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搏》 第一章 对弈 风云搏? ? ? ? ? ? ? ? ? ? ? ? ? ? ? ? ? 作者? 季竟成 “哗——哗——”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的晶莹的水花。没有礁石的地方,海浪不住地扑向岸边,轻轻地抚摩着柔软的海滩,又恋恋不舍地返回,一次又一次永远不息地抚摩着,在海滩下划出一条条的银边,好像是给浩浩荡荡的大海镶上了闪闪发光的银框,散发着说不出的腥味,使得大海变得更加空灵迷人。 天空没有什么云彩,蓝蓝的,湛蓝清澈的大海与天似乎连成了一体,真个水天一色的了。飞翔的海鸟自由自在地翱翔,展示着它们曼妙的美姿。 竹山岛上树木茂盛,即使草坪也是绿得人们心花怒放,让人感觉到空气全是新鲜的。天空中偶尔出现一片乳白色的云,分明是在为美丽如画的竹山岛披上了一条细纱披肩。有了太阳,也不那么酷热,相反,而是给人温暖如春的惬意。 竹山岛驻扎的连部是穹窿形的房子,两个军人在天井里下象棋,他们都正在升迁职务期间。副连长栾金祥眼下是代理连长,因为王连长调到团部担任副参谋长,去掉“代理”二字分明指日可待。这会儿,他执红子谋求向对方发起攻击。但跟他对弈的连部文书周建芝,发觉红棋来势汹汹,瞅准其右路的漏洞,也发起了冲击。如此一来,整个棋盘上大起风云,龙腾虎跃,杀得昏天黑地。 栾金祥不敢强行攻击,只得丢卒保车,还不行,那得力的红马居然落入黑棋的陷阱。栾连长苦苦思索,终于想出了釜底抽薪的妙着,趁机出动红炮,轰击黑棋的老将。周文书只得放弃吃马,保将要紧,急忙叉士,又用黑车来挡住另一个红马。栾金祥为了自身的红帅安全,也采用了防备态势。双方的攻击进入了胶着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老兵殷启桂从山头上下来,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笑哈哈地站在一旁,指手画脚说道:“这棋,红棋没力,黑棋走马进入卧槽,力神大得很呢。”周建芝只得走黑马,但对方用车一勒,黑马被迫撤出。周建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依然走车,稳扎稳打。殷启桂见黑方走保守的着子,随即走到红方的一边,说道:“栾连长,你用炮直接将他的军,而后跳马塞他的象眼,下一步就出车将他的军。这样一下,黑棋就招架不住了。” 栾金祥烦恼地说:“殷启桂呀,哪个像你啊,跑得来就不住的说棋,砸吧砸吧,把人的思路都说乱了。说了周文书那边的棋,又说我这边的棋……你没事,就跑了走。”殷启桂不屑地说:“你们下棋也是下玩的,又不来钱。”周建芝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我看你呀,人家下棋,你要望就站在旁边不吱声。你个嘴不停地说,我们不睬你,你就该感到惶恐的,哪还要人说啊?” 栾金祥摆着手说:“走走,殷启桂你去做你的事,不要在这里噜里噜嗦的。”殷启桂撒泼道:“我偏不走,你们下棋,我哪就望都不能望的吗?”周建芝站起身说:“殷启桂,我和栾连长两人下棋,你跑得来不住的说棋,叫我们怎么下呀?”栾金祥招着手说:“周文书,不睬他这个鬼,我们下我们的棋。” 殷启桂苦滋滋地唠叨道:“是呀,我是个鬼,你们两个人是人嘛,要么你们俩都要升官了,我殷启桂是个鬼,当然不能升官儿,到现在还是无名小卒子。”殷启桂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最后成了蚊子声。