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斩狮驼,道逆仙佛》 第672章 玄华废墟起杀伐,暗妖窥记战中金 金国南下的铁骑踏碎了中原大地的宁静,铁蹄所至,烟尘滚滚,这支气势汹汹的金军队伍,正沿着荒僻的古山道徐徐前行,途径一处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山谷。此地,正是易枫于秦朝一手建立的道门山门——玄华峰玄极门。历经千年风雨,昔日仙气缭绕、道众云集的玄极门,早已化作一片断壁残垣。腐朽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砖石碎裂,杂草丛生,漫天蛛网层层叠叠,遮蔽了残破的殿宇轮廓。山谷之中,随处可见倾倒的石像,那是当年玄极门弟子供奉的祖师雕像,虽布满青苔、裂痕遍布,却依旧能辨出古朴威严的模样。废墟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隐隐流转,那是当年秦始皇炼制不死尸,造出妖邪祸乱世间时,易枫亲手布下的上古封印。那尊被封印的妖邪产物,被镇于玄极门后山,千年以来,无人惊扰,无人触碰,封印始终稳固如初,未曾有过一丝松动。金军队伍行至这片废墟边缘,将领金兀术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荒芜破败的古山门,眼中满是不屑。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处被遗弃的前朝废址,毫无价值,也无半分危险,当即下令大军继续前行,欲穿过玄华峰废墟,直奔南下要道。就在金军前锋踏入废墟地界的刹那,一道冰冷刺骨的喝声,骤然从断壁之后炸响,响彻整个山谷:“金狗!此路不通!” 话音未落,无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废墟的暗影中窜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隐匿于此的玄华教弟子——玄极门幸存的千年遗脉,易枫的徒子徒孙。他们没有祭出任何符箓,没有施展任何术法,赤手空拳,径直朝着金军冲杀而去。 这并非他们不会法术,而是遵循着祖师易枫当年定下的铁律:玄门道术,可强身健体、淬炼筋骨,不可直接以法术害人、屠戮生灵。 千年来,玄华教弟子谨遵祖训,将易枫所传的基础道法尽数用于淬炼肉身,以道气强筋健骨、铸身如铁,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远超常人的蛮力,肉身强度远胜寻常武夫。顷刻间,玄华教弟子与金军士兵厮杀成一团。刀光剑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玄华教弟子个个力大无穷,拳脚所及,金兵骨断筋折,惨叫连连。他们步伐沉稳,招式刚猛,仅凭肉身之力,便将金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金军主帅金兀术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肉身战士,这些道袍之人,明明没有动用任何诡异手段,却个个以一当十,刀砍不伤,拳重如山,自己麾下的精锐士兵,在他们面前竟如同草芥一般,不堪一击。金兀术怒喝一声,当即下令派出金军的王牌重骑——铁浮屠。三百名身披重甲、战马覆铠的铁浮屠骑兵,如同钢铁堡垒一般,朝着玄华教弟子的阵型狠狠冲撞而去,马蹄轰鸣,地动山摇,欲以绝对的冲击力碾碎眼前的敌人。然而,玄华教弟子毫无惧色,他们死死守住要道,以血肉之躯硬撼铁浮屠的冲撞。厮杀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作一团,尘土飞扬,血染废墟。一番惨烈的死战过后,三百铁浮屠尽数被玄华教弟子斩杀,人仰马翻,横尸遍地,玄华教弟子虽也有伤亡,却依旧死死扼守着玄华峰的入口,半步不退。金兀术脸色惨白,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支神秘的道袍军队,战力远超想象,自己的队伍根本不是对手,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无奈之下,金兀术咬牙下令:“撤退!全军撤退!”残存的金军士兵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调转方向,仓皇逃离了玄华峰废墟,再也不敢踏足此地半步。而在这场惨烈厮杀的全程,废墟角落的荒草丛、断石后、古树巅,三道渺小的身影始终隐匿其中,一动不动,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正是那三只连自保都尚且困难的精怪——黄鼠狼精、癞蛤蟆精、梅花鹿精。它们屏住呼吸,收敛气息,凭借着天生的隐匿本能,缩在最隐蔽的角落,将玄华教弟子阻击金军、力战铁浮屠、金兀术狼狈撤退的全过程,一字一句、一招一式,全都默默记录下来。 整场战斗,厮杀震天,血流成河,无论是玄华教弟子,还是溃败的金军,竟无一人发现这三只小精怪的存在。待到金军彻底退去,玄华教弟子清理战场、重整阵型之时,三道悄无声息的身影,缓缓从隐蔽处退出,转身没入深山密林,朝着金龙山的方向而去。它们手中的记录,又多了沉甸甸的一笔,那是献给易枫的诚意,也是它们投奔之路最坚实的筹码。金兀术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退出玄华峰废墟数十里,方才敢停下脚步重整队列。望着身后狼藉一片、死伤惨重的部下,这位素来骁勇善战的金国大将气得浑身发抖,须发倒竖,胯下战马被他周身的戾气惊得连连刨蹄,不住嘶鸣。此番南下一路势如破竹,不曾想竟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前朝废山门之下,栽了如此惨重的一个跟头,三百精锐铁浮屠尽数毙命,普通金兵死伤更是不计其数,对手却只是一群身着道袍、来历不明的怪人。这份奇耻大辱,让心高气傲的金兀术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他翻身下马,狠狠将手中长枪砸在地上,怒目圆睁,对着麾下亲兵厉声喝令:“立刻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同时派出所有斥候,给本帅彻查!查清楚刚才那些穿道袍的贼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究竟是哪一方道门势力,竟敢公然与我大金国铁骑为敌!”军令如山,数十名精锐斥候立刻四散而出,如同撒开的渔网一般,向着周边村镇、山林、古道疯狂探查,四处打探这支神秘道袍军队的来历。金兀术则坐镇军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翻江倒海,满是不甘与疑惑。他征战多年,与中原武林人士、道门修士也打过不少交道,无论是江湖门派,还是佛道宗门,但凡有些名气的,他都心中有数。可方才那些人,招式刚猛、肉身强横,既不似江湖武夫的路数,也没有施展任何道门常见的符箓、法术,行事风格更是前所未见,诡异至极。时间一点点流逝,派出的斥候陆陆续续返回,带来的消息却让金兀术越发烦躁。方圆百里之内的乡民,只知道那片废墟是座千年古山门,却从不知晓里面藏着人马;附近的道观、寺院,皆是寻常修行之地,弟子稀少,根本没有能力组建如此强悍的队伍;更没有任何一个门派、一股势力,承认方才阻击金军的是自己的人。查来查去,竟是半点线索都没有,仿佛那些道袍人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金兀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一群废物!连几个人都查不出来!偌大中原,道门林立,有名有姓的宗门屈指可数,再查!给本帅往中原腹地查,查遍天下道门!”麾下将领小心翼翼上前,躬身提议:“元帅,中原道门,以龙虎山正一教、茅山派最为鼎盛,弟子遍布天下,神通广大,会不会是这两派之人,不满我大金南下,故而在此设伏?”这话一出,顿时让金兀术眼前一亮。在金国高层的认知中,龙虎山、茅山乃是中原道门的翘楚,传承千年,势力庞大,唯有这两派,才有能力培养出如此强悍的弟子。金兀术立刻点头,厉声下令:“不错!必定是这两个道门!传令下去,重点探查龙虎山与茅山派的动向,看看他们近日是否有弟子外出,是否在这一带活动!”斥候再次倾巢而出,将调查的重心全部放在了龙虎山与茅山派身上。可数日之后,结果依旧让金兀术大失所望。龙虎山正一教素来闭门清修,不问世事,弟子多在山中炼丹修道,从未有大批弟子离开山门;茅山派虽擅降妖除魔,却也只是零星弟子云游四方,根本没有集结成军的迹象。两处宗门的行踪、人员,都清清楚楚,与玄华峰阻击金军一事,没有半分关联。线索彻底中断,金兀术心中的怒火与疑惑更盛。他实在想不通,这群战力恐怖的道袍人,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要死守一片早已废弃的山门废墟?又为何不肯显露半分身份?万般无奈之下,金兀术只能改变策略,下令让麾下通晓中原文史的谋士,翻阅古籍史料,从头梳理中原道门的传承历史,试图从千百年的道门禁地、覆灭宗门之中,找到蛛丝马迹。谋士们昼夜不休,埋首于书卷史册之中,将秦朝、汉朝、魏晋、南北朝、隋朝以来,所有兴盛、覆灭的道门一一罗列,细细排查。可他们翻烂了典籍,查遍了记载,却始终没有留意到那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名字——玄华峰玄极门。世人皆知复国、复疆、复天下,却从无人知晓,在这片废墟之下,藏着一群不为复国、只为复道的人。他们是被天庭覆灭、被岁月遗忘的道门遗脉,是传承千年、只为重振玄华道统的死士。这样一群藏于黑暗、隐于废墟的人,又岂是金国将领翻阅几本史书,就能轻易查得到的?金兀术坐在军帐之中,听着谋士们毫无结果的禀报,望着帐外沉沉夜色,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隐隐有种预感,今日在玄华峰遇到的这群神秘道人,绝不是普通的拦路之敌。在这片被他们践踏的中原大地之下,似乎还藏着一股他们从未知晓、更无法掌控的可怕力量。而这股力量,将来必定会成为大金南下路上,最棘手、最致命的障碍。 远在金龙山的易枫尚不知晓,自己当年一手建立的玄极门遗脉,已然在玄华峰废墟之上,为他拦下了金国南下的铁骑;更不知晓,金兀术的暴怒追查,终究只是一场徒劳无功的笑话。 树屋之下,亡灵依旧默默巡逻,林间微风轻拂,一切都还沉浸在平静的静养与等待之中。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3章 三妖潜营探虚实,南北同惊玄华教 自玄华峰一役金兀术大败溃逃,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越过山川关隘,在中原大地上飞速传开。那支身着青色道袍、仅凭肉身之力便击溃金国精锐、全歼三百铁浮屠的神秘队伍,一夜之间,成了南北两方都为之震动的存在。而最先奔赴战场外围、悄悄窥探局势的,依旧是那三只修为低微、连自保都堪堪勉强的精怪。黄鼠狼精凭着天生的潜行匿踪之能,在前头引路,身形瘦小的它钻草越石,几乎不留下半分气息;梅花鹿精敛去周身灵气,踩着落叶轻步前行,温顺的模样即便被远远瞥见,也只会被当作寻常野鹿;癞蛤蟆精则缩起身子,趴在乱石泥洼之中,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笨拙的外表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三者一路小心翼翼,避开金军散落的岗哨与巡逻小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金兀术重整后的大营外围。他们伏在低矮的灌木丛里,支起耳朵细细聆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营中进出的金兵,将所见所闻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它们心中同样满是疑惑,全然不知晓那支悍不畏死的道袍军队究竟是何方神圣。只觉得对方实力强横,出手狠辣,专与金国为敌,绝非山野间的散修妖物。黄鼠狼精在心中暗自盘算,金国坐拥偌大的情报网络,眼线遍布中原,必定能查出这支神秘军队的根脚,它们只需在此静待消息,不必白白耗费功夫去探查,只需将金营中的动向一一记下,便是献给易枫的又一份厚礼。金军营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金兀术端坐主位,面色铁青,麾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惊扰。此前派出的斥候与谋士几经探查,虽未能揪出玄华教的根基所在,却也从民间散落的只言片语、前朝残卷的零星记载中,拼凑出了一个关键的名号——玄华教。“玄华教……”金兀术捏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查遍中原道门,从未有过这一号教派,偏偏能在玄华峰废墟之中蛰伏千年,出手便是绝杀,当真诡异至极!”他心中又惊又怒,既忌惮玄华教恐怖的战力,又恨其毁了自己南下的大计,可任凭金国情报网全力搜捕,这支神秘教派依旧如同鬼魅一般,打完便隐,不留半点踪迹,任凭金军如何搜寻,都找不到其主力所在。而与此同时,这则惊天消息,已然跨过宋金边境,传到了南宋的疆域之内。开封府中,年事已高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宗泽,正伏案处理军务,整顿开封防务,收拢抗金义军。当亲兵快步入内,将玄华峰一战、神秘教派大败金兀术、全歼铁浮屠的消息禀奏上来时,宗泽猛地一拍桌案,花白的胡须都微微颤动,眼中迸发出惊喜与振奋之光。“好!好!好!”宗泽连说三声好,难掩心中激动,“金兀术这厮横行中原,未尝一败,如今竟被一支神秘道门打得丢盔弃甲,实乃天助我大宋!”他立刻放下手中公务,下令麾下密探全力出动,务必查清这支玄华教的来历、人数、驻地与目的。在宗泽眼中,这支战力强横、一心抗金的力量,若是能为大宋所用,必定能成为抗击金国、收复中原的一大助力,他无论如何都要摸清对方的底细。远在临安的赵构,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前线传回的密报。御书房内,赵构捏着情报竹简,眉头紧锁,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忌惮。欣喜的是金国遭遇重创,南下之势受挫;忌惮的是中原大地上,竟突然冒出一支不受朝廷掌控、战力如此恐怖的武装,不知其究竟是敌是友。他当即召来朝中重臣,命枢密院与皇城司联手调查,务必要弄清楚玄华教的底细,是江湖宗门,还是民间义军,是心向大宋,还是另有图谋。若是能招安收为己用,便是天大的喜事;若是桀骜难驯,便要提早提防,绝不能养虎为患。一时间,南宋朝堂上下,皆将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玄华峰废墟,投向了那支名为玄华教的神秘军队。上至皇帝赵构,下至镇守开封的宗泽,无不全力探查,想要将这支横空出世的力量,纳入自己的视线与掌控之中。而这一切,伏在金营之外的三只小精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远在金龙山树屋静养的易枫尚不知晓;就连玄华教的弟子们,也依旧坚守在玄华峰废墟之中,不问南宋朝堂之意,不理金国围剿之危,心中只念着一件事——复我玄华,重振道统!千年遗脉,只为道存,不为宋金,只尊祖师。这场席卷南北的震动,才刚刚拉开序幕。金兀术追查玄华教多日无果,心中焦躁更甚,深知这般无头苍蝇般乱撞绝非长久之计。思虑再三,他再度下令,遣亲信使者携带重金厚礼,直奔龙虎山而去——中原道门根基最深者,莫过于此,若能得龙虎山高人指点,或许便能拨开迷雾,查清那玄华教的真正来历。许是天意使然,这一次,金国使者的运气竟是出奇的好。抵达龙虎山后,并未被寻常道童阻拦,也未曾遇上敷衍了事的执事,反倒在三清观后的炼丹崖下,遇见了那位隐居不出、早已不问世事的张奈何。 此人乃是龙虎山真正的隐世高人,年过百岁,道骨仙风,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眸子清澈如古井,看透世间沧桑变迁,是江湖与道门中公认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寻常便是龙虎山掌教亲至,也未必能轻易见他一面,此番却恰好被金国使者撞上。 使者说明来意,将玄华峰一战、神秘道袍人大败金军的始末一五一十道出,恭请张奈何推算来历。张奈何闭目捻诀,指尖掐动先天卦数,周身泛起淡淡的道韵,不过片刻,便缓缓睁开双眼,一声长叹,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与敬畏。“你们要找的这支势力,并非今世宗门,而是源自千古之前的古老道统遗脉。” 金国使者一愣,连忙躬身请教:“还请道长明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奈何望着远方云海,缓缓开口,道出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千年秘辛: “此教根源,名为玄华峰玄极门,开山祖师,名唤易枫。那是秦始皇一统六国之时,便已屹立世间的无上道门,论资历、论道行,远胜天下所有宗门。” “易枫此人,法力通天彻地,早已超脱凡俗桎梏。