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生她妈强取豪夺了》
7. 第 7 章
陶夭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脑袋昏沉。
梦里那些混乱火热的画面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回响,让她既恼火又心虚。
“烦死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拍散。
今天是周日,她坐了早班大巴回县城看父母。
推开家门时,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老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父亲坐在旧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脸上都露出笑容。
“夭夭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了!”老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是陶夭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小小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菜。
父母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都瘦了。”
陶夭心里暖洋洋的,但看着父母眼角新添的皱纹,又有些不是滋味。她扒了口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老爸,这个月银行那边的贷款……钱凑够了吗?”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父母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她老爹先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你小孩子别操心这个,顾好自己就行。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当老赖好了,总不能饿死。”
老妈也连忙点头:“是啊夭夭,你别担心,我们有办法……”
一听这话,陶夭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凑够钱。
她放下筷子,安慰道:“我找了个家教,时薪很高。回去我就问问雇主能不能预支一些薪水,先把这个月的窟窿补上,你们别太担心了。”
“不行不行!”她老妈一下子急了,“你还没毕业,就要赚钱帮我们还债……”
话没说完,老妈的眼圈突然红了。她放下碗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怪我……都是我没脑子,心太软,信了你舅舅的鬼话。要不是我逼着你爸去担保,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连累你都要跟着受罪……”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哭天抹泪:“要不……要不我跟你爸离婚吧,钱我自己还,不能拖累你们父女俩……”
陶夭听得,无奈扶额。
她妈确实问题很大——没脑子,心软,还有点圣母,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但从小到大,老妈对她又是真的好,近乎溺爱,只要是她想要的,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她高中时学习忙,老妈天天早起给她做早饭,晚上换着花样弄夜宵,衣服都舍不得让她洗,说是怕耽误学习。
除了笨了点,老妈真是对她特别好。
狠不下心啊。
陶夭叹了口气,和老爹对视一眼,赶紧一起安慰哭天抹泪的老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个跑路的不着调舅舅骂了一通,气氛这才慢慢缓和。
老妈终于不哭了,抹干眼泪,起身去厨房:“夭夭你爱吃饺子,妈给你包点冻上,带回去吃。别老是在外面点外卖,不健康。”
看着老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陶夭忽然觉得,欠点钱也没什么。
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总能慢慢还清的。
——
第二天,陶夭带着老妈包的饺子回到市区。
她煮了饺子当早餐,想着要提预支工资的事,特意多煮了一份给金主学生带去。
别墅客厅里,苏小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堆刚从国外网站海淘回来的潮牌衣服和配饰,但她只是随手拨弄着,显然兴致缺缺。
直到看见陶夭进来才眼睛一亮。
“陶老师,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苏小晚的鼻子很灵。
陶夭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我妈包的饺子,给你带了一份。”
“饺子!古德古德!”苏小晚立刻蹦起来,接过保温盒打开,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她顾不上拿筷子,直接用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超级好吃,比我在唐人街吃的正宗多了!”
陶夭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好笑,心里却惦记着正事。
等苏小晚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斟酌着开口:“对了,苏同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唔?”苏小晚嘴里塞着饺子,鼓着腮帮子看她。
“就是……我家里最近有点急用,能不能……跟你妈妈商量一下,预支一部分补课费用?”陶夭说得有些艰难,脸上微微发烫。
苏小晚的动作顿住了,苦着脸咽下饺子,双手一摊:“陶老师,不是我不帮你……因为我最近学习太差,我妈咪已经没收了所有的零花钱和生活费,我现在就是个穷鬼。”她掰着手指头数:“信用卡停了,余额为零,连打车钱都没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在家待着?”
陶夭:“……”
看她失望的样子,苏小晚不怎么走心的安慰:“不过你别担心,妈咪那边我去说,预支工资这种小事,问题不大!她对你印象好像变……好了?”
哪是变好了?那是惦记我,陶夭暗自吐槽。
而苏小晚说完,又埋头继续吃饺子,吃得直打嗝,还不忘含糊地念叨:“古德古德……阿姨手艺太棒了……”
陶夭顿时后悔被白嫖了一顿,想到要向陆雪阑提预支工资的事,又觉得头皮发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烦闷压下去,换上职业笑容:“好了,饺子也吃了,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唉,没意思。”苏小晚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坐到了书桌前,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陶夭,带着探究和兴奋,“陶老师,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哦。是不是……偷偷熬夜出去玩了?”
陶夭懒得理她,板起脸:“少废话,专心学习,今天任务很重!”
陶夭心里发狠。
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为了那该死的贷款,她必须让苏小晚学进去点东西。
奈何,苏小晚就是油盐不进,啥都听不进去。
陶夭实在没法了。
“苏同学,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诱惑力,“你今天认真完成我布置的学习任务,我就给你制定一份详细的健身计划,保证让你三个月练出腹肌。而且,我在健身房兼职,可以送你三个月一对一精品私教,亲自带你入门。”
苏小晚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探照灯:“真的?陶老师你说话算话?”
“当然!”陶夭点头,暗自握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保住工作,出点血也是值得的。
“那……咱们先热热身,过两招呗。”苏小晚一下子蹦起来,跃跃欲试,把那些新衣服踢到一边,“我可是练过跆拳道的,黑带,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陶夭看着她那副‘我很厉害快来崇拜我’的样子,有点想笑,她爸是正儿八经的职业拳手出身,她从小在拳馆里摸爬滚打,虽然没走专业路线,但对付苏小晚这种非专业选手,简直跟玩儿似的,正好也让这个小祖宗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待会上课能安静点。
“行啊,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陶夭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两人在客厅宽敞处拉开架势。
苏小晚一开始还有模有样地摆了几个跆拳道起手式,呼哈有声地攻过来,腿抬得老高,架势十足。
陶夭轻松侧身躲过,脚下步伐灵活,看准空档,一个简单的近身绊摔,手上一带,脚下轻轻一勾——
“哎呀!”
苏小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惊呼一声,仰面躺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一脸懵,粉毛都乱了。
“陶老师,你耍赖,违规了!”她不服气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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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战,大小姐,拳击和防身术讲究的是效率和实用。”陶夭笑着伸出手拉她起来,手臂微微用力,肌肉线条绷紧,“再来?我让你一只手。”
苏小晚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爬起来又冲过来,这次学了乖,不那么冒进了。
陶夭收着劲儿,不敢真打,只是见招拆招,像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几回合下来,两人身上都出了层薄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陶夭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纯棉短袖T恤,汗水浸湿后,布料变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运动内衣的轮廓,腹部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也若隐若现。
汗珠沿着她的脖颈滚落,没入领口,带着一种运动后特有的性感。
苏小晚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目光却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落在陶夭被汗水濡湿的腰腹处,那里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肌肉的轮廓更加清晰。
“陶老师……”苏小晚咽了口口水,眼睛发光,“你的肌肉线条……太绝了!我要是能练成这样,得有多少小姐姐往我身上扑啊——”
陶夭被她看得不自在,那目光太过直接热烈。
她下意识想扯一下衣摆,又觉得太刻意,只好板起脸,用严肃掩盖尴尬:“少废话,活动够了,该学习了,今天的课一点还没上呢。”
“等等嘛!”苏小晚凑近一点,眼神里带着渴求,“陶老师,那个……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腹肌?就一下,让我感受一下,给我点动力。我保证,摸完立刻专心学习,今天绝对不闹。”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大眼睛眨巴眨巴,配上那头乱了的粉毛,有点像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陶夭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真是得寸进尺,但想到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她咬了咬牙。
行!为了钱!她忍了!
就当被狗舔了一下,反正她又不喜欢女的。
“就一下,摸完立刻开始上课。”陶夭豁出去了,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心里默念:时薪一千,时薪一千,时薪一千……
“耶!”苏小晚兴奋地欢呼,伸出魔爪,朝着陶夭T恤下诱人的轮廓靠近,眼睛里满是期待。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微湿的T恤时——
“咔哒。”
楼上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雪阑站在二楼挑空的栏杆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刚从书房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女士西装,看上去像是缎面的材质,定制剪裁,很好的衬托出了她身体的曲线,看上去宽肩窄腰大长腿,气场两米八,很有商界精英范。
只见她单手虚虚的插进口袋,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无形的气压顿时笼罩了整个大厅。
陶夭和苏小晚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硬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默契的低下头,拒绝和某人对视。
陆雪阑从楼梯上下来,停下脚步,眼神先是警告的看向苏小晚伸出的意图不轨的手,对方安静如鸡,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小爪爪,回以习惯性的傻笑。
于是,陆雪阑暂时放过了她。
而是自然的将目光转到了陶夭身上,她先是落在陶夭紧贴身体的白色T恤上,尤其在腰腹那引人遐思的轮廓,被汗水勾勒出的内衣形状,以及脖颈锁骨处的汗珠上停顿了片刻,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陶夭本能感觉到不对,下意识就想找东西遮挡,手忙脚乱地放下原本准备格挡苏小晚的手,扯了扯湿透的T恤下摆,却无济于事,反而更显欲盖弥彰,无比窘迫。
她感觉自己像被当场抓包什么似的。
8. 第 8 章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句:“妈咪,我们只是在做运动热身……”
陆雪阑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刚才的有些碍眼的画面。她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将文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极其自然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递向陶夭。
“空调开得低,汗湿了衣服容易着凉。”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出于主人对客人的基本关心,或者雇主的体恤。
只是那目光,在陶夭汗湿的脖颈和锁骨处又停留了一瞬。
陶夭愣住了,没敢接。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她不由想到了昨晚的对话,找机会亲密接触?
陆雪阑保持着递外套的姿势不动,抬眼看着陶夭,仿佛在催促。
陶夭心里直发毛,更不敢接了。
两人无声对峙着。
一旁的苏小晚更是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干妈,脱口而出:“妈咪,你什么时候会主动给人外套了?你超级注重个人空间的好吗!上次我没问就借了你的围巾,你骂了我整整一周!”
陆雪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小晚立刻闭了嘴。
“苏小晚。”陆雪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她一身汗和乱糟糟的头发,“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身臭汗,立刻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准备上课。现在是学习时间,不是游戏时间。”
“哦……”苏小晚撇撇嘴,给了陶夭一个‘你自求多福,我妈今天好像更奇怪了’的眼神,灰溜溜地跑上楼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偷瞄一眼僵持的两人。
客厅里只剩下陶夭和陆雪阑,以及那件递在半空中的西装外套。
陶夭还僵在那里,陆雪阑的外套依旧递在她面前。
那件外套质感看着极好,面料挺括,还带着陆雪阑身上淡淡的冷香和一丝体温。
“不、不用了,陆总。”陶夭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我没事,习惯了,一会儿就干了。而且……这衣服太贵重了,我……”
让她穿陆雪阑贴身的衣服?
