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 第345章 上位者大爵士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斑驳地洒在会客室的羊毛地毯上。 布兰克踏入这座庄园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违和感。 这座宅子修得简直有模有样,甚至可以说相当考究。 先是宽敞气派的宴会厅,挂着大幅的油画。 穿过宴会厅,是一座旋转而上的二层观景楼梯,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才终于到达了这间位于顶层的主会客室。 “欢迎,年轻的爵士!” 一个优雅中带着几分粗犷的声音,像是被刻意压低的巨雷,在布兰克的头顶响起。 布兰克抬起头,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爵士。 那是一个估摸着足有两米多高的汉子,穿着一身显然是量身定做的宽大礼服,披着一件灰红色的领主大衣,胸口别着那个奇怪的贵族纹章。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浅绿色,嘴里正咀嚼着什么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桌上摆着一盘炸得酥脆的肉干,旁边还有一堆看起来半生不熟、混着血污的肠子和肝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布兰克微微皱眉,强忍着不适,尽量保持礼貌地问道: “您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那大汉放下手中的肉干,先是用一种看到同类的、略带高兴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布兰克,然后像是在模仿某种贵族礼仪般,微微欠身询问道: “先报上你的名字吧,年轻的爵士。” “我不是贵族。” 布兰克挺直了腰杆,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是决死要塞的布兰克。很高兴认识您。” “什么?!” 下一瞬间,那大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那盘装着肝脏的盘子被震得跳了起来,眼看就要翻倒在地上,弄脏那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地毯。 “哗啦——” 大汉眼疾手快,那只如同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倾倒的盘子,动作竟出奇地敏捷。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那原本就惊人的身高显得更加具有压迫感。 布兰克的身高虽然被诅咒定格在了十二岁,在同龄孩子里算是个一米五左右的高个子,但此刻站在这个大汉面前,也只能勉强够到对方的小腹位置。 “你不是贵族?!” 大汉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既然不是贵族……那你还敢来这里惹我?!” “布兰克是吧?就是你小子在我的领地上肆意杀害魔物?!” “我……” 还不等布兰克搞清状况,甚至来不及解释半句。 “呼——!!” 那只硕大的拳头,裹挟着恐怖的风声,自上而下,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向了布兰克的脸! “嘎巴!”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布兰克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整个下巴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失去了知觉——脱臼了。 若不是作为决死剑士的本能让他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闪避动作,这一拳足以将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碎! “噗嗤!” 在挨打的瞬间,布兰克手中的法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击。 杖尖狠狠地顶在那壮汉的肩膀上,幽蓝色的以太光芒瞬间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洞穿了那人的肩膀!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布兰克整个人撞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会客室一旁的书架上,厚重的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在他背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让本就头晕目眩的布兰克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一手扶着剧痛的下巴,嘴巴微微张开,艰难地用另一只手掐住耳下的骨头,用力一扳。 “咔哒。” 下巴复位。 而对面,那位大爵士猛地拔出了肩膀上的以太光剑,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布兰克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不是人!” “你是上位者!就像那个叫福特迪曼的一样……是上位者?!” 听到“福特迪曼”这个名字,大爵士猛然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和暴怒。 “该死的!不许提那个叛徒的名字!” 他抓起桌上那盘装满碎肉的盘子,狠狠地掷向布兰克! “唰!” 布兰克手中法杖一挥,剑光闪过,盘子在半空中被斩得粉碎。 那些半生不熟的碎肉飞溅开来,洒落在他脚边。 直到这时,借着窗外的阳光,布兰克才终于看清了这些所谓的肉干。 更准确的来说,他看清了脂肪的颜色。 那肉连着的一层层黄色的脂肪,那种特有的纹理…… 布兰克只感觉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 “这他妈是!!” “黄色的脂肪,这他妈是人……人肉?!” 布兰克的瞳孔剧烈收缩,胃里翻江倒海,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虽然身为决死剑士,见惯了魔物的残骸和战场的惨烈,但像这样,看到一个贵族在如此优雅的会客室里,像嚼零食一样咀嚼着同类的血肉……这种极度的反差与恶心感,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该死的……呕……”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爵士已经像一辆失控的战车一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疯狂地冲了过来! “我大哥说过对于同类,要有最起码的尊重!要对人们的惨状有最起码的悲悯!” 先是想吐,随后便是滔天的愤怒。 “该死的畜生!你竟敢……” “呼——” 大爵士的拳头裹挟着劲风,再一次狠狠地砸向布兰克的面门,这一次,他想要彻底打爆这个小东西的脑袋。 但这一次,布兰克没有再给任何机会。 “唰!” 身形向后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那大爵士的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法杖杖尖幽蓝光芒大盛,瞬间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光锤,带着恐怖的威压,狠狠地砸向大爵士的膝盖!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布兰克那手执剑也毫不留手,直接绕到大爵士的侧身,回首便是一记凌厉的横斩! “噗嗤!” 这一剑精准无比,直接砍断了大爵士的双膝! 那个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是一座倒塌的山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吼——!!” 大爵士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双眼通红,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但布兰克已经杀红了眼。 “去死吧!” 他手中的法杖再次变换形态,那原本光滑的光锤表面,瞬间长满了狰狞的尖刺,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碎肉锤! “砰——!!” 光锤带着布兰克的全部愤怒,狠狠地砸向了大爵士的后背! 血肉飞溅。 这还没完,布兰克紧咬着牙关,忍着满身令人作呕的血污,眯起眼睛,手中的直剑猛地一划! “滋啦——” 就像是撕开一张破布,从背后给大爵士来了个彻底的开膛破肚! “心脏……心脏在哪里?!” 布兰克强忍着恶心,在那些跳动的血肉中疯狂寻找。 他太清楚了,想要真正杀死一个上位者,只有找到并毁掉他们的“命匣”。否则,这些作为魔物进化终点、拥有不死之身的怪物,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会无限再生。 “怪不得整个茂伊约行省的魔物多得发指,就连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等魔物也像是不要钱一样遍地都是……” “原来……这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该死的上位者!” “在这里!” 终于,在那些翻涌的内脏深处,布兰克看到了那颗硕大的、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给我滚出来!” 他猛地一剑捅穿了那颗脑袋大的心脏,用力一挑,将其从大爵士的胸腔里挑了出来,高高抛向空中。 “砰——砰——” 那颗心脏在空中还在蹦蹦直跳,散发着诡异的生命力。 “结束了!” 布兰克手中的光锤消散,法杖的杖尖瞬间对准了那颗心脏。 幽蓝色的以太光辉汇聚,一道恐怖的激光束轰然射出! “轰隆——!!” 一声巨响。 那颗心脏在半空中被激光彻底轰成了碎屑,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看着倒在地上的大爵士那逐渐停止抽搐的尸体,布兰克那张可爱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满脸的嫌弃。 他想要朝那堆烂肉吐口唾沫,以表达自己的鄙视。 “呸……咳咳咳!” 然而,刚一张口,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嘴里残留的血水便呛进了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好几下。 “咳咳……该死的……” 布兰克连忙大口喘着气,伸手捂住自己那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下手真重啊……” 在轰碎了那颗心脏后,布兰克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味,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勾了出来,变得更加浓烈、更加刺鼻。 那是一种……不同于新鲜尸体的味道。 那是一种肉类在空气中发酵、变质,夹杂着陈旧血污的腥臭。 布兰克那灵敏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顺着气味寻去。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会客室旁边那扇紧闭的、看似普通的木门上。 “吱呀——” 门被推开。 “呕……”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布兰克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那是一间厨房。 但比起普通的厨房,这里更像是一个……屠宰场。 一扇扇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如同猪肉一般整齐挂在铁钩上的肉,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整个房间。那些肉色泽红润,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诱人的光泽,如果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是上好的火腿或者培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布兰克看得太清楚了。 那些肉的纹理,那些骨骼的形状…… 万幸的是,这里没有挂着任何一颗脑袋。 如果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庞出现在这里,和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身体挂在一起,布兰克觉得自己一定会当场精神崩溃。 “他妈的……是人?!” 布兰克颤抖着手,猛地把门关上,像是想要把那个地狱隔绝在门外。 他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平复那颗因为极度恐惧和恶心而狂跳的心脏。 然而,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硕大的、带着腥臭气息的拳头,毫无征兆地从背后穿透了门板,重重地砸在了布兰克的后脑勺上! “噗——” 布兰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直接被砸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会客室那面坚硬的石墙上! “哗啦——”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斑驳地照在他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小脸上。 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已经是一片青紫,额头上甚至凹陷下去了一大块,鲜血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脸颊。 “咳咳……该死……” 布兰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袋里嗡嗡直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你以为……” 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大爵士,此刻正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上那些被布兰克斩开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颗被轰碎的心脏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重新编织成一颗新的、更加强有力的心脏。 “你以为……上位者只有福特迪曼那个叛徒,会把自己的命匣藏起来吗?!” 大爵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无知者的嘲弄与愤怒。 “愚蠢的决死剑士!!” 看着那具如同山岳般重新站立起来的庞大身躯,布兰克撑着法杖,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的双腿都在打颤,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小布兰克啊……何为剑士们总是迷恋着死亡呢?】 【即使你如此逃避,为何又会如此突兀的将生命悬于丝线之上?】 【这难道不让你感觉到疲惫吗?】 【还是说?作为意外之子,你们剑士们真有宿命?】 只不过这些话布兰克听不到。 他现在瞪红了眼睛,盯着眼前冲过来的大爵士。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用你的命,胡乱打发时间 莫妄德骑着一匹从酒馆借来的老马,正沿着林间小道缓行,准备去找巴特伯爵辞行。 然而当他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那条蜿蜒的河边时,却看到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紧张兮兮地守在河湾处。 人群中央,小巴特伯爵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河水的上游,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周围的卫兵们也都握着武器,神情紧绷,仿佛在等待什么不祥之物。 莫妄德拉住缰绳,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巴特爵士,这是……?” 小巴特见是莫妄德,苦笑着解释道: “布兰克大师天还没亮就独自去探查上游那座神秘庄园了。 他吩咐过,如果天黑前没回来,就让我们在下游等着。 他说如果有生命危险,他会跳进河里,让水流把他冲下来。” 莫妄德闻言,眉头微皱,望向那片幽暗的森林: “去了多久了?” “快一整天了。” 小巴特的声音有些发颤: “太阳都快落山了……” 莫妄德沉吟片刻,决定暂时留下来。他走到河边的树墩旁坐下,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 反正也不着急今天就走,而且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就在众人焦灼等待之时,原本平缓流淌的河水上游,突然传来了某种令人牙酸的、如同骨头摩擦般的难听声响。 “咕嘟……咕嘟……” 紧接着,几缕鲜红的血丝,如同活物般从上游缓缓漂下,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血丝越来越浓,越来越多,很快就在水面上晕开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淡红色。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上往下来!”一名眼尖的卫兵惊恐地大叫。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哗啦——!” 湍急的水流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漩涡里冲了出来,狠狠地撞在岸边的岩石上。 是布兰克。 他浑身是血,原本整洁的猎装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狰狞的伤口。 那张稚嫩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一只眼睛肿得老高,几乎睁不开。 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岸边的杂草,另一只手颤抖着将法杖狠狠地杵进岸边的泥土里,借着这股力道,才勉勉强强地爬上了岸。 “咳咳……呕……” 布兰克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几口带着血丝的河水。 “布兰克大师!” 小巴特惊呼一声,连忙想要上前搀扶。 “别过来!快滚开!!” 布兰克猛地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举起法杖对准了上游,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个鬼东西……追上来了!快跑!!” 话音未落,上游的河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煮沸了一般,疯狂地翻涌起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上游传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冲破了水幕,狂暴地跃上了河岸! 那正是大爵士。 此刻他身上的领主大衣已经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狰狞的原型——那是一只体型巨大无比的哥布林,皮肤呈现出腐败的墨绿色,肌肉虬结,比刚才在庄园里看到的还要庞大数倍,甚至比那只被布兰克斩杀的高等敌地精还要高出半个身体! “该死……” 布兰克咬紧牙关,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双手死死地握住法杖。 幽蓝色的以太光芒在他身前疯狂凝聚,先是汇聚成一个刺目的光点,紧接着拉伸成一条笔直的光之线。 “给我……去死!!” 随着布兰克的一声怒吼,那道光之线瞬间膨胀、爆发,化作一道足有树冠般粗壮的毁灭光束,狠狠地轰向了刚从河里爬上来的大爵士! “轰隆——!!!” 耀眼的蓝光吞噬了那个庞大的身躯。在恐怖的高温与冲击力下,大爵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轰成了漫天飞舞的肉泥! 那些墨绿色的、带着腥臭的血肉碎块,如同雨点般落入河中,大部分被湍急的水流卷着冲向了下游,只有小部分卡在了岸边的石头缝隙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成……成功了?” 小巴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那些卡在石头缝里、甚至漂在水面上的肉泥,突然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 “滋滋……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重组声响起。 那些碎肉、骨渣、内脏,竟然主动地朝着岸边汇聚,相互融合、缠绕、重组…… 那张狰狞的、属于大爵士的面庞,再次从这团不断蠕动的肉泥中浮现出来,带着残忍的笑意。 “我说了……” 大爵士的声音从那团未完全成型的血肉中传出,沙哑而扭曲: “……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都别愣着!往林地去!去那座庄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布兰克嘶哑的吼声撕裂了河岸的死寂,他满嘴是血,却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蠕动的肉泥,眼中是赌徒般的疯狂。 “我命匣一定在那座该死庄园的某个地方!把它翻个底朝天!” 他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瞪向大爵士: “你个丑八怪,我已经把你从那座乌龟壳里引出来了,你竟然还敢追到这里?” “那很好,” 布兰克拄着法杖,身形摇摇欲坠却站得笔直,“反正拼了这条命,在这里杀你个十几二十回,杀你个一两天的力气我还是有的!只要等他们找到你的命匣,你不就死定了吗?!” 大爵士那正在重组的面庞猛地一滞,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那张由肉泥拧成的脸扭曲成一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不会给你这种畜生任何缓和的机会!” 布兰克咆哮着,转头朝已经吓傻的巴特吼道: “巴特伯爵!快带人去搜他家!现在!马上!” 巴特虽然还没完全搞懂命匣是什么,但看着布兰克那副拼命的模样,也知事态危急,连忙招呼卫兵: “所有人,跟我——” “都给我站住脚。” 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断了巴特。 莫妄德从树墩上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尘土,独眼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现在转过去,全是送死。” 他走到布兰克身旁,看着那团已经重新凝聚出上半身的大爵士,语气平淡地分析道: “我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眼前这位……显然把自己当成领地的领主了。” 莫妄德指了指上游的庄园: “那么假设我没猜错,像他这种领主,在自己的城堡周围,应该有不少高等魔物待命吧?” 他转头看向巴特,问得轻描淡写: “巴特爵士,你觉得凭你这点人手,能打过几个高等魔物? 算上你这加起来不到一百人的士兵,是能打过一个,还是能打过两个?我猜……那里面应该藏着十几二十个。” 布兰克闻言,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咬牙切齿地瞪着大爵士: “你这狡猾的畜生!” 大爵士此时已完全重塑了身躯,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破烂不堪的贵族礼服,尽管那衣服早已遮不住他膨胀的怪物身躯。他看向莫妄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哎呀,终于有一位和我身份对等的贵族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扭曲的礼节: “如何称呼您,尊贵的爵士?” 莫妄德拄着八面繁星剑,歪了歪头: “莫妄德。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但应该是莫德雷德家的莫妄德。” “莫德雷德?” 大爵士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那您是否认识……福特迪曼?” 