秦亡汉立、楚汉争霸,他曾现身护佑乱世百姓;西汉覆灭、光武中兴,刘秀能崛起定天下,亦有他暗中推波助澜。” “三国乱世、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中原生灵涂炭,玄极门大开山门,一口气收纳数万流离百姓,救民于水火,功德横贯古今。” “南北朝分裂,宋武帝刘裕曾受玄极门大恩;北齐北周争霸天下,皆与玄极门有过来往,北周皇帝更是对这宗门忌惮不已,不敢轻易招惹。” “如此传承千载的无上道门,不知为何,在隋朝时期突然覆灭,山门尽毁,弟子凋零。自那以后,玄极门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直至大唐盛世,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无人再记得。” “你们遇到的玄华教,正是当年玄华峰、玄极门幸存道士的徒子徒孙,是那古老道统,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脉。” 使者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拜谢,快马加鞭赶回金营,将张奈何所言一字不落地禀报给金兀术。 大帐之内,金兀术听完这段尘封千年的秘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玄华教不过是一群草莽道士组成的乌合之众,万万没有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恐怖的传承——那是贯穿了秦、汉、三国、晋、南北朝的无上道门,连帝王枭雄都要忌惮三分,祖师易枫更是通天彻地的人物。 这样一股势力,即便已经覆灭千年,残余弟子依旧能凭肉身之力全歼铁浮屠、大败他的精锐大军。 若是放任不管,待其彻底壮大,必定会成为他灭亡南宋、一统中原大计的心腹大患,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必除之而后快。 想到此处,金兀术眼中杀意暴涨,当即便要下令调集大军,围剿玄华峰废墟。 可就在此时,他又猛地想起使者转述的、张奈何最后说的一句话,硬生生将杀心压了下去。 张奈何曾言:玄华教弟子,不为复国,不为争霸,不为钱财权势,只为复道**——重振玄华峰,重建玄极门,延续祖师道统。** 金兀术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念头疯狂转动。 复道? 只是要重建自己的山门,恢复昔日的道统? 若是如此,那这股势力,并非没有拉拢的可能。 他们战力强横,千年传承,忠心不二,若是能以“助其复道”为条件,将其收入麾下,为金国所用,别说南宋不足为惧,便是整个天下,也尽在掌握! 如此恐怖的战力,若是能收纳,远比剿灭要划算万倍。 金兀术缓缓握紧拳头,脸上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 剿灭? 不必了。 既然他们只求复道,那大金,便可以答应他们这个条件。 一念至此,金兀术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不剿,反招。 以玄华峰、玄极门的重建为筹码,将这支千年遗脉,变成自己南下灭宋的最锋利的刀。 而此刻,隐匿在金营外草丛中的三只小精怪,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浑身瑟瑟发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原来…… 那位树屋中的大佬易枫,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人物。 原来那支神秘的道袍军队,正是他的徒子徒孙。 黄鼠狼精、梅花鹿精、癞蛤蟆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抱紧这位祖师的大腿, 果然是它们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4章 龙虎山至尊临世,一言喝退十万兵 金兀术既已打定主意要招安玄华教,一刻也不愿多等。他立刻从军中挑出一名能言善辩、曾出使过南宋的文官,又备下黄金千两、绸缎百匹,以及一道亲笔书写的招安书,许以高官厚禄,承诺只要玄华教肯归降大金,助他平定中原、攻灭南宋,便允其重立山门、重修玄华峰,甚至拨银拨款、赐地封疆,全力助他们“复道”。使者带着人马与厚礼,耀武扬威地再度前往玄华峰废墟,自以为凭此条件,对方必定受宠若惊、俯首称臣。不多时,使者一行便抵达了那片断壁残垣之间。蛛网密布,石像倾颓,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场厮杀的血腥气。玄华教弟子们一身青色道袍,或坐或立,沉默地守在废墟各处,人人胸口、手腕处,那枚湛蓝色的眼形纹身若隐若现,眼神冷硬如铁,不见半分谄媚。金国使者清了清嗓子,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展开金兀术的招安书,朗声宣读:“大金元帅金兀术有令:尔等玄华教道士,既无家国,又无靠山,只需归顺我大金,为朝廷效力,元帅便许你们重立玄华峰、重建玄极门,助你们复道——此等天大机缘,还不速速接令谢恩!”话音一落,废墟之中一片死寂。下一刻,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从人群前方缓缓响起:“你刚才说什么?”说话的是玄华教当代教主,须发半白,面容肃穆,周身气息沉稳如岳。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金国使者,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彻骨的轻蔑。使者以为对方是被吓住了,更加得意,扬声道:“我家元帅爱惜你们是千年道统,人才难得,才给你们一条活路。归降大金,助我大金平定天下,你们要复道,元帅便给你们复道!”教主听完,忽然仰天一声冷笑。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千年的悲愤与孤傲,回荡在断壁残垣之间。 “复道?”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直视金国使者,一字一顿,字字如雷:“我玄华弟子的道,是祖师易枫传下的道!我玄极门的山门,是祖师亲立的山门!我等千年蛰伏,浴血奋战,只为复我祖师之道,不是求你们大金施舍!” 使者脸色一僵:“你、你们可知违抗大金的下场?”“下场?”教主猛地一声大喝,震得四周尘土飞扬:“隋朝之时,天庭亲至,我玄极门上下宁死不降!千年来,乱世浮沉,帝王更迭,我等从未向谁屈膝!你区区金国,也配谈招安?也配谈助我复道?”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众玄华教弟子同时踏前一步,周身筋骨齐鸣,那是易枫传下的强身铁骨之术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人人目露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我等祖师,是易枫!”“我等宗旨,是复道!”“驱除金人,斩妖除魔,扫清鬼祟,复我玄华!”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玄华峰。金国使者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颤声道:“你、你们敢违抗大金军令?不怕大军踏平此地吗?” 教主眼神一冷,不再多言。他直接抬手,凌空一抓。没有法术,没有神通,仅凭肉身巨力,便一把将那使者胸前的招安书夺过,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纸屑漫天飞舞。 “金狗,听清楚。”教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路,不通。尔等,不配。再敢踏入玄华峰一步——”他猛地一挥手。两旁弟子同时上前,拳风呼啸,力大如牛,对着金国使团便是一顿狠揍。没有杀招,却拳拳到肉,专打脸面、打尊严。金国使者与随从们被打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黄金绸缎散落一地,狼狈不堪地被直接扔出了玄华峰地界。“滚!”一声怒喝,震得这群金人魂飞魄散。使者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一路狂奔逃回金营,一见金兀术便“噗通”跪倒,痛哭流涕地禀报:“元帅!大败啊!那玄华教疯了!非但不肯招安,还、还把小人一顿毒打,招安书也撕了!” 金兀术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杯跳起,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双目赤红,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玄华教!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帅原本想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你们一心求死——”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那就,全部剿灭,鸡犬不留!”而这一幕,远处乱石堆后,三只小精怪看得目瞪口呆。黄鼠狼精咽了口唾沫,小声喃喃:“祖师的徒子徒孙……也太硬气了吧……连金国招安都敢直接打脸……” 梅花鹿精轻轻点头,满眼敬畏。癞蛤蟆精缩了缩身子,只觉得自己投奔易枫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它们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玄华教与金国的死仇,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转圜余地。金国使者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滚回金营的消息,如同烈火般烧炸了整座金军大营。金兀术拍案而起,甲胄铿锵作响,怒发冲冠,周身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当即拔出战刀,劈碎案角,厉声下令全军集结,欲亲率两万精锐、五百铁浮屠,踏平玄华峰废墟,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玄华教弟子斩尽杀绝,以泄心头之恨。铁蹄轰鸣,旌旗猎猎,金军大队人马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向玄华峰,杀气冲天,尘土遮天蔽日。一旦这支虎狼之师冲入废墟,必定刀斧乱砍、箭矢如雨,别说玄华教弟子难以抵挡,就连后山那道镇压不死尸妖邪的千年封印,也必将在战乱之中被彻底摧毁。 就在金军前锋即将踏入玄华峰地界的刹那——天地间忽然清风骤起,一股浩瀚如沧海、威严如神山的道韵,凭空降临,压得全军战马齐齐屈膝嘶鸣,士兵们心口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半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踏云而来,衣袂飘飘,须发如雪,面容古朴,双目开阖间有日月流转,正是从龙虎山瞬息而至的张奈何。他一落地,天地皆静。金兀术勒马横刀,厉声喝问:“何方妖人,敢拦我大金大军?”张奈何负手而立,目光淡漠扫过全军,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至尊威严:“吾乃龙虎山当代最高执掌者,张奈何。亦是龙虎山开派祖师——张道陵真人嫡传徒孙。守天下道门秩序,护世间苍生安危。”一语落下,金兀术脸色骤变,全军哗然!龙虎山天师道,乃是天下道门之首,开派祖师张道陵更是传说中成仙作祖的人物,其嫡传徒孙、龙虎山最高统治者,这等身份,足以让南北帝王都躬身相待!金兀术强压心头震惊,沉声道:“道长乃是世外高人,何必插手我大金与玄华教的私仇?此教狂妄无礼,阻我大军,本帅今日必灭之!” 张奈何抬眼,望向玄华峰深处后山的方向,眼神微微一沉:“灭之?你可知此山底下,镇压着何物?”他缓步上前,道音浩荡,传遍四野:“玄华峰后山,是秦始皇炼不死尸所生的绝世妖邪,由易枫祖师亲手以无上道法封印,千年未动。你若挥军入山,刀兵乱起,土石崩飞,一旦震碎封印,妖邪出世,尸祸蔓延,别说你这两万金兵,整个中原、江南、塞北,都将化为人间炼狱!” 金兀术心头一震,却仍不肯罢休:“道长危言耸听!本帅不信什么封印妖邪!”“不信?”张奈何轻轻抬手,指尖微拂,没有半分杀气,却有一股至强至圣的道门真力轰然扩散。前方百米之内,地面轰然裂开一道深沟,坚硬岩石如豆腐般碎裂,却不伤一兵一卒,只以绝对力量,硬生生拦住了金军前进之路。 “吾与易枫祖师曾并肩作战,共斩黑龙,深知他当年手段。此封印,是天下苍生一线生机。玄华教守山,亦是守封印。今日有我在——玄华峰,不可动;后山封印,不可碰;玄华弟子,不可杀!” 声音如天雷炸响,震得金兀术耳膜嗡嗡作响,全军士兵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握兵器的力气都没有。张奈何目光如炬,直视金兀术:“你要灭宋夺天下,我不管。但你若敢动玄华峰半步,我龙虎山三千道众,必倾巢而出,与你不死不休。”至高道统的威压,天下道门的威慑,再加上封印破碎的恐怖后果,终于压垮了金兀术最后的倔强。 他看着眼前白衣如雪、半步不退的张奈何,再看身后士气尽丧的大军,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他清楚,眼前这位张奈何,是张道陵嫡传徒孙,龙虎山真正的至尊,修为深不可测,绝非他能抗衡。 僵持片刻,金兀术狠狠一甩衣袖,怒喝一声:“撤兵!” 两万金军如蒙大赦,狼狈调转方向,灰溜溜地退离玄华峰地界,再不敢有半分觊觎。 尘埃落定,张奈何望着玄华峰废墟中那群神色肃穆的玄华教弟子,轻轻一叹,拱手一礼:“易枫祖师道统,幸得你们守护。后山封印,万不可大意。” 言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天际,来去无踪,只留满地道韵。而这全程,三只缩在乱石堆后的小精怪早已看呆,浑身瑟瑟发抖。黄鼠狼精喃喃自语:“张道陵的徒孙……龙虎山的老大……连这种级别的老怪物,都要给祖师面子……祖师他……到底有多恐怖啊……”梅花鹿精与癞蛤蟆精齐齐点头,心中对易枫的敬畏,早已深深刻入骨髓。玄华峰上,玄华教教主望着张奈何离去的方向,缓缓躬身。千年传承,无人问津,今日,终有故人,记得他们的祖师,记得这座山,记得那道封印。复我玄华,重振道统。这八个字,在风中,更加坚定。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5章 釜中余饺,寒夜温心 金国上京会宁府外的深山之中,无形禁制牢牢束缚,易枫身形被困于此,半步不得踏出这片山林。林间简陋的屋舍内,炉火正暖,沸水轻响。庆福帝姬赵金姑、华福帝姬赵赛月、令福帝姬赵金印、和福帝姬赵金珠、纯福帝姬赵金铃五位帝姬静立一旁,崔贵妃、柔嘉、朱琏、赵金罗、赵福金、曹才人、小王婕妤王氏各自忙碌,李若水的女儿安静坐在凳上。众人围坐桌前,桌上摆着刚煮好的热饺,香气漫在屋内,却无人高声言语,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易枫于屋中正中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凝神打坐,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稳步运转气息恢复伤势。他神色平静,不闻外物,仿佛周遭一切烟火气息都与他无关,整个人沉浸在自身的道韵之内,不言不动。屋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碗筷轻碰声,以及炉火噼啪之响。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不打扰易枫疗伤。一餐热饺,一室静默,一方被禁制困住的深山,便是此刻全部光景。会宁府外的深山树屋,炭火在泥炉中噼啪轻响,将一室寒意烘得绵软。粗陶大釜里,白胖的饺子浮在沸汤上,泛着温润的油光,香气裹着暖意,漫过每一张历经劫难的脸庞。易枫立在釜边,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如雪白发垂落肩头,蓝眸沉静地望着釜中余下的满满饺子,指尖握着木勺,力道沉稳而温和。他先俯身,抬手稳稳捞起饺子,一一盛进朱琏与赵福金面前的粗瓷碗中。朱琏端坐案前,素衣整洁,眉眼间褪去了亡国皇后的凄苦,只剩安稳沉静,望着易枫的目光里,藏着历经生死后的依赖与温柔。赵福金坐在一侧,垂着眸,可当她抬眼瞥见易枫提锅执勺、俯身分食的模样时,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浅淡的绯色。这一幕,与当年汴梁城外的光景骤然重叠。那时还是靖康之变前,汴梁城繁华依旧,宫墙之内粉饰太平,宫墙之外却是流民遍野、饿殍载道。也是这样一个身影,白衣白发,立于寒风中的粥棚下,一手提粥桶,一手持长勺,将温热的米粥一碗碗递到面黄肌瘦的百姓手中,无分贵贱,不求回报,眼神里是不染尘俗的慈悲,动作里是倾尽所有的温柔。那时她是深宫中娇养的茂德帝姬,偷偷溜出宫,第一次看见人间疾苦,也第一次看见这样一个如谪仙般的人,将一碗热粥递到她面前,温声说“人人有份,过来暖暖身子”。那时的他,是乱世里的微光;此刻的他,是绝境中的依靠。同样的提锅执勺,同样的温和从容,同样是将温热的食物分给苦难之人,只是彼时施粥救流民,此刻分饺护眷属。