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 第362章 闲庄宴 铜锅涮肉,涮的不止是鲜嫩的牛肉,更有肥而不膻的羊肉,滚汤翻涌间,肉香漫溢,满室皆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旁边一口砂锅之中,牛腩炖得软烂入味,汤汁醇厚浓郁,更是深得郑志尚、郭天阳等人的青睐,众人举箸不停,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 酒足饭饱之际,天色已然彻底黑透,闲庄之内随便寻一处居所,便能将这群随行的大臣们妥善安顿下来,倒也十分便利。 早已与常伯对接妥当各项事宜的高世才,此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与得意。 今日他不仅彻底解决了麾下幽司众人的月钱俸禄,以及一应日常开销的难题,就连此前赌马输了的银钱,竟还余下了一万五千两银子,直教他心花怒放,满心都是欢喜。 醉意朦胧的他,一双眼睛总不住地往杨小宁身上瞟,目光黏腻又带着几分憨态,如今彼此身份已然挑明,他看向杨小宁的眼神里,除了欢喜雀跃,更带上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拘谨,还有一丝隐约的、发自内心的恭敬。 杨小宁自然也注意到了高世才那动不动就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他看来,这家伙笑得贼眉鼠眼,模样着实猥琐,竟有一种把自己当作冤大头、坐等占便宜的错觉,看久了只觉得满心不耐,实在忍无可忍。 当即,杨小宁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高世才,冷声呵斥道:“再这么看着本世子,眼珠子给你扣下来踩了。” 杨小宁身边的郑志尚见状,连忙打圆场,忙不迭地赔笑劝道: “哎呀,殿下别动怒,高大人这不今日白得了一万五千两嘛,高兴高兴理所当然,这么看着你还不是在感激你嘛。” 说着,郑志尚微微倾身,凑近杨小宁耳畔,压低声音悄悄继续道:“说来也不知道高大人怎么回事,堂堂大理寺卿,俸禄优渥,家境本该宽裕,好似也不该这么拮据。 这半年来他六十多岁据说还非常爱举办宴会的老母亲,都没再举办过什么宴会了。 可把老太太急得呦。 这不有钱了嘛,回去便可以好生孝顺母亲,遂了老夫人的心愿了。” 杨小宁目光深深,沉沉地看了高世才一眼,心中暗想:这家伙手段高明,心思缜密,竟连自己的母亲都用来为自己收集各方情报。 要知晓,这高官与世家后宅之中的隐秘琐事,往往会在各家女眷的闲谈往来、宴饮相聚间或多或少有所提及。 其中藏着的讯息纷繁复杂,确实能搜罗到许多旁人不知的有用信息。 当然,杨小宁也并未全然笃定,不排除那高老夫人就是纯粹爱凑热闹、爱听八卦,单纯贪恋宴饮相聚的乐趣,并无搜集情报的心思。 高世才对此浑然不觉,只低着头,专心啃着手中的牛骨头,顺便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水,仰头一饮而尽,心中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他心中早已盘算了一番,细细规划着银钱的用处,打算将如今居住的那个三进的小院子尽快变卖,赶紧换一个宽敞气派、规制更大的四进大宅子。 如此一来,自己的老母亲就能有更大的场地,置办更盛大的宴席,广邀宾客,也好遂了她老人家爱热闹、爱办宴的心愿。 说起他的母亲,打探各种隐秘事务本就是一把好手,当然,生性爱凑热闹、爱听坊间八卦,也是她实打实的喜好,二者本就不相矛盾,皆是老夫人的本性使然。 常言道“居京城,大不易”,京都米贵,物价不菲,宅院房价更是居高不下,寻常人家想要在京都置宅安家,实属难事。 但即便京城居不易,此刻手握一万五千两银子,购置一座价值六七千两、附带园林阁楼的四进大宅子,还是绰绰有余,余下的银钱也足够家中日常支用,宽裕得很。 席间唯有郭天阳,看着高世才笑不拢嘴、满面得意,就连杨小宁对他厉声呵斥、出言不敬,都无动于衷,只一味赔笑谄媚的模样,心中满是不悦,暗自腹诽: 没想到堂堂大理寺卿,还有这般谄媚逢迎、市侩庸俗的一面,着实令人不齿,丢尽了朝臣的体面。 郭天阳今晚赌马,将五万两赌资输了个精光,心中本就憋闷恼火,郁郁寡欢,见高世才这般春风得意、喜不自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始终阴沉难看。 王思过则目光平静,淡淡扫过席间众人,最终落在满面欢喜的高世才身上,心中却暗自警醒: 往后得盯着点此人,这大理寺卿今日这般表现,见钱眼开,欣喜若狂,多少有点当贪官的潜质,不可不防,须得多加留意。 几位官员因席间并无外人,又有鄂国公这位沙场老将在旁豪爽劝酒、带动气氛,众人索性放下拘谨,推杯换盏,拼起酒来,席间喧闹声、笑闹声、劝酒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闲庄夜宴的热闹暂且不提,再说说京都城内今日发生的诸般事宜。 自早朝结束,各位大人们各自返回所属官署之后,第一时间便吩咐府中小厮,纷纷往家中府上传递消息,不敢有半分耽搁。 所传递的消息,主要是今日早朝之上,杨小宁当众放出的狠话,一字不差,悉数告知家中主母与子弟,不敢有半分遗漏。 各位大人们家中皆立刻着手自查。 仔细核查家中子嗣、亲眷或是仆从,是否在杨小宁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里,做过什么欺压百姓、横行市井、触犯众怒的不法事件。 若是自家后辈只是与其他高门大户家的孩子起了冲突、寻常纷争,并无欺压良善之举,这类事情倒是不用去理会。 若是经查实,家中子弟确有欺负过百姓、苛待良民的行径,那就万万不能大意,须得赶快前往京都府衙自首,或是主动寻到被欺负过的百姓,诚心诚意协商赔偿,妥善了结事端,绝不能拖延敷衍。 毕竟,如今百姓们最大的靠山杨小宁已然回京,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其霉头。 实则就在昨日,杨小宁刚刚返京的那一刻起,京都府衙门外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纷纷前来递状报案,控诉平日里被权贵欺压的种种不公,衙门前人头攒动,喧闹不已,衙内更是状纸堆积如山。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去京都府审案 今日早上早朝之时,张日堂本想寻个机会,与杨小宁单独说话,将府衙积案、百姓报案的事情说说。 可杨小宁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若是杨小宁得了消息,定然会知晓,京都府内还有数不清的案子,正等着他回去亲自审理。 当然,张日堂也没有让京都府的衙役们闲着,从昨日开始,便亲自吩咐衙役们,手持原告的状纸,挨家挨户去往被告的官宦府邸、勋贵宅院,登门知会,勒令涉案之人安分守己待在家中,静候官府传唤,不得擅自外出,更不得滋生事端、报复百姓。 张日堂这般安排,实则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因为京都府大牢空间有限,牢狱之中本就押有不少案犯,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的涉案之人; 其二,是给涉案之人留出足够的时间,尽快与原告协商私了,平息事端,化解矛盾。 毕竟这铺天盖地涌来的案件之中,有八成都是小恶小过之类的琐事,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能私下和解,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这般挨家挨户登门通知,也是料定了这些达官显贵们,绝不敢在杨小宁归来的关键节骨眼上,再度去和曾经欺负过的百姓交恶。 一夜光景悄然而逝,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转眼便到了次日一大早。 闲庄之内早早备好了五辆马车,专程送昨日留宿在闲庄的郑志尚、郭天阳等人返回城中府邸,更换朝服,赶赴宫中早朝。 而杨小宁却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毫无起身的迹象。 许是自己父亲谋逆的案子终于有了了结,让他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紧绷许久的心绪终于安稳了下来; 许是昨晚喝了不少酒水,宿醉未醒,身子慵懒乏力; 更也许是独自一人安睡,身旁没有康蕊撩拨、嬉笑打闹,终于得享清净。 杨小宁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踏实好觉。 但是张日堂却不肯让他这般安睡。 日头刚刚冒头,晨色尚浅,馒头便端着盛好温水的洗脸盆,轻手轻脚走进卧房,将脸盆稳稳放在架子上,随即快步跑到杨小宁的床前,使劲拽着杨小宁两条绵软如面条的胳膊,连声催促道: “少爷,该起床了,一大早就有两个衙役来请少爷去京都府上值,还带来了话说少爷再不去京都府就要被百姓掀了。” 此刻的杨小宁尚在酣睡之中,被馒头拽着胳膊摇晃,只觉得眼皮重如千斤,半点都不想动弹,可听着馒头焦急的催促,只能强撑着宿醉的疲惫,缓缓睁开双眼: “狗东西们,不让老子睡好觉,老子让你们也别想睡着。 