光想想就觉得诡异又暧昧,而且她身上都是汗。
陆雪阑也没坚持,收回了手,目光却再次落在陶夭身上,从她汗湿的额发,到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再到那件紧紧裹着身体的白T恤,以及因为后退而更显紧绷的腰腹线条,缓慢而仔细地巡视了一遍,像是巡视领地的女王。
陶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X光扫描了一样,心里直发毛,同时那种被强势目光笼罩的感觉又来了,让她心跳不稳。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不会想来硬的吧,每次都这样看她!
“陶老师。”陆雪阑终于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内容却让陶夭一噎,“小晚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性格外向,观念开放,对同性的好感表达也比较直接。你……现在这个样子,”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陶夭汗湿贴身的衣服,“可能会影响她的专注力,甚至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冲动。”
陶夭:“……”我什么样子?我哪样子了?
我这是正常运动出汗,正常的生理现象。
而且是你女儿先动手动脚的好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她在故意勾引似的?!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但她不敢发作,只能窝窝囊囊的在心里吐槽一番。
然后低声下气的表示:“我明白,以后会注意的。”
“不是以后,而是现在。为了接下来的教学效果考虑,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雪阑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解决方案,“我建议你去洗个澡,换身干爽的衣服,再继续给她上课。这样对大家都好。”
谁家家教上课还随身带换洗衣物啊喂?!
陶夭简直无语了,脱口而出:“陆总,我来上课,没带换洗衣服不太方便。”
“楼上客房有独立的淋浴间,用品齐全。”陆雪阑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安排一项日常工作,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会让保姆给你找件干净的备用衣服。”
“不用麻烦了陆总,真不用。”陶夭本能地拒绝,声音都有些急了。
让她在陆家洗澡?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谁知道陆雪阑会不会突然干出什么大尺度的事来,她可招架不住。
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说:这是合理要求,请你配合。
陶夭暗自咬牙,既不想妥协,又不敢拒绝。
直到陆雪阑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容置喙道:“陶老师,作为雇主,我有权为教学环境提出合理要求,以确保教学效率和避免潜在问题。如果你不能配合的话,我想我需要重新评估这份雇佣关系的合适性。”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重新评估?这是威胁要解雇她?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那该死的贷款,陶夭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像被鱼刺哽住。
钱是英雄胆,也是捆仙绳。
“……好的,陆总。”她无奈妥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我这就去洗澡,麻烦您帮我找件合适的衣服。”
陆雪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音色如旧:“跟我来吧。”
陶夭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带着满腔愤懑和无力感跟在陆雪阑身后上了楼,心里把陆雪阑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假公济私!老狐狸!死闷骚!控制狂!给我等着!等我有钱了……等我把你真面目揭穿……
客房装修得同样简洁奢华,自带浴室,比陶夭的出租屋整个还大。
陆雪阑指了指浴室方向:“毛巾和浴袍都是新的,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出来用就行。”
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站在客房门口,显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好在,浴室的门不是透明的。
陶夭松了口气,又觉得无比别扭,快速的走进了浴室,习惯性的顺手关上了门。
想到陆雪阑这个女人的套路,她仿佛不放心一般,又特意检查了一下,确认门反锁了,才开始脱衣服。
哪怕隔着浴室门,陶夭依旧紧张的不行,生怕陆雪阑大胆到自己拿着钥匙开门闯进来。
她快速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汗水和部分疲惫,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但一想到陆雪阑就站在门外,且对她不怀好意,还是浑身不自在。
洗完,她裹上浴巾,对着镜子擦头发,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应对,怎么尽快结束这尴尬的一切。
敲门声轻轻响起,不紧不慢。
“陶老师,衣服。”陆雪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平静无波。
陶夭赶紧把浴巾裹紧,确保严实,然后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只露出半个身子和湿漉漉的脑袋。
陆雪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裙子和内衣。
“陆总……”陶夭看着那条裙子,头皮发麻,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有……裤子或者T恤之类的吗?我穿不惯裙子,而且……”
颜色还是粉色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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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没穿过这种娇嫩的粉色了!
“没有。”陆雪阑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裙子又往前递了递,那眼神分明在说:只有这个,爱穿不穿。
不穿?难道裹着浴巾出去?或者穿回那件汗湿的半透明T恤?
后者显然更糟糕。
陶夭气的直咬后槽牙,却还是不得不忍辱负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条裙子。
触手冰凉丝滑,面料好得惊人。
陆雪阑似乎满意了,终于转身离开,留下句:“换好就下来,小晚该等急了。”
陶夭关上门,瞪着手里的裙子,磨磨蹭蹭地穿上。
布料果然非常贴身,腰收得尤其妥帖,胸线也贴合得刚好,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她别扭地动了动,感觉浑身不自在,裙摆随着动作轻晃,腿部感觉空荡荡的。最要命的是,后面的拉链是隐形的,从腰部一直延伸到后颈下方,非常长。
陶夭反手去够,扭了半天,胳膊都酸了,也只拉上了一半,还有一大截在背后敞开着,露出大半个背部,凉飕飕的。
忍不住腹诽:绝对是故意的!
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气得想骂人,又不敢太大声。
这样子根本没法出去,难道要叫苏小晚来帮忙?
那更尴尬!
没办法,她只好再次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尴尬地朝外面喊道:“陆总……能麻烦您一下吗?拉链……我够不到,卡住了。”
说完,她气的脸都红了,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陆雪阑似乎就在不远处的门口,很快走了过来。看到陶夭只穿了半边裙子,后背敞开的模样,她的目光在陶夭隐约可见的腰窝处停留了一瞬,眼神微暗。
“转过去。”她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
陶夭依言转身,背对着她,心脏没来由地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靠近了,带着那股清冷的香气。
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拉链头,缓缓向上拉动。布料一点点合拢,包裹住她的身体,从腰际,到肩胛骨中间,再到后颈。
这个过程很慢,慢得陶夭能清晰地感觉到拉链的细微震动,以及……
陆雪阑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陶夭浑身僵硬,在心里疯狂骂街:死闷骚!老不正经!绝对是故意的!摸上瘾了是吧?给我等着!等老娘抓到你把柄……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加紧绷,呼吸都放轻了。
拉链终于拉到了顶,停在后颈下方,严丝合缝。
陆雪阑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按在陶夭的后颈下方,仿佛在确认拉链是否完全拉好,又像是……一个短暂的停留。
那掌心温热,与指尖的微凉形成对比,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陶夭受不了了,正想义正词严的让她松手。
“好了。”陆雪阑适时出声,就在她耳后,气息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鬓角。
陶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前一步拉开距离,眼睛不敢看对方:“谢、谢谢。”
陆雪阑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淡淡评价了一句,“很适合你,下去上课吧。”
陶夭如蒙大赦,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陆雪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眸中暗色翻涌。
过了一会,她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温热的肌肤触感,轻轻划过自己的唇角。
微热的舌尖微微擦过指腹,眸中有欲色一闪而过。
9. 第 9 章
穿着那身别扭的粉色连衣裙重新出现时,陶夭收获了苏小晚目瞪口呆的表情。
“天啊,陶老师!”苏小晚吹了声口哨,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穿裙子居然这么……有女人味?但这裙子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我妈喜欢的牌子吗?”
陶夭扯了扯裙摆,没好气:“少废话,赶紧学习,今天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可你穿成这样我真的很难集中注意力啊。”苏小晚托着腮,眼神在陶夭身上扫来扫去,“说真的,陶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走温柔姐姐路线?肯定很多人追。”
“我走什么路线关你什么事?”陶夭把课本拍在桌上,“现在,立刻,马上,看第三页,‘的、地、得’用法辨析。今天你要是再分不清,我就让你抄一百遍。”
苏小晚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地翻开书。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陶夭的裙子上,趁着陶夭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飞快拍了一张。
陶夭对此浑然不觉。
她只是觉得这裙子穿着实在别扭,布料太贴身,动作稍微大点就怕崩线,而且这个颜色……粉色,她上次穿粉色大概还是小学文艺汇演的时候。
苏小晚倒是难得地安分了些,大概是被陆雪阑在家给震慑到了。
“中文好难。”苏小晚哀嚎一声趴倒在桌上,“为什么要有这么多‘de’!”
陶夭正要说话,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瞬间就连成一片雨幕。
“哇哦,说下就下。”苏小晚跑到窗边,“这雨也太大了。”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的小电驴还在楼下,这雨一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停的。
果然,等到课程结束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天空黑得像是晚上七八点。
狂风卷着雨水抽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陶老师,要不你今晚住这儿吧!”苏小晚兴奋地扒着窗户,“客房多的是,我们可以看电影,聊天,我还有很多关于中文的问题要问你呢!”
“不行!”陶夭想都没想就拒绝。
开什么玩笑,住陆雪阑家?
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何况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洗澡换衣服的尴尬还没消散呢,晚上再住下?她怕自己会做一晚上关于黑色蕾丝的噩梦。
“那你怎么回去?现在恐怕很难叫到车哦。”苏小晚摊手,指了指陶夭身上的裙子,“而且你穿这样……总不能骑着你的小电驴在暴雨里冲吧?”
陶夭看着窗外瀑布般的雨水,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陷入了两难。
确实,这打扮不方便冒雨狂奔,可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陆雪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梯上。
她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米色的针织开衫和同色系长裤,栗色卷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白天的锋锐和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但气质依旧清冷,只是那清冷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雨夜的静谧。
她走下楼梯,目光扫过窗外的瓢泼大雨,然后落在陶夭身上,准确捕捉到了她脸上的愁容。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雪阑开口,声音在哗哗雨声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我正好要去公司处理点紧急事情,顺路,送陶老师一程。”
陶夭想拒绝,几乎是本能地:“太麻烦陆总了,我等雨小点,或者叫个车……”
“这个时间,在别墅区很难叫到车。”陆雪阑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的安全也是我需要考虑的。走吧,别耽误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陶夭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而且她也确实着急回家——还得赶稿呢,今天这经历不写进小说里简直对不起自己。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条不属于她的裙子,犹豫道:“那这衣服……”
“送你了。”陆雪阑已经走向玄关,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陶夭只好跟上,心里却莫名有些忐忑,甚至比下午在书房时更甚。
和陆雪阑单独待在密闭的车里?