赵福金的心尖猛地一颤,少女心事与乱世感恩交织在一起,羞赧与动容翻涌,让她再也不敢直视易枫的眼眸,只能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易枫未曾察觉赵福金的异样,分完朱琏与赵福金的饺子,目光自然转向身旁站着的几名宫女与丫鬟。这些女子皆是北宋后宫的旧人,国破后随帝后北迁,历经金人的欺凌与折辱,早已被苦难磨去了往日的灵动,只剩怯懦与卑微。在大宋后宫的规矩里,尊卑有序,上下有别,主子用餐,奴婢只能侍立一旁,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与主子同食,更别说让易枫这般身份尊贵、神通广大的恩人亲自为她们盛饺。易枫提着锅,拿着勺,自然地将釜中饺子捞起,稳稳放进几名宫女丫鬟面前的空碗里。木勺触碰瓷碗,发出轻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树屋里格外清晰。可这一举动,却让几名宫女丫鬟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足无措,一个个低着头,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碗里的饺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她们却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别说动筷食用,连抬头看一眼易枫都不敢,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受宠若惊到了极致,竟硬生生僵在原地,不敢下箸。易枫捞饺子的动作一顿,蓝眸中泛起几分疑惑,看着几名噤若寒蝉的女子,轻声开口,语气平和无半分架子:“你们几个怎么了?饺子刚出锅,正是温热,为何不吃?”他历经万古岁月,见惯了苍生疾苦,心中从无尊卑贵贱之分,在他眼里,这些历经劫难的女子,皆是需要庇护的人,分一碗饺子,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却不知这一举动,让这些自幼被宫廷礼教束缚、被苦难吓破了胆的女子,如此惶恐。一旁的朱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轻叹一声,眼中泛起怜惜与酸涩。她起身缓步走到易枫身边,素手轻轻拂过衣袖,神色端庄沉静,开口时声音温和,却带着皇后的沉稳,一字一句,将这些女子的心思与处境,缓缓道来,句句贴合历史里后宫女子的卑微与苦难:“易枫,你有所不知。她们皆是宫中旧人,自幼在后宫长大,深谙尊卑礼教,主仆之分刻入骨髓。昔日在大宋宫中,主子用膳,奴婢只能躬身侍立,连直视碗筷都属逾矩,更不敢与主子同食,更别说劳烦道长亲自为她们盛食。”“国破之后,她们随我等北迁,一路受尽金人的欺凌与折辱,性命如草芥,整日提心吊胆,早已被苦难磨去了心气,只剩怯懦。如今得道长庇护,能有一口热饭、一间暖屋,已是天大的恩赐,怎敢再接受道长亲自盛饺的礼遇?在她们心中,这是逾越了规矩,是担不起的恩德,故而惶恐不安,不敢动筷。”朱琏的声音轻柔,却字字真切,道出了这些宫女丫鬟的苦楚。她们生于深宫,长于礼教,乱世之中沦为浮萍,连活着都成了奢望,一点点超出本分的善待,都让她们觉得惶恐,觉得不配。说罢,朱琏转头看向几名宫女丫鬟,目光温和,带着身为皇后的体恤与安抚:“你们不必害怕,也不必恪守那些旧规矩。如今国破家亡,我们皆是落难之人,早已无主仆之分。易枫心怀慈悲,待人人平等,他为你们盛饺,是真心待你们,你们安心吃下便是,不必拘束,更不必惶恐。”几名宫女丫鬟听着朱琏的话,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不敢抬头。她们低着头,泪水滴落在衣襟上,心中满是感动与酸涩。在这乱世之中,在受尽欺凌之后,竟有人待她们如此平等,如此温柔,让她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也是活生生的人,而非任人驱使的奴婢。易枫听着朱琏的解释,蓝眸中泛起了然,随即温和一笑,语气愈发轻柔:“原是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他提着锅,将釜中余下的饺子尽数分给屋中众人,无论是帝姬妃嫔,还是宫女丫鬟,皆是满满一碗,“如今乱世,能聚在一起便是缘分,无分主仆,无分贵贱,大家吃饱穿暖,安稳度日便好。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快趁热吃吧。”炭火依旧温暖,饺子香气弥漫,树屋之中,那一碗碗温热的饺子,不仅暖了肠胃,更暖了一颗颗历经苦难的心。朱琏望着易枫温和的侧脸,眼中满是动容;赵福金抬眸偷瞥,脸颊依旧泛红,心中的情愫愈发深沉;几名宫女丫鬟终于敢微微抬头,捧着碗,颤抖着拿起筷子,将饺子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滑落。易枫说着,将最后一勺饺子盛进靠门的小丫鬟碗中,木勺在粗瓷碗沿轻轻一刮,抖落最后一滴热汤,才将锅稳稳放在泥炉旁的垫石上。他直起身,拂了拂素白长衫上沾染的些许蒸汽,转身面向依旧垂首、指尖攥着筷子微微发颤的宫女与丫鬟们。蓝眸扫过一张张满是泪痕、却已渐渐褪去极致惶恐的脸庞,他放缓了语调,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炭火噼啪的树屋里格外清晰。“你们记住,”易枫的目光一一落在每个人身上,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平等的温和,“我不是什么大将军,手中无兵符,不掌三军权;也不是当官的文人,不识朝堂机锋,不谋功名利禄。”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拂过肩头垂落的白发,笑意浅淡却真切:“更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或是坐拥江山的皇帝。我生无皇亲国戚之缘,长无锦衣玉食之福,从始至终,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 这话一出,几名宫女丫鬟猛地一怔,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在她们的认知里,能号令亡灵、震慑金人、从地狱般的会宁府将她们尽数救出的人,定是仙神一般的人物,或是权倾天下的贵胄,何曾想过,这样的人会自称“普普通通的道士”? 崔贵妃抱着女儿,也停下了喂饺子的动作,望向易枫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思。赵福金更是忘了羞怯,抬着泛红的脸颊,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道士的本分,不过是修身、济世、渡人。”易枫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千百年践行的笃定,“我学道于方寸,修行于玄华,走了万古岁月,见惯了王朝更迭,看遍了苍生疾苦,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势与尊荣,不过是让受苦之人得一口热饭,让流离之人有一处安身,让受辱之人能挺直腰杆罢了。”他走到最前头那名年长的宫女面前,她曾是朱琏身边的掌事宫女,名唤锦儿,国破后为护皇后,被金人打断了一条胳膊,至今左臂还微微蜷曲着。易枫看着她碗中只咬了一小口的饺子,轻声道:“锦儿,你左臂不便,我帮你把饺子夹碎些,可好?”锦儿浑身一颤,连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易枫轻轻按住了肩膀。他接过锦儿手中的筷子,动作娴熟地将碗里的饺子夹成小块,又稳稳地将碗放回她面前,顺手递过一旁的醋碟:“沾点醋,更开胃。”锦儿望着碗里被细心夹碎的饺子,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哽咽着,却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易枫深深福了福身,声音沙哑却清晰:“谢……谢道长。”这一声“道长”,不再是带着敬畏的惶恐,而是带着真心的敬重。易枫微微颔首,又转向那个最小的丫鬟,她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留着被金人鞭打留下的浅淡疤痕,方才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碗里的饺子一口未动。易枫蹲下身,与她平视,蓝眸里的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 “我知道你怕,”易枫轻声道,“怕这温暖是假的,怕转眼又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但你看,”他指了指泥炉里跳动的炭火,又指了指屋中相依的众人,“炭火是真的,饺子是热的,我们都在这里,这就是真的。”小丫鬟望着他澄澈的蓝眸,终于点了点头,颤抖着拿起筷子,咬了一小口饺子,温热的馅料在口中化开,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着饺子,像是要把这久违的温暖,尽数吞进肚子里。其余几名宫女丫鬟见状,也终于放下了所有顾虑,不再拘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有人吃得急,噎得直咳嗽,身旁的人便连忙递上热水;有人想起了往日的苦难,边吃边哭,却也有人笑着安慰,树屋里渐渐响起了碗筷碰撞的轻响,夹杂着细碎的啜泣与低低的笑语,竟有了几分家的暖意。朱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走到易枫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道:“你这一番话,怕是比千言万语的安抚,都管用。”易枫侧头看她,蓝眸里映着炭火的微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她们受的苦够多了,不必再让她们活在尊卑的枷锁里。我是道士,渡人渡心,本就是分内之事。”赵福金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饺子,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脸颊依旧泛红,心里却暖洋洋的。她想起汴梁城外的那碗热粥,想起如今树屋里的这碗饺子,忽然明白,眼前这个自称“普通道士”的人,或许才是这乱世之中,最不普通的光。泥炉里的炭火依旧旺盛,将树屋烘得暖意融融。一碗碗饺子下肚,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渐渐抚平了众人心中的创伤。那些曾经被礼教束缚、被苦难碾压的灵魂,在这个寒夜,因一个道士的一碗饺子、一番话语,终于重新感受到了作为人的尊严与温暖。易枫望着满室安稳,轻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前路依旧有无数凶险,天庭的围剿、金人的追杀、阵法的桎梏,都在等着他。但此刻,看着这些人安稳的模样,看着朱琏温柔的笑颜,看着孩子们渐渐舒展的眉眼,他忽然觉得,无论前路多难,这一切,都值得。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6章 上京惊遇,铁拳镇金虏 炭火余温未散,树屋内的饺子香气仍在空气中淡淡萦绕,方才众人心中的惶恐与酸涩,已被一碗热食与几句温言抚平了大半。赵金珠、赵金印、赵赛月、赵金姑、赵金铃几位年幼的帝姬,怯生生地依偎在崔贵妃身侧,方才捧着小碗吃饺子时,一个个小口慢咽,连汤汁都舍不得浪费。这些生于皇家、长于深宫的孩子,国破之后便再未碰过笔墨纸砚,连安稳端坐半日都成了奢望,眼中只剩流离失所的怯懦。易枫缓步走到屋中开阔处,目光轻轻落在这群面黄肌瘦、却依旧藏着几分灵气的孩子身上,眼底泛起温和的怜惜。他转过身,目光径直望向立在角落、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执拗与僵硬的李若水。李若水一身儒衫虽已陈旧,却依旧挺括,腰背绷得笔直,方才朱琏那番话虽击碎了他死守的礼法执念,可他骨子里文人的气节与风骨,却未曾减半分。见易枫看来,他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复杂,却不再如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易枫声音平静沉稳,不挟半分威严,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恳切,开口道:“李若水,你出身文人,饱读诗书,通晓礼义,胸中装的是圣贤道理,笔下写的是家国文章。”他抬手指向身侧那几个缩在一起、满眼茫然的孩子,语气微微放软:“你也看见了,这些孩子,皆是国破之后流离失所、受尽磨难的稚子。他们本该在宫中读书习字、明辨是非,如今却连安稳度日都难。”“往后,教育他们读书写字、启蒙知礼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一语落下,李若水猛地一怔,眼中满是错愕。他本以为,易枫要么会厌弃他屡次阻拦、出言不逊,要么会将他搁置一旁,从未想过,对方竟会将这般重要的托付交到自己手上——教大宋帝姬蒙学读书,这是关乎文脉延续、稚子成长的大事。易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推辞,便继续说道:“你不必顾虑过往争执,也无需心存芥蒂。乱世之中,能教孩子读书明理、守住心中正道,比死守空洞礼法、争论皇家体面,更有意义。” “至于笔墨、纸张、毛笔、书本……一应物什,全都交给贫道便是。”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在这乱世之中千金难求的文房书籍,只是随手可得的柴米油盐。李若水身躯一震,望着易枫那双澄澈无波、唯有悲悯与坦荡的蓝眸,心中百感交集。先前的愤怒、执拗、不甘与坚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愧意与动容。他一生以文为骨,以教为任,国破之后,连自身都险些难保,更别提传道授业。如今,眼前这人不仅救下了大宋最后的血脉,还愿倾尽物力,让孩子们重归书香。 李若水缓缓垂下高傲的头颅,对着易枫郑重躬身一礼,这一拜,不再是君臣之礼,而是文人之间的相知相托,是对济世之人的敬重。 “易枫道长……”他声音微微发颤,压抑住眼底的潮热,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李某……遵命。”“只要李某一息尚存,必竭尽所能,教这些孩子读书写字,明事理、知善恶、守本心,绝不辜负道长所托,绝不辜负大宋文脉。” 一旁的朱琏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国虽破,可文脉未断;家虽亡,可稚子可教。李若水终于放下了执念,找到了比死守礼法更重要的使命。 几名宫女丫鬟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崔贵妃抱紧怀中的孩子,低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赵福金望着易枫的背影,脸颊微热,心中那份敬仰与暖意,愈发深重。易枫微微抬手,示意李若水起身,语气依旧平和:“不必多礼。乱世之中,能让孩子有书读、有字识,心中有光,便不算彻底沉沦。明日起,你便在此处开蒙,桌椅简陋,便暂且将就,文房书籍,贫道今夜便会备齐。” 说罢,他目光扫过一群睁着圆溜溜眼睛、似懂非懂望着这里的小帝姬,唇角微扬,添了一句温和:“往后有先生教你们读书,不必再整日惶恐不安,好好学,好好长。”几个孩子似是听懂了,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原本黯淡的眼眸里,竟悄悄亮起了一丝微光。树屋之内,炭火轻响,书香未起,心意已至。一碗热饺暖身,一卷诗书暖心,这乱世深山之中,终于有了安稳的希望,与绵延的文脉微光。树屋之外,天色渐晚,暮色漫过山腰。易枫刚吩咐完李若水蒙学之事,转身便走出屋外。山风微寒,却吹不散林间那一片肃整之气——数万亡灵将士早已在空地上列阵待命,甲胄残破,却身姿笔直如松,空洞的眼窝里幽绿鬼火静静燃烧,无一人喧哗,无一人乱动。他们曾是横扫沙场的百战精兵,如今虽成魂体,却依旧军令如山。易枫目光扫过众亡灵,声音平静却清晰入耳:“稚子要读书,需桌椅安稳。今夜伐枯木、修梁柱,打造书案坐椅,不得惊扰山中生灵,不得滥伐活木。”“遵统帅令!”数万亡灵齐声低喝,声震山林。下一刻,魂影闪动,那些曾执戈冲锋的将士,此刻纷纷拾起斧凿、锯刃,专挑山间枯木动手。木屑簌簌落下,木料在亡灵手中规整切割,不过片刻,林间便响起整齐的伐木与凿木之声,却无半分混乱。亡灵之力无声无息,木料搬运、打磨、拼接,井然有序,书案、座椅的雏形,正一点点在空地上成型。安排妥当,易枫回头望了一眼树屋方向,眼底微暖。孩子要有书读,便得有案可书;要有字可写,便得有笔墨纸张。这深山之中,物资匮乏,纸笔书籍皆是千金难求。他先前虽对李若水说“一应物什交给贫道”,可东西不会凭空而来,需亲自去取。最近的城池,便是金人所占的边城。易枫抬手轻挥,示意亡灵将领继续督造,不必跟随。他白衣一振,霜色发丝在晚风里轻扬,冰蓝眼眸望向北方金国城池的方向,夜色在他眼底沉静如潭。 “你们在此督造桌椅,待蒙学之地规整完毕,再行待命。”“是!” 