听到这个名字,莫妄德先是茫然地一愣,随即,在记忆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一个模糊的形象浮现——优雅、欠揍、总是在阴影里假笑的老狐狸。 那是……损友? 莫妄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啊……应该是认识的。” “那就去死吧!” 大爵士的笑容瞬间崩裂,化作暴怒的狰狞! 下一个瞬间,那山岳般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快到了极致! 周围的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如同重型战车失控冲撞的轰鸣! 当众人回过神时,那只比磨盘还大的拳头,已经狠狠地轰在了莫妄德的脸上! “砰——!!!” 莫妄德的脑袋像是一颗被猛抽出去的皮球,旋转着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抛物线,“噗通”一声滚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他那身披深蓝色领主大衣的无头身躯晃了晃,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颈腔中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像一朵在暮色中骤然盛开的妖异红花。 “哈哈哈!谁和福特迪曼做朋友,我就杀了谁!” 大爵士得意洋洋地站在原地,那张狰狞的绿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他抬起脚,似乎准备将那具无头尸体踩个稀巴烂: “那个该死的叛徒!他以为得到莫德雷德家的庇护就不用死了吗?!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碾碎,做成明天的早餐!” 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巴特伯爵是众人中阅历最少的,看到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以及滚落在草丛中、那双还睁着的独眼,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他死死捂住嘴巴,脸色煞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干呕声,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地吐出来。 布兰克则是睚眦欲裂,法杖握得咯咯作响,心中疯狂咒骂: “该死!为什么刚才没拦下?!这个怪物……连莫妄德都……”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众人的瞬间,那个滚落在草丛里的脑袋,突然开口说话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好意思,巴特爵士……” 那颗血淋淋的脑袋躺在草丛中,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平静得甚至有些懒散的声音: “麻烦你把我的脑袋捡回来,好吗?我看不到路了,这样说话很费劲。”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那具本该死去的无头尸体猛地暴起!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在大爵士还没从狂喜中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只苍白却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像抡铁锤一样将他的脸狠狠砸向地面!另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挣扎的 右臂。 “噗嗤!” 一根足有胡萝卜长短、粗如婴儿手臂的墨绿色手指,被硬生生地连根拔起,鲜血如喷泉般飚射而出。 那根断指在空中旋转几圈,“啪嗒”一声甩飞进湍急的河水里,瞬间被冲走。 大爵士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整张脸被死死摁进泥地里,四肢疯狂地刨动,指甲翻飞,泥土四溅,却动弹不得。 莫妄德的无头身躯单膝跪在他背上,姿态优雅得像是正在给一匹烈马检查蹄铁,蓝大衣的下摆甚至没沾多少尘土。 而那滚落在草丛里的脑袋,还在不慌不忙地继续说着: “小布兰克。” 脑袋转向布兰克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 “你现在状态如何?还能对付多少高等魔物? 如果需要休息的话,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休息好了,你再去那个庄园里慢慢找……一天两天,完全不着急。” 无头身躯随手又从大爵士另一只疯狂抠地的手掌上掰下第二根手指,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掰断一根枯枝。草丛里的脑袋发出一声轻笑: “我可以陪你玩很久,杀你一天,两天,三天……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饿,毕竟之前也没试过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反正,时间充裕。” “在找到你的命匣之前,我就通过虐杀你一遍又一遍,胡乱的打发这些时间吧。” 大爵士从未如此恐惧过。他发狠地用那只尚且自由的手抠着草地,指甲崩裂,鲜血淋漓,生生在泥地里抠出一个硕大的深坑。 这徒劳的挣扎似乎惹恼了莫妄德,无头身躯又是一用力,“咔吧”一声脆响,第三根手指被扯了下来,随意地丢到一边。 “安静点,” 草丛里的脑袋发出略带不满的声音: “巴特爵士,别愣着啊,帮忙捡一下脑袋,我这边有点腾不出手。对了,捡的时候注意我的眼睛,我就这一只眼睛了。” “你……你这种能力……” 大爵士的声音因为整张脸埋在地里而显得沉闷嘶哑,却充满了惊骇欲绝的颤抖,仿佛看到了某种比上位者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你不是人类!你绝不是人类!你也是个上位者吗?!你也有命匣对不对?!” 无头身躯歪了歪脖子,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草丛里的脑袋则发出一阵沉吟: “嗯……” 脑袋晃了晃: “很显然我没有命匣。 所以,我应该不是上位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我只是暂时还死不了而已。”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曾被剿灭的上位联盟 除了布兰克,河岸上的其他人全僵在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尤其是巴特伯爵,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想到了这几天与莫妄德的相处——同吃同住,甚至在酒馆里勾肩搭背地喝酒谈笑。 如果……如果这位莫妄德爵士当时起了哪怕一丝歹念…… 巴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痉挛。 这是他觉得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种与恐怖存在擦肩而过的后怕。 “巴特爵士” 草丛里的脑袋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听得到吗?你要是不乐意搭把手,你喊位卫士过来帮我按一下脑袋也行啊,这样说话真的很累……” 砰 话音未落,巴特伯爵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在了草地上。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个又一个的卫兵接连倒下,软软地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呜呜呜,半神现在欺负普通人了,有没有人管……” 一个干练的女声故作少女打趣。 阴影在黄昏的树荫下汇聚,起初只是树叶投下的斑驳暗影。 随后那些暗影像是活了过来,如同流动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在树下凝聚、塑形。 一个人影从中析出。 一顶宽檐软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她迈着慵懒却无声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仿佛只是午后散步一般惬意。 “我尊贵的神性大人。”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手指轻轻弹了弹帽檐: “您是个半神,能不能不要这样欺负人?尤其是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们。” 她走到莫妄德那具无头身躯旁,低头看了看,又抬脚轻轻踢了踢昏倒在地的巴特,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们知道个什么?他们学不会对非凡能力的敬畏,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在死亡面前保持冷静。 在突发状况面前,这些少爷们总是会愣住,这是他们的天性。” 她转过头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厉,手指指向草丛里那颗脑袋: “而且,有些消息是你张口就能瞎传的吗? 怎么,你真想让半神的名字传得全世界人尽皆知,人人来拜你莫德雷德教?” 草丛里的脑袋眨了眨眼,似乎想反驳什么,最终只是努了努嘴,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情,阿尔贝林。” 呵。 阴影中的女人轻笑一声,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握着法杖浑身紧绷的小剑士身上。 布兰克没有倒下。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 刚才,在阿尔贝林现身的前一瞬,他凭借着决死剑士历经生死锤炼出的直觉,本能地将法杖横在面前。 叮。 一声几乎被风吹散的金属碰撞声。 一根通体漆黑的毒针被法杖弹开,斜斜地扎进他脚边的草丛里,瞬间消失在泥土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布兰克惊恐地看向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女人,声音干涩:“你是……!” “你好啊,决死剑士小弟弟。” 女人优雅地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明艳却冷峻的脸,眼角那颗美人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危险。 她重新戴上帽子,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表演性质的浮夸,仿佛在登台演出:: “我是阿尔贝林。” 她微微欠身: “盛装登场的阿尔贝林。啊,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夜誓的阿尔贝林。” “这不是你的本名!” 布兰克抽出直剑,剑尖颤抖地指向她: “哪有密探敢用本名如此张扬?!” 啧。 阿尔贝林直起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无聊地把玩着腰间的飞刀,语气里满是遗憾: “我很久没和你们决死剑士交手了,不过……一上来就质疑我的名字,是不是太冒犯了点?” 她手腕一翻,飞刀在指间转出漂亮的银花,随即地一声钉入布兰克脚前半寸的地面,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那很抱歉了。” 她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就是这个张扬的密探。阿尔贝林,就是我的本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啊!!! 莫妄德的无头身躯似乎不满于被忽视,又随手从大爵士的手掌上拔出一根手指,鲜血淋漓地丢在一旁。 大爵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这声音才提醒了众人。 如今是一个严肃的场景,不是一个闲聊的茶话会。 “所以。” 草丛里的脑袋适时地开口,语气平淡: “麻烦帮我安装一下头。而且我有点搞不清楚上位者是什么情况,麻烦见多识广的密探大人给我讲讲。” 阿尔贝林瞥了那颗脑袋一眼,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着她的靠近,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大爵士突然僵住了。 莫妄德以为是他想趁机挣脱,连忙又咔嚓咔嚓拔掉了两根手指,将整个手掌上的手指全部拔了个干净,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上,染红了一片泥土。 然而,莫妄德很快发现不对劲。大爵士的颤抖不是因为挣扎,而是因为恐惧。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面对天敌时的战栗。 这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上位者,此刻在阿尔贝林那看似慵懒的步伐下,竟像只被蛇盯上的青蛙,浑身肌肉僵硬,连哀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尔贝林走到莫妄德的无头身躯旁,优雅地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住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嫌弃地看了看上面的泥土,然后慢悠悠地将其安回那具身体的颈腔上。 咔吧。 骨骼复位,血肉蠕动,瞬间愈合。 莫妄德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下颌,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了。” “不客气。” 阿尔贝林拍了拍手上的血迹,目光却落在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大爵士身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现在……让我们来处理一下这位大爵士吧。关于上位者,我可以慢慢给你讲,不过在那之前……”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那张墨绿色的、扭曲的脸,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 “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命匣……到底藏在哪儿呢?” 大爵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布兰克咽了口唾沫,在搞清楚了这危险的女人是友军之后,他小嘴赶紧说道: “好吧,阿尔贝林姐姐……总之快找到这个怪物的命匣,然后碾碎它!” “我……我说!我的命匣就藏在——” 大爵士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连忙要把自己命匣的位置说出来,那副急切求饶的模样毫无尊严可言。 这一点却惊到了莫妄德以及布兰克。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觉得不死的上位者,会有如此直接袒露命匣的立场。 这太反常了,反常到令人不安。 “哎哟,嘴巴真甜,小布兰克弟弟。” 阿尔贝林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随即眼神一冷: “好了好了,两个都别说话了啊,等我弄完之后,你们会明白一些事情的。” 莫妄德倒是乐于不说话节省脑细胞。 布兰克还想说些什么,比如告诉他上位者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命匣的隐藏方式通常伴随着致命的陷阱,不能轻信。 然后他被阿尔贝林一个眼神瞪得闭了嘴。 那个眼神这让布兰克瞬间想到了自己四姐叶塔娜,于是乖乖地闭紧了嘴巴,甚至还往后退了一小步。 “阿尔贝林……您怎么会在这里?” 大爵士匍匐在地上,涕泪横流,疯狂地求饶: “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您是来找我的吗?上位者联盟已经被您和福特迪曼……” “安静!安静!” 阿尔贝林掏了掏耳朵,一脸厌烦地打断了他: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的……尤其是废话。” “哦,是的是的,尊贵的阿尔贝林,我的命匣就藏在——” “嘘……!” 阿尔贝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慵懒的微笑: “我不在乎。” 大爵士听到这句话,吓得更加凄惨,血液、泪水、鼻涕泡弄得那张墨绿色的脸上到处都是,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拥有了我的命匣就可以操控我! 就像莫德雷德家操控福特迪曼一样! 我很有价值的!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我可以——” “嗯,首先是麻烦把他脑袋砍开,” 阿尔贝林转头看向布兰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吩咐打开一个西瓜: “别把里面的脑干砍坏了就行,我要往里面打两根针。” “好,阿尔贝林,” 布兰克握紧了法杖,声音有些发颤: “要很精细吗?如果需要很精细的话,我休息一下,然后用以太魔法来操控……” “啊,没必要,没必要。” 阿尔贝林从腰包中翻出两根细长的针剂,轻轻弹了弹针筒,满不在乎地笑道: “你随便捡把斧头,或者捡块石头,把他脑袋砸开就行。只要别弄成浆糊,我都能用。” 看着面带微笑的阿尔贝林,布兰克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脊背发凉。 阿尔贝林咳嗽两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刚才没有叫姐姐哦。” “对不起!阿尔贝林姐姐!” 布兰克立刻改口,声音响亮。 “真乖。” “不……不要!我不要成为疼痛的囚徒!” 大爵士听到这里,他疯狂地挣扎起来,一时间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险些挣脱了莫妄德的控制: “我有价值的!我可以像福特迪曼那样臣服的!真的!我发誓——” “烦死了。” 莫妄德烦躁地哼了一声,然后更用力地把大爵士摁进了泥地里。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硬生生将大爵士的一只手臂从肩膀上扯了下来,像丢垃圾一样丢到旁边,随后用膝盖压住大爵士的背脊,将另外一只还在挣扎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彻底制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疼痛囚徒,你们上位者联盟就爱乱起名字。” 阿尔贝林蹲下身,将针筒里的空气排出,轻轻弹了弹针筒,语气随意: “我自己都没给我这根针剂起名字呢……那就谢谢你替我节省脑细胞了。” 她抬起头,对着布兰克扬了扬下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动手吧,布兰克小弟弟。用你最大的力气,脑袋砸开一道缝就行。” ……… …… …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森林吞没,河岸边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阿尔贝林悠闲地坐在树桩上,手里拎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子上串着几块精瘦的肉块,正架在火焰上缓缓转动,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奇特香气。 “你们不吃魔物肉吗?这不是大爵士身上的,是我自己带的,上次马车旅途还没吃完。” 阿尔贝林撕下一小块烤好的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帝鹰都城最高档的牛排。 莫妄德靠在旁边的岩石上,独眼瞥了一眼那烤肉,摇了摇头: “呃……鉴于我和大爵士同样是有智能的生物,我吃起来感觉怪怪的。我现在可以不吃吗?” “当然没问题,尊贵的神性大人。” 阿尔贝林笑眯眯地回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戏谑。 “别打趣我了。” 莫妄德叹了口气,斜眼看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大爵士: “你这种人……太危险了。” 大爵士此刻的状态凄惨而诡异。他被施加了一个禁言术。 据说是阿尔贝林从帝鹰都城学院的院长莱昂纳多那里学来的高阶法术。 他浑身都在冒汗,墨绿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明明手脚都没有被任何绳索束缚,完全可以暴起伤人,却只是跪在原地,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胸口、手臂,撕下一块块血肉,然后又因为上位者强大的自愈特性,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复原。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残,眼神空洞而疯狂,仿佛除了感受痛苦之外,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这场景把坐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布兰克吓坏了。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法杖,缩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眼睛时不时瞟向那个自残的怪物,又赶紧移开,脸色发白。 “所以你对他做了什么?” 莫妄德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语气平淡地问道,仿佛只是询问一道菜的烹饪方法。 “很简单啊,” 阿尔贝林又撕下一块肉,悠哉悠哉地嚼着: “我那两根针直接刺入了他的脑干,通过药剂作用,持续不断地刺激他的疼痛反射区。由于是直接作用于脑部,再加上位者的自愈特性会让受损的脑组织瞬间复原……”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因此,药效会永不过时。 像刀砍斧剁那种外部伤害,承受太多就会麻木,但是直接从脑部反射区触发的疼痛可不会感到麻木。 那是持久的纯粹痛苦。” 阿尔贝林指了指那个正在疯狂抓挠自己喉咙的大爵士: “很显然,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种疼痛下保留完整的意志力。 现在啊,他除了想自杀,脑子里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这种疼痛也让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身体进行移动,因此……” 她耸了耸肩: “他自己就把自己囚禁了。我到时候随便找一间地牢给他丢进去就好,比什么枷锁都管用。” 莫妄德听着这番解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努了努嘴,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仿佛这段描述勾起了他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虽然他记不太清了,但总感觉这是他在故事开始之前就受到过的折磨。 “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莫妄德转移了话题,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阿尔贝林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翻转着手中的烤肉: “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食言了呢,所以过来看一下。 结果刚过来,就看到你这家伙大摇大摆地把自己的非凡能力展示给那些普通贵族看……” 她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巴特伯爵,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你是真的很希望让人人都崇拜莫德雷德教吗?还是想提前引发帝国对你们的全面清剿?” “我并不是这么想的,” 莫妄德诚恳地说道: “感谢你及时赶到,阿尔贝林。如果不是你,这件事恐怕真要闹大了。” “哼,嘴巴就没有这小朋友甜。” 阿尔贝林轻哼一声,突然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布兰克,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却让布兰克毛骨悚然的笑容: “来,吃口大爵士的肉。亲爱的小朋友,补充点体力。” 