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蜀魂铮》 第149章 野战医院的伤员与重建的承诺 随县城内的关帝庙,如今已完全变成了野战医院。庙堂里摆满了木板搭成的简易病床,伤兵们或躺或坐,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消毒水味和庙里残存的香火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气息。 李啸川躺在靠墙的一张病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军医说他的腿伤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肌肉和韧带损伤严重,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这让他心急如焚——随县保卫战正打得惨烈,他却只能躺在这里。 隔壁床上躺着张黑娃。他腹部的那一刀很深,肠子都露出来了,经过手术勉强保住了命,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赵根生守在床边,用湿布给他擦脸。赵根生自己的左臂也受了伤,吊着绷带,但还能活动。 “根生,黑娃今天咋样了?”李啸川问。 赵根生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发烧,说明话。军医说伤口感染了,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几天了。” 李啸川沉默地看着张黑娃苍白的脸。这个年轻的猎户之子,从四川跟他出来时还是个愣头青,现在却成了重伤员。战争改变了太多人,也夺走了太多人的生命。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士兵抬着担架进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不醒。李啸川抬眼看去,心头一震——是陈振武团长! “医生!医生!”抬担架的士兵大喊。 军医跑过来,检查了一下陈振武的伤势,脸色凝重:“多处弹片伤,失血过多,需要马上手术。抬到手术室去!” 担架被抬走了。李啸川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 “营长,你别动。”赵根生按住他,“团长命硬,能挺过来的。” 李啸川重新躺下,但心里七上八下。陈振武是他的老上级,也是他的兄长。在战场上,陈振武总是冲在最前面,把危险留给自己。这次受伤,肯定又是为了掩护弟兄。 过了两个小时,手术结束了。军医走出手术室,脸色疲惫但还算轻松:“命保住了,但需要长时间休养。肩膀上有一块弹片,离大动脉很近,差点就没救了。” 李啸川稍稍放心了一些。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下午,王秀才拄着拐杖来看望他们。他的腿伤不算重,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他手里拿着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在记录着什么。 “秀才,又在记啥?”李啸川问。 “记伤亡名单。”王秀才说,“我想把咱们营所有牺牲弟兄的名字都记下来,等以后战争结束了,也好有个念想。” “咱们营……还剩多少人?” 王秀才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数:“从鹰嘴岩撤下来的,连你在内,二十三个人。加上后来找到的几个重伤员,总共二十七人。其他弟兄……都牺牲了。” “二十七人……”李啸川喃喃道。从出川时的五百多人,到现在的二十七人,这样的损失,让他心痛如绞。 “营长,你说咱们还能重建吗?”王秀才问。 “能。”李啸川说,“只要咱们还有一个人在,三营的番号就不能撤。等伤好了,咱们重新招兵,重新训练,三营还会是那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冯师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参谋。他走到李啸川床前,看着这个年轻营长腿上的伤,脸色很沉重。 “啸川,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李啸川说,“师长,外面的战况怎么样?” “很艰苦。”冯师长说,“鬼子第三师团的主力到了,兵力超过一万人。咱们只有四千多人,敌我兵力对比超过二比一。但弟兄们打得很顽强,已经守了四天了。” “伤亡大吗?” “大。”冯师长说,“四天下来,伤亡了一千多人。但鬼子伤亡更大,至少两千人。现在双方都在休整,准备下一轮战斗。” 李啸川沉默了一会儿,说:“师长,我的腿伤好了以后,请求重返前线。” “不行。”冯师长说,“医生说了,你的腿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三个月后,能不能恢复战斗力还不一定。” “可是……” “没有可是。”冯师长打断他,“你是军官,要服从命令。现在你的任务是养伤,把伤养好,才能带兵打仗。” 李啸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冯师长坚定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叹了口气:“是。” 冯师长在床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啸川,你们三营打得好。在王家集拖住鬼子一个大队两天,在鹰嘴岩又打了一场硬仗。师长已经上报集团军,为你们请功。你们营的所有牺牲将士,都会追授勋章。” “功不功的不重要。”李啸川说,“重要的是,那些牺牲的弟兄,能安息吗?” 冯师长沉默了。他知道李啸川的意思——勋章换不回人命,荣誉抚不平伤痛。但除了这些,他们还能给牺牲的将士什么呢? “啸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冯师长说,“但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咱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只有这样,那些牺牲的弟兄才不会白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啸川点点头。他知道师长说得对,但心里的痛楚,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冯师长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说:“啸川,等你的伤好了,三营重建的事情就交给你。师长说了,给你优先补充兵员和装备,要把三营重新建成一支精锐部队。” “是!” 冯师长走后,李啸川开始思考重建部队的事情。三营现在只剩二十七个人,要重建,至少需要三百人。兵从哪里来?装备从哪里来?训练怎么搞?这些问题一个个冒出来,让他头疼。 “营长,你想得太远了。”赵根生说,“先把伤养好再说。” “不能不早想。”李啸川说,“战争不等人,鬼子不等人。咱们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 正说着,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是杨桂枝,那个从四川出来寻找未婚夫的女卫生员。她端着一碗药,走到李啸川床前。 “李营长,该喝药了。” 李啸川接过药碗,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喝了下去。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桂枝,你找到你未婚夫了吗?”李啸川问。 杨桂枝摇摇头:“没有。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可能……可能已经牺牲了。” 她的声音很低,但李啸川听出了其中的悲伤。战争让多少家庭破碎,让多少有情人阴阳两隔。 “别灰心。”李啸川说,“也许他在别的部队,也许他受伤住院了。等仗打完了,我帮你找。” “谢谢李营长。”杨桂枝勉强笑了笑,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了。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李啸川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哥哥也是川军,三年前出川抗日,从此杳无音信。有人说他牺牲在淞沪战场,有人说他被俘了,也有人说他还在某个地方战斗。李啸川宁愿相信最后一种可能——哥哥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打鬼子。 晚上,伤兵们陆续睡着了。庙堂里很安静,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声和医护人员的脚步声。李啸川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这些年的战斗画面。 从出川时的五百新兵,到现在的二十七人。那些牺牲的弟兄,一个个在他眼前闪过:张宝贵、王铁生、老张、孙富贵、陈二狗……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新兵,他们还没来得及建功立业,就永远倒下了。 “营长,你还没睡?”是赵根生的声音。 “睡不着。”李啸川说,“根生,你想家吗?” “想。”赵根生说,“想我娘,想家里的那片地。出川前,我娘给了我一面‘死’字旗。她说,国难当头,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现在才明白,这话有多重。” “等打完了仗,我跟你一起回四川。”李啸川说,“去看看你娘,去看看那些牺牲弟兄的家人。” “营长,你说咱们真能打跑鬼子吗?” “能。”李啸川说,“一定能。因为咱们不能输,输了,国就没了,家就没了。所以必须赢,必须把鬼子赶出中国。”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庙堂外,传来远处的炮声——随县保卫战还在继续。虽然他们现在不能上战场,但他们的心还在战场上,和那些还在战斗的弟兄在一起。 三天后,张黑娃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到李啸川和赵根生,咧嘴笑了笑:“营长,根生,我……我没死啊?” “你小子命大。”李啸川说,“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活过来。” “那是,我张黑娃命硬,阎王爷不敢收。”张黑娃想坐起来,但腹部的伤口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好好躺着。”赵根生按住他,“医生说你还得躺一个月才能下地。” “一个月?太长了。”张黑娃说,“外面还在打仗呢,我得去帮忙。” “帮忙?你现在能帮啥忙?”李啸川说,“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有的是仗打。” 张黑娃不说话了。他知道营长说得对,以他现在这个样子,上战场只能是累赘。 又过了几天,李啸川的腿伤好了一些,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动了。他每天拄着拐杖,在庙堂里走来走去,看着那些伤员,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伤员,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伤了内脏,有的瞎了眼睛。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十七岁。战争毁了他们的身体,也毁了他们的未来。 “营长,你走慢点。”王秀才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 “秀才,你说咱们这些伤员,以后咋办?”李啸川问。 “能咋办?”王秀才说,“伤好了,能打仗的继续打仗,不能打仗的回家种地。可是家在哪里?还能回得去吗?” 这个问题,李啸川也回答不了。四川离这里千里之遥,中间隔着鬼子的占领区。就算伤好了,能不能回去还是个问题。 这天下午,陈振武团长也醒了过来。他的伤势比李啸川还重,但精神还好。看到李啸川拄着拐杖来看他,他笑了笑:“啸川,你也能下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勉强能走。”李啸川在床边坐下,“团长,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陈振武说,“就是肩膀上这块弹片,取出来的时候伤了神经,右手可能以后使不上劲了。” 李啸川心里一沉。使不上劲,就意味着不能再拿枪,不能再打仗了。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团长……” “别说了。”陈振武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能打仗了,还可以做别的。训练新兵,制定战术,出谋划策,这些都不用手劲。” “可是……” “没有可是。”陈振武说,“啸川,我可能上不了前线了,但你可以。等你的伤好了,三营重建的事情就交给你。师长说了,给你优先补充兵员和装备,要把三营重新建成一支精锐部队。” “团长,我怕我干不好。” “你能干好。”陈振武说,“从出川到现在,你带的兵,打的仗,我都看在眼里。你是块带兵的料,将来成就肯定在我之上。” 李啸川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振武是他的老上级,也是他的兄长。这么多年来,陈振武一直很照顾他,教他战术,教他带兵。现在陈振武受伤了,不能再上战场了,他却要继续战斗,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啸川,别想太多。”陈振武说,“战争还在继续,需要你这样的人。把三营重新建起来,带着他们继续打鬼子。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是!”李啸川站起来,立正敬礼。 虽然腿上有伤,虽然拄着拐杖,但他的军姿依旧挺拔。这是一个军人的尊严,也是一个军人的承诺。 从陈振武的病房出来,李啸川拄着拐杖走到庙门口。外面阳光很好,照在随县的城墙上。城墙上,守军正在修复工事,准备迎接鬼子的下一轮进攻。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城墙夜战与敢死队的渗透 随县西门城墙上,三盏探照灯在夜空中交叉扫射,光柱切割着黑暗。城墙下五十米处,铁丝网和鹿砦构成第一道防线。再往外,护城河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河对岸,鬼子的营火星星点点,绵延数里。 陈振武站在城门楼阴影里,右肩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左手举着望远镜。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连续作战七天,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而根据侦察兵的报告,鬼子正在调集更多兵力,准备发动总攻。 “团长,三营的伤员怎么样了?”副团长低声问。 “李啸川能下地走动了,张黑娃也醒了。”陈振武放下望远镜,“但他们短时间内上不了战场。告诉各营,今晚要特别警惕,鬼子可能会夜袭。” 话音刚落,城墙西侧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西侧三号碉堡遇袭!”观察哨大喊。 陈振武抓起冲锋枪就往西侧跑。副团长想拦,被他用眼神瞪了回去。虽然右手不能用力,但他左手握枪的姿势依然标准。 西侧城墙中段,一座半地下碉堡正冒着浓烟。碉堡的射击孔被炸药炸开了,里面的机枪哑了火。十几个黑影正顺着炸开的缺口往城墙上爬。 “拦住他们!”陈振武大喊,左手扣动扳机。 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子弹扫向那些黑影。最前面的两个黑影中弹,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下去。但后面的黑影已经爬了上来,在城墙上与守军展开了混战。 月光下,陈振武看清了这些黑影的装束——他们穿着深色紧身衣,脸上涂着黑灰,手里拿着短刀和手枪,动作敏捷得像山猫。这不是普通的鬼子步兵,是专门训练过的突击队。 “是鬼子的特攻队!”副团长认出了这些人的战术动作,“他们擅长夜战和近身格斗!” 一个特攻队员发现了陈振武,看到他肩章上的上校军衔,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他嚎叫着冲过来,短刀直刺陈振武胸口。 陈振武侧身躲过,左手枪托砸向对方手腕。特攻队员手腕一麻,短刀脱手,但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抽出匕首,反手划向陈振武的喉咙。 “团长小心!”一个士兵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匕首扎进了士兵的肩膀,鲜血喷涌。陈振武眼睛红了,冲锋枪抵住特攻队员的胸口,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全部打进对方身体,特攻队员瞪着眼睛倒下了。 但更多的特攻队员爬上了城墙。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专挑守军的军官和机枪手下手。城墙上的战斗陷入了混乱,枪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陈振武背靠垛口,一边射击一边观察战况。这些特攻队员训练有素,显然是想在城墙上打开缺口,为后续部队铺路。必须尽快消灭他们,否则城墙就危险了。 “传令兵!”他大喊,“通知预备队上城墙!通知炮兵,照明弹准备!” 传令兵猫着腰跑下城墙。几分钟后,一队预备队冲了上来,加入了战斗。同时,城内的迫击炮发射了照明弹。几颗照明弹升上天空,缓缓下降,把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在强光照射下,特攻队员失去了夜战的优势。守军看清了他们的位置,机枪、步枪一起开火。特攻队员虽然勇猛,但在密集火力下也难以支撑。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剩下的开始撤退。 “别让他们跑了!”陈振武大喊。 守军乘胜追击,把剩下的特攻队员全部消灭在城墙上。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城墙上的枪声渐渐停歇。清点战果,共消灭特攻队员三十七人,但守军也牺牲了二十三人,伤了四十多人。 “修复工事,加强警戒。”陈振武喘着气说。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透了绷带,但他顾不上处理。 “团长,你的伤……”副团长想说什么。 “死不了。”陈振武打断他,“鬼子今晚不会只派一支特攻队。通知各段城墙,提高警惕,防止鬼子声东击西。” 果然,过了不到半小时,南门方向又传来了枪声。这次不是特攻队,而是鬼子的正规部队开始佯攻。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在夜色掩护下向南门发起冲锋。 “想分散我们的兵力。”陈振武冷笑,“传令南门守军,稳住阵脚,不要追击。主力还在西门。” 南门的战斗打了半个小时,鬼子丢下几十具尸体撤退了。但陈振武知道,这只是前奏,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已经连续作战七八个小时,很多人眼皮打架,站着都能睡着。但就在这时,西门外突然亮起了无数火光——鬼子点火把了! “全体注意!鬼子要总攻了!”陈振武大喊。 火光中,黑压压的鬼子像潮水般涌来。这次不是佯攻,是真正的总攻。至少两个大队的兵力,在坦克和炮火掩护下,向西门发起了全面进攻。 炮击首先开始。鬼子的山炮、野炮、迫击炮一起开火,炮弹像雨点般落在城墙上。爆炸声震耳欲聋,城墙在颤抖,砖石碎片四处飞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防炮!进防炮洞!”军官们大喊。 守军躲进防炮洞,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防炮洞很简陋,只是在地上挖了个深坑,上面盖了些木板和沙袋。如果炮弹直接命中,根本挡不住。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炮声停歇后,城墙已经面目全非。许多垛口被炸塌了,露出了缺口。城墙上的工事也被炸毁了大半,伤亡了一百多人。 “进入阵地!”陈振武第一个冲出防炮洞。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城外,在火把的照耀下,黑压压的鬼子正在冲锋,至少有上千人。最前面是三辆坦克,轰隆隆地开向城门。 “火箭筒!反坦克小组!”陈振武大喊。 几个士兵扛着火箭筒跑过来,瞄准坦克。但鬼子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坦克后面跟着步兵,用火力压制城墙上的守军。火箭筒手刚露头,就被机枪子弹压了回去。 “用手榴弹!”陈振武命令。 士兵们把手榴弹捆成集束手榴弹,等坦克靠近时扔下去。但坦克很灵活,躲过了大部分手榴弹。只有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瘫痪在原地。另外两辆坦克继续前进,已经冲到了城门下。 “炸药包!”陈振武眼睛红了。 几个敢死队员抱着炸药包,准备从城墙上吊下去。但鬼子步兵的火力太猛,他们刚露头就被打倒了两个。 “我去!”一个年轻士兵抢过炸药包。他叫王小虎,才十七岁,是三营的新兵。在王家集和鹰嘴岩两场战斗中活了下来,现在已经是个老兵了。 “小虎,小心!”陈振武想拦,但已经晚了。 王小虎把炸药包绑在身上,从城墙侧面滑了下去。他动作很快,像只猴子一样,在城墙上攀援。鬼子发现了他,机枪子弹追着他打。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王小虎左臂中了一枪,但他咬牙坚持,继续往下滑。距离地面还有三米时,他跳了下去,翻滚到坦克底下,拉响了导火索。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坦克被炸翻了。但王小虎也没能跑回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 “小虎!”城墙上的士兵们大喊。 但战斗还在继续。最后一辆坦克已经冲到了城门下,开始撞击城门。厚重的木门在坦克的撞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眼看就要被撞开了。 “用火攻!”陈振武急中生智,“把火油扔下去!” 士兵们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油罐,从城墙上扔下去。火油罐砸在坦克上破碎,火油流了一地。接着,几个火把扔了下去。 “轰!”火焰腾起,坦克被点燃了。坦克里的鬼子惨叫着爬出来,被城墙上的守军打成了筛子。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鬼子的步兵已经冲到了城墙下,开始架云梯。密密麻麻的云梯架了起来,鬼子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滚木擂石!