突然,他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抓住棋子就向栾金祥身上砸了过去。 周建芝见机不妙,随手抓住殷启桂的后衣领,大声叫道:“殷启桂,你这像个什么样子?来就说棋,我们说了你,你就发疯病。”殷启桂还要挣扎,无奈周建芝不松手。栾金祥正要说他,不料王政委、李主任、秦教导员三人径自走了过来。 王政委大声说道:“这里像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连队吗?官兵之间大打出手,分明是旧社会军队的样子。”周建芝分辨道:“王政委,我和栾连长两人下象棋,叫他殷启桂不要说棋,他不听,还不服气,陡然操起棋盘上的棋子就朝栾连长头上砸去。” 殷启桂申诉道:“你们俩下棋,我不过就说了几句,你们两人就说我堕落鬼死开,栾连长随后就叫你打我。你出手多厉害呀,打得我头破血流,我也不想过了。”说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不住地骚动着两个大腿。那阵势真个难看,头上血淋淋的,军装也染红了,手上也满是血。 王政委大怒道:“栾金祥,你个代理连长代理得好的,自己跟人下棋,与战士发生了争执,居然叫人动手打架,把个战士打得这么个血流满面的样子。你哪里像个部队指挥员,倒像个山大王。你要快点向殷启桂赔礼道歉。” 栾金祥委屈地说:“我跟周建芝两人只顾下棋,根本没有骂他一句,就是我说了一句,周建芝,不睬他这个鬼,我们下我们的棋。他陡然操起棋子就朝我头上砸过来。周建芝并没有伸手打他,只不过拉住他。我没有犯错,凭什么向他赔礼道歉?” 殷启桂大声叫道:“我个小兵塔子,自然没人替我说话,打杀了拉倒啊!”周建芝跺脚道:“你个泼皮无赖,尽说瞎话,……”王政委舞着手说:“不要说了,栾金祥、周建芝你们两人明日退伍回老家。” 栾金祥一听,随即撕去帽徽领章;周建芝傻眼了,无可奈何地也取下帽徽领章。至于倒在地上的殷启桂,被隋指导员叫人搀扶起来,送到医务室进行疗伤。 吃过晚餐,周建芝有气无力地倒在床铺上,他知道明日吃过早餐,就踏上归回故土的路程。忽然,连部通讯员小张跑进来喊道:“周建芝,隋指导员叫你到他那里去一下,他有话跟你说。” 周建芝来到连部,隋指导员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招呼道:“周建芝,你坐下来说话。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临走的时候,我隋元亮跟你说说自己的心里话,不管怎么说,我跟你共事也有三四个年头了。” 周建芝嘶哑着喉咙说:“今日天气好得不得了,本来心平气和地跟栾连长下棋。哪里料到会有个晴日霹雳呀,灾祸陡然降落到我跟栾连长两个人的头上,在部队里的什么前途都没有了。” 隋指导员叹了一口气,说道:“事情也真就凑巧的,王政委跟李主任两人本来是到三营的鹿瓜岛视察的,船行到我们这里,秦教导员站在海滩上跟他们打招呼的。这一来,两个首长就上了我们的竹山岛。……你们的事情发生了,我无法插嘴,想帮忙也帮不上忙啊。如果栾金祥他当时早点识相,王政委叫他向殷启桂赔礼道歉,就别要说什么了,随即道歉,那结局就不会得这么惨兮兮的。” “这事实在气人,我们又没有骂他殷启桂,更没有打他,只不过我拉住他的膀子。也就日鬼的,他头上怎么会流血的呢。”周建芝感到事出突然,真个迷惑不解。隋指导员说:“殷启桂他叫个机灵呀,晓得团部首长来了,他自己马上倒在地上,把自己的头弄出了血,又在地上打花连搔的。哪个看到他那个样子都要说他的话,何况你们两个还是干部呢。” “唉,今日下午倒霉倒得不轻的,我跟栾连长又不曾犯错误。