到这一步说明你已经是佼佼者。” 沈昭玆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抿唇点点头。 终于,轮到了顾氏集团。 “加油。”顾西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台。 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她感到一瞬间的紧张,但当她打开PPT,开始讲解顾氏对城南地块的规划和愿景时,那种紧张感逐渐消散。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游刃有余,每一个设计理念和细节考量都被她讲解得淋漓尽致。 她站在那里,不再是陆璟渊的妻子,不是他的总秘,她就是她自己,是顾氏集团副总,沈昭玆,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只属于她自己。 台下,许多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赞赏,有惊讶,也有嫉妒。 陆璟渊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的沈昭玆,他见过她在陆家时谨慎克制的模样,以及她对自己温柔体贴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如此耀眼夺目的她。 聚光灯下,她侃侃而谈,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 也许,他真的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她的能力,她不仅仅能当副总。 许薇坐在陆璟渊身边,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昭玆,眼中闪过强烈的恨意。,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正好照在沈昭玆身上,勾了勾唇。 就在沈昭玆讲到方案的高潮部分时。 “咔嚓。”一声。 沈昭玆头顶的吊灯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第137章 他发现了什么 沈昭玆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缩,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从天花板上脱落,直直朝她砸下来。 沈昭玆的第一反应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然后弯着腰。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昭玆!” “小心!”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冲向台上。 陆璟渊的动作更快一步,他冲上台,一把将沈昭玆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坠落的吊灯。 巨大的撞击声和水晶碎裂的声响同时炸开,陆璟渊闷哼一声,抱着沈昭玆摔倒在地,碎裂的水晶碎片四溅。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沈昭玆被陆璟渊牢牢护在身下,除了最初的冲击感,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颤抖着抬起头,一抬头看到陆璟渊苍白的脸,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依然紧紧抱着她。 “陆璟渊……”她的声音在发抖,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 顾西决这时也冲到了台上,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叫救护车!快!” …… 救护车来的很快,即使这样,陆璟渊的背也渗出了血迹,那吊灯很重,如果不是他也躲得及时,恐怕此时已经没命了。 沈昭兹紧紧攥着拳头,心里一阵后怕。 陆璟渊被紧急送往医院,沈昭玆执意跟车,她坐在救护车里,看着医护人员为陆璟渊做紧急处理,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陆璟渊会为她挡下那盏吊灯。 难道他心里其实是有她的? 她紧紧抿着唇,心里情绪有些复杂。 医院急诊室外,陆家人闻讯赶来。 陆夫人一见到沈昭玆,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扬起手就要对沈昭兹的脸打下去。 “你这个扫把星!” 陆夫人的手被顾西决拦住,他冷眼看着她,“陆夫人,请您注意态度。” 看到顾西决,她收回了手,“你又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说完,她看着沈昭兹破口大骂,“自从你进了陆家的门,就没发生过好事,现在还把璟渊害成这样!你怎么不死在台上算了!” 沈昭玆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这确实在她意料之外。 “陆夫人,请您冷静。” 顾西决挡在沈昭玆身前,“这是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 “意外?怎么别人都没事,偏偏就砸中她了?” 陆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说过,她配不上璟渊,只会给陆家带来灾难!” 沈昭玆垂下眼睛,手紧紧的攥住,她没有反驳,连她自己都在想为什么陆璟渊要救她,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他不救她,受伤的就是她和孩子,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陆先生后背被重物砸伤,有轻微骨裂和软组织损伤,但没有伤及内脏,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众人松了一口气。 “我要去看他。”沈昭玆说。 “你还有脸去看他?” 陆夫人立刻拦在她面前,“你给我滚!陆家不欢迎你!” “妈。”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病房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陆璟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被护士扶着站在病房门口,他脸色苍白,额上还有冷汗。 “沈昭兹留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其他人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告诉奶奶,她身体不好,别让她担心。” 陆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一巴掌打醒他,“璟渊,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护着她?!” “妈,我说了,她留下。” 陆璟渊重复道,语气加重,不容置疑? 陆夫人狠狠瞪了沈昭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不管了!你就护着这个扫把星吧!” 说完,她气冲冲地带着其他陆家人离开了。 顾西决看向沈昭玆,眼神复杂音“昭玆,如果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昭玆点点头,“谢谢顾总,今天抱歉,让竞标中断了,改天我会亲自去赔礼道歉,不让你难做。” 顾西决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事。” 陆璟渊脸色骤然阴沉,一把将沈昭兹拉进怀里。 沈昭兹无奈的看他一眼,然后让顾西决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沈昭玆才走进病房。 陆璟渊已经躺回了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拧着,看到沈昭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而复杂。 沈昭玆走到床边,眼神复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吗?” 陆璟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直看着她,声音沙哑,那双深邃的眼睛,此时带着犀利,直挺挺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整个人看透,“你护着肚子。” 沈昭玆身体一僵。 “在吊灯掉下来的那一刻,你第一反应是护住肚子。” 陆璟渊的目光锐利如刀,“沈昭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该怎么回答? 该告诉他吗?告诉他,他拼命救下的不止是她,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第138章 要检查吗 陆璟渊目光锐利,紧紧锁定在沈昭玆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声。 沈昭玆的大脑飞速运转,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说,告诉他自己怀孕了?那离婚这件事变得复杂不说,陆家绝对不会允许血脉流落在外,陆璟渊一定会不同意离婚,她知道陆璟渊不爱她,也是因为孩子不同意离婚,她不想用孩子来绑住他。 所谓的母凭子贵,她不想给自己落下这样的话柄。 病房中的沉默,好似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沈昭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陆璟渊审视的目光,语气淡淡,“只是来例假了,肚子有点痛,下意识捂了一下而已,怎么,陆总连这个都要管?” 陆璟渊的眉头蹙得更紧,显然不信,他太了解沈昭玆了,她紧张时右手会无意识地蜷缩,就像现在这样。 “是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昭玆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病床边缘,陆璟渊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探向她的小腹。 沈昭玆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狠狠扇了过去,“陆璟渊你要做什么!” 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陆璟渊的脸偏向一侧,脸颊迅速浮现出红印。 他缓缓转回头,眼神阴沉得可怕,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来,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反应这么大?” 他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沈昭玆,你在害怕什么?怕我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吗?” 沈昭玆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明白陆璟渊这是在试探,如果他真的确定她怀孕了,不会用这种方式。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璟渊,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怎么,想检查我是不是真的来例假?” 她故意放慢动作,手指搭在衬衫纽扣上,一颗一颗地解开,眼神挑衅的看着他。 “想看是吗?好啊,我现在就脱给你看,正好,也让医生护士都来看看,陆氏集团的总裁在病房里对前妻做什么。” 沈昭兹说着,直接将外套脱了下来,扔在地上,白嫩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陆璟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紧紧盯着沈昭玆的眼睛,没有任何心虚。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就在她即将解开自己的腰带时,陆璟渊猛地别开视线,声音低沉吼出声,“够了,沈昭兹。” 沈昭玆的手指停在半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依旧带着挑衅的笑意,仿佛真的被激怒,“怎么,不看了?你不是怀疑我吗?我告诉你陆璟渊,我沈昭兹就算怀了你的孩子,也不可能让他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更何况我现在根本没怀孕!” 这话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的。 沈昭兹的心沉了沉。 陆璟渊转过头,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里面仿佛蕴含着暴风雪,咬牙切齿的开口,“沈昭玆,不管你有什么事,最好不要瞒着我。” 沈昭玆系好纽扣,笑容讽刺,“陆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互相交代的吗,如果非要说关系,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仅此而已。” 陆璟渊嗤笑一声,摊了摊手,“那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一个耳光?” 沈昭玆哽了一下,语气软了些,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转移了视线,“明明就是你变态。” “是你举止怪异。” 沈昭兹皱眉看着他,“行吧,那你想怎么样?” 陆璟渊看着她,眯了眯眸,“我这伤因你而起,住院期间,你是不是该负责照顾?” 沈昭玆皱眉,“照顾你?我还有工作,不可能天天待在医院。” 陆璟渊挑眉,“顾西决给你开的工资很高,高到让你连救命恩人都可以不管不顾?” 沈昭玆抿紧嘴唇,于情于理,她确实该照顾陆璟渊,但。 “算了。” 陆璟渊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你走吧,我会请护工。” 沈昭玆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想起他毫不犹豫冲上台为自己挡灯的一幕,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陆璟渊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他拿起一看,是一条转账通知,沈昭玆给他转了二十万。 “那行吧,护工的费用我出,请最好的。” 沈昭玆收起手机,“这够了吧?我走了。” 说完,她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璟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完美的神色皲裂开,嘴角颤了颤。 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声音痛苦,“后背,好疼。” 沈昭玆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陆璟渊背后的病号服渗出了一片鲜红,伤口裂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别动!” 第139章 搬回来吧 她瞬间慌了,冲回床边按下呼叫铃,又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不该碰他,“医生快来!” 一阵慌乱过后,医生重新为陆璟渊处理了伤口,语气严肃,“陆先生,你的伤口不能乱动,更不能情绪激动,必须好好休养,需要有人悉心照料。” 说完,医生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昭玆一眼,才离开病房。 门关上后,陆璟渊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更苍白,额上冒着虚汗,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你都听到了,医生说要有人悉心照料,护工毕竟是外人,不可能保证全方面的照顾。” 沈昭玆看着他这副模样,良心有些过不去。 “ok,那我请几天假。” 她认命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顾西决的电话。 电话接通,顾西决温和的声音传来,“昭玆,陆总情况怎么样?” “他需要人照顾。”沈昭玆低声说,“顾总,我想请几天假,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顾西决的声音,“当然可以,竞标因为今天的意外延期了,组委会重新定在下周五,正好还有五天时间,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也照顾一下陆总,至于吊灯坠落的事,主办方已经在调查了。” “谢谢顾总。”沈昭玆说道。 顾西决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忘了你的情况特殊,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沈昭玆一转身,就对上了陆璟渊阴沉的目光,她心头一跳,掩盖住眼底的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男人声音冷硬,“离顾西决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沈昭玆懒得和他争辩,自顾自拿出手机点外卖,“你想吃什么?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 “你喂我,我就吃。”陆璟渊得寸进尺。 “你自己有手。” “手动的话会牵扯到后背伤口,医生说了不能乱动。” 沈昭玆瞪着他,陆璟渊立刻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行,我喂。”她咬牙切齿地说。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沈昭玆打开餐盒,是清淡的营养粥和小菜,她搬来椅子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陆璟渊嘴边。 陆璟渊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吃饭。”沈昭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拍了拍他。 陆璟渊忽然开口,“你瘦了,在顾西决那里工作很辛苦?” 沈昭兹一顿,手上的粥差点撒了。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还好。”沈昭兹没有表现出来异样,心头软了些,她承认自己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志气。 “搬回来住吧。”陆璟渊忽然说,嗓音沙哑好听。 沈昭玆手一抖,抬头看他,“陆璟渊,我们已经在离婚冷静期了,住在一起算什么?” “只是冷静期,还没离。” 陆璟渊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现在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老宅那边人多口杂,妈和筱宁又对你有意见,不如回我们的婚房清净。” “我们可以请护工.” “护工能24小时待命吗?护工知道我习惯用哪个牌子的沐浴露吗?护工知道我睡觉时习惯留一盏小夜灯吗?” 陆璟渊一连串反问,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就当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好吗?” 沈昭玆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他说的每一点都那么合理,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那等你出院再说。”沈昭兹最终妥协,无奈的撇了撇嘴,“张嘴,吃饭。” 陆璟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很快又掩饰过去。 沈昭玆喂他吃饭,陆璟渊也没再说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病房镀上一层暖金色,两人之间难得平和,氛围一片暖意。 沈昭玆专注地吹凉下一勺粥,没注意到陆璟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因为忙碌沁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抿。 鬼使神差地,陆璟渊抬手,轻轻擦去她鼻尖的汗珠。 沈昭玆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暧昧了起来。 陆璟渊的手还停留在她脸侧,指腹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沈昭玆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想要后退,陆璟渊却扣住了她的后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陆璟渊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那双总是对他吐出冷言冷语的唇,此刻微微张开,诱人采撷。 就在两唇即将相贴的瞬间。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阿渊!”许薇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冲到床边,一把推开沈昭玆,“沈昭兹,你离阿渊远点,他都受伤了你还缠着他!” 沈昭玆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她下意识险险扶住墙壁才站稳,怕陆璟渊再怀疑,也没敢捂着小腹。 “许薇!”陆璟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昭玆站稳后,冷冷看了许薇一眼,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同样的力道将她从陆璟渊床边拉开。 “你干什么?”许薇皱眉。 “只是按照你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而已。”沈昭玆松开手,语气平静,“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许薇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陆璟渊:“阿渊,我只是担心你......” 陆璟渊捏了捏眉心,一阵头疼,“你先回公司吧,这几天公司的事你先代为处理,重大决策等我出院再说。” 许薇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这是把公司暂时交给她了? “好,阿渊你放心,我一定会打理好公司的。” 她说着,得意地瞥了沈昭玆一眼。 沈昭玆毫不在意,转身继续收拾餐盒。 许薇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 “哥!” 一个穿黑色风衣,受伤托着行李箱的女孩猛的冲了进来,看到陆璟渊躺在病床上,瞬间红了眼眶, “我才下飞机就听说你出事了!怎么会这样!” 第140章 心脏病复发 沈昭兹抬头一看,竟然是陆筱宁,陆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四年前出国留学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回国了,并没有人接到通知。 陆筱宁从小就骄纵任性,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被所有人宠着长大,当初陆璟渊和沈昭玆结婚时,她极力反对,甚至连婚礼都没参加,婚后两年她对沈昭玆这个嫂子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筱宁,你怎么回来了?”陆璟渊有些惊讶。 “我完成学业了,可不就回来了,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啊?” 陆筱宁说着,坐到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哥,你疼不疼?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事,一点小伤。”陆璟渊摸摸她的头,语气难得温柔。 陆筱宁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看到许薇,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看到沈昭玆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怎么在这里?”陆筱宁语气不善。 “昭玆在照顾我。”陆璟渊说。 “照顾你?”陆筱宁声音拔高,“哥,我听说你就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她就是个扫把星!从她进我们家门就没好事!” “陆筱宁,注意你的言辞。”陆璟渊皱眉,语气犀利了些。 陆筱宁猛地站起来,冲到沈昭玆面前,“我说错了吗,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哥怎么会受伤?” 话音未落,她抬手猛的一巴掌打到沈昭兹的脸上,眼神凶狠。 这一巴掌又响又脆,沈昭玆完全没料到陆筱宁会直接动手,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昭玆缓缓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筱宁。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自认即使知道陆筱宁不喜欢她,她也从未对这个小姑子有过任何亏待,陆筱宁在国外这些年,她每次给陆璟渊准备寄去的东西,都会单独给陆筱宁备一份,逢年过节也从不忘记给她转账发祝福。 可现在,陆筱宁竟然直接对她动手。 “看什么看!”陆筱宁瞪着她,理直气壮,“我打你怎么了?你害我哥受伤,就是个罪人!我本来就不喜欢你,现在我更讨厌你了!”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打了回去。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声更响。 陆筱宁捂着脸,瞪大眼睛,“沈昭兹,你敢打我?!” 就连陆璟渊和许薇都震惊了,从前的沈昭玆,无论陆筱宁怎么刁难,总是忍让包容,像对待亲妹妹一样耐心,即使得不到好脸色也从不计较。 可现在,她竟然还手了。 “沈昭玆,你疯了吗。” 许薇立即站在陆筱宁那边指责沈昭兹,“你怎么能打筱宁呢。” 陆筱宁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沈昭玆,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当着我哥的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冲上去抓沈昭兹的头发。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所有人动作停了下来。 “够了!” 陆璟渊厉声呵斥,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脸色一白,男人强撑着坐直身体,“陆筱宁,你给我住手!” 陆筱宁被吼得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哥,她打我,你居然还吼我?” 陆璟渊脸色铁青,“陆筱宁,我平时太纵容你了是吗?谁教你可以随便动手打人的,立刻给你嫂子道歉!” “我给她道歉?” 陆筱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哥从前绝对不会说这句话,以前无论她怎么对沈昭兹,他都不会说一句自己的不对,现在这是怎么了? “哥,你为了这个女人,要我道歉,她害你受伤,她还打我!” “我说,道歉。”陆璟渊的声音冷冽,不容拒绝。 陆筱宁看着哥哥冰冷的眼神,又看看沈昭玆红肿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了她狠狠瞪了沈昭玆一眼,跺了跺脚,哭着跑了出去,“我讨厌你们!” “筱宁!” 许薇连忙追了出去,“阿渊你别担心,我去看看她。”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沈昭玆站在原地,脸上红肿的掌印清晰可见,她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陆璟渊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疼吗?” 沈昭玆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无所谓。”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陆璟渊,你妹妹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扫把星,所以我还是不要搬回去了,但我还是会去照顾你的。” 陆璟渊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言的闷痛感蔓延开来。 不等他开口,沈昭兹先转身离开,“我去买点冰敷一下脸,顺便给你买点水果。” 不等他回答,她径直离开了病房。 …… 医院走廊里,陆筱宁蹲在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薇追过来,蹲在她身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筱宁,别哭了,你哥他也是担心你......” “他才不是担心我,他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陆筱宁哭着说,“薇薇姐,你才是最适合我哥的人,那个沈昭玆算什么,她根本配不上我哥!” 许薇心中窃喜,表面却装作无奈,“筱宁,别这么说,昭玆她也有她的好,虽然她家世普通,能力也一般,还总是给你哥惹麻烦,但既然你哥选择了她,我们应该尊重。” 这话看似为沈昭玆说话,实则句句都在拉踩她。 陆筱宁果然更生气了,“什么家世普通,我查过了,她根本就是隐瞒身份接近我哥的,根本就是个心机女!” 许薇为难的看着她,“筱宁,你别这样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她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感情的事不能强求,而且老夫人那么喜欢昭玆姐,你哥也...不好说什么。” 陆筱宁猛的站起来,“奶奶说被骗了,我现在就回家跟妈妈说,一定要让哥离婚!” 看着陆筱宁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许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 陆家老宅。 陆筱宁一进门就扑进陆夫人怀里,哭诉在医院发生的事。 “妈?沈昭玆那个贱女人打我!哥还帮着她凶我!” 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夫人一听脸色大变,“反了天了,她竟然敢打你!” “妈,我们一定要让哥和她离婚!” 陆筱宁哭闹着,“薇薇姐多好,知书达理,家世相当,还是哥的初恋,沈昭玆根本配不上我们陆家,她就是个贱女人,和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恶心死了,我出去说我嫂子是个大山出来的吗,简直丢人!” 陆夫人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你说的对啊,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等你哥出院,我就......”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陆夫人一抬头,就对上了陆老夫人阴沉的脸,心下一哽,笑了笑,“妈,您怎么下来了。” 陆老夫人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来,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们,“我听到你们说要让璟渊和昭玆离婚?” 陆筱宁仗着平时受宠,口不择言,“奶奶,那个沈昭玆根本配不上我哥,什么臭鱼烂虾也想嫁入豪门。” 陆老夫人一个冷嗖嗖的眼神飞过去,“你先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陆筱宁不敢相信,“奶奶!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她就是个贱人,隐瞒身份接近我哥,根本就是为了我们陆家的钱!” “闭嘴!”陆老夫人厉声呵斥,气得手都在抖,“陆筱宁,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是吗,谁教你可以这样辱骂长辈的?昭玆是你嫂子!” “她才不是我嫂子!我不承认!” 陆筱宁也来了脾气,“奶奶,你为什么总是偏袒她,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老夫人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 “妈!”陆夫人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 陆老夫人已经说不出话,呼吸急促,眼看就要倒下。 “快!快叫救护车!” …… 医院里,沈昭玆刚冰敷完脸,买了水果回到病房,手机就响了。 是陆家老宅的管家打来的,语气焦急?“少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心脏病发作,送进抢救室了!” 沈昭玆脸色骤变?“在哪家医院?” “就是您和少爷在的这家,已经送进抢救室了!” 沈昭玆挂断电话,脸色凝重的对陆璟渊快速说“奶奶心脏病发作,在抢救室,我去看看!” 陆璟渊一听脸色一变,挣扎着要起身,“我也去。” “你别动!”沈昭玆按住他,“你伤口刚裂开,不能乱动!我去看看情况,随时告诉你!” 说完,她匆匆跑出病房。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陆夫人和陆筱宁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沈昭玆跑来,陆筱宁瞬间气的红了眼,冲上去就要打她,“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奶奶才犯病的!” “陆筱宁!” 沈昭玆一把抓住她挥来的手,眼神冰冷,“现在最重要的是奶奶的安危,你要闹等奶奶平安了再闹。” 陆筱宁被她眼中的寒意震慑,一时竟忘了反应。 第141章 她怎么样 陆筱宁被沈昭玆冰冷的目光震慑,那只想要打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悻悻放下,她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沈昭玆一眼,转身回到陆夫人身边,但依旧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沈昭玆,警惕的看着她,像是对待犯人一样。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的灯亮着,沈昭兹心乱如麻。 她闭上眼睛一阵心累的感觉袭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刚刚竟然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也许一切只有她才能结束。 沈昭玆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离他们远了一些,就看不到陆夫人怨恨的眼神和陆筱宁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她背靠着墙壁,紧紧的闭上眼睛,心里一片乱,她想起陆老夫人慈祥的面容,那个唯一在陆家真心对她好的老人,如果奶奶真的有什么事,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不会的。 她用力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 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医生,我妈怎么样?”陆夫人第一时间冲上前,把沈昭兹推到后面去。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情况不稳定。” 医生语气严肃,“陆老夫人原本就有心脏问题,这次情绪激动导致复发,目前需要住院观察,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合适的心源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否则下次发病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陆夫人的脸色瞬间苍白,如果不是陆筱宁扶着,恐怕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她心彻底沉了下去,这下怎么和陆致远交代? “心脏移植?这么严重?” “是,病人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受损。” 医生点头,“我们会把陆老夫人转到VIP病房,家属可以探望,但时间不能太长,要保持安静。” 说话间,陆老夫人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奶奶。”沈昭玆眼眶一热,正要上前一步。 陆筱宁突然指着沈昭玆,声音带着强烈的指责,“都怪你!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奶奶怎么会发病?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沈昭玆冷冷看向她,不带一丝温度,“陆筱宁,如果我是你,现在想的是怎么帮奶奶找到合适的心源,而不是在这里指责别人。” “你!” “够了。” 众人转头,陆老夫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目光依旧锐利,她看向陆筱宁,“筱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奶奶,我......”陆筱宁脸色苍白,请为自己辩解。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任何人指责昭昭。”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似乎用尽了力气,“推我进病房吧,不要让他们进来,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护士推着病床离开,陆夫人和陆筱宁连忙跟上。 沈昭玆站在原地,看着病床消失在转角,心中五味杂陈,她转身准备回陆璟渊的病房。 一转头就看到陆璟渊扶着墙,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额上满是冷汗。 沈昭玆快步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下床了,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 陆璟渊的声音同样有些虚弱,“奶奶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 沈昭玆扶着他,“我送你回病房。” 两人正要离开,陆筱宁从病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来推开沈昭玆,“你离我哥远点!你这个害人精!奶奶已经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害我哥吗?” 沈昭玆被推得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紧紧的将她拉进了怀里。 感受着男人剧烈的心跳,沈昭兹的心跳也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幸好。 陆璟渊脸色骤变,声音冷得吓人,“陆筱宁,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陆筱宁没想到昔日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她咬着唇,眼眶含泪,“哥,你都知道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骗子!” 陆璟渊理都没理她,看向沈昭兹,“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昭玆摇摇头,眼中情绪复杂,“我没事。” 陆夫人这时也走了出来,看到陆璟渊,眉头紧皱,“璟渊,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我来看奶奶。” 陆璟渊的目光扫过陆筱宁,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周医生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我会尽快安排,寻找合适的心源。” 他说着,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沈昭玆一眼。 陆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语气软了下来,“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先回去休息吧。” 她看向沈昭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说道:“沈昭兹,你扶璟渊回病房,好好照顾他。” 陆筱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被陆璟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昭玆点点头,扶着陆璟渊慢慢走回病房。 …… 陆老夫人病房内。 陆筱宁不顾阻拦也要进来,坐在病床边,眼圈还是红的。 陆老夫人已经醒了,靠着床头,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孙女。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陆筱宁小声问,心里现在后怕的很,如果没抢救过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承受什么样的压力。 “死不了。”陆老夫人的语气很淡,冷哼了一声。 陆筱宁咬着唇,“奶奶,沈昭兹那就是个扫把星,你看她嫁到我们家之后发生多少事,还害得你住进了医院,就应该把她快点赶出去。” 陆老太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筱宁,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筱宁皱眉,紧忙开口,“奶奶,我说的都是实话,沈昭玆她......” “她怎么样?” 第142章 奶奶的维护 陆老夫人打断她,冷冷的瞪着她,“我不允许你说昭昭,她是个好孩子,嫁进陆家这几年,她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孝顺我,照顾璟渊,甚至在你出国这些年,每次寄东西都没忘记你。” “那是因为她想讨好我们!”陆筱宁下意识的想反驳。 陆老夫人笑了,觉得自己这个孙女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如果是为了讨好,她早该放弃了,筱宁,你不了解昭玆,她骨子里有傲气,如果不是真心,她不会做这些。” 陆筱宁撅着嘴,眼里依旧是愤怒,“可她隐瞒身份嫁进陆家,这总没错吧?她根本配不上哥哥!”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陆老夫人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前方,“而且,谁说昭昭配不上璟渊,在我眼里,她比任何人都配得上。” “奶奶!” 陆筱宁不敢相信,“您为什么这么偏袒她?许薇姐姐家世好,学历高,明明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声音有些疲惫,“筱宁,感情的事不是做数学题,没有最合适的公式,璟渊选择昭昭,自然有他的理由,至于许薇......” 她顿了顿,冷哼一声,“那个孩子,心思太重了。” “奶奶,您就是被沈昭玆骗了!” 陆筱宁站起来,“我绝对不会接受她做我嫂子,我一定要让哥哥和她离婚!” “你敢!” 陆老夫人猛地睁开眼睛,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同意他们离婚!陆筱宁,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胡闹,就别怪奶奶不认你这个孙女!” 陆筱宁被奶奶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奶奶,您为了一个外人,要这样对我?” “昭昭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孙媳妇,是陆家的人,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别让我知道你又去找她的麻烦。” 陆筱宁咬着嘴唇,看着奶奶决绝的表情,她跺了跺脚,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 …… 医院楼下咖啡厅。 陆筱宁刚走出医院,手机就响了?是许薇打来的。 “筱宁,奶奶怎么样了?”许薇的声音温柔关切。 “暂时没事了,但需要心脏移植手术。”陆筱宁闷闷不乐地说。 “这么严重?” 许薇语气担忧,“不过你放心,璟渊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和心源的。” “嗯,哥哥说他来安排。” 陆筱宁在咖啡厅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薇薇姐,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我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我也在!我看到你了!”陆筱宁抬头,看到许薇坐在靠窗的位置,对她挥手。 她走过去坐下,一肚子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薇薇姐,我刚刚跟奶奶说了让哥哥和沈昭玆离婚的事,可是奶奶居然坚决不同意!” 陆筱宁愤愤不平,“还说沈昭玆是她认定的孙媳妇,谁都不能拆散他们,奶奶真是老糊涂了!” 许薇皱了皱眉,很快将外联的情绪压了下去,“筱宁,你别这么说奶奶,老人家有老人家的想法,而且昭昭可能也有她的苦衷。” “她能有什么苦衷?就是贪图我们陆家的钱和地位!” 陆筱宁越说越气,“薇薇姐,你明明才是最适合哥哥的人,你那么优秀,家世又好,我真不明白,哥哥当初为什么要娶沈昭玆!” 许薇低下头,搅拌着咖啡,眼神带着一丝苦涩,“也许璟渊有他的考虑吧,毕竟昭昭已经嫁进来了,如果突然离婚,对她的名声也不好,璟渊一向重情重义,可能是怕伤害她。” 这话就是在说陆璟渊只是出于同情才没有离婚。 果然,陆筱宁听了更生气了,“名声?她那种人还要什么名声,薇薇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我说,就是沈昭玆死皮赖脸不放手,哥哥又不好意思撕破脸!” 许薇苦笑着摇头,“没关系的,筱宁我可以等,只要璟渊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陆筱宁猛的抓住许薇的手,“不行,我绝对不会让薇薇姐受委屈的!薇薇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哥哥和沈昭玆离婚的!” 许薇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对了,竞标的事怎么样了,我听说因为意外延期了?” 提到这个,陆筱宁眼睛一亮,“对啊,延期到下周了。,薇薇姐,你是不是还在为竞标的事烦恼?” 许薇叹了口气,“是啊,这次竞标对我们公司很重要,可惜出了意外......” 陆筱宁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认识这次竞标主办方的一个负责人,薇薇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帮你打听打听内部消息!” “真的吗?那太好了!” 许薇惊喜道:“筱宁,谢谢你,不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要公平竞争.” “有什么不好的!” 陆筱宁不以为然,“商业竞争本来就是这样,各凭本事,薇薇姐你能力强,就算有内部消息,最终还是要靠实力取胜的。” 许薇笑着点头,“你说得对,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筱宁的心情好了很多,然后又匆匆走了。 第二天,下午顾西决打来电话说在医院楼下找她有事要谈,沈昭兹放下东西就下了楼。 顾西决刚停好车,沈昭兹找到了他的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看着顾西决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是竞标现场的监控录像。 “你看这里。” 顾西决指着屏幕,“吊灯坠落前,这个角落有一个人影闪过,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是谁。” 沈昭玆仔细看着,眉头紧锁,“这一块是监控死角。” 顾西决点头,“主办方已经确认,吊灯的固定螺丝有人为松动的痕迹,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沈昭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第143章 还挺可爱的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但证据不足。” 顾西决的声音很严肃,“昭玆,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这次没成功,一定还会有下次。” 沈昭玆睁开眼睛,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竞标还在五天后,我会参加,而且,我要赢,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太危险了。” 顾西决皱了皱眉,不赞同,“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这次是你运气好,有陆璟渊替你挡了一下,下次呢?” “正因为他们在暗,我们才要引蛇出洞。” 沈昭玆看着顾西决,“顾总,这次竞标对顾氏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我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我不想让顾氏因为我错过这次机会,这也能给我人生履历当中增添一抹浓墨重彩,你知道的,这次机会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一刻也不能松懈,哪怕有再多的危险,我也要迎难而上。” “可是……” 沈昭玆打断他,“好啦,而且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来结束,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那么他们一定还会在竞标现场动手,到时候,我们提前布置好,就能抓个现行。” 顾西决眉头紧皱,“你这是以身犯险,我坚决不同意,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犯险,是解决问题。” 沈昭玆笑了笑,“顾总,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摸了摸小腹,眼神温柔了一瞬,心中有些苦涩。 这个孩子能跟着她的时间也不长了,能带着他一起经历一些事情,也算是给他们母子之间相处留下了一丝痕迹。 顾西决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以安全为重,我会安排人在暗中保护你。” “谢谢顾总。”沈昭玆笑了笑。 顾西决犹豫了一下,“还有,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医生不是说你需要静养?” 沈昭玆摇摇头,“我很好,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我永远无法安心。”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沈昭玆才下车回医院。 她没有注意到,医院三楼病房的窗前,陆璟渊正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从顾西决的车上下来,两人交谈甚久的样子。 ……… 病房里,陆璟渊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昭玆推门进来时,看到他这副模样,以为他哪里不舒服,立刻紧张地上,“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去叫医生……” “不用。”陆璟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吃痛,“你去哪儿了?” “我去见了顾总,商量竞标的事。”沈昭玆皱着眉,试图抽回手,但陆璟渊握得很紧,她地生呢喃着。 “你弄疼我了,陆璟渊,快松手。” “商量竞标的事需要这么久?” 陆璟渊的声音很冷,胸腔内起伏着,“沈昭玆,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你现在和顾西决走这么近,算婚内出轨。” 沈昭玆被他气笑了,“陆璟渊,你讲点道理,我和顾总只是工作关系,而且说到出轨,你和许薇出双入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陆璟渊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着脸,“我和许薇只是工作伙伴。” “那我和顾总也只是工作伙伴。” 沈昭玆不想跟他吵,“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陆璟渊不依不饶。 沈昭玆自顾自的说,“我去买点小米粥,养胃。” 陆璟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沈昭兹,你们到底聊了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关心你?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昭玆转过身,看着他:“陆璟渊,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璟渊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那股莫名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她和顾西决在一起,一想到顾西决看她的眼神,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说,离顾西决远点。”他咬牙重复,“我说过他不是个好东西。” 沈昭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去买饭。” 她又要走,陆璟渊突然从床上起来,不顾背后的伤口,几步冲到她面前,将她拉进怀里。 沈昭兹震惊的瞪大眼睛。 “陆璟渊!你疯了吗!你的伤!” 话音未落,刚要挣扎,陆璟渊重重的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用力地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探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 沈昭玆想要挣扎,但顾及到他背后的伤,不敢用力,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良久,陆璟渊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沈昭兹,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但在我签字离婚之前,你是我妻子,记住这一点。” 沈昭玆抬眸看他,眯了眯眸,“陆璟渊,你这是什么意思?吃醋吗?” 陆璟渊身体一僵。 “如果不是吃醋,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和谁在一起?” 沈昭玆推开他,后退一步,“陆璟渊,承认吧,你对我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陆璟渊看着她的眼睛,冷声道:“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让你被骗,毕竟我们夫妻一场。” 沈昭兹的心沉了沉,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陆璟渊怎么可能吃醋,他这个没有心的男人。 护士推门进来,“陆先生,该换药了。” 沈昭玆趁机退开,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暧昧的氛围消失的一干二净,她眼眸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我去买饭。” 她匆匆离开病房,留下陆璟渊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心乱如麻。 …… 医院地下停车场,许薇坐在车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事情办得怎么样?”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陆老夫人心脏病发,需要心脏移植。” 许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个好机会。”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毕竟是璟渊的奶奶。” “那又怎样?” 许薇的眼神冰冷,“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不在乎过程。而且,这是她自己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按计划进行。心源那边,我会想办法。” “竞标的事呢?” 许薇问,“陆筱宁答应帮我打听内部消息,但我们还需要更保险的方案。”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自信,“这次,沈昭玆绝对赢不了。” 许薇满意地笑了解“那就好,还有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富贵险中求。” 许薇眼神阴冷,“我要的不是赢,而是让沈昭玆永无翻身之地。” 挂断电话,许薇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和陆璟渊的合影,照片上的陆璟渊年轻许多,笑容温柔,那是她从未在现在的他身上见过的表情。 “璟渊,你很快就是我的了。”她轻声说,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 沈昭玆买好粥回到病房时,陆璟渊已经换好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粥买来了,趁热喝。” 陆璟渊睁开眼睛,看着她。 “去了这么久,这次又是碰到了哪个男人?” 沈昭兹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懒得搭理,把粥打开,放在床头。 “自己吃。” 陆璟渊抬起头看着她,两人沉默的对视,沈昭兹这才发现,男人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随意的散落在额前,与他平日冷峻的形象截然不同,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狗,此时正用那双狗狗眼看着她。 