来福,去将黄巢六子赵二郎叫来,随本世子去京都府上值。 杨军呢,带人,去吧武阳侯那个老东西给本少爷抓到京都府,今日先拿武阳侯开刀。还有你们少奶奶打断腿的那两个狗东西,也一并抓来。” 杨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武阳侯都七十岁了,是抓不是请吗。” 杨小宁的声音传出:“滚,赶紧去办。” 杨军嘀咕着:“起床气真大。”然后灰溜溜的跑出了小院。 当杨小宁洗漱完毕、饮过蜂蜜水、用过早膳,行至京都府衙门前时,已是巳时中。 府衙门口的百姓见他走来,纷纷主动避让出一条通路。 因有王府亲卫随行,百姓不得近杨小宁身侧,只得隔着人群高声呼喊,与他打着招呼。 杨小宁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步履从容地踏入府衙大堂。 门外百姓之中,彼此低声传语:“世子就是这样,面冷心热。” 刚入大堂,杨小宁便一眼瞥见了坐于椅上的白发老者。 这老者正是武阳侯,此前已被杨军带至此处,足足等候了半个时辰。 这老侯爷也是火爆脾气,瞧见杨小宁现身的刹那,当即伸手指着他,厉声喝问: “杨家小儿,你一大早就闯我侯府,将老夫强行带来,到底所为何事? 莫不是想仗着世子身份欺辱老夫?有胆咱们就去陛下面前评评理!” 来福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刀鞘径直敲在武阳侯的胳膊上。 力道并不算大,并未让他骨断筋折,却也足以让他疼上许久。 “放肆!世子也是你能随意谩骂、乱指的?要不是看你年岁已高,方才就砍了你的手臂了!” 此前路上,杨小宁早已交代,此番传武阳侯前来,虽是要拿他开刀立威、就事论事,却绝不可仗势欺人、以权压人。 杨小宁淡淡开口:“武阳侯,今日请你前来,并无为难你的意思,只是你孙儿犯下的一桩案子,尚需收尾了结。” 挨了刀鞘的武阳侯,反倒没了方才的叫嚣怒骂,眼神清明了几分。 方才的怒火自是真的,乃人之常情; 可此刻骤然缄默,却是心底真的生出了惧意。 武阳侯府早已被削去世袭罔替之权,下一代爵位便只能降为伯爵,这已然是失了陛下恩宠的征兆,万万不能再被杨小宁这等敢作敢为的世子,揪着错处彻底倾覆了侯府根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武阳侯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歉疚:“世子殿下,老夫方才言语冒失,还望殿下见谅。” 杨小宁并未踏上审案的公堂台阶,反倒在武阳侯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只听武阳侯继续说道:“老夫孙儿已经被黄巢砍了脑袋,侯府也没了世袭罔替的根本,不知今日召老夫前来,究竟还有何事?” 听着武阳侯苍老又带着几分无力的话语,杨小宁心中并无半分心软,只慢悠悠开口道: “老侯爷,你孙儿将本官制定的政策律法视若无睹,当日之事暂且不论,早已由陛下圣裁定夺。 但是,依京都府律例,武阳侯府该向官府缴纳的罚银,至今分文未交; 再者,当初你孙儿闹市纵马撞死人命,时至今日,也未曾给过死者家属半分赔偿,此事莫非老侯爷忘了?” 武阳侯闻言,瞬间气得胡须乱颤,右手又下意识抬起,想要指向杨小宁,却被杨小宁轻轻抬手按了下去。 武阳侯强自平复了半晌气息,嘴唇颤抖着道:“世子,老夫孙儿已经去了呀。” 不等杨小宁再开口,武阳侯忽然沉声说道:“京都府罚银是多少,老夫交。连同当初聪儿撞死之人的赔偿,你只管说个数,老夫一并交了,麻烦京都府差役跑一趟,代老夫将赔偿送至家属手中。” 杨小宁望着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侯爷,心底竟真的生出了几分不忍。 但他只微微凑近武阳侯,低声道:“老侯爷,侯府被罢黜世袭罔替,从不是你武阳侯府自身的过错。 错在当初你们一众勋贵联手欺压,逼得黄巢等人在京都再无立足之地。 本世子不妨直言猜测,黄巢被调任地方县令,怕是还未抵达任所,便会被你们这些人半路截杀了吧?” 武阳侯依旧垂首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杨小宁的猜测。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按律执行,敲山震虎 杨小宁继续道:“一众勋贵只为保全所谓的颜面,可你们何曾想过陛下的颜面? 堂堂五品朝廷命官,被你们逼至辞官避祸,躲进本世子的庄子里,陛下心中会作何感想?话已至此,老侯爷自行思量便是。” 杨小宁话音刚落,武阳侯脸色骤然大变,随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杨小宁拱手深深一拜,沉声道:“世子大恩,武阳侯府永远记住了。” 杨小宁一时愣在原地,满心不解:自己何时竟对武阳侯府有了大恩? 他还未回过神,武阳侯已然吩咐管家,前去寻京都府其他官员缴纳罚银与赔偿款了。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谁知晓这老头脑中究竟脑补了什么玩意。 杨小宁随即转头,看向两名曾被康蕊打断双腿的公子哥,开口道: “嘿,腿恢复得倒是不错,这般快便能下地行走了,可比武阳侯只能勉强站定强上许多。 闹市纵马致人死亡,虽不是主犯,却也难逃惩处。 依律当杖责三十,罚银百两,收监半年以观后效。 来人,将二人拉出去行刑,随后收监入牢!” 两名公子哥连反应、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临时充作衙役的王府亲卫,直接拖拽了下去。 府衙侧门之后,张日堂正躲在那里看热闹,他捋着颌下胡须,连声赞叹道: “瞧瞧,多好,处理案件干净利落,案犯都不敢狡辩,且还自带手脚麻利的差役。” 武阳侯将一应银钱交割完毕,对着杨小宁拱手行礼拜别,转身离去前,他看向黄巢,丢下一句:“小子,咱们恩怨一笔勾销。” 杨小宁此番将武阳侯拘来府衙,这般处置,本意便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更要昭告众人,自己身为悬剑司大统领,绝不会给任何勋贵、世家半分情面。 江南道推行限田令与赋税改制,已然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若是此法推行效果斐然,必定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如此一来,势必会逼得世家、勋贵与朝廷高官抱团抗衡,这绝非杨小宁愿意看到的局面。 而武阳侯一事这般处置,更是要表明,律法在他杨小宁这里,绝不会有半分折扣,更不会因身份尊卑而有所偏私。 坐于审案桌后的杨小宁,接过了黄巢递来的五份叠放整齐的状纸,见此情形,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解。 黄巢连忙上前解释:“主子,这五份状纸的苦主乃是同一人,且所有被告均拒绝私下和解,此事看着颇有几分蹊跷。” 黄巢对自己的称呼,让杨小宁颇不适应,他只抬眼道:“还是叫大人吧,这官职终究是要做的。六子和赵二郎也是一样,今日起,你们三人便入悬剑司当差。” 不顾黄巢、六子与赵二郎的激动之情,杨小宁已然低头,认真翻阅起手中的状纸。 状纸之上的苦主,乃是一名三十岁的落魄书生,名唤杨康。 这般年纪,连秀才的功名都未曾考取,不过是一介童生罢了。 可他状告的对象,却个个身份显赫,既有侯爵府邸,又有城中富商,杨小宁更是在状纸之上,看到了梁国公府、赵国公府,还有现任国子监祭酒的孔府之名。 且这些状纸上均写着要状告之人正是这些府邸的主人。 状告的缘由更是五花八门: 其一,被侯府马车当街撞倒,怀中所抱的高档瓷瓶尽数碎裂; 其二,梁国公府管家路过时将他撞倒,打翻了他手中的家传好酒; 其三,被富商不慎损毁了珍藏的字画; 其四,前往孔府拜访时被逐出门外,遭人泼了一身脏水,毁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物; 其五,赵国公国公爷骑马出行,踩死了他豢养的爱犬。 杨小宁看罢,不由得低声惊呼:“杨康啊,郭靖大侠知道此事吗?这世道真是疯了。” 待衙役将杨康传唤至京都府大堂之上,杨小宁抬眼望去,只见堂下立着一位身着青布儒衫的书生。 他身形清瘦,面容白净,眉宇间凝着几分凛然正气,周身不见半分市井无赖的狡黠,反倒透着寒门学子的端方模样,与那桩桩蹊跷的状告之事,形成了极鲜明的反差。 杨康上前两步,双膝跪地,俯首叩首行礼,朗声道:“学生杨康,拜见世子爷。” 话音刚落,杨小宁身侧的黄巢已然上前,厉声喝道:“此乃京都府公堂,断案执法之地,此间并无世子爷,唯有秉公持正的杨大人! 你不过一介未入流的童生,连秀才功名都未曾考取,公堂之上无资格自称学生,速速改口!” 黄巢这番严正呵斥,句句贴合本朝礼制,杨小宁听在耳中,心中甚是受用,眉头微舒的同时,也恍然明了,原来未考取秀才功名者,在各级审案公堂之上,皆不得妄称“学生”,只能以草民自谓。 杨康闻言当即俯首,恭敬改口道:“草民杨康,拜见大人。” 杨小宁神色淡然沉声开口:“状纸之上所书诸事,相关证据证物,你可曾妥善留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康闻言,连忙从身后背负的粗布包袱里,逐一掏出各类证物摆于堂前: 碎裂不堪的高档瓷瓶残片、破损掉底的酒壶、撕扯开来残破不全的字画、被脏水浸得皱缩变形的锦缎衣物,件件皆是状纸中提及的物件,码放得整整齐齐。 