准备!”陈振武大喊。 士兵们搬起滚木和擂石,从城墙上推下去。粗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石块砸在爬梯的鬼子头上,惨叫声四起。但鬼子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终于,有鬼子爬上了城墙。 “上刺刀!”陈振武大喊,左手握住了刺刀。 城墙上的白刃战再次爆发。狭窄的城墙上,双方拼死搏杀。刺刀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 陈振武虽然左手用刀不习惯,但他经验丰富,专攻鬼子的要害。一个鬼子嚎叫着冲过来,他侧身躲过刺刀,反手一刀扎进鬼子的肋下。鬼子惨叫一声,倒下了。第二个鬼子冲过来,他来不及拔刀,直接一脚踢在对方小腹上,然后补了一刀。 但鬼子太多了,守军渐渐支撑不住。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鬼子的后续部队不断涌上来。 “团长,守不住了!”副团长满脸是血,胳膊上挨了一刀,“撤到第二道防线吧!” “不能撤!”陈振武吼道,“撤了西门就丢了!西门一丢,整个随县就危险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振武眼睛红了,“传令预备队全部上来!告诉弟兄们,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预备队上来了,大约两百人,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稳住了战线。但鬼子的兵力占优,而且后续部队还在不断涌来。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双方在城墙上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 就在这时,东门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南门也响起了枪声。显然,鬼子在西门主攻的同时,在东门和南门也发起了牵制性进攻。 “团长,东门和南门告急!”传令兵跑过来报告。 陈振武心里一沉。三面受敌,兵力分散,随县危在旦夕。但他不能慌,他是主将,他一慌,军心就散了。 “告诉东门和南门守军,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陈振武说。其实他知道,哪里还有援军?预备队已经全部上来了,剩下的都是伤员和后勤人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战斗持续到凌晨五点。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经过一夜血战,鬼子虽然没能攻破城墙,但守军也伤亡惨重。西门守军只剩下一百多人,个个带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团长,天亮了,鬼子该退了吧?”一个士兵满怀希望地说。 陈振武摇摇头。他知道,天亮了,鬼子的飞机该来了。到时候,城墙在飞机轰炸下,更难守住。 果然,早上七点,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三架鬼子轰炸机出现在天际,向随县城飞来。 “防空洞!进防空洞!”军官们大喊。 但已经晚了。炸弹像下饺子一样落下来,爆炸声接连不断。城墙在爆炸中颤抖,许多地段被炸塌了。守军被炸死炸伤无数,残存的工事也被彻底摧毁。 轰炸持续了十五分钟。飞机飞走后,西门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多处出现了可以通行的缺口。 “修复工事!快!”陈振武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但他还在大喊。 但士兵们已经筋疲力尽了。经过一夜血战,又遭到飞机轰炸,很多人都瘫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起来!都给我起来!”陈振武用左手一个个拉那些倒下的士兵,“鬼子就要上来了!不能躺下!躺下就是死!” 士兵们挣扎着爬起来,用刺刀当拐杖,勉强站直了身体。他们看着陈振武,这个吊着一只胳膊、满脸是血的团长,还在坚持战斗。团长都没倒下,他们怎么能倒下? “弟兄们,”陈振武声音嘶哑,“咱们已经守了八天了。八天来,咱们打退了鬼子几十次进攻,打死打伤鬼子几千人。咱们对得起肩上的枪,对得起身后的百姓!” 士兵们静静地听着。 “现在,城墙破了,工事毁了,弹药也不多了。但咱们不能退,因为身后就是随县,有五万百姓。咱们退了,百姓就要遭殃!” “团长,你说咋办,咱们就咋办!”一个老兵说。 “对,团长,咱们听你的!”其他士兵也喊道。 “好!”陈振武说,“咱们就在这破城墙上,跟鬼子拼到底!就算死,也要死在城墙上!让鬼子知道,川军没有孬种!” “川军没有孬种!”士兵们齐声高呼。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破城危机与巷战部署 天刚蒙蒙亮,随县西城墙上飘着呛人的硝烟味。被炸塌的缺口处,砖石和木料杂乱堆积,夹杂着暗红色的血迹。几个士兵正用沙袋和门板临时修补缺口,动作迟缓而机械——他们已经连续战斗了十个小时,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陈振武站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城墙上,左手拄着步枪,望着城外。鬼子在黎明时分暂时撤退了,但只是退到了五百米外的临时阵地。那里人影攒动,显然是在重新组织兵力,准备下一轮进攻。 “团长,伤亡统计出来了。”副团长走过来,声音沙哑,“西门守军原有六百二十三人,现在能战斗的还有一百九十七人,重伤六十四人,轻伤一百八十二人,其余……都牺牲了。” 陈振武沉默了几秒。一夜血战,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 “弹药呢?”他问。 “子弹每人平均不到二十发,手榴弹还剩四十二颗,机枪子弹三箱。”副团长顿了顿,“迫击炮弹打光了,火箭筒只剩一发火箭弹。” 陈振武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这样的情况在他预料之中。八天战斗,随县守军已经弹尽粮绝。外面的援军迟迟不到,内部的补给早就断了。 “团长,要不要……突围?”副团长试探着问。 “往哪儿突?”陈振武反问,“城外至少有一个联队的鬼子包围着,咱们这点人,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 “只能守。”陈振武说,“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副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跟着陈振武多年,知道这个老团长的脾气——说守,就是死也要守住。 “传令下去,”陈振武说,“把重伤员转移到城内医院,轻伤员能动的都拿起武器。通知城内警察、保安队、甚至老百姓,凡是能拿枪的,都上城墙。” “老百姓?”副团长一愣。 “对。”陈振武说,“告诉他们,城墙破了,鬼子进城,谁都活不了。与其等死,不如跟鬼子拼了。” 副团长想了想,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还有,”陈振武叫住他,“让炊事班把最后一点粮食都做了,让弟兄们吃顿饱饭。” “团长,那是……” “我知道,那是咱们最后的口粮。”陈振武说,“但吃了这顿,说不定就没有下顿了。让弟兄们吃饱了,好有力气跟鬼子拼命。” 副团长眼睛红了,敬了个礼,转身下去了。 陈振武继续看着城外。晨雾渐渐散去,能看清鬼子的阵地了。至少有七八门火炮正在调整角度,显然是准备新一轮炮击。坦克虽然被炸毁了三辆,但还有两辆停在远处,炮口对着城墙。 “报告!”一个传令兵跑上城墙,“团长,东门和南门报告,鬼子撤退了,但还在外围警戒。” 陈振武皱了皱眉。鬼子把主攻方向放在西门,东门和南门只是佯攻,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但问题是,西门已经千疮百孔,下一轮进攻很可能就会被突破。 “告诉东门和南门,各抽调一个排的兵力,增援西门。”陈振武说。 “团长,那样东门和南门就空虚了。”传令兵说。 “顾不上了。”陈振武说,“西门破了,东门南门守得再牢也没用。集中所有兵力,死守西门。” “是!”传令兵跑下去了。 陈振武走下城墙,回到城门楼下的临时指挥所。这里原来是个茶馆,现在桌椅都被搬走了,墙上挂着随县的地图。几个参谋正在地图前研究着什么,见陈振武进来,都站了起来。 “都坐。”陈振武摆摆手,“情况怎么样?” 一个年轻参谋说:“团长,根据侦察,鬼子至少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在西门外围,还有炮兵和坦克支援。如果全力进攻,咱们最多能坚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陈振武冷笑,“太长了。城墙已经破了,鬼子一冲就进来。” “那……” “准备巷战。”陈振武说,“城墙守不住,咱们就退到城里,跟鬼子打巷战。随县不大,但街巷复杂,适合咱们这种小部队作战。” 几个参谋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巷战确实是对守军有利的战术——鬼子兵力再多,在狭窄的街道上也施展不开。而守军熟悉地形,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拖住鬼子。 “但是团长,”另一个参谋说,“巷战会波及老百姓。而且鬼子如果放火……” “我知道。”陈振武打断他,“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告诉老百姓,能躲的躲起来,躲不掉的……自求多福吧。” 参谋们沉默了。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老百姓永远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去准备吧,”陈振武说,“把主要的街道都设置路障,重要路口布置机枪火力点。每栋房子都要利用起来,给鬼子准备惊喜。” “是!”参谋们敬礼,转身出去了。 陈振武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随县的街道布局。这是一座典型的湖北小城,街道不宽,但纵横交错,像一张网。如果利用好了,确实能拖住鬼子很长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问题是,他的兵太少了。一百多人要防守整个城区,根本不够。而且弹药匮乏,打不了持久战。 “团长,有人要见你。”门口卫兵报告。 “谁?” “是城里的商会会长,还有几个士绅。” 陈振武皱了皱眉。这些士绅平时高高在上,现在鬼子打来了,才想起来找守军。但他还是说:“让他们进来。” 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是随县商会会长刘福贵。刘福贵一进来就拱手:“陈团长,辛苦了,辛苦了。” “刘会长有事?”陈振武直接问。 “这个……听说城墙守不住了?”刘福贵试探着问。 “嗯。”陈振武点点头。 “那……团长打算怎么办?” “巷战。” 刘福贵脸色一变:“巷战?那城里不就打烂了?老百姓怎么办?” “刘会长有什么高见?”陈振武反问。 “这个……能不能……跟鬼子谈判?”刘福贵小心翼翼地说,“只要保证不杀老百姓,咱们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陈振武盯着他,“可以投降?” 刘福贵不敢说话了。 “刘会长,”陈振武一字一句地说,“我陈振武当兵二十年,打过的大小仗不计其数,但从没想过投降这两个字。川军出川,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投降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振武说,“刘会长如果怕死,可以带着家人出城。但我要提醒你,城外都是鬼子,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刘福贵脸色煞白,其他几个士绅也都面面相觑。 “那……那团长需要什么帮忙的?”一个瘦高个的士绅问。 “需要人,需要枪,需要粮食。”陈振武说,“你们能拿出多少?” 几个士绅互相看了看。刘福贵咬咬牙:“我家还有三支猎枪,三十发子弹。粮食……可以拿出五十斤大米。” “我家有两支手枪,二十发子弹。” “我家有……” 士绅们纷纷报数,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好,”陈振武说,“把东西都送到城门楼来。另外,告诉城里的青壮年,愿意打鬼子的,都来领枪。不敢打的,就躲到地窖里去,别出来。” “是,是。”士绅们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陈振武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一声。这些人,平时作威作福,关键时刻就想投降。不过能拿出点东西来,也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报告!”传令兵又跑进来,“团长,鬼子开始炮击了!” 陈振武脸色一沉:“上城墙!” 炮击比预想的更猛烈。鬼子显然是想一举摧毁城墙,十几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城墙上。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墙在爆炸中剧烈颤抖,不断有砖石垮塌。 守军躲在防炮洞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防炮洞里的土簌簌落下,洒了士兵们一身。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炮声停歇后,城墙已经面目全非——至少有五处被炸开了宽达十几米的缺口,守军伤亡了三十多人。 “进入阵地!”陈振武大喊。 士兵们从防炮洞里爬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城墙已经不成样子了,缺口处可以直接看到城外的鬼子。而城外,黑压压的鬼子已经开始了冲锋。 这次鬼子学聪明了,没有一窝蜂地冲,而是分成多个小队,互相掩护,交替前进。最前面是工兵,负责清除铁丝网和鹿砦。后面是步兵,端着步枪,猫着腰前进。再后面是机枪手,提供火力掩护。 “打!”陈振武下令。 守军开火了。但火力太弱——机枪只剩下两挺,子弹也不多,打打停停。步枪射击更是稀稀拉拉,根本形成不了火力网。 鬼子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工兵用炸药炸开了残存的障碍物,步兵开始往缺口处冲锋。 “手榴弹!”陈振武大喊。 剩下的手榴弹全部扔了出去,爆炸声此起彼伏,炸倒了十几个鬼子。但鬼子太多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 “上刺刀!”陈振武拔出了刺刀。 缺口处的白刃战爆发了。守军和鬼子在废墟中拼杀,刺刀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砖石。 陈振武左手握刀,虽然不习惯,但招招狠辣。一个鬼子嚎叫着冲过来,他侧身躲过,一刀扎进对方脖子。鲜血喷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又迎向第二个鬼子。 但鬼子太多了。守军虽然英勇,但寡不敌众,渐渐被压退了。缺口一个接一个失守,鬼子开始涌进城里。 “撤!”陈振武当机立断,“撤到第二道防线!” 守军且战且退,沿着街道往城里撤。鬼子紧追不舍,但一进城,就遇到了麻烦——狭窄的街道限制了他们的兵力展开,而守军早已在街道两侧布置了火力点。 “打!”埋伏在屋顶的机枪开火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子弹从两侧射来,把追进来的鬼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十几个鬼子倒在街道上,后面的赶紧找掩体。 “手榴弹!”守军从窗户里扔出手榴弹。 爆炸声在狭窄的街道上格外震耳,弹片四处飞溅。鬼子被压制在街道入口处,暂时进不来。 陈振武带着残部退到了城中心的十字路口。这里已经设置好了路障——沙袋、桌椅、门板堆成了半人高的掩体,后面布置了两挺机枪。 “清点人数!”陈振武喘着气说。 副团长很快报数:“还剩一百二十三人,其中轻伤员四十七人。” “弹药?” “机枪子弹两箱,步枪子弹每人平均十发,手榴弹……没了。” 陈振武点点头。情况比预想的还糟,但至少暂时挡住了鬼子。 “团长,你看。”一个士兵指着前方。 陈振武抬头看去,只见街道那头,鬼子正在组织新的进攻。这次他们更谨慎了,先派了几个尖兵探路,大部队在后面跟进。 “放近了打。”陈振武说,“节约子弹,一枪一个。” 士兵们趴在掩体后,枪口对准了街道。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鬼子尖兵慢慢靠近,东张西望,生怕有埋伏。距离五十米时,陈振武开火了。 “打!” 枪声骤起。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倒地,后面的赶紧躲到墙后。但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守军的机枪也开火了,子弹从高处射下,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八嘎!”一个鬼子军官大喊,“掷弹筒!” 几个鬼子拿出掷弹筒,对准屋顶的机枪位置。但还没发射,就被守军的狙击手打倒了——那是团里仅有的两个神枪手,子弹金贵,平时舍不得用,现在到了拼命的时候。 战斗进入了僵持。鬼子冲了几次,都被打退了。但守军的弹药越来越少,机枪子弹打光了,步枪子弹也所剩无几。 “团长,没子弹了。”机枪手报告。 陈振武看了看手里的步枪,枪膛里还有三发子弹。 “上刺刀。”他说。 士兵们默默地上好了刺刀。一百多人,面对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结局可想而知。但没有人退缩,每个人脸上都是决绝的表情。 “弟兄们,”陈振武站起来,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士兵,“咱们川军出川时,三十万人,现在还剩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没有给川军丢脸,没有给中国人丢脸!” 士兵们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咱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陈振武继续说,“但死也要死得像条汉子!让鬼子看看,川军是怎么打仗的!” “川军万岁!”一个老兵喊。 “川军万岁!”其他士兵也跟着喊。 喊声在街道上回荡。对面的鬼子似乎被这喊声震慑了,暂时停止了进攻。 但平静只持续了几分钟。很快,鬼子重新组织了兵力,这次他们调来了火焰喷射器。 “小心!”陈振武大喊。 一条火龙从街道那头喷来,瞬间点燃了路障。木料和沙袋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守军被逼得后退,但后面也是火——鬼子从另一条街道包抄过来了。 “被包围了!”副团长喊。 陈振武环顾四周,确实,四面都是鬼子。他们被包围在十字路口,无路可退。 “拼了!”陈振武举起刺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士兵们齐声怒吼。 最后的白刃战开始了。一百多守军对三四百鬼子,兵力悬殊,但守军抱着必死的决心,拼杀得格外惨烈。 陈振武左手握刀,连续刺倒了三个鬼子。但他右肩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绷带,动作越来越慢。一个鬼子看出他受伤,专攻他右侧。陈振武勉强躲过一刀,却被另一个鬼子从侧面刺中了腹部。 “团长!”副团长冲过来,一刀砍倒了那个鬼子。 陈振武跪倒在地,腹部剧痛,但他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我没事……”他刚说出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团长,我背你走!”副团长说。 “走不了……”陈振武摇头,“你们……突围……能走几个是几个……” “要走一起走!” 陈振武还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民房里。副团长守在旁边,见他醒了,赶紧说:“团长,你醒了!” “这是……哪儿?”陈振武虚弱地问。 “城东的一家民房。”副团长说,“咱们突围出来了,还剩三十多人。” “怎么……出来的?” “是城里的老百姓。”副团长说,“他们从地道里把我们救出来的。” 陈振武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痛,让他又躺了回去。 “别动,伤口刚包扎好。”副团长说,“医生说肠子被刺穿了,得赶紧手术,但城里没有条件。” 陈振武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在这种条件下,活下来的机会很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鬼子呢?”他问。 “占了随县。”副团长脸色阴沉,“正在搜捕残兵和……屠杀。” 陈振武闭上眼睛。随县还是丢了,五万百姓落入了鬼子手中。 “团长,咱们怎么办?”副团长问。 陈振武睁开眼:“还有多少人能战斗?” “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人……”陈振武喃喃道,“二十三个人,也能让鬼子不得安宁。” “团长的意思是……” “打游击。”陈振武说,“随县周围都是山,咱们进山,跟鬼子周旋。袭扰他们的补给线,袭击他们的哨所,让他们睡不好觉。” 副团长眼睛亮了:“对!咱们在暗,鬼子在明,有的是机会!” “但前提是,”陈振武说,“我得先活下来。” 副团长点点头:“我去找药,团长你一定要坚持住。” 陈振武点点头,看着副团长出去了。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枪声和惨叫声,知道鬼子正在城里作恶。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养伤。 “团长,”一个士兵端着一碗粥进来,“吃点东西吧。” 陈振武看了看粥,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但他知道,这可能是这户人家最后一点粮食了。 “给受伤的弟兄们吧。”他说。 “团长,你得吃点,不然撑不住。”士兵坚持。 陈振武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米汤很稀,但很温暖。 “外面情况怎么样?”他问。 “鬼子在挨家挨户搜,抓青壮年。”士兵说,“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陈振武握紧了拳头。战争就是这样,老百姓永远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咱们得想办法出城。”他说。 “地道还能用,”士兵说,“这户人家有地道通到城外。” “好,”陈振武说,“等我好一点,咱们就走。” 士兵点点头,出去了。陈振武躺在那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二十三个人,弹药几乎为零,伤员一大堆,要在鬼子的占领区打游击,难度可想而知。