要么栾连长说了个不睬他个鬼,惹了祸呀。”周建芝说到这里,连叹了三声气。 隋指导员体恤地说:“今日事情是出得蹊跷,如果王政委他们三个人不到我们竹山岛,殷启桂他再蛮野,你跟栾连长也不会得倒这么个大霉的,我还会得要狠狠地说他几句的。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他个殷启桂还有一个月就退伍,拍拍屁股走路,什么事也没有。……周建芝呀,人生总得有个波澜曲折,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还是想开点好。” 第2章 退役 第二日,吃过早餐,周建芝、栾金祥两人登船启程,到了上海找了个马山小餐馆。两人点了三菜四汤,鸡丁炒蘑菇,韭菜炒蛋,洋山芋烧猪肉,茼蒿豆腐汤。一瓶老白干,二一添着五,一人一半。开始埋头喝了三四口,话匣子慢慢打开来了。 栾金祥呷了一口酒说:“昨日要不是我拉住你下象棋,就不可能发生我们俩的霉事。唉,是我害了你。”周建芝摆着手说:“话怎么能这样说呢,事情要怪当然要怪殷启桂这个虫,自己觉得在部队里混不出名堂来,索性溺器绑在大腿上。农村人说话,破罐子破摔。” “是呀,他这么一来,我们两人可都就触到了他的霉头,这个霉头还就触得不轻的。”“王政委他根本就不听我们的分辨,在场的人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可不是么,隋指导员也在场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替我们说话,要么昨晚他把我喊了去说了一番安慰的话。” 栾金祥连连摇着手说:“周建芝,你哪不晓得吗,这是在部队里,官大一级压死人。到场的是三个首长,王政委、李主任和秦教导员,他们三个都是注定我们前途的关键人。那个场景,谁多嘴谁倒霉。隋指导员他就尖酸。唉,见风使舵,趋吉避凶,如果能够做到极致的话,这人就是社会上的不倒翁。” 周建芝连喝了两口酒,蹙起眉头说:“殷启桂他身上哪来的那么多的血,涂在脸上、手上,确实难看。我又不曾打他一下,他倒在地上就流血了,就是流血也不可能流得那么难看呀。……说来说去,现在的人心险恶啊,关键眼上谁都不肯说实话。说实话就遭祸殃。当时我如若不拉住他殷启桂,他还要闹,……” 栾金祥说:“当时,我们两个人都不够冷静。殷启桂他说棋,我们就站起来不下,他也就惶恐不得了。他拼命说棋,我不说不睬他这个鬼,这话触到了他的软肋。……嗐,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哪个晓得后果不妙的呀。屎已经屙在铺上,想挽救是挽救不了的。只有老老实实的把被单毯子拿出来洗洗呀。” 周建芝点了点头,吃了一口菜,说:“俗语都这样说,亡羊补牢不迟。但这回的教训花的代价也太大了,我们两人即将到手的东西全泡了汤。” “淡笑当住哭,望洋兴叹,无可奈何。”“栾连长,你回家去做什么呢,曾有个打算?”栾金祥愣了愣,说道:“我回老家找我的门房哥哥,可以到他办的镙丝厂做个管理人员。我们羊口镇朝阳超市差人做保安,我去的话是一句话。不过,这个行当我不想做,想到镇里的民政科谋个办事员做做。” 周建芝伤感地说:“我回去什么交易都做不上,一点头绪都没有哇,只能拿扁担做个死农活呀。”栾金祥见他如此悲观,安慰道:“周建芝呀,你回去实在找不到好交易,你就到苏北羊口镇找我,我保证给你找个不差的交易做做。人家说嘛,路是人走出来的。” 酒实在喝不了,两人都把大酒杯推了开去。吃好了饭,便出来在大街上走了一会,正好一辆开往徐州的中巴客车开了过来,栾金祥便上了车,跟周建芝告别而去。 周建芝跑了一阵,忽然看了一辆客车停在他跟前,随即上了车。