杨小宁见状,心中暗叹这书生倒是准备得极为周全,正想着呢,杨康忽然声泪俱下,伏地叩首哭诉: “大人,赵国公爷纵马踩死草民的爱犬,犬尸难以长久留存,草民只得择地将其安葬入土。 若是大人需要实证,草民愿即刻引差役前往掘出犬尸为证!” 杨小宁轻轻摆了摆手,淡声道:“罢了,这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 本官此刻心中唯有一事好奇,你究竟是浑身是胆,还是胆上生了你这么个人,竟敢同时状告这些国公府、侯府与孔府? 你可知晓,这些门第皆是京都顶尖勋贵世家,寻常百姓避之唯恐不及,你一介寒微童生,何来底气逐一状告?” 杨康猛地抬首,眼中满是义愤与执拗,朗声辩驳: “草民虽为布衣,却谨记大人此前所言,百姓遭遇不公,尽可赴京都府击鼓鸣冤,不必畏惧强权,不必计较对方身份贵贱! 草民所求,不过是一个公道罢了!” 杨小宁闻言,抬手抓起案上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头,声震整个公堂,沉声道: “好,好一份执拗! 然本朝律例明文规定,民告官者,必先受杖责,以肃公堂规矩。 你所告五家之中,仅一商贾为庶民,余下四家皆为勋贵官宦,按律合计杖责十二板。 来人,先将他拖下去行刑,挨完板子,再行升堂细审此案!” 言罢,他又转头厉声吩咐堂下王府亲卫:“即刻持官府传票,分赴这五家被告府邸,将涉案之人悉数传至府衙听审,不得延误,不得徇私!”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庶民状告权贵 “嗡——”府衙外围观的百姓登时窃窃私语。 年前杨小宁坐镇京都之时,京城之内,无一桩权贵欺压庶民的事端发生,再无勋贵倚势欺人的乱象。 彼时京都府的衙役、牛马驾照管理所的差役,还有专司街市秩序的城管差人,个个腰杆挺直、底气十足,威风凛凛。 他们对各类违法犯禁之举严惩不贷,依规罚银之时,半分情面也不留,出手果决,毫不姑息,但凡有人触犯规制,必依律惩处,绝无宽纵。 而平日里动辄无意间触犯律法、搅扰街市秩序的,多是京中权贵世家的子弟、仆从与亲眷,寻常百姓反倒循规蹈矩,极少有违法之举。 这便让京都的百姓生出这般真切认知:原以为高不可攀、权势滔天的京中权贵,竟也与寻常百姓一般,触犯律法便要受惩,亦需乖乖到京都府足额缴纳罚银,并无半分特权可言。 京中诸多纨绔子弟,年前自封地祖宅返京过年,贪恋京都繁华,年后便执意滞留京都。 杨小宁又不在京中,这些骄纵的纨绔子弟便没了忌惮,行事愈发张狂,加之他们本就未曾亲身经历过京都此前那般严苛整肃的秩序,未曾体会过杨小宁治下律法如山的威严。 自那时起,京都府衙役、驾照所差人及城管所发的各类罚银文书,便渐渐被这些人视若无睹,甚至当众撕毁传票、呵斥差役,全然不将公门规制放在眼中。 及至后来,这些纨绔子弟更是连当差的衙役、差人也不放在眼里,肆意轻慢、当众折辱,一众差役稍有反驳,便会遭其权势打压。 一众差役没了杨小宁在京中坐镇撑腰,没了主心骨,底气也日渐消散,行事愈发畏缩,再不敢如往日那般铁面执法,面对权贵子弟的违法之举,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京都的秩序便自此渐渐崩坏。 直至武阳侯府朱聪一案事发,朝堂之上渐渐响起非议之声,对此前杨小宁推行的诸多规制律法横加反对、尤其对于马牌马照一事肆意攻讦,妄图废除严苛法度,重回权贵恣意妄为的旧态。 康蕊随即下令,将此前借调至户部与京都府的财务人员悉数召回,京都府只得依令放人。 这般举动,更让权贵误以为杨小宁已然心生退意,不愿再插手京都府的事务。 加之牛马驾照培训基地被勒令迁出闲庄,此事更是坐实了杨小宁与京都府嫌隙已生、关系破裂的传言。 自那日起,原本收敛行径、不敢欺压庶民的京中权贵,再度重拾旧态,倚仗权势强取豪夺、欺压百姓,街市之上欺男霸女、强占财物、冲撞路人的乱象频发,庶民百姓苦不堪言,却又投诉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京都百姓不明内里曲折,只知这一切乱象的根源,皆是杨小宁离京所致,故而人人翘首以盼,日日守在府衙附近打探消息,只待杨小宁重返京都,为庶民百姓撑腰做主。 杨康恰恰看透了这一层: 如今京中无论何等权高位重的权贵,皆不愿轻易与杨小宁结怨,即便杨小宁离京,其威势仍在。 他此番状告京中四家顶级府邸和一家富商,一来是想借这场官司博取所谓公道,博一个为民请命的虚名,二来便是想借此举扬名立万,在京中士林与百姓之中闯出名头,搏一个不畏强权、敢告权贵的清名,借此立身,日后也好在京中谋求前程。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步,全然不顾律法规制,落得自食恶果的下场。 他本可只状告事发之时的直接当事人,诸如荥阳侯府的车夫、孔府的仆役、梁国公沈府的管家,还有那名富商与赵国公本人即可,不必牵扯各府家主。 若依此状告,涉及民告官的对象,唯有赵国公一人而已,依本朝律法,民告官虽需先受刑责,却也只需受三板杖责之刑。 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所告之人,尽是各府的当家主君,皆是京中顶尖勋贵,全然无视律法流程,妄图以小博大,借告权贵之名彻底扬名。 十二杖刑转瞬便已施毕,行刑之人念其是读书人,暗中手下留情,未曾下死手,可即便如此,杨康也已是伤势惨重,伏在大堂地面之上,痛呼哀嚎不止,几欲昏厥。 奉令持传票前往五家府邸传唤当事人的王府亲卫,不过片刻便已折返府衙。 五家府邸之中,除了那名富商无甚权势,只得亲自前来应讯,其余府邸断无可能让府中当家主君亲至公堂,受公门审案之辱。 即便今日是杨小宁亲自主审,也断无可能让这些高门勋贵的家主亲赴公堂,各府能遣府中资深管家前来应讯,已是给足了杨小宁颜面。 公堂之上,杨小宁端坐主位,惊堂木一拍,审案流程便推进得极快,五桩案子依次核验证据、当堂对质,是非曲直渐渐明朗。 第一桩案子,乃是荥阳侯府马车撞碎杨康怀中名贵瓷瓶一案,经当堂核验人证、物证,细细盘问事发经过,已然查明实情: 事发之时,侯府车夫依规将马车停在街边,等候侯府夫人入首饰铺选购饰物,马车停稳未动,乃是杨康自行行路时心不在焉,径直撞向马车,并非马车失控冲撞于人,瓷瓶碎裂,全然是杨康自身过失所致。 杨康并未因荥阳侯府的权势心生畏惧,反倒愈发张狂,彼时荥阳侯远在千里之外,出任卫所指挥使一职,并不在京中,侯府一应事务皆由侯府夫人打理。 荥阳侯夫人不愿将事端闹大,起初本欲拿出十两银子,作为安抚之资,了结此事,不想与杨康这般无赖之徒纠缠。 可杨康却狮子大开口,全然不顾情理,径直索要五百两赔偿,张口便是天价,荥阳侯府乃是世代勋贵,虽不缺银钱,却也绝不肯受此讹诈,自然不肯应允。 杨康见状,当即扬言,若侯府不赔五百两,便要赴京都府衙,将此事闹大,让侯府颜面尽失,这一拖,便拖了近两个月之久,直至杨康昨日赴府衙告状。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碰瓷案 这期间荥阳侯府也未曾闲着,暗中派人四处查探,搜集证据,终究查明实情: 杨康所持瓷瓶虽确为名贵之物,却并非因撞车损毁,而是他花五两银子从他人手中购得的残碎瓷片,事先藏于怀中,故意撞向马车后摔出碎片,谎称被撞损毁,存心借此讹诈侯府银钱,行径卑劣至极。 第二桩案子,乃是梁国公沈府管家醉酒后,于街市之上与杨康相撞,管家为人坦荡,当堂承认,此番冲撞乃是自身醉酒失误所致,并非有意为之,愿依情理赔付些许银钱,弥补杨康损失。 可杨康却借机讹诈,声称相撞时损毁的乃是祖传佳酿,是家中传世之宝,价值不菲,对管家提出的十两赔偿银钱极为不满,当场翻脸,张口便索要五百两赔偿。 沈府门第显赫,见杨康如此无赖讹诈,自是置之不理,不肯赔付半分,任由其扬言告状。 此刻沈府管家态度极为坚决,寸步不让,要求杨康当堂出具佳酿价值五百两的实证,若是拿不出证据,便是蓄意讹诈,朗声言道:“御酒一坛不过百八十两,难道你的酒还能贵过御酒去?” 公堂上下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附和,皆觉杨康所言荒诞不经,纯属讹诈。 第三桩案子,那名富商当堂陈言,细细诉说事发经过:此前他途经街市,见杨康售卖字画,心生喜爱,本欲购置杨康所持字画,双方商议价格之时,只因杨康开价五百两过于高昂,远超字画实际价值,富商觉得不合情理,未能谈妥,双方争执拉扯之际,字画不慎损毁,并非富商有意为之。 富商直言,字画绝非自己故意损毁,反倒像是杨康借机故意扯毁,趁争执之时亲手撕毁字画,而后倒打一耙,存心讹诈银钱。 第四桩案子,孔府管家直言不讳,当堂怒斥杨康卑劣行径: 杨康身为读书人,却无半分士人气节,乃是士林败类,不知廉耻,曾数次三番硬闯孔府,妄图攀附权贵、谋求好处,被府门仆役阻拦后,依旧胡搅蛮缠,惹得府门仆役心生不悦,才端起水盆泼了他一身清水,并非无故欺辱。 可杨康却借此发难,声称一身衣物被水泼湿,索要五百两赔偿,实在荒诞至极。 孔府管家坦言,他这身衣物,无论如何也不值五百两银钱,即便当真价值五百两,孔府也断不肯赔付,若是今日赔了银钱,纵容此等讹诈行径,日后不知会有多少奸猾之徒效仿,专往高门大户硬闯滋事,故意损毁财物借机讹诈。 第五桩案子更为简单:赵国公骑马,不慎踩死了杨康所养的一条普通土狗,并非有意为之,赵国公不愿与庶民计较,当即掷出十两银票,作为赔偿,已是远超狗的实际价值。 