外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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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车内是狭小空间,还有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这感觉太诡异了。
苏小晚在身后挥挥手:“陶老师再见!路上小心哦!”
陆雪阑的车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内饰简洁而高级。陶夭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鼻尖萦绕着车内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点雨水的湿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
雨刷器开到最大,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勉强刮开一片片水幕。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雨点密集敲打车窗的声响,以及音响里流淌出舒缓低沉的古典钢琴曲。
空调温度适宜,但陶夭却觉得有点闷热。
尤其是穿着这条过分贴身的裙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能被听见。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有种静谧的美感。
针织开衫的柔软材质柔和了她平时的锐利,看起来……居然有点温柔?
停!陶夭你在想什么?她立刻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可是那个骂你‘捞女’,还穿黑色蕾丝试探你的假正经,清醒一点!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明显,陆雪阑忽然侧过脸:“陶老师,怎么了?”
“没、没什么!”陶夭赶紧转头看窗外,“就是觉得这雨真大。”
“嗯。”陆雪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这种天气骑车确实不安全。”
陶夭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
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雨水在车窗上汇成小溪流下。
陆雪阑忽然再次侧过脸,目光落在陶夭略显局促、一直盯着窗外的侧脸上。
“陶老师这么优秀。”她突然开口,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在学校里,一定很受欢迎吧?追求者不少?”
来了来了!
陶夭心头警铃大作,她就知道这老女人要搞事情。
这不就开始打探她有没有恋人了?看来,这就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
10. 第 10 章
陶夭强压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大学期间比较专注学业,还有打工和写小……随便写写东西。”差点说漏嘴写小黄文的事,好险。
“是吗?”陆雪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却像羽毛一样搔过陶夭的耳膜,“可小晚跟我说,你大学时是你们系的风云人物,人缘好,运动也好,很受瞩目,追你的人应该不少。”
陶夭心里暗骂苏小晚多嘴,等她下次来上课,一定要好好“关照”她!
“苏小晚瞎说的,她就是爱开玩笑,喜欢夸张。”陶夭干笑两声,“没什么人追我,真的,我平时……比较低调。”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追,但都被她婉拒了。一部分是家里破事一堆没心情,一部分是她确实没遇到特别心动的人,而且她大部分业余时间都用来写文和兼职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陆雪阑没再追问,转回了头看着前方。
红灯还剩几十秒,车厢内再次陷入只有雨声、音乐和两人呼吸声的寂静。
陶夭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尴尬,忽然,陆雪阑再次倾身靠了过来。
陶夭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大脑。
陆雪阑的手伸向她——的肩膀旁边。
“安全带有点松。”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手指拉住陶夭身侧的安全带,轻轻拽了一下,调整到一个更贴合的位置。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发丝几乎扫到陶夭的脸颊,那冷香将她笼罩。
距离极近。
陶夭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形状优美的唇瓣看上去很水润,周围那股香气几乎将她包围,让她头晕目眩。
这个老女人……真的好会啊!
陶夭心里疯狂吐槽。陆雪阑的动作无比自然,理由也冠冕堂皇。
还好她是直的,不然谁顶得住这种近距离美颜暴击和气息骚扰。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红了。
陆雪阑似乎确认安全带调整好了,然而,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指尖仿佛无意地擦过了陶夭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
微凉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陶夭的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呼吸都滞了一下。
更让她血液上涌的是,陆雪阑退回驾驶座时,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用那平静无波,在此刻显得格外暧昧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陶老师的心跳……好像有点快。是紧张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陶夭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
她脑子一热,几乎没经过思考,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陆雪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陆总。”陶夭抬起头,直视着陆雪阑那双深邃的、此刻却闪过讶异的眼眸,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发紧,“您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她豁出去了!
与其这样被她若有似无地撩拨、戏弄,不如趁机把话挑明!
她倒要看看,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死闷骚怎么解释,就算丢了工作,这口气她也得出一点!大不了……大不了她不干了!
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雨声哗哗,和钢琴曲缠绵的尾音。
陶夭能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截手腕,纤细,肌肤细腻微凉,腕骨清晰。但似乎……并没有挣扎?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陶夭能看清她眼底映着的、自己有些气急败坏却强装镇定的脸。
陆雪阑的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是加深了些许,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
“陶老师,你在说什么?哪里……不合适了?”
装?你个死闷骚还给我装!
陶夭被她这反客为主的姿态弄得一怔,随即憋屈感更盛,还有种被反将一军的羞恼。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气急败坏的想张口,准备把论坛帖子、深夜小电影、蕾丝吊带这些事全都抖出来,好好质问对方一番,撕下她这副游刃有余、道貌岸然的假面具——
突然,陆雪阑的另一只手动了。
她不知从哪里,变魔术般地,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然后,在陶夭错愕的目光中,将那张卡,轻轻塞进了陶夭连衣裙胸前的口袋里。
冰凉的卡片边缘刮过皮肤,透过薄薄的布料,激得陶夭又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陆雪阑保持着那个靠近的姿势,看着陶夭瞬间呆滞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陶老师,我听小晚提过一句,你家里似乎有些特殊情况,急需用钱?”
陶夭张了张嘴,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和怒火,顿时就被冻住了。
“这里面是预支的下个月补课费,加上一点奖金。”陆雪阑松开握着陶夭手腕的手,目光依旧锁着她,那目光深邃,像是能看进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希望可以帮到你,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陶夭:“……”
靠!
一瞬间,她所有的话都被这张轻飘飘的银行卡,给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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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是她的软肋,陆雪阑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她的七寸。
刚才那点“揭穿真相、报仇雪恨”的冲动,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陶夭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老狐狸”和“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但现实是——她需要这笔钱。
她能怎么办?硬气地把卡扔回去,然后大骂对方一顿,潇洒离职,从此不再往来?
那下个月的贷款怎么办?父母愁苦的脸怎么办?
她做不到。
况且!陶夭转念一想,这钱是她应得的补课费,只是预支了而已。至于奖金……那是陆雪阑自愿给的,她凭本事教课,凭什么不能拿?对,就是这样!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努力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谢谢陆总。”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您……考虑得真周到。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雪阑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态度,笑了,似乎很满意陶夭的“识时务”。
“不客气。”她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坐好,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没有任何交谈。
陶夭偏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模糊光影,心里盘算着。
至于陆雪阑的那些小心思……陶夭在心里哼了一声。老女人,咱们走着瞧。
反正钱我拿了,课我照上,你想撩?行啊,看你能撩出什么花样来。
等我摸清楚你的底细,把你那点闷骚事儿全抖出来,看谁尴尬!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陶夭偷偷用余光打量陆雪阑的侧脸,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可陶夭知道,这副平静外表下藏着怎样波涛汹涌的心思。
一个会在网上发帖问怎么追女儿老师的女人,穿着黑色蕾丝吊带来试探她的老狐狸,还会半夜发小电影请她“筛选”的死闷骚——现在又用银行卡来堵她的嘴。
真是……又闷骚,又直接。
矛盾得让人抓狂。
陶夭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L说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骗鬼呢。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见色起意,或者……闲着无聊找乐子?
对,一定是这样。这种有钱有势的女总裁,生活太无聊了,所以才拿她这种穷学生寻开心。撩拨一下,试探一下,看她慌张失措的样子,大概很有趣吧。
陶夭在心里冷笑,看最后谁玩谁。
11. 第 11 章
车子驶入老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雨小了些,但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陶夭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忽然意识到快到家了。
“前面路口右转,那个老小区就是。”她指路道。
陆雪阑依言打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墙皮剥落的老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老旧小区没有门禁,只有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门口的路灯昏暗,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
“谢谢陆总,我到了。”陶夭这次的道谢真诚了不少,毕竟拿了人家钱呢。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伞。”陆雪阑递过来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陶夭接过,再次道谢,然后推开车门,撑开伞,脚步轻快地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黑色的轿车在雨中停留了片刻,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老旧小区的楼道口,才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夜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陶夭小跑着回到租住的单元楼,收了伞抖了抖水,快步爬上楼梯。
老旧的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她住在四楼,哼哧哼哧地爬上去,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陶夭打开灯,又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真是……精彩纷呈。
她换下湿了的鞋子,赤脚走进自己狭小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把那身粉色连衣裙脱下来,拿衣架挂好——虽然人家说送她了,可她是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的。
然后她掏出那张银行卡,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看到反面用便签写着密码和持卡人信息。
陆雪阑居然给她开了个户,弄了张工资卡。
陶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五味杂陈。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她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输入卡号、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5个零。
十万。
学姐说得不错,陆总虽然嘴毒,人确实大方。
可是……这钱拿得安心吗?
陶夭咬住下唇,内心激烈挣扎。理智告诉她,这钱不该拿,至少不该拿这么多。拿了,就等于彻底被陆雪阑拿捏住了,以后在她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可是现实又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家里需要钱,父母需要钱,贷款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有了这十万,他们至少能松一口气,能缓上好几个月。
怎么办?怎么办?
陶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无奈认命。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先拿着吧。就当是借的,以后慢慢还。”
她关掉银行页面,索性不再想这事,打开文档,准备写今天的更新。
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烦死了!”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索性不写了,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论坛小号。
果然,有未读消息。
【L:在吗?我今天送她回家了,路上创造了一点自然接触的机会,也稍微暗示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抗拒,应该……对我也是有些好感的吧?至少,不讨厌?】
陶夭盯着这条消息,气得牙痒痒。
好感?好感你个大头鬼,我是向你的钞能力低头了!
还“自然接触”?那叫性骚扰,老流氓!
不过……陶夭眼珠一转,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咬牙切齿地打字回复,语气却伪装得无比真诚:【没有抗拒就是好迹象!说明她对你并不反感,甚至可能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种亲近。继续加油,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感,但记得把握好分寸哦!】
行啊,来啊。看你能撩出什么花来。
发完消息,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来,手机又震动了。
她拿起来一看,还是L。
【L:谢谢你的建议。她今天穿了我给她的裙子,粉色很适合她,看起来……很柔软。】
陶夭:“……”
柔软?柔软你个头!她哪里柔软了?明明硬得很!