吩咐完毕,易枫不再多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便如一缕轻烟,掠向山林之外。他要去一趟金国城池。取纸笔,购墨砚,为那几个在乱世中失了家国的小帝姬,带回一砚书香,一缕文脉微光。 只是此刻,他尚未动身出城多远,前路茫茫,边城风雨欲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京会宁府的街道粗糙而宽阔,两侧皆是金人风格的土屋木楼,往来行人多披裘带刀,一股粗蛮剽悍的气息扑面而来。易枫白衣胜雪,霜色长发束在脑后,孤身行走在满是胡人的街道上,气质清冷如遗世孤峰,一眼便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此行目的简单——寻一家书店文铺,购置纸笔墨砚,带回山中供几位小帝姬启蒙读书。 可刚行至街口转角,一阵刺耳的嬉笑与呵斥声,便撞入耳中。 三道由金人亲兵簇拥的身影,正策马缓行,马鞍旁各拴着一道纤细孱弱的女子身影,衣衫单薄,面色苍白,垂着头不敢言语,如同被拴住的牲畜,任由金人肆意拖拽、调笑。 易枫目光淡淡扫过,脚步却骤然一顿。 为首那名锦衣金冠、满脸倨傲的青年,正是国相完颜宗翰长子——珍珠大王完颜设也马。 他身侧,一名女子被他死死攥着手腕,容颜秀美,眉眼间竟与赵福金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未脱的稚气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赵富金。 洵德帝姬,茂德帝姬赵福金的亲妹妹。 她早已被金太宗下诏,正式赐给完颜设也马为妾,日夜受辱,不得解脱。 而在完颜设也马身侧,还有两人。 一人是金太宗长子、宋王完颜宗磐,手中牵着的,是早已被他占有的嘉德帝姬赵玉盘。 另一人则是鲁王完颜昌(挞懒),臂弯里揽着的,是荣德帝姬赵金奴。 三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宋帝姬,如今沦为金国王爷的玩物,被牵在大街上肆意炫耀,与其说是随行,不如说是当众羞辱南宋朝廷、践踏大宋尊严。 周围金人指指点点,哄笑不断,言语间尽是轻贱与鄙夷。 赵富金垂着头,泪水无声滚落,却不敢哭出声。她想起远在深山、生死不知的姐姐赵福金,想起昔日汴梁宫中的岁月,心如刀割,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屈辱到极致的一刻。 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了路中央。 易枫动了。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完颜设也马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腹部猛地一沉——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易枫凝聚了灵力却未尽全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 完颜设也马眼睛猛地暴突,口中腥甜狂涌,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的沙袋,瞬间弯成了虾米,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易枫一击得手,身形未停,右脚如铁鞭般横扫而出,直踹向一旁脸色剧变的完颜宗磐。 完颜宗磐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那股巨力直接掀得腾空而起,重重砸在街边土墙上,尘土四溅。 最后一侧的完颜昌怒喝一声,拔刀便要劈来,可易枫身形已然欺近,手腕一扣、一拧、一送—— 干净利落的破肩摔! “咚——!!” 重达两百余斤的鲁王挞懒,被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街道上,骨骼剧痛,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不过瞬息之间。 金国三位权倾上京的大王,一伤、一飞、一昏,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周围亲兵哗然,齐齐拔刀出鞘,寒光闪烁,朝着易枫疯狂砍来:“大胆狂徒!敢伤王爷!找死!” 刀锋凌厉,直劈易枫头顶。 易枫面色冷冽如冰,目光扫过刀光,只抬起右手两根手指。 “叮——” 轻响过后,锋利的战刀,被他轻飘飘夹在指尖。 亲兵用尽全身力气下压,却纹丝不动。 易枫指尖微微一用力。 咔嚓——!! 精铁铸就的刀身,应声断裂。 他看也不看,手腕轻抖,半截断刃如同飞镖一般,被他随手甩了出去。 “咻!” 断刃破空,精准钉入一旁木柱,入木三分,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 所有金人亲兵僵在原地,吓得浑身发抖,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易枫缓缓收回手,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人群中那个浑身颤抖、泪眼婆娑的身影上。 那是赵富金。 赵福金的亲妹妹。 他看着她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屈辱与绝望,周身的寒气,一寸寸沉了下去。 上京街头,风停声寂。 白衣男子负手而立,脚下躺着三位昏死重伤的金国王爷,身后是吓得魂飞魄散的金兵,身前,是三位重获片刻喘息、却依旧瑟瑟发抖的大宋帝姬。 易枫望着赵富金,声音平静,却带着能击穿所有恐惧的力量: “别怕。 我是易枫。 你姐姐赵福金,还活着。”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7章 金廷震怒,奇耻大辱 会宁府的青石大街上,方才那几声剧烈的拳脚碰撞与金铁断裂之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闹市之中,瞬间刺破了北国都城平日里的蛮横喧嚣。沿街的金人百姓吓得纷纷抱头逃窜,街边摊铺被慌乱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瓜果酒坛滚落一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巡逻的金国甲士便闻声汹涌而来,铁甲铿锵,马蹄轰鸣,密密麻麻的金人士卒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弯刀出鞘的冷光连成一片,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甲胄森然,杀气腾腾,数以百计的金兵层层叠叠列阵,弯弓搭箭,刀锋直指街心那道白衣孑然的身影。易枫负手立于原地,霜白长发在北国的寒风中微微拂动,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他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冰蓝色的眼眸淡漠如万古寒潭,没有半分慌乱,更无半分退意。地上,完颜设也马捂着剧痛的腹部,艰难地直起身子,一张骄横的脸因痛苦与暴怒涨得通红,他指着易枫,破口大骂,女真语与汉话混杂在一起,粗鄙不堪:“该死的宋人!你竟敢在大金国都动手打我?我乃珍珠大王,国相完颜宗翰长子!你这卑贱的南人,简直是活腻了!”一旁,完颜宗磐从尘土中爬起,肩骨处传来阵阵剧痛,看向易枫的目光如同淬了毒,厉声嘶吼:“敢伤我金国王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鲁王完颜昌也狼狈起身,额角磕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更是凶相毕露,咬牙切齿:“把他乱刀分尸!挫骨扬灰!我要让所有宋人都知道,冒犯我大金权贵的下场!”三人怒不可遏,全然忘了方才被一瞬击溃的狼狈,只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白衣道士重创,是奇耻大辱,恨不得将易枫生吞活剥。易枫淡漠的目光扫过三人,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响彻整条大街:“我是汉人,大汉的汉,不是你们口中卑贱的宋人。” 一句话,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跨越千年的凛然风骨,让周遭喧嚣都为之一滞。完颜宗磐气得目眦欲裂,猛地挥手,对着围拢而来的金军厉声下令:“不必留手!给我宰了这个臭道士!杀!”“杀——!!”数百名金国精兵齐声嘶吼,声浪震天,高举着锋利的弯刀,如同黑压压的潮水一般,朝着易枫疯狂扑杀而来。刀锋映着日光,寒芒刺骨,气势汹汹,似要将这道单薄的白衣身影彻底吞噬。赵富金、赵玉盘、赵金奴三位大宋帝姬站在易枫身后,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浑身瑟瑟发抖。她们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金兵冲杀而来,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今日必死无疑,连闭眼等死的绝望都涌上心头。可就在金兵即将冲到近前的刹那——易枫那双素来平静的冰蓝色眼瞳,骤然发生异变!两颗冰蓝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极速旋转起来,如同两汪被狂风搅动的寒潭,蓝光流转间,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与威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是足以操控阴魂、撼动神智的无上力量。 “释魂之术!”易枫猛地怒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至极的灵魂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排的数十名金国精兵。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嘶吼着冲杀的金兵,动作骤然僵在原地,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识,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傀儡。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这些被控制的金兵,猛地转过身,高举着手中的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身后的同伴狠狠砍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鲜血飞溅,惨叫冲天。前排金兵自相残杀,后排的金兵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阵型彻底崩溃,哭喊、怒骂、痛嚎交织在一起,原本森严的军阵,顷刻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厮杀场。 完颜设也马、完颜宗磐、完颜昌三位金国王爷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三人齐齐后退一步,失声尖叫:“妖术!这是妖术!南人妖道,竟敢使用邪术!”他们一生征战沙场,见过千军万马,见过刀光剑影,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怖的手段,只是一眼一声,便能让精兵反戈,自相残杀,这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易枫却懒得再看这群乱作一团的蝼蚁一眼,他缓缓收回释魂之术,冰蓝色的眼眸恢复平静,转身看向身后早已彻底傻掉、呆立在原地的三位帝姬。为首的赵富金,是赵福金的亲妹妹,此刻瞪大了双眼,小嘴微张,满眼都是震撼与不敢置信,方才的恐惧早已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冲散,只剩下满心的茫然。赵玉盘与赵金奴也浑身僵硬,如同被钉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清瘦的白衣道士,竟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力量。易枫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对着三人开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身后乱成一锅粥、气急败坏却又不敢上前的金人权贵与士卒,迈步向前,周身无形的力量轻轻一引,护着三位瑟瑟发抖却又不敢违抗的大宋帝姬,朝着大街另一端缓步走去。身后,金兵自相残杀的惨叫依旧不绝于耳,完颜设也马三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枫带着三位帝姬从容离去,无一人敢再上前阻拦。堂堂大金国都,闹市之中,三位权倾朝野的王爷,竟被一个汉人白衣道士,以一己之力,搅得天翻地覆,从容来去。这一日,上京会宁府的闹市之上。一个让大金权贵颜面尽失,让大宋帝姬重燃生机的汉人。上京皇宫大殿之内,鎏金铜炉内燃着的兽炭早已失了温度,殿中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完颜设也马、完颜宗磐、完颜昌三人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地匍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额头死死抵住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在闹市之中被那白衣汉人顷刻击溃、眼睁睁看着三位大宋帝姬被从容带走的狼狈与屈辱,此刻在金太宗的盛怒之下,被无限放大。珍珠大王完颜设也马腹部依旧阵阵绞痛,完颜宗磐肩骨挫伤未愈,鲁王完颜昌额角的血迹尚未干涸,三人浑身颤抖,昔日在北国朝堂呼风唤雨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惶恐与惊惧。御座之上,金太宗吴乞买虎目圆睁,虬须倒竖,周身散发出的滔天怒意几乎要将整座大殿焚毁。他猛地一拍御案,厚重的檀木案几轰然震响,杯盏滚落摔碎,刺耳的碎裂声刺破死寂。“废物!一群废物!”金太宗怒声咆哮,声震殿宇,字字如惊雷炸响,吓得殿中文武百官尽数跪倒,噤若寒蝉。“朕当年亲率铁骑,灭大辽、破北宋,擒辽帝、俘宋君,何等威风!何等气魄!北地诸国,谁敢不服?天下苍生,谁不畏惧我大金铁骑?!” 他越说越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阶下瑟瑟发抖的三位王爷,指尖都在颤抖:“可你们看看!看看你们自己!朕的王公贵胄,朕的百战将领,竟在我大金国都、上京闹市之中,被一个孤身汉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三个弱女子都看不住,简直丢尽了我大金的脸面!”金太宗胸中怒火翻涌,一桩桩旧恨新仇齐齐涌上心头,语气愈发冰冷刺骨:“先有那白衣汉人,潜入大营,硬生生将茂德帝姬赵福金从你们眼皮底下救走!” “再后来,北宋仁怀皇后朱琏,也被他悄无声息劫走,藏得无影无踪!” “朕还记得,那宋废帝赵桓,前阵子确实被人暗中救走,可没过多久,便因愚蠢至极,再度被我大军擒回!可笑的是,救走他的那名汉人,自此便再也没有管过赵桓的死活!”“我们一直以为,那汉人救赵桓,是为了拥立他复国,是为了宋室江山,与那些反金势力别无二致!可如今看来,此人的心思,根本无人能测!”“更可恨的是——我们到现在,连此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知是一身白衣、白发蓝眼的汉人!”“没过多久,崔贵妃、赵金珠、赵金印、赵赛月、赵金姑、赵金铃,还有小王婕妤那一众北宋宫眷帝姬,又尽数被他救走!”“如今倒好!赵富金、赵玉盘、赵金奴三位帝姬,朕亲自下诏,正式赐给你们为妾,名正言顺,是我大金的战利品!可就在闹市街头,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被那个汉人轻描淡写地带走!你们连阻拦的本事都没有!甚至被他以妖术操控士卒,自相残杀,狼狈逃窜!”“我偌大一个大金王朝,文臣如云,武将如雨,铁骑百万,雄踞北地!”“难道——竟对付不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汉人吗?!”最后一句,金太宗几乎是嘶吼而出,声音嘶哑,怒意滔天。 “这是耻辱!是我大金立国以来,最大的奇耻大辱!” “一个汉人,单枪匹马,在我上京如入无人之境,救走我大金掳获的所有宋室帝姬妃嫔,戏耍我大金权贵,践踏我大金威仪!传扬出去,天下诸国如何看我大金?辽地旧部如何看我?南宋小儿又如何看我?!”殿内死寂无声,唯有金太宗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匍匐在地的完颜设也马三人吓得浑身如筛糠,连连叩首,鲜血都磕了出来,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他们心知肚明,今日之辱,早已刻在了大金的史册之上,而那个白衣如雪、白发蓝眼、手段通天、姓名未知的汉人,注定要成为金太宗,乃至整个大金王朝,心中一根拔不掉、咽不下的尖刺。