但再难也得打,因为他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 窗外传来鬼子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陈振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他现在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体力。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战斗。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地道中的坚守与城外的新计划 地道里又黑又潮,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血腥味。陈振武躺在担架上,腹部的伤口一阵阵抽痛,让他冷汗直流。担架由两个士兵抬着,在地道里艰难前行。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抬着担架就更费劲了。 “团长,坚持住,就快到了。”副团长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能看到地道是用木板简单加固的,有些地方还在渗水。 陈振武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他知道现在不能拖累大家,地道随时可能被鬼子发现,必须尽快转移。 地道是随县城里一些大户人家早年挖的,为了防土匪。有些地道互相连通,形成了一个地下网络。现在这个网络成了守军最后的逃生通道。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空间。这里像是个地下室,堆着一些杂物,还有几张破旧的桌椅。 “就在这里歇会儿吧。”副团长说。 担架被放下,陈振武被扶到一张椅子上。他环顾四周,看到除了跟他一起突围出来的二十多个士兵,还有几个老百姓——一个老人,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是这户人家的。”副团长解释,“地道出口就在他们家后院的枯井里。” 老人走过来,递给陈振武一碗水:“长官,喝点水吧。” 陈振武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水很凉,但很解渴。 “老人家,谢谢你们。”他说。 “说啥子谢哦。”老人摆摆手,“你们在前头打鬼子,我们帮点忙是应该的。” 中年妇女拿出几个窝头,分给士兵们:“就这点吃的了,将就吃点吧。” 士兵们接过窝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陈振武没有胃口,但还是接过一个窝头,慢慢啃着。窝头很硬,是用杂粮做的,但能填肚子。 “外面情况怎么样?”他问老人。 老人叹了口气:“鬼子在城里到处杀人,见人就抓。青壮年都被拉去修工事了,不听话的就当场枪毙。妇女……唉,造孽啊。” 陈振武握紧了拳头。他知道鬼子会屠城,但亲耳听到,还是怒火中烧。 “团长,咱们接下来咋办?”一个士兵问。 陈振武想了想:“先在这里躲几天,等我的伤好一点,咱们就出城,进山打游击。” “可是团长,你的伤……”副团长担心地说。 “死不了。”陈振武说,“当年在四川打内战,比这重的伤都受过。” 他说的是实话。川军内战打了十几年,他从一个小兵一步步升到团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十几处。这次虽然伤得重,但他相信自己能挺过去。 “需要什么药?”中年妇女问,“我男人以前是郎中,家里还有些草药。” “有消炎的吗?”副团长问。 “有金银花、黄芩,都是消炎的。”妇女说,“还有三七粉,能止血。” “太好了!”副团长说,“麻烦你拿点来。” 妇女转身去拿药了。陈振武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感慨——这些老百姓,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想着帮助军人。 “团长,你说咱们二十多个人,能在山里坚持多久?”一个年轻士兵问。他叫刘二娃,才十八岁,是陈振武的警卫员。 “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陈振武说,“打游击不靠人多,靠的是灵活。咱们人少,目标小,鬼子反而不好抓。” “可是没子弹啊。”刘二娃说,“我就剩下五发子弹了。” “子弹可以从鬼子那里抢。”陈振武说,“咱们川军刚出川的时候,不也是三杆枪吗?一杆步枪,一杆烟枪,一杆鸟枪。不照样打鬼子?” 士兵们笑了。这是川军自嘲的说法——步枪是打鬼子的,烟枪是解乏的,鸟枪是打鸟改善伙食的。虽然夸张,但也反映了川军装备的简陋。 “团长说得对。”一个老兵说,“老子当年在川北打土匪,就一杆老套筒,十发子弹,不也干掉了十几个土匪?” “就是,”另一个老兵说,“没子弹就用刀,没刀就用石头,反正不能让鬼子好过。” 士兵们的士气又提起来了。陈振武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感动的是他们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愿意跟着他。愧疚的是他没能带他们打胜仗,反而让随县丢了。 “团长,药来了。”妇女拿着一包草药和一碗热水过来。 副团长接过药,开始给陈振武换药。解开绷带,伤口露了出来——腹部一个三寸长的刀口,皮肉外翻,已经有些发炎了。 “得清洗一下。”副团长说。 “用盐水。”陈振武说。 盐水清洗伤口很疼,但能防止感染。陈振武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但一声不吭。副团长用盐水仔细清洗了伤口,然后敷上三七粉和草药,再用干净的布包扎好。 “团长,你得好好休息,不能乱动。”副团长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知道。”陈振武说,“但我躺不住。你去统计一下,咱们还有多少武器弹药,每个人都会什么技能。” 副团长点点头,去统计了。陈振武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二十三个人,要在鬼子的占领区打游击,光靠勇气是不够的,还得有计划。首先得找一个合适的根据地,最好是山区,易守难攻。其次得解决补给问题,粮食、药品、弹药,都得想办法。最后还得联络其他残部,如果能集结起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就能干点大事了。 “团长,统计好了。”副团长回来了,“咱们二十三人,有步枪十五支,手枪三支,刺刀二十把。子弹总共一百二十三发,平均每人五发左右。手榴弹一颗都没有了。” 陈振武点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还糟。 “人员情况呢?” “能战斗的十八人,轻伤员五人。其中会打猎的有三个,会挖草药的两个,会木工的一个,会打铁的一个。”副团长顿了顿,“还有,刘二娃会点日语,是跟一个传教士学的。” “会日语?”陈振武眼睛一亮,“这个有用。” 在敌后活动,会日语能派上大用场——可以伪装成鬼子,可以窃听情报,甚至可以骗过鬼子的哨卡。 “团长,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副团长压低声音,“听说城里还有一支咱们的部队,大概三十多人,被困在东门附近的一个仓库里。” “确定吗?” “是这户人家的儿子说的,他昨天去那边找吃的,看到有当兵的在仓库顶上放哨。” 陈振武想了想:“如果能联系上他们,咱们就有五十多人了,力量会大很多。” “可是怎么联系?外面都是鬼子。” 陈振武看向老人:“老人家,你知道怎么去东门那个仓库吗?” 老人点点头:“知道,从地道能过去。东门那边有几条地道是连通的。” “太好了。”陈振武说,“麻烦你带个路,我要派人去联系那支部队。” “可是长官,你的伤……” “我派别人去。”陈振武看向副团长,“你挑两个机灵点的,跟老人家走一趟。” “我去吧。”副团长说。 “不行,你得留下指挥。”陈振武说,“让刘二娃去,他会日语,万一遇到鬼子,能应付一下。” “那另一个呢?” “张黑娃。”陈振武说,“那小子机灵,身手好。” 副团长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一个小时后,刘二娃和张黑娃准备出发了。两人都换了便装——刘二娃穿了一件破旧的蓝布衫,张黑娃穿了件对襟褂子,头上戴了顶破草帽。 “记住,”陈振武嘱咐他们,“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赶紧撤回来,不要硬闯。” “团长放心,我晓得。”张黑娃说。 刘二娃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老人带着两人进了地道的一个岔口。陈振武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平安到达,希望仓库里的部队还在。 地道里又恢复了安静。士兵们或坐或躺,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盹。中年妇女在角落里熬药,药味弥漫开来。 “团长,喝药了。”妇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过来。 陈振武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长官真是硬汉子。”妇女说。 “当兵的,不吃苦咋行。”陈振武说。 妇女收拾了碗,又去照顾两个孩子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只有七八岁,缩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这些当兵的。 陈振武招手让他们过来:“娃儿,莫怕,我们是打鬼子的。” 男孩胆子大一点,慢慢走过来:“你们真的打鬼子?” “真的。”陈振武说,“你看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男孩看着陈振武腹部的绷带,又看看其他士兵身上的血迹,眼睛亮了:“我长大了也要打鬼子!” “好小子,”陈振武摸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鬼子早就被我们打跑了。” “那我要跟你们学打枪。”男孩说。 “行,等出去了,我教你。” 女孩也走了过来,小声问:“长官,我爹还能回来吗?” 陈振武一愣:“你爹……” “他昨天被鬼子抓走了。”妇女红着眼圈说,“说是去修工事,但隔壁王家的男人去了就没回来。” 陈振武沉默了。他知道被鬼子抓走的青壮年,多半是回不来了——不是累死,就是被打死。 “会回来的。”他只能说谎,“等我们把鬼子打跑了,你爹就回来了。” 女孩点点头,但眼睛里还是带着泪花。 陈振武心里难受。战争让多少家庭破碎,让多少孩子失去父母。而他作为军人,却没能保护他们。 “团长,你休息一会儿吧。”副团长说。 陈振武点点头,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刘二娃他们能联系上仓库里的部队,下一步就是集结所有人,从地道出城。出城后往北走,进大别山。大别山地形复杂,鬼子的大部队进不去,小部队进去就是送死。在那里建立根据地,慢慢发展。 但问题很多。第一是粮食,二十多人还好说,五十多人就难了。第二是武器,子弹太少,打不了几仗。第三是伤员,包括他自己,都需要治疗。 “得想办法搞点药品。”他自言自语。 “团长,你说啥?”副团长问。 “我说,得想办法搞点药品。”陈振武睁开眼,“我的伤倒没事,但其他伤员需要消炎药,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我去城里找找。”副团长说,“鬼子在城里设了医院,肯定有药品。” “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副团长说,“总不能看着弟兄们伤口化脓吧。” 陈振武想了想:“等刘二娃他们回来再说。如果仓库里的部队有药品,就不用冒险了。” “也好。” 两人正说着,地道口传来了动静。所有人都警觉起来,握紧了枪。 “是我。”是刘二娃的声音。 几个人影从地道口钻了进来,除了刘二娃和张黑娃,还有三个陌生人,都穿着川军军装,但破破烂烂的。 “团长,我们回来了。”刘二娃说,“这位是赵连长,仓库部队的负责人。” 三个陌生人中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但很结实。他走到陈振武面前,敬了个礼:“报告长官,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166师二团一营二连连长赵大山,向您报到!” 陈振武想站起来回礼,但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副团长赶紧扶住他。 “赵连长,请坐。”陈振武说,“你们情况怎么样?” 赵大山坐下,接过副团长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我们还有三十四人,其中伤员十二人。弹药不多,每人平均十发子弹。粮食……已经断了两天了。” “伤员情况呢?” “五个重伤,七个轻伤。重伤员需要手术,但我们没有医生,也没有药。” 陈振武点点头,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你们怎么打算的?”他问。 “我们本来想趁夜突围,但鬼子在东门布置了重兵,突围了几次都没成功。”赵大山说,“昨天又牺牲了六个弟兄。” “地道呢?你们不知道地道?” “知道,但通向我们那个仓库的地道被炸塌了,出不去。”赵大山说,“我们是顺着刘二娃他们挖开的通道过来的。” 陈振武想了想:“既然你们过来了,那就一起行动吧。我们现在有五十多人,虽然人少,但拧成一股绳,总比各自为战强。” “我们听团长的。”赵大山说。 “好。”陈振武说,“我的计划是,等我的伤好一点,咱们就从地道出城,进大别山打游击。” “打游击?”赵大山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们在山里转,鬼子抓不到我们,我们却能偷袭他们。” “但有几个问题要解决。”陈振武说,“第一是粮食,五十多人吃饭是大问题。第二是药品,伤员需要治疗。第三是武器弹药,咱们的子弹太少了。” 赵大山想了想:“粮食可以从鬼子那里抢。鬼子在城里设了粮仓,守卫不算严。药品……鬼子医院肯定有,但守卫很严。武器弹药,只能从鬼子手里缴获了。” “你有什么具体计划吗?”陈振武问。 “有。”赵大山说,“我们观察鬼子好几天了。每天早上八点,会有一队鬼子押送粮食从西门进城,大约一个小队,三十多人。如果咱们在半路伏击,不仅能抢到粮食,还能缴获武器。” “伏击地点呢?” “城西五里有个叫鹰嘴崖的地方,路窄,两边是山,适合打伏击。” 陈振武思考着。伏击鬼子运输队,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大。如果能成功,粮食和武器问题都能缓解一部分。 “鬼子运输队有多少人押送?”他问。 “一个小队,三十到四十人,有两挺机枪。”赵大山说。 “咱们有多少人能参加战斗?” 赵大山算了算:“我们这边能战斗的二十二人,你们这边……十八人,总共四十人。但咱们子弹少,不能正面硬拼。” “那就智取。”陈振武说,“设陷阱,用地雷、绊雷,先炸他们个措手不及,再用步枪点射。” “地雷我们有。”赵大山说,“仓库里还有十几颗地雷,是以前埋设没用的。” “好。”陈振武说,“这样,赵连长,你带人先去侦察,把鹰嘴崖的地形摸清楚,制定详细的伏击计划。我这边抓紧时间养伤,等伤好一点,咱们就行动。” “团长,你的伤……” “死不了。”陈振武说,“五六天就能下地了。” 赵大山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带着两个人又钻回地道,去仓库那边布置了。陈振武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有赵大山这样有经验的军官在,打游击的成功率会高很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团长,你先休息吧。”副团长说。 陈振武确实累了,伤口也疼得厉害。他躺下来,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想着伏击计划。 鹰嘴崖,地形险要,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但鬼子也不傻,押送粮食这么重要的任务,肯定会加强警戒。怎么才能让鬼子中埋伏?怎么才能用最少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想着想着,他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回到了四川老家,看到了妻子和儿子。儿子才五岁,抱着他的腿说:“爹,你啥时候回来?” 他想说“打完鬼子就回来”,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炮声惊醒了。 “什么声音?”他坐起来。 副团长侧耳听了听:“是炮声,从城外传来的。” “鬼子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听声音,像是在炮击什么目标。” 陈振武想了想:“可能是咱们的援军来了。” “援军?”副团长眼睛一亮。 “有可能。”陈振武说,“随县失守,上级不会不管。就算不为了咱们,为了五万百姓,也得派兵来救。” “可是……谁会来救咱们?”副团长说,“中央军巴不得咱们川军全死光。” 陈振武沉默了。副团长说得对,中央军一向排挤地方军,尤其是川军这种“杂牌军”。他们巴不得川军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不管是谁,只要打鬼子,就是朋友。”陈振武说,“咱们得想办法跟援军取得联系。” “怎么联系?咱们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 陈振武看向地道口:“从地道出去,到城外找他们。” “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陈振武说,“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他叫来刘二娃:“你再去一趟,这次出城,去找援军。如果找到,告诉他们城里还有守军,约个时间,里应外合,夺回随县。” 刘二娃点点头:“我晓得,团长。” “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找不到援军,或者援军不愿意合作,你就回来,不要勉强。” “明白。” 刘二娃又出发了。陈振武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能有转机,希望援军真的来了。 地道里又恢复了安静。士兵们都在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的战斗。陈振武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炮声,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 如果援军来了,是哪个部队?有多少人?战斗力如何?如果他们愿意合作,该怎么配合?如果他们不愿意合作,又该怎么办? 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但没有答案。战争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 “团长,喝药了。”妇女又端来一碗药。 陈振武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喝得毫不犹豫。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弟兄们还指望着他呢。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城外炮声与侦察行动 刘二娃在地道里摸索着前进。地道狭窄而潮湿,有些地方得匍匐爬行。他背上背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还有一把刺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煤油灯的光在地道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刘二娃小心地走着,生怕惊动了什么人。这条地道通到城外的一片乱葬岗,出口在一座废弃的坟包里。这是随县城里最隐秘的出口,知道的人不多。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向上的台阶。刘二娃熄了煤油灯,摸索着爬上台阶。台阶尽头是一块木板,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外面是黑夜,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乱葬岗里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墓碑,野草丛生。远处,随县城的城墙隐约可见,城墙上亮着鬼子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刘二娃推开木板,爬了出来。他把木板盖回原处,用枯草和树枝掩盖好。然后他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四周。 除了风声,没有别的声音。他慢慢站起来,猫着腰往北走。根据团长的指示,他要去找援军。炮声是从北边传来的,援军应该也在北边。 走了大约二里地,前面出现了一条小路。刘二娃刚要过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赶紧躲到路边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 一队鬼子沿着小路走来,大约十几个人,都背着步枪。走在前面的是个军曹,手里拿着手电筒,不时照照路边。鬼子们边走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刘二娃能听懂一些。 “真倒霉,这么晚了还要巡逻。” “少废话,这是联队长的命令。听说有支那残兵从城里逃出来了,可能在附近活动。” “就那几个残兵,还能掀起什么浪?” “小心点好。别忘了,前天运输队被袭击的事。” 刘二娃心里一动——运输队被袭击?是赵连长他们干的吗? 鬼子们走远了。刘二娃等他们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从灌木丛里出来。他继续往北走,更加小心了。 又走了三四里地,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炮声就是从树林那边传来的,现在更清晰了。刘二娃钻进树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观察情况。 树林外是一片开阔地,远处有火光。刘二娃看到几个鬼子的帐篷,还有几门火炮。炮口对着北边,不时开炮。炮弹呼啸着飞向北边,落地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援军在北边。”刘二娃想,“鬼子在炮击他们。” 他需要穿过这片开阔地,才能到援军那边。但开阔地上有鬼子的阵地,直接过去就是送死。 刘二娃观察着鬼子的阵地。阵地大约有一个小队的兵力,有两挺机枪,四门火炮。士兵们来回走动,警戒很严。 “得绕过去。”他想。 他退回到树林深处,沿着树林边缘往东走。