她气鼓鼓地打字:【不过送衣服这种事也要注意分寸哦,太贵重了可能会让对方有压力。】
【L:只是一条普通的裙子,不贵重。她穿着好看就行。】
普通?陶夭翻了个白眼。那裙子的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价格不菲,至少是她几个月的生活费。陆雪阑管这叫普通?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逃之夭夭:那就好。对了姐姐,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陶夭故意问,想看看陆雪阑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L:目前就这些。不过……今天在车里,她主动抓住了我的手腕。】
陶夭看到这条消息,脸瞬间涨红。
那是主动吗?那是被你气得,是被你撩拨得忍无可忍!
【逃之夭夭:哇!这是重大进展啊!主动肢体接触,说明她已经放下了部分戒备,甚至可能……在试探你?】
【L:试探?】
【逃之夭夭:对啊。有些女生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方的反应,看对方会不会退缩,或者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邀请哦。】
陶夭瞎编着,心里乐开了花。让你撩我,看我不忽悠死你。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会注意观察的,谢谢。】
【逃之夭夭:不客气~姐姐加油哦!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发完这条,陶夭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闷声笑起来。
太好笑了,陆雪阑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进展。
笑着笑着,陶夭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陆雪阑这么精明的人,真的会这么轻易被她忽悠吗?
还是说……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配合她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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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陶夭心里一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陆雪阑要是知道逃之夭夭就是她,怎么可能还这么淡定?早就该恼羞成怒了吧?
嗯,一定是她想多了。陆雪阑只是……恋爱脑上头了而已。不对,是单恋脑。
陶夭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起身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紧张。陶夭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好好理一理。
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窗外雨声渐歇,只剩滴滴答答的余韵。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雪阑的脸。
还有今天在车里,她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陶夭猛地用被子蒙住头,“不许想了,睡觉!”
可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清晰。陶夭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认命地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手机,鬼使神差的点开那个压缩包里的某个视频文件——就是她之前筛选出来,觉得‘有剧情有氛围’的那个。
她把音量调到最低,快进着看。
视频里的两个女人正在沙发上接吻,动作缠绵而热烈。
其中一个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另一个穿着吊带裙,肩带滑落……
陶夭看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穿衬衫的女人身上,想象着如果那是陆雪阑……
“啊!”她猛地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到底在干什么?居然在看这种视频,还代入陆雪阑?
陶夭,你可是直女!笔直笔直的直女!
怎么能被一个老女人撩得心神不宁,还看小电影代入她?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脑子不清醒。对,一定是这样。
陶夭关掉台灯,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窗外大雨滂沱,车内音乐舒缓。陆雪阑靠近她,指尖擦过她的锁骨,然后凑了过来,近到呼吸可闻。
“陶老师。”陆雪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蛊惑,“你喜欢什么姿势?”
陶夭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越靠越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她被吓醒了。
陶夭在心里骂了一声:阴魂不散的老狐狸精,梦里还不放过她。
天已经亮了,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陶夭起身下床,拉开窗帘,雨后初晴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清新。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扯出一个笑。
“加油,陶夭。你能应付的。”
12. 第 12 章
因为苏小晚早上根本起不来,陶夭给她的课程安排在了下午两点开始。
陶夭洗漱后,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揣上那张银行卡出了门。
她先去了趟银行,开通网银,流程很快,绑定手机后,陶夭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待椅上,打开手机银行APP。
她盯着余额页面那个“100000”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操作。
转账,输入老爸的卡号,金额——她犹豫了一下,输入了95000。
“留五千应急吧。”她低声自语,确认,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老爸”。
陶夭接起来,还没开口,父亲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夭夭!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爸,我正想跟你说……”
“我跟你说,咱们家再难也不能走歪路!听见没有?”
父亲的声音又急又凶,但陶夭听得出那凶里藏着的全是担心。
“不是,爸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九万五啊!你一个学生上哪儿弄这么多钱?”父亲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还是……”
“爸!”陶夭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乱糟糟的:“老陶,怎么了?夭夭怎么了?……什么?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妈这就去市里找你。这债妈自己还,不能拖累你啊……”
陶夭扶额:“妈,你别急,听我说完行不行?”
“你现在在哪儿?妈这就买票过去找你,你千万别……”
“这钱是我预支的工资!”陶夭终于找到机会,提高音量喊了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父亲迟疑的声音响起:“预支……工资?什么工资能预支这么多?”
“家教啊,我跟你们说过的。”陶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我教的那个学生家里特别有钱,她妈妈看我家有困难,就好心提前把下个月的补课费给我了,还给了点奖金。”
“哪有老板这么好心的?”母亲的声音还是不信,“夭夭,你别骗妈,妈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那个家长……确实“好心”得有点过头了。
但这话她能说吗?当然不能。
“真的,妈。”陶夭放软声音,“那家女主人是个大公司总裁,特别有格局,人家不差这点钱。她就是看我教得认真,她女儿也有进步,所以才这样的。你们想啊,我要真干了什么坏事,能这么光明正大转账吗?银行都有记录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似乎是在消化她的话。
陶夭趁热打铁:“而且这钱也不是白拿的,我签了协议的,接下来三个月都得好好教课,要是教不好还得退钱呢。所以你们就放心吧,这钱来得正正当当。”
“真……真的?”母亲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已经没了刚才的绝望。
“千真万确。”陶夭语气肯定,“你们先把这月的贷款还上,剩下的存银行,咱们慢慢还,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父亲有些哽咽的声音:“好……好……我闺女出息了……爸没用,还让你一个孩子……”
“爸,你说什么呢。”陶夭鼻子也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养我这么大,我现在能赚钱了,帮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呜……我的夭夭长大了……”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妈对不起你……要不是妈蠢,信了你舅……咱们家也不会……”
“好了妈,都过去了。”
陶夭又安慰又解释,说了好一会儿,父母才终于相信这钱来得正当,千叮万嘱让她好好工作、注意身体,然后才挂断电话。
陶夭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
她看着银行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五味杂陈。父母爱她是真的,可有时候那种过度的担忧和不太灵光的脑子,也真是让人无奈。
但这就是她的家人。再无奈,也得担着。
从银行出来,陶夭骑着她的山地车回了出租屋。
下午两点才上课,她还有时间写今天的小说更新。
虽然现在有了陆雪阑给的这笔钱,短期经济压力小了很多,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写小说赚个外快——既是她喜欢的事,也是相对自由的收入来源。
回到家,陶夭打开电脑,泡了杯速溶咖啡,然后对着文档发呆。
她正在更新的文,原本正处于最好磕的暧昧期,可是上一次的更新,就卡在她因为陆雪阑穿露背吊带撩拨她,导致状态很不好,写得干干巴巴,毫无CP感。
现在,坐在电脑前,她好像又陷入了那种尴尬的状态。
她机械地敲下键盘,盯着这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普通了,太套路了。
她删掉重写:……
还是不对。
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试图想象那个场景,想象主角对视时那种微妙的悸动,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的车里。陆雪阑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还有那句:“陶老师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靠!”陶夭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阴魂不散,现在这个狐狸精连她的创作都要干扰!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看向屏幕。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就是打不出一个字。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暧昧描写,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写目光温柔,脑子里却是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写指尖轻触,皮肤记忆起的却是陆雪阑的触感。
“完了。”陶夭瘫在椅子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我的文要废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一个厨师突然尝不出味道,一个画家突然辨不清颜色。她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写作能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堵住它的,就是陆雪阑。
这个认知让陶夭更加恼火。她盯着屏幕,那寥寥几行字像是在嘲笑她。
焦虑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曾经突然冒出来的荒唐念头,再度占据她的脑子,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既然写不出男女主的暧昧,那就写点别的。写点……能让她痛快的东西。
百合文。
以陆雪阑为原型。
陶夭坐直身体,眼睛里燃起某种近乎复仇的火焰。
好啊,你不是骚扰我吗?你不是让我写不出东西吗?那我就把你写进我的文里,把你那副假正经、死闷骚的样子全写出来,让读者都看看!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都没想好,手指就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她先设定人物。
女主之一:冷月。上市集团总裁,外表高冷禁欲,常年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却毫无温度。说话刻薄,眼神能冻死人,公司里人人惧怕。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冷月有个秘密——她喜欢女人。而且,她内心深处藏着一团闷骚的火焰,被严严实实地压在冰山之下。
另一个女主:林野。没啥好说的,完美带入自己报仇。
陶夭写着写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她开始构思两人的第一次交锋。
冷月一开始对林野充满偏见,觉得这个年轻家教心思不纯,想攀高枝,当着女儿的面冷言冷语。林野气得要死,却为了钱不得不忍。
“对,就这样。”陶夭喃喃自语,手指敲得更快了。
她把自己和陆雪阑之间的细节,稍加修改写了进去。
比如黑色蕾丝吊带那场戏,她在文里写得更加大胆:冷月穿着那件几乎透明的睡裙,假装在书房找书,实则是在等林野来偶然看见。林野推门进来,瞬间呆住,冷月却一脸平静地问她有事吗?仿佛自己穿得再正常不过。
写到这里,陶夭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把现实中的憋屈和尴尬,转化成文字里的张力,简直是一种另类的发泄。
她又写了冷月深夜上网匿名发帖求助的情节,写她一边在女儿面前摆出威严家长的样子,一边偷偷学习怎么撩女儿的老师。写她那些笨拙又刻意的勾引,写林野其实早就发现端倪,却故意装作不知,看她演戏。
陶夭越写越投入,文思如泉涌。
等她终于停下来时,看了一眼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10247。
妈耶,居然写了一万多字。
她再一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五十六分。
“完了完了!”陶夭猛地跳起来,“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保存文档,关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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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抓起背包就往门外冲。
开门的是保姆张阿姨,看到她这副样子,惊讶道:“陶老师,你怎么喘成这样?”
“骑车……骑快了。”陶夭喘着气,“苏同学起来了吗?”
“起来了,在书房等着呢。”张阿姨侧身让她进来,“不过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陶夭换了鞋,快步上楼。推开书房门,果然看见苏小晚瘫在椅子上,一头粉毛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苏同学,下午好。”陶夭放下背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
苏小晚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陶老师,你迟到了两分钟。”
“……”陶夭无语,“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把迟到的时间补回来?”