金太宗死死攥紧御座扶手,指节泛白,冰寒的杀意自眼底翻涌而出:“传令下去,全城封锁,戒严搜捕! 无论他是谁,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名白衣汉人,与那几名宋室帝姬一并找出!” “朕要亲手将此人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8章 归山聚首,仙丹救眷 暮色浸染群山,林间雾霭轻笼,易枫白衣轻振,护着赵富金、赵玉盘、赵金奴三位帝姬,自云端般掠回深山树屋之下。数万亡灵将士仍在规整木料、打造书案桌椅,见易枫归来,齐齐垂首行礼,魂火低燃,不敢惊扰。树屋搭建在千年古木之上,隐于浓荫之间,远离尘世喧嚣,是乱世之中唯一一方安稳净土。易枫抬手轻扶三位面色依旧苍白的帝姬,足尖轻点木梯,缓步登至树屋门前,轻轻推开了那扇原木打造的小门。屋内灯火温和,赵福金正坐在案边整理着散乱的书卷,赵金罗、赵柔嘉陪在一旁,仁怀皇后朱琏则倚在窗边,望着山间暮色,似在思念远方,又似在忧心前路。门扉轻响的刹那,赵福金下意识抬眼望去。只一眼,她的目光便死死凝固在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上,浑身猛地一颤,手中书卷“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是赵富金。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以为早已葬身北国屈辱之中的亲妹妹。“富金!”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冲破了喉咙。赵福金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裙摆翻飞,泪水在瞬间决堤。赵富金本就因连日受辱身心俱疲,此刻见到姐姐安然无恙的模样,积压已久的恐惧、委屈、绝望尽数爆发,哭喊着扑进赵福金怀中。姐妹俩紧紧相拥,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将靖康以来所有的苦难与思念,都化作这失而复得的恸哭。一旁的赵金罗,在看清屋中另外两道身影时,也瞬间红了眼眶。那是她的大姐嘉德帝姬赵玉盘,二姐荣德帝姬赵金奴!昔日汴梁宫中,姐妹四人朝夕相伴,何等尊荣快活,靖康一难,骨肉分离,受尽折磨,她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竟能在这深山树屋之中,重聚一堂。“大姐!二姐!”赵金罗哭喊着奔上前,与赵玉盘、赵金奴紧紧抱作一团。姐妹三人相拥而泣,哭声哽咽,声声锥心,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苦楚。屋内其余帝姬妃嫔见状,也纷纷红了眼眶,垂泪不止,这深山之中的重逢,比任何金玉珍宝都要珍贵。就在满室悲喜交加之际,一道轻弱的闷哼,骤然打破了哭声。朱琏脸色骤然惨白,身形一晃,软软地朝着一旁倒去,所幸床榻就在身侧,她勉强撑着身子躺了下去,眉头紧紧蹙起,唇色泛青,气息微弱。“琏儿!”易枫脸色微变,快步上前,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伸手便要去探她的脉搏。 朱琏勉强撑起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中柳絮:“夫君……我没事……”一旁的赵柔嘉吓得小脸煞白,连忙扑到床边,小小的手紧紧攥住朱琏的衣袖,带着哭腔喊道:“母亲!母亲你怎么了?柔嘉好怕!”朱琏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她抬眼望向易枫,轻声唤道:“夫君……”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你别担心……妾身这是老毛病了……靖康之变,当年被金人押解北上的路途之中,冰天雪地,吃不饱、穿不暖,一路饥寒交迫……靖康二年四月初一,大雪封路,妾身受了极重的寒邪,从那时起,便落下了病根,时常会胸闷气短,浑身乏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话音未落,她又是一阵轻咳,咳得双肩颤抖,脸色愈发难看。易枫听得心尖一紧,眸中寒意微闪,却又被浓浓的心疼覆盖。他如何能不知北上路途的屈辱与苦楚,朱琏身为皇后,昔日尊贵无双,却在押解途中受尽折磨,寒邪入体,伤及根本,岂是“休息一会儿”便能缓解的?“这怎么能行。”易枫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伸进那看似窄小的宽大袖袍之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他的手臂仿佛伸进了无边无尽的虚空,不过瞬息,一只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灵光的葫芦,被他轻轻取了出来。那葫芦不大不小,约莫二十到二十五厘米高,造型古朴,线条圆润,葫芦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灵光内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神圣气息。谁也想不通,这般大小的葫芦,究竟是如何藏在那看似寻常的袖袍之中的。易枫指尖轻捻,轻轻掀开葫芦的玉塞。 刹那间,一股清冽至极、醇厚无比的异香,自葫芦口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座树屋。那香气不似凡俗花香药香,清而不淡,醇而不腻,闻之便觉心神舒畅,连体内的浊气都被一扫而空,原本哭泣的帝姬们,都下意识止住了哭声,怔怔地望着那只小小的葫芦。易枫将葫芦口微微倾斜,一枚通体赤红、圆润如珠的丹药,轻轻落在他的掌心。丹药灵光流转,香气愈发浓郁,仅仅一枚,便让整间树屋都笼罩在祥和的气息之中。 “把它吃下去。”易枫将丹药递到朱琏唇边,语气温柔却坚定。朱琏望着那枚灵光流转的丹药,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夫君……这是什么丹药?竟有如此神奇的香气……” 易枫望着她虚弱的模样,轻声答道,语气平静,却带着足以撼动人心的分量:“这是仙丹,取自太上老君八卦炉中,亲手炼就的长生救苦丹。” 一句话,让满室皆惊。太上老君、八卦炉、仙丹……这些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与道经之中的字眼,从易枫口中缓缓说出,竟没有半分虚妄,只有沉甸甸的真实。 朱琏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望着他掌心那枚灵光熠熠的仙丹,泪水再度滑落,心中满是暖意与庆幸。她知道,自己这条在靖康屈辱中险些死去的命,又一次被她的夫君,牢牢护在了手心。朱琏卧在榻上,望着易枫掌心那枚灵光流转、异香扑鼻的仙丹,本就苍白的面颊之上,更添了几分迟疑与不安。她虽身处深宫,却也饱读诗书,知晓上古传说、道家仙话,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炼出的仙丹,是何等逆天至宝、何等稀世难求?莫说凡人一生难求一粒,便是修仙问道的真人,也要为之争抢不休。 这般重宝,她如何敢轻易服食? 朱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着易枫,满是恳切与推辞:“夫君,此丹太过珍贵,乃是仙家至宝,妾身不过是旧疾发作,歇息片刻便能缓和,实在不值得浪费这般仙丹……妾身不能吃。”易枫眉峰微蹙,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耐心:“琏儿,吃了。”“夫君……”朱琏依旧固执地摇头,唇瓣轻颤,“妾身这病根缠了多年,早已习惯,不必为了妾身如此破费……”眼见朱琏执意不肯,易枫方才温和的语调,骤然冷了几分,冰蓝色的眼眸里凝起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声音沉了下来:“吃了,不然,我生气了。”这一声落下,榻边的赵柔嘉吓得轻轻缩了缩肩膀,屋内原本啜泣的帝姬们也尽数噤声,谁都看得出来,易枫平日温润淡然,可一旦动了怒、认了死理,便是无人能够违逆的决绝。 朱琏心头一颤,眼眶微微泛红,仍想再劝:“夫君,妾身……”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易枫已然俯身靠近。 他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极轻地捏住朱琏的下颌,动作不算用力,却带着一股无法挣脱的温柔力道,微微一抬,便让她轻启唇齿。 不等朱琏反应,易枫已将掌心那枚温热圆润的仙丹,轻轻送入了她的口中。 仙丹入口即化,根本无需吞咽,一股滚烫而温润的灵力瞬间顺着喉间滑下,散入四肢百骸,原本萦绕在朱琏肺腑间的寒邪与闷痛,竟在刹那间如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朱琏睁大了眼睛,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易枫,睫毛轻颤,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想拒绝,想推却,想珍惜这份他视若珍宝的仙家重器。可他却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把所有的温柔与庇护,尽数塞到了她的手里。 易枫松开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冷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宠溺与心疼,声音放得极柔: “傻姑娘,你的身子,比什么仙丹都贵重。”满室寂静。仙丹入喉的温润灵光仍在朱琏体内缓缓流淌,她面色渐暖,原本孱弱的气息已然平稳,眼中满是复杂的动容与羞怯。一旁的李若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他自幼饱读圣贤书,信奉的是孔孟礼法、君臣纲常,可今日亲眼见到袖纳乾坤、仙葫现世、仙丹续命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心中的震撼早已翻江倒海。而赵福金、曹才人、小王婕妤王氏、崔贵妃、乔贵妃,以及刚归来的赵玉盘、赵金奴,还有赵金罗、朱凤英、赵多富等一众帝姬宫眷,也全都一瞬不瞬地望着易枫。目光里有敬畏,有感激,更有藏不住的好奇。眼前这位白衣道人,究竟是何等人物?太上老君的仙丹,又怎会落入他的手中?似是看穿了众人心中的疑惑,易枫缓缓抬眼,冰蓝色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带着探寻的脸庞,语气平静无波。“你们,都在好奇这仙丹的来历,是吗?”众人微微一怔,随即纷纷垂首,却无人敢轻易应声,只目光愈发专注。易枫负手而立,霜色长发垂落肩头,周身气息忽然微微一沉,似是想起了极为遥远的岁月。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山林暮色,声音轻缓,带着一丝跨越万古的沧桑,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若要追根溯源,还得从百年前,五胡乱华说起……” 话音至此,骤然轻顿。风穿林间,叶响沙沙。满室之人皆屏息凝神,等着那一段尘封千年、从未有人知晓的往事,被他缓缓道来。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9章 五胡乱华,玄门旧事 易枫立在树屋中央,霜白长发垂落肩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跨越千古的沧桑。方才那句“从五胡乱华说起”,似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千年的记忆,满室之人皆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目光微沉,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缓缓开口:“五胡乱华,乃是我中原大地,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匈奴、鲜卑、氐、羌、羯,五胡铁骑南下,铁蹄所至,生灵涂炭。他们在中原大地肆意屠戮,展开无差别的大屠杀,甚至以人为食,残暴到了极致。”说到此处,易枫语气微顿,眸中寒芒一闪:“而羯族,更是五族之中最凶残、最泯灭人性的一支。他们白日纵兵屠城,血流成河,入夜便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甚至将掳来的女子宰杀烹食,行径堪比恶鬼,天地难容。”一旁的李若水脸色骤白,他饱读史书,自然知晓五胡乱华那段惨绝人寰的记载,此刻从易枫口中亲口道出,依旧听得心惊肉跳,脊背发凉。易枫没有理会众人的神色,自顾自地继续诉说着过往:“那个时候,我在玄华峰玄极门。我曾与你们说过,玄极门,是我在秦朝年间亲手开创的山门。乱世降临,玄极门大开山门,庇护了数万流离失所的中原百姓。”“有一日,我下山查探情况,一路行来,万里死寂,看不到一个活人。路边、荒野、沟渠,到处都是横陈的尸体,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中原大片疆土,硬生生被屠戮成了无人区,即便到了夜晚,村落之中也是漆黑一片,再无半分人烟气息。”“我途经一处废弃村落落脚,就在那里,遇上了一尊因无边惨死怨气凝聚而成的煞鬼。”“我与她交手斗法,接连重创她三次、四次,可无论将她打得何等魂飞魄散,她都能立刻吸收周遭的阴气、煞气、怨念、不甘,瞬息间恢复巅峰状态,甚至一次比一次更强。那一战,我修为耗空,身受重创,险些直接陨落于此。” 说到这里,易枫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历经生死的淡然: “后来我又接连重创她四次,前前后后数次,始终找不到彻底收复她的法子。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动用秘法,将她强行封印在我平日喝水的水袋之中,暂且压制。” “再后来,我途经一处妖洞,本是降妖除魔,却发现洞内盘踞着无数妖物。我便与封印在水袋中的煞鬼,做了一场交易。” “交易达成之后,我出手覆灭了洞内所有妖怪,一个不留。” “也正是在那处妖洞之中,我得到了属于我的本命法宝——寒冰剑。” 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声音平静落下: “而我与那煞鬼的交易,便是——我帮她报仇,亲手覆灭刘渊,话音落定,山间晚风穿窗而入,拂动易枫的白衣长发,整座树屋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段千年前的血腥过往之中,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易枫立在树屋之中,声音平静无波,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跨越千载的铁血与狂傲,听得屋内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与煞鬼立下约定之后,我便动身,前往平阳城。” “为了完成交易,为了斩杀刘渊,我一人一剑,独身闯入了匈奴重兵把守的都城。”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李若水与一众帝姬妃嫔,却早已听得心神震颤。 一人,入敌都,斩君王——这等气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 易枫继续说道:“平阳城内,匈奴守军数万,甲胄森严,刀枪如林。我一路往前,无人可挡,凡阻拦我者,尽数伏诛。那一日,平阳城血流成河,我一人一剑,斩杀匈奴兵卒数以万计,血染长街,无人敢近。” 话音刚落,天空似是呼应起那段往事般,窗外山间隐隐有风雷滚动之声。 易枫抬眸望向窗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当年的凌厉:“可我未曾想过,这般大规模的杀伐,已然触动了天地规则。霎时间,天道示警,苍穹之上乌云翻涌,黑云压城,雷鸣滚滚,闪电如龙,在天际疯狂穿梭。” “我心中清楚,天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我不再恋战,运转全身修为,化作一道流光,以极致的速度,径直闯入了刘渊所在的皇宫大殿。” “金銮殿上,刘渊端坐龙椅,惊恐怒吼,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拔出寒冰剑,一剑横斩。” 易枫抬手,轻轻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语气冷冽:“刘渊的头颅,瞬间落地,滚落在丹陛之下,死无全尸。” 屋内众人浑身一震,脸色皆白。 一代开国君主,竟被如此干脆利落地一剑斩杀,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极限。 