布兰克的脸瞬间绿了,他求助似地看向莫妄德,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能像莫妄德先生一样不吃吗?” “而且……您不是说这不是大爵士的肉吗。” 阿尔贝林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她晃了晃手中那块还在滴油的烤肉,火光在她眼中跳跃: “乖,吃饭。” “好的……阿尔贝林姐…姐” “别吓小朋友,阿尔贝林。”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明智的选择……吗? 阿美兹堡,宴会厅。 这里的烛火依旧通明,长桌上铺着洁白如雪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按照帝国延续千年的贵族礼仪,长桌的最顶端,那是属于领主的主位,是权力的象征。 即便是之前老侯爵迪纳尔负气离席,这个位置也理所当然地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小巴特伯爵接手。 然而此刻,坐在那张象征着茂伊约行省最高权力的高背椅上的,却是一个外人。 一个密探。 如果是放在平时,哪怕是有皇权背书的特使,敢如此大马金刀地藐视一位拥有独立领地和私军的实权贵族,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城堡里的卫兵拖出去,在广场上斩首示众。 但现在,在座的四位巴特家族的核心成员,却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缩在各自的椅子上瑟瑟发抖。 没有一个人敢有意见。 谁敢对皇帝的夜莺呲牙咧嘴?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叉切割盘中食物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场足以让任何贵族窒息的宴会里,只有两个人心大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野餐,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一个是坐在主位上、正优雅地切着小羊排的阿尔贝林。 另一个,则是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位,正拿着一块干面包蘸着浓汤送进嘴里的莫妄德。 嚼……嚼……咕嘟。 莫妄德咽下食物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巴特家族众人的心头。 阿尔贝林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那双慵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众人。 “聊啊。” 她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刚才不是还挺热闹的吗?怎么我一坐上来,大家就都哑巴了?” 麦鲍伯爵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那个美丽却致命的女人,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尊……尊贵的夜莺阁下……您……您让我们聊什么?” “也是,没个话题确实挺尴尬的。” 阿尔贝林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空的高脚杯,眼神玩味地落在了面色惨白的小巴特身上: “那就聊聊……咱们这位年轻有为的小巴特伯爵,最近正在热火朝天搞的那些事情吧。” 两位老人脸色如土。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在迪纳尔和麦鲍看来,皇帝的夜莺此刻坐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为了蹭饭。 她是来问罪的。 书房里的恐惧变成了现实,那个他们拼了命想要掩盖、想要拖延的死刑判决,终于还是下达了。 “这……这都是我做的!” 麦鲍伯爵猛地一咬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跺脚站了起来。 他并没有看向阿尔贝林,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侄子小巴特,大声吼道: “这都是我安排的!是我这个老糊涂,贪图那点蝇头小利,逼着小巴特去搞什么开荒,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改革! 这孩子懂什么?他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 小巴特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叔叔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抢夺他的功劳,否定他的理念。 他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反驳,想要大声说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的理想。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哦?” 阿尔贝林并没有看麦鲍,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是你做的,也就是承认了这是一项大罪喽?” 她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好啊。那我现在是亲自动手杀了你,还是你自己体面一点,选个自杀的方式?” 麦鲍伯爵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早已做好了死的觉悟。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却又挺直了那佝偻的脊梁。 “在宴会结束后,我会饮下毒酒。” 麦鲍的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会给陛下一个交代。您满意了吗?尊贵的夜莺阁下。” 说到这里,阿尔贝林漫不经心的敲打到: “那么在茂伊约行省,还会发生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吗? 我是那种把权力让渡给其他阶级的愚蠢行为?”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一直沉默的迪纳尔侯爵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老泪纵横: “只要麦鲍伏法……我向您保证,茂伊约行省立刻恢复原状! 所有的猎魔令全部撤回!所有的开荒全部停止! 我们会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地做帝国的肉仓,绝不再有半点逾越!” 听到这里,小巴特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抢功,而是父辈为了保下他的命! 直到这一刻,这位年轻气盛的改革者才真正意识到,那来自皇权的打压是何等的沉重与恐怖。 皇帝不需要一个繁荣的茂伊约,皇帝只需要一个听话的茂伊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直冲天灵盖,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 小巴特猛地拍案而起,那一巴掌拍得极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小巴特!你给我坐下!” 迪纳尔侯爵惊恐地大吼。 “我不坐!” 小巴特双眼通红,他指着坐在主位上的阿尔贝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这些改革就是我一手做的!跟叔叔没关系!跟父亲也没关系!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让领地更繁荣了!我让国库的税收增加了!我让这里的子民过得更好了! 这难道不是在为帝国做贡献吗?!为什么皇帝不能接受一个繁荣兴盛的茂伊约?!为什么要派你来杀我们?!” “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为什么连让我们变得更好的机会都不给?!” 他的咆哮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妄德停下了咀嚼,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面包。 阿尔贝林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 她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指,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 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 从小巴特脚下那被烛光拉得长长的阴影之中,一道漆黑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骤然飞出! “唰——!” 那是一把完全由阴影凝聚而成的飞刀。 它贴着小巴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最后“咄”的一声钉在天花板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小巴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道细细的血痕缓缓浮现在他的脸颊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洁白的领口。 他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寒意。 只要那把飞刀再偏离那么一厘米……不,哪怕是半厘米。 它就会直接从下颚刺入,贯穿他的大脑,将他的天灵盖掀飞。 ……… …… … “呼……” 阿尔贝林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至于为什么,我也懒得解释。 严格来说,你的父亲和你那个咋咋呼呼的叔叔,一直想把这当中的道理说给你听。 但年轻人嘛……气盛。 总觉得老辈人的话是陈词滥调,是胆小怕事,是阻碍进步的绊脚石,总是听不进去。” 她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对着那两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老贵族扬了扬下巴: “不过在这场宴会上,我们有大把时间。 现在,既然大家都冷静下来了…… 这个话题,我交还给你们。” 阿尔贝林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好教教这孩子,什么叫皇权与政治。 说不明白,今晚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在死亡的重压下,在绝对暴力的威慑下,原本剑拔弩张、无法沟通的两代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因为没人敢惹怒坐在主位上的夜莺。 也没人敢在她的注视下撒谎或者隐瞒。 迪纳尔侯爵颤抖着擦去额头的冷汗,他看着那个脸上还流着血、眼神却依然迷茫的儿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种贵族式的傲慢,也没有再用父亲的威严去压制。 他用一种近乎于剖开自己内心的坦诚,将那些关于“君主集权”、关于“皇权让渡”、关于“特权阶级合法性”的残酷政治逻辑,一点一点,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了小巴特听。 “孩子啊……” 迪纳尔侯爵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并不是我们不想让领地好。 而是你做的那些事……比如让平民拥有处置魔物的权力,让商人拥有购买土地的权力…… 在你看来,这是为了繁荣。 但在陛下看来,这是你在私自把属于皇权的权柄,分发给贱民!” “这是僭越!这是谋逆!这是在挖帝国的根!” “我们拦着你,不是为了反对改革……是为了保住你这颗项上人头啊!” 随着父亲的话语,小巴特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他终于明白了。 在老辈人看来,他的行径究竟有多么危险。 那并不是出于什么传统和家长气的干涉,而单纯是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权逻辑里,就是在找死。 他以为他在建设家园,但在皇帝眼里,他在武装潜在的叛军。 “原来……是这样吗……” 小巴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他靠着椅背,任由脸颊上的血迹干涸,双眼空洞地望着那摇曳的烛火。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他嘴唇微微颤抖,发出一声不可置信、却又充满绝望的喃喃自语: “难道……我想做得更好……也是错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突兀地切断了小巴特那如同垂死天鹅般的哀鸣。 那是银质餐刀轻轻敲击高脚杯边缘的声音。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莫妄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只独眼平静地注视着瘫软在椅子上的年轻伯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石般的穿透力: “怎么不能做?” “改革受到阻力,是这世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本就是一场要打破旧日月,重换新天的大事。 哪有不流血、不痛苦、舒舒服服就能把天给翻过来的道理?” 他看着小巴特那双灰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巴特爵士,你当然没错。 错的是你既想要变革的成果,又不想承担变革的代价。” “只要你有坚定的意志,足够的勇气,并且不怕流血牺牲…… 只要你肯放弃任何对皇恩浩荡的幻想,时刻准备着进行最残酷的斗争……” 莫妄德嘴角勾起一抹鼓励的弧度: “你就可以做到。不仅仅是想,而是真的能做到。” “咳咳……咳!” 莫妄德话音刚落,坐在主位上正准备抿一口红酒的阿尔贝林,直接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几滴红酒溅在洁白的餐巾上,如同几朵炸开的血花。 “咳咳……哎呀。” 阿尔贝林放下酒杯,有些幽怨地瞥了莫妄德一眼,一边擦着嘴角,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尊贵的莫妄德爵士,你就一定要给我找点事做是吗?” 她指了指小巴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森寒: “如果这傻小子真听了你的鬼话这么做了,你猜猜看我回帝都,把我看到的事情告诉鹰之主。 鹰之主会不会让我回来重新干活?” “所以,小巴特。” 阿尔贝林站起身,那一袭黑裙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如同黑夜中盛开的曼陀罗。 她不再看莫妄德,而是径直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啪、啪。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到了她的身上。 阿尔贝林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那片在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城镇,指向那遥远的、通往帝都的道路。 “听好了,小家伙。如果你真的像莫妄德说的那样,接着往下做。”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酷: “首先,你会迎来第一批由我亲自主导的暗杀活动。 相信我,那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把飞刀一样温柔。” “如果你命大,或者莫妄德这混蛋真的铁了心保你,让你侥幸从我的刀下活了下来……” 阿尔贝林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么接下来会到的,并非是阿加松大公带领的敕令骑士。 放心,皇帝陛下是个体面人,还不会一下加码到这种程度。” “先到的,应该只是普通的帝国精锐骑士团,配合两个行省侯爵率领的的重步兵团。” 她看着小巴特,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只需要打退这批人,并且做好在击败他们之后,可以直面那个名为阿加松的怪物。 “那你就可以接下这份改革,去实现你那个繁荣的茂伊约之梦。”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莫妄德。 他们在等待一个反驳,等待一个否认,等待一个哪怕是安慰的谎言。 然而,莫妄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了头。 “是的。”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残酷而真实: “正如夜莺阁下所言。 这就是代价。 如果你想走这条路,就得放弃一切幻想,准备全面斗争。 巴特爵士,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怎么做’。” 小巴特坐在椅子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说实话,在莫妄德刚才那番话出口的瞬间,他确实被鼓舞了。 那种热血上涌的感觉,让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不再受制于腐朽皇权的未来。 但是…… 当阿尔贝林将那冰冷的现实——暗杀、军队、战争、毁灭——一一摆在他面前时。 那股热血,凉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那是帝国的夜色,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 小巴特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下去。 “呼……”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中,有着少年意气的破碎声。 他颤抖着手,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红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猎魔令……不会取消。” 小巴特放下了空酒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疲惫与妥协: “但我会接着想办法多开阔土地,多清理那些该死的魔物。” 他抬起头,看向阿尔贝林,眼神中光芒熄灭了: “但是……不会有权力的让渡了。” “新开的土地上,只不过是多了一些为帝国放牧的自由民。” “这样……可以了吗?” 阿尔贝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明智的选择,伯爵大人。” 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秩序得到了维护,鲜血得以避免,大家都还是体面的贵族。 而另一边。 莫妄德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耸了耸肩,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随后一言不发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拿起那块还没吃完的面包,默默地咀嚼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去问。 这场惊心动魄、几乎决定了整个行省命运的宴会。 最终,终结于小巴特那一声充满了无奈与妥协的长叹之中。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另外一种可能 数日后,连接茂伊约与萨尔瑞斯行省的颠簸山道上。 马车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狭窄的车厢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咚。” 阿尔贝林优雅地敲了敲车厢的木板,那声音在拥挤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男人与男孩。 这辆马车并不算大,原本设计就是为了单人舒适出行。 此刻,阿尔贝林独占了一整排宽敞的软座,甚至还有余地舒展她修长的双腿。 而在她对面,莫妄德和布兰克正不得不肩并肩、大腿贴大腿地挤在同一张长凳上。 随着马车的颠簸,两人的肩膀时不时就要来个亲密接触。 “我记得……” 阿尔贝林单手托腮,语气不善: “我当时是一个人,花了我私人的三枚伊格尔,租了一辆原本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马车。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的车厢里会有三个乘客?而且其中两个还没付车费?” “因为我们顺路,所以蹭一下。” 莫妄德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让自己的腿伸得更直一点: “而且,路上多个人聊天解闷,总比一个人闷头赶路要强,不是吗?” 坐在他旁边、被挤得只剩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的布兰克,弱弱地举起了手: “对……对不起啊,阿尔贝林姐姐。给您添麻烦了。” 莫妄德瞥了一眼身边这个垂头丧气的小剑士,忍不住问道: “说起来,你怎么也跟来了? 猎魔令不是没取消吗? 我看小巴特最后虽然妥协了,但他也承诺会继续开荒。 他又没赶你走,你待在那里接着干呗?” 一提到这个,小布兰克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别提了。” 布兰克叹了口气,一脸的惆怅: “也不知道那晚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正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明显感觉到我的老板变了。”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 “他对这份工作没有任何热情了。以前那是天天盯着我看地图、问进度,眼里都有光。 现在呢?就跟行尸走肉一样,问什么都是‘哦’、‘行’、‘你看着办’。” “虽然待遇没有降,但是傻子都明白,老板对我的工作已经无所谓了。” 布兰克掰着手指头算账,一副职场老油条的口吻: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死皮赖脸地待几个月,等到热情彻底耗尽,待遇肯定会肉眼可见地下降的。 倒不如趁现在还没撕破脸,出来找一份更合适、更有前景的工作。” 听到这番精打细算的职场感悟,阿尔贝林和莫妄德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看傻孩子的关爱。 “哦,那你就想多了。” 莫妄德随口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对资本家本质的深刻洞察: “小布兰克啊,你还是太年轻。你那个所谓的高薪待遇,对于我们这种穷人来说虽然不少,但对于小巴特这种拥有一整个行省资源的实权家族来说……那是真的九牛一毛。” 阿尔贝林也点了点头,毫不留情地补刀: “确实。 在那位伯爵眼里,养你一个决死剑士,和在府上多养一只讨喜的小宠物、或者多买几瓶好酒,其实成本差不多。 只要你别把天捅破,他根本懒得降你那点薪水。” “啊……?” 小布兰克瞬间焉巴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灰白色。 “那……那我现在跳车回去还来得及吗?” 布兰克眼巴巴地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甚至做势要起身。 “那我建议别。” 莫妄德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自己主动提的离职。 现在才走出来两天又灰溜溜地跑回去……是不是有点太丢份了? 你们决死剑士不要面子的吗?” 布兰克僵住了,最后只能悲愤地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两人见状,便不再理会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小剑士。 车厢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微妙起来。 只有莫妄德和阿尔贝林在对视着。随着马车的颠簸,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带着某种未尽的火药味。 “怎么?” 阿尔贝林挑了挑眉,那颗泪痣随着她的表情微微一动: “我尊贵的神性大人,看你这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还不服气?”