走了大约一里地,开阔地变窄了,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小桥,桥头有鬼子的哨兵。 刘二娃趴在河边,看着桥头的两个哨兵。哨兵抱着步枪,来回走动,不时停下来点支烟。 “得从河里过去。”刘二娃想。 他慢慢滑进河里。河水不深,只到胸口,但很凉。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对岸走。水流不急,但脚下的石头很滑,他走得很慢。 快到对岸时,一个哨兵突然转过头,手电筒照向河里。刘二娃赶紧蹲下,只露出脑袋。河水浑浊,哨兵没有发现他。 哨兵照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转回头继续巡逻。刘二娃等手电筒的光移开,才继续往对岸走。 上了岸,他钻进一片芦苇丛里,喘了口气。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很冷,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继续往北走。 过了河,地形变成了丘陵。刘二娃爬上一座小山包,往北望去。远处的山脚下,有火光闪烁,还能听到隐约的枪声。 “就在那里。”他想。 他往山脚下走去。越靠近,枪声越清晰。是步枪和机枪的声音,还有鬼子的喊叫声。显然,援军和鬼子正在交火。 刘二娃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战场。山脚下有一条公路,公路边有几栋房子,现在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援军据守在房子里,鬼子从三面进攻。鬼子大约有一个中队,援军看起来只有不到一百人。 “援军人太少了。”刘二娃想,“这样打下去,迟早被包围。” 他需要想办法联系上援军。但战场这么混乱,怎么联系? 刘二娃观察着战场的地形。援军据守的房子后面是一座小山,山上有树林。如果能从后面绕过去,也许能接近援军的阵地。 他决定试试。他绕过战场,从侧面爬上了那座小山。山上树木茂密,便于隐蔽。他慢慢接近山顶,从树林里往下看。 下面就是援军的阵地。刘二娃能看到士兵们在房子里射击,不时有人中弹倒下。援军的火力很弱,只有几挺机枪,大部分是步枪。 “得快点。”刘二娃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准备下山,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赶紧躲到一棵树后,握紧了刺刀。 两个鬼子从树林里钻出来,都端着步枪,显然是在巡逻。他们边走边说话。 “山下打得真激烈。” “是啊,不过支那人撑不了多久了。他们弹药不多了,等弹药打完,就是他们的死期。” 两个鬼子从刘二娃藏身的树前走过,没有发现他。等他们走远了,刘二娃才从树后出来。他加快脚步,往山下跑去。 快到山脚时,他遇到了麻烦——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隐蔽物。要穿过这片开阔地,就会被鬼子发现。 刘二娃趴在地上,观察着。开阔地大约五十米宽,对面就是援军的阵地。阵地上有个士兵看到了他,用枪指着他,但没有开枪,显然在犹豫他是敌是友。 刘二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这是他出发前准备的,用来表明身份。他把白布绑在一根树枝上,举起来晃了晃。 阵地上的士兵看到了白布,愣了一下,然后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刘二娃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就往对面跑。他跑得很快,但五十米在战场上显得特别长。刚跑出十几米,鬼子就发现了他。 “那边有人!”有鬼子大喊。 机枪子弹扫了过来,打在刘二娃身边的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刘二娃拼命跑,脚下不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能听到子弹的呼啸声。但他没有停,继续跑。距离阵地还有十米、五米、三米…… “跳!”阵地上的士兵大喊。 刘二娃纵身一跃,跳进了战壕里。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如果他慢一秒,就被打中了。 “你没事吧?”一个士兵扶起他。 刘二娃喘着粗气,摇摇头:“没……没事。” “你是哪个部队的?”一个军官走过来问。军官三十多岁,穿着中央军的军装,肩章是少校。 “报告长官,我是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166师二团的,我叫刘二娃。”刘二娃说。 “川军?”军官愣了一下,“随县城里的川军?” “是,我们团长陈振武让我来找援军。” 军官眼睛一亮:“陈团长还活着?” “活着,但受伤了。我们还有五十多人,在城里打游击。” 军官想了想:“我是国民革命军第74军51师303团一营营长周安邦。我们是奉命来救援随县的,但鬼子兵力太多,我们被挡住了。” 周安邦。刘二娃记得这个名字——团长说过,有个中央军的营长叫周安邦,曾经跟川军并肩作战过,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周营长,我们团长让我告诉你们,城里还有守军,如果你们愿意合作,可以里应外合,夺回随县。” 周安邦苦笑:“里应外合?你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自身都难保。” 刘二娃看了看周围。阵地上大约有七八十人,个个灰头土脸,很多人身上带伤。弹药箱所剩无几,机枪子弹也快打光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刘二娃问。 “全营五百多人,打到现在还剩八十七人。”周安邦说,“鬼子有一个大队,我们打不过。”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上级命令我们坚持到明天中午,会有援军来。”周安邦说,“但我觉得,我们撑不到明天中午了。” 正说着,鬼子的进攻又开始了。炮弹落在阵地上,爆炸声震耳欲聋。士兵们赶紧躲进掩体。 “进防炮洞!”周安邦大喊。 刘二娃跟着周安邦钻进了一个防炮洞。防炮洞很简陋,只是在地上挖了个坑,上面盖了些木板和沙袋。炮弹落在附近,震得防炮洞里的土簌簌落下。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刘二娃说。 “我知道,但没办法。”周安邦说,“我们是军人,必须执行命令。”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炮声停歇后,鬼子开始冲锋了。黑压压的鬼子从三面围上来,嚎叫着冲向阵地。 “进入阵地!”周安邦第一个冲出防炮洞。 刘二娃也跟了出去。他捡起一支阵亡士兵的步枪,检查了一下,还有五发子弹。他趴到战壕边,瞄准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 “打!”周安邦下令。 阵地上所有的武器一起开火。机枪喷吐出火舌,步枪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冲。 刘二娃瞄准一个鬼子军官,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鬼子军官应声倒地。刘二娃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又瞄准下一个目标。 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两挺机枪从侧面扫射,压制着阵地上的守军。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战壕里的伤员越来越多。 “营长,守不住了!”一个军官喊。 “守不住也得守!”周安邦红着眼睛说,“谁敢退,老子毙了他!” 但士气已经低落了。士兵们看着越来越多的鬼子,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二娃看了看周围。阵地上能战斗的已经不到五十人了,弹药也快打光了。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周营长,我有个主意。”刘二娃说。 “说!” “你们正面吸引鬼子,我从侧面绕过去,炸掉鬼子的机枪。” “你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小,容易得手。” 周安邦看了看刘二娃:“你会用炸药?” “会,我们团长教过。” 周安邦想了想:“好,我给你两个人,一起去。” “不用,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就够了。” 周安邦看着刘二娃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小心点。” 刘二娃把步枪背在背上,从战壕后面爬了出去。他绕到阵地侧面,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往鬼子的机枪阵地摸去。 机枪阵地在阵地右侧的一个小土包上,两挺机枪正对着守军阵地扫射。机枪手后面有几个鬼子在装弹,还有一个军官在指挥。 刘二娃趴在水沟里,观察着。距离机枪阵地大约一百米,中间是一片开阔地。直接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看了看周围。水沟延伸到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有几块大石头。如果能到石头后面,距离机枪阵地就只有五十米了。 他决定试试。他爬出水沟,匍匐前进。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有弹坑,正好可以用来隐蔽。 他爬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爬了大约三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弹坑。他滚进弹坑里,喘了口气。 从弹坑里往外看,机枪阵地更清晰了。两个机枪手正在换弹链,旁边的鬼子军官拿着望远镜观察守军阵地。 “好机会。”刘二娃想。 他拿出两颗手榴弹——这是他从阵亡士兵身上找到的。他把手榴弹绑在一起,做成一个集束手榴弹。然后他检查了一下刺刀,握在手里。 他从弹坑里爬出来,继续往前爬。距离机枪阵地还有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突然,一个鬼子转过身,看到了他。 “有人!”鬼子大喊。 刘二娃站起来,把手里的集束手榴弹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机枪阵地旁边。 “手榴弹!”鬼子们大喊,四散躲避。 但已经晚了。手榴弹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把机枪阵地炸上了天。两个机枪手当场被炸死,旁边的鬼子也被炸伤了好几个。 刘二娃趁乱冲了上去。他捡起一支鬼子掉落的步枪,对着还在挣扎的鬼子补枪。一个鬼子军官爬起来想跑,刘二娃追上去,一刺刀扎进对方后背。 解决了机枪阵地的鬼子,刘二娃回头看向守军阵地。鬼子的进攻因为机枪阵地被摧毁而暂时停止了,守军趁势反击,把冲上来的鬼子打了下去。 刘二娃松了口气。他捡起鬼子军官的望远镜和手枪,又搜刮了一些子弹,然后往回走。 回到阵地,周安邦迎了上来:“干得漂亮!你小子是个人才!” 刘二娃笑了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本事。”周安邦拍拍他的肩膀,“等打完这仗,我跟你们团长要人,把你调到我们营来。” 刘二娃摇摇头:“我要跟着我们团长。” 周安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有种!川军都是好样的!” 战斗暂时停歇了。鬼子退到五百米外重新组织兵力,守军抓紧时间抢救伤员,补充弹药。 周安邦把刘二娃叫到一边:“你说你们团长想里应外合?” “是。” “具体计划是什么?” 刘二娃把陈振武的计划说了一遍——等伤好一点,就从地道出城,进大别山打游击。如果能和援军配合,可以在鬼子背后捅刀子。 周安邦听完,思考了一会儿:“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时间。我们这边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你们。” “那你们……” “我会向上级报告,请求增援。如果增援来了,咱们就按计划行事。如果增援不来……”周安邦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刘二娃点点头。他理解周安邦的处境,中央军虽然装备好,但也不是万能的。面对鬼子的优势兵力,他们也很吃力。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天黑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周安邦说。 “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不行,现在外面都是鬼子,你一个人太危险。”周安邦说,“我派两个兵跟你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刘二娃想了想,同意了。 天黑后,周安邦派了两个老兵跟刘二娃一起出发。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小心翼翼避开鬼子的巡逻队。 过河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桥头的哨兵增加了,现在有四个鬼子。硬闯肯定不行,只能再从河里过去。 三人滑进河里,慢慢往对岸走。快到对岸时,一个哨兵的手电筒照了过来。三人赶紧蹲下,只露出脑袋。 手电筒的光在河面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哨兵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转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人松了口气,继续往对岸走。上了岸,钻进芦苇丛,这才敢喘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一个老兵说。 “快走吧,这里不安全。”刘二娃说。 三人继续赶路。回到乱葬岗时,已经是半夜了。刘二娃找到地道入口,推开木板,三人钻了进去。 回到地下室,陈振武已经等得着急了。看到刘二娃回来,他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 刘二娃把见到周安邦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陈振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中央军也打得很艰难啊。”他说。 “是,周营长说他们只剩八十多人了,弹药也不多了。” “那他们能帮我们吗?” “他说要等增援,如果增援来了,就可以按计划行事。如果增援不来,就没办法了。” 陈振武点点头:“咱们不能指望别人,得靠自己。” 他看向赵大山:“赵连长,鹰嘴崖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赵大山说,“我亲自去看了地形,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路宽只有三米,两边是十几米高的悬崖,只要两头一堵,鬼子插翅难飞。” “鬼子运输队什么时候经过?”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经过,很规律。” 陈振武想了想:“咱们什么时候能行动?” “随时都可以。”赵大山说,“地雷已经准备好了,弟兄们也都憋着一股劲,就等团长下令了。” 陈振武看了看自己的伤。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虽然一动还是疼,但至少能走路了。 “那就后天行动。”他说,“明天做准备工作,后天一早出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团长,你的伤……” “死不了。”陈振武说,“这种仗,我必须参加。” 赵大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振武坚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老团长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好,我去布置。”赵大山说。 赵大山走后,陈振武把副团长叫过来:“你统计一下,咱们还有多少能参加战斗的人。” 副团长很快报数:“咱们这边十八人,赵连长那边二十二人,总共四十人。但伤员有十七人,不能参加战斗。” “那就二十三对三十多,兵力差不多。”陈振武说,“咱们有地形优势,有地雷,胜算不小。” “可是弹药……” “抢鬼子的。”陈振武说,“打完这仗,咱们的弹药问题就解决了。” 副团长点点头。他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不抢鬼子,他们就只能等死。 “去准备吧。”陈振武说,“告诉弟兄们,后天有场硬仗要打,让大家养足精神。” “是!” 副团长下去了。陈振武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后天,鹰嘴崖,伏击鬼子运输队。这一仗必须打赢,赢了,他们就有粮食有弹药,就能继续战斗。输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压力很大,但陈振武已经习惯了。从军二十年,他打过无数场仗,有赢有输,但从来没怕过。打仗就是这样,你不打鬼子,鬼子就打你。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团长,喝药了。”中年妇女又端来一碗药。 陈振武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喝得毫不犹豫。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后天还有仗要打呢。 喝完药,他躺下来,强迫自己睡觉。养足精神,才能打好仗。 地道里很安静,只有士兵们轻微的鼾声。陈振武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很踏实。有这些弟兄在,他什么都不怕。 后天,鹰嘴崖,等着瞧吧,小鬼子。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鹰嘴崖伏击战的准备 天还没亮,地道里就忙活开了。二十三个能战斗的士兵都在检查武器,把刺刀磨得发亮。赵大山把地雷搬了出来,一共十二颗,都是老式的铸铁地雷,引信需要手动触发。 “这些地雷埋了两年了,不知道还管不管用。”赵大山摸着粗糙的铁壳子说。 “试试就知道了。”陈振武走过来。他腹部的伤口还疼,走路得用手按着,但精神头不错。今天要打伏击,他这个团长必须亲自指挥。 张黑娃拿起一颗地雷掂了掂:“这玩意儿咋用?” “简单。”赵大山说,“挖个坑埋下去,拉根绊绳。鬼子踩上了,或者绊到绳子,就炸。” “能炸死几个?” “运气好能炸死三四个,运气不好也能炸伤一两个。”赵大山说,“关键是惊吓作用。鬼子被炸懵了,咱们就好打了。” 陈振武点点头:“地雷埋两头,中间留出伏击区域。等鬼子进入伏击圈,先引爆地雷,然后步枪齐射,最后冲锋拼刺刀。” “团长,咱们子弹少,齐射太浪费了。”副团长说,“不如让几个枪法好的专门打军官和机枪手,其他人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也行。”陈振武说,“赵连长,你们那边有几个神枪手?” “三个。”赵大山说,“都是老兵,五十米内能打中脑袋。” “好,让他们负责打军官。咱们这边……”陈振武看了看自己人,“刘二娃算一个,还有谁枪法好?” “我。”一个瘦高的老兵举起手。他叫老吴,四十多岁了,是团里的老兵油子,平时吊儿郎当,但枪法确实准。 “好,老吴算一个。还有吗?” “我……我也行。”说话的是个年轻士兵,叫小李,才十九岁。平时不爱说话,但训练时打靶成绩不错。 陈振武看了看小李:“你打过仗吗?” “打过,在城墙守了八天。” “打死过鬼子吗?” “打死过三个。” 陈振武点点头:“行,你算一个。加上刘二娃,咱们这边也有三个神枪手。六个神枪手,够用了。” “剩下的呢?”赵大山问。 “剩下的分两组。”陈振武说,“一组在崖顶,负责扔手榴弹和滚石头。一组在崖下,等鬼子乱了就冲锋。” “崖顶的人安全,崖下的人危险。”副团长说,“我去崖下。” “我也去。”张黑娃说。 “我也去。”好几个士兵都说。 陈振武看了看大家:“崖下需要身手好的,会拼刺刀的。自愿报名吧。” 最后选了十个人去崖下,包括副团长、张黑娃、老吴、小李,还有六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剩下的人去崖顶,包括陈振武、赵大山、刘二娃,还有十二个士兵。 “团长,你伤还没好,不能去崖下。”副团长说。 “我不去崖下,但也不能在崖顶。”陈振武说,“我在半山腰指挥,能看到全局。” “可是……” “没有可是。”陈振武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武器分配是个问题。二十三支步枪,子弹总共一百多发,平均每人五发。手榴弹只剩七颗,地雷十二颗。刺刀倒是有三十多把,每人一把还有富余。 “子弹太少了。”赵大山说,“五发子弹,打完了咋办?” “打完就拼刺刀。”陈振武说,“咱们川军最拿手的就是白刃战。” “可是鬼子拼刺刀也不弱。” “那就看谁更狠。”陈振武说,“咱们是拼命,鬼子是打仗,心态不一样。” 赵大山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川军打仗向来不要命,这是出了名的。 “还有件事。”陈振武说,“打完仗怎么撤退?鹰嘴崖离城五里,鬼子听到枪声,最多半小时就能赶到。咱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战斗,然后撤退。” “往哪儿撤?” “进山。”陈振武说,“鹰嘴崖北边就是大别山余脉,山高林密,鬼子追不上。” “伤员怎么办?” “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着走。”陈振武说,“咱们人少,一个都不能丢下。” 准备工作做到天亮。士兵们吃了点干粮——是昨天从老百姓那里要来的玉米面饼子,又硬又糙,但能填肚子。 “等打完这仗,抢了鬼子的粮食,咱们就能吃顿饱饭了。”张黑娃边啃饼子边说。 “你小子就想着吃。”老吴笑骂。 “不想吃想啥?我都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士兵们笑了。虽然处境艰难,但士气还不错。毕竟有仗打,就有希望。总比躲在地道里等死强。 吃完早饭,队伍出发了。从地道出口到鹰嘴崖,要走三里多地。为了避开鬼子的巡逻队,他们走的是山路,很难走。 陈振武走在队伍中间,腹部的伤口随着走路一阵阵疼,他咬着牙坚持。副团长想扶他,被他推开了。 “我自己能走。”他说。 山路崎岖,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伤员们走得更慢,但没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带路的赵大山停下来:“到了。” 鹰嘴崖到了。这是一段峡谷,两边是十几米高的悬崖,中间一条土路,宽不过三米。