可易枫的语气,却沉了几分:“只是,我终究没能逃掉。” “天道降下天雷,径直劈在了我的身上。” 他微微垂眸,似是在感受当年那焚心蚀骨的剧痛:“我是修行者,本就不该肆意插手人间王朝更替,更不该以无上之力,强行改写人间战乱轨迹。天雷之下,我肉身崩裂,神魂重创,几乎当场灰飞烟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一次,我离死亡,只差一线。” 李若水紧握双拳,心中震撼到了极致。 他熟读经史,却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往事——一人斩万军,一剑杀君王,引动天罚,这已经不是人,而是近乎神魔一般的存在。 易枫缓缓抬眼,霜白长发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继续说道:“我重伤坠落,回到玄华峰玄极门。我门下的徒子徒孙,我身边亲近之人,见我那般惨状,全都认定——我这一次,必定活不成了。连宗门之内,都已开始悄悄准备后事。” “可我不甘心。” “我养好残躯之后,一怒之下,直接冲上了天庭。”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朱琏捂住了嘴,赵福金瞪大了眼睛,曹才人、崔贵妃、乔贵妃、小王婕妤等人,更是脸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庭?那是传说中诸神居住之地,凡人连仰望都不配,他竟然敢直接冲上去? 易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诸神的狂傲:“我闯入凌霄宝殿,直面玉帝,当面质问,甚至以言相胁。” “我告诉他:刘渊率领匈奴铁骑,所过之处屠城灭族,屠戮中原百姓百万,千里无人烟,尸骨堆积如山,给我中原大地带来无边浩劫与无尽混乱。” “我为民除害,斩杀这等魔头,替天行道,到头来却要被天雷劈杀,险些身死道消。” “倘若我将这天道不公、天庭冷漠之事,传遍三界,传遍天下苍生,你猜猜,日后百姓会如何看待天庭?又会如何信奉诸神?” 这段话落下,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威胁玉帝? 这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敢如此做的人。 易枫淡淡一笑,带着几分不屑:“玉帝怕了。他忌惮民心溃散,忌惮信仰崩塌,更忌惮我将此事闹得天翻地覆,让天庭颜面扫地。”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下令,让太上老君取出八卦炉中炼制的仙丹灵药,尽数赐给我,用来为我恢复伤势、修复修为、重聚神魂。” “那些仙丹,便是你们今日所见,这般至宝,在当时,不过是天庭给我的封口费而已。” 众人听得心神俱裂,早已说不出话来。 仙丹是封口费? 一剑斩君王? 一怒上天庭? 威胁玉帝? 这等事迹,早已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易枫轻轻抬手,目光温和地看向朱琏:“只不过,当年那些仙丹灵药,我并未立刻服用。我宁愿靠自己一点一滴慢慢修炼,自行调养恢复,也不愿靠着天庭的施舍苟活。”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话音落下,整座树屋之内,依旧一片死寂。 朱琏、赵福金、李若水,以及所有宗室女子、帝姬妃嫔,全都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白衣如雪的男子。 他们此刻眼中,早已没有了好奇,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仰望与心悦诚服。 眼前之人,哪里是什么寻常道士。 他是从春秋战国活到如今的长生者,是开创玄门的祖师,是一剑可斩万军的强者,是敢上天庭、胁玉帝、令诸神低头的千古第一人。 山间风声轻响,灯火摇曳。 一段尘封千载的神话往事,就此,缓缓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1章 夜语树屋,稚子不解心中情 夜色如墨,将整座连绵群山彻底笼罩,唯有古木之巅的树屋,还亮着一盏温软的灯火,穿透浓荫,在漆黑的林间点出一抹安稳的光晕。白日里姐妹重逢的恸哭、仙丹现世的震撼、易枫诉说千古往事的沉寂,都已随着暮色沉入山林深处。屋外人影渐息,数万亡灵将士静守在古树之下,魂火低燃,如同漫天细碎的星辰,无声守护着这方乱世之中的净土。屋内,朱琏早已安歇,赵柔嘉蜷缩在母亲身侧,睡得小脸通红,呼吸轻匀。其余帝姬、妃嫔与宫女们也各自寻了角落歇息,连日来的颠沛流离与惊惧惶恐,在这片刻的安稳里尽数爆发,人人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唯有靠窗的一张软榻之上,还坐着两道未眠的身影。榻上铺着干燥柔软的干草与素色布褥,虽不华贵,却干净温暖。赵福金侧身倚着墙壁,长发松散地披散在肩头,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枚温热莹润的仙丹。仙丹的灵光透过指尖,淡淡流转,将她掌心烘得一片暖意,可她的心,却依旧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翻涌着白日里易枫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在她身侧,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子——纯福帝姬赵金铃。她今年才刚满四岁,是宋徽宗第二十女,生母乃是当年盛极一时的明达皇后刘氏。只可惜刘氏早逝,金铃自幼便没了母亲庇佑,在宫中虽有父皇偶尔垂怜,却终究少了一份贴心的呵护。靖康国破,她被宫女与女官裹挟着送入金人浣衣院,小小年纪,便尝尽了离散之苦,如今小脸依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瘦削,唯有一双眼睛,黑亮如黑曜石,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赵金铃本已快要睡着,察觉到身旁姐姐的动静,也睁开了眼睛。她小小的身子往赵福金身边凑了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抓住了赵福金的衣袖,声音软糯又带着睡意,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福金姐姐……”赵福金心头一软,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低下头,看向身边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妹妹。在所有姐妹之中,金铃最小,也最可怜。生母早逝,父皇被掳北上,生死未卜,偌大的皇族,国破家亡,她连一个可以真心依靠的亲人都没有,若不是易枫将她们从地狱般的浣衣院救出,这小小的孩子,不知还要在屈辱与恐惧之中挣扎多久。赵福金轻轻抬手,将赵金铃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孩子。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仙丹,目光微微恍惚,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又像是在对着金铃,诉说着自己心底藏了许久、不敢对任何人言说的心事。“金铃,你醒着真好……姐姐心里乱,想跟你说说话。”四岁的赵金铃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听不懂“心里乱”是什么意思,只是乖乖地靠在赵福金怀里,小手依旧抓着她的衣袖,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安静地听着。 赵福金的目光,落在掌心的仙丹上,又缓缓飘向屋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扇原木小门,看到夜色中守在屋外、或是在林间静立的那道白衣身影。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涩与忐忑,轻声问道: “金铃,你说……易枫哥哥,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明明有那么厉害的仙丹,是天上的仙人一般的人物,连天庭玉帝都敢顶撞,却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他说我们是家人,是朋友,是乱世里唯一的依靠……你说,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话音落下,她自己先轻轻红了脸颊。这些话,她不敢对朱琏说,不敢对其他姐妹说,更不敢当着易枫的面说。唯有对着眼前这个四岁、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向外人言说的小金铃,她才敢把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情愫,一点点吐露出来。可赵金铃才四岁,哪里懂得什么“感觉”,什么“可能”。她只知道,易枫哥哥是救了她们所有人的大好人,是给她们吃的、给她们住的、不让金人再欺负她们的好人。她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仰望着赵福金,小脑袋微微歪着,软糯地开口: “易枫哥哥……好。”“给铃铃吃的,给姐姐仙丹……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是这四岁孩童,能给出的全部回答。赵福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笑容里却带着一丝酸涩与无奈。她怎么忘了,金铃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明白她心底翻涌的情意与忐忑。她轻轻抚摸着赵金铃柔软的发丝,目光渐渐黯淡下来,心底的委屈与不安,如同夜色一般,悄悄蔓延开来。她是宋徽宗曾经最宠爱的茂德帝姬,昔日在汴梁宫中,金尊玉贵,万人追捧,要什么有什么。可如今,国破了,家亡了,父皇被俘,母后飘零,昔日的荣华富贵烟消云散,她成了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孤女,受尽屈辱,满身伤痕。 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身份,没有依靠,没有未来。唯一抓住的,只有易枫。是他从天而降,将她从地狱里拉出来,护着她,宠着她,给她一方安稳,给她一枚稀世仙丹,对她说“你只有我了”,对她说“我们是家人”。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惶恐。他那么强大,那么神秘,如同天上的明月,遥不可及。而她,只是泥沼之中挣扎过的残花,卑微如尘。她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怕有一天,他会像这乱世里的一切一样,离她而去。赵金铃感受到姐姐身体的轻颤,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赵福金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一般,软糯地重复道:“姐姐不哭……易枫哥哥,保护姐姐。” 赵福金心头一暖,眼眶却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她将赵金铃抱得更紧了一些,把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怅惘与依赖:“是啊……只有他了。”“金铃,你知道吗,姐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母亲不在,父皇被掳走,皇宫没了,家没了……整个天下,姐姐就只剩下易枫哥哥一个人可以依靠了。”“如果连他都不要姐姐了,姐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四岁的赵金铃,依旧听不懂“依靠”“不要”背后的沉重,可她能感受到姐姐的难过。她伸出小小的胳膊,环住赵福金的脖子,像个小大人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最稚嫩、最真诚的声音说:“易枫哥哥,要姐姐。”“铃铃,也要姐姐。” 一句天真的话语,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淌过赵福金冰冷惶恐的心底。她紧紧抱着怀中小小的金铃,感受着孩子身上温热的体温,握着掌心那枚带着易枫温度的仙丹,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色依旧深沉,树屋之内安静无声,唯有窗外林间的风声,轻轻作响,像是在温柔地安抚着这对乱世孤女的不安与心伤。 赵福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赵金铃,将脸贴在孩子的头顶,心底反复回荡着白日里易枫对她说的话——“我们是朋友,是亲人。”“你不要,是没把我当家人吗?”“有我在,没人再能伤你分毫。”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知道易枫对她究竟是怜惜,是守护,还是更深的情意。她只知道,在这无边的黑暗与乱世里,这枚仙丹,这个承诺,这个如仙人一般降临在她生命里的男子,就是她全部的光,全部的希望,全部的依靠。榻上的灯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温柔而绵长。靖康之耻的伤痛,国破家亡的绝望,身世飘零的苦楚,在这片刻的温暖与安稳里,暂时被掩埋在了心底深处。今夜,树屋无惊无险,唯有稚子天真,少女心事,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夜色漫过窗棂,将树屋裹进一片静谧之中,灯火昏黄柔和,映得榻上相拥的两道身影愈发单薄,也愈发让人心疼。赵福金紧紧抱着怀中四岁的赵金铃,掌心那枚仙丹依旧温润,可心底翻涌的不安与茫然,却丝毫没有散去。她垂眸看着怀中懵懂无知的小妹妹,又想起隔壁床榻上,睡得安稳的柔嘉公主赵柔嘉——那是朱琏的女儿,比金铃还要大上三岁,小小年纪也跟着受尽了颠沛流离之苦。同是帝室血脉,昔日在汴梁宫中皆是金枝玉叶,如今却都成了无家可归、无父无母庇佑的孤雏。 想到此处,赵福金鼻尖一酸,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赵金铃柔软的发顶之上,悄无声息地晕开。她怕惊扰了屋中安睡的众人,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哽咽咽回腹中,唯有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她心底压抑已久的脆弱。 怀中的赵金铃感受到了姐姐的泪水,黑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她虽不懂情情爱爱,不懂乱世飘零的沉重,却天生懂得亲近与依赖。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赵福金脸颊上的泪珠,小嘴唇轻轻嘟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软糯声音,一遍遍地念着:“姐姐不哭……姐姐不哭……”“易枫哥哥好……易枫哥哥保护姐姐……”赵福金被这稚拙的安慰戳中了心底最软的一处,伸手轻轻按住金铃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流得更凶,却不是全然的悲伤,而是混杂着暖意与酸涩的动容。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金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金铃,你不懂……姐姐不是怕,是慌。” “易枫哥哥他是天上的人,是仙人,是救我们出苦海的神明。可姐姐只是一个受过苦、脏了身子、什么都没有的亡国帝姬……姐姐配不上他,姐姐怕抓不住他。”四岁的赵金铃自然听不懂“配不上”三个字的重量,她只知道,自从易枫出现,她们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再也不用被恶人欺负,再也不用待在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浣衣院里。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易枫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而福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姐姐。她往赵福金怀里又钻了钻,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用额头轻轻蹭了蹭赵福金的下巴,稚声稚气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干净又真诚: “易枫哥哥,给姐姐仙丹……”“易枫哥哥,抱姐姐……”“易枫哥哥,喜欢姐姐。” 