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锐利如刀: “我是完全按照你的意见,才愿意出席那个烂摊子的。 你知道让一名隶属于皇帝的密探,冒着暴露身份的巨大风险出现在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吗? 而且,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把所有的利害关系、所有的后果,都摊开来放在了那个懵懂无知的贵族少爷面前。 让他自己选。 是生,是死? 是苟且,是抗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尔贝林冷哼一声: “结果人家知道了所有利害之后,自己没有勇气没有选择坚持下去。 这能怪谁? 你现在这一脸便秘的表情,好像还不服气?” “哦,原来你是个密探啊。” 莫妄德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看你那晚在宴会上的架势,我还以为你是某种皇权怪物的具体人间化身呢。” “少贫嘴。” 阿尔贝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飞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我看你的眼神就是不服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把情况说得太严重,把他给吓住了?” “没有不服气。” 莫妄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那只独眼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渐渐模糊的茂伊约边境线。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我只是在想以茂伊约行省的条件,如果真的要开始反抗,真的就是必死之局吗?” “小巴特虽然年轻,但他手里掌握的资源其实并不差。而且……” 莫妄德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在复盘某种可能存在的战略推演。 阿尔贝林听着他的话,并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耸了耸肩,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缩在旁边当鸵鸟的小布兰克揽了过来。 “哎?哎?!” 布兰克发出一声惊呼,但完全不敢反抗。 阿尔贝林就像抱一个大号的布娃娃一样,把布兰克抱在怀里,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在小剑士那张因为郁闷而有些肉嘟嘟的小脸上肆意揉搓。 “唔……阿……阿尔贝林姐姐……脸……脸要变形了……” 布兰克含糊不清地抗议着,但在心理阴影的压迫下,他只能含泪忍受这份“宠爱”。 阿尔贝林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小布兰克的脸,一边看着莫妄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吧。” 她指了指前方漫长的道路: “反正离下一个行省的路还很远,马车也很慢。 既然你不死心,那我们就慢慢说。 咱们来好好复盘一下,如果不投降,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 …… … “打是肯定打不了的。” 莫妄德在颠簸的马车里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即便他的一条腿还不得不跟布兰克挤在一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线: “巴特家族没有军事传统。 我甚至没有在他们的领地看到骑士团。 重点是要斗争,但是得在政治上进行斗争。” 他侃侃而谈,仿佛此刻不是身处拥挤的马车,而是在战略室的地图前: “帝国的行省其实是有数的。 除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偏远行省之外,皇帝最在意、也是产出最高的几个核心行省当中,茂伊约绝对算一号。 作为帝国的肉仓,它的天然价值就是它最大的护身符。” 莫妄德的目光变得深邃: “首先一点,就是巴特需要争取领地上的民心。 这个时代,皇权还没有真正下乡,也就是德法英那种想要把手伸进每一个村庄的集权改革还没有完成。 在茂伊约这片土地上,只要巴特家族说话,那就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只要他牢牢掌握了茂伊约,手里握着这巨大的经济体量和民心,他就有了跟帝都进行政治斡旋的资本。” 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就像众星行省的那位爱丽丝殿下正在做的那样。” “这段时间我在城堡里混吃混喝的同时,也没闲着,好好做了一下现在局势的功课。” 莫妄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明快: “其实很简单。他只要表面上向爱丽丝示好,达成某种形式上的同盟,互为犄角。 更重要的是,在政治手腕上学习爱丽丝——也就是所谓的‘嘴勤手懒’。 嘴上不断给德法英释放‘我很忠诚’、‘我热爱帝国’的信号,礼物照送,马屁照拍。 但实际上,就是拖着不办,或者阳奉阴违,稳步进行自己的改革。” “这样的话,会让德法英的出兵成本变得极高。 战争毕竟是政治的延续。 如果德法英硬要对一个天天喊着‘陛下万岁’、且经济繁荣的行省出兵……那在全帝国的贵族眼里,就会变成‘皇帝陛下正在发疯攻击自己的忠诚拥趸’。” “这种政治上的失衡,是皇帝也不得不考量的风险。 这当中,就有了巨大的斡旋余地。” 听着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阿尔贝林一边揉着怀里布兰克的脸,一边连连点头。 直到莫妄德说完,她才慵懒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发出一声长叹: “啊……太棒了。又是我最讨厌的政治。” 她把下巴搁在布兰克那毛茸茸的脑袋上,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还以为你打算从军事上面跟我唠闲天呢。 虽然我没有真的排兵布阵打过仗,但我还是挺喜欢在嘴巴上模拟一下攻防,过过嘴瘾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怕你跟我吹吹牛,说怎么用三百勇士挡住敕令骑士团也好啊。” 莫妄德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耸了耸肩: “但我感觉你非常懂政治。 甚至对于那种微妙的政治抉择,你简直是如鱼得水。 那天晚上你对小巴特的施压,时机和火候都拿捏得堪称完美。” “我懂,又不代表我爱。” 阿尔贝林撇了撇嘴,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捏得怀里的布兰克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而且,你说得都没错。这套方案理论上可行。”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但问题是,小巴特没有这一份政治智慧,更重要的是——他也没这份勇气。” “说到底,他的改革初衷,只是想让茂伊约更发达,赚更多的钱。 然后让一个强大的茂伊约家族,能从皇权当中索取更多的地位和话语权。” 阿尔贝林冷笑了一声: “只是他太聪慧了,误打误撞选择了一条更先进的变革道路。 但实际上,他本人是没有很强的变革意向的。 说白了,他甚至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开放自由贸易这种看起来双赢的事,本质上是将贵族的神圣权力过渡到平民手中。” “他不是个变革者,他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旧贵族。” 阿尔贝林看着莫妄德,语气笃定: “所以在那场宴会上,当死亡的威胁真的降临,当阶级的铁律摆在面前时,他的自身立场是绝对不会违背他的阶级的。 他不会选择为了那些泥腿子的利益去变革到底,更不会为了一个他不理解的新世界去和皇帝拼命。” “现在明白了吧,神性大人?” 她嘲弄地笑了笑。 莫妄德沉默了。 他当然不是不明白这些。 只是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总是忍不住在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里寄托希望。 “唉……” 莫妄德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去,像是接受了这个无奈的结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说得对。” 他抬起手,指了指对面那个已经快要翻白眼的小剑士: “还有……你该放开布兰克了。他的脸都快被你揉青了,再揉下去决死要塞就要跟我们宣战了。” “话说……决死要塞在哪?” 阿尔贝林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布兰克那张肉嘟嘟的脸揉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决死剑士。” 莫妄德耸了耸肩,看着布兰克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在……在瑞格特沃斯……” 小布兰克艰难地从阿尔贝林的“魔爪”下挤出一句话,声音听起来悠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瑞格特沃斯又在哪?” 阿尔贝林显然对这个地名没什么概念,继续追问道。 “在云垂领往北……” 布兰克翻了个白眼,试图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要走很长的路,特别长。如果要回要塞的话,我得提前一个月出发。” 他掰着被挤得变形的手指头算了算: “也就是六月十几号我就得动身了。不然的话……根本没办法在七月十五号左右赶到要塞参加集会。” “哦……” 阿尔贝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打算放过这个手感极佳的抱枕。 “那看起来确实很不顺路。” 她指了指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景色: “我们现在是在往南边的海域那边走,萨尔瑞斯行省在大陆的最南端,靠海。” “对的对的……萨尔瑞斯那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莫妄德附和着,眼神却有些飘忽。 话题就这样被阿尔贝林轻描淡写地带偏了,彻底滑向了没营养的旅游路线。 刚才那种指点江山、分析利弊的政治凌云气氛,就像是清晨的薄雾,被这无聊的琐事一吹就散了。 车厢里只剩下阿尔贝林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布兰克的声音,还有马车轮子碾过碎石路的单调声响。 那种关于变革、关于斗争、关于理想的热血与激情,此刻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泡沫。 莫妄德靠在车厢壁上,那种深深的无奈感,就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充斥着他的全身。 但他隐藏得很好。 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随后便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想接受了这个充满遗憾与妥协的现实。 “也许有另外一种可能……” 莫妄德对自己轻声说道。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萨尔瑞斯的May Day 萨尔瑞斯行省的海岸线上,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呼啸而过,吹乱了莫妄德那头微卷的黑发。 正午的日头毒辣,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金色的沙滩烤得滚烫。 身上的那件深蓝色领主大衣此刻显得格外累赘,闷热得像是裹了一层棉被。 莫妄德索性将大衣脱了下来,随意地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拄着那柄八面繁星剑当作拐杖。 他又看了一眼脚下细腻的沙地,干脆一屁股坐在礁石上,把那双做工考究的皮靴也脱了,赤着脚踩进了温热的沙子里。 脚趾陷进细沙的触感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独眼。 “享福来了,莫妄德爵士?” 一旁传来一声慵懒的调侃。 莫妄德转头看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有资格说我啊,阿尔贝林?” 只见这位平日里一身黑衣、杀气腾腾的密探,此刻正像个来度假的贵妇人。 她不知道从哪个海边的小商贩那里,买了一顶由当地特产的蔓草编织而成的草帽。 为了遮挡这毒辣的阳光,她还特地加了钱一个断温斯的价钱,让那个手巧的商贩硬生生在原本的圆领帽子外围编了一大圈夸张的宽帽檐,活像个行走的蘑菇。 她摘下了平时戴的那顶低调的宽帽檐圆帽,换上了这顶充满海边风情的新装备,正惬意地压着帽檐,挡住刺眼的阳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了两句嘴,算是打发这燥热的时光。 随后,莫妄德站起身,独眼在海岸线附近的植被上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树木。 “啧……没有啊。” 他有些失望地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猛地一拍脑门,自嘲地笑了笑: “我真是傻了,这可是温带海岸,怎么可能会有椰子树。” 椰子那是热带气候的特产,在这个纬度,至少是现在,想要在海边看到那种挂满果实的棕榈科植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放眼望去,这里比较常见的植物,大多是随风摇曳的大片芦苇,以及被海浪冲刷上岸、纠缠在礁石上的墨绿色蔓草和暗红色的虾海藻。 “看来……想捧着个青椰子插根吸管喝椰子水,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莫妄德遗憾地咂了咂嘴。 他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少了个小尾巴。 “嗯?阿尔贝林?小布兰克呢?” 阿尔贝林扶了扶那顶巨大的草帽,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远处那座喧闹的港口城镇: “他找工作去了。” “那孩子可是个实干派,说是要去当地的酒吧或者市政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清理海怪的委托,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她转过头,透过帽檐下的阴影,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妄德: “我们两个得学学人家。我们可是正经要‘干活’的,莫妄德爵士。” “你真以为我们两个大老远跑到这儿来,是来吹海风、晒太阳、光着脚丫子旅游的?我们是来……” “我知道,我知道。” 莫妄德打断了她的话,重新将视线投向那片波光粼粼、看似平静的大海。 他当然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那张名单还在他的脑海里滚烫发热。 只是这些话,当然不可能当着周围那些正在补网的广大渔民,以及来来往往的沿海居民的口中说出来。 莫妄德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在内心默默补下了接下来的半句话: ……我们是来杀人的,要杀得人头滚滚的。 海风依旧凉爽,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似乎已经提前在莫妄德的鼻尖弥漫开来。 ……… …… … 海风吹得莫妄德的衣领猎猎作响,他眯起独眼,望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 从茂伊约行省的阿美兹堡,一路颠簸到这萨尔瑞斯行省的核心——梅莫里斯堡垒,这一路可没少折腾。 他们是三月底出发的,如今脚下的日子,已经是四月二十二号了。 这一路走来,沿途的村落和城镇都在忙碌着同一件事。 那些皮肤黝黑、精壮的渔夫和农民,正合力扛着一根根五六米长的巨大树干。 通常是杉树或者无花果树,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白生生的木质。 他们喊着号子,将这根巨大的木柱立在城堡前的广场中央,或者村落最显眼的空地上。 然后在上面绑上五颜六色的彩带、鲜花和彩圈,作为即将到来的盛大节日的中心。 “五月节,五朔节,五旬节,夏日首日节,甚至叫五月公主节……随你怎么称呼都好。” 阿尔贝林压了压那顶巨大的草帽,语气慵懒地科普着: “这个节日的历史甚至比圣伊格尔帝国还要悠久。” 莫妄德确实不太了解这些民俗细节,便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阿尔贝林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装饰树干的一群年轻姑娘,解释道: “看,那是五月柱。 人们先去山林里挑选一棵最高大、最挺拔的无花果树或杉树,把枝叶和下半部的树皮除去,只留下顶端的一簇绿叶,象征生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用花草、花圈、彩旗和彩带把它装饰得花枝招展。 等到庆祝活动真正开始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会拿着一根与柱顶相连的彩带,围绕着这根五月柱跳起古老的祭祀舞蹈。 祈祷神灵保佑这一年的五谷丰登、出海平安,还有……子孙繁衍。”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当然,五朔节中最重要的重头戏,还是选举象征春天的五月王后。 当选的那个最漂亮的姑娘,会头戴鲜花编织的花环,由游行队伍簇拥着,像真正的女王一样穿过街道,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爱慕。” 莫妄德听着这番描述,脑海中浮现出那热闹欢腾的场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这么好的节日里杀人……你安排的时间不能错开吗?” “别胡说八道啊。” 阿尔贝林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职业密探的精明: “这个日子可是我算好的。 四月三十号和五月一号的晚上,我们要杀的那群畜生,可就都会聚集在一处了。 这是萨尔瑞斯行省所有大贵族一年一度的聚会,他们要在这个夜晚选出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五月王后,进行他们那所谓的‘狂欢’。” 她冷笑了一声: “这可省得我们到处跑了,一锅端多方便。” “哟呵,你还规划得挺好。” 莫妄德挑了挑眉,算是认可了这个计划。 但他随即沉默了下来,看着那些为了节日而忙碌、脸上洋溢着淳朴笑容的平民,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阿尔贝林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莫妄德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些忙碌的人群: “如果你给我的情报没错……我们要杀的那群畜生,真的举办了那样的节日,以那样的方式庆祝五朔节……”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与愤怒: “然而普通的平民们,在勤劳的工作之后,依然在真心地庆祝着这个节日。这种美好、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给了这里一种‘繁荣兴盛’的错觉。 至少如果我不知道那些肮脏的内幕,光看到眼下这一面,我会觉得这里的领主治理得还挺不错,是个太平盛世。 谁知道……这只是虚伪的繁荣,背后却是那种令人作呕……” “停停停。” 阿尔贝林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再轻佻: “莫妄德爵士,这里的繁荣兴盛,那并非错觉。这里就是繁荣兴盛。” 她指了指远处那满载而归的木船,指了指集市上堆积如山的海货: “得益于今年海货大丰收,再加上这几年确实是好年景。这里的经济确实比其他行省要好得多。 我们看到的繁荣兴盛,也绝非虚假。那些平民脸上的笑容是真的,那些鱼虾是真的,那些金币也是真的。” 她转过头,直视着莫妄德的独眼,眼神锐利如刀: “但你不能因为这里的繁荣兴盛,就去否认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也是真实存在的。” “莫妄德爵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个世界上,金碧辉煌的皇宫宫殿和繁荣热闹的小市民们,以及那些饿得就要吃掉自己手臂的平民,甚至连出现在城堡都不配、狗一样的奴隶…… 他们都是真实、真切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如果你只是以小孩子,或者说不成熟的目光去审视一件事情,并且将其强行关联…… 看到繁荣就觉得全是好的,看到黑暗就觉得全是坏的,或者因为黑暗而否定繁荣,因为繁荣而忽视黑暗…… 那你很容易就会被带入一种偏激或者片面的死胡同里。” 莫妄德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密探,竟然能说出如此深刻的一番话。 “你还懂得挺多。” 他由衷地感叹道。 阿尔贝林笑了笑,目光沧桑: “圣伊格尔最南的萨尔瑞斯,最北的众星行省,更往北走,到喀麻苏丹的草原大漠,更往西北走,那无数密林当中的迪尔自然联邦……以及诸多只有一个行省大小的小国,我都去过。” 她转过头,看着莫妄德: “当你真的用脚丈量过这个世界之后,你就不会只用一种眼光去打量这个世界了。” “非黑即白是愚蠢的,非此即彼更是愚蠢的。明白吗,莫妄德爵士?” 莫妄德沉默了许久,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更加坚定的光芒,却又带着一丝遗憾: “所以……你真的没兴趣与我一起探索,我想走的那条道路吗?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团结你成为我的同志。” 阿尔贝林耸了耸肩,重新戴好了那顶巨大的草帽: “嗯……一万年后的事情再说吧。 我答应了德法英,我就得先完成我的誓言。这是一个密探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莫妄德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 “啊……真遗憾,没有早些时候遇到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早些时候遇到我,会错过其他人。你会感到遗憾吗?” 阿尔贝林突然反问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莫妄德的心脏。 “咚——” 莫妄德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在那一瞬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倩影,如同迷雾中的精灵,隐隐绰绰地出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 虽然看不清面容,虽然记不起名字,但那份刻骨铭心的悸动,那份仿佛灵魂缺失了一角的痛楚,却是如此真实。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我会感觉到……无比遗憾的。” 阿尔贝林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拍了拍莫妄德的肩膀,转身向着热闹的城镇走去: “所以,接受命运的安排吧,莫妄德爵士。” “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除了这个结果,我们什么都接受不了。” ……… …… … 梅莫里斯堡,热闹非凡的港口集市。 当莫妄德和阿尔贝林还在海边感叹人生、讨论哲学的时候,手头完全不像是这两位富裕的小布兰克,早就凭借着蹭车省下的那点私房钱,先一步来到了这座萨尔瑞斯行省的行政中心。 这座城市充满了海水的味道。 街道两旁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贝壳、珊瑚,还有各种刚打捞上来的新鲜海货。 小布兰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眼睛发光。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顿正经的了,那点蹭车费虽然不多,但在这里买几条烤鱼、再配上一大碗热腾腾的鱼汤,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这孩子……”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布兰克回过头,只见一位身着考究制服、腰间还挂着精美短剑的男子正停下脚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那男子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城卫兵,更像是某个大贵族家里的侍卫。 “这……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街上晃荡?” 