崖壁上长着杂草和小树,崖顶相对平坦,适合埋伏。 “好地方。”陈振武看了看地形,“真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赵大山指着路两头:“地雷埋这里和这里,两头一堵,鬼子就成瓮中之鳖了。” “崖顶能上多少人?” “十五六个没问题。” “崖下呢?” “路两边有些石头和灌木,能藏十个人。” 陈振武想了想:“崖顶十五人,崖下八人。我带着传令兵在半山腰,能看到两头。” “行。” “开始布置吧。” 士兵们忙活起来。挖坑的挖坑,埋地雷的埋地雷,布置绊绳的布置绊绳。崖顶的人搬来石头和木头,准备等鬼子来了往下扔。崖下的人找好隐蔽位置,检查武器。 陈振武在半山腰找了个位置,这里能看到整段峡谷。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拿出望远镜观察——这是刘二娃从鬼子军官那里缴获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团长,都布置好了。”赵大山爬上来报告。 “鬼子什么时候到?” “按惯例,八点整。” 陈振武看看怀表——七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让弟兄们隐蔽好,不要出声,不要乱动。” “是。” 赵大山下去了。陈振武继续用望远镜观察。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叫声。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看来鬼子经常从这里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四十,七点五十,八点整……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陈振武精神一振:“来了。” 士兵们也都听到了声音,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崖顶的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崖下的人躲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先是两辆摩托车开路,每辆摩托车上坐着三个鬼子,都端着步枪。摩托车开得很慢,车上的鬼子东张西望,显然在警戒。 “鬼子很小心啊。”陈振武想。 摩托车开进了峡谷,从埋地雷的地方开了过去——地雷的绊绳设得比较高,摩托车没碰到。两个摩托车开过去了,停在峡谷那头,车上的鬼子下来,端着枪警戒。 接着是三辆卡车,每辆卡车上站着十几个鬼子,还有物资。卡车开得很慢,因为路不平。 第一辆卡车开到了地雷区。陈振武握紧了拳头,等着爆炸。 但卡车开过去了,地雷没响。 “怎么回事?”陈振武心里一紧。 第二辆卡车开过去了,地雷还是没响。 第三辆卡车开到了地雷区,眼看也要开过去了…… “轰!” 一声巨响,地雷终于炸了。不是卡车压的,是赵大山手动引爆的。他躲在崖壁的一个缝隙里,手里拉着引信绳。 地雷在第三辆卡车下面爆炸,把卡车炸翻了。车上的鬼子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声一片。 “打!”陈振武大喊。 崖顶的士兵开火了。步枪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六个神枪手专打军官和机枪手,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四个鬼子军官。 鬼子被打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活着的鬼子跳下卡车,找掩体还击。两挺机枪架了起来,对着崖顶扫射。 “扔手榴弹!”赵大山喊。 崖顶的士兵把手榴弹扔了下去。七颗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又炸倒了一片。接着,大石头和木头滚了下去,砸得鬼子鬼哭狼嚎。 但鬼子的火力很猛。两挺机枪压制着崖顶,打得士兵们抬不起头。不断有士兵中弹,惨叫声从崖顶传来。 “团长,咱们顶不住了!”赵大山喊。 “顶住!”陈振武喊,“崖下的,冲锋!” 崖下的八个士兵冲了出来。副团长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刺刀闪着寒光。张黑娃紧跟其后,嘴里喊着:“杀鬼子!” 八个川军士兵像八只猛虎,扑向混乱的鬼子。鬼子没想到会有人从崖下冲出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副团长冲到一个鬼子机枪手面前,一刺刀扎进对方胸口。鬼子机枪手瞪着眼睛倒下了,机枪哑了火。 张黑娃对付的是另一个机枪手。那鬼子见张黑娃冲过来,调转枪口想扫射,但张黑娃动作更快,一个翻滚到了鬼子身边,刺刀从下往上,扎进了鬼子的下巴。 两个机枪手被解决,鬼子的火力弱了一半。崖顶的士兵趁机反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 但鬼子还有三十多人,而且都是老兵,很快稳住了阵脚。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和川军士兵展开了对射。 子弹不多,很快就打光了。副团长看了看手里的步枪,枪膛里空了。 “上刺刀!”他大喊。 士兵们上好了刺刀。二十三个川军士兵,对三十多个鬼子,开始了白刃战。 陈振武在半山腰看着,心急如焚。他想下去帮忙,但伤口疼得厉害,站起来都困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团长,我去!”传令兵说。传令兵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叫小顺子,平时负责跑腿送信,没打过仗。 “你不行。”陈振武说。 “我行!”小顺子捡起一块石头,“我用石头砸!” 说完他就冲了下去。陈振武想拦,但已经晚了。 崖下的白刃战打得很惨烈。鬼子拼刺刀技术好,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川军士兵虽然勇猛,但缺乏配合,各自为战。 副团长被两个鬼子围攻,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张黑娃冲过来帮忙,一刺刀扎进一个鬼子的后背,救了副团长一命。 “谢了。”副团长喘着气说。 “客气啥。”张黑娃说,“小心后面!” 又一个鬼子冲过来,副团长转身迎战。两人刺刀对刺刀,打得火星四溅。 老吴年纪大了,体力不支,被一个鬼子逼到了崖壁边。眼看刺刀就要扎进胸口,突然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鬼子头上。鬼子晃了晃,倒下了。 老吴回头一看,是小顺子。 “小子,干得好!”老吴说。 小顺子咧嘴笑了,又捡起一块石头。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川军士兵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二十三个人,倒下了八个,剩下的也都带伤。鬼子还有二十多人,而且援军可能随时会到。 “撤吧!”赵大山喊,“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不能撤!”陈振武在半山腰喊,“撤了粮食就没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振武咬牙站起来,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这是他的配枪,只剩三发子弹了。他对着崖下的鬼子开了两枪,打倒了一个。 “弟兄们,拼了!”他大喊,“为了粮食,为了活命,拼了!” 士兵们被鼓舞了,又鼓起勇气,和鬼子拼杀。但实力悬殊,还是打不过。 就在这时,峡谷那头传来了枪声。不是鬼子的三八大盖,是中正式步枪的声音。 “援军?”陈振武一愣。 只见峡谷那头冲过来一队人,大约三十多个,都穿着中央军的军装。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军官,正是周安邦。 “川军的弟兄们,我们来了!”周安邦大喊。 中央军士兵加入了战斗。他们子弹充足,一轮齐射就打倒了七八个鬼子。剩下的鬼子慌了,想跑,但两头都被堵住了。 “一个也别放过!”周安邦喊。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三十多个鬼子,全部被消灭。川军士兵牺牲了五个,伤了九个。中央军牺牲了三个,伤了五个。 “周营长,你怎么来了?”陈振武被扶下来,问周安邦。 “刘二娃回去后,我想了想,不能看着你们送死。”周安邦说,“就带着能战斗的弟兄来了。” “你们的阵地怎么办?” “留了二十个人守着,应该能撑一阵子。”周安邦说,“再说,打完这仗,咱们就有粮食有弹药了,可以回去跟鬼子好好干一仗。” 陈振武点点头,心里很感动。中央军和川军素有矛盾,但周安邦能来帮忙,说明他是个真正的军人。 “谢谢。”陈振武说。 “谢啥,都是打鬼子。”周安邦说,“赶紧打扫战场吧,鬼子援军可能很快就到。”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鬼子的武器弹药全部收缴——三挺机枪,三十多支步枪,两千多发子弹,还有十几颗手榴弹。卡车上装的是粮食,有大米、面粉、罐头,够五十多人吃半个月。 “发财了!”张黑娃抱着一箱罐头,笑得合不拢嘴。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搬!”赵大山说。 士兵们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武器弹药、粮食药品,还有鬼子的军装、水壶、饭盒,只要是能用的,全部拿走。 “这辆车还能开。”周安邦检查了一辆卡车,“开走,能装更多东西。” “谁会开车?”陈振武问。 “我会。”周安邦说,“在军校学过。” 周安邦上了卡车,发动引擎。卡车还能开,只是挡风玻璃碎了。 “把东西装上来!”周安邦喊。 士兵们把战利品搬上卡车。粮食、弹药、药品,装了满满一车。 “伤员也上车。”陈振武说。 重伤员被抬上卡车,轻伤员自己爬上去。能走的士兵跟在卡车后面。 “出发!”陈振武说。 卡车开动了,沿着土路往北走。士兵们跟在后面,虽然累,但心里高兴。这一仗打胜了,有了粮食有了弹药,又能跟鬼子周旋一段时间了。 走了大约二里地,后面传来了枪声。鬼子的援军到了,但已经晚了。 “加快速度!”陈振武喊。 卡车加快了速度。士兵们小跑着跟上。后面鬼子的枪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安全了。”周安邦说。 陈振武松了口气。他看了看车上的伤员,又看了看跟在车后的士兵。虽然牺牲了五个弟兄,但这一仗值了。有了这些战利品,他们就能在大别山站住脚,就能继续打鬼子。 “周营长,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陈振武问。 “跟你们一起进山。”周安邦说,“我们的阵地守不住了,进山打游击是唯一的选择。” “欢迎。”陈振武说,“人多力量大。” 卡车继续往前开。前面就是大别山了,山高林密,是打游击的好地方。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有了希望。 陈振武靠在车厢上,腹部的伤口又疼起来了。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进山后,首先要找个合适的营地。然后要治疗伤员,整编队伍,训练新兵。还要侦察鬼子的动向,寻找战机。 事情很多,但陈振武不怕。只要有这些弟兄在,只要还能打鬼子,他就不会放弃。 卡车驶进了山区,消失在山林中。随县虽然丢了,但战斗还在继续。川军和中央军的残部联合起来,在大别山里,将开始新的战斗。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山中营地的建立与新问题的出现 卡车开进山区后,路越来越难走。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羊肠小道。最后连羊肠小道都没了,只有一条猎人踩出来的小径。 周安邦把卡车停在了一个山坳里,用树枝和茅草盖好。这里离公路有五里多地,鬼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只能走到这里了。”周安邦说,“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 陈振武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个三面环山的山坳,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守难攻。山坳里有一片平地,可以搭帐篷。还有一条小溪,水质清澈。 “这里不错。”陈振武说,“就在这儿安营吧。”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轻伤员去砍树搭帐篷,重伤员躺在树下休息。会打猎的去山里打猎,会挖野菜的去挖野菜。其他人搬运物资,把粮食、弹药、药品分类存放。 周安邦带着几个人去侦察地形。他是中央军的军官,受过正规训练,知道该怎么选择营地。 “要选在高处,视野开阔。”周安邦说,“要有水源,但不能离水太近,防止山洪。要有退路,万一鬼子来了,能迅速撤退。” 他们在山坳北面的山坡上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这里地势较高,能看到山下的情况。背靠悬崖,左右两边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能上来。悬崖下有个山洞,可以存放物资,也可以作为最后的避难所。 “这里更好。”周安邦回来报告,“易守难攻,还有山洞。” 陈振武去看了一眼,点点头:“就这里了。” 营地开始建设。士兵们砍树、搭棚、挖灶、铺床。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陈振武的伤口需要处理。周安邦从缴获的药品里找出磺胺粉和绷带,给陈振武重新包扎。 “伤口有点发炎,但不算严重。”周安邦说,“休息几天,别乱动,应该能好。” “谢谢。”陈振武说。 “客气啥。”周安邦说,“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得互相照应。” 晚上,营地升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热饭——是大米和野菜煮的粥,虽然清淡,但热乎乎的,很舒服。 “这是我这几天吃的最香的一顿饭。”张黑娃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老吴说。 “饿怕了。”张黑娃说,“在城里那几天,每天就一个窝头,饿得前胸贴后背。” “现在好了,有粮食了。”刘二娃说,“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半个月后呢?”小李问。 大家都沉默了。是啊,半个月后怎么办?粮食吃完了,还得想办法。 “半个月后再说。”陈振武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吃完饭,陈振武和周安邦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咱们现在有六十三人,能战斗的四十二人。”陈振武说,“武器装备还行,有三挺机枪,四十多支步枪,子弹两千多发。粮食够吃半个月,药品也够用一段时间。” “问题是兵源。”周安邦说,“咱们都是残兵,没有补充。打一仗少几个,迟早打光。” “可以招募新兵。”陈振武说,“山里有些村子,应该有人愿意打鬼子。” “可是咱们没有番号,没有补给,拿什么招募新兵?” 陈振武想了想:“打出名号来。咱们多打几个胜仗,名声传出去了,自然有人来投奔。” “说得容易。”周安邦苦笑,“鬼子现在肯定在搜捕咱们。随县丢了,运输队被劫,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们来。”陈振武说,“在山里,咱们是主场,鬼子来了就是送死。” 周安邦看着陈振武,这个川军团长虽然受伤了,但斗志不减。这种精神感染了他。 “好,听你的。”周安邦说,“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首先得摸清鬼子的情况。”陈振武说,“他们在随县有多少兵力?部署怎么样?有什么动向?” “这个我去办。”周安邦说,“我派几个人化装成老百姓,进城侦察。” “小心点,鬼子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 “知道。” 第二天,周安邦派了三个老兵去侦察。他们都是湖北本地人,会说当地方言,熟悉地形。换了便装,带着些山货,假装是进城卖货的农民。 陈振武在营地养伤,同时整顿部队。他把川军和中央军混编,分成三个小队,每队十四人。第一队队长是赵大山,第二队队长是副团长,第三队队长是周安邦手下的一个连长,叫王志远。 “平时训练,战时作战,都要以小队为单位。”陈振武对三个队长说,“每个小队要有自己的特点。赵队长的小队擅长山地作战,副团长的小队擅长白刃战,王队长的小队擅长火力支援。” “是!”三个队长立正。 “还有,要组织学习。”陈振武说,“咱们现在武器杂,有三八式,有中正式,有汉阳造。每个人都要会使用各种武器,特别是机枪和掷弹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没人会掷弹筒啊。”王志远说。 “我教。”周安邦说,“我在军校学过。” 训练开始了。虽然条件简陋,但士兵们很认真。他们知道,多学一点本事,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陈振武也没闲着。他伤口好了一点,就起来巡视营地,检查工事。营地的防御工事还在修建,主要是挖战壕、设障碍、布置火力点。 “战壕要挖深,要挖交通壕。”陈振武对负责工事的士兵说,“山上石头多,挖不动就用石头垒。机枪阵地要隐蔽,要有射界,还要有防炮洞。” “团长,咱们真要和鬼子打阵地战?”一个士兵问。 “不一定,但有备无患。”陈振武说,“万一鬼子来了,咱们得能守住。” 三天后,侦察的人回来了。带回来重要情报。 “鬼子在随县有一个大队,大约八百人。”侦察兵报告,“大队长叫松井次一郎,是个中佐,据说很残暴。他们正在搜捕咱们,派出了好几支小分队进山。” “小分队有多少人?”陈振武问。 “一般十到十五人,有轻机枪,有掷弹筒。” “好。”陈振武说,“咱们就从小分队下手。吃掉几支小分队,既能削弱鬼子,又能缴获武器弹药。” “怎么打?”周安邦问。 “伏击。”陈振武说,“鬼子小分队进山,人生地不熟,咱们在暗,他们在明,好打。” “伏击地点呢?” 陈振武拿出地图——这是从鬼子军官那里缴获的随县地区地图,很详细。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地方:“这里,黑风岭。是进山的必经之路,路窄林密,适合打伏击。” “鬼子会走这里吗?” “会。”侦察兵说,“我们打听到,鬼子的小分队都是从这条路进山的。” “好,就在黑风岭打。”陈振武说,“赵队长,你带第一队去侦察地形,制定伏击计划。” “是!” 赵大山带着第一队出发了。陈振武继续安排其他事情。 “副团长,你带第二队去附近的村子,看看能不能招募些新兵,或者搞点粮食。” “是。” “王队长,你带第三队加强训练,特别是机枪和掷弹筒的使用。” “是。” 安排完,陈振武坐下来休息。伤口还在疼,但他顾不上。事情太多了,一件接一件。 周安邦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是缴获的鬼子香烟,味道很冲。 “抽支烟,解解乏。”周安邦说。 陈振武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不习惯吧?”周安邦笑了,“鬼子烟就这样,劲儿大。” “是不习惯。”陈振武说,“我还是喜欢我们四川的叶子烟。” “四川好啊。”周安邦说,“天府之国,物产丰富。可惜我没去过。” “等打跑了鬼子,我请你去四川,请你吃火锅。” “一言为定。” 两人抽着烟,看着山下的景色。群山连绵,郁郁葱葱。如果不是战争,这里该是个好地方。 “老陈,你说咱们能赢吗?”周安邦突然问。 “能。”陈振武说,“一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咱们中国人多,地大物博,耗得起。鬼子人少,资源少,耗不起。只要坚持下去,迟早把他们耗光。” 周安邦点点头:“有道理。可是咱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没办法。”陈振武说,“这就是战争。咱们这一代人,注定要牺牲。为了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咱们得拼命。” 周安邦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牺牲的战友,想起那些倒在战场上的士兵。战争确实残酷,但如果不打,亡国奴的日子更残酷。 “报告!”一个士兵跑过来,“团长,副团长他们回来了。” 副团长带着第二队回来了,还带了十几个人。都是青壮年,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拿着猎枪,有的拿着柴刀。 “团长,这些都是附近村子的老乡,愿意跟咱们打鬼子。”副团长说。 陈振武看着这些人。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十七八岁。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黝黑和朴实。 “你们为什么要打鬼子?”陈振武问。 一个年纪大点的汉子说:“鬼子占了随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爹被他们打死了,我妹妹被他们……糟蹋了。我要报仇。” “对,报仇!”其他人也说。 陈振武点点头:“好,欢迎你们加入。但是我要说清楚,当兵打仗不是儿戏,会死人的。” “我们不怕死。”那汉子说,“反正鬼子来了也是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好。”陈振武说,“副团长,你负责训练他们。先从最基本的教起,怎么打枪,怎么隐蔽,怎么拼刺刀。” “是!” 新兵的加入让营地热闹起来。虽然人不多,但总算是新鲜血液。陈振武看着这些新兵,心里有了希望。只要有人,就能继续战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午,赵大山回来了。他详细报告了黑风岭的地形。 “黑风岭是个山口,两边是山,中间一条小路。路宽不到两米,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山上树木茂密,便于隐蔽。”赵大山说,“我在山上找到了几个理想的伏击位置,能看到整条小路。” “鬼子一般什么时候经过?”陈振武问。 “根据老乡说,一般是上午九点左右。” “好,明天早上行动。”陈振武说,“第一队和第二队去,第三队留守。我带第一队,周营长带第二队。” “团长,你的伤……”赵大山担心地说。 “没事,能坚持。”陈振武说,“这一仗我必须参加,要给新兵们做个榜样。” 周安邦也说:“老陈,你还是在营地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不行。”陈振武说,“我是团长,不能总是躲在后面。” 周安邦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那你要小心,别逞强。” “知道。” 晚上,参加伏击的士兵都在检查武器,准备弹药。新兵们很兴奋,也有些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上战场。 “别紧张。”老吴对新兵们说,“第一次打仗都这样,打过一次就好了。” “吴大哥,你第一次打仗怕不怕?”一个新兵问。 “怕,怎么不怕?”老吴说,“我当时腿都软了。