可杨康却贪心不足,拒不接受赵国公当场掷出的十两银票赔偿,反倒捶胸顿足,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声称此狗是自己心爱之物,价值千金,非五百两赔偿绝不肯善罢甘休。 赵国公见杨康如此无赖讹诈,顿时心生厌恶,不愿与其多言,当即策马离去,连那十两银票都未曾收回。 杨康则在公堂之上称,自己也未曾捡拾那张银票,想来已是被路人拾走,妄图借此坐实赵国公拒不赔偿的罪名。 听闻五桩案情原委,看清杨康的种种卑劣伎俩,杨小宁坐在公堂主位之上,险些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分明就是蓄意碰瓷讹诈,还是把他杨小宁当枪使。 见杨小宁神色微动,已然看穿杨康的伎俩,那名善于察言观色的富商当即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补充禀报道: “大人,草民历经一月有余四处访查,寻遍京都,查明杨康在过去三个月间,屡次以与人磕碰、故意损毁财物的伎俩,前后讹诈十六人,作恶多端,除我等五家不肯受讹、未曾依他所言赔付外,其余十一家皆被迫给了银钱,多则百两,少则五两。 草民已寻得这些赔付之人,一一询问,写下证言证词,详述被讹经过,皆已签字画押,呈请大人核验。” 富商随即将整理妥当的十一份证言证词呈递上来。 杨小宁逐一审阅,看着证词中记载的种种恶行,看着寻常百姓被讹诈后的凄惨境遇,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转而布满震怒之色。 他本以为杨康只是剑走偏锋,投机取巧,专挑当朝权贵碰瓷讹诈,虽行径卑劣,却也只是针对权贵。 未曾想此人心肠歹毒,毫无底线,连孤苦无依寻常百姓也不肯放过。 其中一桩恶行更是令人发指,证词之中清晰记载:杨康在城郊碰瓷一名贫苦农户,故意让农户碰碎自己手中的劣质瓦罐,索要三十两赔偿银钱。 农户家中一贫如洗,根本拿不出银钱,杨康便上门威逼恐吓,百般刁难,致使这户农户走投无路,为凑齐三十两赔偿银钱,竟被逼得变卖家中仅有的薄田,甚至忍痛卖掉亲生孙女,方才凑齐银两,受尽苦楚,家破人散。 案情至此,真相大白,公堂上下的差役,乃至府衙外围观的百姓,皆已看得清清楚楚: 这桩案子根本不是权贵欺压庶民,反而是杨康蓄意碰瓷、欺诈钱财、鱼肉百姓的奸恶行径,此前百姓的揣测与同情,尽数化作对杨康的鄙夷与愤怒。 用杨小宁的话来说,这般蓄意制造事端、损毁财物、讹诈银钱的行径,便是彻头彻尾的“碰瓷”,卑劣无耻,触犯律法,绝不可姑息。 杨小宁很好奇的问了杨康一个问题:“杨康,本官问你,你是对五百两这个数字有什么执念吗?” 杨康答非所问还在狡辩,杨小宁已经失去了耐心。 对本朝律令细节不甚明晰他,不愿错判,当即向身旁的黄巢递了个眼色。 黄巢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立于公堂一侧,朗声宣道,声音洪亮,传遍公堂内外:“诸诈欺官私以取财物者,准盗论,罪止流三千里。” 这就意味着杨康所犯之罪最高判处流放三千里,所讹诈来的财物尽数退还。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百姓不敬权贵 流放三千里,刑罚已然不轻,可杨小宁却仍觉惩处过轻,不足以儆效尤。 他当即自怀中掏出悬剑司大统领令牌,重重拍在府衙案几之上,朗声道: “此等恶贼,流放三千里便宜了他了,悬剑司司卫听令,将杨康拉下去即刻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另,今日杨康案出具公告告知京都百姓,若往后再有碰瓷之事发生,今日杨康的下场就是他们的结局。 此令乃本官以悬剑司大统领身份发出,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京都府衙大门外向西百丈之地,便是既定的行刑之处,杨康转瞬便被押至此处,施以五马分尸之刑。 此次行刑的速度之快,着实令人咋舌,从当堂判决到行刑完毕,前后耗时尚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利落得让围观百姓都来不及反应。 大堂内,杨小宁抬手拿起一摞早已筛选完毕的状纸,皱眉看了许久后目光扫过堂下,沉声开始点名: “牛翠花上前,你家鸡跑到田野之中被分不清家养还是野生的刑部郎中家公子射杀,人家愿意赔偿你一两银子你为何不同意? 一两银子至少可买回十几只鸡,这不明摆着贪心不足吗? 判令被告赔付牛翠花一百文,先由京都府垫付,传告被告前来交钱。 牛翠花拉下去笞三鞭撵出京都府。 来人,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府衙差役便应声上前,将兀自不服的牛翠花拖了下去,鞭声转瞬便在庭院中响起。 紧接着,杨小宁又抬眼喝问:“王大虎何在,国子监学子踏青不慎踩踏你家田地青苗,学子们自筹五两银子以做赔偿,且在其后撰写文章对此行为诚心忏悔并向大众告罪。 你既然已经收了银子,今日再来状告,是觉得我京都府太闲了吗? 来人,拖下去,三鞭。”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且是被告都已依理做出足额赔偿,原告却仍无理缠讼、刻意滋事者,不下三十人之多。 杨小宁自始至终没有给这些人任何开口反驳的机会,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便将所有此类案件悉数宣判完毕,断案决断之速,堪称雷厉风行。 京都府衙的庭院之中,负责执鞭施刑的王府亲卫轮番上阵,手中皮鞭接连挥落,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歇的空隙,鞭笞声此起彼伏,听得堂外围观百姓心下凛然,再不敢有半分轻慢之念。 待这些琐屑缠讼的案件全部处理完毕,杨小宁才缓缓抬眼,望向府衙内外围聚的百姓,语气沉缓开口说道: “本官在维护律法的严明,在很多人看来好似是本官在偏袒着百姓。 日积月累之下,不少人竟生出了不安分的心思。 官员也好,勋贵也罢,还有那些富商,他们能有今日成就与地位绝不是偶然。 他们有享受特权的本事,不该被大家所针对。 本官希望大家心中不要有不满和不忿。 他们中绝大多数并没有欺凌过百姓,相反再看看你们,你们却在不知深浅的欺辱着他们。 有罪之人本官不会放过,但如之前这般想借机敛财之人,本官亦不会轻饶。 此类事件本官希望是最后一次,往后不可再有,否则就不是三鞭子能解决的了。 言尽于此,各位好好想想吧,和谐共处,少一分敌意难道不好吗?” 杨小宁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字字恳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引得围观之人满堂喝彩,呼声震得府衙檐角铜铃都微微作响。 杨小宁见此情形,心绪终于得到些许缓解,如此看来,京都的百姓们也并不是全然都是投机取巧、蛮不讲理的刁民,心中尚有分寸与敬畏。 今日这番当堂审案,也让杨小宁彻底看明白了,自己从前是多么的单纯幼稚。 他携着现代思维而来,一年前开始,便率先表现出对庶民的关怀与爱戴,刻意放低身段与百姓亲近。 如今回想,哪怕是这具身躯的原主,昔日往城南百姓分放肉食之时,也从未给过百姓半分好脸色,始终守着权贵该有的威严与距离。 而他,终究是错了。 在这个时代,一位王府世子若是主动表现出愿与普通百姓称兄道弟、和蔼可亲的姿态,非但不会换来百姓的感念,只会让百姓觉得权贵原来也不过如此,就此彻底失去了对权贵该有的敬畏,消弭了彼此间的距离感与神秘感。 日积月累之下,更让百姓生出了虚妄的错觉:若是自己身处权贵之位,也能轻易做到这般; 更有甚者,生出权贵身份得来太过容易,不过是运气使然的荒谬认知。 百姓不敬权贵,此等风气万万不可滋长! 若任由其蔓延开来,权贵与百姓之间必定会滋生出难以调和的尖锐矛盾,长此以往,迟早会让百姓生出不该有的僭越之念,动摇世间秩序根本。 今日杨小宁在京都府衙亲审案件,便是要明明白白告诉全城百姓,他杨小宁从来都不是京都百姓可以肆意依仗的靠山,他只是大景律法的执行者,无论贵贱尊卑,谁若是违背了律法,他便会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他更要借此机会,清清楚楚昭告百姓,律法才是他们最坚实、最可靠的靠山,世间所有人,上至勋贵官员,下至庶民百姓,都必须遵纪守法,不可有半分逾越。 若有不公,你只要占着律法的理,就大胆状告即可,自会有人秉公执法。 杨小宁心中暗下决心,待回府之后,必即刻传令印刷坊,赶印一大批《大景律》的条文册页,分发出去进行宣讲,向百姓普及律法常识,让人人知法、懂法、守法,知道律法好处的同时再不敢肆意滋事、无理缠讼。 处理完这些无理取闹的琐屑案件,后续呈上来的状纸,便再无这般胡搅蛮缠的情形。 杨小宁看着手中新的状纸,一阵疲惫涌上眉梢,却依旧强打精神,沉声道: “苦主杜向辉何在,来人,去忠勇侯府传唤王念战前来受审。”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猎户招待贵公子 一个月前,忠勇侯府侯爷嫡孙王念战,待京城城门刚一开启,便与约好的两名好友,携着一众随行护卫,往城郊野外踏青游玩。 一行人纵马闲行,不知不觉便离城甚远,平野踏青的兴致淡了,几人忽生游山之趣,当即弃了平坦官道,携手往近处的山林攀去。 时至正午,众人堪堪翻过一座山头,正奋力攀爬第二座山峦。 奔波半日,腹内早已饥肠辘辘,偏偏临行之时仓促随行,一行上下,竟无一人记得携带干粮。 