沈昭兹没忍住勾了勾唇,忍住了,想上手摸一把的冲动。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似乎带着一丝怨气。 “沈昭兹你笑什么?别以为我是吃醋,我只是…” 话音未落,沈昭兹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陆璟渊动作一顿,眼神蓦地暗了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闪烁着一丝晦暗的光芒。 第144章 冷静期快结束了 沈昭玆的手还停在陆璟渊的头发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病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暧昧的氛围抽丝剥茧的散发开来。 陆璟渊显然没料到沈昭玆会有这样的举动,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很清新的药草香,很好闻,让人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眼神幽暗了下来,“沈昭兹,你在玩火。” 沈昭玆一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过于亲密,迅速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用冷漠掩饰过去,“粥要凉了,快吃吧。” 她转身去拿粥碗,却听到身后传来陆璟渊低沉的声音,“我想上厕所。” 沈昭玆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你自己不能去吗?又不是腿受伤了。” “后背的伤让我弯腰都困难。” 陆璟渊理直气壮,“而且医生说了不能有大动作,万一牵扯到伤口怎么办?” 沈昭玆的耳廓微微泛红,她看着陆璟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装模作样的痕迹,男人表情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痛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是真的不太舒服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真的不行?一点都动不了?” “真的不行。”陆璟渊看着她,眼神十分真诚。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扶他,“走吧。” 陆璟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他借着沈昭玆的力慢慢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腰,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两人慢慢挪到洗手间门口,沈昭玆推开门的动作有些僵硬。 洗手间不算大,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私密而暧昧的氛围,沈昭玆扶着陆璟渊站到马桶前,正要松开手退出去,却听到他说,“帮我一下。” “什么?”沈昭玆以为自己听错了。 “帮我脱裤子。” 陆璟渊说得理所当然,“我手够不到后面,扯到伤口会很疼。” 沈昭玆的脸瞬间涨红,咬牙切齿的开口,“陆璟渊,你,别太过分了。” “我们什么事没做过?” 陆璟渊挑眉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 沈昭兹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似乎在犹豫他身上的伤是否真的严重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快点。”陆璟渊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眼神更暗了些,“我快憋不住了。” 沈昭玆咬咬牙,闭上眼睛,摸索着去解他的病号服裤带,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好几次都找错了位置,摸到了什么东西,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瞬间瞪大眼睛,脸色涨红,舔了下嘴唇。 陆璟渊握住她的手,引导她解开裤带,然后拉着她的手放在裤腰上,“这里,往下拉就行。” 男人掌心炙热,包裹着她的手背,沈昭玆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她闭着眼,凭感觉将他的裤子往下拉,然后迅速抽回手转过身去,“好了,你快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水流声,沈昭玆盯着洗手间的门板,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陆璟渊在这样的场景下相处。 “好了。”陆璟渊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闭着眼帮他把裤子拉上来,她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那温热的触感让她手指一颤。 “可以睁眼了。”陆璟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昭玆睁开眼,看到陆璟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迅速帮他系好裤带,然后洗了手。 氛围变得微妙了起来,沈昭玆挤了洗手液,仔细地洗手,心跳却依旧平稳不下来。 以前那么多次,都没有这样让人感觉心跳不稳。 洗完手,她正要扶陆璟渊出去,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陆璟渊脚下似乎一滑,整个人往她身上倒去了沈昭玆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他抵在了墙上。 沈昭玆的后背撞在墙壁上,而陆璟渊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墙上,将她牢牢困在怀中。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暧昧的光影,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沈昭玆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璟渊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和淡淡木质香混合的气息。 “你......”她刚开口,陆璟渊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同于之前的粗暴,非常温柔而缠绵,他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交换位置。 沈昭玆想要推开他,但双手抵在他胸前时,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不知怎么的,忽然没了力气,手下意识的挽上了他的脖子,开始回应这个吻。 得到回应的陆璟渊身体一僵,随即吻得更深了,将她紧紧抵在墙壁上,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昭玆几乎要缺氧,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个温柔的吻中。 直到陆璟渊突然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沈昭玆立刻清醒过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陆璟渊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有些发白。 他声音沙哑,“只是有点疼。” “还说没事,脸色都白了。” 沈昭玆想要扶他,“快回床上躺着,我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 陆璟渊没有动,猛的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沈昭玆惊呼,下意识去拍他的胸膛,“陆璟渊你干什么,你的伤。” “闭嘴。” 陆璟渊咬牙忍着背后的疼痛,几步走出洗手间,将她轻轻放在病床上,随即欺身而上。 沈昭玆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能感受到陆璟渊身体的变化,能感受到他眼中的炙热。 “陆璟渊,不行......” 她声音呢喃,双手抵在他胸前,“你的伤,而且我......” “你什么?”陆璟渊低头看着她,眼神危险而迷人。 沈昭玆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起什么,“我来例假了,你忘了吗?” 陆璟渊动作一僵,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盯着沈昭玆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最终懊恼地低咒一声,翻身从她身上下来。 沈昭玆松了口气,迅速坐起来整理衣服,她看到陆璟渊背对着她坐在床边,肩膀微微起伏,显然在压抑着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第145章 帮帮他 半晌,陆璟渊才转过头,脸色依旧难看,“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说的是事实。” 陆璟渊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挫败感,有些哀求的开口,“帮我一下。” “帮什么?”沈昭玆警惕地看着他。 陆璟渊的眼神暗了暗,这句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呢?” 沈昭玆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仿佛还冒着热气,“想得美!你自己解决。” “我现在这样怎么自己解决?” 陆璟渊理直气壮,“而且,这是谁惹出来的?” “关我什么事!”沈昭玆反驳,“明明是你自己......” “沈昭玆。” 陆璟渊打断她,声音低沉,“你真的不管我?” 沈昭玆咬着嘴唇,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看着陆璟渊难受的样子,又有些心软。 就在她犹豫时,陆璟渊忽然冷笑一声,“算了。” 沈昭兹忽然开口,“你找别人吧。” 这话让陆璟渊脸色一变,“找谁?” 沈昭兹撇嘴,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许薇应该很乐意帮忙,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陆璟渊气得脸色发白,声音不自觉拔高了起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沈昭兹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心中莫名畅快,“反正我们快离婚了,你和谁在一起,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陆璟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冰冷,“好啊,那你去找她吧。” 说着,沈昭兹真的拿出手机。 陆璟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抢掉她的手机,“沈昭玆,你敢。”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说话,谁也不肯低头。 良久,陆璟渊深吸一口气,“你出去。” 沈昭玆也不客气,收起手机,“好,我出去粥在桌上,你自己吃。”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陆璟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拳砸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背后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而传来剧痛,他毫不在意。 …… 沈昭玆离开病房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医院长她去了一趟陆老夫人的病房。 陆老夫人的病房在VIP楼层,环境比较安静,沈昭玆推门进去时,陆筱宁也在,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看到沈昭玆,陆筱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还想气奶奶吗?” 沈昭玆懒得理她,径直走到病床边,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陆老夫人,轻声问,“奶奶,您感觉好点了吗?” 陆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到沈昭玆,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昭昭来了,奶奶没事,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奶奶别这么说。” 沈昭玆在床边坐下,“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璟渊已经在联系最好的医生和心源了。” “嗯,我知道。” 陆老夫人握住沈昭玆的手,“昭昭,委屈你了。” 这话让沈昭玆眼眶一热,在陆家,只有陆老夫人真正关心她,理解她。 “奶奶,我不委屈。”她摇头。 “你是不委屈,你怎么能委屈,在陆家吃香的喝辣的,当你的少夫人的好日子!” 陆筱宁冷哼,“要不是你,奶奶怎么会......” “陆筱宁!”陆老夫人厉声打断她,“你给我出去!” “奶奶!”陆筱宁不敢置信,“你又吼我,你不爱我了吗?!”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陆老夫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冷冷的看着她。 陆筱宁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沈昭玆一眼,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陆老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昭昭,你别往心里去。” 沈昭玆摇头,“我不会的,奶奶,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好。”陆老夫人点头,“昭昭,奶奶有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陆老夫人看着她,神色严肃,“璟渊那孩子,虽然表面冷漠,但其实心思很重要他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权衡利弊,但奶奶看得出来,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沈昭玆心中一颤,“奶奶......” “听奶奶说完。” 陆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璟渊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昭昭,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沈昭玆低下头,没有说话。 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是,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纯的,现在交易结束了,还有什么机会可言? 而且,她肚子里还有这个孩子,这个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孩子。 “奶奶,我......” 沈昭玆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没有把孩子的事告诉她,“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起身离开病房,在门口遇到了陆筱宁。 陆筱宁堵在门口,一脸愤恨地看着她,“沈昭玆,你到底给我奶奶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她这么偏袒你?” 第146章 假的许薇 沈昭玆冷冷地看着她,懒得搭理,“让开。” “我不让!” 陆筱宁倔强地挡在门前,恶狠狠的警告她,“沈昭玆,我警告你,离我哥远点,你根本配不上他,你就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沈昭玆懒得跟她争辩,只淡淡说了句,“哦。” 然后绕过她,径直离开。 “沈昭玆!你站住!” 陆筱宁在她身后大喊,“我一定会让奶奶和哥哥看到你的真面目的,你等着!” 沈昭玆头也没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这种威胁,她听得太多了。 无趣。 …… 走出医院,沈昭玆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乱,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正要打车回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昭玆?” 沈昭玆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不远处,正是孙清荪孙老。 “孙老?” 沈昭玆有些惊讶,“您怎么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 “来看个老朋友。” 孙老走过来,看着她,眼中满是惋惜,“昭昭啊,看到你,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惜......” 沈昭玆笑了笑,笑容中带着释然,“孙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您,向您请教。” 孙老叹了口气,面色为难,“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是陆璟渊来找我,请求我收许薇为徒的。” 沈昭玆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她也没什么惊讶的,“其实我都能知道。” 至于为什么,孙老没有告诉她的意思,沈昭兹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也不能怎么样了,她现在也很不错,顾西决对她也很好,她很喜欢这个工作。 他看着沈昭玆,眼中满是愧疚,“昭昭,可惜啊,如果当初我坚持收你为徒,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颗新星了,许薇那孩子天资不够,再怎么教也达不到你的水平。” 沈昭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但终究是改变不了事实,改变不了陆璟渊对许薇的感情。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孙老,这不怪您。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而且,我现在也挺好的。” “你真的释怀了吗?” 孙老看着她,“昭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 沈昭玆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孙老,有些事,不是释怀不释怀的问题,而是必须接受。” “就像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无论你怎么努力,怎么付出,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孙老叹了口气,“孩子,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如果以后有机会,随时来找我,我虽然老了,但还能教你一些东西。” “谢谢孙老。”沈昭玆真诚地说,“您保重身体。” 告别孙老,沈昭玆打车回家,一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茫然。 陆璟渊为了许薇,可以求孙老收她为徒,也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他对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忠贞。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顾西决打来的。 “你现在方便吗?” 顾西决的声音有些严肃,“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沈昭玆问,“很着急吗?” 顾西决顿了顿,“是一些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 沈昭玆心中一动,没有拒绝的理由,“我现在过去。” 两人约在了常去的咖啡厅,沈昭玆到的时候,顾西决已经到了,面前放着一个文件袋。 “昭玆。”顾西决看到她,示意她坐下。 沈昭玆在他对面坐下,直入主题,”顾总,你查到什么了?” 顾西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和几张照片,推到沈昭玆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沈昭玆拿起照片,第一张是一个监控截图,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女人在竞标现场后台的身影,第二张是那个女人的放大图,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沈昭玆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徐春兰。 “果然是她。”沈昭玆咬牙,是许薇收买了她,所以为了钱,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她宁愿牺牲她的命。 不过,现在沈昭兹都已经不在意了,徐春兰也没有再打扰过她。 顾西决又推过来一张照片,“你先看看这个,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看到照片的瞬间,沈昭玆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大约二十多岁,长相清秀,但眼神惊恐,她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正对着镜头求救。 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名字,许薇。 沈昭玆抬头看顾西决,眼中满是震惊,“这是许薇?那现在的许薇是谁?” 顾西决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那个女人的资料,她叫吴慧,二十五岁,南城人,一年前失踪。她的父母报过案,但一直没找到。” 沈昭玆快速浏览文件,越看心越沉。 文件显示,照片上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许薇,而现在的许薇,是一个叫吴慧的女人? 这简直太荒谬了! 沈昭兹脑海中像是有一个炸弹在脑海中爆炸。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顾西决看着她,“昭玆,这个女人很危险,她的目标不仅是陆璟渊,还有陆家,而你,可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也可能是她的绊脚石。” 沈昭玆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薇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陆璟渊爱上的,是一个冒牌货。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顾总,这些证据......”她睁开眼睛,“能交给警方吗?” “暂时还不能。”顾西决摇头,“证据不足,而且现在的许薇很谨慎,几乎没有留下破绽,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他顿了顿,看着沈昭玆,“昭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为了孩子,你必须保护好自己。” 沈昭玆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顾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站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昭玆,你要做什么?”顾西决担心地问。 “做我该做的事。” 沈昭兹也没想到这个许薇竟然是假的,那现在她有一个疑问,真正的许薇现在在哪里? 她问道:“顾总,那真的许薇呢?在哪里?” 顾西决摇了摇头,眉心皱起,“目前不清楚,或许是被她的同伙藏起来了。” 沈昭兹一顿,“她还有同伙?” 顾西决深沉的点了点头,“能做到如今这样,她一定不可能只有自己。” 第147章 对他好是有原因的 第二天一早,沈昭玆刚到医院,就看到许薇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陆璟渊病房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温婉可人,去陆璟渊喜欢的模样,看样子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昭昭,你也来看阿渊啊?”许薇看到她,脸上立刻挂起标志性的温柔笑容,若不是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沈昭兹恐怕都已经相信了。 从前她不就是用这种方法骗到他们所有人吗,只不过后来装不下去了而已。 沈昭玆淡淡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以前她只觉得许薇这张脸漂亮得有些过分,现在仔细看,确实能看出一些违和感,她的眼神太精明,笑容太刻意,少了真正豪门千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贵气。 但若非提前得知了她是假的许薇,恐怕也会被她骗过去,沈昭兹心里有些好奇,许薇的心理素质是有多么的强大,才会丝毫不露出破绽。 “一起进去吧。”沈昭玆推开门,对她从容的笑了笑,仿佛已经不在意。 许薇一愣,这女的是疯了吗? 她竟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陆璟渊了,这样也好,那她就可以丝毫不用手下留情了,很快,陆璟渊就是她的了,她一个人的。 病房里,陆璟渊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沈昭玆和许薇一起进来,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去,一抬眸和沈昭兹对视上,那眼神仿佛询问许薇怎么来了。 “阿渊,我特地给你炖了汤。” 许薇快步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是鸽子汤,很补的,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谢谢。”陆璟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薇打开食盒,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她盛了一碗汤,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陆璟渊嘴边,“来,尝尝看。” 沈昭玆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她倒要看看,陆璟渊会怎么应对。 陆璟渊没有喝汤,而是看向沈昭玆,“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 沈昭玆挑眉,“怎么,陆总还需要我喂?”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陆璟渊的脸色沉了沉,她站那么远,一副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模样,让他心口一阵烦闷。 “你过来,喂我。” 她话音刚落,许薇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换上温柔的笑容,“阿渊,我喂你吧,先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璟渊见沈昭兹没有想要动的意思,才终于看向她,声音冷淡,“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你的伤......” “我自己可以。”陆璟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许薇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放下汤碗,转而伸手去解陆璟渊病号服的扣子,“那我帮你擦擦身体吧,住院这几天肯定不舒服。” 画风转的太快,沈昭兹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陆璟渊的脸色忽然铁青下来。 她的手刚碰到陆璟渊的衣领,就被他一把挥开。 “不用。” 陆璟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许薇,你回去吧,公司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许薇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璟渊,眼中泛起水光,“阿渊,我只是想照顾你,你很讨厌我吗,我们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说,不用。” 陆璟渊甩开她的手,目光转向沈昭玆,“沈昭兹,帮我倒杯水。” 沈昭玆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倒水,她能感受到许薇投来的嫉恨目光,却毫不在意。 “阿渊,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许薇咬着嘴唇,楚楚可怜,“是不是因为那天竞标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那种意外,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昭昭的。” “行了。” 陆璟渊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想听这些,“我累了,想休息,你出去吧。” 沈昭玆将水杯递给他,似笑非笑地说,“那陆总好好休息,我和许小姐就先出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许薇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离开陆璟渊的视线,许薇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脸上的敌意丝毫不加掩饰。 “沈昭玆,你以为阿渊对你不一样吗?” 第148章 家人之间不应该说这么重的话 许薇冷笑,“他不过是因为你有点能力,且陆奶奶很喜欢你,才对你客气一点,等奶奶身体好了,你看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你们很快就会离婚,我劝你识趣点,自己主动离开,否则到时候大家都闹得下不了台面。” 沈昭玆停下脚步,忽然觉得很好笑,转身看着她,“许薇,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许家大小姐。” 许薇脸色猛的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昭玆耸耸肩,“只是觉得奇怪,许家那样的豪门,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一点都没有豪门千金该有的气度。” “你!” 许薇气得脸色发白,“沈昭玆,你别太过分,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绝不能这样侮辱我,这是我的人格!” 沈昭玆笑了,轻轻的喃了一声,“人格。” 她双手环胸抬头看她,“比起你做的那些事,我这点话算什么?” 许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难道沈昭兹知道了,场地的事情是她动的手脚? 随即就很快冷静了下来,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她就没有办法拿她怎么样。 更何况对她动手的人可不是她,她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薇微微一笑,脸色又从容了起来,“既然阿渊要休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毕竟公司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不像沈小姐,每天过得那么轻松惬意。” “不知道最好。” 沈昭玆靠近她一步,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最近顾氏有个项目和许氏有合作,赵如愿那么喜欢你,一定把项目交给你负责了吧?” 许薇愣住了,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妈妈根本没有跟她提过。 但她依旧强装镇定地说,“当然,这么重要的项目,妈妈当然会交给我,而且我会亲自负责,一定会做得比你好。” 沈昭玆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这个许薇,对许家的事了解得并不多。 “是吗?”沈昭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祝你好运,不过我得提醒你,顾西决可不是好对付的人,你要是搞砸了,恐怕赵如愿会对你这个女儿失望的。” 许薇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的表情明显慌张起来,匆匆对沈昭玆说,“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昭玆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了深,这个假许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回到病房时,陆璟渊正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看戏看得很开心?”他冷冷地问。 沈昭玆挑眉,“陆总这话说的,我哪敢看您的戏,只是觉得奇怪,您平时不是最喜欢许薇了吗?怎么人家要照顾您,您反倒不乐意了?” 陆璟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沈昭玆,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沈昭玆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陆璟渊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沈昭玆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的陆璟渊,活脱脱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笑什么?”陆璟渊转过头瞪她。 “没什么。” 沈昭玆收起笑容,但眼中的笑意还是藏不住,“就是觉得,陆总您现在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陆璟渊的脸色黑了黑,“沈昭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沈昭玆走过去,拿起许薇带来的汤碗,“这汤你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倒了吧。”陆璟渊声音冷淡。 沈昭玆有些意外,“你不是最喜欢喝鸽子汤吗?” “那是以前。” 陆璟渊看着她,“现在不喜欢了。” 沈昭玆挑眉,没再说什么,端着汤碗去了洗手间,倒掉汤,她洗干净碗,回到病房时,陆璟渊已经重新拿起文件在看。 “陆总,吃饭了。” 沈昭玆将买来的粥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您这几天只能吃流食。” 陆璟渊放下文件,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狐狸眼中闪烁着一抹狡黠的意味,勾了勾唇,“你喂我。” 沈昭玆翻了个白眼,扁了扁嘴,“陆总,您的手没受伤。” “但是动起来会牵扯到后背的伤口。” 陆璟渊理直气壮,“而且,这是谁害的?沈昭兹你别忘记。” 沈昭玆无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认命地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ok是我害的,我负责。” 陆璟渊满意地张嘴喝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陆筱宁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哥!我来看你了!”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到沈昭玆在喂陆璟渊喝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沈昭玆,“让开,我来照顾我哥。” 沈昭玆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眼看就要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才稳住身体。 “陆筱宁!” 陆璟渊的脸色瞬间阴沉,挣扎着要下床去扶沈昭兹。 “哥你别动。”陆筱宁连忙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呢,我来照顾你就好了,让这个外人出去。” “你说谁是外人?” 陆璟渊的声音冷得像冰,“陆筱宁,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她是你的嫂子。” 陆筱宁被他的语气吓到了,但还是倔强地说,“哥,我才是你妹妹,她算什么?一个害你受伤的扫把星。” “你给我闭嘴。” 陆璟渊厉声呵斥,“陆筱宁,你看看你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国外那几年,你除了花钱玩乐,还做了什么,现在回来就知道惹事,你有为这个家做过一点贡献吗?” 这话太重了,陆筱宁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眶立刻红了,“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妹妹啊。” “我说错了吗?” 陆璟渊毫不留情,“你看看你,二十四岁了,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连个工作都没有,整天就知道逛街购物、惹是生非。” 陆筱宁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爸妈!” 陆璟渊脸色阴沉,“你去,把你这几年做出来的业绩如实告诉他们,最好把亏欠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一笔一笔的都算清楚,这些年我给你包庇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陆筱宁没想到哥哥会这么狠心,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咽在了喉咙里,沈昭玆突然开口,“陆总,您这话说得太重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 沈昭玆走过来,看着陆筱宁,“陆筱宁虽然任性了点,但她是真心关心你,刚才她推我,也是因为担心你,你不该这么说她。” 陆筱宁愣住了,不敢相信沈昭玆会为自己说话。 陆璟渊也愣住了,他看着沈昭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陆璟渊想说什么,却被沈昭玆打断。 “她是你妹妹,唯一的妹妹。” 沈昭玆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陆总,家人之间,不应该说这么伤人的话。” 陆筱宁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狠狠擦掉眼泪,瞪着沈昭玆,“别以为你为我说话,我就会感谢你,我讨厌你,永远都讨厌你。”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陆璟渊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她就是被我惯坏了。” 沈昭玆微笑,“只是太在乎你这个哥哥了,看到别人接近你,她会不安,会害怕。” 陆璟渊抬眼看她,眼神深邃,“你为什么要为她说话?她那样对你。”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沈昭玆笑了笑,“我确实是个外人,而且,我也不需要她的感谢。” 第149章 动了手脚 第二天一早,沈昭玆提前回了公司,今天是竞标重启的日子,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她知道许薇很有可能会再次出手,所以她不能允许自己有什么闪失。 顾西决亲自开车来接她,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昭昭,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如果不行,我们可以申请延期。” 沈昭玆摇摇头,笑了笑,“我没事,况且,今天有些事,我必须做个了结,而且竞标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对不对,顾总,不用担心我,您这样反而让我有很大的压力了。” 顾西决明白她的意思,上次吊灯坠落事件,虽然表面上徐春兰是执行者,但幕后主使很可能是许薇,这次竞标,许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已经安排好了。” 顾西决压低声音,“现场的所有侍者都是我们的人,监控也做了特殊处理,只要她敢动手,一定能抓现行。” 沈昭玆点头,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许薇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 两人到达竞标现场时,各大公司的代表已经陆续入场,沈昭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薇,她今天代表金辰集团来参加竞标,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看起来自信满满。 就在沈昭玆以为今天只有许薇代表金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陆璟渊。 他脸色苍白,显然还没恢复好,但眼神依旧锐利,许薇立刻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阿渊,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 陆璟渊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声音冷淡,“我不放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沈昭玆身上,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沈昭玆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沈昭玆自嘲地笑了笑,果然,陆璟渊还是放心不下许薇,哪怕自己受伤也要陪着她。 “走吧。”顾西决轻声提醒。 沈昭玆收回视线,和顾西决一起走进会场。 竞标开始前,沈昭玆去了趟洗手间,刚走出隔间,就看到许薇站在洗手台前补妆。 “真巧。” 许薇从镜子里看着沈昭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昭玆,你今天不该来的。” 沈昭玆淡定地洗手,转头看她,“为什么不该来?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怕?” 许薇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是怕你输得太难看,顾氏虽然实力不错,但金辰这次做了充分准备,而且......” 她转过身,看着沈昭玆,眼中闪过一丝挑衅,“阿渊也在这里,你觉得,他会让你赢吗?” 沈昭玆擦干手,平静地看着她,“许薇,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自以为是了。” 许薇脸色一沉,嘴角的笑差点没绷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沈昭玆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以为所有人都被你蒙在鼓里。” 许薇的瞳孔猛然收缩,“你......” “拭目以待吧。”沈昭玆笑了笑,转身离开洗手间。 刚走出门,她就看到陆筱宁站在不远处,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沈昭玆,你又欺负许薇姐?” 陆筱宁冲过来,挡在许薇身前,“我警告你,离许薇姐远点!你这种出身的人,根本不配和我们站在一起!” 沈昭玆挑眉,“陆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陆筱宁指着她,“许薇姐这么好的人,你还要针对她,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许薇拉了拉陆筱宁的手臂,柔声说,“筱宁,算了,昭昭应该没有那个意思。” “许薇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陆筱宁愤愤不平,“像她这种人,就该给她点教训!” 沈昭玆懒得跟她们纠缠,转身要走,陆筱宁却在身后大喊,“沈昭玆,你等着,今天竞标,许薇姐一定会赢你,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待在顾氏。” 沈昭玆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那就拭目以待。” …… 竞标现场,气氛紧张了起来。 各大公司的代表轮流上台展示方案。 许薇代表金辰集团第五个上台,她的方案做得相当出色,无论是设计理念、成本控制还是后期运营,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沈昭玆坐在台下,认真听着,她能感觉到,许薇这次的方案是用心做过的,甚至有些细节的处理方式,和她自己的设计思路有几分相似。 是巧合吗?还是。 沈昭玆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很快,轮到顾氏集团,沈昭玆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台。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橙汁,“沈小姐,喝点东西润润喉吧。” 沈昭玆看着那杯橙汁,眼神微凝,她注意到,这个侍者在给她递完果汁后,又给旁边的几个人递了同样的饮料,包括许薇和陆璟渊。 是正常的服务么,沈昭兹多留了个心眼。 沈昭玆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但并没有咽下去,她借擦嘴的动作,将口中的果汁吐在手帕上。 一转头,她对上了陆璟渊的视线,他一直坐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沈昭玆对他微微一笑,放下杯子,起身上台。 聚光灯下,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展示。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台下不时传来赞叹声,连几位评委都频频点头。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沈昭玆讲完后,鞠躬下台,掌声响了起来,她坐回座位,心中却越发不安。 为什么许薇没有动手?难道她猜错了?还是说,许薇的计划不是破坏她的展示,而是。 她看向那杯只喝了一小口的橙汁。 侍者走过来收杯子,沈昭玆笑着将杯子递给他们,然后有人走过来对她说,有人在门口等着她,沈昭兹转头和顾西决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对。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假装晕倒,而是真的头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沈昭玆努力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她紧忙扶着墙,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眼前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50章 脸色铁青 沈昭玆的意识模糊着,紧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耳边隐约传来低沉的对话声,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白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 适应光线后,她才看清自己被绑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通过气息她可以基本上确定,她依然在竞标现场的酒店里,短时间内,外面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她也不可能被那么顺利的就转移走。 “醒了?”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沈昭玆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正在摆弄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沈昭玆瞳孔猛的一缩,这张脸她记得,正是竞标现场给她递果汁的那个侍者。 “许薇的人?”她冷静地问,声音有些沙哑,心跳微乱。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她的镇定,“聪明,不过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沈昭玆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喝那杯果汁,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吐掉了,为什么还是中了招? “那杯果汁。”她喃喃道。 “果汁?” 男人嗤笑一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真以为药下在果汁里?太天真了。” 他弯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沈昭玆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最新型的挥发性迷药,我递给你果汁的时候,轻轻按了一下瓶底,气体就喷出来了,你假装喝果汁的时候,正好深吸了一口气。” 沈昭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果汁上,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许薇还真是费尽心机。”她冷笑道,舔了舔腮,有点气笑了,看来她还是小看了她。 男人耸耸肩,扁了扁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沈小姐,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 房间几盏大灯亮了起来,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沈昭玆这才看清,窗户都被木板封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哦不,我应该问,许薇到底想做什么。” 沈昭玆问,同时悄悄活动着手腕,试图找到绳结的松动处。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门打开,三个壮汉走了进来,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色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许小姐说了,要给你点教训。” 男人说着,示意那三人上前,“让你记住,有些人不是你该惹的。” 沈昭玆的心跳加速,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不能慌,一旦慌了,就真的完了。 “许薇给了你们多少钱?” 她嗓音沙哑,“我可以出双倍。”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沈小姐,你觉得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许小姐给我们的,可不只是钱。” 他走到沈昭玆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而且,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本身不就是最好的报酬吗?” 沈昭玆厌恶地别开脸,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你会后悔的,陆璟渊不会放过你。” “陆璟渊?” 男人松开手,冷笑道,“他现在在谁身边?许小姐说了,等我们这边完事,到时候,她才是陆太太,谁还会在意你一个前妻?” 沈昭玆的心猛地一沉,紧紧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男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脸,“别这么看我啊,沈小姐,谁让你抢别人的男人了。”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正好,许小姐想跟你说话。” 他接通电话,按了免提,然后将手机凑到沈昭玆耳边。 “沈昭兹,感觉如何?” 许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依旧,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昭玆咬着牙,“许薇,你的手段只有这些吗。” 许薇轻笑,“沈昭玆,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自己离开,可你偏要跟我争,偏要留在阿渊身边,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以为你赢了?” 沈昭玆冷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许薇冰冷的声音,“你知道得太多了,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愉悦,“对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好好享受吧,你这个贱货,不是喜欢男人吗,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这都是我为你准备的,这可能是你人生当中最后的幸福时光了,等下躺在他们身下浪叫吧,我会把你那副嘴脸给陆璟渊看的,让他知道你是多么恶心的女人!” 越说她的情绪就愈发激动起来。 电话猛的挂断。 男人收回手机,对那三个壮汉使了个眼色,“许小姐说了,好好招待沈小姐,别弄死了就行。” 三个壮汉狞笑着上前。 沈昭玆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拼命挣扎,但麻绳捆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 “等等!” 她大声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昭玆,顾氏集团的副总!如果我出了事,顾西决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西决?” 为首的一个壮汉嗤笑,“他算什么东西?等许小姐掌控了陆家,整个南城都是我们的天下,区区一个顾氏,算什么?” 沈昭玆的大脑飞速运转,硬碰硬肯定不行,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们更多呢?” 她试图谈判,“许薇能给你们的,我也可以,而且,我知道许薇的秘密,知道她的弱点,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帮你们对付她。” 男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门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侍者男人皱眉,“许小姐没说还有别人来。” 他示意一个壮汉去门口查看,那个壮汉刚走到门边,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警察!不许动!” 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西决和警察一起闯了进来。 看到沈昭兹的模样,顾西决脸色猛的一变,猛的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紧忙问道:“没事吧?” 陆璟渊紧随其后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脸色瞬间铁青! 第151章 陆筱宁被绑架 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和嫉妒瞬间冲上陆璟渊的头顶。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顾西决猛地拉开,力道之大让顾西决踉跄后退了两步。 陆璟渊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俯身将沈昭玆打横抱起,动作却在不经意间放轻了许多。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也能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我送你去医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昭玆却开始挣扎,“放开我陆璟渊,你放开!” 顾西决稳住身形后立刻上前阻拦,眼神也冷冽了起来,“陆总,昭玆现在情绪不稳定,请放开她。” “她是我妻子!” 陆璟渊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顾总,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沈昭玆挣扎着,“陆璟渊,我们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只差最后冷静期,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用力推开他的胸膛,“放开我,我想让谁抱就让谁抱,跟你无关!” 