他糊里糊涂睡了一会,客车停到一个镇边上,有五六个人下车,周建芝居然也跟着下车,至于是什么地方全不曾查点。 心情沉闷,说什么也想不开,哪里的景色好看就往哪里跑。天空中出现五彩斑斓的云朵,照射到地面上简直就是美丽的童话王国。周建芝坐到高处的大树脚下,连连叹气,“我这么狼狈怎好意思回家乡呢?如果我是犯了部队里的军规,那倒反好说话。我根本就没有犯什么错误,竟然落到了个这么凄凄惨惨的田地,说出去,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家里的人啊!” “唉,年轻人跑到这野处,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我乡下鄙夫或许能够帮帮你解除烦闷心绪。”周建芝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两寸长的白胡须,笑容满面。周建芝低下头说:“你晓得我是个当兵的,昨日在部队里我并没有犯什么错,就莫名其妙的被打发回老家了。” 白胡老头挨着他的身子坐了下来,说:“你把事情的过程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理出个道道来。”周建芝白了白眼,“就是理出个道道来,我还得回老家种田,当个死农民。”白胡老头又摆手又摇头,说道:“年轻人,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大凡是人,祸福同存。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别要以为坏事到了你身上就不得了,说不定这之后有大喜事。人生一世,好好坏坏,周而复始,终生到老。我告诉你呀,世上从来没有哪个人一直是一路顺风活到死的,也没有哪个人一直是霉运罩在身上活到七八十岁的。” 白胡老头一再叫他说出昨日发生的事,周建芝只得一一说了。白胡老头抚掌笑道:“呵呵,清朝时期有个大人,名叫林则徐,他写了一副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殷启桂他在部队里什么指望都没有,只等着退伍回老家,所以说他活得太自在了。可是,你和你的栾连长两人放不下荣华富贵,事情来到临头,束手束脚,一点都放不开,矮不下架子,其结局必然不那么美妙。”他话锋一转,劝说道:“年轻人啊,你也没别要为这事而耿耿于怀,命运不可违呀。荣辱盛衰,物之常理。你说这之后不出事就要提拔为排长,而你的那位代理连长要成为真正的连长。但是,命运往往会捉弄人呀,日中必移,月满必亏。你们两人在部队里的荣耀都已经到了头,想再进一步升迁是不可能的。你们两个昨日不出事,往后还是要出事的,说不定还要比这更惨的呢。” 周建芝摸了摸头,傻笑道:“你说,我这怎么办呢?”白胡老头说:“你把个身子给我好好看看,我自然会给你说出个子丑寅卯,光明使者是会来到你身边的。” 周建芝就敞开胸怀让老人摩摸,老人说道:“年轻人啊,你可晓得《康熙字典》里边对命运是怎么解释的?命不可改,运可以转。社会上有些人呢,老是被命运转,但是有些人呢,却可以运命的。你说你周建芝遇到灾难事想不开,有什么用呢?坐以待毙实际就是自毙,所以啊,做人还得想办法去运命,或许能够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周建芝发现老人从自己的下身摸到下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疑惑地说:“你光晓得说运命,这命怎么运呀。”