那侍卫皱着眉头,看着布兰克那张风尘仆仆、甚至还沾着点泥土的小脸,以及那身因为赶路而变得有些皱巴巴的猎装。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还没等布兰克反应过来,那侍卫已经不由分说地伸出一只大手,牵住了布兰克的小手。 “跟我走吧,孩子。” “哎?不是!等一下!” 布兰克瞬间懵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一边还大声抗议着: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我不是……” “别怕,别怕。” 侍卫完全无视了他,一边紧紧牵着他不放,一边好言相劝: “我是梅莫里斯堡的卫士,不会伤害你的。 你看你这小脸脏的……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领着布兰克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处搭着巨大帐篷、排着长队的广场。 这里聚集着许多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正眼巴巴地看着帐篷里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到了。” 侍卫把布兰克领到队伍末尾,指了指前面: “这里是免费发放食物的地方。今天是五朔节的前奏,领主大人特意下令,让全城的流浪儿童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布兰克看着周围那一群真正的小乞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有点脏但明显是高级料子的衣服,嘴角疯狂抽搐。 我只是赶路赶得风尘仆仆了一点,不代表我是个流浪儿呀! 而且我根本不是儿童! 然而,话还没出口。 “咕嘟……咕嘟……” 一阵浓郁到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顺着海风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布兰克那小巧精致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那是……贝类浓汤的味道! 而且绝对不是那种掺了水的劣质货,而是用最新鲜的扇贝、蛤蜊,加上浓郁的牛奶和香料,在大铁锅里慢火熬煮了几个小时才能散发出的顶级鲜香! 甚至还能闻到里面炖得软烂的土豆和胡萝卜的甜味…… “咕噜。” 布兰克咽了一大口唾沫,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抗议瞬间被这股香味给噎了回去。 他看了看那口大锅,又摸了摸自己虽然有点钱但也不多的口袋。 “那个……”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咳咳。” 布兰克立刻收起了那副准备理论的架势,乖巧地把手从侍卫手里抽出来,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他甚至还非常有礼貌地冲那位侍卫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然后,他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一群真流浪儿中间,开始排队领碗了。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温馨五月节前奏 木勺刮过木碗的底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布兰克意犹未尽地把那把粗糙的木勺含在嘴里,直到确定连最后一滴奶白色的汤汁都被舔舐干净,才心满意足地将空碗递到了回收处的木架上。 碗底还残留着一丝扇贝的鲜甜,让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舒服的轻响,正准备起身融入外面喧闹的市集。 门口处,几个身着考究制服的领主家佣人正和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攀谈着什么,神态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布兰克瞥了一眼,心想大约是贵族老爷们又要征用这些免费劳动力去布置节日会场之类的事,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与他无关,他只是个路过的食客。 他将帽子戴好,刚迈出半步,胸口却猛地一沉。 “砰。” 一个瘦小的身影直直撞进他怀里,随之而来的,是一碗还没来得及入口的、滚烫的贝类浓汤。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布兰克低头,看到自己那件本来就不算干净的猎装前襟,此刻正挂着几片黏糊糊的土豆块和奶白色的汤汁,正顺着衣褶缓缓下滑。 而撞到他怀里的,是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粗麻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瘦削的脸蛋上点缀着几粒小小的雀斑,此刻正因极度的恐惧而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双手还保持着捧碗的姿势,此刻却僵在半空,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抬起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那是街头流浪儿面对即将到来的殴打时,本能的防御姿态。 “唉……” 布兰克叹了口气。 他看着小姑娘那副如同受惊鹌鹑般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衣服被弄脏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小姑娘瘦弱的肩膀,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好了好了,别哭。你这么木木讷讷的,在街边怎么混呢?看路啊。” 小姑娘透过指缝偷偷看他,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布兰克牵起她冰凉的小手,走到那口大铁锅前,向卫兵说明了情况。 那卫兵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看了眼布兰克衣服上那摊污渍,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挥了挥手: “去吧,孩子,重新排队。这位懂事的小先生,晚点我们烧了热水,在后面的棚子里有澡堂,您可以简单清洗一下,烘干再走。” 布兰克原本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的,但听到热水澡三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十几天来风尘仆仆、现在又被浓汤浇了一道的狼狈模样,点了点头。 “行,那我再赖一会儿。” 他悠哉游哉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靠着温暖的帐篷布坐下,盘起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冥想,这是决死剑士们最基础的训练。 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有一方容身之地,他们都能迅速进入这种半梦半醒的宁静状态。 周围的喧嚣——孩子们的笑闹声、铁锅碰撞的叮当声、远处海鸥的鸣叫——都渐渐远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入意识深处的瞬间,一丝杂念悄然浮起: 这个行省的人们,生活得确实挺不错的啊。 即使是流浪儿也能喝上这么鲜美的汤,卫兵也还算和善……想必这里的领主,应该是个好人吧?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像拂去尘埃般扫开。 专心。 于是,在无边冰冷的黑夜中,他的意识里,慢慢浮现出一团温暖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投下摇曳的、柔和的光影。 温暖的热浪一波波涌来,驱散了所有寒意。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只有这团火,静静燃烧。 而在帐篷的另一端,那几个衣着考究的佣人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攀谈。 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男人转过身,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久久地、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地,打量着角落里那个闭目冥想的少年,以及那个刚刚重新排到队伍里、捧着新一碗浓汤的小雀斑女孩。 片刻后,卫兵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整队离开了广场,脚步声整齐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接手的,是那些穿着讲究、面无表情的领主家佣人。 阳光依旧明媚,五月节前的空气里,依然飘着淡淡的咸腥与花香。 ……… …… … 布兰克盘腿坐在帐篷的阴影里,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试图进入决死剑士最基础的冥想状态。 在意识深处,那团温暖的篝火本该是唯一的焦点。 然而,就像以往每一次尝试那样,无论他如何努力放松,如何深呼吸,周围总会亮起一个个小小的、摇曳的光点。 它们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又像是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在他闭着眼皮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布兰克知道这些是什么——那是生命,是心跳,是灵魂之火,是周围每一个活物散发出的存在证明。 它们与他的感知绑在一起,无法切断,无法忽视。 这使得他的冥想永远不可能像叶塔娜姐姐那样纯粹高效,总能被这些细微的“噪音”打断。 没办法改变的东西,也就只能如此接受。 他放弃了驱赶,任由意识在光点间漂浮。 忽然,一个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光芒温和而稳定,正缓缓地、慵懒地移动着,从广场边缘向远处的兵营方向走去。 是那个卫兵。 那个牵着他的手,把他从街上领到这里,还给他指了热汤位置的大哥。 真是个好人呢…… 布兰克在心底默默地想,重新收回自己飘飞的思绪,专注于火焰本身。 ……… …… … 卫兵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跟在队长身后,两人的皮靴在石板路上踩出节奏的声响。 “队长,我觉得我们干的这些事情,应该是受到纳多泽庇佑的吧?” 年轻的卫兵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天真。 “啥意思?” 队长头也不回,声音有些含糊。 “我是说,我们在帮助这些可怜的孩子,不是吗?场地是彼撒家族的大人物出的,厨师也是大人物请来的,食材还是纳多泽教会捐赠的……” 卫兵掰着手指头数着,仿佛在清点功绩: “这肯定是善举啊,圣母看在眼里的那种。” 队长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夕阳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和你小子有什么关系?” “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卫兵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拍着胸口: “我起码真切地参与了!” 队长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远处那些正在收拾餐具的佣人,又缓缓收回,落在自己这双沾着泥灰的手套上。 “那行吧,” 他最终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乐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至少如果你这么想的话……起码不会像我一样,总是良心发痛。” “良心发痛?” 卫兵愣住了: “为啥啊队长?咱这不是干好事呢吗?” “过段时间我要去教会,” 队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目光投向远方高耸的教堂尖顶: “向圣母纳多泽忏悔。你……跟着我去吗?” “啊?” 卫兵挠了挠头: “这不是还没到礼拜天吗?而且也没到赎罪日啊……” “等到礼拜天去就晚了,” 队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有些事……得提前去。提前把该说的话说了,该求的饶求了,心里才能踏实点。” “呃呃……” 卫兵虽然完全没听懂,但看着队长那张突然变得灰暗的脸,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行吧,队长。我跟着您去。” “嗯。” 队长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 …… … 布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结束了冥想。 他睁开眼,帐篷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刚才跟随光点所感知到的那种温和与不安交织的情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精神饱满的清爽感。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用餐完毕。 那些衣着考究的佣人们重新出现在帐篷周围,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温和的笑容,开始招呼孩子们排好队,准备带他们去后面的棚屋——那里烧了热水,准备了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都排好队,别挤,人人有份!”一个女佣人拍着手,声音响亮而愉悦,“洗完澡还有干净的衣服发给你们呢!” 孩子们欢呼起来,在佣人们的引导下,像一群欢快的小鸭子,叽叽喳喳地向着那间飘出热气的棚屋涌去。 布兰克看着那副热闹的景象,也咧嘴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准备找个角落再赖一会儿,等身上的衣服干了再走。 ……… …… … 洗漱完毕,而布兰克久违地感觉身体如此轻松。 热水冲刷掉了十几天风尘仆仆的疲惫,连头发里都再闻不到那股混杂着血腥和汗臭的馊味。 布兰克站在铜镜前——这大概是某个贵族淘汰下来的梳妆镜,边角有些磕碰,但擦得锃亮——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红晕的“小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真嫩啊…… 他在心里自嘲。 还好没长高,不然这镜子都装不下。 换上的衣服是粗麻布的,浆洗得有些发硬,但干净得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布兰克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不过现在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抱着自己那身脏衣服——还得烘干呢——走出棚屋,发现广场上的情况变了。 那些原本吃完饭准备四散跑开的孩子们,都被几个面带笑容的佣人温和地拦在了出口。 “大家别急着走呀,” 一个女佣人半蹲下身,手里还捧着一叠刚清点完的干净衣物,声音软得像在哄自家的小弟弟: “今晚还得在堡里住下呢。明天开始,我们要去船上工作,为五月节的庆典做准备,这可是很重要的活儿呢。” 布兰克在旁边踮起脚尖,耳朵竖得老高。他看到几个胆大的孩子怯生生地问: “去船上?我们要出海吗?” “不出海不出海,” 另一个年长的男佣人笑着摆手: “就是在港口那边的大船上帮帮忙,擦擦甲板呀,挂挂彩带呀,都是些轻快活。 等五月节那天,领主大人还会邀请大家去城堡里看表演呢,有新衣服穿,还有糖果吃。” 孩子们面面相觑,紧张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有几个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毕竟对流浪儿来说,能睡在有屋顶的地方,还能穿干净衣服吃糖果,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布兰克也不觉为意。 五月节庆典嘛,各地领主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搞点亲民的表演。 大概率是到时候需要这些孩子身着最干净的衣服,在广场或者教堂前排排站,做出一副“领主大人仁慈,庇护无家可归者”的样子,供那些贵族老爷夫人们检阅,博个好名声。 在此之前,孩子们应该会被安排在港口的大船上清洁船只,搬运些庆典用的鲜花和彩带,或者去仓库里整理要分发给平民的黑面包。 那几个嗓音比较好听的,说不定会被纳多泽修会的人领走,组成临时的唱诗班。 布兰克瞥了一眼人群里一个正在小声哼歌的棕发女孩,这样孩子们也能混点额外口粮,修会也能凑齐人数,双赢。 毕竟五月庆典又不是这个行省的特殊节日,布兰克东奔西跑,参加过不少地方的庆典,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流程。 雇些流浪儿当临时童工,管几顿饭,给身衣服,节后再打发几个温斯,大家好聚好散。 这不是件坏事。 而且布兰克原本想走的,不过想想刚才那碗浓汤的滋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白得来的干净衣服,也就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拍屁股走人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 他叹了口气,把脏衣服搭在胳膊上,反正离五月节也就几天,当当临时童工也不是不行。就当是……抵债了。 布兰克笑着轻声骂自己,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叫你嘴巴馋,现在被人留住了吧?活该。” 他耸耸肩,抱着衣服重新融入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堆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流浪儿。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海上的温馨五月花前奏 “放着别动吧,我来搬吧。” 一棵倒下的无花果树干被用光了力气的人扛在了船边上。那个力工脸色涨红,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珠顺着下巴滴在码头的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坐下歇会儿。 布兰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树干中段,单手一捞,轻松地将那截对成年人来说颇为沉重的无花果树干扛上了肩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了舷梯,把它轻轻放在了甲板上指定的位置。 这种重量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决死剑士的体能早已超越了常人,哪怕他看起来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辛苦了,小布兰克,扛完这一根就没了。”刚才那个催促他的佣人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块粗布手巾,眼神却在布兰克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流浪儿”的力气。 布兰克接过手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借机审视着周围。 甲板上热闹非凡,许多孩子正兴高采烈地忙碌着。 他们捧着许多平日里见都没见过的精美糕点——那是用蜂蜜和坚果点缀的姜饼,还有裹着糖霜的蜜饯。 成捆的香料散发出浓郁的肉桂与丁香气息。 大匹大匹的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以及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童装。 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往城堡或者广场的方向搬,而是统统往这艘船的船舱里送。 “奇怪,”布兰克忍不住嘀咕,“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往船上搬啊?” 旁边一个正在搬运花环的小男孩听到了,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来干活的。” “没事,自言自语而已。”布兰克为自己的失言找补了一句,但心中的疑虑却像一颗种子般生根发芽。 正常来说,布置节日应该是把东西往庆典现场运,怎么这个行省是把节日的物品往船上运?难道真正举办五月节的地方在海上?还是在某个岛上? “小朋友们,天黑了,快上来吧!” 船舷边,那个领头的高个子佣人拍了拍手,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和,“甲板上有好吃的!热腾腾的蜂蜜烤面包,还有牛奶!大家累了一天,都辛苦了。” “晚上把甲板下面稍微收拾一下,我们弄来了柔软的羊毛毯,保证大家睡得舒舒服服的!” 孩子们爆发出欢呼声。对他们来说,能睡在铺着羊毛毯的床上,吃着蜂蜜面包,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布兰克皱了皱眉,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违和,但周围兴奋的气氛太过浓烈,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让他那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松懈了半分。 也许……只是某个贵族突发奇想的特别安排? “怎么,不走吗?小布兰克?”那个高个子佣人注意到落在最后的布兰克,连忙走下舷梯,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 布兰克歪着脑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佣人的肩膀,投向码头的阴影深处——在那堆叠的货箱与缆绳之间,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黑暗中,似乎有两道视线正注视着他。 朋友?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那种看光点的能力,但佣人已经热情地半推半就地将他带上了舷梯。 “你的朋友都在船上呢,快去吧,别让大家等你开饭!” 就这样,布兰克被半拉半拽地带上了船。 ……… …… … “喂,阿尔贝林,我们不混进去吗?” 码头的阴影里,莫妄德靠在堆叠的木箱上,手里捏着一块欧李果干,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船舷后,眉头紧锁。 阿尔贝林靠在另一边的阴影中,宽檐帽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是一团凝固的夜色。她懒洋洋地摆弄着腰间的一串飞刀,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根据我收集的情报来看,今年彼撒家族要运三船‘玩具’到床岛上。这才是第一船……” “我知道,” 莫妄德打断了她,声音有些焦躁: “按照原计划,我们劫持完这艘船之后,再游过来,在这里等第二艘船和第三艘。” “嗯,不必了。” 阿尔贝林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玩味: “小布兰克上去了。” 莫妄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也罢。如果他能察觉他要去的是哪个地方?我不相信他能压制怒火。” “多一个人对那帮畜生发怒,我们的任务能稍微轻松一点,” 阿尔贝林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养好精神吧,莫妄德爵士。” 她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看向远方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声音变得冰冷: “我们还有一些压抑在心中的愤怒,需要发泄给应发泄的对象。” 莫妄德沉思了一会儿,觉得阿尔贝林说得有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点了点头,索性在那只结实的木箱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那袋果干,开始不紧不慢地咀嚼起来。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无法驱散他眼底那抹深沉的阴霾。 