陆璟渊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昭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吗?”他咬着牙问。 “我跟你闹?” 沈昭玆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陆璟渊,在你选择相信许薇、一次次站在她那边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现在请你放开我,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她转向顾西决,眼神示意,顾西决立刻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臂,“陆总,请你尊重昭玆的选择,她现在需要去医院检查,你如果真为她好,就请让开。” 陆璟渊看着沈昭玆决绝的表情,又看看顾西决握着她手臂的手,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的闷痛。 他缓缓松开手,沈昭玆立刻从怀中滑落,被顾西决稳稳扶住。 两人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顾西决搀扶着沈昭玆走向门口停着的救护车。 医护人员上前帮忙,沈昭玆低声说了句什么,顾西决点点头,陪着她一起上了车。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陆璟渊看到沈昭玆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顾西决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像是在安慰。 警笛声响起,警察将那几个绑匪押上警车,现场一片混乱,但陆璟渊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逐渐远去的救护车上,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陆总。”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许小姐那边......” “先去医院。” 陆璟渊打断他,声音沙哑,“我要确认她没事。” …… 与此同时,酒店监控室内。 许薇死死盯着屏幕,看着救护车消失在画面中,脸色气得通红,她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又是他,又是顾西决。” 她咬牙切齿,“沈昭玆这个贱人,命怎么就那么大!” 她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让沈昭玆在竞标现场身败名裂,最好再出点意外,彻底解决这个绊脚石。 等陆璟渊因为沈昭玆的丑闻而失望时,她再以温柔体贴的形象出现,顺理成章地成为陆太太。 可现在,全毁了! 不仅没伤到沈昭玆分毫,那几个蠢货还被警察抓了,如果他们把她说出来。 许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她必须马上处理掉那些证据。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许薇警觉地转身,“谁在那里?!”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到一片淡紫色的裙角一闪而过,那是今天陆筱宁穿的裙子颜色。 许薇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追过去,走廊里空无一人。 许薇循声追去,在转角处看到了陆筱宁仓皇逃离的背影。 “筱宁!你等等!” 许薇高声喊道,声音却依旧温柔,“你怎么跑这么快?出什么事了吗?” “别过来!你别过来!” 陆筱宁听见声音,尖叫着跑得更快了,慌乱中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冲向电梯。 许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胸口一阵欺负。 陆筱宁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即便她是陆璟渊的妹妹,也不能留了。 她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一个号码,“计划有变,陆筱宁可能知道了什么,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 医院急诊室。 沈昭玆做完检查后,被安排在观察室休息。 医生说她吸入了少量迷药,需要留院观察24小时,顾西决忙前忙后办理手续,又给她买了热粥。 “喝点吧,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顾西决将粥碗递给她,眼中满是担忧。 沈昭玆接过粥,靠在床头,抿了抿唇,“顾总,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 “别说了。” 顾西决打断她,声音温和,“你没事就好,不过昭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今天陆璟渊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如果他知道你怀孕的事......” 沈昭玆的手微微一颤,粥差点洒出来。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个孩子,她原本已经决定要打掉的。 可是经历了今天的事,她忽然不确定了,在那种绝望的时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想,如果她不在了,这个小生命,该有多可怜。 “我不会告诉他的。” 沈昭玆低声,轻叹了一声,“等离婚手续办完,我会离开这里,这个孩子再说吧……” 顾西决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他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璟渊站在门口,脸色依旧难看。 他看到顾西决坐在沈昭玆床边,两人距离很近,沈昭玆手里还捧着顾西决买的粥,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顾总,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走进来,语气冷淡,“我老婆需要休息。” 顾西决站起身,两人冷冷对视,“陆总,她今天受了惊吓,需要有人陪着,如果你真心为她好,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愿,而不是一味强求。” “我说了,她是我妻子。” 陆璟渊一字一句地说,几乎是咬牙切齿。 “很快就不是了。” 沈昭玆忽然开口,她放下粥碗,抬头看向陆璟渊,“陆璟渊,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今天谢谢你赶来救我,但也仅此而已,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璟渊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医院地下停车场。 陆筱宁仓皇地跑向自己的车,手抖得连车钥匙都插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监控室听到的话。 “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许薇那冰冷的声音,和她平时温柔体贴的形象判若两人! 陆筱宁不敢相信,那个她一直想要她当未来嫂子的人,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还有沈昭玆的事,也是许薇设计的?!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小姐,这么急着去哪儿啊?”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陆筱宁猛地转身,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朝她走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跑,却被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抓住手臂。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家的大小姐!”陆筱宁挣扎着大喊。 男人冷笑,“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你走。” 另一个男人上前,掏出一块手帕,陆筱宁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意识到那是什么,她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两个男人的力量。 手帕捂上口鼻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152章 要把她卖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筱宁的意识缓缓恢复了,恢复知觉的一瞬间,头痛欲裂,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刺鼻化学药剂的气味。 她艰难地睁开眼,昏暗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睛。 铁锈的味道太明显了,有点生活常识都知道这是哪里。 仓库。 绑架的最佳地点。 她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放开我!当我出去!我喊人了!”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筱宁猛地抬头,看到许薇正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许薇!” 陆筱宁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女人!放开我!” 她试图挣扎,但绳子捆得太紧,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她的脚踝上也有几道擦伤。 许薇站起身,慢慢走到陆筱宁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与平时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 “筱宁,说话要客气点。” 许薇蹲下身,伸手捏住陆筱宁的下巴,“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陆筱宁狠狠别开脸,“你也配说伤心?许薇,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好!你居然敢绑架沈昭玆,还敢绑架我!你就不怕我哥知道吗?” 许薇轻笑,“你们要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不就不怕了嘛,筱宁,你不会让我伤心吧。” 陆筱宁狠狠的呸了一下,瞪着她,“你这个贱女人!别这样叫我!”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筱宁,“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想动你的,毕竟你对我还算有用,在陆家,你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支持我的人,可惜啊,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陆筱宁的心脏狂跳,“你在监控室说的那些话,沈昭玆之前的事也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许薇歪了歪头,“因为沈昭玆碍事了,她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抢走了我心爱的男人,你觉得,我会让她好过吗?” “你心爱的男人?” 陆筱宁冷笑,“许薇,你以为我哥真的爱你吗?他要是爱你,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跟你结婚?” 这话显然戳到了许薇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变得凶狠。 “闭嘴!”她猛地扇了陆筱宁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陆筱宁的脸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疼,她咬紧牙关,倔强地转回头,瞪着许薇,“怎么了,被我说中了?许薇,你就是个可悲的替代品!我哥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许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她抓住陆筱宁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替代品?你说谁是替代品?我告诉你,陆筱宁,我才是最适合你哥的人,沈昭玆算什么东西?一个出身低贱的乡巴佬,也配当陆太太?”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陆筱宁毫不示弱,“一个冒牌货!我早就觉得奇怪了,许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是你这种德行,现在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许薇!你到底是谁?” 许薇的手猛然收紧,陆筱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是谁不重要。” 许薇的声音冷得像冰,“重要的是,很快,我就会成为真正的陆太太,而你,我亲爱的筱宁,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 陆筱宁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你想杀我?” 许薇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笑容。 “杀你?” 许薇歪着头,“筱宁,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可是好朋友啊,我只是让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不要回来打扰我的计划。” 她拍了拍手,车间另一端的阴影里走出两个男人,正是之前在停车场绑架陆筱宁的那两个人。 “带她去码头。” 许薇吩咐道,“按原计划,送上船。记住,要照顾好陆小姐,别让她受太多苦。” 两个男人点头,朝陆筱宁走来。 “不!你们放开我!” 陆筱宁拼命挣扎,“许薇,你会遭报应的!我哥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哥找到我,他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许薇笑了,“你哥?他现在应该忙着照顾他的前妻,等他发现你失踪的时候,你已经在公海上了。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你。” 她弯下腰,凑近陆筱宁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大小姐,明明什么都不会,就凭着出身好,就能得到一切,现在,轮到你了。在船上好好享受,那些水手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筱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终于明白了许薇的恶毒计划,不是要杀她,而是要把她卖到那种地方,让她生不如死。 “你这个恶魔!”她嘶声喊道。 两个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其中一个掏出一块手帕。 陆筱宁认出那就是之前在停车场用的迷药,她拼命向后躲,但被绳子束缚着,根本无处可逃。 她才不想去那种地方! 第153章 营救活动 …… 医院病房里,陆璟渊正看着医生给沈昭玆做检查,手机突然急促响起,他走到走廊接听,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陆总,筱宁小姐不见了,医院监控显示她在地下停车场被两个陌生男人带走了。” 陆璟渊的脸色瞬间铁青,手机猛的攥紧,“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小时前,我们调取了周边道路监控,那辆车往西北码头方向去了,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追踪。” “联系码头管理处,封锁所有出口。” 陆璟渊的声音冷得可怕,寒意仿佛能渗透出来,,“通知我们的人,全部赶往码头,一定要在船离港前找到她!” 挂断电话,陆璟渊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病房。 沈昭玆已经从检查床上坐起来,顾西决正递给她一杯温水,看到陆璟渊难看的脸色,沈昭玆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陆璟渊犹豫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筱宁被绑架了,监控显示她被带往西北码头。” 沈昭玆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顾西决眼疾手快地接住,她脸色发白,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是许薇干的?” “十有八九。” 陆璟渊握紧拳头,“警方已经出动,我也派了人过去,但码头那么大,船只那么多。” 就在这时,顾西决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凝重。接听几句后,他挂断电话,看向两人,“我的人查到一些消息,许薇最近和东南亚那边的人贩集团有联系,专门做的走私。如果陆筱宁真的被带上船,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沈昭玆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换衣服,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陆璟渊和顾西决几乎同时反对。 陆璟渊上前一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而且太危险了。” 顾西决也劝道:“昭玆,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沈昭玆摇了摇头,如果陆筱宁真的出事,奶奶会受不了的。 她看向陆璟渊,“我了解许薇的手段,也许我能帮上忙。” 见两人还要劝阻,她继续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冒险,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陆筱宁。” 陆璟渊看着她眼中的坚决,知道拦不住她,只能妥协,“好,但你一定要跟着警察,让他们好好保护你。” 顾西决叹了口气:“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在码头那边有些关系,也许能帮上忙。” 三人正要离开,沈昭玆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徐春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徐春兰怎么会打电话来,是为了沈天赐的事,还是又想来要钱? 她本不想接,但手一滑不小心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徐春兰带着哭腔的声音,“女儿,你在听吗,天赐他,他被人抓走了......” 沈昭玆一阵无语,正要挂断,她现在没时间听她说这些,也不想再去管。 徐春兰忽然叫住她,“陆筱宁也在那里!” 沈昭兹手一顿,“怎么回事?快说。” 徐春兰把一切都交代了,许薇今晚把他们绑上船偷偷把他们送出去。 沈昭玆皱眉,“你知道是哪里的船吗?” “我不知道我就偷听到他们说西北码头,昭玆,妈知道对不起你.....” 码头。 沈昭玆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地看向陆璟渊和顾西决,“许薇可能不止绑架了筱宁一个人,沈天赐也被抓了,今晚要从码头上船。” 陆璟渊眼神一凛,“看来许薇是打算一网打尽,走吧,时间不多了。” …… 东郊码头,海风凛冽。 货船静静停靠在泊位,甲板上零星亮着几盏昏暗的灯。 船舱底层,陆筱宁被反绑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嘴里塞着布团。 她的意识已经清醒,但迷药的余效让她头晕目眩。 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她看到这个狭小的货舱里还关着另外几个人,有男有女,都被绑着,眼神空洞绝望。 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被绑在她对面的货箱旁,正在低声抽泣,陆筱宁认出那是沈昭玆的弟弟沈天赐,她在陆家的宴会上见过他几次。 “唔......唔......”她试图发出声音。 沈天赐抬起头,看到陆筱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平了下去,她竟然也被绑来了,那也没什么用,他们也出不去。 货舱门被推开,许薇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陆筱宁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都醒了?” 许薇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很好,船马上就要开了,等到了公海,你们就能开始新生活了。” 她走到陆筱宁面前,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冷笑,“筱宁,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了太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些水手会好好照顾你,毕竟你这么漂亮的大小姐,他们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 陆筱宁瞪着她,眼中满是恨意。 许薇笑了,“这种眼神真好,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但现在,你还能高高在上吗?” 她站起身,对身后的两个男人说,“看紧他们,船一离港就通知我。” “是,薇姐。” 许薇离开后,货舱重新陷入昏暗。 陆筱宁听到外面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船身微微震动,船要开了。 她绝对不能被带走,被带走了就绝对回不来! 她拼命挣扎,绳子摩擦着手腕,很快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但麻绳太结实,根本挣脱不开。 沈天赐也在挣扎,但他几天没吃饭,比陆筱宁更瘦弱,力气也更小,试了几次后,他绝望地垂下头,低声啜泣起来。 陆筱宁突然停下动作,眼睛盯着货舱角落的一个废弃铁片,那可能是以前装卸货物时掉落的,边缘看起来相当锋利。 她挪动身体,一点点向铁片蹭去。 第154章 劫后余生 每动一下,被绑着的双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继续移动。 总算她的手指碰到了铁片,她用指尖夹住铁片,小心翼翼地开始锯手腕上的绳子。 铁片不够锋利,她只能一点点磨,手腕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绳子,但她不敢停下来。 沈天赐注意到她的动作,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也开始努力挪动,试图挡住货舱门的方向,为陆筱宁争取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身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引擎声也越来越响。陆筱宁能感觉到船正在缓缓离开码头。 快点,再快点! 汗水从额头滑落,混着血水流进眼睛,刺痛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一下,又一下...... “咔。” 一声轻响,绳子终于被磨断了一股。 陆筱宁心中一喜,更加用力。就在这时,货舱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薇姐说开船后半小时再下去看看。” “知道了,你说这次这批货能卖多少钱?” “那几个女的肯定值钱,特别是那个大小姐,细皮嫩肉的......” 陆筱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加快动作,终于,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绳子彻底断了。 她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扯掉嘴里的布团,然后冲到沈天赐身边,用铁片割断他的束缚。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已经挣脱,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来人!货跑了!” 陆筱宁抓起手边的铁棍,狠狠砸向男人的头。 男人惨叫一声倒地,但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快走!”她拉着沈天赐冲向货舱另一端的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但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陆筱宁先爬进去,让沈天赐紧随其后,刚钻进管道,就听到身后传来枪声和怒吼。 “他们钻管道了!堵住出口!” 管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陆筱宁只能凭着感觉向前爬,沈天赐在后面喘着粗气,显然吓得不轻。 “别停下,继续爬!”她低声催促。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是管道的出口,通往上一层甲板。 陆筱宁刚探出头,就看到两个持枪的男人守在出口处,她立刻缩回去,心脏狂跳。 完了,被堵住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和扩音器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是警察,警察来了! 陆筱宁眼中涌出泪水,他们得救了! 货船外,码头上警灯闪烁,十几辆警车和陆家的车将码头围住。 陆璟渊等人焦急地等待着。 “陆先生,我们已经控制住船长和大部分船员。” 一名警官开口,“但许薇和几个核心成员挟持了人质,在船舱里负隅顽抗。” 陆璟渊的脸色阴沉,“我要确保我妹妹的安全。” “我们正在谈判。” 警官说,“特警队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强攻。” 沈昭玆紧紧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那艘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的货船,心中祈祷着陆筱宁平安,沈天赐随便吧。 突然,船体某处传来一声爆炸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不好!” 顾西决脸色一变,“他们想炸船!” 陆璟渊已经冲向码头,几名保镖和警察连忙跟上。 沈昭兹没有跟上去,在安全区域等着。 货船上一片混乱,爆炸引起的火灾迅速蔓延,浓烟滚滚,陆筱宁和沈天赐被浓烟困在管道里,咳嗽不止。 “我们出不去了......”沈天赐绝望地说,俨然已经放弃了,脑海中开始回放他这短暂的一生。 陆筱宁咬牙,“不,一定能出去,你想死别带着本小姐!” 她用力踢向管道壁,锈蚀的铁皮竟然被踢开一个口子。 陆筱宁用尽全身力气踢向管道壁,锈蚀的铁皮在重击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破口出现在眼前,浓烟从破口涌入,却也带来了新鲜空气。 “快,从这里出去!” 陆筱宁对沈天赐喊道,声音被烟雾呛得沙哑。 沈天赐犹豫了一瞬,看着管道外隐约可见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让他别无选择,他咬牙钻出破口,陆筱宁紧随其后。 两人跌跌撞撞地爬出管道,发现自己位于货船中层的一个货舱。 这里还没有被火势完全吞噬,但浓烟已经弥漫开来,能见度极低。 “往那边走!”陆筱宁指着一个方向,她记得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通往甲板的楼梯。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浓烟中摸索前进,沈天赐的腿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但他强忍着疼痛,没有吭声。 突然,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找到他们了!在那边!” 几个持枪的男人从浓烟中冲出来,为首的正是之前绑架陆筱宁的那个壮汉,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眼神凶狠,“妈的,看你们往哪儿跑!” 陆筱宁的心沉到谷底。 前有追兵,后有火海,难道这次真的无路可逃了吗? 就在这时,货舱上方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了下来。 特警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上前,不到一分钟就制服了所有人。 一名特警跑到陆筱宁和沈天赐身边,“陆小姐,沈先生,你们没事吧?能走吗?” 陆筱宁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能带我们走吗?” 特警护送他们穿过火场,来到甲板上。 码头上警灯闪烁,救护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陆筱宁看到哥哥陆璟渊正焦急地朝货船跑来,身后跟着沈昭玆和顾西决。 “哥......”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医院病房。 陆筱宁缓缓睁开眼睛,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筱宁?你醒了?”陆璟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筱宁转过头,看到哥哥坐在病床边,眼泪顿时涌出来。 “哥......” 她的声音嘶哑,“我没死?” 陆璟渊握紧她的手,眼中闪过心疼,“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在医院,很安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昭玆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陆筱宁醒了,微微点头,“醒了就好,我炖了点汤,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陆筱宁扁了扁嘴,将头转向了另一边,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第155章 可能保不住 陆筱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是沈昭玆提醒哥哥去救她,也是沈昭玆在码头上不顾危险地寻找她。 可那些曾经脱口而出的刻薄话,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此刻像一根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咽下去也会刺伤喉咙。 “醒了就好。”沈昭玆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我炖了汤,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陆筱宁咬着嘴唇,将脸转向另一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的性格让她不肯示弱,“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谢你,想要当我嫂子,你还不够资格。” 这话说得又冲又刺耳,陆璟渊皱起了眉,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陆筱宁。” 沈昭玆却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好像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我不需要你的感谢,陆小姐,救你纯粹是不想让奶奶伤心罢了,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 她转过身,看向陆璟渊,“既然陆小姐醒了,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沈昭兹。”陆璟渊想要拦住她。 陆筱宁却一把抓住哥哥的手,“哥,那个许薇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陆璟渊的注意力被拉回,他看了看沈昭玆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妹妹,叹了口气,没有追出去,“抓到了,警方已经确认,她是假冒的。” 陆筱宁睁大眼睛,“那真的许薇姐在哪里?” 陆璟渊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还在调查中,警方已经锁定了几个可能的藏匿地点,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筱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哥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忽然想起什么,抓紧了他的手,“哥,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和许薇姐一起玩了,你应该是喜欢她的,对不对?所以你早就发现这个许薇不对劲,然后等待时机,找到真的许薇姐,对不对?” 陆璟渊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确保她安全。” 他没有否认。 这个认知让陆筱宁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看着哥哥,不是为了现在的假许薇,而是为了那个失踪一年的真正许薇。 “哥......” 陆筱宁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找到许薇姐,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陆璟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替妹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等身体好了,我们再说这些。” 他转身走出病房,留下陆筱宁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 病房外,走廊的拐角处。 沈昭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紧紧抠着手提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刚才并没有真的离开,因为回了个消息,在门外停留了片刻,恰好听到了陆璟渊和陆筱宁的对话。 “你应该是喜欢她的,对不对?” “所以你早就发现这个许薇不对劲,然后等待时机,找到真的许薇姐,对不对?” 陆筱宁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沈昭玆的心上。而陆璟渊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伤人。 原来如此。 沈昭兹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他早就知道许薇是假的,原来他做的这一切,容忍假许薇在身边,甚至在她和假许薇之间摇摆不定,都只是为了找到真正的许薇。 那她是一个用来迷惑假许薇的障眼法? 沈昭玆抬手按住胸口,一阵闷痛传来。 还好,她早就没有期待了,她早就决定要离开了,否则现在,她可能会彻底崩溃。 半个月,只要再等半个月,离婚冷静期就过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彻底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气,朝电梯走去。 然而刚走到电梯口,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让她差点跪倒在地。 那痛感来得猛烈而尖锐,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沈昭玆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扶着墙壁,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不会吧! 她颤抖着手按下电梯按钮,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小腹,电梯门打开时,她几乎是跌进去的。 妇产科在五楼。 短短的几分钟,对沈昭玆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靠在电梯壁上,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肚子里的孩子,难道就要这样离开她了吗? “医生,救命。” 她踉跄着走进诊室,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肚子疼......” 医生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裤子上的血迹,立刻安排检查。 急诊室,沈昭玆躺在床上,心脏狂跳。 “胎儿还在,但胎心很弱。” 医生表情凝重,“你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过度劳累?” 沈昭玆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有种心累的感觉。 “医生......” 第156章 她只是替代品 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我以后还能怀孕吗?”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如果这次流产,子宫受损会很严重,以后想要再怀孕会很困难,甚至可能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沈昭玆心上,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沈小姐,我建议你住院保胎。” 医生继续说,“你需要绝对卧床休息,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我会给你开一些保胎药,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心态和身体状态。” 沈昭玆没有回答,她缓缓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对医生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了诊室。 她没有办理住院手续,打了辆车回家了。 …… 客厅冷冷清清。 沈昭玆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在地上坐了很久,发呆了很久。 这个孩子也许注定和她无缘,陆璟渊也注定和她无缘。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昭玆接起电话。温岚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昭昭!我逃出来了,顾南淮那个疯子,差点把我关起来,还好我机灵。” 听到好朋友的声音,沈昭兹憋住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岚岚......” 沈昭玆打断她,声音还带着哭腔,“你能来我家吗?现在。” 温岚立刻听出了不对劲,“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温岚火急火燎地赶到沈昭玆家里。 看到沈昭玆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她吓了一跳,“天哪,发生什么事了?陆璟渊又欺负你了?” 沈昭玆摇摇头,拉着温岚在沙发上坐下。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岚岚,我可能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什么?!” 温岚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昭玆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动。 温岚听完,气得浑身发抖,“陆璟渊这个混蛋,他怎么敢,还有陆筱宁,亏你还救了她,她居然说那种话!” 她握住沈昭玆的手,嫉恶如仇,“昭昭,把孩子生下来,我帮你养,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不需要陆璟渊,不需要陆家,就我们俩,一定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 沈昭玆看着好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岚岚,你想过吗?孩子长大了,问起爸爸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告诉他,你爸爸不爱妈妈,你只是妈妈用来绑住爸爸的工具?” “那我们就说他爸爸死了!”温岚急急地说。 “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 沈昭玆苦笑,“而且,对孩子不公平,他有权知道真相,但真相太残忍了。”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这个生命来得不是时候,可能也留不下来。 “岚岚,我还是想把孩子打掉。” 沈昭玆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注定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不如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受苦。” 温岚的眼圈红了,“可是医生说,如果这次流产,你可能永远都......” “我知道。” 沈昭玆打断她,“但这就是我的命吧,也许我注定,这辈子都当不了母亲。” 两人相对无言,温岚紧紧抱住沈昭玆,感觉到好友在怀中微微颤抖,她知道,沈昭玆表面上说得轻松,心里一定在滴血。 “昭昭,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温岚哽咽着说,“不要这么快做决定,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沈昭玆没有回答,她靠在温岚肩上,闭上了眼睛。 还能有什么转机呢? 陆璟渊心里装着真正的许薇,她不过是个替代品。而现在,连这个替代品的身份,她都不想要了。 …… 医院里,陆璟渊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眉头紧锁。 助理走过来,低声汇报,“陆总,警方那边有消息了,他们在城西一栋废弃别墅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许薇小姐,她还活着,但身体状况很差,已经送去医院了。” 陆璟渊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抹紧张的神色,“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一院,但医生说她需要隔离治疗,暂时不能探视。” 手机震动起来,是陆老夫人打来的电话。 “璟渊,筱宁怎么样了?昭昭呢?我怎么打她电话都不接?”老人家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陆璟渊深吸一口气,“奶奶,筱宁没事,已经醒了,昭玆她有点事,可能暂时联系不上。” “什么事?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 陆老夫人的声音严厉起来,“璟渊,我告诉你,昭昭是个好孩子,你要是敢辜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知道,奶奶。” 陆璟渊苦笑,“我会把她找回来的。一定。” 挂断电话,陆璟渊回了医院。 …… 城西,沈昭玆的公寓里。 温岚已经离开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沈昭玆一定不要做傻事,等她明天再来商量。 沈昭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 那是她刚才从医院带回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诊断结果,先兆性流产,建议绝对卧床保胎。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预约信息,明天上午九点,人流手术。 她的手指悬在取消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她想起了奶奶慈祥的笑容,想起了温岚坚定的拥抱,想起了肚子里这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 监狱。 赵如愿得知整个事情以后,像发疯一样的冲了过去。 许薇满脸不在意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来找我,无非就是关于你亲生女儿的事吧?” 赵如愿虽然是个女强人,情绪基本上不外露,但此刻,她眼眶通红,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个陪在她身边这么久的养女,竟然也是假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真正的薇薇在哪里?” 许薇顿了一下,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冷笑一声看着她,“你在意吗?你在意的不是只有你的亲生女儿吗?许薇在哪,你真的在意吗?” 赵如愿手紧紧攥成拳头,忍住冲过去的冲动,眼神冷冽的看着她。 既然说到了亲生女儿姌姌,她目眦欲裂。 “你说!姌姌到底在哪!你告诉我!你说啊!” 许薇轻笑一声,然后开始剧烈的笑了起来,“你终于,承认了哈哈哈哈!你根本不在乎许薇,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你以为你是真的想找到亲生女儿吗?你只不过是想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罢了!” 第157章 已经找到许薇 监狱的探视室里,空气冰冷而凝滞。 赵如愿坐在玻璃墙外,看着里面那个她曾经视如己出的女儿。 许薇穿着囚服,素面朝天,却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癫狂。 “别再挣扎了赵女士。” 许薇先开了口,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讥诮,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坐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赵如愿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曾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鲜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可此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这个在她身边陪伴多年的养女,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个冒牌货。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没有立刻回应许薇的挑衅,而是沉声问道:“真正的薇薇在哪里?” 许薇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你在意吗?你在意的不是只有你的亲生女儿吗?许薇在哪,你真的在意吗?” 赵如愿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强忍着冲进去质问的冲动,声音冷冽如冰,“既然说到了我的亲生女儿姌姌,你告诉我,姌姌到底在哪!” 许薇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随即变成一阵癫狂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终于承认了!哈哈哈哈!你根本不在乎许薇,你这个虚伪的女人,别装了,还以为你有多疼爱这个养女,没想到都是你演戏的工具而已!” 赵如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玻璃上,目眦欲裂,“只要你告诉我姌姌在哪,我可以保你一命,我知道的,你不想死,不想死就快告诉我!” 许薇止住笑声,眼神骤然冰冷。她缓缓站起身,凑近玻璃,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我到死都不会告诉你,你的姌姌在哪里,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愧疚和痛苦当中,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监狱深处走去。 “你回来!你告诉我!许薇!你给我回来!” 赵如愿拍打着玻璃,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许薇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决绝而冷酷,消失监狱房间。 赵如愿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二十多年的寻找,二十多年的愧疚,二十多年的期盼,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绝望。 她真的,再也找不到她的女儿了吗? …… 第二天一早,沈昭兹起来后就和温岚一起来了医院。 她再也不能拖了,快刀斩乱麻。 妇产科手术室外,沈昭玆安静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温岚紧挨着她坐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昭昭,你真的想好了吗?” 温岚轻声问,眼中满是担忧。 沈昭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的位置。 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里面悄悄生长了两个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想象到那个小小的心跳,虽然医生说胎心很弱,但毕竟还在。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无数遍,每一次的答案都不同,每一次的决定都在动摇。 她想起昨天在病房外听到的那些话。 “你应该是喜欢她的,对不对?” “所以你早就发现这个许薇不对劲,然后等待时机,找到真的许薇姐,对不对?” 陆璟渊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伤人。 原来她这两年多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戏,她是戏里的配角,用来迷惑敌人的烟雾弹。 而许薇马上就回来了,到那时,她何去何从? 长痛不如短痛。 “岚岚,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昭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留下这个孩子,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或者更糟糕,让他有一个不爱他母亲心里装着别人的父亲?” 温岚握紧她的手,“昭昭,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医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这次流产,你可能永远都不能......” “我知道。” 沈昭玆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两人陷入沉默。手术室外的电子屏幕上,号码一个个跳动,沈昭玆的号码是15号,现在还差三个。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理智告诉她,这是正确的决定,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一个没有爱的家庭,不如不要开始。 但情感上,她感觉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这是她的孩子,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沈昭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筱宁。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沈昭玆,我哥找到真正的许薇姐了。” 陆筱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就在假许薇城南别墅的地下室里,我哥已经过去救她了。” 沈昭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平静无波,“哦,这些不用和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筱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傲娇,“我打电话是想说,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还是不够资格当我嫂子。 我哥之所以潜伏在假的许薇身边,就是想找到真的许薇的下落,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真的许薇,你只不过就是个替身而已,你们赶快离婚吧,别耽误彼此。” 沈昭玆面无表情地听完,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温岚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这个陆筱宁,她怎么说话的,亏你还救了她,昭昭,你就这么忍了?” 沈昭玆把手机放回包里,声音淡淡的,“无所谓了,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顾西决跟我说,他在海外的总公司有个职位,问我愿不愿意过去,我已经答应了。” “你要走?”温岚惊讶。 “嗯。” 沈昭玆点头,“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至于陆璟渊和许薇,我尊重,也祝福。” 电子屏幕上,下一个就是她了。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陆奶奶。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起来。 “昭昭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陆奶奶慈祥的声音传来,“能回老宅一趟吗?奶奶有事想跟你说。” 沈昭玆看了看手术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手机,陷入两难,她不想让奶奶担心,也不想让奶奶知道她在这里。 第158章 他真正的爱人 “奶奶,我现在有点忙,晚点过去可以吗?”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不行不行,就现在。” 陆奶奶的语气难得强硬,“奶奶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就等你回来呢,快点啊,不然菜都凉了。” 沈昭玆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口,“好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对温岚说,“岚岚,奶奶让我回老宅一趟,手术改天再说吧。” 温岚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好好,改天好,你再好好想想,不着急。”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医院,刚走出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面前。 温岚看到来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岚岚,又想跑?” 顾南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伸手拦住温岚的去路,目光却看向沈昭玆,“沈小姐,麻烦你先走一步,我有事要跟岚岚谈。” 沈昭玆皱眉,没有动,她看向温岚,眼中满是担忧。 温岚强装镇定地对沈昭玆笑了笑,“昭昭,你先去吧,我跟他说清楚就好。” “可是......” “没事的。”温岚打断她,眼神示意她快走。 沈昭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看着沈昭玆离开的背影,温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冷冷地看着顾南淮,“我们之间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南淮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 “唔,顾南淮你放开......” 温岚挣扎着,但顾南淮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这个吻霸道而强势,带着惩罚的意味。 温岚从一开始的拼命挣扎,到后来渐渐无力,最后只能被动承受,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顾南淮才放开她。 “你说我们之间只是权色交易?” 顾南淮的眼神危险而深沉,“那我也不用对你客气了。” 说完,他一把将温岚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和挣扎,直接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 陆家老宅。 沈昭玆走进客厅时,陆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看到沈昭玆,老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昭昭来了,快坐快坐。” “奶奶,您身体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沈昭玆在老太太身边坐下,关切地问。 “没事了,住几天院就好了。” 