但是看到鬼子杀咱们的人,火气一上来,就不怕了。” “那……怎么才能打好仗?” “听指挥,别乱跑。叫你开枪就开枪,叫你隐蔽就隐蔽。战场上最怕的就是乱,一乱就完了。” 新兵们认真地听着。这些都是用血换来的经验,很宝贵。 陈振武也在准备。他检查了驳壳枪,装满了子弹。又检查了刺刀,磨得很锋利。虽然伤口还疼,但他忍着。 这一仗很重要。打赢了,能鼓舞士气,能缴获武器,能吸引更多人参军。打输了,士气就垮了,营地也可能暴露。 只能赢,不能输。 陈振武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计划着明天的战斗。黑风岭,鬼子小分队,伏击。每一步都要考虑周全,不能有疏漏。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睡了,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战斗。陈振武也躺下了,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战斗方案。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将真正开始在山区的游击战。这将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但必须打下去。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黑风岭的初战 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陈振武带着第一队,周安邦带着第二队,总共二十八个人,加上八个新兵,三十六个。新兵们很紧张,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 黑风岭离营地有十里地,山路难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赵大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带着几个人提前过来,布置好了伏击阵地。 “团长,都准备好了。”赵大山指着山上的几个位置,“那边三个机枪阵地,这边五个步枪阵地。路两头都埋了地雷,绊绳拉好了。” 陈振武用望远镜观察地形。黑风岭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路窄,两边山高林密。路面上有些新鲜脚印,看来鬼子确实常走这条路。 “鬼子一般从哪边来?”陈振武问。 “从东边来,往西边去。”赵大山说,“东边是出山的方向,西边是进山的方向。” “好,重点防守东边。周营长,你带第二队在东边埋伏。我带第一队在西边,等鬼子进了伏击圈,两头一起打。” “明白。”周安邦带着第二队往东边去了。 陈振武带着第一队到西边的阵地。阵地设在山坡上,离路面大约三十米,有树木和石头遮挡。士兵们趴下来,检查武器,准备弹药。 新兵们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负责传递弹药和照顾伤员。陈振武特意交代:“你们第一次打仗,不要慌。看老兵怎么做,跟着学。” “是,团长。”新兵们小声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起来了,山林里的雾气慢慢散去。鸟叫声响成一片,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嚎叫。 “团长,鬼子来了。”负责观察的士兵小声报告。 陈振武举起望远镜。东边的山路上,一队鬼子正往这边走。大约十五个人,都穿着土黄色军装,背着步枪。走在前面的是个军曹,手里拿着地图,边走边看。后面有两个机枪手,扛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还有两个掷弹筒手,背着掷弹筒和弹药。 “十五个,一挺机枪,两个掷弹筒。”陈振武说,“传话下去,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打。” 命令传下去了。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枪,屏住呼吸。 鬼子越走越近。能看清他们的脸了,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岁。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观察两边山林,显然很警惕。 最前面的鬼子踩到了绊绳,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就在这时,赵大山拉响了地雷。 “轰!” 地雷在鬼子脚下爆炸,把最前面的三个鬼子炸飞了。后面的鬼子赶紧卧倒,举枪警戒。 “打!”陈振武大喊。 枪声骤起。两挺机枪从两边山上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路面。步枪手也开火了,专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七八个鬼子。剩下的鬼子躲到路边的石头后面,开枪还击。那挺歪把子机枪架了起来,对着山上扫射。 “手榴弹!”周安邦在东边喊。 几颗手榴弹扔了下去,在鬼子中间爆炸。又有几个鬼子被炸伤,惨叫着倒下。 但鬼子很顽强,剩下的五六个人还在抵抗。两个掷弹筒手找到了位置,开始发射榴弹。 “咻——轰!” 榴弹在山坡上爆炸,炸起一片泥土。一个士兵被弹片击中,惨叫一声倒下了。 “医务兵!”陈振武喊。 医务兵爬过去,给伤员包扎。但伤员伤得太重,肠子都流出来了,眼看活不成了。 陈振武眼睛红了。他端起步枪,瞄准一个掷弹筒手,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掷弹筒手应声倒地。 另一个掷弹筒手想跑,被周安邦一枪打中后背,倒下了。 现在只剩下三个鬼子了。他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子弹打不进去。 “上刺刀!”陈振武站起来,“冲下去,解决他们!” 十几个士兵端着刺刀冲了下去。三个鬼子见躲不住了,也站起来,上了刺刀,准备拼命。 白刃战开始了。三个鬼子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十几个中国士兵,居然不落下风。他们拼刺刀技术很好,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僵持不下。 一个新兵冲得太靠前,被一个鬼子刺中肩膀,惨叫一声倒下。旁边的老兵赶紧补上,一刺刀扎进那个鬼子的肚子。 “八嘎!”另一个鬼子怒吼着冲过来,刺刀直刺老兵胸口。老兵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就在这时,一块石头飞过来,砸在鬼子头上。是张黑娃扔的。鬼子晃了晃,刺刀偏了,擦着老兵的肩膀过去。 老兵趁机反击,一刺刀扎进鬼子脖子。鲜血喷出来,鬼子瞪着眼睛倒下了。 最后一个鬼子见同伴都死了,嚎叫着冲向陈振武。陈振武站在原地,等鬼子冲到面前,侧身躲过刺刀,手里的驳壳枪顶住鬼子胸口,连开两枪。 鬼子倒下了,战斗结束了。 清点战果。十五个鬼子全部被消灭,缴获一挺歪把子机枪,两个掷弹筒,十二支步枪,弹药若干。川军这边牺牲一人,重伤两人,轻伤五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把牺牲的弟兄埋了。”陈振武说,“把鬼子的装备都带走,尸体也拖走,别留下痕迹。”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新兵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有的吐了,有的腿软了。老兵们拍拍他们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这些人……都是我们杀的?”一个新兵看着地上的尸体,颤抖着问。 “是。”老吴说,“你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战场上就是这样,你死我活。” 新兵们沉默了。他们参军是为了打鬼子,但真杀了人,心里还是很难受。 陈振武走过来:“我知道你们难受,我第一次杀人也难受。但是记住,这些鬼子在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杀我们的同胞,糟蹋我们的姐妹,抢我们的粮食。咱们杀他们,是报仇,是正义。” 新兵们抬起头,看着陈振武。 “你们选择了当兵,就要面对这些。”陈振武继续说,“不想杀人,就回家种地去。但是鬼子来了,种地也种不安生。咱们没有选择,只能拿起枪,跟他们拼。” “团长,我懂了。”那个被打死父亲的汉子说,“我不难受了,我只恨杀得太少。” “对,杀得太少!”其他新兵也说。 陈振武点点头:“好,这才是咱们川军的样子。赶紧打扫战场,鬼子援军可能很快就到。” 战场打扫完了。牺牲的士兵被埋在路边,做了记号。鬼子的尸体被拖到山林深处,用树叶盖住。武器弹药全部带走,一颗子弹都不留。 队伍迅速撤离。走了大约三里地,后面传来了枪声。鬼子的援军到了,但扑了个空。 “加快速度!”陈振武说。 队伍小跑着前进。伤员由战友搀扶着,虽然慢,但没人掉队。新兵们第一次参加战斗,虽然紧张,但都坚持下来了。 回到营地,已经是中午了。留守的士兵迎上来,看到缴获的武器,都很高兴。 “打胜了?” “打胜了,全歼鬼子十五人。”赵大山说,“咱们牺牲一个,伤七个。” “值了。”王志远说,“一换十五,值了。” 陈振武没说话。他不喜欢用数字计算人命,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的兄弟,牺牲一个他都心疼。但打仗就是这样,总要死人。 “把伤员抬去治疗。”陈振武说,“缴获的武器登记入库,弹药分发给各队。” “是。” 陈振武回到自己的棚子,坐下来休息。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疼起来了,他解开衣服看了看,绷带上渗出了血。 “团长,你的伤……”医务兵过来检查。 “没事,重新包扎一下就行了。”陈振武说。 医务兵给陈振武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伤口确实裂开了,但不严重。 “团长,你得好好休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医务兵说。 “知道。”陈振武说,“但休息不了,事情太多。” 正说着,周安邦进来了:“老陈,有个情况。” “说。” “咱们打鬼子的消息传出去了。”周安邦说,“附近村子都知道了,有些老乡想加入咱们。” “好事啊。”陈振武说,“咱们正缺人。” “但是也有麻烦。”周安邦说,“鬼子肯定也会知道。他们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派大部队来围剿。” 陈振武想了想:“那就让他们来。山里这么大,他们找不着咱们。就算找到了,咱们也能跟他们周旋。” “可是咱们兵力太少,装备太差,打不过大部队。” “不打正面,打游击。”陈振武说,“他们来,咱们就走。他们追,咱们就跑。等他们累了,放松了,咱们再回头咬一口。” 周安邦笑了:“你这是跟鬼子捉迷藏啊。” “对,就是捉迷藏。”陈振武说,“在山里,咱们是主人,他们是客人。客人想抓住主人,没那么容易。” “有道理。”周安邦说,“那就这么办。我让侦察兵多注意鬼子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报告。” “好。” 下午,果然有老乡来投军。来了二十多个,都是青壮年,有的带着猎枪,有的带着大刀。他们听说川军打了胜仗,杀了十几个鬼子,都想来参加。 陈振武亲自接待了他们。 “你们为什么要当兵?”陈振武问。 “打鬼子!”一个年轻人说,“我爹被鬼子抓去修工事,累死了。我要报仇。” “我媳妇被鬼子糟蹋了,上吊死了。”另一个说,“我要杀鬼子,给她报仇。” “我家房子被鬼子烧了,粮食被抢了。”第三个说,“反正活不下去了,不如跟鬼子拼了。” 陈振武听着,心里很难受。这就是战争,让老百姓家破人亡,不得不拿起武器。 “好,欢迎你们。”陈振武说,“但是我要说清楚,当兵很苦,打仗会死人。你们要想好。” “想好了!”二十多人齐声说。 “那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川军的一员。”陈振武说,“副团长,你负责安排他们,编入各队,进行训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队伍又壮大了。现在有八十多人了,虽然大部分是新兵,但总算是有了规模。 晚上开饭的时候,营地很热闹。新兵老兵围坐在一起,吃着热饭,聊着天。新兵们向老兵请教打仗的经验,老兵们耐心解答。 “打枪最重要的是稳住呼吸,三点一线。”一个老兵说,“别慌,慌就打不准。” “拼刺刀要狠,要快,别犹豫。”另一个老兵说,“你犹豫,鬼子就不犹豫。” 新兵们认真听着,记在心里。他们知道,这些经验都是用命换来的,很宝贵。 陈振武和周安邦坐在一边,看着这场景。 “有希望了。”周安邦说,“人多了,就能打更大的仗。” “是啊。”陈振武说,“但是训练要跟上。新兵没经验,上战场就是送死。” “我有个建议。”周安邦说,“咱们应该办个培训班,专门训练新兵。教他们打枪、拼刺刀、扔手榴弹、挖战壕,还有战术配合。” “好主意。”陈振武说,“你来当教官,你是军校毕业的,懂这些。” “行,我当教官。”周安邦说,“但是需要场地和器材。” “场地好办,山里多的是。器材……就用缴获的鬼子的。子弹可以少打点,练练瞄准就行。” 两人商量着培训班的细节。他们都知道,要想在山里长期坚持,必须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现在人多了,但都是新兵,得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睡了,哨兵在警戒。陈振武躺在铺上,睡不着。 今天的战斗虽然赢了,但牺牲了一个弟兄,伤了七个。每一个伤亡都让他心痛。但没办法,这就是战争。 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可能明天,可能后天,鬼子的大部队就会进山围剿。到时候怎么办? 转移是肯定的,但不能总是转移。得找个更隐蔽的营地,得储存更多的粮食和弹药,得建立更完善的防御体系。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陈振武不怕。只要有这些弟兄在,只要还能打鬼子,他就有信心。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上。陈振武看着月光,想起了家乡。四川的月亮也该这么圆吧?妻子和儿子怎么样了?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吗?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鬼子的扫荡与游击队的应对 三天后的早晨,侦察兵带回一个紧急消息。 “团长,鬼子出动了。”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说,“至少两个中队,还有伪军一个连,总共三百多人,正往山里来。” 陈振武正在和周安邦研究地图,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中队加一个连,三百多人。”他重复了一遍,“看来鬼子是真想剿灭咱们。” “他们从哪个方向来?”周安邦问。 “分三路。”侦察兵指着地图,“一路从东边,一路从南边,一路从西边。每路大约一百人,带着机枪和掷弹筒。” “这是想包围咱们。”陈振武说,“三路合围,把咱们困在中间。” “怎么办?”赵大山问,“打还是撤?” “不能打。”陈振武说,“三百多人,装备比咱们好,硬拼是送死。撤,往北撤,进深山。” “可是北边是原始森林,路更难走。”王志远说。 “难走也得走。”陈振武说,“总比被鬼子包围好。” 命令很快传下去。营地立刻忙碌起来,士兵们收拾东西,打包粮食弹药,准备转移。新兵们有些慌乱,老兵们安抚他们:“别慌,跟着走就行,咱们有经验。” 陈振武站在营地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山下。已经能看到鬼子的先头部队了,土黄色的军装在树林间若隐若现。 “他们来得真快。”周安邦说。 “鬼子急了。”陈振武说,“吃了亏,想找回面子。” “咱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陈振武说,“东西收拾好了就走。” 十分钟后,队伍出发了。八十多人,带着所有家当,沿着山路往北走。陈振武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鬼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距离营地已经不到两里地了。 “加快速度!”陈振武催促。 山路难走,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伤员由战友搀扶着,走得更慢。新兵们背着沉重的物资,累得气喘吁吁。 走了大约五里地,后面传来了枪声。鬼子发现营地空了,开始搜山。 “他们追上来了。”周安邦说。 “不怕。”陈振武说,“山里这么大,他们找不着咱们。留下几个人断后,拖延一下时间。” “我去。”赵大山说。 “带第一队去。”陈振武说,“不要硬拼,打几枪就跑,把他们引开。” “明白。” 赵大山带着第一队十二个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们故意弄出动静,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果然,鬼子听到枪声,往那边追去了。主力部队得以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里地,进了一片原始森林。这里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地上厚厚的落叶。路更难走了,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得用刀砍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陈振武说。 士兵们坐下来,喝水,吃东西。大家都累坏了,特别是新兵,第一次走这么难走的路,脚上磨出了水泡。 “疼吗?”医务兵给一个新兵处理水泡。 “疼。”新兵龇牙咧嘴地说。 “忍着点,当兵就是这样。”医务兵说,“等水泡磨成茧子,就不疼了。” 周安邦拿着地图研究:“咱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应该在黑风岭北边三十里。”陈振武说,“这片森林叫老林沟,方圆五十里没有人烟。鬼子不敢轻易进来。” “那咱们就在这里躲几天?” “对。”陈振武说,“等鬼子撤了,咱们再出去。” “可是粮食怎么办?咱们带的粮食只够吃五天。” “打猎,采野菜。”陈振武说,“山里饿不死人。” 休息了半个小时,队伍继续前进。要在天黑前找到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森林里光线昏暗,即使是大白天,也像傍晚一样。树木高大,藤蔓缠绕,不时有野兽出没。士兵们都很警惕,握着枪,随时准备战斗。 走了大约两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一条小溪,水很清。空地周围树木稀疏,视野相对开阔。 “就在这里扎营。”陈振武说。 士兵们开始忙碌。砍树的砍树,搭棚的搭棚,挖灶的挖灶。这次搭的是简易棚子,只用树枝和茅草搭个顶,能挡雨就行。 陈振武和周安邦去周围侦察。他们爬上一座小山包,用望远镜观察。森林一望无际,看不到边际。 “这里应该安全。”周安邦说。 “暂时安全。”陈振武说,“但不能掉以轻心。鬼子可能会追进来。” “他们敢进这种原始森林?” “不好说。”陈振武说,“鬼子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回到营地,棚子已经搭好了。士兵们在小溪边洗衣服,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在森林里显得很显眼。 “把火灭了!”陈振武突然说。 “为什么?”炊事兵问。 “炊烟会暴露咱们的位置。”陈振武说,“以后做饭用无烟灶,挖个坑,烟从地下走。” “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灭了,改成无烟灶。虽然麻烦,但安全第一。 晚上,赵大山带着第一队回来了。他们顺利完成任务,把鬼子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自己绕了一圈回来了。 “鬼子追了我们半天,最后放弃了。”赵大山说,“他们好像不敢进深山。” “那就好。”陈振武说,“但是不能放松警惕,晚上要加强警戒。” “明白。” 晚上,森林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鸟叫。哨兵在营地周围警戒,其他人睡觉。陈振武躺在棚子里,睡不着。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躲在山里不是长久之计。粮食有限,弹药有限,药品更有限。要想坚持下去,必须主动出击。 但是怎么出击?鬼子三百多人,装备精良。自己这边八十多人,大半是新兵,装备差。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想起了在军校学过的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个字,现在正适用。 “敌进我退,咱们已经退了。”陈振武想,“接下来是敌驻我扰。鬼子在山里找不到咱们,肯定会驻扎下来。到时候,咱们就去骚扰他们,让他们睡不好觉。” 想到这里,他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陈振武把周安邦、赵大山、副团长、王志远叫到一起。 “我有个想法。”陈振武说,“鬼子不是要剿灭咱们吗?咱们就跟他玩捉迷藏。分成几个小队,轮流去骚扰他们。打几枪就跑,让他们疲于奔命。” “具体怎么做?”周安邦问。 “分成四个小队,每队二十人。”陈振武说,“第一队今天去,第二队明天去,第三队后天去,第四队大后天去。每队骚扰一天,然后回来休息。这样咱们的人能得到休息,鬼子却得不到休息。” “好主意。”周安邦说,“但是怎么找到鬼子?” “他们肯定在咱们原来的营地附近驻扎。”陈振武说,“那里有水有平地,适合扎营。咱们的人熟悉地形,悄悄摸过去,打几枪就跑。” “我去第一队。”赵大山说。 “不,你负责留守。”陈振武说,“我带第一队去。” “团长,你的伤……” “好了。”陈振武说,“已经结痂了,不影响行动。” 周安邦知道劝不住,只好说:“那你要小心。别逞强,打几枪就回来。” “知道。” 陈振武挑了二十个人,都是老兵,枪法好,身手灵活。他们带了足够的弹药,还有几颗手榴弹。 出发前,陈振武交代:“记住,咱们的目的是骚扰,不是拼命。打几枪,扔颗手榴弹,然后就撤。不要恋战,不要被鬼子咬住。” “明白。”士兵们说。 队伍出发了。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但走得很小心,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 走了大约二十里,接近原来的营地了。陈振武让队伍停下,派两个侦察兵去前面看看。 侦察兵很快回来了。 “团长,鬼子确实在咱们原来的营地驻扎。”侦察兵说,“大约一百多人,搭了帐篷,生了火。有哨兵,但不多。” “好。”陈振武说,“咱们分成两组,从两边摸过去。一组在东边,一组在西边。听到我开枪,就一起开火。打两分钟,然后往北撤,在预定地点集合。” “是。” 队伍分成两组。陈振武带一组往东,副团长带一组往西。两组悄悄摸到离营地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找好隐蔽位置。 