船,缓缓离岸了。 ……… …… … “你确定我要穿这身衣服吗?” 布兰克扯了扯身上那件浅红色的羊毛短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头的小肚皮,表情有些困惑。 “为什么上衣这么短啊?” 他小声嘀咕着,手指勾了勾那条从裤腰垂下来、用来连接上衣下摆的皮质条带: “哪怕五月节是大夏天,这么吹海风也会不舒服的吧?” “哎呀,你懂什么,这可是上好的羊毛呢!” 旁边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兴奋地抚摸着自己那件同样款式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说不定是唱诗班的首席才能穿这种露腰的衣服,这样唱歌的时候气才顺,声音能传得特别远!” “咱们就是说平时没吃过羊肉,你们也没见过羊跑吗? 就是礼拜天不是偶尔会有教会的人。 他们举办庆典和奢靡周的时候,你们没长眼睛吗?那里面的唱诗班不是穿长袍的吗?” 布兰克可不会被孩子们的臆想弄断了判断的敏锐。 “就是就是!” 另一个孩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头顶那顶小小的红色羊毛高帽,生怕弄皱了: “而且你看这靴子,是羊皮做的!我从来没穿过这么软的鞋子!” 布兰克看着周围这群兴高采烈的孩子,又低头瞅了瞅自己那身合身量体的皮革裤子和崭新的浅红色套装,确实,这衣料摸起来细腻得不像话,要是拿出去卖,恐怕得好几枚温斯才能置办齐整。 既然这么贵,那大概真的只是某种他不太懂的节日传统吧? “咱们肯定是被选中去给领主大人唱赞美诗了!” 一个孩子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 “说不定还能站在最前面呢!” “那咱们得排个队形啊!” 雀斑男孩兴奋地拍着手,“唱诗班不都要站成一排吗?谁站中间?” “最矮的站中间!”有人提议,“这样两边高的拱着,看起来才整齐!” “对!对!比身高!比身高!” 孩子们立刻闹哄哄地凑成一堆,背靠着背比量起来。 布兰克原本还在研究那奇怪的短上衣设计,没留神就被几个孩子拉了过去。 “背靠背!不准踮脚!” 布兰克心不在焉地往后一靠,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码头上那两道视线到底是不是错觉,脚下根本就没想着要踮脚尖作弊。 周围的孩子却一个个都偷偷绷直了腿,或者微微缩了缩脖子。 “好啦!最矮的是——小布兰克!” “哈?” 布兰克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孩子们: “我?我阿?” “对!就是你!”雀斑男孩兴奋地推着布兰克的肩膀,把他往人群中间拱,“你站中间!你站最中间!到时候领主大人的糖果肯定你先拿!” “听说站在中间的孩子,五月节那天能当春日王子呢!”另一个孩子起哄道,“可以提前吃蛋糕!” “这又是哪门子说法!5月公主是因为他是农神和美神的象征,是代表着繁衍与丰收和多种美好意象的。 这个公主的形象他不会是个男神! 而且对于公主形象的崇拜,甚至没有宗教人士的承认。” “哇哦——小布兰克生气了!” 孩子们爆发出欢快的起哄声,推搡着、笑闹着,把布兰克簇拥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有人拽了拽他的短上衣下摆,有人帮他正了正那顶小红帽,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待会要唱什么歌,谁能分到最大块的蜂蜜糖。 布兰克被挤在温暖的小人堆里,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因为即将到来的庆典而涨得通红的笑脸,心中那一丝微妙的违和感,终究还是被这天真无邪的喧闹声盖了过去。 海风温柔地吹过甲板,带来远处烤面包的香甜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顺理成章。 ……… …… … 在试完衣服大致合身之后,孩子们被换上了原本的衣服。一套干净正常的白色亚麻缝织,一条合身的短裤。 那套昂贵的红色羊毛短衫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雕花木箱,佣人们笑着说等五月节当天再穿。 布兰克摸着换回身上的粗布衣服,反而觉得更自在些。 至少肚皮不会着凉了,夜里也不会被海风灌得打喷嚏。 这艘船确实足够大。 布兰克盘腿坐在分配给自己的床位上——那是用软草和羊毛毯铺成的地铺,位于船舱第一层的男孩区——默默地打量着周围。 根据他的判断,这艘船的规模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体量,储备足够的淡水与食物,从萨尔瑞斯远航到迪尔自然联邦的港口进行跨国贸易。 甲板宽阔得能跑马车,桅杆高耸入云,船帆收起来时像蛰伏的巨兽,船身吃水线深而稳,显然载重惊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奇怪的是,货仓足足有三层。 第一层被改造成了孩子们居住的地方,铺着柔软的干草和羊毛毯,甚至还有通风的舷窗。 第二层是佣人们居住的地方,隐约能听见那边传来的笑闹声和打牌声。 而第三层的门却终日紧锁着,布兰克曾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试图溜过去探查,却发现那里的通道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把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个地方甚至大到第一层船舱都可以分为男孩区和女孩区,中间用一道厚重的帆布帘子隔开,只在用餐时拉开。 女孩们那边传来的轻声细语让这边男孩区的喧闹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但是每次睡前,布兰克闭上双眼都会冥想一会,并且清点光点的人数。 在一片漆黑里,他能看到周围那些摇曳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孩子们的是温暖而明亮的橙黄色,佣人们的则略显暗淡但稳定。 得益于他自己都不了解的、究竟是诅咒还是赐福的能力,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船上有没有人数减少。 如果某个光点突然熄灭,他会立刻惊醒。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脊背发凉。 即使把自己裹到了最柔软的羊毛毯里面,即使周围都是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和梦呓,那种寒意依然如影随形,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缓缓爬过,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 布兰克睁着眼,盯着舱顶摇曳的灯火阴影,试图用理性分析这种不安。 难道是人贩子? 他首先否定了这个想法。 第一,这艘船的主人如果真的要用这艘船进行远航贸易,绝对比拐卖儿童赚得多——看看那些堆在第二层舱室的丝绸和香料就知道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大买卖,一趟下来利润抵得上卖几百个流浪儿。 第二,众星行省的爱丽丝公爵夫人一直致力于推进各种儿童保护的相关法律。 现在在帝国的政治场上,已经有了孩子不能被随意对待的流行趋向。 再加上众星行省如今日头正盛,没有人敢在明面上针对那名不可思议的爱丽丝,去触那个霉头。 或者是邪教献祭? 这个猜测让他稍微紧张了一下,但很快也被排除了。 讲句不好听的,决死剑士就是献祭和邪恶仪式的产物,这也就是为什么决死剑士们和凯恩特精灵极不对付的根源。 以太魔法和对以太的感知,能让他很好地知道周遭的情况——那种邪恶仪式特有的血腥以太波动,那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魔法痕迹,哪怕隔着三层甲板他都能闻出来。 至少布兰克相信,让一名决死剑士与他们同吃同住了数日都没有任何一丝端倪的人,不可能只是几个普通的佣人。 总之带有一丝困惑,布兰克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他把羊毛毯拉到下巴,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光点们还在,一个没少,温暖地摇曳着。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那种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的预感,却像海雾一样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几天后就是五月节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也许只是作为绝死剑士有些过敏。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布兰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羊毛里,试图入睡。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决死剑士加入猎杀 床岛比布兰克想象的要小得多。 从甲板远眺,那不过是一块突兀耸立在海面上的巨大岩石,灰黑色的崖壁被海水侵蚀得斑驳陆离,像是一块被遗忘在汤锅里的陈年面包。 岛中央高处,果然有一块扁平的岩石地,上面矗立着一块形似枕头的方形巨石,灰白色的表面被海风打磨得光滑圆润,远远望去,真的就像是谁遗落在那里的一方巨大石枕。 “那就是床岛的名字由来哦。” 一个女佣人站在布兰克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介绍自家后花园的随意: “传说古代的英雄曾在那块石头上睡过觉呢,所以叫床岛。” 布兰克趴在船栏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几天他越来越没睡好,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有只猫在他背后抓来抓去,痒得人心慌,却又够不着挠不到。 每晚闭上眼睛,他都会仔细清点那些光点。 代表着孩子们生命力的光点,一个都不少,全都安稳地摇曳在黑暗中。 他甚至连续两晚冒着风险,在所有人睡熟后,凭借决死剑士的身手,从舷窗翻入冰冷的海水,绕过巡逻的守卫,从压舱处潜入了那扇紧锁的第三层舱门。 里面只有木马,只有堆叠如山的丝绸和天鹅绒,只有那些系着铃铛、涂着彩漆的木摇椅。 没有血腥味,没有扭曲的魔能波动,没有任何与邪教献祭相关的东西。一切都正常得令人发指。 他也向佣人们打听过。 彼撒家族,蓝血贵族,血脉比圣伊格尔帝国还要古老。 他们世代掌控着这片海域的盐业和珍珠贸易,富可敌国。 这样的人家,犯得着为了几个流浪儿冒险? 就像布兰克分析的那样,左手倒右手地拐卖人口,还得承担被那位“不可思议的爱丽丝”公爵夫人追查的风险,这账怎么算都划不来。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布兰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栏上的一处裂缝。 “孩子们,到岸啦!排好队,一个一个下船,别挤!” 领头的高个子佣人拍了拍手,声音在咸湿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洪亮。 甲板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孩子们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兴奋地扑向船舷,指着越来越近的沙滩又叫又跳。 船身轻轻震动,触底了。 舷梯放下,佣人们站在两侧,温和地搀扶着每一个孩子上岸。 他们的动作体贴入微,甚至会弯下腰帮孩子们整理被海风吹乱的衣领,或是提醒他们小心脚下的礁石。 “跟我来,大家跟我来,” 女佣人牵着那个雀斑女孩的手,指着远处那片月牙形的白色沙滩: “看到那边了吗?那就是我们要布置庆典的地方!我们要在那里竖起五月柱,挂上所有的彩带和绸缎!” “我们要帮忙吗?” 一个孩子兴奋地问道。 “当然啦,” 女佣人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们是最重要的小帮手呢。来,先把那些木马来搬下来,我们要把它们摆在沙滩上,到时候让来参加庆典的客人们玩弄呢!” 孩子们欢呼着,蹦蹦跳跳地跟着佣人向沙滩深处走去。 阳光正好,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那么充满节日的气息。 布兰克站在最后,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 他看着那些佣人忙碌的背影,看着他们已经从船上搬下来的、堆在沙滩上的精美物品——那些木马,那些绸缎,那些摇椅——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如果只是邀请孩子们来帮忙布置庆典现场,为什么要航行三天来到这个偏僻的私人岛屿? 为什么要在第三层舱室堆放那么多玩具?为什么……要给他们穿上那种奇怪的短上衣? “小布兰克,快点呀,” 一个佣人回头催促他,笑容可掬: “别愣着,一起来玩呀。” 布兰克深吸了一口海风中带着咸腥味的空气,点了点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但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在这片阳光明媚的沙滩上,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烈了。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海平面下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 …… … 船身轻轻一震,终于稳稳地贴上了床岛码头。 几乎是瞬间,甲板上的欢呼声便炸了开来。 布兰克跟在后面,感受着脚下从摇晃到平稳的变化,看着孩子们发白的脸颊重新泛起红晕,那股节日的氛围像是被海风吹散的乌云,终于露出了明朗的天。 “排好队,慢慢来,都有份!” 佣人们笑着维持秩序,声音温柔得像是哄着自家的幼弟。 布兰克被分到了特选组。 那是几个在船上试过红色短衣的孩子,据说是要去庄园内部帮忙布置贵宾区。 他背起自己的小包,里面装着那套被郑重收好的礼服,跟着一个笑眯眯的中年佣人走下跳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码头上早有人等候,劳工们喊着号子往岸上搬运货物,那些雕花的木马、成捆的绸缎、还有散发着香气的香料箱,在阳光下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通往庄园的路是凿在岩石上的石阶,蜿蜒向上。 布兰克故意落在队伍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他注意到,每隔十几步,就有身着皮甲、腰挎长剑的侍卫伫立在道旁。 那些侍卫站得笔直,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孩子。 不对劲…… 布兰克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这阵仗,不像是在迎接流浪儿,倒像是在押送什么贵重物品。 他的指尖悄悄凝聚了一丝以太,准备随时召唤武器。 但当他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些侍卫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甚至在某个孩子差点绊倒时,还伸手扶了一把,脸上带着那种节庆日加班的无奈与温和。 “不用怕,小家伙们,” 领头的佣人回头笑道: “今天是五月节,堡里加强了警卫,怕有野兽从后山跑下来惊扰了庆典。这些大人都是保护你们的。” 布兰克松开了凝聚以太的手指,但眉头依然紧锁。 我疑神疑鬼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快步跟上了队伍。 ……… …… … 庄园比想象中更宏伟。 灰白色的石墙与岛岩融为一体,推开那扇包着铜皮的厚重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型演练场——或者说,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沙地。 沙粒被筛得极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云端。 四周立着几根木桩,墙边还靠着几面练习用的盾牌,锈迹斑斑,显然有些年头。 布兰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骑士训练场? 他记得彼撒家族是以商贸和盐业起家,并非以武勋着称。 这片训练场,还有门口那些侍卫……难道这个看似温和的家族,背后藏着什么军事传统? “来,帮我把这个搬到书房,” 一个女佣人递来一卷厚重的毛地毯,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心点,这可是曾经从喀麻苏丹国进口的,一整个要三枚伊格尔呢!” 布兰克接过地毯,入手沉甸甸的,绒毛细腻得不可思议。 他跟着佣人穿过训练场,进入主堡。书房在二楼,推开门,一股陈年羊皮纸与雪松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把地毯铺到那边就可以了,桌子上那些水晶别动,很容易摔坏的。你铺完之后把地扫了就行。忙完这里,你去周围玩一玩,注意别跑太远就行。” 佣人吩咐好之后,随后离去。 布兰克将地毯铺好,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上。 他愣住了——桌上密密麻麻摆满了记录着影像的水晶,足有二三十枚。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切割得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微弱的魔力光泽。 记录水晶! 布兰克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决死剑士中唯一真正懂魔法的人,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这种水晶需要通过复杂的魔力纹路铭刻,才能记录并回放影像,每一枚的造价都不低于十枚伊格尔。 彼撒家族这么富有? 还是说……这些水晶里记录的东西,价值连城? 他的心跳加速了。 在迪尔自然联邦,只有魔塔守护们才会用这种东西记录珍贵的学识和实验过程。 难道这里……他环顾四周,确认佣人们都在外面忙碌,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好奇心像一只猫爪,挠得他心痒难耐。布兰克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拐杖剑从以太空间中召唤出来。 那把细长的直剑无声地滑入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他将剑尖轻点在一枚水晶上,同时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团幽蓝的以太,制造了一个微小的“光源点”。 光球悬浮在水晶上方,柔和的光芒透过晶体的折射,在墙面上投下彩虹般的光晕。布兰克深吸一口气,将一丝魔力缓缓注入水晶之中。 水晶内部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仿佛被点燃的星辰。一幅画面在空气中缓缓展开。 那是他们刚刚经过的训练场。 细沙在脚下延伸,阳光从头顶洒落。一个身着猎装、手持铁剑的青年站在场地中央,表情相当的快乐,仿佛是参加什么愉快的游戏。 而在他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童,穿着那套布兰克在船上试过的、红色露腰短衣,手里紧紧握着一柄小小的木剑,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孩童抬起头,对着青年说了什么,然后摆出了一个笨拙但认真的起手式。 布兰克看着这幅画面,嘴角抽了抽,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会吧……” 他小声嘀咕,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告诉我,这么贵的水晶,记录的只是一个剑士老师教儿童启蒙的剑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那孩童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那枚价值连城的水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感到荒谬还是愤怒。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布兰克嘟囔着,目光却无法从那画面中移开。 那孩童的动作,那猎装青年的眼神,还有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细沙。 ……… …… … 水晶破碎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层在春日的第一声裂响,清脆而尖锐。 那是记录着影像的永久水晶被狠狠砸向石墙的瞬间,价值十枚伊格尔金币的珍贵魔法物品在暴力的冲击下化为齑粉,细碎的晶末如同星尘般在空气中飘散,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着凄美的光。 紧接着,是窗帘被蛮力直接拽下的撕裂声,沉重的橡木书桌被推翻的轰鸣,书籍与卷轴散落一地的噼啪声。 这些突如其来的巨响像是某种信号,惊得门外正在布置庆典的佣人们齐齐僵住,手中的彩带与花环无力地垂落。 “怎么回事?!” “书房那边——!” 惊慌失措的喊叫在走廊里回荡。一名身着皮甲的侍卫当机立断,手握铁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书房疾驰而去。 他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肌肉紧绷,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砰!” 侍卫撞开了书房的门,铁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水晶碎了一地。 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翻倒,抽屉里的羽毛笔与羊皮纸散落得到处都是。 但没有人。 窗户紧闭,门是他刚刚撞开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侍卫皱起眉头,警惕地举剑环顾,缓步踏入这片狼藉之中,剑尖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嘎吱——” 身后的门,突然被关上了。 侍卫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撞开门的时候,布兰克就在门后的死角里躲着。 此时,布兰克充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下一瞬间。 双脚重重地踹在侍卫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壮硕的成年人直接撞得向后飞去,后背狠狠砸在翻倒的书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侍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布兰克已经骑在了他的身上。 那双小手看起来如此纤细,如此稚嫩。 却蕴含着非人的力量。 左手死死捂住侍卫的嘴,右手抓住了他的头发,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咔嚓……嘎吱……” 那是颈椎被强行扭断、喉骨被蛮力撕开的声音。 但布兰克似乎觉得还不够,他的手指插入了侍卫的脖颈与头盔的缝隙,抓住了那还连着皮肉的脑袋,像是拔萝卜一样,又像是锯一块坚硬的黑面包,粗暴地、来回地撕扯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名贵的羊毛地毯。 最终,那颗圆滚滚的东西被完整地拽了下来,骨茬与血管还藕断丝连地垂落着,滴着血。 门再一次打开了。 侍卫的头颅被布兰克随意的丢了过去。 门外的佣人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眼睁睁看着书房的门再次打开,那颗头颅滚了出来,停在他的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上他。 佣人张开嘴,想要尖叫,想要呼唤远处的侍卫。 但一只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喉咙,将那声尖叫硬生生地堵在了胸腔里。 佣人佝偻着身子,像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涕泪横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布兰克他的手上、脸上都溅满了血迹,那件白色的亚麻短衣已经被染成了斑驳的红色。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绷得紧紧的。 因为愤怒,他纤细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甚至连剑都握不住——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用剑。 刚才那个进来的侍卫,就是被他徒手打死的,脑袋都被活生生地揪了下来。 布兰克俯视着蜷缩在地的佣人,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诅咒: “去死。”