“呵呵,周建芝呀,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听,晏子是齐国赫赫有名的丞相,他的车夫给他执鞭子驾马,神乎其神不得了。有一天,他的老婆对他说了,你摆什么谱啊,人家晏子丞相荣耀又不是你荣耀。身高五尺,却能做得国家大事,而你堂堂七尺男儿却只能给人驾马,还人前人后神奇大陆国,好好想想,你丢人不丢人?这个车夫无言以对,这之后他发奋努力,最后做上了齐国大夫。你说说,这个给人驾马车夫不是运命运得好么?”白胡老头继续开导道,“人生无常,祸福变易,生来死往,关键的那一会儿就像秋天的云一样短暂,谁都不知道下一步是福是祸,想办法躲也躲不掉。有生者不讳其死,有过者不讳其亡;讳亡者不可以得存,讳死者不可以得生。” 周建芝听了老人一番教导,细细领悟,却也很有道理,但就是说不出所以然。白胡老头依旧笑容满面,站起身挥着手说,“回头吧,到镇上找个旅社,睡个觉,明日早上你就什么都晓得了。”周建芝眼睛眨了眨,只觉老人走路飘飘欲仙而去,很快就在远处消逝了。 第3章 变故 周建芝跑回镇上的路途忘记了,只得继续向前跑。太阳快要落下去了,不到镇上,乡野里是住不到旅社的,再大的庄子也不可能有个旅社。想到这里,脚步快了许多,转过弯来,发现不远处有个集镇。他停下脚步,解开裤子小便,唉,蹊跷!怎么摸也摸不到溺器。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急得满头大汗,褪下裤子望,唉呀,是女性酮体,哪里还有个男人的迹象,显然成了个女人。再摸上身,竟然出现两个奇峰隆起的乳房。他出声哭道:“我遇到个白胡老头,还以为遇到的是个贵人,却原来是个大梦,霉上加霉,连做男儿的资格都遭到了剥夺。”奇怪,自己的说话声音也女声女气。 周建芝一屁股坐到土埂上,思前想后,酸楚不已,遭遇到的折腾,哪有这般的奇异;遭遇到的灾难,哪有这般的凄悲;遭受到的打击,哪有这般的沉重!他悲上心来,泪如泉涌,放声哭了一阵,最后没个奈何,把军帽除了下来,塞到挎包里。他想,在这野外,是不会有个人跑过来劝说的,往后只能过上女人的生活。他无奈地蹲下身子在庄稼地小便,随后拉起裤子站起身,系了系皮带,踉踉跄跄地往集镇上走,走进旅社便住了下来。 第二日,到大街上一家服饰店里买了两套女人衣裳。摸摸头发,长了,便来到理发店,理发师说:“你剪什么发型,告诉我。”周建芝装着轻松的说道:“你看我是个当兵的,我们部队里不准女人留长头发,现在我退伍了,不要怎么剪呀,就修修,然后给我把头发烫一下。不过,要烫得漂亮些,否则,我不给你钱。” 理发师说:“哦,小姐,你放心,我保准给你把头理得漂漂亮亮的,理过后,你如若不满意,我决然不会得拿你一分钱的。” 周建芝终于离开了那个座椅,对着镜框望了又望,虽是烫的波浪发型,中间隐隐约约留了分界线,下垂的烫发衬托着脸蛋,自己分明已经成了美妙俊俏的大姑娘。她当即从裤袋里抽出三十块钱笑容满面地递给理发师。 理发师笑呵呵地招呼道:“欢迎小姐下次再来。” 周建芝来到旅社住了下来,第二日早上起来,换上了女式套装。她摸了两个耳朵,愕然道:“大凡女人都要戴个金坠儿,即使不戴,耳朵上也得有眼儿。丫头一出世,耳朵就穿针扎上红线。”她在集市上走,看到有给女人钻耳孔的摊儿,三块钱。 周建芝打了耳孔,就摊头上拣了个一副小金坠戴了起来。她回到旅社对着镜框转了转身子,扭着上身苦笑道:“人倒霉,想象不到的霉运跟住你。我个堂堂的周建芝,连部文书,即将上任的二排排长,转眼间,变成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小女人,虽然打扮起来也衣冠楚楚,绰约多姿,毕竟是杨花柳絮随风飘啊,也不知道今后会飘到哪里去。” 