“不要。”苏小晚换了个更瘫的姿势,“我好困,昨晚打游戏到三点。陶老师,咱们今天聊聊天吧,别上课了。”
“不行。”陶夭翻开课本,“你妈妈付了钱,我得对你负责。”
苏小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了些,显然心思却并不在上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折磨,苏小晚的注意力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
陶夭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攒下的理智,正在被苏小晚一点一点磨光。
粉毛小祖宗如今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苏同学,请把手机收起来。”陶夭第十八次提醒,声音里已经压不住火气。
苏小晚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敷衍地嗯嗯两声,半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她今天穿了件印着夸张涂鸦的黑色T恤,粉紫色短发用发胶抓出凌乱的造型,耳朵上挂着一排银环,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陶夭快要气炸了。
“苏小晚。”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现在在上课。”
“我知道啊。”苏小晚终于抬起头,眨巴着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陶老师你讲嘛,我听着呢。”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咧开一个笑,显然是被什么内容逗乐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和苏小晚斗智斗勇这么久,最初的生疏和试探期过去后,这位大小姐彻底暴露了本性——聪明,但完全不用在正道上,全部用在如何逃避学习上。
更可怕的是,苏小晚似乎摸清了陶夭的底线,对她打不得,骂不得,最多无情狂怒两句,于是越发大胆,肆无忌惮。
“苏小晚。”陶夭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只能找你家长谈谈了。”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虽然她极度不愿意和陆雪阑打交道,但眼下这种情况,她真的没招了。
果然,‘家长’两个字让苏小晚动作一顿。
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推到桌子角落。
“好吧好吧。”她拖长声音,“真没劲。”
苏小晚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陶夭硬着头皮讲课,苏小晚一开始还勉强听着,但很快就故态复萌,偷偷摸出手机,藏在课本下面看。
陶夭讲着讲着,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苏小晚低垂的脑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陶夭忽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教不了苏小晚。这课,她讲得累,苏小晚听得也累。
何必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笔钱,家里刚刚缓过来一点,下个月的贷款还在等着。
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如果苏小晚一直这样呢?
如果陆雪阑觉得她教学效果太差,把她辞退了呢?
不管如何,逃避不是办法,她还是必须得找个机会和这位家长好好谈谈才行。如今苏小晚的学习态度已经严重影响到教学效果了。
再这样下去,她拿这份薪水都会觉得心虚。
“苏小晚。”陶夭无奈地叹了口气,“休息半个小时吧。”
苏小晚如蒙大赦,立刻抓起手机,头也不抬地继续跟人打游戏。
陶夭犹豫片刻,转身去了楼上书房找学生家长。之前她已经问过苏小晚,她妈今天没去公司,想到再度要和这个老狐狸单独相处,她无端有些紧张,心跳失序。
这个闷骚假正经,不会趁机再给她来点什么始料不及的撩拨手段吧?
13. 第 13 章
陶夭在书房外犹豫了五分钟。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陆雪阑的声音,好像是在开视频会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应该离开,等会议结束再来。
鬼使神差地,她从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陆雪阑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背对着落地窗。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并没有板正的扣到最上方,胸前若隐若现。长发一如既往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颌线。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偶尔眨动一下,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陶夭看得有些出神。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不谈,陆雪阑工作时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感,掌控全局的自信,介于冷静和锐利之间的气场——
“陶老师?”
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
陶夭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陆雪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正看着她。
会议似乎还在继续,因为她戴着蓝牙耳机,但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陶夭身上。
陶夭的脸瞬间红了。偷看被抓个正着,这太尴尬了。
“我、我……”她语无伦次,“我想找您谈谈苏小晚的学习问题,但您在忙,我一会儿再来……”
她转身想溜。
“稍等。”陆雪阑主动道,“会议很快结束,你可以进来等。”
陶夭僵住了。
进去等?和正在开视频会议的陆雪阑共处一室?
想想,跟个傻子一样坐在旁边等着,还怪尴尬的。
“不、不用了陆总,我一会……”
“进来吧。”陆雪阑已经转回屏幕前,语气不容拒绝。
陶夭咬咬牙,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几何造型的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白色鸢尾。
陆雪阑指了指沙发,示意陶夭坐,自己则继续专注在会议上。
陶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从背包里拿出教案和教材,假装认真看,实则耳朵竖得老高,试图听清陆雪阑在说什么。
她偶尔会停顿,听对方发言,然后给出简洁有力的回应。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不愧是上市公司总裁,真有压迫感。
陶夭偷偷抬眼看向书桌方向。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陆雪阑的侧脸,鼻梁高挺,唇形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俨然一副烈焰红唇的事业型御姐形象,一看就很强势的样子。她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肩膀放松,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仪态。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真丝衬衫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陶夭不由再次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L说对她是一见钟情。
她越发觉得不可信,甚至荒谬,陆雪阑那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优秀的人没接触过?怎么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
一定是无聊,是找乐子,是……
“所以我们需要在下周五之前看到最终方案。”陆雪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这次会议就到这里。”
她又说了几句话,然后结束了视频。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雪阑摘下蓝牙耳机,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透出一丝疲惫。
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过椅子,看向陶夭。
“抱歉,久等了。”她站起身,朝沙发走来。
陶夭连忙也站起来:“没有没有,是我打扰您了。”
“坐。”陆雪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小晚又怎么了?”
她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俨然猜到了陶夭过来的目的。
陶夭准备好的开场白一下子全忘了。
她看着陆雪阑,对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带着询问,但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关于她的学习态度。”陶夭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苏同学很聪明,如果她愿意学,其实可以进步很快。但问题是,她完全不愿意投入。”
她详细描述了今天课堂上的情况:从苏小晚如何公然玩手机,如何敷衍应对,如何对学习内容提不起兴趣,到最后自己的束手无策。
“之前我用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引导,还能勉强维持她的注意力。”陶夭越说越觉得无奈,“但现在连这招都不管用了,她对中文学习本身没有兴趣,一旦涉及到需要下功夫的基础知识,她就立刻走神。”
陆雪阑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若有所思。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陆总,我知道作为家教老师说这些话可能不太合适。”她斟酌着措辞,“但我觉得……寻常的说教和劝诫,对苏小晚可能已经没用了,她太清楚我拿她没办法了。”
陆雪阑抬眼看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陶夭心里暗暗吐槽:总不能说我想揍你闺女吧!
她只能含糊的暗示,“也许需要一些更……强力的手段。比如,如果她再在课堂上玩手机,可以……没收她的手机,或者采取更严厉的管教方式。”
说完,陶夭有些忐忑地看着陆雪阑。
她知道这些话可能会引起反感,毕竟苏小晚是陆雪阑的女儿,护犊子是人的本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雪阑没有生气。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陶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
陶夭一愣。
“小晚的性格,我很清楚。”陆雪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被惯坏了,缺乏自律。这些年在国外,我们也疏于管教,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你提出的问题,我会认真考虑,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和她谈谈。”
“谈谈?”陶夭脱口而出,“可是陆总,我觉得光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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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可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没用。
陆雪阑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陶老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但她毕竟刚回国,或许还不太习惯,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谈话之后她还是这样,我会支持你采取必要措施。”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又浮现出来。
陶夭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位陆总还是护短的。
但她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好的,陆总。”
“辛苦你了,陶老师。”陆雪阑站起身,显然是准备结束谈话,“这段时间,小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陶夭也连忙站起来。
就在这时,陆雪阑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陶夭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脚跟却撞到了沙发腿,整个人晃了一下。
陆雪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
“小心一点。”陆雪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陶夭的心脏瞬间狂跳。她站稳身体,陆雪阑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别动。”陆雪阑忽然说。
陶夭僵住了。
陆雪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向她的头发。陶夭能感觉到那只手靠近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闻到陆雪阑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陆雪阑的指尖捏着一小片白色的线絮,从她发梢取了下来。
“沾了东西。”陆雪阑解释道,声音轻描淡写。
但陶夭感觉到了,她的指腹在取下那片线絮时,若有似无地擦过了自己的耳廓。似乎还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灼热的指肚轻轻碾过。
那触感很轻,很短暂,像羽毛扫过。
可陶夭却觉得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那股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雪阑已经主动退开一步,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她看了看腕表,“晚上回来,我会找小晚谈谈她的学习态度问题。”她说着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过头,补了一句:“陶老师辛苦了。”
然后门轻轻合上,留下陶夭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心跳如擂鼓。
她本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微妙的,痒痒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陆雪阑……”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边扮演着威严的家长,说着要管教女儿,一边又故做暧昧的触碰她。她到底是真的对女儿的学习上心,还是……只是借这个机会,和自己有更多的接触?
陶夭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真是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精。
14. 第 14 章
接下来的课,苏小晚倒是安分了不少。
大概是真的害怕她妈回来收拾她,虽然还是不太认真,但至少手机收起来了。
“陶老师,你说我妈咪会怎么骂我啊?”休息时,苏小晚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
“我不知道。”陶夭实话实说,“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换做我是家长,我也会生气。”
“哎呀,学习好无聊嘛。”苏小晚嘟囔,“为什么一定要学中文呢?我在美国待得好好的,非要把我抓回来……”
“因为你是中国人。”陶夭看着她,“你的根在这里。”
苏小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可是我觉得自己像个外国人。我说话有口音,写字像画画,看中文像看天书……陶老师,你不懂这种感觉,真的很挫败。”
陶夭愣了一下。
这是苏小晚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个总是张扬跋扈,没心没肺的粉毛少女,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迷茫。
“我懂。”陶夭轻声说,“我大学时选修过法语,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你知道吗?学习一门语言,就像是打开一扇新的窗户,一开始窗外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只要你坚持下去,雾会慢慢散开,你会看到全新的风景。”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她。
“中文很美,那些古诗词,那些成语典故,精妙的表达……它们背后是几千年的文化积淀。"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苏小晚,你很聪明。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学好,为什么不努力试试呢?”
苏小晚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又把脸埋进臂弯里。
“再说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陶夭没有再劝,有些事,需要自己想通。
下课的时候,苏小晚忽然叫住她:“陶老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认真学了,中文真的能进步吗?”
陶夭认真地看着她:“我不能保证你会变得多厉害,但我能保证,只要你认真学,三个月后,你一定能和人正常交流而不会闹笑话。”
苏小晚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我试试。”
陶夭心里一松。
虽然不知道这试试能持续多久,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陶夭回到家,随便煮了碗面当晚饭,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写更新。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依旧脑袋空空,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她索性不写了,打开浏览器,漫无目的地刷网页。
忽然,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封面居然是陆雪阑。
陶夭一惊,本能的点了进去。
新闻稿很正式,配图是签约现场的照片,陆雪阑站在中间,一身气场十足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正和一位外国高管握手,脸上带着得体而自信的微笑。
照片里的她,光彩照人,气场十足。
陶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就是陆雪阑的另一种模样。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了陶夭。
她再次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当面拆穿陆雪阑的假正经。
想要看她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露出慌乱、尴尬、甚至恼怒的表情。想要听她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解释那些深夜的‘请教’,那些刻意的撩拨。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火一样燎原,烧得陶夭浑身发热。
她关掉新闻页面,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仿佛在等待什么。
陶夭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这一次,她没有写老书的更新,而是打开了篇以陆雪阑为原型的百合文。
她写冷月,那个外表高冷禁欲的女总裁,深夜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然后,林野走进来,大胆地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她困在椅子和办公桌之间。
“冷总。您今天看起来很累,需不需要……放松一下?”