一句“喜欢姐姐”,毫无心机,纯粹出自孩童最直观的感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赵福金心底轰然炸开。她猛地一怔,连泪水都僵在了眼角。 喜欢……吗? 易枫哥哥,是真的喜欢她吗?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看在昔日皇族的情分上,不是单纯的守护,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一滞,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她想起白日里,易枫望向她时,冰蓝色眼眸中独有的温柔;想起他递来仙丹时,不容拒绝的认真;想起他擦去她泪水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说“你只有我了”“我们是家人”时,那沉甸甸的心意。原来……真的是喜欢吗?赵福金怔怔地望着漆黑的窗棂,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与易枫相识的点点滴滴——汴梁城外施粥时的初见,靖康乱中不顾一切的相救,深山树屋里无微不至的守护,还有那枚千金难换的仙丹。她紧紧攥着掌心的仙丹,仙丹的灵光与暖意,一点点渗入血脉,仿佛连带着易枫的心意,一同融进了她的骨血里。身旁的赵金铃折腾了半宿,终究抵不过孩童的困意,靠在赵福金温暖的怀里,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睡得香甜无比。赵福金轻轻挪动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赵金铃放平在软榻上,为她盖好薄薄的布被,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稚嫩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怜惜。金铃没有母亲,柔嘉虽有朱琏,却也跟着受尽苦难,而她们所有帝姬妃嫔,唯一的依靠,从来都只有易枫一人。她缓缓收回手,重新握紧了那枚仙丹,将它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仙丹微凉,心口滚烫。 赵福金轻轻闭上双眼,不再去想那些惶恐与不安,不再去计较身份悬殊与过往伤痕。 至少此刻,她们都活着,都安稳,都被他护在这深山树屋之中,远离了靖康的屈辱,远离了金人的魔爪。至少此刻,他在,她们在,这方小小的天地,就是她们的家。 夜色愈发深沉,林间风声轻柔,树屋内一片安宁。 赵福金侧身躺在赵金铃身侧,望着怀中熟睡的小妹妹,听着隔壁柔嘉公主轻浅的梦呓,感受着心口仙丹传来的暖意,嘴角终于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她在心底轻轻默念:易枫哥哥,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你对我是何种心意。这一世,福金都赖定你了。因为,我真的……只有你了。灯火轻轻一跳,燃尽最后一点灯花,沉入静谧。一夜无梦,一夜安稳。乱世之中,最珍贵的温柔,便在这无声的夜色里,悄悄生根,悄然发芽。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2章 岁至新春,席间问江山 晨曦穿透山间薄雾,将第一缕暖光洒在千年古木的枝叶间,碎金般的光斑轻轻落在树屋的原木门窗上,一夜的静谧安稳,被清晨清脆的鸟鸣缓缓唤醒。屋内的灯火早已熄灭,暖融融的天光铺满每一处角落,朱琏率先睁开双眼,一夜安睡加之仙丹涤荡,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早已不见昨日的虚弱憔悴。身侧的赵柔嘉蜷缩在她怀中,小脸蛋睡得粉嘟嘟,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是做了安稳的好梦。另一侧的软榻上,赵福金也缓缓醒转,掌心依旧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仙丹,昨夜的忐忑与心事,在清晨的柔光里淡去了几分,只剩下心底浅浅的暖意。她侧头看了看身旁睡得香甜的赵金铃,轻轻为孩子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乱世里难得的安宁。不多时,屋内的帝姬、妃嫔、宫女们也陆续起身,人人脸上都少了几分往日的惶恐与憔悴,多了几分安稳与平和。这方隐于深山的树屋,如同乱世中的避风港,将所有的风霜与杀戮,都隔绝在了群山之外。易枫早已起身,白衣纤尘不染,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山间渐散的晨雾,冰蓝色的眼眸中漾着淡淡的温和。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声音清朗平和,带着几分晨起的温润: “诸位,天亮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道出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暖的话:“再过一日,便是新年了。”一语落地,屋内瞬间静了一瞬,随即泛起细碎的动容之声。 靖康国破,颠沛流离,在金人魔爪下苟延残喘的日子里,她们早已忘了岁月更迭,忘了时节更替,更不敢奢望,还能在这乱世之中,迎来一个安稳的新年。朱琏抱着渐渐醒转的赵柔嘉,缓缓起身走到易枫身侧,眉眼温柔,望着眼前的男子,轻声唤道:“夫君。” 一声夫君,饱含着无尽的依赖与情意,听得屋内众女心头皆是一暖。易枫转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语气温柔笃定:“你们好生歇息,梳洗一番,我去厨房备早膳。” 不等众人推辞,易枫已然转身,迈步走向树屋另一侧隔出的小厨房。这间厨房是亡灵将士连夜搭建而成,虽简陋却一应俱全,柴火烧得正旺,灶台上摆着刚从山间猎来的鲜鱼、肥嫩的鹿肉,还有满满一筐雪白晶莹的稻米——这是易枫从外界寻来的上等白米,在这饥馑遍地的乱世,已是稀世难求的珍馐。 他动作娴熟地生火、洗米、烹煮,白衣翻飞间,没有半分仙人的孤傲疏离,反倒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不过半个时辰,浓郁的米香、鱼肉的鲜香、鹿肉的醇厚,便从厨房中飘散而出,溢满了整座树屋,勾得众人腹中阵阵轻响,眼底泛起久违的期待。不多时,一张张原木打造的长案被抬至屋中,碗筷依次摆开。朱琏抱着赵柔嘉坐在主位旁,赵福金、赵玉盘、赵金奴、赵金罗、赵富金五位帝姬依次落座,曹才人、乔贵妃、崔贵妃、小王婕妤相伴在侧,赵多富、十二岁的赵金珠、十岁的赵金印、九岁的赵赛月、七岁的赵金姑几位年纪尚小的帝姬,乖乖坐在一侧,身边还有随行的宫女、女官,以及一同被救出的平民女子。李若水则坐在末座,一身素衣,神色恭敬。满满一长案的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雪白喷香的白米饭、鲜而不腥的炖鱼、酥烂入味的鹿肉,还有几样清爽的山间野菜。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这样一顿饭,已是人间至味。所有人都捧着碗筷,却没有动筷,目光齐齐望向坐在主位的易枫,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易枫拿起碗筷,轻声道:“用膳吧,不必拘束。”众人这才轻轻动筷,入口的白米饭软糯香甜,鱼肉鲜嫩,鹿肉醇厚,许久不曾吃过一顿饱饭的众人,吃得安静而珍惜,眼眶却悄悄泛红。国破家亡至今,她们第一次,吃得如此安稳,如此温暖。 席间,李若水一直捧着碗筷,神色纠结,目光频频落在易枫身上,欲言又止。 他心中藏着一个憋了许久的疑问,想问,却又不敢问。眼前的易枫,是活过春秋战国的长生仙人,是执掌万千亡灵大军的绝世强者,身边更有祥瑞麒麟相伴,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他怕自己的问题唐突,怕触怒这位仙人,更怕因为自己的一时鲁莽,让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化为泡影,让满室无依的女子,再次失去唯一的依靠。他的目光闪烁,神色局促,手中的白米饭凉了大半,也未曾吃下几口。这一切,早已被朱琏看在眼里。朱琏轻轻喂着赵柔嘉吃饭,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席间动静,她聪慧通透,一眼便看出李若水心中藏着要事,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开口。 而易枫,更是早已察觉。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神色淡然,仿佛对一切了然于胸。待席间的动静稍缓,他放下碗筷,冰蓝色的目光径直看向末座的李若水,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几分包容:“李大人,有话就直说,不必藏在心里。”一句温和的催促,如同卸下了李若水心头千斤重担。他猛地攥紧碗筷,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压抑,站起身对着易枫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郑重: “易枫先生,本官……有一事冒昧相问!”“先生自春秋战国时期便已存世,开始修炼,历经历朝历代更迭,麾下有各朝亡灵将士,更有麒麟神兽相伴,神通通天彻地。” “本官斗胆想问——以先生这般通天彻地的存在,放眼天下,像先生这样的长生者、隐世高人,究竟还有多少?我大宋江山之内,可还有其他隐世的仙门、长生之人?”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原本安静用膳的众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碗筷,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紧紧落在易枫身上,眼中满是浓烈的好奇与期待。 这个问题,不仅是李若水想问,更是在场所有人,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疑惑。 一位易枫,便已能逆天改命,护她们周全,若大宋江山之内,还有这般人物,为何靖康之难时,无人出手相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静静等待着易枫的回答。 易枫神色依旧淡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屋内每一个角落:“自然有。” 简单两个字,让众人的心猛地一提。他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好奇的脸庞,缓缓道出一个尘封千年的名字:“龙虎山天师府,便有一人,名唤张奈何。”“他是龙虎山开派祖师,张道陵的亲传徒孙,也是一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李若水猛地一怔,满脸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张奈何?龙虎山天师府?本官饱读诗书,遍览大宋典籍,为何从未听说过这一号人物?”易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清醒: “你若是能轻易听说,这大宋,或许也就不会落得今日亡国的下场了。”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若水心头,也让满室众人瞬间沉默。窗外的晨光依旧温暖,屋内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席间的气氛,却因这一句话,悄然沉了下来。易枫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无人能懂的深邃。 张奈何,不过是他随口说出的一人罢了。满室寂静依旧,连窗外的鸟鸣都似淡了几分。李若水与一众妃嫔、帝姬全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口,方才易枫那句“你若能听说,大宋不至于亡国”,仍在众人心中反复回荡,惊得心神难安。 李若水僵在原地,心底瞬间翻涌起一阵彻骨的恍然与悲凉。是啊,以宋徽宗一生崇道、痴迷仙法的性子,若大宋境内真有张奈何这等活了几千年的天师级人物,陛下必定不惜高官厚禄、金玉珍宝,也要将人请入皇宫,尊为上师,日夜叩问长生之道、飞升之术。倘若张奈何肯入汴京、肯护大宋,金兵即便铁蹄南下,又岂能轻易破城?岂能将皇室宗亲三千余人尽数掳走?又岂能发生后来那般屈辱至极、千古难见的牵羊礼? 一念及此,李若水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心中又是悔恨又是酸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易枫身上,盼着他继续说下去。 易枫看着众人凝重又好奇的神色,没有停顿,冰蓝色的眼眸微垂,淡淡道出了第二个人名——或者说,第二尊隐世的存在。 “除了龙虎山张奈何,世间还有一人。”“此人居于极北雪山,修为高深,却非人类,乃是千年雪莲化形的妖。”话音一落,屋内众人皆是一惊。妖?千年雪莲所化?还是居于雪山的高人?易枫语气平静,不带半分偏见,缓缓续道:“她名唤独孤飘飘,是位女子。一身白衣终年不换,所到之处,风雪随行,寒气逼人。性子极冷,寡言少语,素来独来独往,隐居雪山深处,一生从未害过人。”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想起五胡乱华那段血色岁月,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她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曾亲上雪山,与她短暂见过一面。而她,也确实救过我的徒弟。” 李若水猛地抬眼:“先生的徒弟?” “是。”易枫点头,声音沉了几分,“当年五胡乱华,匈奴铁骑肆虐中原,我玄极门弟子下山救人,在半路与大批匈奴兵卒正面撞上。彼辈匈奴凶残,见人便杀,我那几位弟子修为尚浅,以一敌百,渐渐不支,“恰在此时,独孤飘飘路过。”只是周身寒气一散,天地间瞬间风雪大作,千里冰封。那些匈奴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冻成冰雕,尽数毙命。“我那一批徒弟,因此捡回性命。” 简单几句,没有夸张渲染,却听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微寒,又心头发震。一位风雪为伴、白衣胜雪的雪山莲妖,高冷孤绝,却在乱世之中随手救下玄门弟子,不图名不图利,不沾红尘因果。 这等人物,比传说中的仙人,还要神秘,还要遥远。易枫淡淡收声,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平静的结语:“她与我仅有一面之缘,此后千年,她守她的雪山,我历我的红尘,再未相见。”话音落下,树屋之内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张奈何、独孤飘飘……一个是龙虎山千年天师,一个是雪山雪莲化形的高冷妖仙。仅仅两人,便已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世间的认知。而他们心里都清楚——易枫,只不过是随口说出了两人而已。这天下,藏在岁月与山河深处的隐世高人,必定还有更多……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0章 仙药赠心,情定深山 暮色将最后一缕余晖揉碎在群山之间,林间雾霭渐浓,将这座隐于古木之巅的树屋,笼成了一方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屋内灯火温软,映得满室暖意融融。朱琏服下长生救苦丹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已渐渐泛起血色,唇间青气散尽,呼吸平稳绵长,连眉宇间积郁多年的疲惫与寒苦,都被那股温润仙力涤荡得干干净净。赵柔嘉趴在床榻边,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小脸上终于褪去了惶恐,露出孩童独有的天真笑意。姐妹重逢的恸哭与哽咽早已平息,赵玉盘、赵金奴、赵富金三位刚被救回的帝姬,在赵福金、赵金罗的陪伴下,各自拭去眼角泪痕,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稳,一点点填满了她们饱受创伤的心。李若水立在角落,心中对易枫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方才那段怒闯天庭、胁玉帝、得仙丹的千古秘闻,依旧在他胸腔之中翻涌不息,令他久久无法平静。满室静谧之中,易枫的目光,缓缓落向了人群之中,那道始终默默望着他的纤细身影。赵福金。她一身素色布裙,荆钗布裙,早已没了昔日茂德帝姬的珠翠环绕、锦衣华服,可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虽还残留着靖康劫难留下的淡淡憔悴,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依恋与满心满眼的牵挂。