她回到旅社一屁股坐到铺上,说:“我这以后改叫什么名字好呢?……唉,我就叫个许文兰吧。” 许文兰上了附近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了三盘,蚕豆,花生米,生姜,跑堂的给了她一瓶开水,茶杯里已经给她放了茶叶。靠近她的桌子是两个大汉,一个叹息道:“我家裴长掌眼下已经二十四岁了,到现在都不曾找到个女匠。”“唉呀,你家长掌,说他老实,他又不老实;说他不老实,他这个丫头不要,那个丫头不好,就是不肯跟丫头们接触。” 许文兰抬起头说:“两位大伯,我叫许文兰,今年二十一岁,找不到男人,人家都说我许文兰人长得不怎么漂亮。时间一长,今年已经这么大了,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呀。” 叹息的大汉喜出望外地说:“姑娘啊,你嫁给我家裴长掌,保你一世过个好日子。”许文兰应允道:“我愿意嫁给你家儿子,但就是我现在没个工作,如果你家给我找个工作做,我一准嫁给你家裴长掌,绝无戏言。” 另一个大汉说:“榨油厂差人做门面会计,文兰姑娘你去是再好不过的了。……云厂长跟你家荣德如同弟兄两个,只要你跟他说一下,明日她文兰就能上班。” 双方都同意,事情就很容易办了下来,一切如愿以偿。许文兰穿起纯蓝色上衣,系白裙子,两耳换上大一些的金坠,脸上抹了夏士林,几天一过便雪白粉嫩,越发显露出充满青春气息的大姑娘气派。做上榨油厂门面会计,人家来打油,她收钱记账,随后抽油给人家。遇到大头,那就有另人操作。蹊跷的是,大头的并不怎么多,小户人家却多得不得了,你来他去。一个多月下来,天天忙忙碌碌。此后,终于有人揭开了这个谜,原来,凡是打油的多半是来目睹许文兰芳容。 许文兰头发长了,邻居云平嫂给她将齐颈项的发际修得一斩齐,额前的刘海也是那么的齐整。事后,她抹上头油,梳理得一丝不乱,又在两鬓的上方各插了一个银色发卡,熠熠生辉,头中间的分界线更加鲜明,刘海越发突出。看上去,她的脸型似乎比先前圆了些,妩媚婆娑,中等的个子越发窈窕多姿,仪态万方。 未婚夫看了,不觉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吻了嘴巴这边又吻了那边。她挣脱了男人的膀臂,笑吟吟地说:“你别这么急吼吼,等到过年结了婚,我就正式做你裴长掌的媳妇,天天让你吻个够。”说着抹着嘴便走了出去。 镇上有名的恶棍黄四跑到榨油厂店堂,凑到许文兰跟前,嘻嘻哈哈地说:“姑娘,你是哪家的?你跟了我黄四,包你一世吃用不愁,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日子绝对比镇上大部分人过得好。”许文兰威然地说:“你这人跑得来怎这么流里流气的,请你放尊重点,我是个有了婆家的女人。否则,叫你竖着来横着走,还别怪本姑娘下手太重。” 黄四恼怒起来,怪叫道:“啊哟哟,一个黄毛臭丫头,出口就是这么个粗话。我倒不相信,到底是哪个竖着来横着走,不把你个黄毛丫头打趴在地上喊我黄大爷行行好就饶了你!”伸过手来就要抓住许文兰的衣裳,不料女人敏捷地一让,随即返身一把抓住黄四的衣裳猛地一搡,黄四站立不住,歪歪斜斜地倒在大街上,狼狈不堪。 过了一会,黄四爬了起来,恶狠狠地进了店堂操起一把椅子就朝许文兰身上砸了过来。女人灵活地避了开去,喝道:“你还要怎么样?厂里的椅子被你砸坏掉了,你到底赔不赔?”黄四勒着眼说:“赔个晃!我打不死你这个胎毛未干的细丫头!” 许文兰听他还在骂自己胎毛未干的细丫头,怒上心头,走上去,猛地一转身,白裙子一扬,两腿踹倒黄四,再上去挥下两拳头,忽然发现恶棍嘴里泛出白沫。她晓得大事不好,出了人命,派出所很快就要来人将她铐起来送到县城里依法办罪。 