就在众人腹饥难耐之际,山道下方迎面走来一名猎户。 此人身着粗制皮甲,一身标准的山野猎户装扮,手中紧持一柄桑木弯弓,腰间挎着一柄铁刃环首刀,身后还负着一只硕大的竹编背篓,篓中横陈着四只野兔与两只野鸡。 深山老林之中偶遇陌生路人,双方皆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生出戒备之意,尤其猎户手中还持着致命的弓箭,王念战一行虽人数占优,却也未曾对这名山野猎户显露半分傲慢不敬,反倒不敢轻易造次。 两方隔着数步距离,相互试探着攀谈数语,言语间皆是平和客气,几番对答下来,彼此才稍稍卸下防备,有了最基础的信任。 这名猎户姓杜,名向辉,是这山脚下土生土长的猎户。 王念战从杜向辉口中得知,此山林密草深,藏着一群约莫六七头的凶性野猪,还有刚从冬眠中苏醒、性情格外暴烈的熊瞎子。 一听此言,王念战与随行好友当即脸色微变,再也不敢提深入山中游玩的念头,只想着尽快下山。 随后,一行人便跟在杜向辉身后,循着熟悉的山道往山下走去。 下山途中,王念战身边的护卫见主子与好友饥困交加,便上前与杜向辉客气商议,能否往其家中暂歇片刻,讨些粗茶淡饭果腹。 杜向辉闻言当即满口应允,能结识京中侯府的贵公子,于他这般山野猎户而言,乃是天大的荣幸。 在杜向辉的朴素认知里,自家即便倾其所有,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招待这些京中贵人,对方身份尊贵、出手阔绰,定然不会亏待自己。 哪怕随手赏下一锭碎银,也足够自家老小过上一段宽裕日子,甚至能攒下一笔不菲的家财,这笔买卖,于他而言稳赚不赔。 待一行人辗转抵达杜向辉位于山脚下的家中,杜向辉的妻子见状,连忙放下手中活计,一头扎进狭小的厨房,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不消半个时辰,便将背篓中的野味悉数烹制,端出满满一桌鲜香的肉食,摆放在简陋的木桌之上。 杜向辉又虑及京中贵公子自幼锦衣玉食,定然吃不惯乡间糙米饭,特意匆匆赶往村长家中,换来了精米,上锅蒸熟,恭恭敬敬盛在碗中,奉与王念战等人享用,唯恐怠慢了这些贵客。 王念战与好友一路饥困,见满桌肉食与精米,当即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般饱食一顿。 待酒足饭饱之后,几人整理衣衫,正欲翻身上马,告辞离去,偏偏就在此时,意外,骤然爆发。 杜向辉年仅五岁的幼子,一直躲在门后,眼巴巴望着王念战等人身着锦缎华服、骑乘高头大马。 孩童心性单纯,只知家中今日耗去了全部野味,当即转头对着母亲,小脸皱成一团,满是委屈与不安开口道: “娘,今天这顿饭吃掉了好多好多肉,爹没了猎物拿去卖钱,咱们家是不是就要饿肚子了?” 世人皆知,真正的山林狩猎,从来都是凶险万分,且极考验猎户的经验、技艺与耐力,绝非易事。 杜向辉背篓中的四只野兔、两只野鸡,并非轻易猎得,乃是他自昨日清晨便孤身入山,翻山越岭,直至今日方才斩获的战果,这般收获,在周遭乡野猎户之中,已然算得极为不错的水准。 这些新鲜野味若是送至京城的酒肆饭庄售卖,约莫能换得四百文铜钱,虽是小数,却是杜向辉一家赖以生计的银钱来源。 杜向辉身为猎户,家中无半分耕地,无粮可种,却依旧要按律缴纳朝廷赋税与猎户专属的杂税,家境本就清贫拮据,并无多少余财。 只因这五岁孩童一句无心的稚语,好面子、看重身份的王念战,只觉当众颜面尽失。 更巧的是,听闻杜向辉家中来了京中贵人,村长早已闻讯赶来,领着一众乡邻聚在杜向辉家门口,个个满脸恭敬,正等着相送王念战一行贵人离去。 发生的一切正被所有人看在眼中。 王念战被众人目光盯着,又听孩童道出这般话语,只觉侯府贵公子的颜面被踩在脚下,当即恼羞成怒,猛地转过身,盯着杜向辉的幼子,沉下脸呵斥道: “小家伙,本少今日出门仓促,未曾携带银两,早已与你父言明,待本少回府之后,明日必定派人送银子到你家,你怎地这般不懂事?” 这一句“不懂事”,明着是呵斥年幼孩童,实则是意有所指,说给一旁的杜向辉夫妻听的,暗含责备与威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杜向辉夫妻瞬间便领会了王念战话中的深意,知晓贵人动了怒,生怕惹祸上身,连忙陪着满脸客气,慌忙打圆场道: “王少爷莫生气,万万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孩童无知不懂事。 少爷早前早已说过,明日定会派人送来赏赐,只是孩子年幼,不曾听闻罢了。” 可慌乱惊惧之下,杜向辉夫妻只顾着低头赔笑、慌忙圆场,竟一时疏忽,忘了上前捂住孩子的嘴巴。 只听那五岁孩童依旧心直口快,全然不懂大人的世故与忌惮,扯着嗓子大声道: “王少爷骗人!你就从来没说过这话!你一直只顾着吃饭、喝水,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爹!” 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杜家小院,也落入了门口所有看热闹的乡邻耳中。 事到如今,围观众人尽数了然,原来这京中侯府的贵人,竟是跑到乡野猎户家吃白食,还这般理直气壮。 其实此事本就无甚大错,不过是童言无忌,孩童心性单纯不知避讳,身为侯府公子,原不该与五岁稚子一般计较。 即便当日出门未带银两,只需淡然一笑,径直打马离去即可,待明日一早,大张旗鼓遣人送来足量银钱,再托人向乡邻解释一二,所有不好的闲言碎语,定然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半点不会影响侯府与自身的名声。 可王念战偏偏心胸狭隘,好面子到了极致,一想到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定会牵连忠勇侯府的名声,再加上当众失了颜面,怒火攻心之下,竟彻底失了理智。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侯府恶少酿祸 他猛地调转马头,催马奔至杜向辉幼子面前,不顾周遭惊呼,扬手便挥起了手中的马鞭。 这一鞭,他含恨出手,鞭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抽向孩童。 杜向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拉孩子,将幼子死死护在自己身下,可终究还是慢了点,来不及完全护住。 凌厉的鞭梢狠狠划过五岁孩童娇嫩的脸颊,力道之重,竟残忍地抽爆了孩子的左眼眼球,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淌下。 孩童撕心裂肺的痛呼与哭嚎,骤然响彻整个小院。 王念战一鞭出手,见此惨状,瞬间回过神来,深知自己闯了祸,再不敢多留片刻,慌忙勒转马头,驾马欲逃,只慌乱地丢下一句:“明日本少会让人送来银子。” 可此刻的杜向辉,看着怀中幼子左眼血肉模糊、痛得浑身抽搐,哪里肯放王念战一行离开? 他彼时心中尚未生出报复之念,只想着孩子伤势危急,王念战一行骑乘高头大马,速度极快,若能借得马匹,即刻送孩子往京城求医,或许尚有保住眼睛的一线生机; 若是自家慢慢寻找骡车,再一路颠簸赶往京城,待到了京城城门下,早已过了宵禁时辰,根本无法入城寻医,孩子的眼睛便彻底无望了。 杜向辉强忍悲痛,拖着身子上前,想要拦住王念战的马匹,恳求借马送子求医。 可他这一拦,却让本就心虚慌乱的王念战愈发恼羞成怒,只当猎户是要拦路报复,当即一声怒喝,下令随行护卫动手。 两名护卫得令,当即手持哨棒,凶神恶煞地冲向杜向辉,棍棒狠狠落下,硬生生打断了杜向辉的一条腿。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杜向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阻拦。 随后,王念战一行再无人敢上前阻拦,纷纷催马疾驰,仓皇逃离了山脚下的村落,消失在官道尽头。 待到次日清晨,王念战遣了一名随从,携着二百两银子,专程赶往杜向辉家中,欲以此银钱了结此事,算作赔偿。 可随从抵达杜家,却见院门紧闭,院内空无一人。 随从心中疑惑,连忙寻了附近的乡邻打听,方才得知真相: 杜向辉父子已于今日凌晨天未亮时,由热心乡邻帮忙抬着,连夜送往京城求医问诊去了。 王念战的随从不敢耽搁,当即调转马头,火速赶回京城,循着乡邻提供的线索,一路寻到杜向辉父子就诊的医馆。 偏巧得很,这家医馆正是顾飞的正骨堂。 医馆之内,气氛沉郁。 那五岁孩童的左眼伤势过重,医者尽皆束手无策,眼球彻底损毁,再也无法保住。 方才喂服了止痛安神的汤药,此刻正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小脸苍白,依旧带着未干的泪痕。 而杜向辉被打断的左腿,骨断筋折,伤势极为严重,即便经顾飞亲自医治,日后也会落下终身残疾,左腿跛行,再也无法攀山越岭、狩猎谋生。 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唯一活路,就此彻底断绝。 面对忠勇侯府随从送来的二百两银子,杜向辉夫妇心中满是犹豫与挣扎。 这笔银钱,对寻常清贫农户人家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足够一家老小十几年的吃穿用度,若是收下,便能解燃眉之急,无需为生计发愁。 