陈振武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用望远镜观察营地。鬼子确实放松了警惕,有的在做饭,有的在休息,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好机会。”陈振武想。 他瞄准一个正在抽烟的鬼子军官,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鬼子军官应声倒地。紧接着,两边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营地。 鬼子被打懵了,慌乱地找掩体,开枪还击。但陈振武他们已经撤退了,边撤边扔手榴弹。 “轰轰!” 手榴弹在营地爆炸,炸倒了好几个鬼子。鬼子更乱了,有的胡乱开枪,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陈振武带着队伍迅速撤离。他们熟悉地形,走得很快。鬼子追了出来,但追了不到一里地,就放弃了——他们怕中埋伏。 陈振武他们撤到预定地点,清点人数。一个不少,只是有几个士兵擦伤了点皮。 “干得漂亮。”陈振武说,“现在回去。” 回到森林营地,天已经黑了。周安邦迎上来:“怎么样?” “顺利。”陈振武说,“打死打伤至少十几个鬼子,咱们无一伤亡。” “太好了。”周安邦说,“这样骚扰几次,鬼子就该头疼了。” “明天该你了。”陈振武说,“带第二队去,换个方向,换个时间,让他们摸不着规律。” “明白。” 第二天,周安邦带着第二队去了。他们从南边骚扰,打了就跑。鬼子又追,又没追上。 第三天,赵大山带着第三队去了。他们从西边骚扰,这次还带了地雷,在路上埋了几颗,炸翻了两个鬼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四天,王志远带着第四队去了。他们从北边骚扰,这次没开枪,只是弄出很大的动静,把鬼子引了出来,然后绕了个圈跑了。 连续四天的骚扰,把鬼子搞得疲惫不堪。他们晚上睡不好,白天要搜山,还要防备偷袭。士气越来越低。 第五天,鬼子开始撤了。他们受不了这种游击战,决定撤回随县。 侦察兵把这个消息带回来时,陈振武正在教新兵拼刺刀。 “鬼子撤了?”陈振武问。 “撤了。”侦察兵说,“三路都撤了,往随县方向去了。” “好。”陈振武说,“咱们赢了。” 士兵们欢呼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靠自己打退鬼子的围剿,虽然没打大仗,但效果很好。 “但是不能大意。”陈振武说,“鬼子可能会耍花样,假装撤退,实际埋伏。” “我去侦察。”周安邦说。 周安邦带着几个人去侦察。他们跟踪鬼子,一直跟到山外,确认鬼子真的撤回随县了,才回来报告。 “确实撤了。”周安邦说,“我在山外用望远镜看了,鬼子进了城。” “那咱们可以回原来的营地了。”陈振武说。 “现在就回去?” “不,等两天。”陈振武说,“确认安全了再回去。” 两天后,队伍回到了原来的营地。营地被鬼子破坏了,棚子被烧了,东西被抢了。但好在山洞里的物资还在,鬼子没发现山洞。 “重新建设吧。”陈振武说。 士兵们开始重建营地。这次有了经验,建设得更好了。棚子搭得更结实,防御工事修得更完善。还在营地周围设了陷阱和警报装置。 “这次教训告诉我们,营地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陈振武对周安邦说,“得有几个备用营地,万一被鬼子发现了,能迅速转移。” “有道理。”周安邦说,“咱们可以在附近再找几个地方,建些简易营地,存放些物资。” “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一边重建营地,一边寻找备用营地。他们在方圆二十里内找到了三个合适的地方,都建了简易棚子,存放了粮食和弹药。 新兵们经过这次转移和骚扰战,成长了很多。他们学会了走山路,学会了打游击,学会了在野外生存。虽然还是新兵,但已经有了老兵的样子。 陈振武看着这些新兵,心里很欣慰。只要有人,只要肯学,队伍就能壮大,就能继续打鬼子。 晚上,营地开庆功会。虽然没有酒,但有热饭,有肉——是打来的野味。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 “这次咱们打退了鬼子的围剿,是个大胜利。”陈振武站起来说,“但是不能骄傲,鬼子还会再来。咱们要继续训练,继续准备,下次来,让他们吃更大的亏!” “好!”士兵们齐声喊。 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虽然条件艰苦,虽然前途未卜,但士气很高。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做正确的事,在打该打的仗。 陈振武坐下来,看着跳跃的火苗。他在想,李啸川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在山里打游击?还是已经牺牲了? 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只要还有中国军人在战斗,中国就不会亡。 夜深了,士兵们睡了。陈振武还坐在篝火旁,想着接下来的计划。骚扰战成功了,接下来该怎么打?是继续骚扰,还是打一次大的?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鬼子放松警惕,等一个合适的战机。到时候,他要给鬼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粮食危机与突袭鬼子粮站 又过了五天,营地的存粮快见底了。 炊事班长老孙找到陈振武,脸色凝重:“团长,粮食最多还能吃三天。” 陈振武正在查看地图,听到这话抬起头:“这么快?” “咱们现在有九十多人,每天消耗大。”老孙说,“之前缴获的粮食看着多,但架不住人多嘴多。” 陈振武站起来,在棚子里走了几步。粮食问题必须解决,否则不用鬼子打,自己就垮了。 “山里能采的野菜都采了,能打的猎物也都打了。”老孙继续说,“但这季节山里东西少,不够吃的。” “附近有村子吗?”陈振武问。 “最近的村子离这儿也有二十多里,而且都被鬼子祸害过,自己都吃不饱。” 陈振武想了想:“鬼子的粮食从哪儿来?” “从随县往山里据点运。”周安邦正好走进来,接话道,“我派人侦察过,每隔三天,有一队鬼子押送粮食进山,供应各个据点。” “走哪条路?” “从随县到王家镇,再到黑风岭,然后分送到各个据点。”周安邦指着地图,“这是鬼子的补给线。” 陈振武看着地图,眼睛亮了:“如果咱们劫了这批粮食……” “那咱们的粮食问题就解决了。”周安邦说,“还能给鬼子制造麻烦。” “但是鬼子肯定有重兵押送。”赵大山说。 “所以要智取,不能强攻。”陈振武说,“得选个好地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个人围在地图前研究。从随县到王家镇这段路,地势平坦,不好打伏击。王家镇到黑风岭这段,有一段山路,叫鬼见愁,路窄坡陡,适合打伏击。 “就这里。”陈振武指着鬼见愁,“这里地形比黑风岭还险要,两边都是悬崖,中间一条路,宽不过两米。” “鬼子会走这条路吗?”王志远问。 “会。”周安邦说,“这是必经之路,绕不开。” “那就干。”陈振武拍板,“明天就去侦察,摸清楚鬼子的具体时间和兵力。” 第二天,周安邦亲自带人去侦察。他们化装成山民,在鬼见愁附近转了一天,把情况摸清楚了。 “鬼子运输队每隔三天来一次,时间是上午九点左右。”周安邦回来报告,“兵力是一个小队,大约三十人,有两挺机枪,一个掷弹筒。有三辆马车,拉的都是粮食和弹药。” “三十人……”陈振武算了算,“咱们能出动的有六十人,两倍兵力,有把握。” “但是要快。”周安邦说,“鬼见愁离王家镇只有五里地,枪声一响,王家镇的鬼子半小时就能赶到。” “那就打快仗。”陈振武说,“伏击位置选在鬼见愁中间,两头一堵,让他们无处可逃。十分钟解决战斗,然后迅速撤离。” “粮食怎么运走?” “用鬼子的马车。”陈振武说,“咱们有人会赶马车吗?” “我会。”一个新兵举手,“我以前在老家赶过马车。” “好,你负责赶车。”陈振武说,“其他人能扛多少扛多少,剩下的……带不走的就烧了,不能留给鬼子。” 计划定下了。第二天,队伍出发去鬼见愁设伏。 鬼见愁确实险要,两边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灌木。路是在崖壁上凿出来的,有些地方只有一脚宽,下面就是深渊。 “这地方真是鬼见了都发愁。”张黑娃看着下面的深谷说。 “所以才叫鬼见愁。”陈振武说,“在这打伏击,鬼子插翅难飞。” 士兵们开始布置。在路两头堆了大石头,用绳子拉着,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就把石头推下去,堵住路。在路中间埋了地雷,设了绊绳。在崖壁上找好射击位置,用树枝和茅草伪装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鬼子来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队伍进入伏击位置。陈振武趴在崖壁上一个石缝里,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山路。 九点整,鬼子运输队出现了。三辆马车,每辆马车由两匹马拉,车上盖着帆布。三十个鬼子走在前后,最前面是五个尖兵,后面是主力,最后还有五个殿后的。 “来了。”陈振武小声说。 士兵们握紧了枪,屏住呼吸。 鬼子运输队慢慢走进了鬼见愁。路太窄,马车走得很慢,鬼子们也很小心,边走边观察两边崖壁。 最前面的尖兵走到了伏击圈中间,踩到了绊绳。但他们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等整个运输队都进了伏击圈,陈振武下令:“打!” 两头的士兵推下大石头。“轰隆”几声,石头滚下去,堵住了路。鬼子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 接着,地雷爆炸了。“轰!轰!”两声,炸翻了两个鬼子。 崖壁上的士兵开火了。步枪、机枪一起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十几个。 鬼子被打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躲到马车后面,开枪还击。两挺机枪架了起来,对着崖壁扫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榴弹!”周安邦喊。 几颗手榴弹扔下去,在鬼子中间爆炸。又有几个鬼子被炸倒。 但鬼子很顽强,剩下的十几个还在抵抗。掷弹筒手找到了位置,开始发射榴弹。 “咻——轰!” 榴弹在崖壁上爆炸,炸起一片碎石。一个士兵被弹片击中,惨叫一声。 “医务兵!”陈振武喊。 医务兵爬过去抢救伤员。但战斗还在继续,不能停。 陈振武端起步枪,瞄准那个掷弹筒手,一枪打中他的头。掷弹筒手倒下了,掷弹筒哑了。 “冲下去!”陈振武站起来,“解决他们!” 三十多个士兵端着刺刀冲了下去。剩下的鬼子见躲不住了,也站起来,上了刺刀。 白刃战开始了。三十对十几,人数占优。但鬼子拼刺刀技术好,一时僵持不下。 一个新兵冲得太猛,被一个鬼子刺中肚子,倒下了。旁边的老兵赶紧补上,一刺刀扎进那个鬼子的胸口。 张黑娃对付的是个鬼子军曹。那军曹很凶猛,连续刺倒了两个新兵。张黑娃火了,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砸在军曹头上。军曹晃了晃,张黑娃趁机冲上去,一刺刀扎进他脖子。 战斗很快结束了。三十个鬼子全部被消灭。川军这边牺牲三个,重伤五个,轻伤八个。 “快,打扫战场!”陈振武喊,“十分钟内必须撤走!” 士兵们开始行动。把鬼子的武器弹药全部拿走,把马车上的帆布掀开,里面是粮食——大米、面粉、罐头,还有咸菜。 “发财了!”张黑娃抱着一袋大米,笑得合不拢嘴。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装车!”赵大山催促。 三辆马车,能装很多粮食。士兵们把能搬走的都搬上马车,剩下的带不走的,堆在一起,浇上火油,点着了。 “撤!”陈振武下令。 赶马车的那个新兵跳上第一辆马车,一扬鞭子:“驾!” 马车动了起来,沿着山路往回走。士兵们跟在马车后面,掩护撤退。 走了不到二里地,后面传来了枪声。王家镇的鬼子援军到了。 “加快速度!”陈振武喊。 马车加快了速度。但山路难走,马车走不快。后面的鬼子越来越近。 “留下几个人断后!”周安邦说。 “我去。”赵大山说。 “不,我去。”陈振武说,“你带着粮食先走,我断后。” “团长,你的伤……” “别废话,执行命令!” 赵大山没办法,只好带着队伍继续前进。陈振武带着十个人留下来,找好掩体,准备阻击鬼子。 追来的鬼子大约有五十人,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军官,挥舞着军刀,嘴里喊着什么。 陈振武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瞄准那个军官,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军官应声倒地。 “打!” 十个人开火了。虽然人少,但占据有利地形,一时间挡住了鬼子。 但鬼子人多,火力猛。两挺机枪扫射过来,打得石头火星四溅。不断有士兵中弹,惨叫声响起。 “团长,顶不住了!”一个士兵喊。 “再顶五分钟!”陈振武说,“给队伍争取时间。” 五分钟,在战场上很长。不断有士兵倒下,最后只剩陈振武和另外三个人还在坚持。 “团长,撤吧!”一个士兵说。 陈振武看了看表,五分钟到了。 “撤!” 四个人边打边撤。鬼子紧追不舍,子弹在身边呼啸。 跑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岔路。陈振武记得,左边那条路通往一个悬崖,右边那条路是活路。 “你们走右边。”陈振武说,“我走左边,引开鬼子。” “团长!” “执行命令!” 三个士兵只好往右边跑。陈振武往左边跑,边跑边开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鬼子果然追了过来。陈振武拼命跑,伤口又疼起来了,但他顾不上。 跑到悬崖边,没路了。下面是几十米深的峡谷,对面是另一座山,中间隔着十几米宽。 鬼子追上来了,有二十多个。陈振武转过身,背对悬崖,举起了枪。 枪里还有三发子弹。他瞄准最前面的鬼子,开了一枪。鬼子倒下。 又开一枪,又一个鬼子倒下。 第三枪,打中了一个鬼子的肩膀。 没子弹了。陈振武把枪扔下,拔出了刺刀。 鬼子们围了上来,但没有开枪。他们看出陈振武是个军官,想抓活的。 陈振武笑了。他退到悬崖边,看了一眼下面的深谷。 “小鬼子,想要老子的命,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鬼子们冲到悬崖边,往下看。深谷里云雾缭绕,看不到底。 “八嘎!”一个鬼子军官骂了一声,“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鬼子们绕路下到谷底,搜了半天,只找到一些衣服碎片和血迹,没找到尸体。 “可能被野兽拖走了。”一个鬼子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去报告,就说支那军官跳崖自杀了。”军官说。 鬼子们撤了。他们不知道,陈振武并没有死。 悬崖中间长着几棵松树,陈振武跳下去时,落在了松树上。松树枝缓冲了下坠的力量,他摔在了崖壁的一个平台上,虽然摔断了左腿,但保住了命。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左腿剧痛。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伤势。左腿骨折,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头上有个伤口在流血。但都不致命。 “得想办法上去。”他想。 平台不大,大约三米见方。往上是几十米悬崖,往下也是几十米深谷。上不去,下不去。 他看了看周围。崖壁上长着藤蔓,有些很粗。也许可以编成绳子,爬上去。 他开始动手。用刺刀割下藤蔓,编成绳子。这需要时间,但他有的是时间。 编了整整一天,绳子编好了。他把绳子一头拴在松树上,另一头扔上去。试了试,够结实。 他开始往上爬。左腿用不上力,全靠双手和右腿。每爬一步,都疼得冷汗直流。但他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爬到了崖顶。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休息了一会儿,他挣扎着站起来。得赶紧回营地,弟兄们肯定以为他死了。 他辨明方向,往营地走。左腿断了,走不了,就用树枝做了个拐杖,一瘸一拐地走。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他松了口气,倒在了地上。 哨兵发现了他,赶紧喊人。周安邦、赵大山他们都跑出来,看到陈振武,又惊又喜。 “团长!你还活着!” “命大,死不了。”陈振武虚弱地说。 医务兵赶紧给他治伤。左腿骨折,需要固定。肋骨断了两根,需要休养。头上的伤口缝了针。 “团长,你这次可把我们吓坏了。”周安邦说,“我们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陈振武笑了,“没那么容易。粮食运回来了吗?” “运回来了。”赵大山说,“三车粮食,够咱们吃一个月的。还有武器弹药,补充了不少。” “那就好。”陈振武说,“牺牲的弟兄呢?” “埋了,做了记号。”赵大山声音低沉,“这次牺牲了六个,伤了十三个。” 陈振武沉默了。每次战斗都有牺牲,这是他最痛心的事。 “好好安葬他们。”他说,“他们的家人,等打跑了鬼子,咱们要照顾。” “是。” 陈振武养伤期间,营地又来了新兵。这次来了三十多个,都是听说川军打了胜仗,主动来投军的。 队伍壮大到一百二十多人,分成四个小队,每队三十人。周安邦负责训练新兵,赵大山负责侦察,副团长负责后勤,王志远负责防御工事。 陈振武虽然受伤,但也没闲着。他在床上研究地图,制定下一步计划。 鬼见愁这一仗,虽然打赢了,但暴露了实力。鬼子肯定会报复,而且会派更多兵力。 “得转移了。”陈振武对周安邦说,“这里不安全了。” “往哪儿转?” “往更深的山里转。”陈振武说,“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可是粮食怎么办?这么多粮食,搬运不方便。” “分批搬运。”陈振武说,“先派一个小队去探路,找到合适的地方,建好营地,然后分批转移。” “好。” 第二天,赵大山带着第一队去探路。他们在深山里走了两天,找到一个更隐蔽的山谷。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山谷里有水源,有平地,适合建营地。 “就这里了。”赵大山回来报告。 “好,开始转移。”陈振武说。 转移用了三天时间。一百二十多人,带着所有家当,分批转移到新营地。新营地更隐蔽,更安全,但离公路更远,补给更困难。 “以后补给要靠自己了。”陈振武说,“得开荒种地,得打猎捕鱼,得想办法自给自足。” “这得花时间。”周安邦说。 “有时间。”陈振武说,“鬼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咱们抓紧时间,把营地建设好,把队伍训练好。” 新营地开始建设。这次建设得更完善,有住房,有仓库,有训练场,有防御工事。还在周围开了几块地,种上蔬菜。 陈振武的伤慢慢好了。左腿还打着夹板,但能拄着拐杖走路了。他每天巡视营地,检查训练,跟士兵们聊天。 新兵们进步很快。经过几次战斗,他们不再害怕,不再紧张。他们学会了打枪,学会了拼刺刀,学会了野外生存。 “都是好兵。”陈振武对周安邦说,“再打几仗,就是老兵了。” “是啊。”周安邦说,“咱们的队伍,越来越像样了。” 晚上,营地开饭。有米饭,有野菜,还有一点肉。士兵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接应任务与意外遭遇 秋雨连续下了三天,新营地的泥泞路面被冲刷出深深浅浅的水沟。陈振武的左腿夹板已经拆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他拄着拐杖站在营地门口的木棚下,看着雨幕出神。 周安邦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熟的红薯:“刚在灶膛里烤的,趁热吃。” 陈振武接过红薯,掰了一半递回去:“侦察队有消息了吗?” “还没回来。”周安邦咬了口红薯,“算时间,今天该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雨幕中出现几个人影。是赵大山带着侦察队回来了,五个人都披着蓑衣,蓑衣下摆滴着水。 “团长,有情况。”赵大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在东边四十里的老鹰嘴,发现一支队伍,大概两百多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看着像咱们的人。” 陈振武眼睛一亮:“能确定是哪部分的吗?” “离得远,看不清番号。但他们有伤员,走得很慢。后面好像有鬼子在追。” “离咱们这儿多远?” “按他们的速度,明天中午能到黑风岭一带。” 陈振武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一瘸一拐往指挥棚走:“叫副团长、王队长过来开会。” 五分钟后,几个人围在简陋的木桌旁。桌上铺着那张已经卷边的地图,赵大山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这里,老鹰嘴。这支队伍从东南方向来,看路线是想进山。但他们在山外被鬼子咬住了,甩不掉。”赵大山说,“我观察了一个时辰,他们打退了鬼子两次小规模进攻,但伤亡不小。” “能看出是哪部分的吗?”副团长问。 “军装很杂,有中央军的灰布军装,也有咱们川军的土黄布,还有老百姓的衣服。我怀疑是好几支部队被打散后凑在一起的。” 周安邦皱眉:“如果是这样,他们的指挥肯定混乱,战斗力也不行。” “但他们有两百多人。”陈振武说,“如果能接应过来,咱们的力量能壮大一倍。” “可是怎么接应?”王志远说,“咱们现在能战斗的只有八十多人,还要分兵防守营地。鬼子追兵至少有一个中队,硬拼不行。” 陈振武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移动:“不硬拼。在黑风岭设伏,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接应那支队伍进山。” “黑风岭?”周安邦想了想,“那里地形确实适合打伏击。但咱们人少,伏击效果有限。” “咱们不用全歼鬼子,只需要拖住他们,给那支队伍争取进山的时间。”陈振武说,“黑风岭离咱们营地三十里,离老鹰嘴二十里。咱们提前埋伏,等鬼子追兵到了,打他个措手不及。那支队伍趁机进山,咱们边打边撤,把鬼子引到相反方向。” 赵大山点头:“这个计划可行。但需要那支队伍配合,他们得知道咱们的意图。” “派个人去联系。”陈振武说,“谁去?” “我去。”张黑娃从棚子外探头进来,“我跑得快,熟悉山路。” 陈振武看了看他:“行,你去。但要注意安全,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 “明白。” “其他人准备。”陈振武开始布置,“赵队长带第一队三十人,现在出发去黑风岭,选择伏击位置,做好伪装。周营长带第二队三十人,一个时辰后出发,到黑风岭东侧接应。副团长带第三队留守营地,王队长带第四队在西侧策应。我坐镇指挥。” “团长,你的腿……”副团长担心地说。 “不碍事,我在半山腰指挥,不用走路。”陈振武说,“开始行动。” 队伍动了起来。赵大山带着第一队披着蓑衣冒雨出发了。张黑娃换了身老百姓的衣服,把枪用油布包好背在背上,也出发了。周安邦在检查第二队的装备,每人配发三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 雨渐渐小了,但山路更滑了。陈振武站在营地高处,用望远镜看着队伍消失在雨雾中。他的腿还在隐隐作痛,但顾不上这些。如果能把那支两百多人的队伍接应过来,他们在山里的力量就大不一样了。 一个时辰后,周安邦带着第二队出发了。