陆奶奶握着沈昭玆的手,仔细打量着她,“倒是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沈昭玆摇摇头,“我没事,奶奶,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奶奶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昭昭,奶奶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筱宁那孩子不懂事,说了很多伤人的话,璟渊他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沈昭玆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但是昭昭,奶奶想告诉你,在奶奶心里,你永远是陆家的孙媳妇,是奶奶最疼爱的孩子。” 陆奶奶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管发生什么事,奶奶都站在你这边。” 沈昭玆的眼眶红了,抿了抿唇,“奶奶谢谢,我知道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陆璟渊一身黑色风衣款款走了进来。 他看到沈昭玆和奶奶坐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对两人点了点头,“奶奶。” “回来得正好,一起吃饭。” 陆奶奶招呼道。 陆璟渊目光淡淡,“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你们先吃。” 说完,他径直上了楼,甚至没有多看沈昭玆一眼。 沈昭玆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果然许薇回来了,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既然这样的话,离婚也能更加顺利了,也不至于再有什么意外了。 她深吸口气,站起身,“奶奶,我该走了,您保重身体。” “昭昭......” 陆奶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昭玆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常来看奶奶。” 沈昭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陆家老宅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 沈昭玆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两年的宅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伤感,有释然。 但她知道,离开是对的。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她和陆璟渊注定只是一条短暂的相交线,短暂的相交过后即将迎来平行,然后再无交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岚发来的消息,“昭昭,我被顾南淮带走了,暂时没事,别担心,你自己保重,手术的事再好好考虑。” 沈昭玆看着这条消息,又摸了摸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个孩子,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而楼上的书房里,陆璟渊站在窗前,看着沈昭玆离去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并没有下楼,然后转身过去,电话响了起来。 一阵哭声传来,陆璟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薇薇?” 许薇的哭声仿佛具有穿透性,陆璟渊猛的站了起来,“别哭,好好配合医生检查,我很快过去。” 说完,他出了门,直奔车库。 陆老太太依旧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脸色冷沉下来,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住!你要去哪?” 陆璟渊转身看过来,“奶奶,我有事要去忙,您先乖乖听话。” 陆老太太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干嘛,不许去!” 第159章 他会处理 陆璟渊的脚步在陆老太太的怒斥声中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奶奶,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处理,您先吃饭,我晚点回来陪您。” “陆璟渊!你给我站住!” 陆老太太气得站起身,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奶奶!” 这话说得很重,连旁边的佣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能让老太太这么生气也是前所未有的。 陆璟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情绪也冷了下来。 “对不起,奶奶。但我必须去。” 他留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库,很快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陆老太太气的脸色苍白。 张妈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劝慰,“老太太,您别生气,少爷他可能真的有急事。” “急事?什么急事比家人还重要?” 陆老太太眼中闪过痛心,猛的一把拍在沙发上,“你看看他,为了那个许薇,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沈昭玆她才是我们陆家的孙媳妇!” 张妈叹了口气,“可是少爷对许薇小姐似乎真的动真情了,老太太,您说少爷会不会真的和少夫人离婚?” “不可能!” 陆老太太斩钉截铁,“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昭玆是个好孩子,这两年她对璟渊,对这个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那个许薇。” 她摇摇头,“不是良配。” 窗外,陆璟渊的车已经消失在庭院。 陆老太太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 医院。 陆璟渊推开病房门。 许薇蜷缩在病床的角落里,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却掩不住瘦骨嶙峋的身形。 她的脸上,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是殴打留下的淤青,有些是长期囚禁导致的营养不良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双眼睛,曾经明亮灵动,如今却空洞无神,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听到开门声,许薇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惊喜。 “璟渊真的是你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璟渊快步走到床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薇眼泪瞬间决堤,她扑进陆璟渊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恐惧,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很柔,“现在没事了,你安全了。” 赵如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色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明显,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看到女儿如此模样,她的心痛不比任何人少,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陆璟渊的反应。 赵如愿的眉头微微蹙起。 许薇哭了很久,直到体力不支,在陆璟渊怀里沉沉睡去,陆璟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转向赵如愿。 两人默契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赵如愿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医生说她不仅身体严重营养不良,精神也受到了极大创伤,那些人对她做了很多可怕的事。” 陆璟渊的拳头握紧了,“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赵如愿看着他,“璟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打算带薇薇出国疗养,国内的环境对她恢复不利,在国外,我可以找最好的心理医生和疗养院,让她慢慢走出来。” 陆璟渊眉头紧皱,“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出国?长途飞行对她的身体是巨大负担,而且,国外的医疗环境她需要时间适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 “先在国内治疗,至少等她身体状况稳定,精神稍微恢复一些再说。” 陆璟渊说,“我会联系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等时机成熟,再考虑出国的事。” 赵如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那沈昭玆呢?你打算怎么办?薇薇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清楚,现在她回来了,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不可能同时照顾两个人。” 陆璟渊的眼神暗了暗,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深处翻涌。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这件事,我会处理。” 第160章 走的毫无牵挂 “怎么处理?” 赵如愿追问,“璟渊,我不是要逼你,但薇薇现在这个状态,如果她知道你和沈昭玆还在一起,对她的打击会是毁灭性的,你忍心吗?” 陆璟渊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城匆匆赶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有些歪斜,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如愿,薇薇怎么样了?”他一看到赵如愿就急切地问。 赵如愿还没来得及回答,许城的视线已经转向病房方向,“她在里面吗?我进去看看她。” “她刚睡着,你别打扰她。”赵如愿拦住他。 许城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陆璟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问道:“那个许薇呢?假的那个,她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陆璟渊和赵如愿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许城赶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亲生女儿的状况,而是询问那个冒牌货。 “在城西看守所,等待审判。”陆璟渊说。 “情况怎么样?她有没有说什么?”许城的语气有些奇怪,急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如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她看着丈夫,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这么关心那个冒牌货做什么?她差点害死我们的女儿!” “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交代什么。” 许城试图解释,但语气明显心虚,“毕竟她冒充薇薇这么久,肯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警方会审问的,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赵如愿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躺在病床上的薇薇。” 许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妻子冰冷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朝病房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陆璟渊,忽然说,“我去了解一下那个假许薇的情况,你们先照顾薇薇。” 说完,他竟然转身就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赵如愿盯着丈夫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转向陆璟渊,“璟渊,薇薇就拜托你了,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陆璟渊点头,“我会照顾好她。” 赵如愿匆匆离开。 陆璟渊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许薇刚才抱住他时那种全身心的依赖,她眼中深深的恐惧和创伤,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的电梯门开了。 沈昭玆扶着温岚从电梯里走出来。 温岚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在门诊做了什么检查,沈昭玆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低声说着什么。 陆璟渊的目光与沈昭玆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沈昭玆看到了陆璟渊站在许薇的病房外,也看到了他眼中尚未完全收敛的心疼和关切。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许薇赤着脚跑了出来,她显然刚醒,眼神还带着睡意的迷茫和惊恐。当她看到陆璟渊时,眼睛一亮,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璟渊,你去哪里了?我醒来找不到你,我好害怕。” 她把脸埋在陆璟渊胸前,声音带着哭腔,“你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睡......” 陆璟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推开许薇,但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动作又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昭玆。 沈昭玆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扶着温岚,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温岚在经过时狠狠瞪了陆璟渊一眼。 陆璟渊看着沈昭玆挺直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留恋地走向另一端的病房,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薇还在他怀里哭泣,“璟渊,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好怕,好怕再被关起来......” 陆璟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 他轻轻拍了拍许薇的背,“好,我不走,你先回病房,外面冷。” 他扶着许薇回到病房,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陪着她,许薇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很快就再次沉沉睡去。 但这一次,陆璟渊的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外。 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沈昭玆已经离开了。 许薇在睡梦中呢喃着什么,抓着他的手更紧了。 陆璟渊看着床上伤痕累累的许薇,叹了口气。 此时,沈昭玆坐在温岚的病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中紧紧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顾西决发来的消息:“海外公司的职位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过去,昭玆,你想什么时候走?” 沈昭玆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回复了两个字:“尽快。” 送温岚回顾南淮的别墅后,沈昭玆直接回了公司。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昭玆,来我办公室一趟。” 顾西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磁性温柔。 沈昭玆揉了揉太阳穴,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时,顾西决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笑着说,“昭玆,好消息,城南地块的竞标结果出来了,我们赢了。” 沈昭玆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赢了?可是我记得......” 她记得金辰集团的方案也相当出色,而且有陆氏总部在背后支持。 以她对许薇那女人不择手段的了解,怎么可能轻易让顾氏拿到这个项目? “陆氏退出了。” 顾西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刚收到的正式通知。陆氏集团主动放弃了竞标资格,所以,按照综合评分,我们的方案排名第一,成功中标。” 沈昭玆接过文件,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着。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陆氏集团自愿退出本次竞标,并预祝中标企业项目顺利。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涟漪。 陆璟渊为什么会退出? 是为了许薇吗?因为要照顾她,所以无暇顾及这个项目?还是说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昭玆强行压了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是因为她,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个替身,一个用来迷惑敌人的工具。 现在真正的许薇回来了,她这个工具也该退场了。 “昭玆?”顾西决察觉到她的走神,轻声唤道。 沈昭玆抬起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好事,项目组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已经安排好了。” 顾西决说,“今晚在云顶餐厅,我已经订好了位置,项目组所有人都去,你也一定要来。” 沈昭玆本想推辞,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庆祝。 但看到顾西决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这段时间团队付出的努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还有一件事。” 顾西决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海外公司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如果你决定过去,随时可以启程,我安排助理协助你适应新环境。” 沈昭玆沉默了片刻,她摸了摸小腹。 “给我三天时间。” 她最终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顾西决点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昭玆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陆氏集团宣布退出城南地块竞标,疑因总裁私人事务缠身。” 沈昭玆点开新闻,里面提到了许薇被救出的消息,还配了一张模糊的医院照片。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陆璟渊的背影,他正扶着一个人,显然是许薇,眼里的温柔也不少。 文章里隐晦地说,陆璟渊退出竞标是为了专心照顾这位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深厚,有可能再成就一段佳偶。 沈昭玆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他退出竞标,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许薇。 他要腾出时间和精力,去照顾那个他真正在乎的人。 这样也好。 至少,她可以走得毫无牵挂。 第161章 他们很快就没有关系了 沈昭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子上的文件,有些心不在焉。 许薇回来后,陆璟渊没再联系过她,一连三天。 之前说好的她要照顾他,直到痊愈,也没了动静。 这样也好,她也懒得再去理会。 她已经连续三天加班到深夜,不只是为了处理手头的工作交接,更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 每当停下来,小腹那若有似无的存在感就会提醒她,这个孩子,还在等着她决断。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孙清荪。 孙老? 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沈昭玆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孙老。” “昭玆啊,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孙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温和。 “方便的,您说。” “关于许薇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孙老顿了顿,“我想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如果你现在有空,能不能来研究院一趟?” 沈昭玆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答应了,“好,我现在过去。” …… 研究院的会客室里。 孙清荪坐在紫檀木茶海前,手法娴熟地冲泡着功夫茶。 看到沈昭玆进来,他示意她坐下,递过去一杯茶。 “昭玆,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说说陆璟渊的事。” 孙老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关于他把名额给许薇的事,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沈昭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孙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有人在乎啊。” 孙老叹了口气,“那天他来找我,并不是真的要我把名额给许薇,他是想通过这件事,让那个假许薇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沈昭玆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归于淡漠,“所以呢?” “所以他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 孙老看着她,“昭玆,我知道你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陆璟渊他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 “孙老,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沈昭玆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有些事,不是知道真相就能改变的,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 孙清荪看着她,眼中满是惋惜,“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研究院这边,我一直给你留着位置,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过来。” 沈昭玆沉默了片刻。 曾经,进入孙清荪的研究院是她最大的梦想,如今,这个邀请来得太迟了。 “抱歉,孙老。” 她最终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出国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出国?他知道吗?”孙老一顿。 沈昭兹微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也没必要告诉他。” “是因为陆璟渊吗?” “不全是。” 沈昭玆站起身,“国外确实有更适合我的天地。” 孙清荪没有再劝,只是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保重,如果以后改变主意,研究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孙老。” …… 离开研究院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沈昭玆站在街边,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她拿出手机,点开医院的预约系统,重新挂了一个号,三天后,上午九点,妇产科手术。 指尖在确认键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再次被她点亮,最后,她还是按了下去。 确认,提交,预约成功。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提示。 沈昭玆正要关掉,却无意间刷到了陆筱宁的朋友圈更新。 那是一张照片,医院门口,陆璟渊小心翼翼地扶着许薇上车。 许薇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陆璟渊的西装外套,脸色虽然苍白,但笑容温婉。 陆璟渊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任谁都能看出珍视。 配文只有三个字,“回家了。” 沈昭玆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朋友圈。 没必要看了。 她收起手机,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居然是陆璟渊打来的。 他现在不全身心的陪着许薇,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沈昭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色冷了下来,才接起来,“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陆璟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 沈昭玆的声音冷得像冰,“陆总有事直说,我很忙。” “奶奶问的。” 陆璟渊说,“她说让我们有空一起回去吃饭。” 又是奶奶。 沈昭玆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每一次,他找她,永远都是因为奶奶,如果不是老人家的要求,他大概连电话都不会打吧。 “我知道了。”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昭玆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张照片,陆璟渊扶着许薇的模样,温柔而珍重。 而她呢? 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时,陆璟渊在陪许薇吃饭。 竞标现场差点被吊灯砸中时,陆璟渊第一个冲上来保护她,也许只是因为她是诱饵,是引出假许薇的工具。 现在真的许薇回来了,她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日历提醒,离婚冷静期还剩十三天。 十三天后,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关系了。 …… 回到公司,沈昭玆继续整理出国的材料。 她需要办理签证,需要交接工作,需要处理国内的一切事务,时间很紧,但她必须抓紧。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沈昭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决定今天先到这里。 收拾好东西,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要离开了。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温岚。 “昭昭,你下班了吗?顾南淮说想请你吃饭,算是给我赔罪。” 温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要来吗?” “我就不去了。”沈昭玆说,“你们好好吃,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那好吧。” 温岚顿了顿,“昭昭,你最近怎么样?手术的事......” “已经约好了,三天后。”沈昭玆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才传来温岚哽咽的声音,“昭昭,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我陪你去国外,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真的,我可以的......” “岚岚,谢谢。” 沈昭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面对一个残缺的家庭,也不想用孩子绑住谁。” “可是......” “没有可是了岚岚。” 沈昭玆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三天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挂断电话,沈昭玆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温岚的关心和心疼,但有些事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的。 离开公司时,已经晚上九点多,沈昭玆站在路边等车。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陆璟渊的电话。 结果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挂断了,她愣在了原地。 第162章 全世界都要围着他们转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沈昭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站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原来现在他连她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她以后也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 沈昭玆自嘲地笑了笑,正要收起手机,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许久未见却依然英俊的脸,司珩。 “昭玆,好久不见。”司珩的声音带着磁性,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沈昭玆有些惊讶,“司珩?你怎么......” “我刚回国,听说你在这里上班,就过来碰碰运气。” 司珩微微一笑,“上车吧,我送你回家,外面冷。” 沈昭玆犹豫了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叫车了。”她礼貌地拒绝。 “取消吧。” 司珩已经推开车门,“就当是老朋友叙叙旧,而且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昭玆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是司珩惯用的香水味。 上车后,司珩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地说,“前段时间国外总公司出了一些事,我出去处理了一下,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事。” 沈昭玆没有接话。 司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也刚听说,你和陆璟渊在办离婚?” “嗯。”沈昭玆简短地回应。 司珩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我现在可以正式追求你了吗?” 沈昭玆猛地转头看他,眉头紧皱,“司总,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司珩的目光灼热,“沈昭玆,我一直很欣赏你,以前你有婚姻在身,我尊重你,也尊重婚姻,但现在你自由了,我有权利表达我的心意。” “我暂时没有开始新感情的打算。” 沈昭玆的声音毫无波动,“而且,我们也不合适。” “合不合适,试过才知道。” 司珩笑了笑,并不气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我可以等,等到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沈昭玆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司珩换了个话题,“听说顾氏拿下了城南地块?恭喜,不过如果你在顾氏做得不开心,我司氏集团随时欢迎你,我手上有个跨国项目,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的设计总监。” 沈昭玆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出国了。” “出国?”司珩有些惊讶,“去哪里?” “欧洲,顾氏的海外分公司。”沈昭玆没有隐瞒。 司珩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也好,换个环境,不过我的邀请长期有效,任何时候你想回来,司氏都为你敞开大门。” 车子停在了沈昭玆公寓楼下,司珩下车为她开门,绅士地伸出手。 沈昭玆没有搭他的手,自己下了车,“谢谢你送我回来。” “昭玆。” 司珩叫住她,眼神认真,“和陆璟渊离婚,是你做过最对的决定,他不值得。” 沈昭玆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转身朝单元门走去。 …… 沈昭玆刚走到单元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陆璟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陆璟渊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沉,他的目光扫过还未离开的宾利车,又落回沈昭玆脸上,“这么晚才回来,就是和他在一起?” 沈昭玆的心一沉,随即涌起一股无名火,“我和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报备吗?陆总,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准前夫,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陪许薇吗?跑来这里做什么?” 陆璟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昭玆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你放开我!” 沈昭玆挣扎着,“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陆璟渊你神经病啊!” 挣扎毫无用处,陆璟渊力气很大,将沈昭兹拉进电梯。 电梯里,两人对峙着,沈昭玆甩开他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眼中满是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璟渊盯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怎么,我打扰你和司珩的好事了?所以这么生气?” 沈昭玆气极反笑,“陆璟渊,你是不是有病?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你的许薇吗?” 听到许薇的名字,陆璟渊的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许薇的情况现在很不稳定,她经历过太多折磨,精神创伤很严重,医生说,不能受任何刺激。” 沈昭玆愣住了,随即气笑了:,所以呢?你大晚上跑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让我离许薇远点? 陆璟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只要你不来骚扰我,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不是这个意思。” 陆璟渊皱了皱眉,“三天后,许家要为许薇办回归宴,正式对外宣布她的身份,这种场合,你作为我的妻子,需要和我一起出席。” “妻子?” 沈昭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璟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离婚冷静期只剩十三天了,十三天后,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许薇的回归宴,关我什么事?” “奶奶也会去。” 陆璟渊说,“她希望我们一起去。” 又是奶奶。 沈昭玆的心彻底冷了,每一次,每一次他找她,永远都是因为奶奶,难怪他今晚紧急过来了,明明上一秒还不接她电话来着。 不过她也没问,因为她根本不在意。 “我不会去的。” 沈昭玆的声音冷得像冰,“陆璟渊,你听好了,从今以后,你的事,许薇的事,陆家的事,都跟我没关系。” 电梯门开了,沈昭玆大步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陆璟渊跟在她身后,在她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伸手挡住了门板。 “沈昭玆,你非要这样吗?” 他眉头皱了起来,“许薇她真的很需要这场回归宴,这对她的康复很重要。” “她需要,关我什么事?” 沈昭玆回头看他,眼中毫无情绪波动,“陆璟渊,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和许薇转,她需要关怀,我就得让路,她需要回归宴,我就得配合演戏?凭什么?” 第163章 除了道德绑架还会什么 陆璟渊看着沈昭玆冰冷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股强势的气焰似乎消退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沈昭兹,奶奶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心脏受不得刺激,离婚的事,我们一直瞒着她,难道你想让她在我们离婚冷静期最后几天知道真相,再气得住进医院吗?” 沈昭玆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她笑着笑着,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她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也确实没什么好哭的。 “道德绑架?” 她声音带着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陆璟渊,你是不是只会用奶奶来绑架我?以前是,现在还是,你除了这个,还会什么?” 陆璟渊嘴唇动了动,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昭兹知道,陆璟渊就是吃准了她会被绑架,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毕竟,整个陆家,她最在乎的人也就只有奶奶。 她收了笑,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疲惫和漠然。 “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清冷,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跟你去,但陆璟渊,你听好了,我只是为了奶奶,到时候宴会上,如果许薇因为任何原因受了什么刺激,出了任何问题,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别想再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陆璟渊立刻接口,语气笃定,“不会,有我在,我会保护的。” 沈昭玆恍惚一下,下意识的追问,“保护谁?你保护谁,陆璟渊?” 陆璟渊被她问得一怔,正要开口。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立刻接起。 “喂?什么?好,我马上过来,稳住她的情绪。” 他语速很快,神色是沈昭玆从未见过的紧张和匆忙。 挂断电话,他甚至来不及再看沈昭玆一眼,只匆匆丢下一句,“宴会的事就这么定了,时间地点我发你。” 便转身快步走向电梯,身影很快消失。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昭玆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空荡荡的电梯口,半晌,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呢喃,“看吧,连回答都不需要,电话一响,答案就出来了,简直太有趣了。” 笑着笑着,那点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沈昭玆醒的很早。 刚睁眼,头痛和心底挥之不去的沉闷让她情绪低落,她深了个懒腰,起了床。 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下床,穿衣服。 她正对着镜子洗漱,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徐春兰三个字。 自从上次在医院过后,天赐被一同救出来后,她们就再没联系过。 沈天赐是死是活,对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她本想直接挂断,但手指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 “昭玆……” 徐春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近乎哀求的语调,还有些沙哑,和以往那种理直气壮或撒泼打滚截然不同,“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见见我们?” “没时间。”沈昭玆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别挂!昭玆,你先别挂电话!” 徐春兰急急地阻止,声音带着哭腔,“天赐的腿保不住了,已经断了一条,医生说以后就是个残疾人了……”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 沈昭玆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见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 徐春兰的哭声大了起来,却又拼命压抑着,“就当妈求你了,再来见一面,最后一面,行不行?我保证,就这一次!” “没必要。” 沈昭玆的手指已经移到了挂断键上方,“从你们为了他选择接二连三的扰乱我的生活时,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就在她即将按下挂断的瞬间,徐春兰像是豁出去一般,猛地喊出一句,“昭玆啊,你爸,沈大山他快不行了,医生说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沈昭玆的手指顿住了。 电话那头,徐春兰喘着气,声音颤抖着继续道:“还有件事,是关于你的身世,你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身世? 沈昭玆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握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冰湖,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沉默了几秒,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确实想知道自己五岁之前都发生过什么,她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 但她没有去医院,无论沈大山是死是活,无论徐春兰说的是真是假,在她看来,那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她换好衣服,拿起包,准备照常去公司处理出国前最后的交接。 刚走到公司楼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徐春兰发来的短信。 【昭玆,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们,你不去医院可以,今天下午六点,我在你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等你,关于你的亲生父母,我真的知道一些事情,求你来听听吧,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沈昭玆盯着屏幕上的亲生父母四个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凉意。 她最终没有回复,将手机锁屏,放回包里,面无表情地走进公司大楼。 但心里还是有些纠结,她现在的日子过并不算差,亲生父母对她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一早就猜到了自己可能不是徐春兰和沈大山的亲生女儿,所以也没有很震惊。 所以,她该去吗? 第164章 金钱交易才是最稳定的 中午吃过饭,沈昭玆处理着文件,看了眼楼下的咖啡厅的方向,助理这时推门而入,“沈总,下午两点有个会。” 沈昭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助理出去后,她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拿起了外套。 选择了去。 不是为了寻找什么失落的亲情,她告诉自己,只是想有个答案。 咖啡厅里流淌舒缓的音乐,沈昭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徐春兰。 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背微微佝偻着,双手紧张地握着一个廉价的塑料水杯,眼神不安地四处张望。 看到沈昭玆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她。 沈昭玆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说吧,你知道什么。” 徐春兰局促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攥紧了杯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昭昭,你喝点什么吗?妈,我给你点……” “不用。” 沈昭玆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直接说重点,我时间不多。” 徐春兰被她的冷淡刺了一下,肩膀缩了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实不是我亲生的。””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你大概四岁多,快五岁的样子。” 徐春兰的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回忆,“那天晚上很晚了,有人敲门,沈大山去开的门,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用厚厚的大衣裹着个小女孩,就是你,你当时发着高烧,小脸通红,迷迷糊糊的。” 沈昭玆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拢,心里动荡了一下。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徐春兰。 “男人?长什么样子?” “那男人看不清脸,帽檐压得很低,天又黑。” 徐春兰继续道:“他把裹着你的小毯子递过来,说孩子病了,麻烦我们照看一下,他很快回来接,然后他塞给沈大山一个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钱,那时候穷啊,那么多钱我们从来没见过,沈大山当时眼睛就直了。” “后来呢?”沈昭玆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后来……” 徐春兰的声音更低了下去,有些难以启齿,“那男人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那笔钱,当时沈大山拿去赌了,输了个精光,我们当时也怕惹事,不敢声张,看你长得俊,又是个女孩,想着养大了也能,也能换点彩礼,就这么把你留下了。” 她说到后面彻底把头低下去了。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沈昭玆问,眉头紧紧皱起。 徐春兰慌乱地摇头,“不知道,那男人没说,我们也不敢多问,他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气势吓人,昭昭啊,你信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你是被遗弃的,也可能是那男人遇到了什么急事,不得已……” “不得已?” 沈昭玆轻笑了一声,打断了徐春兰的话,那笑声很轻,却带着透骨的凉意。 原来如此,不是意外,她是被遗弃的。 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给过她无数委屈和伤害,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比清晰,也无比可笑。 沈昭玆没有再追问细节,她给徐春兰转了一笔钱。 徐春兰愣住了,看着手机,眼睛瞪大,随即是更深的慌乱,“昭玆,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要钱,我今天来不是要钱的。” “一笔钱,买一个消息,很公平。” 沈昭玆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感情,“徐女士,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金钱交易,是最清晰,最稳定的方式,你今天来这里,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或者说,是为了沈大山的医药费,还是沈天赐的后续治疗费?” “不是的,你听我说……” 徐春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去抓沈昭玆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这些年不是人,可我今天来,真的只是想看看你,想把这事告诉你,我……” 沈昭玆微笑着打断她,笑容里没有温度,眼神是无尽的冷漠,她缓缓转头看向窗外,搅动着手里的咖啡杯。 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释然,“你知道吗,我曾经很多个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想,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为什么他们只爱弟弟?我明明比沈天赐听话,比他用功,比他能干,我甚至努力做到最好,以为这样就能分到一点点关注。” 她摇了摇头,笑了笑,“但现在我全明白了,有人生下来,可能就是不会被爱的,在某些地方,在某些人眼里,性别本身就是原罪,我不需要再为这个困惑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钱你收着,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沈大山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你们一家人的命运,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昭昭。” 徐春兰在她身后凄声叫道,颤抖着手从那个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想要递给她,“我……我还有……” 但沈昭玆没有回头。 徐春兰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给自己转账的页面。 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张被她攥得发热的癌症晚期诊断书,喉间发出痛苦的哽咽。 “报应,都是报应啊……” 她喃喃自语,浑浊的泪水滴落在诊断书上,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现在,她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但是一切也无法挽回了,这些都是她的报应,因果终究是有轮回的,她从前还不相信,现在一切的结果摆在面前的时候,她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深深的看了沈昭兹离开的方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第165章 时刻做好离开的准备 回到办公室,沈昭玆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回位置,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她思绪有些复杂,一时间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关于亲生父母,她曾经是很在意的,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是沈大山和徐春兰的亲生女儿之后,也想过这个问题,她的亲生父母是不是不小心把她弄丢了,他们也应该在找他吧?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遗弃的,只有一场冰冷的交易。 也好。 她想,这样也好。 没有了幻想,就没有了期待,也就不会再受伤。 她本就是孑然一身来到这世上,如今不过是更清晰地确认了这一点,以后的路,她只需要为自己走。 关于亲生父母她也不再渴求,她如今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她打开电脑,重新投入工作。 那份关于欧洲分公司项目架构的企划案,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晰,那里没有陆璟渊,没有许薇,没有这里让她烦恼的一切。 很快,她就会离开这里了。 下班时间刚到,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闪烁着熟悉的号码,是陆璟渊打来的电话。 沈昭玆看着那串数字,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接起的打算,一想到他打电话过来,可能是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好,心里就有些烦躁。 铃声响了一会儿,屏幕也暗了下去。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明天晚上七点,凯悦酒店顶层宴会厅,别迟到。” 他甚至懒得问一句她是否确认出席,就好像她就应该去。 沈昭玆盯着那条简短的信息,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为了许薇,他倒是用心,主动打电话,还发信息提醒。 从前,他几乎从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动了动手指,只回了一个1,工作中代表收到。 多一个字她都嫌浪费时间,和情感。 现在对于她而言,他们两个之间更多的就像是合作关系,等忙完这一阵,领了离婚证之后,她就会出国。 果然,那边再没回复。 也许他忙着安抚白月光吧。 沈昭玆收起手机,也没太在意,现在他做什么都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拎包下楼,准备回家了。 第二天,沈昭兹下楼时,脚步一顿,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司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西装,斜倚在他那辆黑色宾利车旁,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在傍晚的暮色里格外显眼。 看到沈昭玆,他立刻直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迷人的笑容,几步迎了上来。 “昭昭,昨晚睡得怎么样,送你的。”他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花,代表着热烈的爱。 沈昭玆一愣,眉头微蹙,她很不习惯,“司珩?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路过花店,觉得这花很衬你,就买了。” 司珩笑得云淡风轻,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顺便,想送你回家,或者今晚一起吃个饭?庆祝你即将开启新生活?” “不用了,谢谢,今晚有很重要的事。” 沈昭玆礼貌而疏离地拒绝,试图绕过他。 