自易枫踏破风雪将她从金人魔掌之中救出,她便如同漂泊孤舟终于靠岸,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依靠,全都系在了眼前这白衣白发的男子身上。察觉到易枫的目光,赵福金心头猛地一跳,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一颤,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浅粉,下意识地垂下眼眸,指尖微微攥紧了裙角,一副腼腆又无措的模样。易枫看着她这般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之中,漾开一抹从未有过的柔和暖意,那是跨越千年岁月,看尽王朝兴替、人间悲欢后,独独留给这乱世孤女的温柔。 他缓步上前,白衣轻拂,步履轻缓,一步步走到赵福金面前。周遭的帝姬、妃嫔与李若水,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落在二人身上,无人出声惊扰。他们都看得分明,这位茂德帝姬,在易枫心中,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分量。 易枫停在赵福金身前,垂眸望着眼前眉眼低垂、羞涩不安的少女,声音轻缓温和,如同山间清泉淌过青石,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福金。”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赵福金的心脏骤然一颤,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清澈如水的美眸直直望向易枫,眸中波光流转,藏着数不尽的情愫。易枫没有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轻垂,指尖灵光微闪,那只通体莹白、刻满云纹的仙葫再次出现在掌心。他指尖轻捻,掀开玉塞,一股清冽醇厚的异香再次弥漫开来,不同于方才救朱琏时的急切,此刻的香气,多了几分温润与缱绻。仙葫微倾,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淡柔光的仙丹,轻轻落在他的掌心。这枚仙丹,比赐予朱琏的长生救苦丹更为小巧,色泽莹白似玉,灵光内敛,却透着一股滋养神魂、抚平心伤的无上神力,是易枫当年从天庭带回的仙丹之中,最为温润、最适合女子服食的一枚。他掌心微抬,将这枚稀世仙药,轻轻递到赵福金面前,语气平静而认真:“这个,送给你。”赵福金瞪大了眼眸,怔怔地望着易枫掌心那枚灵光流转的仙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方才她亲眼所见,这是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炼就的无上仙丹,是天庭用来赔罪的稀世至宝,是凡人穷尽一生、哪怕王侯将相都无缘一见的天材地宝。易枫方才为救皇后朱琏,赐下一枚已是惊天动地,如今,竟要将这般至宝,送给自己?巨大的震惊与惶恐,瞬间淹没了赵福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连连轻摆,脸颊涨得通红,语气急促而恳切,带着满满的不安与推辞:“易枫哥哥,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自幼生在皇家,见惯了世间奇珍异宝,可再贵重的金玉珠宝,在这枚仙丹面前,也不过是粪土一般。她深知这份馈赠之重,重到她根本承受不起。易枫看着她慌乱推辞的模样,眉尖微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戳中了赵福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你不是说过,你只有我了吗?”这句话,如同最温柔的利刃,轻轻刺入赵福金的心扉。靖康之耻,国破家亡,父皇懦弱苟活,皇兄弃亲不顾,昔日金尊玉贵的帝姬,沦为金人玩物,受尽屈辱折磨。是易枫,踏破风雪而来,将她从地狱拉回人间,给她一方安身之所,护她周全,待她如珍如宝。在这世间,她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真的,就只有他了。易枫望着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声音愈发轻柔,带着跨越岁月的回忆,缓缓道来:“你忘了当年在汴京城外,我在州桥边施粥的时候了吗?那时你偷偷溜出皇宫,素衣素裙,站在流民之中,我给你盛了一碗热粥,告诉你,人人都有份,你也一样。”“从那时起,我们就不是陌路之人。你不是高高在上的茂德帝姬,我也不是隐于市井的陌生道人,我们是朋友,是亲人,是这乱世之中,彼此唯一的依靠。”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汴梁城外的春风,粥棚下的温热,那一碗最朴素的糙米粥,那一句平等温柔的叮嘱,瞬间填满了赵福金的脑海。泪水悄然模糊了双眼,她望着眼前的男子,哽咽难言,心底的暖意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易枫哥哥……”她泣声轻唤,却不知该如何言语。易枫将掌心的仙丹又往前递了递,冰蓝色的眼眸之中,满是宠溺与认真,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故作的嗔怪:“你若是不收,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没把我当作家人吗?” “在我这里,没有贵重不贵重,只有你需不需要。这仙丹能抚平你心中的创伤,滋养你的身体,让你往后再也不用受病痛惊扰,安安稳稳地留在这深山之中,过平静日子。” “于我而言,世间所有至宝,都不及你一分安好。”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无声。朱琏倚在榻边,望着眼前一幕,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一旁的赵金罗、赵富金等姐妹,也都眼眶微红,满心羡慕与祝福。李若水垂首而立,心中感慨万千,这等跨越身份、超越生死的情谊,便是千古之下,也实属难得。赵福金怔怔地望着易枫,望着他眼中毫无杂质的温柔与珍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点点湿痕。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推辞。这不是一枚仙丹,这是他倾尽所有的温柔,是他给她的安稳,是他许她的余生。她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接过易枫掌心那枚温润的仙丹。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血脉,直抵心底,将她整颗心都烘得滚烫。“易枫哥哥……”她泣声轻唤,声音软糯而哽咽,满是动容与依恋,“谢谢你……”易枫看着她终于收下仙丹,冰蓝色的眼眸之中,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清风拂面。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轻得如同耳畔私语: “傻姑娘,跟我,不用说谢。”“往后,有我在,没人再能伤你分毫,这深山树屋,便是你永远的家。”晚风穿窗而过,拂动易枫霜白的长发,也拂动赵福金鬓边的碎发。灯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之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历经靖康劫难,踏遍北国风霜,在这远离尘嚣的深山之中,一枚仙丹,一句承诺,一颗真心,终于为这段始于汴梁春风、定于乱世深山的情谊,刻下了最温暖的印记。 屋外,群山静默,万灵归巢;屋内,温情脉脉,岁月安然。那段红月煞鬼的惊涛骇浪,早已化作过往云烟,尘封在岁月深处。从今往后,唯有安稳相伴,温情相守,便是这乱世之中,最珍贵的圆满。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3章 茅山传承,隐世不出 山间晨光愈发明朗,透过树屋的窗棂洒在长案之上,将碗中剩余的饭菜映得暖意融融,可屋内的气氛,却依旧沉浸在易枫道出的两段隐秘往事之中,久久未曾散去。 赵福金坐在席间,双手轻轻放在膝上,掌心那枚仙丹还藏在袖中,贴着肌肤微微发烫。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双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易枫,眼底盛满了仰望与依赖。无论是活了千年的天师,还是雪山化形的莲妖,于她而言都太过遥远,她只知道,眼前这个能请出仙丹、能号令亡灵、能知晓天地隐秘的男子,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朱琏抱着已经吃饱玩闹的赵柔嘉,指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秀眉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她自幼生长在官宦之家,后入主中宫为后,博览群书,见识远胜于一般宫妃,对于世间道门传承,也略知一二。 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轻轻抬眼,望向易枫,声音温婉轻柔,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夫君,既然龙虎山有千年高人坐镇,那茅山派呢?臣妾幼时便曾听闻,茅山乃是道家第一流的大宗门,香火鼎盛,传承久远,驱邪捉鬼、道法通天,想来……这般大宗门之内,也应当有隐世不出的长生高人吧?” 这话一出,一旁的曹才人、乔贵妃、崔贵妃与小王婕妤也纷纷点头。 茅山之名,在大宋境内几乎无人不知,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曾听过茅山道法的威名,此刻听朱琏提起,自然也跟着生出几分期待。 易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茅山自然有。” “作为与龙虎山齐名的道家祖庭,茅山传承数千年,底蕴之深,远非世人所能想象,门中必定有沉睡多年、修为深不可测的老辈人物。” 李若水立刻追问:“那先生可曾见过茅山的高人?” 易枫轻轻摇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我没见过。” 满室众人皆是一怔。 连易枫这般活过千秋岁月、见过天庭玉帝、识得雪山莲妖的人物,都不曾见过茅山的高人? 似是看穿了众人的疑惑,易枫缓缓开口,揭开了世外高人真正的行事准则: “你们不必意外。方才我说的张奈何、独孤飘飘,包括茅山可能存在的隐世老祖,皆是一类人。” “他们早已超脱红尘,不恋皇权富贵,不沾人间因果,一门心思只求自身大道,守着自己的山门传承,最喜欢闭门不出,与世隔绝。” “寻常时候,别说凡人百姓、朝中大臣,就算是一方诸侯、一国之君,也休想见到他们一面。千百年间,他们可以一直隐居深山,不问世事,不救乱世,不助王朝,就如同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般。” 李若水眉头紧锁,忍不住叹道:“可……可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他们眼睁睁看着,也不出手吗?” 易枫眸色微沉,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漠然: “不到传承断绝、宗门覆灭的那一刻,他们绝不会出现。” “凡人王朝更迭,战火四起,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岁月长河中的一朵浪花,眨眼即过。只要战火没有烧到他们的山门,没有威胁到他们的道统传承,他们便会一直闭死关,沉睡千年,也在所不惜。” “这便是隐世之人的道。” “不救一人,不救一国,只救自己的山门,只守自己的传承。” 话音落下,屋内再无一人说话。 李若水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最后一丝期盼也缓缓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传说中的仙门高人,从不是不愿出手,而是根本不会出手。 大宋亡国,皇室被俘,生灵涂炭,可只要战火不殃及龙虎山、不烧到茅山,那些沉睡的老怪物,便会一直闭关于深山之中,冷眼旁观人间沧海桑田。 朱琏轻轻抱紧了怀中的赵柔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世间,能毫无保留护着她们这群亡国孤女、能在地狱之中伸手将她们拉回人间的,自始至终,都只有眼前这一个易枫。 窗外山风轻拂,枝叶沙沙作响。 一段段道门隐秘,在这清晨的树屋之中缓缓道来,也让所有人彻底明白—— 真正的世外高人,从不是救世之主。 而她们眼前的易枫,才是这乱世之中,唯一的奇迹。 晨光静静流淌,树屋内的沉默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李若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帝姬妃嫔们个个神色黯淡,方才知晓世间尚有隐世高人时的那点希冀,此刻已被现实浇得冰凉。 易枫看着众人失落的模样,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对天道轮回的淡然,他轻轻开口,声音平稳却重如千钧,打破了满室沉寂: “你们也莫要觉得他们冷血无情。这些世外高人,并非真的不管,而是想管,也管不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疑惑与讶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易枫缓缓起身,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群山,似是穿透了岁月云烟,看见了千朝万代的起落兴衰: “北宋的灭亡,是命中注定,是天意如此。”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王朝兴衰、人间治乱,都在天规之中环环相扣,一步错不得,一步改不得。你们仔细想一想——” 他转头看向李若水,看向朱琏,看向满室无依的女子,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倘若当年大唐覆灭的那一刻,突然跳出一位世外高人,强行出手为大唐续命,扭转乾坤,逆天改命……那么,后来还会有五代十国的乱世吗?还会有陈桥兵变吗?还会有你们大宋的江山吗?” 众人皆是一震,无言以对。 是啊,历史环环相扣,前因定后果,一步改,步步改。 易枫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对天地规则的敬畏: “他们之中,并非全是冷血无情之辈,偶尔见到生灵涂炭,也会心生恻隐,也想伸手救人,也想护住一方百姓。可他们不敢,也不能。” “因为天道有严格的限制。凡人王朝的气数已尽,便是天命已绝,谁也不能强行干预,更不能逆天续命。” “若是有人敢强行打破天命,逆天而行,下场极为惨烈——轻则修为尽失,百年道行一朝散尽;重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张奈何如此,独孤飘飘如此,茅山的隐世老祖亦是如此。他们活了数千年,比谁都懂天道无情,比谁都清楚,有些事,不是强,就能管。” 话音落下,树屋内再无一丝质疑之声。 朱琏抱着赵柔嘉,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底最后一丝不甘也缓缓平复。 原来不是无人救大宋,而是大宋的命,早已天定。 原来不是那些高人冷眼旁观,而是天命在前,连长生不死的仙人妖圣,都束手无策。 赵福金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易枫,眼底的仰望愈发深沉。 连活了几千年的高人都不敢违逆的天命,而易枫,却硬生生将她们这群注定受辱、注定惨死的亡国孤女,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那他……又到底是何等存在? 李若水长长叹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释然与悲凉。 他终于懂了。 大宋之亡,非无高人相助,实乃天命难违。 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仙力亦不可违。 窗外山风轻拂,晨光愈暖,可屋内众人的心,却在知晓天道规则之后,归于一片平静。 天命不可改,可眼前这份安稳,却是易枫不顾天命,为她们挣来的。 一屋之人,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感激与依赖。 喜欢剑斩狮驼,道逆仙佛请大家收藏:()剑斩狮驼,道逆仙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