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人应为发指恶行感到愤怒 鲜血轻而易举地染红了地上的白沙。 一如布兰克在水晶当中窥见的那般。 那些影像还在他的脑海里翻滚,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眼球深处,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铁剑刺穿了孩子的心脏。 那个穿着红色短衣的孩子。 和布兰克身量差不多大的孩子,在影像中倒下的时候,甚至还保持着那个笨拙的起手式。 他以为自己在学剑,以为那个微笑着的猎装青年是教他本领的老师。 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直到那柄铁剑贯穿了他的胸口,那双眼睛里的光才终于熄灭。 而那不过是第一枚水晶。 布兰克在失控之前,还来得及看了第二枚、第三枚。 每一枚都记录着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孩子,不同的……方式。 但相同的是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白沙,相同的是那些孩子们困惑的、恐惧的、最终变得空洞的眼神。 那些木马不是给孩子骑着玩的。 那些丝绸不是铺在摇椅上的。 那些精心裁剪的、露出小腹的红色短衣,不是什么该死的唱诗班礼服。 孩子们被当成了消耗品。如同酒窖里码放整齐的陈年佳酿,如同餐桌上那只拔了毛、等着被烹饪的白羽鸡,被随意地取用、玩弄、然后丢弃。 不是人贩子,不是邪教献祭。 只是用孩子们的性命来取乐。 人们怎么对待餐桌上的食物?煎、炸、焖、炖、烹饪。 但如果食物换成了需要呵护的幼童? 那群人面兽心的畜生,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布兰克抓住那个佣人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然后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往白沙上砸。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白沙上迅速洇开了一片暗红色的污渍。佣人的手脚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我只是……我只是为贵族服务的佣人………”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句话,声音里满是求生的哀鸣:“ 我没有参与那种……那种活动……我只是……” 布兰克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咬紧了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自己的牙床碾碎。 “那你他妈不就是帮凶!”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从一个孩子的喉咙里发出的。 那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沾满了血与胆汁的怒吼: “你他妈知道那些水晶里是什么!你他妈知道那些木马是干什么用的!你他妈知道那些衣服为什么要做成那个样子!” “你什么都知道!你还他妈笑着把孩子领上船!笑着给他们喝浓汤!笑着牵他们的手!” “我不想再听你们说话了——” 布兰克松开了手,佣人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血泊中。 布兰克跪在白沙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我他妈想吐——” 话说到这里,他的胃猛地一阵痉挛。那碗曾经让他觉得无比鲜美的贝类浓汤、那些蜂蜜烤面包、那杯温热的牛奶——此刻全部化作了翻涌的酸水,从他的喉咙里汹涌而出,哗啦啦地浇在了白沙上,和鲜血混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吐了很久,直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干呕的痉挛。 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让这张稚嫩的小脸变得狰狞而可怖。 布兰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红着眼站起身。 他俯视着那个还在微弱喘息的佣人,没有再说一个字。 双手抓住那颗脑袋,干净利落地一拧。 咔嚓。 他捡起自己的拐杖剑,撑着它站直了身体。 布兰克拖着剑,沿着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在白色的台阶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庆典现场已经初具雏形了。 五月柱立在沙滩中央,彩带在海风中飘舞,几个佣人正在组装那些从第三层船舱里搬出来的木马。 他们有说有笑,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无数遍。 布兰克看到那些木马。 他的牙齿咬得更紧了,紧到太阳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紧到他觉得自己的牙根都要碎裂。 他怎么能想到。 那些涂着鲜艳彩漆、系着叮当铃铛的木马,那些他在第三层船舱里看到的、以为只是普通儿童玩具的东西! 竟然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床具! 他当时只是从利益的角度去揣测那些畜生的心理,以为他们是唯利是图的人渣,以为最坏不过是拐卖、是劳役、又或者将这些孩子血腥献祭给某种邪神。 是某种邪恶但至少合乎逻辑的恶。 结果那些畜生比唯利是图的人渣更加不如。 那些下流的、扭曲的、令人发指的欲望,让布兰克此刻只想杀人。 高贵? 蓝血贵族? 以前布兰克觉得贵族们大多都是个笑话,是一群穿着华丽衣服、满口仁义道德的蠢货。 现在他觉得他们连笑话都不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笑话至少还能让人笑。 而这些东西,只会让人想呕吐,只会让人想把他们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布兰克的脚步越来越快,拐杖剑的剑鞘拖在白沙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沙滩上的佣人们还没有察觉到那个从庄园方向走来的、浑身浴血的小小身影。 他们还在笑着,还在聊着庆典的安排,还在讨论贵客们到了之后该准备什么样的酒水。 现在那些贵族还没有上岛。 这里只有佣人和孩子。 没关系。 布兰克在内心中暗暗发誓。 先杀完这些帮凶。每一个知情的、参与的、助纣为虐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后,他会离开这座岛。 他会去找到那群真正的畜生! 那些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品着美酒、等待着送上门来的蓝血贵族。 一个一个地找到他们。 然后把他们对孩子做过的事情,再一一地、慢慢地、仔仔细细地! 还给他们。 ……… …… … 又一艘船的桅杆出现在海平线上,缓缓靠近床岛那座简陋的石砌码头。 布兰克咬着牙,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拐杖剑,站在岸边。 海风将他额前沾血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那双红透了的眼睛死死盯着逐渐放大的船影。 他已经把所有的孩子安顿好了。 在庄园最深处的石窖里,那里有足够的淡水和食物,够他们撑上好一阵子。 布兰克把几枚录像水晶交给了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让他们自己看。他做不到再看第二遍,光是回忆那些画面,胃里就会翻涌起一阵灼热的酸水。 孩子们看完之后,都快被吓傻了。有几个当场就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全身发抖的、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恐惧。 那个雀斑女孩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怎么都不肯松手。布兰克蹲在她面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告诉她坏人都会死的。 原本靠岸的那艘大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焦黑残骸。 布兰克把那些帮凶的尸体全部拖上了船,然后在甲板上泼满了从厨房搜刮来的油脂和酒精,一把火点了上去。 火焰足足烧了三夜有余,把整片海面都映成了通红,就像是地狱在海底裂开了一道口子。 浓黑的烟柱直冲天际,带着烧焦的恶臭,被海风裹挟着吹向了远方。 直到第四天清晨,那艘曾经承载着孩子们欢笑的大船,才终于带着满船的骨灰与罪孽,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烧完之后,布兰克有些后悔。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上最后几块还在冒烟的残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本该用那艘船把孩子们接走的。 但一想到那船舱里的气味,那些铺在木马上的丝绸,那些记录着罪恶的水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不过没关系。 他早就在等了。 根据他从佣人们的闲谈中拼凑出的信息,三艘船是分批次靠岸的。 既然第一艘已经烧了,那第二艘、第三艘迟早也会来。 到时候杀光上面的帮凶,再用他们的船把孩子们送回对岸就是了。 布兰克把庆典现场和庄园周围简单收拾了一番,血迹用海水冲刷,尸体的痕迹用细沙掩埋。 他让孩子们躲在庄园里不要出来,自己则拎着剑,沉默地守在码头上。 等了许久。 第二艘船终于靠岸了。 布兰克握紧了剑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在那些畜生踏上跳板的瞬间就冲上去。 然而,船靠岸了半天,跳板也放下了,却始终没有人走下来。 沉默。 然后是哀嚎声。 隔着船舷的厚木板,传来了凄厉的、破碎的哀嚎,还有扑通扑通的磕头声,以及撕心裂肺的乞求。 “求您了……求求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 扑通。 扑通。 两个身影被从船舷上直接丢了下来,重重地砸进码头旁的海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 布兰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剑尖对准了水面。 那两个东西浮了上来。 是佣人。 穿着考究的、领主家佣人的制式服装,面容扭曲,嘴巴大张,胸口的位置是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他们的心脏已经被挖走了。 布兰克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警惕地举起剑,盯着那艘船的甲板,准备迎接任何可能出现的敌人。 然后,一个声音从船上传来。 “往里面走,往里面走啊。” 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轻柔得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午睡,甚至带着用力过猛的甜腻。 “坏人都死了,坏人都死了哦。路上有点滑,小心脚下。” 布兰克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那个在马车上揉他脸的女人! 皇帝的夜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从没想过,阿尔贝林的声音,竟然可以这么温柔。 甚至有些……装。 舷梯上,阿尔贝林正小心翼翼地牵着一群孩子走下来。 她的每一步都迈得极慢极稳,身体微微弯着腰,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搭在最前面那个孩子的肩上。 孩子们的眼睛都被用干净的丝绸条温柔地蒙住了,看不到在船上任何血腥的痕迹。 他们手牵着手,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脸上虽然带着茫然和不安,但并没有恐惧。 “往里面走,对,就是这样,真乖。” 阿尔贝林的声音始终保持着那种不太自然的温柔,就是一个从没哄过孩子的人在拼命模仿着某种她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慈爱。 布兰克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岛上没有不该活着的人,还在这里喘气吧?” 布兰克愣了半天,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明白阿尔贝林在问什么。 “我能找到的……都杀了。” “行。” 阿尔贝林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干练而冷酷的日常状态: “还有一船,莫妄德爵士在那边岸上接应。” 她扫了一眼被布兰克收拾过的庆典现场,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那些还在随波漂流的焦黑残骸,嘴角微微抽了抽。 “我们稍微把这里重新布置布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真正要杀的那群家伙,要到四月二十九号才靠岸。 要是提前让他们得了风声不来了,到时候一个一个去找可太麻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最后几个孩子往庄园的方向走,步伐轻快得像是在郊游。 布兰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万幸你是我这边的。” “想什么呢?” 阿尔贝林回过头,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脸,力道不轻不重: “这本来就是我计划的。” 布兰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那张因为愤怒和疲惫而绷了好几天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委屈和埋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控诉的意味: “你要是告诉我的话,我肯定会帮你的! 我竟然和那群畜生的帮凶同吃同住了好几天。吃了他们的汤,穿了他们的衣服,还他妈帮他们搬——”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又开始发紧。 阿尔贝林又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别掐了!” 布兰克恼怒地拍开她的手: “你怎么跟我姐姐罗洛尔一样!” “刚才你没叫阿尔贝林姐姐哦,小布兰克。” “不过姐姐原谅你。” 阿尔贝林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带任何戏谑的、认真的表情,声音也轻了下来: “毕竟你刚刚经历了这些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布兰克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看向更远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因为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你必须要自己去挖掘,去感受。当你亲眼看到那些畜生干的事情之后,你的愤怒才是真实的。”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如果我直接把那些畜生干的事情告诉你,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我是在吓唬你,或者是出于什么政治目的在策划一场暗杀。你会带着怀疑和防备去执行任务,而不是带着愤怒。” “但如果你亲手挖掘了这一切。” 阿尔贝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布兰克: “你感受到的愤怒才是自然的,真实且不带任何杂质的。” 布兰克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血的手,看着那根被他握得发白的拐杖剑。 然后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 愤怒、恶心、悲伤、无力。 全部压回了胸腔最深处。 “多的话不说了。” 阿尔贝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干练而果决: “来帮忙布置现场吧,小布兰克。我们还有客人要招待呢。”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血腥五月花节(上) 第三艘船的桅杆在午后的阳光中慢慢显现,像一根插在海平面上的枯树枝,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清晰。 布兰克和阿尔贝林并排站在码头上,一个拄着拐杖剑,一个双手抱胸。 “莫忘德爵士,是吗?” “按道理应该是。” 两人都盯着那艘缓缓靠近的船,表情各异却同样警惕。 船靠岸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人放跳板,没有人从甲板上探出头来,甚至连一声吆喝都没有。 船身轻轻磕在码头的石墩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随后便安静地随着海浪起伏,像一具漂浮的棺材。 “怎么回事?” 布兰克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阿尔贝林眯着眼睛,侧头听了听。海风送来的,除了浪涛声和海鸥的啼叫,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 她低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各自寻找登船的路线,船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和木板拖拽的刺耳摩擦。 砰——! 一块厚重的跳板从船上被甩了下来,歪歪斜斜地搭在码头边缘,差点砸到布兰克的脚。 莫妄德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上方。 他满头大汗,那张缠着纱布的脸上汗珠与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深蓝色的领主大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就像是从一缸血里捞出来的。 “呼……终于到了。” 他撑着船舷,大口喘着粗气,独眼里满是疲惫。 那股血腥味随着海风扩散开来,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布兰克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阿尔贝林则是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踩着跳板三两步跳上了甲板。 “好家伙。” 这是阿尔贝林看清甲板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整个甲板就像是一座露天的屠宰场。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着佣人制服的,有穿着皮甲的,还有几个看打扮像是奴隶贩子的。 之所以能认出是奴隶贩子,是因为那些人的衣服上还别着铜质的交易牌。 他们的死状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一个是被利刃杀死的。 有的脑袋凹陷下去,像是被重物反复砸击。 有的胸骨整片塌陷,肋骨茬子从皮肉里支棱出来。 有的面部已经完全变了形,五官挤成一团,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阿尔贝林的目光落在了莫妄德身上。他的剑还在剑鞘里,但剑鞘和剑柄上沾满了厚厚的血污,黏腻得已经开始发黑。 她伸手将那把剑从他腰间抽出来,剑刃滑出鞘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你这是咋弄的?” 阿尔贝林挑了挑眉。 莫妄德单手撑着桅杆,另一只手擦着脸上的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搬了几箱货: “这艘船是从奴隶市场那边买的孩子。我趁他们靠岸还没完成交易,直接上船了。” 他顿了顿,独眼看向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 “用剑杀这帮畜生太痛快了。我用剑柄和拳头打死的。” 布兰克站在跳板下面,仰着头听完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你就一个人掌舵,扬帆开过来的?” 阿尔贝林扫了一眼那根歪歪扭扭绑在桅杆上的缆绳,以及明显被外行人胡乱操作过的舵盘。 “费了点事。” 莫妄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差点撞上了一块礁石。但确实是一个人开过来的。” “那孩子呢?” “在奴隶市场那边就放了。” 莫妄德蹲下身,开始解自己靴子上缠绕的血淋淋的绳索: “该杀的已经杀绝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甲板下方的舱口: “尸体我全推到货仓下面了。 我先上岸,然后把这艘烧了。” “行。” 阿尔贝林将剑塞回他手里,跳下跳板的动作干净利落: “那你先忙。” 她在经过莫妄德身边时,那张被手帕捂着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忙完记得洗个澡。你现在这个味道,能把整座岛上的海鸥都熏跑。” 莫妄德低头闻了闻自己,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阿尔贝林跳回码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一旁还在消化眼前信息的布兰克。 “走吧。” 她抬脚便走,步伐轻快,仿佛身后不是一艘堆满尸体的血船,而是刚刚结束营业的小酒馆。 “还有一天半的时间,现场还得再布置布置。彩带挂得不够密,五月柱上的花圈也该换新的了。” 布兰克拎着拐杖剑,沉默地跟了上去。 身后,莫妄德已经开始往甲板上泼油了。 得益于莫妄德那具半神的躯体,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蛮力。 第三艘船从泼油到点火再到彻底燃尽,前后不过一天的功夫。 火焰在黄昏时分被点燃,橘红色的光芒映得半边天都在燃烧,到了夜里更是壮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整艘船化作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火炬,火舌舔舐着桅杆,将那些罪恶的痕迹一寸一寸地吞噬殆尽。 到第二天清晨,火势终于熄灭,只剩下焦黑的龙骨残骸在海浪中沉沉浮浮,最后发出几声沉闷的咕噜声,没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那些较轻的烧焦木块。 它们像是不肯安息的亡魂,三三两两地浮在码头附近的海面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油光。 布兰克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 要是那群蓝血的畜生靠近时看到满海面的焦炭,恐怕还没上岛就得调头跑了。 好在海流帮了忙。 大部分碎片被洋流裹挟着向远处漂去,消失在广阔的海面上。 至于被冲到岸边的那些,布兰克便组织年纪稍大的几个孩子,趁着退潮捡拾干净,集中埋进了庄园后山的一处沙坑里,用细沙和碎石盖得严严实实。 在阿尔贝林的指挥下,庆典现场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严格来说,是随意布置了一番。 五月柱重新立了起来,虽然因为缺少专业的劳工,柱子微微有些歪斜,但远远看去倒也别有一番随意的风情。 彩带被挂满了码头到庄园之间的每一棵矮树和每一根木桩,五颜六色的绸缎在海风中猎猎飘舞。 沙滩上摆着那些从第一艘船搬下来的木马和摇椅,上面系着叮当作响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莫妄德甚至找来了几面旗帜,挂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上,旗面上绣着彼撒家族的纹章,在阳光下十分气派。 从远处看去——比如从一艘正在靠近的船只甲板上看去——床岛的码头旁停着一艘巨大的帆船,岛上到处挂满了彩带与旗帜,沙滩上陈列着精美的庆典道具,五月柱高高矗立在正中央,一切都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 什么异样都没有。 一切都像是准备就绪的、热情好客的、恭候贵客大驾光临的五月庆典。 阿尔贝林站在庄园的高处,压着帽檐,眯起眼睛看了看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她转过身,看了看码头上正在做最后检查的莫妄德,又看了看蹲在角落里沉默地擦拭着拐杖剑的布兰克。 “四月二十九号。”