经过了上一段感情的背刺,她怎么敢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开启下一段感情。 更何况就算没有陆璟渊,她也对司珩没有任何的感觉,从前只是出于合作,对他礼貌以待,现在两人之间没有合作,她也没有必要再礼貌下去。 她刚一抬脚,正打算绕过他们视线无意间扫过不远处路灯下的阴影,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车内那道冰冷的视线,灼灼的看着她这边。 是陆璟渊的车。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确认她明天是否会乖乖出席?还是别的什么? 沈昭玆的心沉了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在司珩略带讶异的目光中,脚步一转,伸手接过了那束玫瑰,语气平淡,却弯了弯唇,“麻烦你了,送我去上班吧。” 司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的荣幸。” 宾利缓缓启动,在与那辆沉默的黑色卡宴,擦肩而过的瞬间,司珩握着方向盘,微微偏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对面车窗。 隔着两层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驾驶座上陆璟渊那张轮廓分明,此刻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 司珩唇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玩味和赤裸裸挑衅的弧度,随即转回头,专注看路,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无意。 车内,沈昭玆抱着那束过于馥郁的玫瑰,我微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不知道司珩那个挑衅的笑,也不想知道陆璟渊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什么都不在意。 到了公司楼下,沈昭兹笑着将玫瑰花还给了司珩,“抱歉啊,司总,刚刚是因为……” 司珩笑着接住她的话,“刚刚是因为陆璟渊在,所以你才接受我的话,上了我的车,是因为你不想和他有交集对吗?” 沈昭兹一顿,看着坦荡的司珩,她忽然间一瞬间有种罪恶感涌上心头。 “抱歉。” 除了抱歉她其他的什么也不能说了。 司珩笑了笑,挺拔的身姿,斜靠在座椅上,那双邪魅妖娆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不在意这些,沈昭兹,你既然利用我,说明你对我是有一丝异样的感情,我愿意被你利用。” 沈昭兹更加不知所措了。 司珩轻笑了一声,“好了,你去忙吧,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可以请我吃饭。” 请吃饭就不必了,沈昭兹心中想,但还没等开口,司珩已经驱车离开。 沈昭兹看着他的车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中情绪有些复杂她转身上了楼。 她看了一眼日历,冷静期结束,就剩下最后十天,她已经做好出国的准备了,性生活就是和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告别。 陆璟渊身边有了别的人,她自然让位,把陆太太的位置让给应该给的人。 …… 陆璟渊看着沈昭兹的身影消失在一楼大厅,他脸色更加阴沉,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东郊那块地皮,司氏集团正在争取?施压。” 第166章 给她作配 傍晚六点,沈昭玆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掉电脑,起来伸了伸懒腰。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把文件保存到电脑里,然后关闭了电脑,手机里,司珩刚发来消息,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沈昭兹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拿外套,正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垫垫肚子,晚宴那种场合,她从来没指望能吃饱,只是富人的娱乐场所罢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陆璟渊发来的消息: 楼下等你。 语气毫无波动,像是在命令。 沈昭玆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没回复。 反手关掉手机,锁屏,拎起包下楼。 她以为会是司机来接,没想到陆璟渊亲自开车,人就站在车门边,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勾勒出宽阔的肩线。 路灯在他脸上落下一层冷白的光,衬得眉眼愈加深邃。 他看见她出来,下意识往前迎了半步。 沈昭玆脚步没停,视线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上车。”陆璟渊的声音有些低。 她没应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行云流水,没再看他一眼。 陆璟渊在原地站了两秒,眸色有些复杂,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驶入暮色,车内安静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下来。 陆璟渊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始终侧着脸,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睫毛一动不动,也没有看他一眼。 两人之间的氛围无比的沉默,陆璟渊也没说什么,就带着沈昭兹去做造型。 造型工作室是陆璟渊常去的那家,私密性极好,接待的都是城中名流。 沈昭玆不是第一次来,以前陪陆璟渊出席活动,总是这里的首席造型师亲自为她服务。 那时她会认真挑选款式,问他好不好看,他多半只是嗯一声,视线甚至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如今想来,真是傻得可怜。 造型师热情地迎上来,拿出几套高定礼服供她挑选。 一条淡紫色长裙,一条香槟色鱼尾款,还有一条酒红色深V,设计大胆,适合艳压全场的场合。 沈昭玆的视线从那些华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旁不起眼的地方。 “就那件吧。” 她抬手,指向一条黑色直筒长裙。 得体,不出错,存在感极低,反正今晚也只是给别人做配,穿什么都无所谓。 造型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璟渊。 陆璟渊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记得这条裙子,三年前,她穿过类似的款式参加陆氏年会,结束后他随口说了一句太素了,后来她再没穿过黑色礼服,甚至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她喜欢的应该是艳丽的礼服。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还是沉默。 沈昭玆没有看任何人,接过裙子,转身进了试衣间。 换好礼服,化妆师为她打理发型,简单挽了一个低发髻,妆容也是清淡的裸妆,镜中的女人眉眼疏淡,美则美矣,却像隔着一层雾气,让人触不到分毫。 陆璟渊靠在窗边等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晦暗不明。 七点十分,两人抵达酒店大堂。 陆璟渊将车钥匙交给助理,绕到副驾驶这边,很自然地抬手,想去接她。 沈昭玆的手指先他一步按在车门上,打开了车门。 她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停顿,推门下车。 夜风携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她肩颈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微的寒意。 陆璟渊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缓缓收回,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有什么情绪在深处翻涌,最终被他压进沉默里。 他关上车门,几步追上她。 “沈昭玆。”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沈昭玆脚步微顿,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等他下文。 陆璟渊正要说什么。 “璟渊哥哥!”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宴会厅大门方向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沈昭玆循声望去。 一个女人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穿过人群,像一只翩跹的蝶,飞快地朝这边跑来。 她穿着一条月白色蕾丝长裙,长发披散,妆容精致,眼眶却泛着浅浅的红,是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态。 许薇。 沈昭玆往旁边让了半步,动作很轻,像在给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腾出空间。 许薇扑进陆璟渊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我好紧张,好怕自己撑不住。” 陆璟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抬起,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了许薇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很低地说,“我在。” 沈昭玆站在三步之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一丝意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夜风从廊柱间穿行而过,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她抬手将它掖回耳后,垂下了眼睛。 她拢了拢披肩,准备独自入场。 身后,陆璟渊越过许薇的肩头,目光紧紧锁住那抹即将隐入灯影的黑色身影,声音微沉,“沈昭玆。” 沈昭兹没回头,径直地走了进去。 第167章 陆太太的位置她预定了 沈昭玆没有回头。 宴会厅里已经站满人,三三两两都是想和许家结好的。 沈昭玆站在入口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大厅东侧的休息区。 陆老太太的轮椅停在那。 老人穿一件暗红色暗纹旗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肩上搭着一条羊绒披肩,正侧着头和身旁的人说话。 她年纪大了,近年已经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今晚大概是陆家给了许家面子,也或许是为了看她。 沈昭玆走过去,脚步很轻。 “奶奶。” 陆老太太闻声抬头,那张布满细纹的脸上立刻漾开笑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伸出手,声音透着慈爱的嗔怪,“昭昭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沈昭玆握住那只温热干瘦的手,在轮椅边蹲下身。 老夫人慈爱的问道: “晚上吃饭了没?” “吃过了。”沈昭玆笑着说,帮她捏腿。 “吃的什么?” 沈昭玆顿了一下。 便利店的三明治,三口吃完,咖啡还是凉的。 她没有说,只是弯了弯唇,“喝了点粥,怕晚上穿礼服不舒服。” 陆老太太没有戳穿,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掌覆在沈昭玆手背上,拍了拍,“等下要是累了,就跟我一道走,今晚这场合,也没什么你必须待着的道理。” 沈昭玆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陪您。” 陆老太太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祖孙二人就那样静静坐着,聊着天。 “沈小姐,陆老夫人。” 这时一道女声从身侧传来。 沈昭玆循声看过去。 赵如愿站在三步开外,穿一件藏青色丝绒旗袍,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了。 她看着沈昭玆的眼神,变得比之前复杂了很多。 “赵女士。”沈昭玆语气平淡,礼貌而疏离。 赵如愿似乎被这声刺痛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您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沈昭玆没有动的意思。 赵如愿沉默了几秒,她的视线落在沈昭玆眉眼间,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沈昭玆微微蹙眉。 沈昭玆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再做一次鉴定,上次的亲子鉴定既然经过了假许薇的手,她确认,一定是有问题。 赵如愿的声音微微颤抖,“沈小姐,不知道能不能再请你吃顿饭…” “抱歉,不能。” 沈昭玆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片薄冰,冷而脆。 赵如愿愣住了。 沈昭玆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赵女士,我很忙,没有时间,更何况我们算是陌生人。” “你不是陌生人……”赵如愿下意识反驳。 “我是。” 沈昭玆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 赵如愿的眼眶渐渐泛红,她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沈昭玆垂下眼睛,“吃饭就不必了。” 她没有再看赵如愿,微微侧身,将视线重新落回老太太身上。 赵如愿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她看着沈昭玆疏离的侧脸,那张眉眼像极了自己梦里见过无数次的面容,却比任何陌生人都要遥远。 还想说什么,人潮忽然向入口处涌去。 “许家千金来了!” “这就是那位被掉包的真千金?长相确实要更精致一些,假的终究是假的,也抵不过真的,” “许家和陆家这是要联姻了吧,看陆少那态度……” 窃窃私语如潮水漫过宴会厅。 沈昭玆循声望过去。 许薇挽着陆璟渊的手臂,款款步入宴会厅正中央。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蕾丝长裙,长发披散,妆容比下车时补得更精致,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她的笑容张扬而明媚,像一颗众星捧月的小太阳。 和从前的许薇判若两人。 从前那个许薇温婉得体,善解人意,说话轻声细语,永远是识大体的小白花。 而眼前这个许薇,活泼肆意,像一只案傲娇的孔雀鸟。 沈昭玆忽然想笑。 原来真正的豪门千金,不需要温婉得体,不需要察言观色,不需要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人替她把世界捧到眼前。 多讽刺。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陆老太太。 老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目光越过人群,冷冷落在陆璟渊脸上。 许薇挽着陆璟渊,径直朝这边走来。 她看到了沈昭玆。 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她松开陆璟渊的手臂,独自上前两步,站在沈昭玆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一个月白色长裙,光彩照人,一个黑色礼服,清冷沉静。 像两幅截然不同的画。 “沈小姐。” 许薇歪着头,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般的软糯,“今晚辛苦你了,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捧场。” 沈昭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薇并不介意这份沉默,她笑了笑,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陆太太的位置,我预定了,你什么时候离开,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安排时间接手。” 她的语气轻快,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 沈昭玆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想要,给她就是,还有人要她不要的,也是有趣。 她微微侧过脸,看了陆老太太一眼。 老人的手已经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目光冰冷,她直直盯着陆璟渊。 陆璟渊的眉头紧紧皱起。 沈昭玆收回视线,对许薇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拂过耳边的风。 “许小姐你随意。” 然后她低下头,双手扶上陆老太太的轮椅把手,推着老人缓缓转身。 “奶奶,这里有点闷,我陪您去露台透透气。” 陆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覆上沈昭玆推着轮椅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祖孙二人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外的露台。 许薇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陆璟渊。 陆璟渊的视线却越过她的肩头,追随着那抹即将隐入夜色的黑色身影,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抬脚想要跟上去。 “璟渊哥哥!” 许薇一把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带了哭腔,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雾,“你不高兴了吗?我以前最喜欢这样和你说话了,你从来不会凶我的,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泪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你是不是……” 她咬住嘴唇,像是问出这句话耗尽了全身力气。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陆璟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落地窗外,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露台的转角。 夜风从半敞的门里灌进来,吹得他领口的领结微微晃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第168章 不在意了 沈昭玆推着陆老太太在露台站了一会儿。 夜风沁凉,却吹的她有些舒服。 但是沈昭兹怕在外面待久了,奶奶身体不好。 “奶奶,外面风大,我送您进去吧。”沈昭玆弯下腰,声音温和。 陆老太太摇摇头,“再坐一会儿,里面吵。” 沈昭玆便不再劝,只是将肩上的披肩解下来,轻轻搭在老人膝头。 她知道奶奶为什么不愿意进去。 那个她亲手养大的孙子,正挽着另一个女人,在这里向所有人宣告着什么,她心中最中意的孙媳妇就只有沈昭兹,其他人都不行。 祖孙俩在露台坐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沈昭玆的手背被风吹得有些凉,陆老太太才叹了口气,说,“进去吧,总得露个面。” 沈昭玆点头,推着她重新回到宴会厅。 她没有再往人群中心走,而是将轮椅停在靠近落地窗的一侧,那里灯光稍暗,宾客也稀疏些。 她弯下腰,替老太太整理好膝上的披肩,轻声说,“奶奶,我去给您拿杯热茶。” “去吧。” 老人拍拍她的手,目光慈爱,“自己也吃点东西,瘦成这样。” 沈昭玆应了一声,转身朝餐饮区走去。 她夹了一块最普通的抹茶蛋糕,肚子恰好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她走到不起眼的地方开始吃了起来,晚上没吃饱,没一会,一个小蛋糕就吃光了。 蛋糕的抹茶粉有些苦,但却很让她上瘾,她咽下去,又叉起一小块,喝了口果汁,充满了味蕾。 “沈小姐一个人躲在这里吃蛋糕,真有闲情雅致。”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侧响起。 沈昭玆没有抬头。 许薇不知什么时侯站到了她面前,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眼里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许小姐有事?”沈昭玆的语气很淡,小银叉还在蛋糕上轻轻划动。 许薇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往前递了递。 “这杯酒,敬你。” 她歪着头,声音轻柔,“这几年,谢谢你照顾璟渊哥哥,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你陪在他身边,这杯酒,算我谢你的。” 红酒杯在半空中微微晃动,酒液折射出暗红的光。 沈昭玆抬起眼睛,光影折射她眼底的寒光。 她没有接。 唇边却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不客气。” “应该的。” 沈昭玆够了勾唇,“毕竟睡他的时候他是个雏,什么都不会,我调教了三年,好歹会疼人了。” 她顿了顿,将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咽下。 “以后你用起来,也得心应手一些。”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许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她端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瞬间泛起青白。 “你!沈昭兹,你还要不要脸?” 她脸色涨红,情绪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抬手朝着她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没等沈昭兹反应过来,巴掌已经落在她脸上。 “你这个贱人!你懂什么!” 许薇的声音骤然拔高,她的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又扬起手,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朝沈昭玆脸上扇去。 巴掌再次落下之际,沈昭兹反应了过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猛的攥紧她的手腕,舌尖轻轻抵了抵被打得发麻的腮帮。 那双眼眸很是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许薇被她看得后退半步。 “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 沈昭玆扬起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许薇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接住了她。 许薇跌进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 她茫然地回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了陆璟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璟渊哥哥……”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攥住他胸口的衣襟,声音嘶哑破碎,眼泪汹涌而下。 “她打我,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将整张脸埋进他胸口。 “我好害怕,璟渊哥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只是想谢谢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陆璟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许薇颤抖的肩头,落在沈昭兹身上,眼眸微寒。 沈昭玆站在原地,脸上的指痕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还没等开口。 但他抢先一步,弯下腰,将许薇打横抱起。 许薇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哭得一抽一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沈昭玆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着陆璟渊抱着许薇转身。 穿过人群,脚步一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喉间那句话,被她咽了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怎么回事?许家千金怎么哭了?” “那个是陆太太吧,听说在办离婚了……” “嘘,少说两句。” 耳边的声音都模糊了起来。 沈昭兹垂着眼睛,掩盖住眼底的一抹自嘲的情绪,她笑了笑。 宴会厅中央,许城和赵如愿匆匆赶来,许薇还在哭,陆璟渊低声说了句什么,抱着人径直朝大门走去。 许城面色铁青地跟上,赵如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沈昭兹。 沈昭玆转身走向落地窗边,步伐平稳,肩背挺直。 陆老太太还坐在轮椅里,老人的脸色很差,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看着沈昭玆走过来,看着孙女脸上那道清晰的指痕,眼眶渐渐泛红。 “昭昭……” “奶奶。” 沈昭玆在她面前蹲下,声音很轻,“我送您回家吧。” 老人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比她的手还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陆老太太一直握着沈昭玆的手,没有松开。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长街,陆老太太终于开口。 “昭昭。” 陆老太太忽然开口,“璟渊他,我知道他今晚做得不对,许薇那个状态,许城和赵如愿都在,那么多宾客看着,他不能不管,他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勉强。 “奶奶回去会说他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昭玆没有说话。 她低头,忽然弯了弯唇角。 “奶奶。”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没事的。” 陆老太太的手微微一顿。 “真的。”沈昭玆抬起头,对上老人担忧的目光,笑容很淡。 她已经不在意了。 第169章 成年人法则 车子驶入陆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昭玆将轮椅推过门槛,动作很轻,怕吵醒已经歇下的人。 玄关还亮着一盏落地灯。 “奶奶,我扶您洗漱。” 陆老太太按住她的手。 “让张妈来。” 老人看着她,喉间滚动了几下,“你脸上得冰敷,别明天肿起来。” “不碍事。” 沈昭玆蹲下身,替老人解开披肩,动作一如既往的细致妥帖。 她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今晚住这边吧,明天再走。” 陆老太太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说道。 沈昭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等奶奶睡着她才离开。 她没有留宿。 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经过了零点。 沈昭玆没开灯,将包搁在玄关,踢掉高跟鞋。 脚后跟磨破了皮,她也懒得处理,赤脚走进客厅,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茶几上还摆着出门前没喝完的半杯水。 她拿起那杯水,抿了一口,凉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望着窗外发怔。 陆璟渊三个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她心中隐隐一沉,看了几秒,接通。 “你在哪。”男人的声音有些沉。 “家里。” “现在来一趟医院。” 沈昭玆没说话。 男人顿了两秒,补充道:“许薇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 她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声音无尽寒凉。 “跟我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下去。 沈昭玆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她情绪不稳定,是因为你今晚打了她。” 陆璟渊的声音很冷,“那一巴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所以我应该站着不动让她打?” 她低头,自嘲的笑了笑,“还是说,我该笑着把另一边脸也递过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陆璟渊皱眉。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又是沉默。 她几乎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的时候,那端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叫。 是许薇的声音。 沈昭玆偏过头。 她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握着杯子的手指渐渐收紧,指尖泛白。 “凭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凭什么她受刺激了,要我来承担后果?” “成年人做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陆璟渊的声音穿过来,不带一丝温度。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法则。” 沈昭兹笑了,眼前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她真的觉得荒唐到极点了。 “什么狗屁法则。” 她把杯子搁回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我没做错的事,你让我怎么承担?” 几秒钟后,通话中断。 沈昭玆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晨,她几乎一夜没睡,沈昭玆在镜前遮了半小时的妆。 许薇那两巴掌比她想象中更用力,即使冰敷过,指痕依然清晰,她换了三种遮瑕膏,才勉强盖住那片痕迹。 到公司时已经九点半。 秘书看见她,欲言又止地站起来。 “沈总,顾总在您办公室。” 她点头,推门进去。 顾西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城西那块地的批文卡住了。” 沈昭玆的脚步顿了一下。 “卡在哪儿?” “规划局。” 顾西决看着她,“昨天下午突然叫停的,说是材料需要重新审核,那边跟我透了底,有人打了招呼。”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也不需要说。 沈昭玆站在原地,愣住了。 她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顾西决唤她的小名,嗓音压得很低,“昭昭,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 她绕过他,在办公椅里坐下,抬头冲着他笑了笑,“我来处理。” 门关上了,陆璟渊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昭兹愣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拨出那个号码。 这一次接得很快。 “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医院。” 沈昭兹把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盏她从未注意过的灯,水晶吊坠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非要闹成这样,是吗。” 陆璟渊声音低沉,“许薇需要你的道歉,她的情绪需要安抚。” 她听见自己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许薇需要安抚,她呢? 算了,没必要再计较这些。 “我道歉。” 她说,“我道歉了,这一切就都过去了,是吗。” “嗯。” 她没再说话。 指腹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按下挂断。 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拉开车门时,她忽然顿了一下。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脸,妆容精致,神情平静,眼眶微微泛红。 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睛,发动引擎。 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正午的车流。 导航提示,前往市立医院,预计行程三十二分钟。 她调低了座椅,让身体陷进皮革的座椅里。 车窗外阳光很好。 她眯起眼睛,却觉得有些刺眼,看着前方的红灯变成绿灯,踩下油门的瞬间,她想起昨晚奶奶握着她的手,说昭昭,这儿也是你家。 她忽然很想问一问。 她应该有多少勇气,才能一而再再二三的接近他。 绿灯亮起。 沈昭兹一脚油门踩下去,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一潭死水。 还有最后一周,冷静期结束。 第170章 原来他可以阻止 市立医院,住院部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沈昭玆走出来,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的,混着暖气的干燥。 她问了护士台,往东走,许薇的病房门半掩着,站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撒娇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听了一会。 “璟渊哥哥,这个太烫了。” “晾一会儿。”陆璟渊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听不出有什么波动。 “那你给我剥个橘子。”许薇撒娇的说道。 以往陆璟渊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但今天,他竟然接了过来,就那样给许薇剥橘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昭玆心冷却下来,眼神也冷了下来,推门进去。 许薇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粥,床头柜上摆着三四样小菜,还有一碟剥好的橘子瓣。 陆璟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袖口卷起一道边,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剥完的橘子。 他抬起头,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 沈昭玆没有看他。 她走到床边,距离病床还有两步的位置站定。 “许小姐。” 许薇放下粥碗,往后靠了靠,唇角慢慢弯起来,眼里的笑意带着毫不遮掩的挑衅。 “陆太太来了。” 她把这个称呼咬得很轻,轻得像在掂量什么。 沈昭玆面不改色。 “昨晚的事,是我不该动手。” 她顿了顿。 “对不起。” 三个字,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许薇歪着头看她,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笑了笑。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昭玆看着她,目光冰冷。 “昨晚我不该动手,对不起许小姐。” 许薇笑了。 “陆太太道歉,可真难得。” 她低头拨弄着被角,“可是怎么办呢,我这人记仇,一巴掌说揭过去就揭过去,我多亏呀。” 她抬起眼睛,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恶意。 “要不这样,你跪下给我道个歉。”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我录个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你沈大小姐不是最喜欢在网上出风头吗,这次我给你机会,让你出个大的。” 沈昭玆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看着许薇。 那张年轻的脸上是骄纵的,有恃无恐的得意。 她知道有人给她撑腰,她知道无论她提什么要求,那个人都会纵容她。 病房里安静下来。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沈昭玆没有动。 她垂着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弯起唇角。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正要开口。 “够了。” 陆璟渊站起身,他的声音不高,可以说是很平静。 “璟渊哥哥……” “她来道过歉了。” 他将那半个没剥完的橘子放回碟子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你好好休息。” 许薇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帮她说话……” “不是帮她说话。” 陆璟渊打断她,声音仍然没有什么起伏,“你再这样,以后的事我不会再管。” 他顿了顿,眼神也冷了下来。 “适可而止。” 许薇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却没有再出声。 陆璟渊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昭玆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 他的身影掠过她的余光,她只是垂下眼睛,转身跟上。 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版,发出轻微的闷响。 沈昭玆走在前面。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从容。 她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才停下来。 沈昭兹缓缓站定,回过身,看着他。 陆璟渊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你可以阻止。” 说到这,她的心冷了下来。 她开口,声音很轻。 “原来你知道她是装的。” 陆璟渊没有说话。 沈昭玆低头,笑了一下,掩盖住眼底的自嘲的情绪。 那笑容很轻,几乎听不见。 “你昨晚跟我说,成年人做了事情要承担后果。” 她抬起眼睛,直视他,没有任何波动。 “那你呢?” 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你承担什么后果了?” 陆璟渊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眼眸情绪复杂起来。 “昭玆。” 她没有让他说下去。 “歉我道完了。” 她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陆璟渊,你高抬贵手,放我一回。” 他皱起眉。 “我不是……” “城西那块地的批文,卡在规划局了。” 她看着他。 “你高抬贵手。”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还有六天,冷静期结束。” 她顿了顿,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六天里,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沈昭兹说完,转身往电梯口走,没再看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电梯门合拢,将走廊的灯光切成一扇窄窄的亮线,然后彻底阖上。 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 沈昭玆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低头,拉开手扶箱。 里面躺着一枚相框。 那是领证那天拍的合照,她穿着白衬衫,他穿着她为他挑的那件灰色西装,摄影师说靠近一点,他便微微朝她侧过身。 照片里两个人都没有笑,肩头隔着半寸的距离。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车窗,将相框背面的卡扣掰开。 照片从银色边框里滑落,她将它对折,边缘压出一道笔直的折痕。 他的脸和她的脸叠在一起。 她探出车窗,将那纸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纸片落进去,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关上车窗,将空掉的相框扔回手扶箱,关上盖子,启动了车子。 就在这一刻。 胃里忽然涌上一阵翻搅。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只手从身体深处攥紧了什么,然后猛地往上提,她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了起来,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来不及反应,推开车门,几乎是跌下去的。 膝盖磕在地面上,顾不上疼。 她趴在垃圾桶边缘。 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酸涩,滚烫,带着没有消化完的抹茶蛋糕的苦味。 她吐了很久,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医院大门追了出来,夜色下,映衬出陆璟渊的脸,骤然阴沉下来。 第171章 有些事不看结果 沈昭兹吐了很久,胃已经空了,脸色也很苍白,额头渗出更多的汗,只剩下痉挛的抽搐。 撑着垃圾桶边缘,指节泛白,喉咙里泛着酸苦的余味。 身后没有动静,夜晚安静的可怕。 她慢慢直起身,指腹擦过唇角,膝盖上的丝袜磕破了一道口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深深呼出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 她没回头,自然也没发现身后的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 陆璟渊站在医院大堂的旋转门内侧。 玻璃门缓缓转完最后一圈,停住。 他隔着那扇玻璃,看见她的车尾灯亮了一下,然后驶出车位。 夜灯将她的车牌照得清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束尾灯消失在出口的弯道。 助理从电梯口小跑过来。 “陆总,许小姐那边在找您……” “去查。” 陆璟渊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在这黑夜中反复蕴含着无尽的冷意,他吩咐道。 “查她最近去过什么地方。” 助理愣了一下。 “夫人?” 陆璟渊没有答,点了点头。 他看着沈昭兹离开的方向,眼神更深刻。 助理不敢再问,应了一声,他硬着头皮开口。 “陆总,如果夫人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陆璟渊闻言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眉骨下投出两片阴影。 “那就打掉。” 简单的四个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心里涌起一阵凉意。 助理的后背彻底湿透了。 “是。” 他垂下眼睛,不敢看对面的人。 陆璟渊没有再说话,他往电梯口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大堂的玻璃门又转了一圈,夜风灌进来一缕,带着一缕寒气。 他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 沈昭玆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熄了火。 她没有立刻上去,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看着仪表盘的光慢慢暗下去,周围只剩下地下车库偶尔经过的车声。 胃还在隐隐翻搅。 她闭了闭眼,推开车门。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靠着觉得有些累。 门打开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她愣了一下。 温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听见动静抬起头,绝了绝嘴,有些不满。 “怎么不接电话?” 沈昭玆摸出手机,屏幕上七个未接来电,送了耸肩有些歉意。 “抱歉,静音了。” 她换下高跟鞋,赤脚走进来,脚后跟那块破皮的地方磨得有些疼,她也没管,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温岚看着她,看了很久,眉头皱起。 “你脸色很差。” 沈昭玆没说话,默默低下头。 “是不是又吐了。” 沈昭玆靠进沙发里,仰头望着天花板,眼里有些无奈的情绪,她谈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没事。” 她声音很轻。 温岚将奶茶搁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做流产?” 沈昭玆偏过头,看着她。 温岚眼眶有些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昭昭,你这样我真的心疼。” 沈昭兹顿了一下。 “没事啦,岚岚,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害自己的。” “你打算怎么办。”温岚皱眉,“流产手术要什么时候去做?再不做我怕陆璟渊知道了就……不好做了……” 沈昭玆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眸垂下,掩盖住一缕复杂的情绪。 “还有六天,冷静期结束。” “民政局那边我已经约好了,下周三上午九点,领完证,我去做手术。” 温岚没有说话。 沈昭玆收回目光,看着她。 “现在做,会被他发现。” 她顿了顿,一阵疲倦包裹着沈昭兹。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 温岚握住她的手,红了眼眶。 “我陪你。” 沈昭玆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淡,实际上是太累了,她摸了摸她的头。 “好。” 温岚别过脸,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沈昭玆先开口。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温岚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顾南淮。” 她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开口。 “他又来找我了。” 沈昭玆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温岚无奈的谈了口气。 “他每天都来,公司楼下,公寓门口,我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我不见他,他就等。” 她抬起眼睛,眼眶又红了。 “我好累。” 沈昭玆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温岚的手,轻轻收紧了。 “你怎么想的。” 温岚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映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淡薄的光。 “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们不合适,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就算为了联姻,我也不可能选他。” 沈昭玆看着她,皱起眉,很心疼她,她其实能看得出来,温岚并不是很排斥顾南淮的。 “岚岚。” 温岚顿了一下,“嗯?” “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顿了顿。 “我问你,你的心也是这么想的吗。” 温岚没有说话,愣了一下,她真的讨厌顾南淮吗? 其实不见得。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也觉得他们的世界不合适。 沈昭玆没有追问,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握在温岚的手背上。 很久。 温岚的声音响起来,轻叹。 “我不知道。” 她垂下眼睛。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昭昭,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他就像听不懂一样,我不想在说了,很累啊,我每天要做那么多,还要应付他,真的很累。” 沈昭兹看着她有些疲惫的脸颊,有些心疼。 “那不如试着接受?不问结果,有些感情,可以只看过程,过程好就好了,何必纠结于结果呢。” 温岚愣了一下,“结果嘛,我感觉我们不会有好的结果。” 沈昭兹笑了笑,“不一定非要好的结果,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温岚抿唇看着她,红了眼眶,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172章 试着接受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昭兹和温岚早早的起来了,温岚没有多留,就去上班了,两人洗漱过后,沈昭兹因为有急事,就先走了。 温岚洗漱好就下了楼,站在楼下,冷风灌进大衣领口,她缩了缩脖子,今天降温了,有点冷。 她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顾南淮那那张英挺的俊脸。 他没笑,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上车,温岚。” 温岚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想到了昨晚沈昭兹说的话,她抿了抿唇,没有再选择逃避,走过去,拉开车门。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坐进去,关上门。 顾南淮没有动。 他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杆上,就那么看着她。 温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才缓缓开口。 “开车啊,看我做什么。” 车子缓缓启动,封闭的空间里氛围有些微妙,温岚想起沈昭兹的话,开口道:“我想好了,我们可以试试。” 车子猛的停下,由于惯性,温岚整个人朝前方撞去,但撞到了男人的手。 耳边传来顾南淮低沉磁性的嗓音,似乎带着一抹不可置信。 她转头对上男人复杂的目光。 “你刚才说什么?” 温岚愣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夜里沈昭玆说的话。 那不如试着接受?不问结果,有些感情,可以只看过程。 她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说。”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红唇轻启。 “试着接受一下。” 她顿了顿。 “反正两家有婚约,我们在一起也说得过去。” 顾南淮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岚以为他要说什么,或者直接拒绝。 他什么都没说,弯了弯唇角,男人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眼中仿佛映照着光。 半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与她十指相扣。 温岚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将她整只手包裹进去。 她没有挣开,微微笑了下,将头掉转到车窗外。 顾南淮松开手刹,踩下油门,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两人一路无言。 温岚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光秃秃的,她的手一直被握着,掌心渐渐沁出薄汗,她也没动。 心缓缓动了下。 车子停在律所楼下。 温岚抽回手,去推车门。 “我去上班了。” 顾南淮没说话,她刚推开车门,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 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他猛的将她拉回去。 吻落下来的时候,温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唇很热,带着清晨室外沾染的凉意,他吻得很深,像是等了很久,像是终于等到。 温岚的脑子空白了几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呼吸已经乱了。 她推他,他没松手,又过了几秒,他才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暧昧的空气喷洒在她脸上。 温岚的脸烧起来,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 她猛的推开他,眼神有些闪躲。 “我要去上班了!你回去吧。” 她几乎是逃下车的,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一声。 “晚上来接你。” 她没有回头。 她走进律所大堂,心跳还没平复下来,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面里那张脸,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眼底有藏不住的光。 她慌乱的移开视线,电梯门打开走了进去。 工位在走廊靠窗的位置。 她刚拐过弯,脚步顿了一下,工位隔板上,贴满了便利贴。 黄色的,密密麻麻。 她走近,每一张上都写着字。 “婊子。” “收黑钱的律师。” “不得好死。”“ 温岚的眼神冷下来,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便利贴,没有说话。 旁边工位的实习生探出头,看见她,脸色变了变。 “温、温律师……” “谁贴的。” 温岚的声音很平静,冷的像是浸出了雪。 实习生摇头,“我来的时候就有了,早上七点半。” 温岚没再问,放下包,转身往监控室走去。 二十分钟后,她回到工位。 监控拍得很清楚。 她的委托人告那家公司侵权,官司快判了。 温岚坐下来,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那边很快接通。 “陈女士,您今天出门了吗?” “没有,在家呢,怎么了温律师?” “这几天别出门,谁敲门都别开,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慌。 “出什么事了?” “没事。” 温岚的声音很稳,“预防措施,您照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她放下手机。 便利贴还贴在隔板上,一张张黄色的,在晨光里刺目得很。 她伸手,一张一张撕下来。 动作很慢,很稳。 撕完最后一张,她将那一沓便利贴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旁边的实习生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温岚没抬头,说道: “去把上周那个案子的卷宗拿来。” 实习生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十点整,手机震了一下,温岚点开是顾南淮发来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我很开心。”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弯起唇角,很轻的一个笑,几乎没有弧度。 她没有回复,将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卷宗。 窗外,灰白的天光里,有鸽子从对面楼顶飞过。 另一边。 陆氏集团,三十八层。 陆璟渊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心微蹙。 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来。”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立刻递过去。 陆璟渊抬起眼睛,看着他,助理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总,夫人的检查报告。” 陆璟渊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拿过袋子。, 他垂着眼睛,看着那张纸。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助理站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 陆璟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报告最下方的那行字上,眉头皱了起来。 第173章 永远不可能和你有孩子 陆璟渊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深邃晦暗,意味不明,让人有几分看不清他此时在想什么。 他看到了报告上面说的,“未检测到妊娠迹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眉头缓缓的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助理站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垂着眼睛不敢看他,陆总此时到底在想什么,夫人没有怀孕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半晌,陆璟渊将那张纸折起来,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出去。”