可一想到幼子瞎眼、自身断腿的惨状,夫妇二人又心有不甘,不愿就这般轻易了结。 偏偏就在此时,王念战的随从见杜向辉夫妇迟迟不肯接银,面露迟疑,当即面露不屑,冷笑着撂下一句威胁之语: “拿着吧,别不知好歹。 如今靖王世子不在京城,即便你想往京都府衙告状,也绝无一人敢为你们做主,更别说得罪了我们忠勇侯府,往后你们一家焉能有好果子吃?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抬举!” 这番刻薄又嚣张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一旁郎中顾飞耳中。 杨小宁乃是正骨堂的战略合作伙伴,且正骨堂更是闲庄所产各类丸药的总经销商。 顾飞听闻有人公然诋毁杨小宁,还仗着侯府权势欺压良善,当即勃然大怒。 顾飞猛地站起身,指着王念战的随从,厉声怒斥道: “滚出去!二百两银子便想将这般滔天祸事草草了结? 人家一家老小,因你家主子的任性妄为遭此灭顶之灾,幼子瞎眼、壮年断腿,生路尽断,岂是这点银钱能弥补的? 此事断不能了,自当静等世子爷回京,秉公处置,为这苦命一家讨回公道!” 随从被顾飞骂得脸色铁青,却碍于正骨堂在京城的人脉与名声,不敢在此造次,只得恨恨地瞪了顾飞与杜向辉夫妇一眼,攥着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正骨堂,回去向王念战复命。 王念战得知此事并未妥善了结,当即决意置之不理。 据其探得的消息,靖王世子杨小宁尚在南地督办抗旱赈灾,把自己当苦力呢,短时间内绝无返京之可能。 待探得杨小宁即将归京的讯息,他再抽身离去便是。 其祖父忠勇侯早有令其从军的打算,也曾明言,只要王念战应允,便将他送往自己旧部将领所辖的卫所之中。 即便杨小宁日后归京,彼时他早已离京远走,纵使杜向辉将他告上公堂,他人不在京都,最终也不过赔付些许银两便可了事。 所以眼下,根本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自恃侯府权势,料定山野乡民不敢与自己抗衡,非但如此,王念战还遣人前往杜向辉所居的村落,严令村中村民将此事大肆宣扬。 这么做的目的是避免此事传到自己祖父耳中,想到家法,他都两腿打颤。 杨小宁的话音方才落下,杜向辉便由妻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入大堂,身侧还跟着一名年仅五岁、已然独眼的稚童。 这一月有余的时日里,他们一家老小皆暂居在顾飞的正骨堂之中,连故土村落都不敢贸然返回。 村中乡民受王念战手下威逼,皆不敢收留杜家老小,唯恐惹祸上身。 杜家夫妇日夜守着重伤的孩儿,以泪洗面,稚童因眼伤剧痛,时常夜半啼哭,境况凄惨至极。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审侯门恶少 顾飞为人仗义疏财,更是向杜家夫妇郑重保证,待靖王世子杨小宁归京之日,必定为他们讨回公道。 也正因如此,状纸皆是顾飞代为书写,来福更是假公济私将这个案子放在第一位审理。 不过两刻钟的工夫,王念战便被靖王府的亲卫押解至大堂之上,其祖父忠勇侯也由家丁护卫抬着肩舆,一路匆匆追赶而来。 刚入大堂,忠勇侯的肩舆刚平稳落至地面,他便连忙朝着杨小宁拱手行礼道: “拜见世子殿下,老夫腿脚不便,不能行全礼,还望世子殿下海涵。” 杨小宁亦连忙上前温声问安:“侯爷客气,叨扰侯爷休养,实在是晚辈的不是。” 忠勇侯,单听这爵位封号,便知这位老者一生的峥嵘过往和爵位获封来之不易。 当年景帝李彻起兵举事,忠勇侯从一介什长起步,于沙场之上奋勇拼杀,一路积功擢升至校尉之职。 曾有一役,景帝遭敌军设伏围困,忠勇侯为掩护景帝突出重围,不惜舍命相搏。 战事终结,他被麾下士卒从死人堆里寻出,经医者全力救治,方才勉强保住性命,可双腿却自此彻底失去知觉,余生只能安坐于轮椅之上,再也无缘重返魂牵梦萦的沙场。 也正因这份沙场执念,他为彼时刚出生的嫡长孙取名为王念战,以寄征战沙场、忠君报国之思。 战后清点战功,正是他率领八百将士,死死抵住了近万敌军的猛攻守住了一条两山夹着的通道,为景帝突围争取了至关重要的生机。 “忠勇”二字加身,实乃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忠勇侯无需多问,自家孙儿被押至公堂,必有缘由。 那状告王念战的状纸,早已由衙役恭敬呈至他的手中。 逐字阅罢状纸,忠勇侯双目如炬,死死盯着跪伏于大堂中央的嫡长孙,厉声斥道: “昨日归家,你便言道愿往从军,还称今日便动身离京。 老夫彼时心中还甚为欣慰,可随后听闻世子殿下已然归京,老夫心中便生了疑虑,料定此事有鬼。 今日拦下你时,见你焦急得满头大汗,老夫便知,你定然闯下了弥天大祸。 你倒是好手段,身边的随从护卫,今日竟尽数不在府中,老夫连查证的门路都没有。 还想从军?你这般贪生怕死的懦夫,若入军中,简直是玷污了行伍的清誉! 老夫自小便看出你无心军旅,既然如此,这从军的念头,便就此断了,也算断了老夫一桩念想!” 杨小宁缄默不语,只是静立于堂中,冷眼旁观堂中动静。 须臾之间,忠勇侯忽然抬手,郑重向杨小宁行礼道: “杨大人,此处虽为京都府衙大堂,老夫斗胆恳请大人应允一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可否容老夫先行施行家法,再由大人依律判决此孽子?” 杨小宁闻言,只得颔首应允。 忠勇侯转首,对身侧护卫沉声下令:“打断他的两条腿。” 护卫得令,即刻上前动手,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只听两声清脆的骨裂之声,便将不住跪地求饶、涕泗横流的王念战双腿尽数敲断。 待此事了结,忠勇侯方转回头,对杨小宁道:“杨大人,无需再审,此案证据确凿,由不得这孽子抵赖,大人直接依律判决便是。” 望着一身刚毅正气的忠勇侯,杨小宁轻叹一声,朝身旁的黄巢微微点头。 他心中着实疲惫,亦不愿见此惨烈场景。 忠勇侯乃是何等刚正不阿之人,两个儿子皆是军中骁勇善战的虎将,忠勇侯府满门忠烈,怎会出了王念战这般败坏门楣的害群之马? 可为了大景王朝的长治久安,为了彰显法度昭彰,他只能依律秉公处置,半分不得徇私枉法。 黄巢见状,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判道:“依《大景律·斗讼律》勘断: 一、王念战无故挥鞭伤人,并非起于寻常争斗,纯系挟愤施暴,当属故殴之罪。 二、殴击稚童致其一目失明,依律当判徒刑三年;殴击平民杜向辉,折其肢体致终身残疾,亦当判徒刑三年。 三、王念战身为元谋主使,指使随行护卫行凶施暴,罪责与下手之人等同,不得按从犯之例减罪。 四、一人之身,致二人身负重伤,二罪并发,以重罪论处,罪加一等;复依仗侯门权势恐吓平民,意图压制诉讼、掩盖罪行,再罪加一等。 合断:王念战判处流刑二千五百里,发配边州服劳役,遇大赦亦不得返京。 其所享有的勋官荫蔽,一并追夺,终身不得入仕为官。 杜向辉父子二人皆致终身残疾,彻底丧失谋生之计,判令王念战倾其家产,赔付医药、赡养、营生等一应费用。 随行护卫助纣为虐,参与行凶,各判处徒刑二年。 此案伤天和、逆人情、坏国法,侯门贵胄恃势施暴,尤当从重惩处,以儆效尤,警戒世人。” 忠勇侯听罢宣判,朝着杨小宁拱手道:“伤者所需赔付的银两,烦请大人核算清楚,差人前往侯府支取便是。 另外,侯府再另行备上若干名贵药材,赠予杜家父子,以表侯府的歉意。 王念战双腿已断,眼下即刻流放,实不现实,老夫先将其带回府中疗伤休养,一年之后再执行流刑,老夫绝不阻拦徇私。 其余随行从犯,今日之内,老夫定会尽数遣人送至府衙归案。 杨大人,这般处置,您看可行?” 杨小宁拱手回礼,沉声道:“侯爷深明大义,一年之后,京都府自会上门依规行事。” 忠勇侯闻言点头,便命护卫抬着哀嚎不止的王念战,自己也由护卫抬着肩舆,缓步退出了京都府大堂。 堂外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见此结局,霎时响起阵阵议论之声,众人皆交口称赞,言道忠勇侯府能得此勋贵爵位,果然有过人之处,满门忠勇,大义凛然,绝非寻常权贵可比。 百姓们纷纷颔首称颂,既敬佩忠勇侯不徇私情,也唾骂王念战仗势欺人的恶行,更赞靖王世子秉公执法,守护法度与百姓公道。 杨小宁起身行至堂侧,朗声吩咐道:“余下的案件,交由黄巢继续审理,若有胆敢藐视公堂、肆意造次之人,先问问本世子应允不应允!”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御书房内阴阳怪气 审案继续,只不过端坐堂上主审一案的官员,已然换成了黄巢。 虽说黄巢早已辞官卸任,不再身居京都府任何官职,可京都府内上至府丞、判官,下至各班衙役、皂吏,无一人敢有半分怠慢,全都屏息凝神、竭力配合。 堂上堂下秩序井然,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位已然辞官去职的大人,指使不动府中上下差役。 同一时间,京中牛马管理衙门里,往日里发出便被人全然置之不理的各类违制罚单,也在此时重新整理成册,由差役一一登门,再次送到了那些违法之人的手中。 杨小宁自审结完王念战一案之后,并未在大堂多做停留,径直转身去了偏厅安坐,一言不发地静静等候,一直待到衙门下值、才起身离去。 与此同时,昨夜在闲庄留宿的五位朝中大臣,自景帝的御书房内依次缓步走出。 五人不敢有半分隐瞒,将昨日杨小宁在闲庄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尽数如实禀报。 