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明天。” ……… …… … 床岛最高处,那块形似枕头的方形巨岩上,三个身影并排站立,眺望着远处漆黑海面上正在靠近的光芒。 那是一艘真正的巨轮。 哪怕是在中世纪贸易帆船的标准里,这艘船也堪称典范中的典范。 巨大的船身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三根桅杆高耸入云,层层叠叠的帆布虽已收拢,却依然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魄。 甲板上,数十支火炬整齐排列,明亮的火焰在海风中跳跃,与船舷两侧悬挂的魔法灯具交相辉映,将那片漆黑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在无边的黑暗大海里是如此耀眼,如此张扬,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船上的人,不惧怕任何窥探的目光。 “阿尔贝林。” 莫妄德开口了,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商量个事。” “有话直说。” 阿尔贝林双手抱胸,目光没有离开那艘正在靠近的巨轮。 “等下你能别动手吗。” 阿尔贝林转过头,挑起一边眉毛: “唉?我好不容易攒的局,凭什么我不能动手?” 莫妄德没有看她,独眼静静地注视着那些在黑暗中摇曳的火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用利刃杀死那帮畜生,太让他们痛快了。” 海风吹过岩石,发出低沉的呜咽。 阿尔贝林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拍了拍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皮质腰包。 “你猜猜,之前我对付那个上位者用的疼痛囚徒针剂,为什么我包里刚好就有?”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火光的远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你再猜猜,这一趟我出来,我是为谁预备的这些东西?” 莫妄德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 “废话。” 阿尔贝林转回身,重新望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轮,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冷酷: “别再多说了,准备干活吧。” 一旁始终沉默的布兰克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剑,什么都没说。 ……… …… … 当那艘巨轮真正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原本停泊的那艘阿尔贝林抢的大船,瞬间就显得寒酸了。 就像一棵参天大树旁边立着的一根瘦弱的小苗,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巨轮的船身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幕,投下的阴影将整个码头笼罩其中。 厚重的跳板被放下,如同一座微型吊桥,搭在石砌的码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率先下船的是一队装备整齐的骑士。 他们身着锃亮的半身板甲,腰挎长剑,手持盾牌,脚步整齐划一地踏上码头,铁靴踩在石板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迅速在码头两侧列成两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身后的贵客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随后是仆人。 一群衣着考究的随从鱼贯而下,有的搬着精美的行李箱,有的抱着成捆的毛皮披风,有的端着银质的酒具和高脚杯。 还有几个乐师模样的人,怀抱着鲁特琴和小型竖琴,已经在试着拨弄琴弦,似乎准备随时奏响迎宾的乐章。 最后,在所有人恭敬的簇拥之下,权贵们才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踏上了跳板。 他们穿着用金线刺绣的天鹅绒长袍,戴着镶嵌宝石的戒指,脖子上悬挂着家族纹章的金质吊坠。 每一个人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粗糙的石板码头,而是铺满了玫瑰花瓣的红毯。 然而,当他们的脚真正踏上床岛的土地,那些保养得当的贵族面孔上,几乎同时浮现出了困惑的神色。 没有人迎接。 码头上空空荡荡,除了那些挂满彩带的矮树和随风叮当作响的铜铃,没有任何一个佣人躬身行礼,没有任何一个侍卫上前通报,更没有那些本该穿着崭新衣裳、排成整齐队列、用天真无邪的笑脸迎接他们的孩子。 只有布置好的庆典现场静静地立在那里。五月柱上的彩带在夜风中无声地飘舞,木马上的铜铃发出空洞的碰撞声,火把的光芒将一切照得明亮而冷清。 一切都在,唯独没有人。 “怎么回事?” 一个身着紫色长袍、手指上套满戒指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声音里透着不悦与疑惑: “彼撒家族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嘛!怎么连个迎接的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空荡荡的沙滩、那艘静静停泊的帆船、以及远处庄园方向那扇半掩的大门。 夜风从岛的高处吹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被海水和时间冲淡了的铁锈气息。 细细闻起来,那铁锈气息发甜,就好像鲜血的味道一般……。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血腥五月花节(中) 海风吹起华美的天鹅绒披风,却吹不散那股凝固在码头上的死寂。 几名身披金丝紫袍、头戴珠翠的贵族在一群重甲骑士的簇拥下。 “该死的彼撒家佣人,是不是都喝了麦酒醉死在酒窖里了?!” 一个大腹便便、满手宝石戒指的侯爵恶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彩带木桩: “老子花了几千枚金币来这儿消遣,连个牵马的孩子都没有?” 他们走到布置现场,五月柱上的彩带在夜风中如同上吊的绳索般摇晃。 那些涂着鲜艳彩漆的木马,在火把的光影下,仿佛一张张扭曲的笑脸,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依旧一无所获。没有欢呼,没有乐声,甚至连一只海鸟的叫声都没有。 突然! 嘎吱……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那块连接着巨轮与码头的厚重跳板,竟然在一瞬间断裂! 不,那不是断裂——那块足有几吨重的硬木跳板,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口凭空咬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残骸轰然坠入漆黑的海水中,连一圈涟漪都没泛起。 “怎么回事?!” 那名胖侯爵惊恐地回头,声音变得尖锐。 原本停泊在码头的巨轮,火光依旧通明,但那艘船与岸边之间,却凭空多出了一大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阴影。 那阴影深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就像是海面下潜伏着一头刚刚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道大餐。 “去看看!快去看看桥怎么断了!” 另一个干瘦的伯爵指着一个提着长戟的骑士侍从,声音颤抖地命令道。 那名侍从咽了口唾沫,虽然穿着厚重的板甲,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挪向码头边缘。 海水拍打着石墩,发出诡异的咕噜咕噜声,像极了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吞咽。 他走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举起火把想要照亮那片阴影。 “大人,什么都看不……” 侍从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穿刺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开! 借着火光,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从那片粘稠的阴影中,猛地探出了一根漆黑的破甲锄! 那根破甲锄如同死神掷出的长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直接贯穿了侍从那引以为傲的精钢胸甲! “呃——啊啊啊!!” 侍从发出半声凄厉惨绝的嚎叫,大量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块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浇灭了他手中的火把。 下一秒,那根破甲锄猛地向后一抽。 “哗啦!” 巨大的拉扯力将那个足有百余磅重的铁甲侍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硬生生地拽进了那片漆黑的、翻滚着阴影的海面中!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有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水泡破裂音,便彻底归于死寂。 漆黑的夜晚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码头的石阶,缓缓地、缓缓地染红了一片海面。 “敌、敌袭——!保护大人们!” 骑士长惊恐的怒吼声终于打破了凝固的恐惧。 锵锵锵! 数十把长剑同时出鞘,骑士们背靠着背,将那些养尊处优的权贵们死死地围在中间,盾牌竖起,形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但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却已经顺着他们的脊椎爬了上来。 风停了。 木马上的铜铃也不再作响。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踩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细沙,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靠近。 那名骑士指挥官的惨死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理智防线上。 “保护大人们!结阵!死守!” 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士们不愧是从帝国各处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卫。 尽管那诡异的断桥和瞬间消失的侍从让他们心底发寒,但他们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将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们围拢在最核心。 盾牌交错,长剑林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宛如钢铁刺猬般的圆阵,将那些养尊处优的权贵死死护在中间。 他们屏住呼吸,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沙滩,以及那片泛着血光的寂静海面。 “真是训练有素。” 一声的女人叹息,突兀地在盾阵的最核心、在所有人的耳畔幽幽响起。 那声音慵懒中透着一丝百无聊赖,仿佛只是在点评一出无趣的戏剧,却如同冰锥般直刺每个人的耳膜。 “什么人?!” 阵型中央的一名年轻贵族惊叫出声。 然而,还没等任何人作出反应! 嘎巴! 一声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从盾阵的最前方传来。 众人惊骇地转过头,只见刚才那个还在大声下达命令、指挥着防线的骑士指挥官,身体依旧保持着持盾的姿势,但他的脑袋,却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角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向后硬生生折断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那沉重的精钢头盔在巨大的扭力下当啷一声滚落。 指挥官的尸体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轰地一声重重砸在沙地上。 那张因为窒息和剧痛而扭曲的脸,此刻正死不瞑目地盯着那些被他保护在身后的贵族们,眼球暴突,嘴角还残留着一抹不可置信的惊愕。 那叹息声的主人,就像是融入了夜风中的幽灵,根本无迹可寻。 “这群废物!” 一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伯爵终于率先顶不住这无孔不入的死亡压力,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疯子,声嘶力竭地怒骂着: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这群饭桶在干什么?!把本大人护死!谁敢离开我寸步,我剥了他的皮!” 他身边的几名亲卫冷汗直冒,只能更加拼命地将盾牌挤在一起,几乎要将那位伯爵挤得喘不过气来。 彼撒家族那位一直保持着阴沉脸色的权贵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不再顾及什么贵族的体面,指着不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恐怖的石砌庄园,尖叫道: “不要在这里等死!进庄园!所有人,护送我们退到庄园里!那里的石墙够厚,在那里面进行防守!快!” 然而,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旦蔓延开来,便再也无法遏制。 “放屁!彼撒家不干人事!” 另一个不信邪的胖侯爵愤怒地推开挡在面前的骑士,他那华丽的丝绸长袍在海风中显得无比可笑。 他指着彼撒家的权贵破口大骂: “这他妈就是个陷阱!你们彼撒家想黑吃黑是不是?!老子才不去那个该死的庄园!上船!护卫,跟我退回船上!等老子回到帝都的权贵圈,你们彼撒家就等着被整个贵族圈撕成碎片吧!”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带着几个忠诚的亲卫,朝着断裂的码头边缘跑去。 那艘火光通明的巨轮就在不远处,只要能跳进水里游过去,只要能爬上那艘船…… 胖侯爵喘着粗气,刚跑到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岸边,脚下还没来得及踩稳那湿滑的礁石。 “哗啦!” 海水突然无风起浪。 一双惨白、修长却苍劲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海水中探出! 那双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胖侯爵那穿着昂贵小牛皮靴的脚踝! “啊——救命!救——” 胖侯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那庞大臃肿的身躯就像是被人用千钧之力狠狠一扯,瞬间失去了平衡。 “噗通!” 水花四溅。 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报复的侯爵,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双鬼手生生扯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他的亲卫们甚至连伸手去抓他衣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华丽的丝绸长袍消失在翻滚的泡沫中。 随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诡异的宁静。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有规律的海浪声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刚才那场惨剧根本没有发生过。 安静得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适合散步的海岛之夜。 岸上的权贵和骑士们死死地盯着那片海面,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片刻之后。 哗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水声,一具湿漉漉的、沉甸甸的物体,被从水下像扔破麻袋一样,随意地丢到了海岸的碎石滩上。 那是胖侯爵的尸体。 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那具尸体的瞬间,胃里都忍不住剧烈地翻腾起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 整个面部血肉模糊,鼻梁塌陷,眼球爆裂,颧骨粉碎成渣。 那是被人死死抓着后脑勺,以残暴的蛮力,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向水下那些坚硬锋利的礁石,硬生生把一张脸给砸没的! 他就这样,在那个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被活活打死了。 尸体静静地躺在岸边,海水冲刷着那张看不出五官的脸,带走一缕缕暗红的血丝。 恐惧。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终于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了在场每一个权贵的脖颈。 他们看着四周那些挂满彩带的木马,看着那座阴森的庄园,看着这片漆黑的海。 那恐惧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缚住了每一个人。 原本还想逃回船上的骑士们此刻全都缩回了盾阵,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那里!” 突然,一个站在防线边缘的骑士惊叫出声,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了通往庄园方向的那片挂满彩带的沙滩。 ………… …… … 在两排摇曳的火把光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孩子。 尤其是在当下这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情况里,那单薄的身影显得无比诡异,甚至比刚才海里探出的鬼手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是……是这岛上的……?” 一个贵族牙齿打着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管他是什么东西!射死他!拿弓箭射他!” 彼撒家族的权贵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这并非是勇敢的表现。 在面临未知与死亡时,恐惧的第一阶段,往往是以最狂暴的愤怒来掩饰内心的崩溃。 摧毁一切不认识与不理解的事物。 “放箭!放箭!” 骑士指挥官的副官嘶哑地吼叫着。 “嗖!嗖嗖嗖——!” 数名弓弩手立刻反应过来,强弩上弦,弓如满月。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密集的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夹杂着死亡的呼啸,疯狂地倾泻向那个站在火光下的孩子! 然而。 那孩子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在箭雨即将把他刺成刺猬的刹那,他缓缓抬起那根拐杖。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一柄细长、冰冷、在夜色中闪烁着致命寒光的直剑,从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中被缓缓抽出。 紧接着,他将那根空了的拐杖外壳。 此刻已经化作一柄魔法杖,在身前轻轻一晃。 “嗡——” 一道幽蓝色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半球形魔法防护罩,瞬间在他周身张开。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射穿轻甲的精钢箭头,撞击在那层看似薄弱的幽蓝光罩上,竟像是撞上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城墙,纷纷折断、弹开,无力地掉落在白沙上,甚至没能激起光罩上的一丝涟漪。 下一秒。 防护罩消失。 那孩子的身形也随之消失了。 “人呢?!” 贵族们的惊呼还没出口。 “噗嗤!” 宛如鬼魅一般,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毫无征兆地晃到了离他最近的几个重甲骑士身边。 那是真正干净利落的屠杀。 厚重的半身板甲、坚固的鸢形盾,在那个孩子面前就像是纸糊的摆设。 那柄细长的直剑在他手中化作了死神的画笔,剑光如银蛇乱舞,以一种精湛到令人发指的剑法,精准无比地寻找着盔甲间最微小的缝隙——颈侧、腋下、护膝后的关节。 “呃……” “啊!”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剑刃刺破血肉、切断喉管的沉闷声响。几个原本如铁塔般矗立的精锐骑士,甚至连挥剑反击的动作都没做完,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齐刷刷地瘫倒在血泊之中。 盾阵,瞬间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缺口。 布兰克没有停顿。 他踏着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如同闲庭信步般,直接停在了一名正吓得连连后退的伯爵身边。 那名伯爵张大了嘴巴,想要呼救,想要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砰!” 布兰克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伯爵那穿着丝绸长裤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伯爵的膝盖骨瞬间粉碎,他惨叫着,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白沙上。 还没等他那声惨叫完全释放。 布兰克手中的魔法权杖猛地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铁棍一般,狠狠地砸在伯爵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 “轰!” 伯爵的鼻梁瞬间塌陷,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力量砸得仰面倒下,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沙地上,眼冒金星。 但这还没完。 布兰克一只脚踩在伯爵的胸口。 他弯下腰,将那根还沾着血迹的权杖顶端,粗暴塞进了伯爵因为惊恐和痛苦而张大的嘴里! “呜……呜呜!!” 权杖直接捅到了伯爵的喉咙深处,将他所有的求饶、所有的咒骂、所有的恐惧,全部死死地堵了回去。 他只能绝望地瞪着眼睛,看着头顶那个宛如魔神般的孩子。 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在权杖的头部、在伯爵的口腔深处,疯狂地汇聚、压缩。 “嗡——滋滋——”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在那黑夜中耀眼闪烁的魔法光辉,清晰地照亮了布兰克那张被怒火烧红的脸庞,照亮了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深仇大恨。 “我可是带着怒气……” 布兰克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在这片死寂的屠宰场上回荡: “等你们,好久了。” “轰——!!!” 毁灭的魔法洪流,在伯爵的口中瞬间爆发! 刺目的蓝光吞噬了一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位高高在上的伯爵,他那颗装满了下流欲望与傲慢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被铁锤砸烂的西瓜,被轰得粉碎。 血肉、骨渣,混合着幽蓝色的魔法余波,呈扇形向后喷射而出,糊了后面几个贵族满身满脸。 布兰克缓缓抽出那根已经变得有些焦黑的权杖,甩了甩上面的红白之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那些无头尸体,死死地盯住了剩下的那群蓝血畜生。 喜欢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请大家收藏:()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