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助理应了一声,几乎是逃出去的,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陆璟渊坐在那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一动不动。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璟渊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眉头微微蹙起。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压在那里,很轻,却让人喘不上气。 明明她没有怀孕,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昨晚想到她可能怀孕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要打掉她的孩子,他甚至没有想过第二个选项。 可是现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缠住,有些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皱起眉,将视线从垃圾桶上移开,重新拿起手边的文件,那些黑色的小字密密麻麻,他看了几行,发现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将文件放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都在脚下,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轮廓模糊,看不清表情。 心口那阵闷还在,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刚才看见那行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极浅的失落。 他认识到这个,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许薇打开的,电话里充斥着她兴奋的声音。 “阿渊哥哥,我来找你啦。” …… 沈昭玆坐在办公室里,手边的饭盒刚打开。 中午她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盒饭菜,因为她不想吃,肚子里面的孩子还要吃,到了后她随便夹了一筷子。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 是司珩。 她顿了两秒,接通。 “喂。”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很低,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沈小姐,中午有空吗?” 沈昭玆垂下眼睛,筷子在饭盒里轻轻拨动。 “司先生有事?” “想请你吃个饭。” 司珩的话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沈昭玆沉默了一秒,说道:“抱歉,今天没空。” 司珩顿了一下。 “好吧。” 又是那声轻笑,比刚才淡了些。 “那改天。” 电话挂断了。 沈昭玆将手机放下,看着饭盒里的菜,忽然更没胃口了。 她对司珩没有恶感,反而那个人帮过她几次,举止得体,从不过界。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清楚他的意思,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她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门被推开了。 顾西决走进来,脸色很凝重。 沈昭玆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顾西决将门带上,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陆璟渊在查你。” 沈昭玆的睫毛动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皱起来。 “查什么?我还有什么值得他查的?” “查你有没有去过妇产科。” 顾西决看着她,“他的人在医院调了监控和挂号记录。” 沈昭玆的脸色骤然变了,手紧紧攥起,嘴唇紧紧抿着,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吗?” 顾西决摇头。 “还好我发现的及时。” 他顿了顿,“那边有我认识的人,我把记录做了手脚,他拿到的报告是假的。” 沈昭玆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假的?” “显示你没有怀孕。” 顾西决的声音很低,“他那边已经拿到了,应该这会儿正在看。” 沈昭玆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腿有些软,眼前一阵发昏。 她往后退了一步,腿弯碰到椅子边缘,整个人往下坠。 顾西决伸手,一把扶住她,将她揽进怀里,沈昭兹一抬头对上男人担忧的神色。 “昭玆,没事吧?” 她扶着他的手臂,站住,气氛有些微妙,她猛的推开顾西决,“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哑。 顾西决没有松开手,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你尽快做决定。” 他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纰漏。” 沈昭玆点点头,心里很沉重了起来。 “我知道。” 顾西决松开手,看着她坐进椅子里,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昭玆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身体像是如坠冰窟。 他查她,他居然让人去医院查她有没有怀孕。 她垂下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一个笑。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怕许薇误会,怕她怀孕,她拿孩子做文章纠缠不休,怕她破坏他和许薇的好事。 他想确认的,从头到尾,只是这个,他怕她成为麻烦。 沈昭玆抬起眼睛,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 她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 几秒钟后,沈昭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她冷笑了一声。 “陆璟渊,你真行,你查我。” 陆璟渊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在确认自己想确认的事。” 沈昭玆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气音,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陆总确认了吗?”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她没有等他回答,开口说道,直接打破陆璟渊心中所有的顾虑。 “陆璟渊,我告诉你。” “我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和你有孩子。” 陆璟渊的手骤然攥紧,眉头皱了起来,“沈昭兹,你非要这样说话?” 沈昭兹垂下眼睛,看着桌上那盒已经凉透的饭,冷笑道:“你敢做不敢让别人知道吗?” “怎么?许薇让你查的?还是你自己怕我拿孩子要挟她?” 她顿了顿。 “你放心,陆璟渊,你尽管放心。” “我不会,也不屑。” 陆璟渊捏了捏眉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昭兹打断他,“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 她一顿,忍住喉咙的哽咽,“还有五天,冷静期结束。” “民政局那边我约了,你记得去,我不想到时候还要提醒你。” 陆璟渊冷冷开口。 “沈昭玆。” 他叫她的名字。 沈昭兹停了一下,等着他说话。 男人声音很低沉,夹杂着一丝复杂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我查你,是因为怕你纠缠?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沈昭兹笑了一下,笑声充满自嘲。 “不然呢?” “不然你查我做什么?关心我?怕我身体出问题?”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陆璟渊,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关心我了?” “挂了。” 她没有等他说话,按下了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眶却微微泛红。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璟渊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通话已经结束很久了,他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许薇的消息,他没有看。 他看着窗外,心口那阵闷还在,比刚才更重。 他想起她刚才的话。 我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和你有孩子。 瞬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第174章 脚踏两条船的女人,很爽吗 诺亚项目最后完善,已经可以实施,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发布会召开在下午。 顾西决和沈昭兹也在邀请之列。 沈昭玆原本不想来,但听说这次顶流小花徐若羽也在他们的邀请之列,而且她这次正好想要和她合作,便同意了。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顾西决开着车,余光瞥了她一眼。 “不想去就别去了。” 沈昭玆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这次来的投资方和合作商都是业内顶级的,错过太可惜。” 她顿了顿,“而且徐若羽会来,她最近势头正好,如果能请到她代言。” “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顾西决打断她,透着几分关切。 沈昭玆笑了一下。 “我没有勉强。” 她说,“陆璟渊而已,我总不能因为他,连自己的路都不走了。” 顾西决没再说话,将车缓缓停进场地门口的停车位。 刚下车,沈昭玆就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迈巴赫,车牌号她太熟悉了。 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顾西决跟在她身侧,自然也看见了那辆车,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表情,他便也没有说话。 沈昭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陆璟渊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淡淡地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许薇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条浅粉色连衣裙,脸上带着笑,正仰头看着他说话。 她看起来好多了。 脸色红润,眉眼弯弯,还是那副娇纵的模样,像是在说什么开心的事,说到一半还轻轻晃了晃陆璟渊的手臂。 沈昭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近。 有时候她真的很好奇,陆璟渊到底喜欢许薇什么。 她不是没跟许薇打过交道。 那位大小姐,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讨人喜欢的地方,任性,娇气,自私,说话做事从来不顾及别人感受。 可是陆璟渊就是喜欢她。 喜欢了这么多年,喜欢到可以为了她,毫不犹豫地要打掉自己妻子的孩子。 也许他有他自己的眼光吧。 沈昭玆淡淡的收回视线,抬脚继续往前走。 两拨人在门口遇上了。 许薇先看见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挽紧了陆璟渊的手臂,往他身边靠了靠。 “你们好呀,欢迎。” 陆璟渊的视线落在沈昭玆身上,随即移到她身侧的顾西决身上,目光骤然沉了下去。 沈昭玆没有看他。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那两个人只是空气。 顾西决倒是脚步顿了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陆总。” 陆璟渊没有应声,眼神冷冽的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深沉的情绪。 顾西决也不在意,弯唇笑了笑,抬脚跟上沈昭玆,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许薇轻轻拉了拉陆璟渊的袖子。 “阿渊哥哥,我们进去吧。” 陆璟渊没动,他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沈昭玆的侧脸消失在视线里。 心口那阵闷又来了。 比刚才更重。 会场很大,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沈昭玆一进去,目光就落在了第一排。 徐若羽坐在那里,一身高定礼服,妆容精致,正低头看着手机,周围有人试图上前搭话,都被她的助理客气地拦下了。 她确实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女星,一部剧爆红,代言接到手软,热搜天天挂着她的名字。 如果能请到她代言,公司的知名度能往上再走一个台阶。 沈昭玆看了一眼时间,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我去打个招呼。”她对顾西决说。 顾西决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几个合作商身上,“我去那边。” 两人分开。 沈昭玆穿过人群,走到第一排旁边,徐若羽的助理看见她,正要开口阻拦,沈昭玆先开了口。 “徐小姐,你好,我是沈昭玆。” 徐若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不屑,她上下扫了沈昭玆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沈昭玆并不意外。 这些当红明星,脾气大是常态,她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 “徐小姐,我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但如果等下你有时间,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我们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很希望你能代言。” 徐若羽头也没抬,冷声开口。 “没兴趣。” 沈昭玆点点头,“没关系,你先考虑一下。等会儿如果方便,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说了没兴趣。” 徐若羽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你听不懂人话吗?” 周围有人看过来。 沈昭玆脸上的笑没有变,微微顿了一下。 “好,那打扰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徐若羽的声音。 “沈小姐,我问你一件事。” 沈昭玆脚步一顿,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徐若羽看着她,眼底的讥讽更浓了,她唇边掀起一丝冷笑。 “脚踏两条船的感觉,好吗?” 沈昭玆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徐若羽冷笑了一声,将手机往旁边一放,抱臂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 “你一边吊着陆璟渊,一边又整天跟顾西决出双入对的,不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吗?” 沈昭玆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她看着徐若羽那张漂亮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喜欢顾西决。” 徐若羽脸色一变,腾地坐直了身子。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他!” 她的反应太大了,大到周围又有几个人看过来,徐若羽意识到自己失态,咬了咬唇,压低声音。 “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女人,一边霸着一个,一边又去勾引另一个。” 沈昭玆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 “徐小姐,这次的项目就是顾总让我来请你的,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再无其他。” 徐若羽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又迅速沉了下去。 “真的?” “真的。” 沈昭玆的语气很平静,“至于陆璟渊,那是我的私事,跟旁人无关。” 徐若羽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 “结束后,房车见。”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不再理会沈昭玆。 沈昭玆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穿过人群,正要去找顾西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刚走到角落,她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陆璟渊站在那里。 顾西决背靠着墙,一只手捂着嘴角,指缝间有血渗出来。 陆璟渊站在他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西装袖口微微挽起,指节上沾着血。 他刚给了顾西决一拳。 沈昭玆脸色一变,猛地冲了过去。 第175章 图谋不轨 沈昭玆几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陆璟渊。 “你疯了?” 她挡在顾西决身前,仰头瞪着陆璟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陆璟渊被她推得后退半步,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护着顾西决的动作上,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让开。”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昭玆没有动,她转过身,看向顾西决,他靠着墙,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衬衫领口上,触目惊心。 “你怎么样?” 顾西决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看了眼手上的血,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哑,“皮外伤,我只是不知道陆总竟然这样冲动,也许是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惹到他了,我道歉,这毕竟是人家的主场,我们不能喧宾夺主。” 沈昭玆眉头紧皱,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先别说话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 顾西决接过去,按在伤口上,对她笑了笑。 “真没事,别担心。” 陆璟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挡在他面前,她给他递纸巾,他看着她的眼神,她皱起的眉头。 每一幕都刺眼。 陆璟渊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气极反笑,又像是自嘲,语气嘲弄,“沈昭兹,你倒是护得紧。” 沈昭玆转过头看他,目光冷得像冰。 “陆璟渊,你有什么资格打人?” 陆璟渊沉默的看着她,她眼底的愤怒,护着另一个男人的姿态,心口那阵闷终于找到了源头。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西决!” 徐若羽跑过来,脸色焦急,她跑到顾西决身边,看着他嘴角的血,脸色瞬间白了。 “你流血了?怎么搞的?谁打你了?” 顾西决看见她,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立即变得冷漠了起来,后退一步。 他将按在嘴角的纸巾拿下来,纸巾上已经洇满了血,他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没事。” 徐若羽咬着唇,看着他手上的血,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没事,流了这么多血。” 顾西决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沈昭玆看着这一幕,转了转眼眸,心里隐隐有了数。 她看了一眼徐若羽,又看了一眼顾西决,忽然开口,笑了笑。 “徐小姐,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她的语气很自然,“能不能麻烦你送顾总去一趟医院?他这样开车不安全。” 徐若羽愣了一下,抬眼看她,眼神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沈昭玆对她笑了笑,目光平静。 徐若羽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好。” 她走到顾西决身边,伸手想去扶他,顾西决却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 他的声音更冷了。 徐若羽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发白。 沈昭玆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对顾西决道:“去吧,伤口处理一下,徐小姐正好顺路。” 顾西决看着她,眉头微皱。 沈昭玆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 顾西决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 “我没事。”沈昭玆打断他,“你去吧。” 顾西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璟渊一眼,眸色沉了沉,转身离开了。 徐若羽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她看了沈昭玆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沈昭玆对她点了点头,两人交换了视线。 徐若羽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远了。 角落里只剩下沈昭玆和陆璟渊。 空气凝固了半晌。 沈昭玆转过身,看着陆璟渊。 他站在那里,西装有些凌乱,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指节上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凝固在皮肤上,有些刺目。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沈昭玆先开了口,声音极度的冷。 “为什么要打人?” 陆璟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他将袖子挽下来,扣好扣子,又整了整领带。 整理完毕,他才抬起眼看她,淡淡开口。 “他对你图谋不轨。” 沈昭玆愣了一下,笑了,笑声很讽刺。 “图谋不轨?” 她看着他,“就算他图谋不轨,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璟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昭玆继续道:“陆璟渊,你别忘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还有五天,冷静期就结束,到时候,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陆璟渊心里。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和嘲讽,忽然向前一步。 沈昭玆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他拉着她,几步走到角落里,将她抵在墙上。 沈昭玆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她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陆璟渊,你放开我。”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陆璟渊抓的更狠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 “沈昭玆,我不同意。” 沈昭玆的睫毛动了一下。 “什么?” “离婚。” 陆璟渊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沈昭玆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讽刺。 “你不同意?” 她看着他,“陆璟渊,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过许薇吗?” 陆璟渊的眉头皱得更深。 沈昭玆抬起下巴,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她在那儿呢。” 陆璟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许薇站在走廊拐角,正看着这边,她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脸色苍白。 她看着陆璟渊把沈昭玆抵在墙上,看着他们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陆璟渊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她从来没见过。 陆璟渊看见她,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动。 他没有松开沈昭玆。 沈昭玆看着这一幕,嘴角的讽刺更浓了。 “陆璟渊,你看到了吗?她在等你。” 她转回头,看着他,“你要把她置于何地?” 陆璟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冷意,看着她唇边的嘲讽。 沈昭玆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自嘲。 “陆璟渊,你这样不行。” “你既要又要,什么都想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陆璟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深了下来。 “沈昭玆……” “放手吧。” 她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和他争论这些,打断他,“许薇在等你,别让她等急了。” 她抬起手,去推他的胸口。 陆璟渊没有动。 沈昭玆抬起头,正要说什么,下一秒,陆璟渊忽然低下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唇上传来的痛楚和柔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唇压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开。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沈昭玆怔怔地站在那里,忘了推开他,忘了反应。 她只感觉到他的唇,他的气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 还有他微微颤抖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陆璟渊松开了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沈昭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是许薇。 她手里的包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他们,眼眶渐渐泛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陆璟渊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昭玆看着那个方向,又转回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璟渊,” 她猛的推开他,后退一步,擦了擦嘴角,“你疯了!” 男人脸色阴沉,眼神阴鸷的看着她,“我是疯了!沈昭兹,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沈昭玆靠着墙,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说不清的疲惫涌了上来,将她紧紧包裹着。 第176章 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另一边,徐若羽和顾西决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谁也没有说话。 徐若羽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顾西决坐在副驾驶,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的嘴角还按着那张纸巾,血迹已经洇透了薄薄的纸层,在白色的纸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徐若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眉眼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样看着窗外,没有看她的意思。 徐若羽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压下了心里的酸涩。 “那个……”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顾西决没有转头,冷冷的没有情绪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好。” 就两个字,客气,疏离,公事公办。 徐若羽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她抿了抿唇,眼眶也跟着酸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你喜欢她,是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西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徐若羽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一瞬间都呼吸不顺畅了起来,但她依旧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有喜欢的人了,她不能再等他了。 顾西决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深邃眼眸淡的没有情绪。 徐若羽发现了,他只有和沈昭兹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其他的情绪波动,她苦笑了下。 徐若羽握着方向盘,红灯亮了,车子缓缓停下。她看着前方那盏红色的灯,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想请我代言?” 顾西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她。 “是。” 徐若羽点点头,“什么项目?” 顾西决顿了一下,开口介绍,他的语气很平稳,条理清晰,重点明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合作的明星,没有任何其他因素。 徐若羽听着,嘴角的笑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苦,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跟她说这么多话,谈到公事的时候,他才愿意多看她几眼。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徐若羽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 “我同意。” 她缓缓开口,眼中情绪不明。 顾西决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徐若羽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淡淡的。 “不过具体事项,要她来跟我谈。” 顾西决的眉头皱了起来。 徐若羽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 “你怕我为难她?” 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顾西决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不是。” 就两个字。 徐若羽不知道这两个字有几分真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出于礼貌才这么说。 她没有再问。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徐若羽陪着顾西决走进急诊室,护士看了一眼他的伤,很快叫来了医生。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他让顾西决坐下,开始清理伤口。 “怎么弄成这样?” 医生一边处理一边随口问道,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若羽,“你这个当女朋友的,也不心疼心疼?” 徐若羽一愣,正要开口解释。 “她不是我女朋友。” 顾西决的冷淡的声音响起来,徐若羽的话僵在嘴边。 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嘴角扯了扯,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医生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哦哦,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动作明显快了些。 “伤口不算深,但要注意,这几天别碰水,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医生叮嘱着,“后天来换个药,一周左右就差不多了。” 顾西决点点头。 “谢谢医生。” 他站起身,往外走,徐若羽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 回去的路上,依然相顾无言。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沈昭玆站在酒店门口,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徐若羽的经纪人。 “沈小姐,若羽想请你过去一趟。” 沈昭玆看了一眼那辆保姆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点了点头。 经纪人下车,领着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徐若羽坐在里面,脸上的妆已经卸了,素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疲惫,她看了沈昭玆一眼,脸色淡淡的。 “坐吧。” 沈昭玆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徐若羽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昭玆等了几秒,率先开口。 “徐小姐找我来,是为了合约的事?” 徐若羽收回视线,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冷漠和敌意,那是一种沈昭玆看不懂的复杂。 “合约?” 徐若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凉意。 “我不同意签约。” 沈昭玆愣了一下。 她看着徐若羽,眉头微微蹙起,“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徐若羽看着她,目光幽深,情绪复杂,脸色微冷。 “沈昭玆,你告诉我,你对顾西决,到底是什么心思?” 第177章 不想再看见他 沈昭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找自己,果然不只是为了签约的事。 沈昭玆看着徐若羽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徐小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徐若羽眉头微动。 “你说。” 沈昭玆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你对顾西决,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你应该喜欢他吧?” 徐若羽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是。” 她的声音很轻,“我爱他,已经等了三年了。” 沈昭玆点点头,没有太多意外。 从医院门口那一幕,从顾西决对她的冷漠疏离,从她看见顾西决受伤时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她早就猜到了几分。 徐若羽看着她平静的反应,苦笑了一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沈昭玆。 “你看看这个。” 沈昭玆接过来,低头看去,瞬间愣住。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女孩是徐若羽,比现在青涩很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男孩是顾西决,年轻几岁的顾西决。 他紧紧把女孩揽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眼眸温柔得像盛着一汪春水。 那种眼神,沈昭玆从未在顾西决脸上见过,那是看珍宝的眼神。 沈昭玆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徐若羽,眼底是不可置信。 “你们……” 徐若羽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的苦笑更深了。 “他已经忘记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三年了,他把我忘了整整三年。” 沈昭玆握着照片的手微微收紧。 “三年前,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徐若羽的目光落在车窗外,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五年,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一起毕业,一起进娱乐圈,他说等我们都站稳脚跟就结婚,我们已经看好了房子,选好了戒指。” 她顿了顿,声音在颤抖。 “然后他出了车祸。”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徐若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他醒来之后,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我。” 沈昭玆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大脑会忘记那些造成巨大痛苦的记忆。” 徐若羽笑了一下,眼泪流进嘴角,是咸的,“可我不明白,我们那么幸福,为什么会是痛苦?他为什么单单会忘记我?” 沈昭玆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徐若羽,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我等了他三年。” 徐若羽的声音越来越轻,“想着也许哪一天他就想起来了,可是他对我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疏远,最后干脆躲着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我想,也许这样也好,他不记得我了,那就重新开始吧,他不喜欢我靠太近,我就远远地看着,他不想谈感情,我就一心拼事业,”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她抬起头,看向沈昭玆。 “可是最近,他的身边出现了你。” 沈昭玆的眉头皱了起来。 徐若羽看着她,目光深深的疲惫。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关心一个人,他看你的眼神,跟你说话的语气,护着你的样子,都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 她苦笑,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累了,沈昭玆,我不想再坚持了。” 沈昭玆的心口狠狠一滞。 “徐小姐……” “你听我说完。” 徐若羽打断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想问你,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沈昭玆,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着,但目光很认真。 “如果你喜欢他,那就好好对他,他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的声音顿了顿。 “如果不喜欢,就别给他希望。” “我只希望他能幸福。” 沈昭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不喜欢他。” 徐若羽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昭玆继续道:“顾西决对我,也只是工作上的欣赏,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你不要误会。” 徐若羽看着她,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沈昭玆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片刻后,徐若羽移开视线,苦笑了一下。 “是吗……” “我会帮你。” 徐若羽一愣,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沈昭玆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我说,我会帮你。” 徐若羽的眼底闪过一道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帮?他根本不记得我,他看见我就躲。” “我自有办法。” 沈昭玆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感觉。 徐若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好。”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刚才我说不同意签约,是骗你的。” 她从旁边拿出两份合同,放在沈昭玆面前。 “签吧。” 沈昭玆接过合同,低头看了一遍,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徐若羽也签了字,将其中一份递给她。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昭玆拿着合同,推开车门,下了车。 保姆车的门在身后关上,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叫车离开,一抬头,脚步忽然一顿。 陆璟渊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正看着她。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了,目光落在她身上,脸色阴沉。 沈昭玆的脚步顿了一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路过的时候,手腕就被攥住了。 “沈昭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沈昭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谈谈。”男人冷冷开口。 沈昭兹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淡淡的。 “谈什么?” 沈昭玆笑了一下,“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陆璟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昭玆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冷笑了一声。 “对了,你给顾西决道歉了吗?” 陆璟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要我给他道歉?” “做错事就要道歉。” 沈昭玆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陆总不会不懂吧?” 陆璟渊脸色阴沉下来。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沈昭玆挑了挑眉,“那是为了什么?” 陆璟渊看着她,一字一顿。 “徐若羽。” 沈昭玆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放弃和她的合作。” 陆璟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不适合你们公司。” 沈昭玆愣了一下,很快她冷冷的笑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璟渊沉声道:“我是为你好。” 为你好。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沈昭玆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打掉她孩子,刚刚打了她合作伙伴,现在又跑来让她放弃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 居然说,是为她好。 胸口瞬间凝滞了一瞬,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眼神瞬间冷却,她猛的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陆璟渊脸上。 “陆璟渊。” 沈昭玆的声音在发抖。 “你还要不要脸?” 她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你让我放弃和他的合作?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你为了许薇,跑来查我有没有怀孕,你现在为了许薇,连我的工作都要插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璟渊,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放过我?” 陆璟渊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那个巴掌印,红得刺眼。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看着她崩溃的边缘,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昭玆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陆璟渊,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这个合作,我签定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 她看着他,眼神冷的像是在看陌生人。 “离婚之后,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留恋。 第178章 付出代价 沈昭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刚打陆璟渊的那一巴掌的触感仿佛还在手上,她手掌张了张,心也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换了鞋,走进客厅,将包扔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陷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徐若羽的消息,他们刚刚互关了聊天方式。 徐若羽:到家了吗? 沈昭玆打字回复:刚到。 几秒后,消息又进来。 徐若羽:你说要帮我,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帮? 沈昭玆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她其实还没想好。 当时在车上,看着徐若羽的眼泪,听着她三年的等待,那句我会帮你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具体怎么做,她心里并没有完整的计划。 她想了想,慢慢打字。 沈昭玆:我还没想好,但是既然他是选择性失忆,那一定是头部受到重创导致的,这种记忆,有时候受到强烈刺激,说不定会想起来。 徐若羽:刺激?什么刺激? 沈昭玆:比如,重现一些过去的重要场景,或者让他接触到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人或物,你们在一起五年,肯定有很多共同回忆,你可以试着带他去你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做一些曾经做过的事。 徐若羽:可是他现在看见我就躲…… 沈昭玆:所以需要循序渐进,先让他不排斥你的存在,慢慢来。 那边沉默了片刻。 徐若羽:好,我试试,对了,明天我会去顾氏,顺便把代言的消息公布一下。 沈昭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折射出期待的光芒。 沈昭玆:好,明天见。 徐若羽:明天见,晚安。 沈昭玆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心中不禁感慨,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徐若羽等了顾西决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守着一个不记得自己的人。 她忽然有些羡慕,至少徐若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等的是谁。 而她呢?她和陆璟渊那场荒唐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误。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洗漱。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从脸上滑过。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陆璟渊站在夜色里,脸上带着她打的巴掌印,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他为什么没有追,为什么不解释? 她甩了甩头,关掉水龙头,算了,不再想了。 过了今晚,冷静期就剩下最后四天了,他们的法律关系也就快消失了。 沈昭兹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她按掉床头灯,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窗外,夜色很深。 陆璟渊的车停在楼下,已经很久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缕凉意。 他仰头看着那扇窗,灯还亮着,他知道那是沈昭兹的卧室。 他看着那扇窗,看着她房间的灯,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她泛红的眼眶,发抖的声音,吼出来的那些话。 “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放过我?” 放过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来越疼。 楼上的灯忽然灭了。 陆璟渊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就为了看她房间的灯熄灭。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 又过了很久,陆璟渊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 赵如愿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叠文件,那是她让人调查的亲子鉴定相关记录,从样本采集到检测机构,每一个环节都查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可她就是不信。 她看着那份报告,眉头紧锁,那种熟悉的感觉,莫名的亲近感,她不觉得那是错觉。 可结果就是不尽人意。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如愿抬起头,看见许薇穿着睡衣走进来,揉着眼睛,一脸困倦。 “妈,你怎么还不睡?” 赵如愿脸上的凝重瞬间收起来,换上一副温柔的笑。 “快了,你怎么起来了?” 许薇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肩膀上,撒娇道:“我睡不着,想来找妈妈。” 赵如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都这么大了还撒娇。” “不管多大,我都是妈妈的孩子。” 许薇蹭了蹭她的肩膀,“我会一直在妈妈身边的。” 赵如愿心里一暖,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还想不想嫁给陆璟渊了?” 许薇的脸腾地红了,松开手,扭捏道:“妈,你说什么呢。” “我问你呢。” 赵如愿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薇低着头,脸颊羞涩,小声说,“还早着呢,等他离婚了才行。” 赵如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复杂。 “薇薇。” 她斟酌着开口,“要不妈妈再给你找其他人?不一定非他不可。” 许薇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褪去,换上委屈。 “妈!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阿渊哥哥了?” “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要给我找别人?” 许薇撅起嘴,眼眶有些泛红,“我就喜欢他,我就要嫁给他,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赵如愿连忙握住她的手,“怎么会?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 许薇还是噘着嘴,一脸委屈。 赵如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薇薇,如果有一天,你的亲生妹妹回来了,你会不会和她好好相处?” 许薇愣了一下。 “亲生妹妹?” “就是。”赵如愿顿了顿,“可能你被换的太早了,当年领养你之前,我还有一个女儿,因为一些原因失散了,如果她找回来,你会欢迎她吗?” 许薇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眼眶更红了。 “妈,你心里果然只有妹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天天想着她,是不是觉得她回来了,就可以不要我了?” “不是,妈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许薇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你早晚会嫌弃我!” 赵如愿连忙起身,将她搂进怀里。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许薇趴在她肩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如愿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管妹妹回不回来,你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许薇抽噎着抬起头,“真的?” “真的。” 许薇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 “那她要是回来了,我会欢迎她的,只要妈妈还爱我,我就愿意和她好好相处。” 赵如愿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摸了摸她的头。 “好孩子。” 许薇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打着哈欠回房间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赵如愿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叠文件,又看向手机里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再等等吧。 …… 监狱的走廊很长,惨白的灯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泛着冷光。 假许薇被狱警带出来,走进探视室,隔着玻璃,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坐在那里,等着她。 许薇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电话。 “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许薇皱起眉,“那你要干什么?” “保释你。”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手续已经办好了,你马上就可以出去。” 许薇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震惊。 “为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许薇盯着他,试图从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又问了一遍。 男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出去之后,按我说的做。” 许薇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要我做什么?” 男人看着她,口罩下似乎弯了弯嘴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许薇急急地喊住他,“等等!你至少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男人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闪过一丝光。 “一个希望你幸福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许薇握着电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玻璃那边,探视室的门关上了,她看着那个方向,心跳得很快。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要她做什么,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陆璟渊。 想起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对自己做的一切,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她会出去的,她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第179章 利益所趋 翌日。 顾氏集团大楼。 徐若羽从保姆车上下来,摘下墨镜,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玻璃幕墙的高楼,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简单的白衬衫配阔腿裤,妆容也清淡,没有往日那种盛气凌人的明星架势。 经纪人跟在她身后,小声叮嘱,“若羽,合约已经签了,今天就是走个过场,公布一下消息,拍几张照片就行,顾氏这边的人你都接触过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徐若羽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 她淡淡道,“走吧。” 电梯一路向上,停在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徐若羽走出去,刚拐过走廊,就看见了那个人。 顾西决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什么,他嘴角还贴着纱布,但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徐若羽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顾西决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 下一秒,顾西决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打招呼,没有任何表示,就像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徐若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种感觉,像三年来每一次被他疏远一样。 疼,但已经习惯了。 她垂下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徐若羽抬起头,看见沈昭玆站在她身边。 “来了?” 沈昭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徐若羽勉强笑了一下,“嗯。” 她顿了顿,看向顾西决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 “他好像不想见到我,会议室我就不去了吧,免得自讨没趣。” 沈昭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若羽,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徐若羽愣了一下。 沈昭玆看着她,一字一顿,“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看他的,你是顾氏新签约的代言人,今天来是公布合作消息,是来谈正事的,你干嘛要在乎他?” 徐若羽怔住了。 沈昭玆继续说,“他躲你,你就让他躲?你等了他三年,就因为他躲你,你连自己的路都不走了?” 徐若羽的睫毛颤了颤,沈昭玆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迎难而上,懂吗?” 徐若羽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我是来工作的,管他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门推开。 长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顾氏的市场部,公关部,法务部的人都在,还有一些合作方的代表。 顾西决坐在主位上,正在看手里的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沈昭玆身上扫过,落在徐若羽身上,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徐若羽也只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就低下了头。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包放在一旁,对众人微微颔首。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很专业的职业素养,和平时追着顾西决的模样大相径庭,身上有很大的人格魅力,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她。 沈昭兹现在一点也不意外。 会议开始。 市场部经理先介绍了项目背景,然后是法务确认合约细节,最后轮到徐若羽发言。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主位上的顾西决身上,但也只是一扫而过。 “未来一段时间,我会正式代言顾氏的AI智能机器人系列产品。”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笑意,“我很期待这次合作,也相信这款产品会有非常好的市场表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几个年轻员工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兴奋,毕竟徐若羽如今是顶流,能签下她,对顾氏来说绝对是大利好。 掌声落下,会议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徐若羽刚坐下,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徐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粉丝!” “徐小姐,能不能合个影?” “若羽姐姐,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徐若羽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一一应对,来者不拒。 她没注意到,主位上的顾西决抬起眼,看了这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沈昭玆看见了。 她坐在一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徐若羽被人群围着,签了一个又一个名,拍了无数张合影,她脸上始终带着笑,但眼底已经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都不工作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见顾西决站在主位旁边,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围着徐若羽的员工,声音不辨喜怒。 “想签名的,自己去人事交离职申请,以后天天在家签。”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徐若羽坐在那里,看着那群人作鸟兽散,又看了一眼顾西决。 他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冷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徐若羽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对沈昭玆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 沈昭玆也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徐若羽忽然笑出声。 沈昭玆看她一眼,“笑什么?” 徐若羽摇摇头,眼里有光,“没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沈昭玆,“谢谢你。” 沈昭玆笑了笑,“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徐若羽没有解释。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戴上墨镜。 “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沈昭玆点点头,“好。” 电梯门打开,徐若羽走进去。 门关上之前,她忽然说了一句。 “沈昭玆,你是个好人。” 电梯门合上了,沈昭玆站在原地,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忽然笑了一下。 好人吗?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不过是利益所趋而已。 第180章 出了车祸。 送走徐若羽,沈昭兹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冷着脸看着她。 是顾西决。 他站在窗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看着她目光很深,眼底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深邃情绪。 沈昭玆走过去。 “怎么了顾总?” 她笑着问,“您站在这儿发呆?” 顾西决没有笑,看着她,难得的表情严肃。 “你故意让她来的?” 沈昭玆愣了一下。 “谁?徐若羽?” 顾西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沈昭玆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语气依旧平静。 “顾总,她本来就是我们签约的明星,今天是来公布代言消息的,这是正常工作流程,您为什么这么说?” 顾西决看着她,目光深沉。 沉默了几秒,他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沈昭玆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顾总。” 顾西决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昭玆想了想,终究没再说什么,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微微弯起。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厌恶,不是冷漠。 也许,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讨厌徐若羽,他只是太害怕想起了什么。 沈昭玆收回视线,往办公室走去。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陆筱宁。 沈昭玆的眉头微微皱起。 陆筱宁?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她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陆筱宁焦急的声音。 “沈昭兹!你在哪儿?” 沈昭玆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陆小姐,我现在不是你嫂子了,你没资格对我颐指气使。”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陆筱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慌乱和艰难。 “好好好,沈昭玆,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 沈昭玆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我没空,你找别人吧。” “我……” 陆筱宁的声音有些急,“我现在在高架桥这边,车子抛锚了,这边堵得厉害,我打不到车,也联系不上我哥,他电话打不通,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的……” 沈昭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找拖车公司,或者打车软件,再不行叫个代驾。,我这边还有工作。” “不是,这边堵死了,拖车进不来,我也走不出去……” 陆筱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好不好?” 沈昭玆沉默了一秒,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陆小姐,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嫂子了,这种事,你找你那些朋友,或者找你哥,别找我。”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手机扔在桌上,她低头继续看文件,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 她看了一眼手机,陆筱宁没有再打来,也许她已经找到别人了吧。 她现在应该已经去找许薇了。 沈昭玆没再继续想,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十分钟后,手机忽然推送了一条新闻。 突发!高架桥发生连环车祸,多车追尾,伤亡不明 沈昭玆的心猛地一紧,想到了什么,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她迅速点开新闻,快速浏览,现场照片里,一片混乱,几辆车撞在一起,有消防车和救护车正在救援。 她放大照片,一帧一帧地看。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女孩站在一辆抛锚的车旁边,似乎正在打电话。照片拍得模糊,但那件外套,那个侧影。 是陆筱宁! 沈昭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拿起手机,刚要拨回去,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奶奶,奶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她会不会受到什么刺激?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心里有些忐忑。 “昭昭啊,” 奶奶的声音慈祥温和,“今天忙不忙?累不累?” 沈昭玆稳住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奶奶,我不累,您身体还好吗?” “我挺好的,就是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过两天吧,这几天忙完我就回去看您。” “好好好,那你忙,注意身体啊。” “嗯,奶奶您也是。” 挂断电话,沈昭玆立刻拨陆筱宁的号码。 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她的心越来越沉,她翻出陆璟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然后被挂断了,再拨,还是挂断。 沈昭玆咬着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抓起包就往外冲。 陆筱宁可不能出事。 一路上,她不断拨打陆筱宁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高架桥已经封了,她只能把车停在附近,跑过去。 现场比她想象的还要混乱。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警笛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几辆车的碎片散落一地。 沈昭玆穿过人群,四处寻找。 “陆筱宁!陆筱宁!” 她喊着她的名字,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中。 终于,她看见了一群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从车缝中挤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身上盖着毯子。 那件外套。 沈昭玆冲过去。 “陆筱宁!” 她扒开人群,跑到担架旁边。 陆筱宁躺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衣领,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 “陆筱宁!”沈昭玆俯下身,握住她的手。 陆筱宁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沈昭玆。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慢慢聚焦。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嫂子。” 沈昭玆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别说话,我在这儿,我在。” 陆筱宁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她的眼睛就缓缓闭上了。 “陆筱宁!” 医护人员推开她,“家属让一让,病人需要马上送医!” 沈昭玆踉跄着退后几步,看着担架被抬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她站在原地,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再次拨通陆璟渊的号码。 这一次,她不再给他挂断的机会,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那边传来陆璟渊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忙,旁边还传来一道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什么事?” 沈昭玆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心跳如擂。 “陆璟渊,你妹妹出车祸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要是不接电话,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完,她挂断电话,上了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任凭陆璟渊再怎么打电话她都没有管。 路上,沈昭兹胃里忽然汹涌起来,脑海中想着刚才的一幕,反胃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第181章 住在他那里 沈昭玆一路飙车到医院,几乎是冲进急诊大楼的。 她抓着导诊台的护士,眼神冷静,“刚才高架桥送来的伤员,一个女孩,叫陆筱宁,在哪儿?” 护士查了一下,抬头,“刚送进手术室,三楼。” 沈昭玆转身就朝着电梯走过去。 上了三楼,才看见走廊尽头那盏亮着红灯的手术室,正在手术中,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 她快步走过去,刚到门口,一个护士就迎了上来。 “你是陆筱宁的家属?” 沈昭玆顿了一下。 家属?她算吗? 她和陆璟渊还没有领离婚证,应该还算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是。” “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递过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伤者腿骨折了,需要紧急手术,你是她什么人?” 沈昭玆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她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 她和陆璟渊还没领离婚证,法律上,她还是陆家的人。 她握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接过文件,转身进了手术室。 门开了又关,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沈昭玆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陆筱宁躺在担架上,满脸是血,用微弱的声音喊她嫂子。 那个娇纵的大小姐,每次见了她都爱答不理,刚才还在电话里求救。 她差一点就没来。 沈昭玆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着急哦,下一个,就到你了。 沈昭玆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她握紧手机,指尖泛白。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陆璟渊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许薇。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西装外套的扣子敞开着,领带也有些歪,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许薇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担忧。 陆璟渊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沈昭玆。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低沉,“筱宁呢?” 沈昭玆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有汗,呼吸有些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焦灼。 她收回视线,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在里面。” 陆璟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盏红灯,眉头紧紧皱起。 “情况怎么样?” “骨折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正在手术。” 沈昭玆的声音很淡,“我签的字。” 陆璟渊顿了一下,看向她,目光深邃复杂。 许薇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陆璟渊的袖子。 “阿渊哥哥,别太担心,筱宁一定会没事的。” 她说着,又转向沈昭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沈小姐,谢谢你送筱宁来医院,多亏有你。” 沈昭玆抬起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许小姐,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感谢我。” 许薇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璟渊看了许薇一眼,眼神带着一丝冷意。 许薇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低下头,不再开口。 沈昭玆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们,她站起身,走到陆璟渊面前。 “你过来一下。” 陆璟渊眉头微皱,还是跟着她走到走廊拐角。 沈昭玆将手机递到他面前,陆璟渊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才。” 沈昭玆看着他,“就在你们来之前。” 陆璟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有别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 沈昭玆看着他,目光很冷静。 “我怀疑,是那个假的许薇。” 陆璟渊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许薇,那个假的,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璟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断电话,他看着沈昭玆,声音低沉。 “她被人保释了。” 沈昭玆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保释的?” “查不到。” 陆璟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对方把痕迹抹得很干净。” 沈昭玆沉默了。 她想起那条短信,下一个,就到你。 这不是威胁,是明晃晃的预告。 陆璟渊看着她,目光很深。 “这段时间,你留在我身边。” 沈昭玆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陆璟渊的声音很冷,不容置疑,“她既然盯上你了,就不会轻易罢手,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沈昭玆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 “留在你身边?陆总,你以什么身份保护我?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陆璟渊的眉头皱得更紧。 “沈昭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有闹脾气。” 沈昭玆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这个必要,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你怎么保护?” 陆璟渊逼近一步,“她敢对筱宁下手,就敢对你下手,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 “那也跟你没关系。” 沈昭玆打断他,冷冷的看着他。 陆璟渊看着她,眼底有火焰在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焦躁。 “沈昭玆,我再说一遍,现在很危险。” 他一字一顿,“我绝对不允许你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沈昭玆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坚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 她沉默了几秒,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冷静期还有三天。 三天后,他们就彻底没关系了,如果只是这三天。 她垂下眼睛,掩住眼底的复杂。 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没有告诉他,如果住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 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陆璟渊。 “三天。”思索再三,沈昭兹开口。 陆璟渊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什么?” “冷静期还有三天。” 沈昭玆看着他,“这三天,我可以待在你指定的地方,但三天后,离婚证领完,我们各走各的。” 陆璟渊的眸色沉了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昭玆也不躲,迎着他的目光。 良久,陆璟渊开口。 “好。” 他顿了顿,“但这三天,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沈昭玆点点头和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陆璟渊和沈昭玆同时迎上去。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手术很成功,伤者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需要好好休养。” 陆璟渊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沈昭玆也松了一口气,她退后一步,靠在墙上,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开了。 陆璟渊和医生说着什么,她没听进去。 还好,还好她没事。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陆筱宁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但呼吸平稳。 陆璟渊走过去,握着她的手,低低叫了一声,“筱宁。” 陆筱宁没有反应,还在麻醉中,护士推着她往病房走,陆璟渊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沈昭玆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也来。” 沈昭玆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许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阿渊这是什么意思,她还在这呢! 她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病房里,陆筱宁被安顿好。 陆璟渊站在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放心,哥哥会保护你的。” 沈昭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着陆璟渊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男人,她嫁给他六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她垂下眼睛,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几步,手腕被攥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陆璟渊站在身后。 “去哪儿?” 他的声音很低。 沈昭玆看着他,淡淡道。 “回家。” “不行。” 陆璟渊攥得更紧,“从现在开始,你跟我走。” 沈昭玆皱眉。 “我说了不用,我自己可以走,你要禁锢我的人身自由?” 陆璟渊打断她,“如果你单独回去,目标太大,最近先住我那儿。” 沈昭玆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可以住酒店。”她说。 陆璟渊看着她,目光冷凝,不容拒绝。 “沈昭玆,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第182章 今晚陪你 沈昭玆看着他,心中谈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争论已经没有意义,反正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也不回听。 她垂下眼睛,轻轻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语气疲惫,声音很轻,“走吧。”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沈昭玆跟上去,脚步有些沉。 许薇还站在走廊里,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阿渊哥哥,那我……” 陆璟渊没有停下,声音淡淡,“先送你回去。” 许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丝笑,小跑着跟上来,还得意的看了沈昭兹一眼。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许薇站在陆璟渊身侧,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看向沈昭玆,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 沈昭玆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不想理会。 她太累了。 懒得和许薇再勾心斗角什么。 从接到陆筱宁的电话到现在,几个小时里,她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巨大的疲惫便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陆璟渊率先走出去。 他的车就停在急诊楼门口,黑色迈巴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许薇自然而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刚要坐进去,就听见陆璟渊冷沉的声音。 “你坐后面。” 许薇的动作僵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眉头皱了起来, “阿渊哥哥,我晕车的,你知道的……” 陆璟渊没有看她,只是拉开后座的车门,看向沈昭玆。 沈昭玆顿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许薇咬着唇,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她什么都没说,拉开另一侧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这个沈昭兹,还真是有点手段。 车子行驶起来,车内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沈昭玆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靠在窗户上,捏了捏眉心。 车子在许家别墅门口停下。 许薇推开车门,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陆璟渊一眼。 “阿渊哥哥,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陆璟渊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看她。 许薇抿了抿唇,下了车。 别墅门口,赵如愿站在那里,显然是等了一会儿了,看见许薇下来,她快步迎上去。 “薇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事吧?” 许薇扑进她怀里,撒娇道:“妈,我没事,就是筱宁出了点事,我去医院看了看。” 赵如愿拍拍她的背,目光越过她,看向车里的陆璟渊。 陆璟渊下了车,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赵如愿笑了笑,语气客气,“璟渊啊,麻烦你送薇薇回来了,筱宁那孩子怎么样了?要紧吗?” “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陆璟渊说道。 “那就好。” 赵如愿点点头,“改天我去医院,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陆璟渊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许薇站在赵如愿身边,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落。 赵如愿揽着她的肩,轻声说,“好了,回去吧。” 许薇收回视线,跟着她走进别墅。 沈昭玆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铁门,看着赵如愿揽着许薇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沉。 赵如愿这个人,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茬。 商场上手段凌厉,为人精明算计,据说当年为了上位,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 可她对许薇,是真的好,那种宠溺,那种呵护,发自内心的疼爱装不出来。 她是一个好母亲,只是这份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 沈昭玆收回视线,垂下眼睛。 陆璟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 沈昭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没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开口,轻笑了一声。 “我只是在想,我的亲生父母,会不会也在找我。” 陆璟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昭玆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算了,如果真的想找,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找不到?只是不想找罢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陆璟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想找到他们吗?” 沈昭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帮她? 陆璟渊的目光和她对上,神色认真,低沉的嗓音响起。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沈昭玆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陆璟渊沉默了一瞬,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路。 “没什么,只是想帮你而已。”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昭玆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帮他而已,曾经她听到这样的话,也许会心动,会期待,可现在,她已经不会了。 她收回视线,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用了。” “有些事,强求不来。” 陆璟渊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车内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沈昭玆闭着眼睛,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却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一片混乱。 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破碎的玻璃,满地鲜血。 陆筱宁躺在担架上,满脸是血,艰难地伸出手,用微弱的声音喊她。 “嫂子……” 沈昭玆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顿时加速,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也渗出了冷汗。 她大口喘着气,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还在车上,还在路上。 那股惊惧还未散去,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她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 “停车!” 沈昭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璟渊猛地踩下刹车,眉头皱起转头看她。 沈昭玆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她跑到路边,扶着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垃圾桶边缘,一只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她忽然意识到。 糟了,陆璟渊还在。 他会不会看出什么? 她咬着牙,拼命压制那股恶心感,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沈昭玆抬起头,看见陆璟渊站在她身边,眉头紧皱,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怎么样?好点了吗?” 沈昭玆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衬衫,温热从掌心传来,可她却感觉像被烫到一样。 她接过水,垂下眼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那股翻涌,她握着水瓶,手心攥出了汗。 “没事。”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只是刚才做梦,梦见筱宁躺在那里浑身是血的样子,有点受不了。” 陆璟渊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别想太多。” 他的声音低沉,“她已经没事了。” 沈昭玆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水,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不让他看出任何端倪。 “走吧。” 她转身要往车上走,刚迈出一步,身体忽然一轻。 陆璟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沈昭玆猛的愣住了,下意识的挣扎。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挣扎了一下,可他的手箍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陆璟渊低头看她,目光很深。 “今晚我陪你。” 沈昭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用!” “别说话。” 陆璟渊打断她的话,抱着她大步走向车子。 沈昭玆被他放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被拉过来扣好。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沈昭玆坐在那里,心跳还没平复,她看着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个男人从来不听她的。 第183章 只是一时冲动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独立的别墅前停下。 沈昭玆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陆璟渊的别墅,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六年,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也有痛苦的回忆……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从这里搬出去,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可如今再看,却觉得陌生。 夜色很深,别墅里的灯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拉长了人影。 沈昭玆下了车,站在门口,仰起头,她没想到自己还会回来,还是以这种方式。 她抿了抿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当初搬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那时候她满心疲惫,只想离他越远越好,离这段荒唐的婚姻越远越好。 可兜兜转转,她还是回来了,暂住三天。 世事无常,大概就是这样吧,身后传来脚步声,陆璟渊停好车走过来,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低沉。 “发什么呆?” 沈昭玆收回视线,淡淡摇了摇头。 “没什么。”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推开大门走进去,沈昭玆跟在后面,踏进熟悉的门。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冷色调的装修,简洁的家具,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沙发上的靠枕,都还是她当初摆放的位置。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有些复杂。 陆璟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头看她。 “先去洗漱吧。” 他顿了顿,“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昭玆摇了摇头。 “不饿。” 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刚才那股恶心感虽然压下去了,但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陆璟渊点点头。 “那你上去吧,你之前的房间还在,东西……” 他顿了一下,移开视线。 “需要什么叫我。” 沈昭玆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 之前的房间还在? 她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楼,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是她曾经住过的主卧。 推开门的瞬间,沈昭玆愣了一下,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床单是她喜欢的浅灰色,窗帘是她挑的那款,甚至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还摆在她习惯的位置。 她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这里像是什么都没变过,仿佛她从未离开。 沈昭兹脱下衣服走向浴室,推开门。 浴室里也和她离开时一样,洗漱台上摆着毛巾、牙刷、沐浴露,她看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眉头皱了皱。 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东西是全新的。 包装还没拆,标签还挂着。 沈昭玆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 她忽然明白了,应该是许薇来住的时候,他让人准备的。 毕竟许薇那样娇气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当然要全新的。 沈昭玆看着手里的沐浴露,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他对许薇,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们已经同居了吗,算了和她有什么关系,沈昭兹没有过多的想什么,她放下沐浴露,转身准备洗澡。 刚打开花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浴巾。 她看了一眼浴室,发现架子上空空的,没有浴巾。 沈昭玆叹了口气,关上花洒,裹上浴袍,推开浴室的门。 还好这次想起来了,刚迈出去一步,她整个人僵住了。 陆璟渊站在门口,赤裸着上半身。 八块腹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分明,人鱼线延伸进裤腰,宽肩窄腰,线条流畅而有力,他的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脸,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滑过胸肌,没入腰线。 沈昭玆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肌肤上。 暖光打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每一块肌肉都像精心雕刻过,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 她的喉咙动了动,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是正常的女人,喜欢好看的东西,喜欢美好的肉体,这是本能,这并不代表她对他还有感情。 对,就是这样。 沈昭玆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目光却还是没舍得移开。 就在这时,陆璟渊转过身,四目相对。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促狭,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昭玆的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脚想从他身边绕过去拿浴巾。 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道轻轻一带,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肌肤相贴。 他赤裸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颊,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沈昭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挣扎,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手掌贴上那片肌肤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胸膛温热光滑,带着肌肉的紧实触感。 她的身体比嘴诚实,陆璟渊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沈昭玆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他低下头,不等她反应过来,唇落在她的唇角。 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然后是眉眼,鼻尖,脸颊。 一下一下,啄吻着,带着某种压抑的温柔。 沈昭玆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想推开他,可手却像被定住一样,使不上力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唇上的柔软。 还有自己失控的心跳,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璟渊才松开她的下巴。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嗓音低沉。 “进来。” 他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进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 水声响起。 …… 一个小时后。 沈昭玆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冲出来,脸颊通红,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她回头瞪了身后的人一眼。 “变态!” 陆璟渊慢悠悠地走出来,赤着上身,腰间随意系着一条浴巾。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嗯,我是变态。” 他没有反驳,看着她目光难得温柔得不像话。 沈昭玆被他看得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大步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领口还有几颗扣子没系好。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刚才在浴室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水汽氤氲,他沉重的呼吸,激烈的吻。 沈昭玆猛地睁开眼睛,甩了甩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沈昭玆,你清醒一点!” 她压低声音,对自己说。 “还有三天,三天后你就走了,这只是意外,只是一时冲动!” 第184章 心跳不稳了起来 沈昭玆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平复下来。 她走到床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出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却还是刚刚发生的一幕,心跳如擂。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也许是太累了,刚才折腾得太狠,她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没有陆筱宁满身是血的样子,她睡得很沉,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沈昭玆是被阳光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窗外透进来的明媚日光,愣了一下,下意识用手去遮挡,猛的惊醒过来。 几点了? 她下意识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九点十七分。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手机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闹钟呢? 她明明设了七点的闹钟,为什么没响? 她暗骂了自己两声,翻了翻手机,发现闹钟被人关掉了。 沈昭玆的眉头皱了起来,是陆璟渊关了她的闹钟? 她快速起身,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陆璟渊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醒了?”他的声音很淡。 沈昭玆走过去,压下心里的那些复杂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我去上班了。” 陆璟渊放下手机,看着她。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沈昭玆的脚步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你帮我请假了?你怎么能这样做?” 陆璟渊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 “沈昭玆,别忘记你现在很危险,幕后的人还没有找到,你觉得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 沈昭玆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所以呢?你要囚禁我?” “不是囚禁。” 陆璟渊的声音低沉,“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难道你想再出事,让别人为你担心?” 沈昭玆沉默了,皱着眉不说话。 发现他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条短信还在她手机里,下一个,就到你,那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放弃了抵抗,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前,在他对面坐下,深深的看着他。 “三天,你保证三天内解决?” 陆璟渊看着她,喝了一口牛奶,递给她一杯。 “我尽量。” 沈昭玆没再说什么,拿起面前的筷子,安静地吃起早饭。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他和她之间。 沉默了几秒,陆璟渊忽然开口。 “昨晚睡得好吗?” 沈昭玆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不知为什么,她的脸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昨晚…… 浴室里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里闪过。 她垂下眼睛,夹了一筷子菜,声音尽量平稳。 “还好。” 陆璟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嗯。”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意味,“睡得好就行。” 沈昭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昨晚…… 他是故意的? 他昨晚那样做,是为了让她忘记陆筱宁的事,让她能睡个好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狠狠跳动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看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吃完饭,沈昭玆放下筷子。 “我上去处理工作。” 陆璟渊点点头,“书房有电脑,你可以用。” 沈昭玆没说话,起身上楼。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一整面墙的书架,落地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 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沓文件。 沈昭玆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邮箱里堆积了几十封邮件,她一封一封地看,一一回复,有些需要她决策的事情,她记下来,准备稍后打电话沟通。 正忙着,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西决发来的语音。 顾西决:你现在什么情况?” 沈昭玆看了一眼,打字回复。 沈昭玆:没事,就是这几天不能去公司了。 那边很快回复。 顾西决:好,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你照顾好自己。 沈昭玆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暖。 沈昭玆说道:谢谢,顾总。 刚发出去,她忽然听见顾西决的语音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总,这个我不会弄,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是徐若羽的声音。 沈昭玆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沈昭玆:徐若羽又去公司了? 顾西决的回复隔了几秒才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顾西决:嗯。今天有个活动,她作为代言人出席。 沈昭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起。 沈昭玆:挺好的。希望活动圆满成功。 顾西决:嗯。 沈昭玆放下手机,继续处理工作。 …… 顾氏集团,会议室门口。 顾西决收起手机,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就看见徐若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总,这个我真的不会弄,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她的语气很诚恳,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顾西决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没有任何波澜。 “让助理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徐若羽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失望的垂某。 助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徐小姐,要不我帮您看看?” 徐若羽收回视线,勉强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研究吧。”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年了。 他还是这样。 每一次她靠近,他就躲开,每一次她示好,他就冷淡地推开。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她不想放弃。 至少现在,她还能看见他,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朝活动现场走去。 第185章 深藏不漏 沈昭玆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站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全身的神经似乎都舒展开了,很舒服。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整个书房暖洋洋的,她打开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三天,这才第一天上午,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想出门,想出去走走。 沈昭玆转身走出书房,下楼。 客厅里,陆璟渊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沓文件。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沈昭兹一顿,为了看着她,他居然把工作搬到家里来了。 沈昭玆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嘴角抽了抽,这是真的要寸步不离?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陆璟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 “怎么了?” 沈昭玆看着他,双手撑在他的桌子上。 “我想出门买点东西。” 陆璟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合上电脑,站起身。 “我陪你。” 沈昭玆:“……” 她就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陆璟渊,你不用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就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陆璟渊目光淡淡的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了,陪你,沈昭兹,这件事没得商量。” 沈昭玆知道争论没用,叹了口气。 “随你吧。” 她转身上楼,换了身衣服,拿了包下来。 陆璟渊已经等在门口,换了件休闲的深灰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两人一起出了门。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 沈昭玆走在前面,陆璟渊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两三步的距离,她偶尔回头看一眼,看见他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唏嘘。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逛超市了,记得刚结婚那会,他们每周都会来一次,那时候她还对这段婚姻抱着期待,想着要好好经营,想着要和他培养感情。 每周的超市购物,是她精心安排的增进感情环节。 她会推着购物车,他在旁边跟着,两个人一起挑选食材,讨论晚上吃什么,他会帮她拿高处的东西,她会问他喜欢吃什么菜。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就是幸福。 沈昭玆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那时候她以为的幸福,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超市很大,人不多。 沈昭玆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逛着,陆璟渊跟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 她走到零食区,随手拿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刚扔进购物车,一只手伸过来,把那几包零食又拿了出来,放回货架上。 沈昭玆转头看他,眉头皱起。 “你干什么?” 陆璟渊看着她,语气淡淡。 “吃这些不健康。” 沈昭玆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 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揶揄,“陆总,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 陆璟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依旧没挺,把薯片放了回去。 沈昭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走吧,去买菜。” 两人走到生鲜区。 沈昭玆拿起几样青菜,放进购物车,又挑了些水果,走到肉类区的时候,她刚准备伸手去拿一盒鸡胸肉,一股生肉的腥味忽然飘过来。 她的胃猛地一阵翻涌,那股恶心感来得猝不及防,她捂住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陆璟渊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眉头紧皱。 “怎么了?” 沈昭玆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恶心,摇了摇头。 “没事。” 她松开手,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最近肠胃炎有点严重,闻不得这些味道。” 陆璟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 沈昭玆点点头,语气平静,“医生说吃点清淡的就行。” 陆璟渊沉默了一瞬,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车。 “我来推。” 沈昭玆愣了一下,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又买了些青菜和水果,结账离开。 回到家,沈昭玆发现别墅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平时打扫的阿姨、做饭的佣人,都不见了踪影。 她看向陆璟渊。 “其他人呢?” 陆璟渊提着购物袋往厨房走,头也不回。 “我让她们休假了。” 沈昭玆愣了一下。 休假了?那谁做饭? 她跟着走进厨房,看见陆璟渊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从里面一样一样拿出东西。 然后他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沈昭玆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陆璟渊的动作很熟练,洗菜,切菜,备料,一气呵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系上了围裙,那条围裙是粉红色的,是张妈平时用的那种,上面还印着几只卡通小熊。 沈昭玆看着那条粉红色围裙系在他身上,忽然有些想笑。 “想不到陆总还会做饭。” 她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那之前为什么都让我做?” 陆璟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那条粉红色围裙,手里拿着菜刀,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却又莫名地好看。 沈昭玆竟然觉得有几分风情,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陆璟渊收回目光,继续切菜,声音淡淡传来。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喜欢做。” 他顿了顿,“虽然做得很难吃。” 沈昭玆眉头一皱。 “我做得难吃?”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不服气地看着他。 “那你也没说啊。每次不都吃完了?”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吃完了不代表好吃。” 沈昭玆:“……” 她深吸一口气,不甘示弱地反击。 “那也比你强,你从前一天到晚早出晚归,不务正业,连厨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陆璟渊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早出晚归是为了谁?” 沈昭玆愣了一下。 陆璟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昭玆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客厅坐下。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为了许薇?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两小时后,饭菜端上了桌。 沈昭玆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有些惊讶。 鲤鱼汤,清炒时蔬,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糖醋小排,都是她爱吃的。 热气腾腾,香味弥漫在客厅,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陆璟渊端着两碗米饭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那碗多的放在她面前。 “吃吧。” 沈昭玆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放进嘴里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外酥里嫩,酸甜适中,火候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眼里带着惊讶。 “陆璟渊,你深藏不露啊。” 陆璟渊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什么都没说。 但沈昭玆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也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沈昭玆觉得这顿饭,是她很久以来吃得最安心的一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他正低头吃饭,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了许多。 她收回视线,继续吃。 三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她低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饭菜一起咽了下去。 第186章 没有推开他 吃完午饭,沈昭兹困意忽然涌上来。 也许是昨晚折腾得太晚,也许是这顿饭吃得太安心,她坐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陆璟渊收拾完碗筷出来,就看见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猫。 男人眼里渗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走过去,俯身看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 “困了就去床上睡。” 沈昭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起身上楼。 她推开卧室的门,倒在床上,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眉心,鼻尖,嘴唇,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太重,怎么都睁不开。 然后她感觉床的另一边塌陷了下去,一双手环上她的腰。 沈昭玆的意识慢慢回笼,她半梦半醒地伸出手,摸到一双手。 温热的,骨节分明,是男人的手。 她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一回头,就看见陆璟渊躺在她身边,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睡得很安静。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沈昭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她嫁给他六年,却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他睡觉的样子。 他睡着的时候,没有平时的冷漠疏离,莫名的让人觉得很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沈昭玆竟然觉得,他心里其实是有自己的。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想收回视线,眼睛却像被定住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摸摸他的眉眼。 指尖刚伸出去,还没碰到,手腕就被攥住了。 沈昭玆一愣,对上陆璟渊睁开的眼睛。 男人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蒙,清醒得很,显然早就醒了。 “不是说困吗?”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那就睡觉。” 沈昭玆的脸腾地红了。 “你放开。”她挣了挣手腕,“我要自己睡。” 陆璟渊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沈昭玆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陆璟渊!”她压低声音,“你放开我。”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了的样子。 沈昭玆挣了两下,没挣开,她咬咬牙,正要再挣,忽然感觉到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狠狠的,推了他几下,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你!你不要脸陆璟渊!” 陆璟渊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幽深。 他的声音低得危险,透着一丝魅惑,“再不老实,我现在就办了你。” 沈昭玆又羞又恼,肘击了他一下,下一秒,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他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沈昭玆的心猛地收紧。 “陆璟渊,你……”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急风骤雨一般,席卷她。 沈昭玆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手刚抵上他的胸口,就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边。 她挣不开,只能仰着头,默默承受,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的吻很霸道,却又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温柔,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昭玆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不再挣扎,不再抗拒,慢慢沉溺了进去。 陆璟渊终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室内回荡着两个人的呼吸。 “昭昭。”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可以吗?” 沈昭玆的睫毛颤了颤,她想说不可以,想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再次吻住。 “不可以……” 她在唇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他吻她一下。 “不……” 男人又吻一下。 每说一个不字,他就吻她一下,直到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下巴,脖颈,锁骨,垂眸看着他黝黑的头发,沈昭兹心跳如擂,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腔。 沈昭玆脸色羞红,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轻呼一声,“你,你轻点。” 陆璟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温柔。 房间里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就在关键时刻很,陆璟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尖锐的铃声打破了一室的旖旎,两人同时僵住。 陆璟渊眉头紧皱,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吻她。 手机还在响,一遍结束,刚消停两秒,又响了。 沈昭玆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实在受不了那催命似的铃声,推了推他的肩膀。 “接,接电话……” 陆璟渊深吸一口气,撑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许薇的名字。 沈昭玆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些迷乱瞬间冷却下来,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果然,许薇的电话一来,他就要走了。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她闭上眼睛,等着他起身离开,等着听见他穿衣出门的声音。 “什么事?” 陆璟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 电话那头,许薇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带着哭腔,好像在说什么,害怕想你之类的话。 沈昭玆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她推开他转过身去。 然后她听见陆璟渊说了一句话。 “我没空。” 沈昭玆愣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他。 陆璟渊拿着手机,眉头微皱,语气冷淡。 “现在有事,回头再说。”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沈昭玆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 陆璟渊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怎么?” 沈昭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璟渊俯下身,重新将她笼罩在身下。 “继续。”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没做完的事,接着做。” 沈昭玆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被欲望填满。 许薇的电话,他没有走。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陆璟渊的吻落下来,比刚才更加温柔。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睛,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第187章 许薇死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沈昭玆靠在陆璟渊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抱着她,帮她清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还好他刚刚够温柔,沈昭玆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适,她悄悄松了口气。 洗完澡,陆璟渊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回床上。 沈昭玆沾到枕头的瞬间,困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他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目光落在她脸上。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 沈昭玆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她几乎没有做梦。 …… 沈昭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位置,余温已经散去,陆璟渊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多了。 她居然睡到了晚上,沈昭玆起身,披了件外套,下楼去找人。 客厅里亮着灯,陆璟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严肃,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确定了?” 那边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 “尸体在A国发现的?什么时候?” 沈昭玆的脚步顿住了。 尸体? A国?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放轻脚步,慢慢走近,陆璟渊没有发现她,继续听着电话。 “一周前?确定是她本人?” 又是一阵沉默。 “好,我知道了,继续查,保释她的人一定要挖出来。” 他挂断电话,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沈昭玆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陆璟渊转过头,看见她,目光顿了一下。 “醒了?” 沈昭玆点点头,看着他。 “事情有眉目了吗?” 陆璟渊沉默了一瞬,开口。 “假的许薇死了。” 沈昭玆愣住了。 “死了?” “嗯。” 陆璟渊的声音低沉,“尸体在A国被发现,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前。” 沈昭玆的眉头紧紧皱起,一周前? “如果她一周前就去了A国。” 她看着陆璟渊,声音有些发紧,“那对筱宁动手的是谁?” 陆璟渊的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沈昭玆已经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假许薇在国内,还有人,或者说,她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保释了她,让她去A国,然后杀人灭口,同时对陆筱宁下手,给她发恐吓短信。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人在操纵,沈昭玆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这件事背后,藏着的阴谋好像比她想象的更深。 “你不用管这件事。”陆璟渊的声音响起,打断她的思绪,“我会查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处理点事情,你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 沈昭玆皱眉。 “你……” “我已经叫了保镖过来,在门口守着。” 他打断她,“把门锁好,我很快就回来。” 沈昭玆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便同意了。 “好。”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昭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别墅,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回到书房,她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A国,假许薇,保释,车祸,恐吓短信,她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图找出其中的联系。 可信息太少了,她正看着屏幕发呆,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温岚。 沈昭玆接通。 “昭昭!” 温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焦急,“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陆筱宁出车祸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沈昭玆心里一暖。 “我没事,岚岚。你别担心。” “真的没事?” 温岚还是不放心,“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别!” 沈昭玆连忙阻止她,“岚岚,你现在不能过来。” “为什么?” 沈昭玆沉默了一瞬,开口。 “我被人盯上了。”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温岚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现在很危险?” “嗯。” 沈昭玆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不能过来,他们既然能对筱宁下手,说不定也会盯上我身边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很有可能也被盯上了。” 温岚急了。 “那你自己怎么办?” “陆璟渊派了保镖守着我。” 沈昭玆说,“而且他自己也在查这件事,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温岚沉默了几秒忧心忡忡的开口。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还有,”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顾南淮那边有关系,可以帮忙查东西。” 沈昭玆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出门注意点。” “放心吧,我没事。”温岚顿了顿,“对了,顾西决那边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说了。” “那就好。” 温岚叹了口气,“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沈昭玆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暖。 无论发生什么,至少还有温岚在。 …… 另一边,温岚挂断电话,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南淮。 “你都听到了?” 顾南淮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有人在背后搞事。” 温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能不能帮忙查查?那个假许薇背后的人,还有保释她的是谁……” 顾南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查是可以查。”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但是岚岚,我得需要一些报酬。” 温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够了吗?” 顾南淮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加深。 “不够。” 温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南淮!”她捶了他一下,“放我下来!” 顾南淮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报酬没给够,怎么能放?” 他抱着她,大步往楼上走去。 温岚的脸红了,埋在他怀里,不再挣扎。 算了。 反正她也不想挣扎。 第188章 竟然是她的女儿 警察局验尸房。 陆璟渊和沈昭兹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李警官远远的将他们迎了进来,“陆先生,沈小姐,抱歉,现在只能请您二位来帮我们辨认这具尸体的身份。” 沈昭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也确实想看看那个假的许薇是不是真的死了,陆璟渊起初是有些不愿意的。 对于现在的沈昭兹来说,威胁并没有解除,外出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沈昭兹说了好久,他才同意过来。 沈昭兹点点头,微笑,“不用客气的,这也是我们的举手之劳。” 李警官点了点头,又看了陆璟渊一眼,点头示意,然后带着两位朝验尸房走去。 走廊里光线比较暗,还没等走进,就已经嗅到了一股血腥腐烂的味道,沈昭兹胃里已经开始汹涌,她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额头渗出了冷汗。 陆璟渊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切道:“不舒服?” 沈昭兹捂着嘴摇摇头,“有点想吐。” 李警官闻言递过来两个口罩,“抱歉,忘记了,这里面味道有点大,一般人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沈昭兹接过了口罩,隔绝了一些味道,倒也觉得还好了。 推开验尸房的门,尸体摆在正中间,一所大灯正吊在他的上方,照着那匹白布下的尸体。 沈昭兹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味道强烈了起来,陆璟渊挡在她身前,几个小警察立即上前掀开白布。 接下来的一幕让沈昭兹顿时震惊的瞪大眼睛,只见白布下的尸体,脑袋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此人生前的样子,若不是手腕上有一个标志性的红痣,沈昭兹也是认不出来的。 她不怕这些东西,但还是难免觉得有些骇人。 验尸房里的光线惨白得刺眼。沈昭玆站在门口,胃里那股翻涌越来越强烈。 陆璟渊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 “在外面等着。” 沈昭玆想说什么,对上他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 她退到走廊里,靠在墙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口罩还戴着,但那股血腥腐烂的味道仿佛已经渗进了鼻腔,怎么都散不掉。 她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验尸房里的声音,陆璟渊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遗体。手腕上那颗红痣,确实是许薇的。 “是她。”他的声音很淡。 李警官在旁边记录,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初步确认了身份,但还需要家属进一步辨认。” 他顿了顿,“陆先生,您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陆璟渊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尸体上。 “死因是什么?” 李警官翻了翻手里的报告。 “死者头部受到重击,是致命伤,凶器应该是钝器,比如锤子或者棍棒之类的东西。” 他顿了顿,“凶手行凶后,将死者装进麻袋,里面塞了石头,然后扔进了河里。” 陆璟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抛尸地点?” “A国边境的一条河,跨国水域。” 李警官叹了口气,“凶手很狡猾,选择这种地方,给我们的调查增加了很大难度。” 陆璟渊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冲了过来,跌跌撞撞,像疯了一样。 “涟儿!我的涟儿!” 陆璟渊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他。 男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里布满血丝。 是许城,赵如愿的丈夫,许薇的养父。 他推开陆璟渊的手,扑进验尸房,直接跪倒在尸体旁边。 “涟儿!涟儿啊!” 他抱着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在惨白的灯光下回荡,凄厉得让人心颤。 “爸爸还没找到你妈妈,我们一家还没过上幸福日子,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你怎么能被人害了啊!” 沈昭玆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许城的悲伤不像假的。 可她和许城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人并不简单,商场上手段狠辣,私下里风评也不好,据说和赵如愿的婚姻也是各取所需。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陆璟渊走过去,一把将许城从尸体上拉开。 许城挣扎着,转过头,看见陆璟渊,眼睛里瞬间涌上愤恨。 “都是你!” 他指着陆璟渊,声音嘶哑,“都是因为你,如果你当初娶了涟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怎么会死?” 陆璟渊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许城疯了一样挣扎,“我的涟儿死了!她死了!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一天吗?你知道我为了让她回到我身边,做了多少事吗?” 沈昭玆心里一紧。 许城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李警官也察觉到了不对,给旁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上前,把许城控制住。 “许先生,请您冷静,如果您知道什么,请配合我们调查。” 许城被按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 但他的情绪,似乎慢慢平复下来。 也许是知道,事已至此,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许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陆璟渊和沈昭玆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里面,李警官坐在许城对面,翻开记录本。 “许先生,请您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找到凶手。” 许城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警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 “涟儿,是我的女儿。” 李警官点了点头,“这个我们已经知道,她是您的私生女。” “私生女?” 许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讽,“她本来就是我的女儿,是我和青梅竹马的婉蓉生的女儿!” 陆璟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昭玆也愣住了。 许城继续说着,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全部倒出来。 “我和涟儿的妈妈,从小就认识,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本来应该结婚的,可是……”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赵如愿看上了我,她家有钱有势,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逼我娶她,如果我不答应,她就要毁掉我家里的生意,毁掉我的一切,我没办法,只能娶了她入赘。” 许城的手攥紧,指节发白。 “可是我心里只有婉蓉,我们一直没有断,后来涟儿出生了,是我和她的孩子。” 李警官记录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那许薇呢?” 许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许薇?她不过是赵如愿从孤儿院领养的野种罢了。” 沈昭玆站在玻璃后面,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可是我不甘心。” 许城的声音低下去,“我的女儿,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活着?凭什么要当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他抬起头,看着李警官,脸上漏出病态痴狂的笑。 “所以我把她生的女儿许姌弄丢了哈哈哈哈哈!。” 沈昭玆的心猛地一跳。 “那时候那个孩子刚出生不久,赵如愿把她当宝贝一样,我让人把她带走,扔到了外地。” 许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本来想把她扔远一点,让她永远回不来,但我还是心软了,让人把她放在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的命了。” 陆璟渊转过头,看了沈昭玆一眼,沈昭玆的脸色有些白。 许城继续说,“我一直在等机会,把涟儿送到赵如愿身边,可是许薇那个丫头,嘴甜会哄人,赵如愿把她当亲生的一样,根本想不起来要找自己的女儿。” “我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一个机会,许薇和涟儿长得有几分像,我让人把她们调换了,涟儿成了许薇,许薇成了涟儿。”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赵如愿那个蠢女人,根本没发现,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了。” 李警官皱起眉。 “所以,许薇,我们一直以为的那个许薇,其实是您的女儿许涟?” 许城点了点头。 “对。” 许城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 “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涟儿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赵如愿的女儿,可以继承她的财产,可以过上好日子。可是……”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你们出现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沈昭玆身上。 沈昭玆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 许城指着她,声音嘶哑。 “就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让赵如愿觉得眼熟?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她找人查亲子鉴定,查当年的事!” “你,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你就是,许姌!” “我要你死!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她才会死心,只有你死了,我的涟儿才能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女儿!” “只可惜,我失败了,我的涟儿,都是因为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沈昭玆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大脑嗡的一声,身边所有的声音被糊做了一团,她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竟然是赵如愿的女儿? 递189章 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沈昭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的一声,好像一阵大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许城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就是个天煞孤星!怎么死的不是你!” 沈昭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回荡着那句,其实你就是许姌,是我把你丢掉的! 许姌是赵如愿的女儿。 所以,她的母亲,是赵如愿?! 沈昭玆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哭不出来笑不出来。 她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受尽凌辱和区别对待,小时后不知道鸡蛋是什么滋味,长大了也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只有沈大山无止尽的指责唾骂和徐春兰的偏心,以及沈天赐的欺负。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不会其实不是他们亲生的,会不会自己的亲生母亲很温柔,慈爱,会在深夜里想念她,会在梦里呼唤她的名字。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的亲生母亲,是赵如愿。 曾经在宴会上对她冷嘲热讽,为了许薇,几次三番刁难她,在商场上一手遮天,手段凌厉,只为了逼她退位给许薇。 她怎么会是她的女儿? 沈昭玆的指尖冰凉,手心渗出冷汗,她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陆璟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冷得像冰。 “昭昭。”他低声叫她,试图将她从迷茫中拉回来。 沈昭玆没有反应,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一阵高跟鞋少离地面的急促清脆的声音。 沈昭玆缓缓的转过头,就看见赵如愿和许薇匆匆赶来。 赵如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通红,像是刚刚哭过,她看见沈昭玆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姌姌……”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沈昭玆的眉头紧紧皱起,从心里抗拒这个名字。 赵如愿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抬起手,想触碰沈昭玆的脸,又不敢,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我的女儿……”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姌姌……” 沈昭玆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眼中的痛,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荒谬,只有讽刺,说不清的疲惫。 上天好像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停。”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赵如愿的手僵在半空。 沈昭玆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的女儿在你身边,不是我。” 许薇站在赵如愿身后,脸色复杂至极,她看着沈昭玆,又看着赵如愿,眼睛瞪得大大的。 “妈,这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那……那我呢?” 赵如愿没有回答她。 她看着沈昭玆,眼泪不停地流。 “姌姌,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这是真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手颤抖着递过来,“这是亲子鉴定,我后来又做了一次,找了最权威的机构,你是我的女儿,千真万确。” 沈昭玆没有接。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上面写着“亲子关系概率99.99%”。 她的心沉了下去。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哈哈。 她抬起头,看着赵如愿,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悔恨和痛苦。 脑海里却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赵如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屑。 “就凭你,也配做陆家的儿媳?” 宴会上,赵如愿挽着许薇的手,对旁人介绍,“这是我女儿。” 她被许薇陷害时,赵如愿不问青红皂白,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心机深重,用那种手段对付她,让她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暴露在空气中。 那些冷漠的眼神,刻薄的话,毫不掩饰的厌恶,都是她的亲生母亲给她的。 沈昭玆忽然笑了一下,真是讽刺啊。 “亲子鉴定?”她的声音很轻,“赵女士,你确定这次没有被人动手脚吗?” 赵如愿的脸一下子白了。 “姌姌,我……” “你让人查过我吧?” 沈昭玆打断她,“查我有没有怀孕,查我有没有纠缠陆璟渊,你让人把我堵在停车场,警告我离你女儿远一点。” 她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女儿?哪个女儿?是你身边那个,还是我?” 赵如愿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许薇连忙扶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沈昭玆竟然是赵如愿的亲生女儿。 那她呢?她算什么? 假千金? 她咬了咬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沈昭玆收回视线,不再看她们,她转身,往外走。 “昭昭。”陆璟渊叫住她。 沈昭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想静静。” 陆璟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转向李警官,交代了几句关于许城的事,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赵如愿站在原地,看着沈昭玆消失在走廊尽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姌姌……”她喃喃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许薇扶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妈,你先别难过,也许还有误会……” 赵如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审讯室。 …… 审讯室里,许城还坐在椅子上。 他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门开了,赵如愿走进来,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冰冷得像刀子。 许城抬起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愿……” “别叫我。” 赵如愿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许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都知道了?” 赵如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许城,”她开口,一字一顿,“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既然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许城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嘲讽,“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你赵大小姐看上的东西,有得不到的吗?你逼我娶你,我敢不娶吗?” 赵如愿的手攥紧。 “那你可以拒绝。” “拒绝?” 许城笑得更大声了,“我拿什么拒绝?你们赵家一手遮天,我家里的生意全靠你们赏饭吃。我拒绝你,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一种刻骨的恨意。 “赵如愿,你除了钱还有什么?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你买不到我的心,买不到婉蓉的命,你连你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买不回来!” 赵如愿的脸色白了。 “你对你的亲生女儿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城看着她,一字一顿,“你刁难她,羞辱她,把她当眼中钉肉中刺,现在知道她是你女儿了?晚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终将孤苦一生,这就是你的报应!” “闭嘴!” 赵如愿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浑身发抖。 “许城,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和周婉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许城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 “你要对婉蓉做什么?” 赵如愿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许城猛地扑向铁门,双手扒着栏杆,声音嘶哑。 “赵如愿!你冲我来!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婉蓉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动她!” 赵如愿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去坐牢,我去死!你放过婉蓉!” 赵如愿冷冷地说了一句。 “太晚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许城疯狂的嘶吼和砸门声,她充耳不闻。 ……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璟渊的车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只是安静地陪着副驾驶上的人。 沈昭玆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车厢里很安静,仿佛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沈昭玆开口,声音很轻。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我的亲生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陆璟渊转过头,看着她。 沈昭玆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我想过她可能是个普通人,因为养不起我才把我扔掉,想过她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已才放弃我,想过她可能也在找我,只是找不到。”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从来没想过,会是她。” 陆璟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他将她揽进怀里。 沈昭玆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可以不认她。”陆璟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沉稳,“没有人可以逼你。” 沈昭玆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车窗被人轻轻敲了敲。 沈昭玆睁开眼,抬起头。 车窗外,赵如愿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苍老。 沈昭玆的心微微一紧,她很快移开视线,别过头去。 陆璟渊看了她一眼,将车窗降下一半。 “赵女士。” 赵如愿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沈昭玆身上。 “姌姌,”她的声音沙哑,“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沈昭玆没有看她。 “没什么好聊的。” 赵如愿的身体晃了晃。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 “解释什么?” 沈昭玆转过头,看着她。 目光平静,平静得有些冷漠。 “解释你当年是怎么把我弄丢的?还是解释你让人堵我,警告我的时候,有多理直气壮?” 赵如愿的脸白得像纸。 “我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就可以了吗?” 沈昭玆打断她,声音依旧很淡。 “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对我的那些伤害,就可以当作理所当然吗?” 赵如愿说不出话来。 沈昭玆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你回去吧,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车窗缓缓升起。 赵如愿站在车外,看着那扇玻璃将她们隔开,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夜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怎么可以做出那样混账的事啊! 她的姌姌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