冷月故做正经:“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野笑了,那笑容又野又坏,“我在做您一直想让我做的事。”
她俯身,吻住了冷月的唇。
陶夭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推动着她。
她写那个吻从抗拒到接受,写冷月的理智一点点崩塌,写林野的手探进西装外套,解开衬衫纽扣,抚上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肌肤。
写林野在她耳边低语:“冷总,您平时那么严肃,没想到这里……这么敏感。”
冷月渐渐崩溃,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断断续续地求饶:“别……够了……”
林野却不依不饶,非逼着她哭着说出那些羞耻的话。
陶夭写着写着,只觉得浑身发热,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文档里的文字仿佛有了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被压在办公桌上,向来整齐的西装变得凌乱,头发散落,脸上泛着潮红,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汽,嘴唇微张,喘息不止。
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陶夭停下手指,盯着屏幕上那些大胆的文字,心脏狂跳。
她竟然……写出了这样的东西。
而且写的时候,她竟然有种隐秘的悸动。
这太不对劲了。
陶夭猛地关掉文档,像是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不行。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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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陆雪阑被她压在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
“疯了……”陶夭喃喃自语,“我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竟然会幻想自己学生的妈妈,还写得那么……详细。
是因为陆雪阑那些若即若离的撩拨吗?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其实对女人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不可能。
陶夭用力摇头。她是直的,笔直笔直的。
她只是被陆雪阑那些撩拨手段搞得心烦意乱,只是需要一种方式来宣泄。
对,就是这样。
她再次回到电脑前坐下,那个文档还开着,那些大胆的文字就在眼前。
陶夭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移动鼠标,点了保存。
她没有删除。
关上电脑时,已经深夜十一点。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现实的,虚构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当面拆穿了陆雪阑的假正经,那个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会恼羞成怒?会矢口否认?还是会……承认?
陶夭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也许……她应该做点什么,把一切都摊开来说?
可如果陆雪阑真的承认了,如果她真的说“是,我喜欢你”,那她该怎么办?
陶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复杂了,这一切都太复杂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想好好赚钱,帮家里还清债务,过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偏偏要遇上陆雪阑这个老妖精?卷入这种荒唐的纠葛?
夜已深,大多数人都已入睡。
可陶夭还醒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论坛小号,没有新消息。L的头像是灰色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陶夭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账号,关掉手机。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办公室。
陆雪阑被压在桌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声音颤抖:“陶老师……你……”
她俯身,吻住了那双总是说出刻薄话的唇,让她颤声求饶。
醒来时,天已大亮。
陶夭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梦里的触感,那么真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完了。”陶夭绝望捂脸,“我真的完了。”
15. 第 15 章
接下来的日子,陶夭表面维持着正常的家教工作,内心却因陆雪阑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而波涛汹涌。
她反复给自己洗脑——
这都是糖衣炮弹
我在执行报复计划
等抓到她的小辫子就能狠狠打脸。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混乱的梦境和写文时的魂不守舍,就像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开始感到一丝失控的恐慌。
渐渐地,这种恐慌在给苏小晚上课时也越发明显。
她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留意门外的动静,生怕陆雪阑可能突然出现而心跳加速,这根本不是‘钓鱼者’该有的状态。
她为此焦躁不安,问题学生苏小晚却还在不停地搞小动作。
陶夭本就不多的耐心,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苏同学。”她放下手中的教案,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请你把手机收起来。”
苏小晚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马上就好,回个消息……”
“现在。”陶夭加重了语气。
苏小晚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撇了撇嘴:“好啦好啦,陶老师你好严格哦。”
陶夭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课。可没过五分钟,苏小晚又开始抖腿,鞋子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像某种挑衅的鼓点。
“苏小晚。”陶夭的声音冷了下来,“专心听课。”
“我在听啊。”苏小晚一脸无辜,“就是腿有点麻,活动一下嘛。”
陶夭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合上了课本。
这个动作让苏小晚愣了愣:“怎么了陶老师?不讲了?”
“讲。”陶夭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但在这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解决一下你的学习态度问题。”
苏小晚眨眨眼,非但不慌,反而往后靠进椅背里,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什么问题啊?我觉得我态度挺好的呀。”
陶夭笑了,带着危险的意味:“行,那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苏小晚顿时傻兮兮的来了兴趣。
“你不是喜欢活动吗?”陶夭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坐不住,那我们就换种方式,做一百个马步深蹲,做完我们再继续上课。”
苏小晚的表情瞬间僵住:“一百个?陶老师你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陶夭挑眉,“这是对你今天上课多次走神、不尊重课堂的惩罚。做完了,我们继续上课,不做,我会如实向你妈妈汇报今天情况。”
苏小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哎呀陶老师,别这么认真嘛。我保证接下来好好听课,行不行?深蹲就算了,多累啊……”
“不行。”陶夭斩钉截铁,“二选一,现在选。”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
苏小晚见陶夭态度坚决,心中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猛地窜了上来。她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嚷着:“我就不做,我也不学了,你让开,我要回房间休息!”
话音未落,她伸手朝陶夭推搡过去,试图用蛮力冲破阻拦离开书房。
陶夭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间被推得后退了小半步。
但她反应极快,在苏小晚不死心地再次想要把她彻底推开时,陶夭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苏小晚再次袭来的手臂,顺势借力——
“啊!”
惊呼声中,苏小晚被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虽然地毯缓冲了大部分力道,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她懵了。她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陶夭,粉毛乱成一团,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苏小晚结巴了。
陶夭俯视着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好啊,胆肥了,敢动手推老师?现在能好好接受惩罚了吗,苏同学?”
苏小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交加。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陶夭扑过去:“你居然摔我,我跟你拼了!”
陶夭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过,反手扣住苏小晚的手腕顺势一带。
苏小晚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又差点摔倒。
拉扯之间,两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陶夭的白色衬衫在刚才的推搡和过肩摔时本就有些凌乱,此刻在苏小晚胡乱抓扯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崩开了。
领口顿时敞开一小片,露出锁骨下方白皙的肌肤和隐约的内衣边缘。
陶夭自己尚未察觉,还在试图制住像只炸毛猫一样挣扎的苏小晚,可苏小晚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看什么?”陶夭皱眉。
苏小晚眨了眨眼,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笑:“陶老师,你扣子开啦,好......有料!”
陶夭一愣,低头看去。
这一看,她脸颊瞬间尴尬的发红,赶紧手忙脚乱地捂住领口。
可就在这时——
“你们在闹什么?”
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陶夭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陆雪阑站在书房门口,她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散落的书本,歪斜的椅子,以及……衣衫不整的陶夭,和表情心虚的苏小晚。
她的视线在陶夭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然后才转向苏小晚:“苏小晚,解释一下。”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千钧之重的压迫感。
苏小晚瞬间蔫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缩了缩脖子:“妈……我们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陆雪阑缓步走进房间,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苏小晚,我付钱请老师来给你上课,是让你‘闹着玩’的?”
“不是……”苏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磕磕巴巴的解释着:“是陶老师罚我做深蹲,我不愿意,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就那什么……”
陆雪阑闻言,目光转向陶夭。
陶夭此刻还捂着胸口,原本理直气壮的她,在陆雪阑的目光下莫名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陆总,苏同学今天上课多次走神、玩手机,屡劝不听。我按照您上次说的,采取必要措施,罚她做一百个马步深蹲,她拒不执行,还先动手推搡,所以我才……”后面的话不言之明。
陆雪阑没说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她看向苏小晚:“陶老师说的,属实吗?”
苏小晚支支吾吾,无力的垂下脑袋:“……属实。”
“道歉。”陆雪阑命令道,“为你课堂上的不尊重,更为你向老师动手。”
苏小晚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转向陶夭:“陶老师,对不起……”
陶夭有些意外,没想到陆雪阑会这么干脆地站在她这边。她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惩罚依旧。一百个深蹲,现在开始。”
苏小晚哀嚎一声,可怜巴巴地看向陆雪阑:“妈咪……”
“做。”陆雪阑只有一个字。
苏小晚彻底蔫了,认命地走到房间空地处,开始深蹲。
陶夭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陆雪阑至少表面上还是支持她管教的,她捂着胸口的手稍微松了松,想着赶紧找个别针或者换件衣服。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陆雪阑的目光又落回了她身上。
并且,朝她走了过来。
陶夭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陆雪阑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目光落在她捂着领口的手上,淡淡开口:“陶老师,衣服这样,似乎......不太方便。”
陶夭尴尬得耳根发热,含糊应道:“嗯,纽扣崩开了,我想办法……”
她话没说完,就见陆雪阑抬起手,伸向自己西装外套的领口。那里别着一枚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的银色胸针,几何线条冷硬,中间镶嵌着一颗的蓝钻,低调而昂贵。
陆雪阑将那枚胸针取了下来。
然后,在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时,已经极其自然地向前半步,微微俯身。
一股清冽淡雅的香水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淡淡地笼罩下来。
陶夭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微凉的胸针,靠近她衬衫崩开的位置。
陆雪阑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专注。她用胸针的别针部分,巧妙地穿过两层衬衫布料,将崩开的口子临时固定在一起。
冰凉的金属偶尔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的指尖,在调整胸针位置时,无意地擦过陶夭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
那触感一掠而过,微凉,柔软,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陶夭浑身猛地一颤,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头顶,脸颊、耳朵、脖颈,瞬间红透。她忘了呼吸,忘了动作,甚至忘了推开,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处皮肤传来的,异样清晰的灼热感,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律动。
时间仿佛被无线拉长了。
直到陆雪阑利落地将胸针扣好,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陶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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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上方。
陶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仓皇地向后急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她低下头,不敢看陆雪阑的眼睛,声音发紧,语无伦次:“谢、谢谢陆总……我,我回头还您……”
陆雪阑已经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不用还,小玩意而已。”
她说着,目光在陶夭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些许。
陆雪阑最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声音平静无波,“陶老师,继续上课吧。”
陶夭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动作,手心里全是汗。
那枚胸针别在胸口,明明很轻,此刻却觉得有千斤重,存在感强得惊人。布料下,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依旧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的大半节课,陶夭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她越是回想,越是心慌。
什么糖衣炮弹,什么报复计划,什么撕开对方假真经的真面目……在这些极具冲击力的故意撩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她根本玩不过陆雪阑。
那个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地踩在她防线的边缘,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逼近。而她自己,就像个笨拙的新兵蛋子,除了被动承受和仓皇逃避,毫无招架之力。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完蛋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当晚,陶夭把自己摔进出租屋的小床里,身心俱疲。
鬼使神差地,她又点开了那个论坛小号。
私信里,果然有未读消息。
来自L,发送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L: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她的衣服扣子坏了,我顺手帮了个忙。】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L:靠近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很干净清爽的味道,她好像也很紧张,耳朵尖红得厉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陶夭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颊又开始发热,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对方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连她耳朵红了都注意到了。
她手指有些发僵,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回复。
【逃之夭夭:……你还真是,观察入微。】
对方回复得很快。
【L:只是恰好注意到了,她反应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陶夭对着屏幕,忍不住把心里的吐槽发了过去。
【逃之夭夭:还说自己没经验,我看你这观察力,这行动力,可不像新手。】
这一次,对方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复。
【L:在遇到她之前,我确实对追人毫无经验。】
【L:但看到她,很多事就好像……无师自通了。】
陶夭看着这两行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什么“无师自通”,分明是处心积虑,经验丰富!这老狐狸精,惯会装模作样!