就连杨小宁亲手赠予他们每人五万两白银作为赌资一事,也一五一十和盘托出,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未曾敢有半点遗漏。 景帝与太子二人端坐于御书房内,望着五位臣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默然无语。 少顷,景帝面色沉沉,带着几分不悦开口抱怨道: “这小子也真是荒唐任性,好好的偏偏要去见孙文舟做什么? 如今倒好,脸面丢得一干二净,连带着朕也跟着他一同丢人现眼。” 太子却一脸不以为意,神色从容地躬身回道: “陛下,臣以为靖王世子所作所为,恰恰是重情重义的真性情之举,可不似世间某些人,用人之时百般亲近,无用之后便弃之不顾,当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景帝闻言,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伸手抄起龙椅旁侧备好的一根木棍,身形一动,越过御案便朝着太子挥抽而去,那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半分拖沓。 “你这是在阴阳怪气讥讽谁? 父皇不叫、儿臣不称,反倒将老子说成那般‘某些人’了? 会不会说人话,若是不会说话,朕今日便把你的嘴打废!” 太子惊于景帝动作之敏捷迅猛,一边慌忙闪身躲避着挥来的木棍,一边高声辩解道:“孤说错了吗? 昔日朝廷国库空虚、银钱匮乏之际,你我二人更是穷的叮当响。 陛下你连后宫都不敢去了吧。 人家二话不说立刻拿出巨额银两相助,若非有他倾力支撑,陛下如今岂能如此稳握朝政、调度自如? 全国各处驻防军伍,陛下能做到让将士个个忠心耿耿、毫无二心? 东部海岸倭寇常年猖獗作乱,百姓苦不堪言,人家亲自指点建造的尖底海船,威力何等惊人,陛下又不是不知,这般泼天大功,从头到尾还不让朝廷出一文钱。 依孤之见,当初桑文杰上疏弹劾靖王之时,陛下便该二话不说将其拉出去砍了,连同那个挑拨离间的千户陆亮,也该一并乱棍打死算了。 那时若能如此果决处置,何来今日这许多无端事端? 陛下你就是想的有点多,你就算是这般做了,能能怎么样,朝臣们难道敢反了不成? 杨小宁都说了,怕个叼毛,谁有本事来弄死老子呀。 他不过是一时不慎,被孙文舟刻意蒙蔽双眼,这才糊涂收其为徒。 陛下怎不想想,那时他正囊中羞涩、穷的叮当响,缺钱缺得厉害,郑尚书不是已然明言,孙文舟当初送上的拜师礼,乃是一笔足以解他燃眉之急的巨额银两吗? 如今只因孙文舟是陛下钦点的状元,而今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陛下便觉得颜面尽失,反倒要将过错全都怪到他的头上。 这等行径,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又是什么?” 景帝被太子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气得将木棍狠狠丢在太子脚下,气喘吁吁地坐回龙椅之上,神色沉郁难看。 即便如此,太子依旧不依不饶,丝毫没有就此收口的意思。 只听他继续朗声说道:“孤看陛下,心中分明是打着这般算盘: 只等世子亲自入宫,为孙文舟跪地求情,陛下再故作左右为难、思虑再三之态,最后顺势应允其请求,好让世子欠陛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此一来,陛下便可顺势扮演一位法外开恩、求贤若渴的仁君圣主,也能全了自己当初钦点孙文舟为状元的颜面,一举两得。 让孤斗胆猜猜,待孙文舟被革去功名、贬为庶人之后,按律理应就要被判流放之刑。 待此事风波平息、朝野议论散尽,陛下必定会派人暗中盯紧孙文舟,过不了两三年,便会偷偷下令将其暗中除去,以绝后患,是也不是?” 讲到这里,太子神色笃定,心中料定景帝必会如此行事。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可反过来细想,知父亦莫若子。 能教养出太子这般的黑莲花,景帝又岂会是心思简单、毫无城府的寻常君主。 按太子话说都不是啥好人。 趁着景帝尚未从震怒与错愕之中回过神来,太子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扭头便快步退出御书房,口中还低声嘀咕着: “早早便在龙椅旁备好木棍,一看便是蔫坏蔫坏的,这棍子若是不拿走,迟早要抡到孤的身上。” 景帝独自一人端坐龙椅之上,怔怔出神,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时而沉怒、时而迟疑。 一旁侍立的徐晃看了,只忍不住暗自咧嘴,心中暗道,这位看似杀伐果断的主子,骨子里多少还是藏着几分优柔寡断的特质。 只不过这一点心性,被他用帝王威仪隐藏得极深,寻常人根本无从窥见。 杨小宁离开京都府,回到闲庄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人传唤张慎前来相见。 二人一同步入内院书房,闭门密谈,还特意安排来福在书房门口亲自值守,严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确保屋内谈话绝不外传。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交火炮图纸于张慎 张慎虽被朝廷册封为子爵,却与府中常伯一般,只在闲庄内修建了一处清雅宅院居住,并未按照惯例前往京都,入住陛下亲赐的子爵府邸。 此前南关一役之中,在战场上大放神威的改良版投石机与重型床弩,正是出自张慎之手。 朝廷拿着南关康志远敬献上来的图纸,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改进、批量生产床弩与投石机,单论这一份功绩,张慎携全族族人所立下的功劳,已然让大景王朝的边防防御力整整提升了一个档次。 只不过这份功劳被算到了康志远头上。 杨小宁看着眼前恭敬侍立的张慎,嘴角噙着笑意开口道: “没想到那份图纸,从京都送往南关,几经辗转,最终还是一圈绕了回来,重新回到了京都。 也正是因着这份图纸,鄂国公府二爷康志远获封了侯爵之位,张爵爷,你心中可有不快与芥蒂?” 张慎闻言,连忙拿起身侧的紫砂茶壶为杨小宁添上热茶,一边从容笑着回道: “主子还是这般爱与属下开玩笑,我张氏一族之人,能得主子倾心庇护、已然感恩戴德,更何况如今还有爵位在身,这已是天大的恩赐,属下怎敢有半分他想。 些许图纸罢了,不过是身外之物,主子想赠予何人,便赠予何人,我张氏一族绝无半分异议。 更何况主子不还照样将至关重要的火药方子,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我们吗? 这一份信任与托付,才是我张氏一族真正想要、也最为珍视的东西。” 杨小宁闻言,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撇了撇嘴,略带无奈地说道: “你也真是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皆不放在心上,光要我的信任能有何用? 罢了,你不考虑这些身外之物,我还要为你好好谋划一番。 今日再给你一份全新图纸,你这段时间便着手潜心研究建造,一应用度、物料只管支取,不必吝惜钱财,全力放手去做,看看能否将其打造出来。 这物件若是真的成了,到时候你这子爵之位又算得了什么,即便尊贵如侯爵之位,也配不上你的不世之功,我定要为你讨一个公爵之位回来,让你风光无限。” 张慎全然没听进杨小宁所说的爵位封赏之事,目光一落在眼前的简易图纸之上,登时两眼放光,神色激动,朗声笑道: “哈哈,属下早就知晓,火药这等奇物,定然还有其他惊天妙用,怎会只限于制造震天雷这般简单用途。 属下此前也曾研制许久,如今也只能用小型投石机投射火弹,效果尚可,却从未想过,竟能用这般粗大的铁筒来施展火药的真正威力。” 杨小宁拿出的图纸,正是凭着记忆一点点勾勒而出的红夷大炮、弗朗机炮,还有轻便易用的虎尊炮。 图纸并不算十分详尽,各类尺寸、参数也基本未曾标注,可对于精通机关巧术、深谙冶造之道的张慎而言,这些已然足够。 他不过是欠缺这一层破局的思路罢了,如今有了明确方向,将这些震慑四方的杀伐重器打造出来,不过是迟早之事。 而张慎,正是隐于世间的当代墨家钜子。 墨家钜子,亦作巨子,乃是墨家学派的最高领袖,兼具思想宗师与军事统帅双重身份,墨家组织严密、纪律严苛,钜子一言,门下弟子无不遵从,权力近乎绝对。 墨家自秦代之后日渐式微,再历经汉代以后的几百年乱世纷争,香火飘摇,传承至今,门下仅剩二三十人而已。 前朝君主残暴无道、昏庸误国,墨家不愿为其效力,故而举族避世隐居,不问朝堂世事。 当朝景帝虽算得上贤明有为,可当初张慎却不敢携全族出世入仕,他们早已远离朝堂多年,忘却了为官之道,不愿涉足朝堂纷争。 可杨小宁的知遇之恩,加之全然毫无保留的信任,又给予了张氏一族强有力的庇护,让他们得以安稳立足,这才让张慎放下所有顾虑,敢将自己墨家钜子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二人在书房之中,就图纸细节、冶造工序、物料筹备等事,一直密谈至深夜,方才商议妥当。 临别的时候,张慎神色郑重,对着杨小宁躬身行礼,开口道: “主子,明日晚间,我会亲自带人将三成震天雷送至庄上,此物凶险,最好存放在东南角的独立库房之中,还请主子安排心腹人手,严密把守、严加看管便是。” 