营地剩下四十多人,都是新兵和伤员。副团长加强了警戒,在营地周围加派了哨兵。 陈振武回到指挥棚,摊开地图仔细研究。黑风岭的地形他熟悉,那里有两处适合伏击的位置,一处是峡谷,一处是山梁。赵大山会选择哪一处? “报告!”一个哨兵跑进来,“西边发现不明队伍,大约二十人,正向营地靠近。” 陈振武心里一紧:“什么打扮?” “看不清楚,雨太大了。但肯定不是鬼子,鬼子不会从西边来。” 西边是更深的山区,平时连猎人都很少去。这时候出现一支队伍,会是什么人? “通知王队长,带第四队去侦察,但不要轻易交火。”陈振武说,“如果是老百姓,就带回来。如果是……别的什么,看情况处理。” “是。” 王志远带着第四队二十人往西边去了。陈振武拄着拐杖走到营地西侧的了望台,用望远镜观察。雨雾中,确实有一队人在移动,距离大约两里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让副团长做好战斗准备。”陈振武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但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是。” 那支队伍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了。大约二十人,都穿着破旧的军装,但样式不一。有人背着枪,有人挂着棍子当拐杖,还有两个人抬着担架。 “是自己人。”陈振武松了口气,“让王队长带他们过来。” 十分钟后,那支队伍被带到了营地。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浑身湿透,满脸疲惫,但腰板挺得笔直。他走到陈振武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长官,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三支队队长杨青山,向您报到。” 陈振武愣住了。第八路军?那不是共产党的部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青山看出陈振武的疑惑,解释道:“我们原本在河北活动,被鬼子围剿,部队打散了。我们这一支辗转突围,一路南下,想进大别山建立根据地。路上收容了一些友军失散人员,就成现在这样了。” 陈振武数了数,这支队伍二十三人,有八路军的,有中央军的,还有两个穿着川军军装的。担架上抬着两个重伤员。 “你们从哪里来?”陈振武问。 “从信阳那边过来,走了七天。”杨青山说,“昨天在山外遇到鬼子,打了一仗,牺牲了五个同志。” “吃饭了吗?” “两天没正经吃饭了。” 陈振武对副团长说:“安排他们吃饭,安排住处。重伤员送到医务棚。” “是。” 杨青山看了看陈振武的腿:“长官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陈振武说,“你们先休息,等会儿咱们详细谈。” 一个时辰后,杨青山吃饱了饭,换了身干衣服,来到指挥棚。陈振武已经泡好了茶——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粗茶,但总比白水强。 “杨队长,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陈振武开门见山。 “我们想在大别山建立游击根据地。”杨青山说,“但人生地不熟,需要帮助。” “我们也在建立根据地。”陈振武说,“但现在遇到点麻烦。东边有一支两百多人的友军队伍被鬼子追赶,我们正要去接应。” 杨青山眼睛一亮:“需要帮忙吗?我们虽然人少,但都能打仗。” 陈振武想了想:“你们有二十三人,能战斗的有多少?” “除了两个重伤员,都能战斗。我们有十五支步枪,一挺轻机枪,弹药不太多。” “够了。”陈振武说,“我想请你们帮忙守营地。我们主力都出去接应了,营地空虚。如果鬼子趁机偷袭,就麻烦了。” “行,我们守营地。”杨青山爽快地说,“但是……我有个请求。” “说。” “如果我们帮了忙,能不能让我们加入你们的根据地?我们人地两生,单独活动很困难。” 陈振武看着杨青山。这个人眼神坦荡,说话实在,不像奸猾之人。而且第八路军也是打鬼子的,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可以。”陈振武说,“但咱们得把话说清楚。我们是川军,你们是八路,编制不同,打法可能也不同。在一起活动,得有个统一的指挥。” “这个自然。”杨青山说,“我们听你指挥。只要能打鬼子,别的都好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振武说,“现在你们先休息,养足精神。如果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是。” 杨青山出去了。陈振武坐在那里,手指敲着桌子。意外地来了一支友军,虽然是共产党的部队,但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共同抗日。而且他们能帮着守营地,是好事。 只是……上头知道了会怎么想?川军收容八路军的部队,会不会惹麻烦?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打鬼子,谁打鬼子,就是朋友。 天黑前,张黑娃回来了。他浑身是泥,但眼睛发亮。 “团长,联系上了!”张黑娃说,“那支队伍是中央军第54师的一个营,在信阳被打散了,收容了一些散兵,凑了两百三十多人。营长叫刘明远,是个中校。他们被鬼子一个大队追赶,已经打了三仗,伤亡了五十多人。” “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吗?” “知道,我跟刘营长说了。他说他们会按计划往黑风岭方向撤,争取明天中午到达。” “鬼子追兵有多少?” “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大约八百人,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陈振武倒吸一口凉气。八百人!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原来估计最多一个中队,没想到是一个大队。 “情况有变。”陈振武对副团长说,“通知周营长和赵队长,计划取消,让他们撤回。” “可是团长,那支队伍怎么办?” “我想想。” 一个大队的鬼子,不是他们能对付的。硬要接应,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但不接应,那两百多人可能全军覆没。 “张黑娃,你再去一趟。”陈振武说,“告诉刘营长,鬼子兵力太多,我们无法接应。建议他们改变路线,往北走,进桐柏山。那里山更大,更容易摆脱鬼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张黑娃转身要走,陈振武叫住他:“等等。你再告诉他,如果实在甩不掉鬼子,就往黑风岭西侧的山谷里撤。那里地形复杂,我们可以提供有限的支援。” “明白了。” 张黑娃又出发了。陈振武坐在那里,心里很沉重。眼看着友军被鬼子追赶,却帮不上大忙,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杨青山走进来:“长官,听说情况有变?” “嗯,鬼子不是一个中队,是一个大队,八百多人。”陈振武说,“我们接应不了。” 杨青山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我是河北人,我们那边打游击,有个战法叫‘麻雀战’。就是小股部队不断骚扰,让鬼子疲于奔命。咱们人少,不能硬拼,但可以骚扰。鬼子大队行动慢,咱们小股部队行动快,可以牵着他们鼻子走。” 陈振武眼睛一亮:“具体怎么做?” “把咱们的人分成若干小组,每组三到五人,分散活动。专门偷袭鬼子的后卫、侧翼、补给线。打了就跑,绝不恋战。鬼子追,咱们就跑;鬼子不追,咱们再回来打。这样反复骚扰,鬼子就会分兵,兵力就分散了。” “好办法。”陈振武说,“但是需要那支队伍配合。他们要能坚持住,给咱们骚扰创造机会。” “我去联系他们。”杨青山说,“我带着我的队伍去,我们擅长这个。” “可是你们刚来,还不熟悉地形。” “我们有人熟悉。”杨青山说,“队伍里有两个是本地人,以前是猎户,熟悉这一带的山路。” 陈振武想了想:“行,你去。但要小心,安全第一。” “明白。” 杨青山带着他的队伍出发了。二十一个人,分成四个小组,每组五到六人。他们没走大路,而是钻山沟、穿密林,消失在夜色中。 陈振武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这场仗,越来越复杂了。但不管多复杂,都要打下去。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陈振武回到指挥棚,看着地图。他在想,李啸川如果在这里,会怎么打?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作为军人,作为川军,他不能退缩。友军有难,必须帮忙。打鬼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但陈振武知道,在这深山里,战斗才刚刚开始。明天,会有一场恶战。他要做好准备,带领弟兄们,打好这一仗。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陈振武握紧了拐杖。他的腿还在疼,但他的心很坚定。打鬼子,保家园,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耀。 明天,黑风岭,等着瞧吧,小鬼子。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黑风岭的麻雀战 天刚蒙蒙亮,杨青山手下的四个小组已经全部就位。他们分布在黑风岭东西两侧的山林中,每组五到六人,彼此相距约一里地,以哨声为联络信号。 杨青山自己带着一个小组,趴在东侧山梁的一块巨石后面。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山路,也能看到远处鬼子大队的行军队伍。八百多鬼子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山路缓慢前进,队伍拉得老长,前后相距超过一里。 “鬼子真不少。”杨青山身边的战士小声说。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小王,河北人,参军两年,打过不少游击战。 “人多不一定管用。”杨青山说,“在这山里,咱们小股部队更灵活。记住,打几枪就换地方,绝不在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五分钟。” “明白。” 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进入黑风岭峡谷。这是一个喇叭形的山谷,入口宽,里面窄,最窄处只有三米多宽,两边是陡峭的山崖。 “等他们全部进谷。”杨青山说,“咱们从中间打,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鬼子队伍慢慢全部进入了峡谷。杨青山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他身边的战士举起一支步枪,瞄准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鬼子军官。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鬼子军官应声倒地,旁边的鬼子立刻趴下,举枪四顾。 “打!”杨青山喊。 四个小组同时开火。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从不同方向射向鬼子队伍。鬼子被打懵了,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能胡乱还击。 杨青山他们打了十几枪,立刻转移位置。从巨石后面撤到后面的树林里,又从一个树丛转移到另一个树丛。鬼子机枪扫射过来时,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八嘎!敌人在哪里?”一个鬼子军官挥舞军刀大喊。 “报告少佐,敌人分散在两边山上,人数不多,但很灵活。”一个军曹回答。 “派两个小队上山搜索!” “是!” 两个小队的鬼子离开大路,往山上爬。但他们穿着皮靴,背着沉重的装备,爬山很慢。而杨青山他们穿着草鞋,轻装简从,在山林里如履平地。 “鬼子分兵了。”杨青山对小王说,“通知二组、三组,按计划行动。” 小王拿起一个木哨,吹出两声短促的哨音。远处传来同样的哨音回应。 杨青山带着小组往北移动了半里地,找好新的射击位置。这里是个小山坡,视野很好,能看到山路上的鬼子主力,也能看到上山搜索的两个小队。 “打那些上山的。”杨青山说。 他们瞄准正在爬山的鬼子,开火了。又是几枪,撂倒了三个鬼子。上山搜索的鬼子赶紧找掩体,但山坡上树木稀疏,掩体不多。 “机枪!机枪掩护!”鬼子小队长喊。 一挺机枪架了起来,对着杨青山他们刚才的位置扫射。但杨青山他们已经转移了。 就这样,四个小组在山林里不断移动,不断射击。鬼子追东边,他们就打西边;鬼子追西边,他们就打南边。鬼子被折腾得疲惫不堪,行军速度大大减慢。 与此同时,周安邦和赵大山已经带着主力撤回了营地。他们接到陈振武的命令后,没有直接回营地,而是在黑风岭西侧五里处设了第二道防线。 “团长,杨队长他们打得不错。”周安邦用望远镜观察着黑风岭方向,“鬼子被拖住了,行军速度慢了一半。” “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陈振武说,“弹药有限,体力也有限。咱们得想办法接应那支中央军队伍。” “张黑娃回来了。”副团长说。 张黑娃满身是汗地跑过来:“团长,联系上了。刘营长说他们会按计划往黑风岭西侧的山谷撤,但需要咱们接应。” “他们现在什么位置?” “离黑风岭还有十里,鬼子追得很紧,他们甩不掉。” 陈振武看了看地图:“通知刘营长,让他们往西北方向的山谷撤,我们在那里接应。周营长,你带第二队去接应。赵队长,你带第一队在后面掩护,防止鬼子追击。” “是!” 周安邦带着第二队三十人出发了。赵大山带着第一队跟在后面,保持一里距离。 陈振武留在营地指挥。他的腿还是疼,但已经能不用拐杖走路了。他看着地图,心里盘算着。如果一切顺利,今天能把那两百多人接应过来。但鬼子一个大队在后面追,怎么摆脱? 他想起了杨青山说的“麻雀战”。对,就用这个办法。把鬼子拖住,给那支队伍争取时间。 “王队长。”陈振武叫来王志远,“你带第四队,去支援杨队长。不用硬拼,就是骚扰,拖住鬼子。” “是。” 王志远带着第四队二十人出发了。现在营地只剩下副团长带的第三队和一些新兵、伤员,总共不到四十人。 陈振武走到营地高处,用望远镜看着黑风岭方向。枪声不断,但很分散,显然是杨青山他们在打麻雀战。这个方法确实有效,鬼子被拖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时辰后,周安邦派人回来报告:已经接到刘营长的队伍,正在往回撤。但那支队伍伤亡很大,能战斗的只剩一百五十多人,还有三十多个伤员。 “让他们加快速度。”陈振武说,“鬼子可能会追上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刘营长的队伍出现在营地外的山路上。这是一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军装破烂,很多人带伤,但眼神里还有战意。 刘明远营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很结实。他走到陈振武面前,敬了个礼:“川军的弟兄,谢谢你们接应。” “都是打鬼子的,不用谢。”陈振武说,“你们先休息,吃饭。鬼子追兵我们来对付。” “不行,我们一起打。”刘明远说,“鬼子一个大队,你们人少,顶不住。” “你们太累了,先休息。我们有办法。” 陈振武安排刘营长的队伍在营地休息。炊事班煮了一大锅粥,还有野菜饼子。这些中央军士兵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刘明远坐在陈振武对面,边吃边说:“我们在信阳被打散了,本来想进桐柏山,但鬼子追得紧,只能往这边来。路上收容了一些散兵,就成了这样。” “你们还剩多少弹药?” “不多了,每人平均不到十发子弹。手榴弹基本打光了。” “我们还有点,可以分给你们一些。”陈振武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鬼子追兵。你有什么想法?” 刘明远想了想:“鬼子追了我们三天,他们也很累。如果我们能找个地方打一次伏击,哪怕是小规模的,也能打掉他们的锐气。” “黑风岭怎么样?” “黑风岭地形是好,但我们在那里打过,鬼子有防备了。” 陈振武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移动:“那就不在黑风岭打。在更前面,老鹰嘴。那里地形更险要,鬼子想不到我们在那里设伏。” “老鹰嘴离这儿多远?” “二十里。如果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到。鬼子大队走得慢,明天中午才能到。” “那就在老鹰嘴打。”刘明远说,“但我们得抓紧时间布置。” “好。”陈振武说,“你带你的队伍休息,天黑后出发。我让我的人先去布置。” 陈振武叫来副团长:“你带第三队,现在出发去老鹰嘴,选择伏击位置,做好伪装。记住,不要暴露。” “是。” 副团长带着第三队三十人出发了。陈振武又让人把杨青山、周安邦、赵大山他们叫回来。麻雀战打到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该撤回来准备下一场战斗了。 中午时分,杨青山他们陆续回来了。二十一个人,一个不少,只是有些轻伤。 “打得怎么样?”陈振武问。 “不错。”杨青山说,“我们打死了至少三十个鬼子,打伤了更多。鬼子被拖得没办法,行军速度慢了至少一半。” “好,你们先休息。晚上有任务。” “什么任务?” “去老鹰嘴打伏击。鬼子大队明天中午到,咱们在那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杨青山眼睛亮了:“这个我擅长。我们的人熟悉地形,可以做向导。” “行,你们跟副团长一起,先去布置。” 杨青山带着他的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他们虽然累,但士气很高。打游击战是他们擅长的,今天这一仗打得很顺手。 下午,营地安静下来。士兵们都在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行动。陈振武的腿还是疼,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检查武器。 刘明远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抽支烟,解解乏。” 陈振武接过烟,点上。是中央军的配给烟,味道比川军的叶子烟淡。 “你们川军打仗真拼命。”刘明远说,“我听说你们在随县守了八天,打得很惨烈。” “没办法,不拼命就得死。”陈振武说,“鬼子来了,不拼命,家园就没了。” “是啊。”刘明远叹了口气,“这仗不知道要打多久。” “打多久都得打。”陈振武说,“除非把鬼子赶出中国。” 两人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山峦。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如果不是战争,这该是多美的景色。 “报告!”一个哨兵跑过来,“西边发现一支队伍,大约五十人,正向营地靠近。” 陈振武和刘明远都站起来:“什么打扮?” “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鬼子。他们走得很慢,好像有伤员。” “去看看。” 陈振武和刘明远带着几个人,来到营地西侧的了望台。用望远镜看,确实有一支队伍,大约五十人,穿着破旧的军装,有些人挂着棍子,有些人互相搀扶。 “是自己人。”刘明远说,“好像是……川军的军装。” 陈振武仔细看,确实是川军的土黄色军装,虽然很破,但能认出来。 “让他们过来。” 那支队伍被带到了营地。领头的是个年轻军官,二十多岁,满脸疲惫,但眼神很亮。他走到陈振武面前,敬了个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报告长官,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166师二团三营营长李啸川,向您报到。” 陈振武愣住了。李啸川?这就是那个带新兵营出川的李啸川?他还活着? 李啸川看出陈振武的疑惑,解释道:“我们在徐州会战被打散了,辗转突围,一路南下。路上收容了一些弟兄,就成现在这样了。” 陈振武数了数,这支队伍五十三人,都是川军,虽然疲惫,但精神还行。 “你们从哪里来?”陈振武问。 “从枣庄那边过来,走了半个月。”李啸川说,“昨天在山外遇到鬼子,打了一仗,牺牲了十几个弟兄。” “吃饭了吗?” “一天没吃饭了。” 陈振武对炊事班长说:“安排他们吃饭,安排住处。伤员送到医务棚。” “是。” 李啸川看着陈振武:“长官是……” “我是陈振武,原166师二团团长。” 李啸川眼睛一亮:“陈团长!我听说过您!您在随县守了八天,打得很英勇!” “过去的事了。”陈振武说,“你们先休息,等会儿咱们详细谈。” 一个时辰后,李啸川吃饱了饭,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指挥棚。陈振武、刘明远、周安邦、赵大山都在。 陈振武给李啸川介绍了在座的人。李啸川一一敬礼。 “李营长,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陈振武问。 “我们想找大部队,但找不到。”李啸川说,“听说大别山有游击队,就想来投奔。没想到遇到你们。” “我们就是游击队。”陈振武说,“但现在遇到点麻烦。鬼子一个大队在后面追,我们准备在老鹰嘴打伏击。” 李啸川立刻说:“我们参加。五十三个弟兄,都能打仗。” 陈振武看了看在座的人。现在他手上有三支部队:自己的川军残部一百二十人,刘明远的中央军残部一百五十人,李啸川的川军残部五十三人,总共三百二十三人。杨青山的八路军二十三人,总共三百四十六人。虽然都是残兵,但凑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好,大家一起打。”陈振武说,“李营长,你的人熟悉川军的打法,跟赵队长的第一队一起行动。刘营长,你的人跟周营长的第二队一起。杨队长的人还是独立行动,打游击。我坐镇指挥。” “是!”众人齐声说。 陈振武看着这些军官,心里很感慨。川军、中央军、八路军,三支不同系统的部队,为了打鬼子,走到了一起。这就是中国人的团结,这就是抗战的力量。 “现在休息,天黑后出发去老鹰嘴。”陈振武说,“这一仗,必须打赢。打赢了,咱们就能在大别山站稳脚跟。打输了,就得继续转移。” “明白!” 众人散去准备。陈振武坐在那里,看着地图上的老鹰嘴。那里地形险要,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但鬼子有一个大队,八百多人,装备精良。他们虽然有三百多人,但都是残兵,弹药不足。 这一仗不好打,但必须打。不打,就摆脱不了鬼子的追击。不打,就站不稳脚跟。 陈振武握紧了拳头。明天,老鹰嘴,将是一场恶战。他要带领这些弟兄,打好这一仗。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受苦的百姓,为了这个国家。 夜深了,队伍陆续出发。陈振武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夜色中。他的腿还在疼,但他的心很坚定。打鬼子,保家园,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耀。 明天,老鹰嘴,等着瞧吧,小鬼子。 喜欢山河血:蜀魂铮请大家收藏:()山河血:蜀魂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