可她竟然……可耻地因为这些话,心跳又乱了一拍。
恐慌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她自以为掌控的‘钓鱼’游戏,早已脱离了掌控,鱼饵或许还在钩上,但钓鱼的人,就快要被拖下水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悬崖勒马,安分的把钱赚了,可不敢整这些幺蛾子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地敲击键盘,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谨慎,墩墩劝阻。
【逃之夭夭:姐姐,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逃之夭夭: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逃之夭夭:你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有年龄差距,身份差距,还有她和你女儿这层关系。任何一点处理不好,都可能带来很大的麻烦。】
【逃之夭夭:而且,她不是说过自己是直的吗?强扭的瓜不甜。】
【逃之夭夭:你现在事业有成,生活优渥,何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追求一个可能根本没有结果的人呢?】
她发了一长串过去,苦口婆心,就差明示对方放弃。
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或者会生气。
终于,消息跳了出来。
【L:我还是觉得她对我有感觉,也有欲望,只是脸皮有些薄罢了。】
【L:我会注意分寸,但绝不会放弃。】
陶夭看着最后一句:绝不会放弃......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蛋了,这下彻底翻车,想甩都甩不掉了。
16. 第 16 章
自‘崩纽扣事件’后,陶夭在陆家变得格外谨慎。
她开始精确计算,尽量避免与陆雪阑碰面的机会被压缩到近乎零,偶尔避无可避的简短交谈,则成了陶夭的煎熬。
“陶老师,小晚最近的学习有进步。”
那天在楼梯转角迎面遇上,陆雪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陶夭立刻垂下眼,盯着对方西裤裤脚处一丝不苟的折痕。
“是……是的。”她声音发紧,“她肯下功夫了。”
“是你的功劳。”
“不敢当,是她自己……”
“看着我说话。”
陶夭身体一僵,不得不抬起眼。
陆雪阑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闪躲的压迫。陶夭只觉得心猛的一跳,目光在那张冷艳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又仓促地滑向一旁的墙壁。
“我、我还要去准备下节课的资料。”她侧身,几乎贴着墙壁从陆雪阑身边挤过去,“陆总再见。”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逃进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呼吸。
连苏小晚都察觉到了异常。
“陶老师,”中间休息时,苏小晚咬着笔头,歪头打量她,“你最近怎么见了我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她骂你了?”
“没有。”陶夭动作一顿,声音硬邦邦的,“好好写你的字,别瞎打听。”
“不对,肯定有问题。”苏小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以前虽然也怕她,但没这么夸张。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妈是不是……”
“苏小晚。”陶夭猛地放下笔,抬眼瞪她,“你字写完了吗?还有心思瞎打听?”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凶什么嘛……好奇一下都不行。”
陶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有苦难言。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在陆雪阑明确施压和她的严格管教下,苏小晚这些天确实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会走神,但至少手机乖乖放在一旁,布置的作业也能按时完成,默写正确率从百分之三十稳步提升到了五十。
然而苏小晚显然没打算让她彻底清净。
下午的课程难得结束得早,陶夭看了看表,离规定的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
“今天提前休息吧。”她合上教案,揉了揉眉心,“你最近表现不错,算是奖励。”
“耶!”苏小晚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却又没像往常一样冲去拿手机,反而凑到陶夭身边,“陶老师,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陶夭警惕地往后一靠:“不用。”
“那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渴。”
“那……我们聊聊天?”苏小晚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粉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眼睛里闪着某种狡黠又期待的光,“陶老师,你看我最近这么乖,中文进步这么大,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怀疑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钓鱼执法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苏小晚眨眨眼,声音放软,“陶老师,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发誓会对你超级好,零花钱全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又来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这一个两个,母女俩轮番上阵,是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吗?
“苏小晚。”她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冰,“我最后说一次。第一,我不搞师生恋。第二,我是直的,笔直,能当尺子用的那种直。听明白了吗?”
“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只觉。”苏小晚十分坚决的说:“陶老师,你绝对不直,你真的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哦~”
简直一派胡言,陶夭气的简直想把手里的教案砸过去。
怕她再给自己来个过肩摔,苏小晚一溜烟跑了。
休息半个小时,陶夭气得心口疼。
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
可越是安静,某些画面越是清晰,陆雪阑靠近时身上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
陶夭在心底呵斥自己。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连日的紧张,焦虑,在此刻松懈下来,化作沉沉的疲惫,将她拖入昏睡。
梦里,光影暧昧。
还是那间书房,但空气中浮动着不同于以往的燥热。
陆雪阑站在书桌后,背对着她,身上那件黑色蕾丝吊带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细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滑落。
“陶老师。”陆雪阑转过身,脸上没有平日的冷淡,反而带着慵懒的笑,“你来了。”
陶夭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陆雪阑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陶夭面前,微微倾身,呼出的气息拂过陶夭的耳廓:“躲什么?”
陶夭浑身僵硬,想推开她,手却不听使唤。
陆雪阑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最后停在那枚胸针别住的位置。她捏住胸针,轻轻一抽——
“啪嗒。”
细微的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衬衫的领口再次敞开了,但这一次,陆雪阑没有帮她别上任何东西。
那只手继续向下,指尖挑开第二颗、第三颗纽扣……
“陆总……”陶夭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叫我的名字。”陆雪阑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某种蛊惑,“或者……叫点别的,姐姐,还是老婆。或者你想叫什么?”
说着,她的手指已经探进衬衫里,抚上腰间紧实的肌肤。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微凉,柔软,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陶夭猛地一颤——
“啊!”
她惊叫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是个梦。
她急促地喘息,环顾四周,苏小晚正背对她打游戏,仿佛对刚才的动静毫无察觉。
陶夭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衬衫扣子完好无损,但梦里被触碰过的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微凉柔软的触感,甚至……隐隐发烫。
她羞愤交加,又懊恼至极。
“陶老师,你醒啦?”苏小晚摘了耳机,转过头看她,“你做噩梦了?刚才叫了一声。”
“……没事。”陶夭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脸,“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她站起身,想整理一下衣服,却忽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极其柔软的羊绒薄毯,浅灰色,质感高级,边缘有精致的暗纹刺绣。
陶夭愣了一下,心里蓦地一软。
看来苏小晚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没白教你。”她看向苏小晚,语气缓和了些,“还知道给老师盖个毯子。”
苏小晚却一脸茫然:“毯子?什么毯子?”
陶夭指了指身上:“这个啊,不是你给我盖的?”
“不是啊。”苏小晚摇头,表情认真,“我一直在房间打游戏,刚下来。”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苏小晚?
那是……
“是陆总。”
张阿姨正好端着水果托盘走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道:“陆总刚才看陶老师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拿了条毯子给您盖上嘞。还特意吩咐我们动作轻点,别吵醒您。”
陶夭的心跳顿时加快。
陆雪阑回来过。
在她做着那种荒唐梦境的时候,陆雪阑就这么看着她,然后……给她盖上了毯子。
一种被无声凝视的毛骨悚然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慢爬上来。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就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眼神平静,或者……带着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意味。
然后,她为她盖上了毯子。
像一种宣告主权式的入侵,温柔,细致,却不容拒绝。
陶夭猛地扯下毯子,像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声音发干,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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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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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市中心某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私人心理诊所内。
陆雪阑坐在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对面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和知性。
“最近睡眠如何?”周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轻柔。
“比之前好一些。”陆雪阑道:“至少能连续睡四五个小时了。”
“药物剂量需要调整吗?”
“暂时不用。”
周医生点点头,笔尖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她是陆雪阑多年的好友,也是极少数知道她真实状况的人。
严重的心理洁癖,伴随强烈的性瘾。
两种看似矛盾的倾向,在陆雪阑身上撕扯了十几年。心理洁癖,让她不愿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更是对他人的触碰生理性厌恶。可身体深处那股躁动的火焰,又在无数个深夜灼烧着她的理智,两种矛盾的相抗,让她长期处于一种高度压抑的状态。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周医生抬眼,带着些探究,“接触得怎么样?”
陆雪阑向来冷静的脸上,极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似柔和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
“我很喜欢。”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个……很特别的小狗。”
周医生挑了挑眉:“小狗?这个比喻很有趣。”
“看见第一眼就想扑倒。”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鲜活,很有生命力,眼神很干净,但又有爪牙。挣扎起来,应该会很有趣。”
周医生沉默了几秒:“听起来,你对她有很强的……原始冲动。”
“嗯,但她最近好像在躲我,胆子很小。又很……”陆雪阑沉思了一下,笑了笑,“又很爱玩,很有意思。”
“所以你一直在克制?”