次日天方破晓,杨小宁起身梳洗完毕,便翻身上马,疾驰赶往皇宫赴早朝。 今日他并未身着靖王世子的冕服,反倒换上了悬剑司大统领的制式官服,一身官袍加身,更添几分冷肃威仪。 景元殿,等候上朝的间隙,杨小宁依旧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妄图以此镇住殿中诸臣。 可偏生今日,他这故作冷傲的做派,半分震慑之效都未有,朝中几位大臣全然不惧,主动凑上前来打破了他刻意营造的孤寂氛围。 率先上前的便是礼部尚书郑志尚,这位老臣缓步踱至杨小宁身侧,捻着颌下花白胡须,笑意盈盈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世子殿下,老夫已然召集了数位大儒,欲一同研讨修订《弟子规》与《增广贤文》,嘿嘿,今日下朝之后,便带着诸位同仁去世子的庄子上叨扰一番了。” 杨小宁闻言,当即侧头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愠怒:“老匹夫,还要脸否?你要召集大儒研讨,自去你府上便是,跑本世子闲庄干鸡毛?莫非是想来白吃白喝?” 郑志尚却丝毫不恼,反倒一脸受用的模样,望着杨小宁咬牙切齿的神情,慢悠悠地开口: “世子若是不愿,那也无妨。 只是老夫便要昭告天下学子,言靖王世子恃才傲物,目无余子,连朝中饱学大儒都不放在眼中。” “你究竟想做什么?”杨小宁攥紧了拳,恶声恶气地问道。 郑志尚依旧笑容满面,徐徐道:“世子凭一己之力,撰出《三字经》《弟子规》《增广贤文》三本蒙学典籍,自是才学通天,学究天人。 可若是这般轻慢天下儒者,想必天下学子定会日日围堵世子府,争相与你探讨学问,届时世子怕是连片刻安宁都无了。” 一想到日后每日被无数学子围追堵截,无论是故意刁难,还是真心求教学问,杨小宁只觉头皮发麻,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服软: “行了行了,本世子服了你这老东西。 你尽管带着人去便是,我会吩咐人妥善安排,定将诸位伺候得周全妥帖。 只是你等别整日耽于享乐,当心晚节不保!” 虽说口中应了,可杨小宁脸上的不情愿溢于言表。 郑志尚却不以为意,什么晚节不保,大儒自该有大儒的风流。 他望着杨小宁的背影,心中盘算,此番除了修订蒙书,更要借机与世子探讨格物之理。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早朝结案 这边郑志尚刚退至一旁,沈济舟便快步凑了上来,一开口便是满心感激,语气恳切至极: “贤侄,我的好贤侄,你为犬子所有谋划,伯父铭记于心,你让伯父怎么感谢你才好。” 杨小宁抬眼瞥了他一眼:“沈伯父既然为了犬子这般舍得,便将家中一半家资赠予我便是。” 沈济舟听罢,当即扭头就走,边走边摆着手,佯装无奈道:“这孩子怕是还未睡醒,胡言乱语,下朝后赶紧回去补觉才是!” 紧接着,京都府尹张日堂缓步靠近,刚走到杨小宁身侧,还未等开口,便被杨小宁压低声音厉声斥责: “贼老头,昨日跑哪去了,京都府那么多案子要处理,为何找不见你人了。” 张日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闪烁,当即顾左右而言他:“呵,忒!今日老夫嗓子不适,不便多言。 咦?世子殿下,你今日怎会前来上朝?” 不等杨小宁接话反驳,礼部一众官员与翰林院的诸位学士已然蜂拥而上,将杨小宁团团围在正中,七嘴八舌地开口。 “世子爷,《弟子规》可否尽快刊印发行,以惠天下学子?” “世子爷,恳请准许下官抄录一份《增广贤文》,以作研习传承!” “世子爷,您当真乃天纵奇才9令人叹服!” “世子爷,传您曾登临白玉京,这些蒙学典籍皆是自白玉京所得,可否与我等讲讲其中奇遇?” 诸般话语纷至沓来,有求刊印的,有求抄书的,有赞其才学的,更有好奇白玉京传闻的,杨小宁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无助地望向一旁的张日堂,满心期盼这老官儿能不计前嫌,出手搭救自己一把。 可张日堂反倒负手立在圈外,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 就在杨小宁被围得手足无措、烦躁不已之际,徐晃清脆的鸣鞭之声响起。 鞭响三记,昭示着早朝正式开始。 围在杨小宁身边的众臣这才纷纷散去,各归其位,殿内瞬间恢复了肃穆。 今日的早朝,仿若重回往日规制,开篇依旧是三省官员依次出班奏事。 诸位大臣齐齐出列,奏完了其他事务后,突然众口一词,尽数称颂杨小宁在江南道赈灾之时的赫赫功绩,将杨小宁所作所为夸的那叫一个丧心病狂。 杨小宁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向不远处一脸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张耀堂,心中了然,江南赈灾的诸多细节定然是这家伙暗中传扬出去,才让三省官员这般如数家珍,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奏事完毕,殿内稍静,尚书令赵思安缓步出班,手持奏折,朗声启奏: “启奏陛下,三法司已然彻查桑文杰弹劾靖王一案,经查实,此案纯属蓄意诬陷,所谓物证,皆为凭空捏造。 而此案罪魁祸首陆亮,深知罪孽深重,难逃法网,已然畏罪自戕。 桑文杰身为涉案官员,该如何判决,还请陛下圣裁。” 言罢,将一份薄薄的奏折呈递至景帝御案之上。 景帝接过奏折,故作仔细阅览的模样,片刻之后,猛地一拍御案,声色俱厉道: “污蔑国之柱臣,罪无可赦! 念及陆亮已然畏罪自尽,便判其三族尽数流放边陲,遇赦不赦! 桑文杰官居兵部右侍郎,身居高位,却轻易受人蒙蔽,昏聩失察,实属不该! 即刻革去其官职,永不录用! 兵部上下,当以此为戒,自省自查,日后绝不可再发生此等构陷重臣、扰乱朝纲之事!” 景帝旨意刚下,中书令苏雨辰随即出班,手持另一本奏折,躬身奏道: “陛下,前礼部尚书孙东成一族通敌叛国一案,亦已彻底审结。 经三法司会审,孙氏一族私通敌国、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依我大景律例,当判诛九族之刑。请陛下圣裁。” 又是一份薄折呈至御前,景帝依旧装模作样地翻阅片刻,而后沉声道: “孙氏一族通敌叛国,祸乱朝纲,罪大恶极; 孙东成官居礼部尚书,身负教化之责,却背弃臣节,罔顾君恩,实乃百官之耻! 此事当为天下臣子之戒! 诛九族之刑过于严苛,便免了,改判夷三族! 九族之内其余族人,尽数流放,抄没孙氏全部家产,充入国库,以补国用!” 两道判决宣罢,殿中百官齐齐躬身拱手,高声齐呼“陛下圣明”,声浪阵阵,响彻景元殿。 尤其是针对孙家一案,众臣更是交口称赞景帝心怀仁德,宽宥众生,不施极刑,尽显帝王气度。 杨小宁站在班列之中,暗自撇了撇嘴,心中腹诽不止,险些把不屑写在脸上: “圣明?仁德? 诛九族不过是全族一同赴死,倒也干脆利落; 可这夷三族,才是真正的狠厉至极! 主犯孙东成与其父,要亲眼看着三族族人受尽酷刑折磨,一个个被斩于刑场之上,最后再亲受酷刑,枭首示众,这般生不如死的折磨,才是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心中疯狂吐槽,面上神色便难免流露几分,眉眼间的不屑与鄙夷太过明显,嘴角的撇动也未曾遮掩,恰好被御座之上的景帝看了个正着。 景帝当即放下奏折,开口点名,声音带着几分审视:“杨小宁,这两桩案件皆是你亲自查验督办,如今朕已有判决,你可有异议?” 杨小宁心中一紧,暗自暗骂景帝小气。 他连忙收敛神色,迈步出班,躬身垂首,规规矩矩奏道:“启禀陛下,两案审理公允,判决得当,臣以为处置妥帖,并无异议。” 原本今日早朝,理应由杨小宁亲自出班奏明两案详情,可尚书省与中书省提前接手,代为奏报,便是为了避嫌,免得杨小宁自案自奏。 可景帝偏偏还要追问他的意见,分明是故意刁难,小气至极。 景帝接着问道:“你今日上朝,莫非另有要事启奏?” 杨小宁心中更是腹诽:这皇帝分明是故意欺负人。 他张口便奏:“臣弹劾京都府尹张日堂! 昨日京都府公务繁忙,诸多案件亟待审理,衙署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此人却擅离职守,不见踪影,实属渎职失职,恳请陛下治罪!” 张日堂闻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出班,高声辩解,声音洪亮: “陛下,臣昨日突感身体抱恙,头晕目眩,已然递上假条告假,并非擅离职守,还请陛下明察!” 说罢,他抬起头,看向杨小宁,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得意,分明在说:小样,想坑害老夫,你还嫩了些! 景帝见状,知晓二人是私下拌嘴,便挥了挥手,将此事轻轻揭过,未再多言。 就在此时,礼部尚书郑志尚手持一本厚厚的奏折,大步出班,朗声启奏:“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臣恳请陛下,为靖王世子杨小宁正名,且为其论功行赏!” 喜欢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请大家收藏:()纨绔世子洗不白,继续摆烂不当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