“怕吓跑。”陆雪阑微微蹙眉,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太直接的手段,可能会让她彻底逃开。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快忍不住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周医生从她骤然深暗的眼眸里,读懂了未尽之言。
“雪阑。”周医生的语气严肃了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如果你选择接受某个人,必须以建立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为前提。不能是纯粹的狩猎,将对方关在你的笼子里,以保证你心理上认为的‘绝对干净’。”
“我知道。”陆雪阑抬眼看她,“我很认真地想和她建立恋爱关系。”
见她如此笃定,周医生顿时脸色复杂,默默为那位可怜的‘小狗’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被陆雪阑这样明显不正常的美艳尤物看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她似乎有些不情愿?”陆雪阑苦恼地低语。
周医生正想开口劝几句,让她循序渐进,没想到陆雪阑下一刻就自问自答。
带着某种偏执的语气道:“她会愿意的,我会让她愿意的。”
见状,周医生不由轻叹一口气:“从专业角度,我仍然建议你循序渐进。但——”她翻了翻手里的检测报告,语气缓和下来,“我必须说,从你最近的生理指标和心理评估来看,焦虑和抑郁指数确实有显著下降。一段正常亲密关系,确实对你目前的状况确实会有积极帮助,我只是希望你采取正确的‘追求手段’。”医生含蓄提醒。
陆雪阑微微颔首:“当然,我会注意分寸。”
直达地下停车场,陆雪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书房看到的画面。
陶夭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张牙舞爪、时刻警惕的小刺猬判若两人。
陆雪阑站在沙发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去客房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指尖在掠过陶夭肩头时,停顿了一瞬。
想触碰的欲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不能急,会吓跑的。
她再次提醒自己,必须克制,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必须一击即中才行。
17. 第 17 章
陶夭刚吃过晚饭,正在看小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看到屏幕上的通知时,手指不由一僵。
居然是L发来的消息。
真稀奇,L一般每次都在深夜找她,从未在这时候给她发消息。
盯着那个头像,陶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点开。
【L:在吗?】
【L:她最近似乎在刻意躲我,眼神回避,减少交流。依你看,这是为什么?】
陶夭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对方不仅没放弃,反而因为她的退缩而产生了更大的探究欲。那种被猎人步步紧逼,无处遁形的恐惧,再次牢牢攫住了她。
她飞快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恳切的劝阻,甚至是哀求:
【逃之夭夭:姐姐,这应该是一种明确的拒绝信号!】
她删掉,重新组织语言:
【逃之夭夭:或许她真的对女性没兴趣,是直的。您条件这么好,何必执着于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回应您的人呢?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几乎要把‘求你别再勾引我了’直接打出来。
消息发送出去,她死死盯着屏幕,期待对方能放弃。
回复来得很快。
【L:不,我感觉得到,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明晃晃扎进她的眼睛里:
【L: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更主动一点?】
更主动?
陶夭吓得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陆雪阑直接将她堵在书房里,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承认,或者更糟,像梦里那样……
她语无伦次,拼命寻找一切可能的理由,试图浇灭对方危险的念头。
【逃之夭夭:别!姐姐你冷静!】
【逃之夭夭:也许…也许她是有别的顾虑,或者…或者有喜欢的人了?】
情敌。
对,用情敌来转移焦点,让她知难而退。
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的陶夭,发完消息就关了手机,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她每周在健身房兼职两节拳击课,正好可以接着打拳,发泄一下不好的情绪。
十分的解压。
骑车到了健身房,陶夭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训练区。
因为运动头发还带着湿意,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肩臂线条,短裤下一双长腿笔直有力。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大脑清空,在这里,她是陶教练,不是那个在陆家惶惶不安的家教老师。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前台,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让陶夭瞬间僵在原地。
陆雪阑。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定制运动服,长发罕见地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凌厉,多了几分运动特有的清爽。
可她站在那里,仅仅是侧影,就与周围嘈杂的人群格格不入。
宛若壁垒分明的气场隔离。
她正微微倾身,在前台平板上签着什么。
前台小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显然也被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震住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陶夭的视线,陆雪阑签完字,直起身,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陶夭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看见陆雪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全身,从湿发,到运动背心,到短裤,再到赤裸的小腿和运动鞋,那眼神不带狎昵,却有种穿透般的审视。
让陶夭觉得自己好像再被一层层剥开。
然后,陆雪阑朝她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陶老师。”她在陶夭面前站定,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真巧。”
巧?
巧个鬼!
这健身房离陆家别墅和陆氏集团大楼都十万八千里,她陆雪阑会碰巧来这里?
这赤~裸裸,明目张胆的追击,甚至懒得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陆、陆总?”陶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您怎么……会在这里?”
陆雪阑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最近肩颈有些僵硬,医生建议适当做一些拉伸和核心训练,所以就来体验一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陶夭瞬间绷紧的脸上,补充道:“我已经办好了私教课手续。今天正好有你的课,是吗?”
陶夭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那句‘我没有课!我今天休息!’冲口而出。
课表是公开的,陆雪阑显然早就查好了。
“……是。”陶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陆总,我们去那边的私教区吧。”
“好。”陆雪阑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
私教区用半透明的玻璃隔断隔开,相对安静。
陶夭努力让自己进入教练的角色,拿出几个拳套和护具。
“陆总以前接触过拳击吗?”她尽量让声音保持专业。
“没有。”陆雪阑接过拳套,动作有些生疏地尝试戴上,“只看过比赛。”
“那我们从最基础的站姿和握拳开始。”陶夭在她面前站定,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式,“双脚前后分开,与肩同宽或略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前手拳放松,护住下颌,后手拳贴紧脸颊……”
她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姿势。
陆雪阑学得很快,模仿着她的动作,虽然细节还有些别扭,但架子已经出来了。
“很好。”陶夭走近,下意识地想伸手调整她的肩膀,“肩膀放松,不要耸起来……”
手伸到一半,猛的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陆雪阑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犹豫,保持着姿势,微微侧头看向她:“这里吗?感觉确实有些紧。”
“……对。”陶夭硬着头皮,扶着陆雪阑的肩膀,“自己感受一下,有意识地下沉。”
“这样?”陆雪阑依言调整。
“嗯,好一些。”陶夭退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接下来是直拳。出拳时,脚蹬地,转胯,送肩,力量从地面发起,贯穿到拳峰。看我的动作——”
她对着空气打了几记标准的刺拳和直拳,动作流畅,带着破风声。
陆雪阑认真看着,然后尝试模仿。
“动作对了,但发力太僵。”陶夭观察着,“出拳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要用核心和全身的协调。”她再次上前,这次不得不更近距离地指导:“再打一拳,慢一点。”
陆雪阑依言出拳。
陶夭盯着她的动作,在拳头即将伸直的瞬间,忽然伸手,手掌贴上了陆雪阑的小腹侧方——那是核心发力的关键位置。
“就是这里,”陶夭的声音因为专注而略显急促,“感觉到了吗?出拳的瞬间,这里要收紧,爆发……”
话音戛然而止。
掌心下,是柔软却极具韧性的肌体。
运动面料的细微摩擦感,底下肌肤透出的惊人热度,以及随着呼吸和发力微微起伏的轮廓……所有的触感在瞬间放大,清晰地沿着手臂神经窜上大脑。
陶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一步,脸颊瞬间涨红。
陆雪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缓缓收回拳头,转过身,看向陶夭。运动后的气息让她脸颊泛着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里吗?”她低声重复,目光缓缓移到陶夭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手上。
“对……就是那里。”陶夭狼狈地别开眼,声音发紧,“陆总自己多找找感觉,我……我去拿个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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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器械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接下来的半节课,陶夭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所有的教学指令都机械地从嘴里吐出,示范动作僵硬,目光尽量避免与陆雪阑接触。而陆雪阑却显得异常专注,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完成,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额头和后背的衣料,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那种专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压迫。
她只希望时间快点,再快点。
“好了,陆总,今天的基础课就到这里。”当时钟指向整点,陶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宣布,“您第一次体验,强度不宜过大。最后做一下拉伸放松。”
陆雪阑停下动作,摘下拳套,用毛巾擦拭着脖颈和脸上的汗。她的皮肤因为运动透出健康的红晕,几缕湿发贴在颊边,马尾也有些松散。目光扫过陶夭同样汗湿的额头和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紧身背心下流畅的手臂线条上。
“陶教练体力很好。”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喘息带着一点微哑。
这话听在陶夭耳朵里,却像是一语双关的试探。
她心头一跳,含糊地应道:“习惯了。陆总表现也很好,学习能力很强。”
陆雪阑不置可否,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里好像拉到了,有些酸。”
出于职业道德,陶夭不得不开口:“运动后肌肉紧张是正常的,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帮您做一下简单的放松。我们教练都学过基础的运动康复手法。”
“那就麻烦陶教练了。”陆雪阑从善如流,走向旁边铺着的软垫。
陶夭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多嘴,却也只能跟过去。
陆雪阑在垫子上俯卧下来,将脸侧向一边。
陶夭跪坐在她身侧,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杂念抛开,专注于专业。
“陆总,我先用手肘帮您按压一下斜方肌和肩胛周围的穴位,会有些酸胀,您忍一下。”她说着,将手肘抵在陆雪阑右侧肩胛上方,开始缓慢施加压力揉按。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因为出汗而有些滑腻。
陶夭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僵硬,她调整着力道,专注地寻找着紧张的肌束。
“嗯……”
一声极低,极压抑的闷哼,从陆雪阑喉咙里溢出。
陶夭手肘一颤。
那声音太低了,近乎气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着的、难以言喻的……别的意味。像是痛楚,又像是某种释放,性感得令人头皮发麻。
陶夭耳根瞬间滚烫,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乱了章法。
“是……这里特别酸吗?”她勉强稳住声音问。
“……嗯。”陆雪阑的回答依旧简短,但呼吸声似乎沉重了一点。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陶夭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小片泛红的耳廓和脖颈优美的曲线。
陶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移向另一个位置。
可那声闷哼像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指尖每一次按压,都仿佛能引起身下人细微的颤栗。空气里弥漫着陆雪阑身上独特的冷香,加上近乎暧昧的接触……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氛围。
陶夭的呼吸也开始不稳,心跳快得让她害怕对方能听见。
更可怕的是,她脑海里不由闪过了陆雪阑曾经分享给她的‘教学资料’,位数不多的剧情:就是一个美艳性感的总裁,看上了自己酷爱健身的女邻居,然后上门以寻求健身指导为由,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成功将自己的女邻居拐到了床上。
而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在瑜伽垫上,美颜总裁借口锻炼后浑身酸疼,让女邻居帮忙按摩一样,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陶夭顿时一个激灵。
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精追到健身房,不会就是为了实践‘教学资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