镇上很快就有人在惊呼:“没得了,长掌的女匠出手把黄四打杀了!”她理了理额头上的一拗头发,走出厂门口,神使鬼差,两手拎起裙子直往野外的青山跑去。当她跑出三四里地,发现派出所已经出动人马追拿她,她就朝东南方向加快了步伐。由于她走的小路,又是直线,很快就来到山脚下。而派出所人虽然骑的摩托车,走的大道,多走了双倍的路。 许文兰窜上了山头,跑到悬崖边上,正要定神,这会儿忽然刮起一阵怪风,雨水跟着浇了下来。她实在站立不住,打了个趔趄,只觉天昏地暗,掉进一个螺旋怪圈里,呼呼作响。 第4章 脱身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她感到自己有点儿知觉,挣扎着爬动身子,就是不听使唤,无法撑起上身。“哎呀呀,这不是匡家苕子吗?赶快去告诉她家妈妈呀。”一个女人尖声说道。“桂花,你上前扶她起来,我溜上庄喊她妈妈。” 自己名叫许文兰,怎么会是匡苕子的呢?她迷迷糊糊地听人诉说。“苕子,你不想嫁给孙天豹家的三小,怎想起来跑到这里跳崖呢?人生来世多么不容易啊,好死不如赖活。”“话说回来,那个孙三小不是个好虫,他多作践人啊!那个做他的女匠,一世都别想过个好日子,还不是听他要骂就骂,要打就打。” 她觉得身上疼痛,扭动身子更是痛苦不堪。当她再次苏醒过来,已经躺在茅草屋里的铺上。妈妈滴着眼泪说:“苕子啊,你好命苦呀,咱匡家种了孙天豹的五亩田,欠了他家两石稻子,老是还不掉。孙天豹他家三小善仁是个标准的恶霸,四下里找不到女匠,就要我家把你嫁到他家抵债。你誓死不从,就跑到北山跳崖。你个哥哥匡宣在外面走江湖,也不顾家人死活。你姐夫姐姐在李家集也只顾做生意赚钱,一年到头难得回来望望,谈照料更谈不上。不然,苕子你命也不会得这么苦呀。” “妈妈,我今年多大岁数呢?”妈妈摸着她的脸说:“你这一跳崖,伤了头,一时记不起来。你今年十七岁,民国十年出生的,属鸡的,四月初七过生日,早更头妈妈生养你的。苕子,其他事情以后你慢慢就记起来了。” 匡苕子养了一个多月的伤,也就能下地劳作。她家在秦家店生活还不是多么差的,因为好多人家不如他家。匡家有三亩贫瘠田,只要人勤力,好好侍弄,一年下来,收个十来石粮食还是不在话下的。她也读了两年的私塾,大致能读个一般的书儿,反正秀才识字读半边不为错。私塾先生给她起了个名,叫个匡怡。 按理说,她匡家要算个殷食人家,粮食充裕。可是,军队人马经常开到这里,粮食再多也经不起征用,山匪也时不时的闯到山庄抢掠。唯有家里有家兵家将的孙天豹家里照常发财,家人过日子堂哉皇哉。 日本鬼子来到秦家店,就住在孙家南边四个房子里,孙天豹自然当上了秦家店维持会会长。蔡管家跑到匡家威胁苕子父亲:“万来,你明儿把苕子送过去,你家的债务一概免除,高兴起来,孙老爷还会送给你家一笔不菲的彩礼。” 匡万来战战兢兢地说:“我家苕子跳崖,头跌坏掉了,时不时老要往外跑。我根本看不住她呀。”“眼下,你好好地看住她,如若跑掉的话,就一枪打死你。”蔡管家挥起驳壳枪威吓道。 匡苕子听到孙家又要来抓自己,等孙家狗腿子跑出很远,便毅然地对父亲说:“爸爸,我不能再呆在家里,必须逃生。”父亲愣了愣,点头说:“好在我刚才给蔡荣利回话回得好,你跑吧,上李家集找你姐夫姐姐去,看他们够能给你找条出路。” 匡苕子晃着两支辫子,扎了黑色头巾,对着父亲磕了三个头,说道:“爸爸,女儿不孝,这就走了。他日如有翻身之时,一定回来看望爸爸妈妈。”站起身,跑出家门,回过身又对父亲鞠了一个躬。父亲挥着手说:“赶快逃生去吧,你走得越远越好。” 匡苕子甩开膀臂,快步走了起来。穿过小河湾,登上高坡,从山洼里穿了过去。这里的路十分难走,要不是为了逃生,苕子绝对不会走这险路的。狭长的山道仅容一个人通过,如若遇到对面的人非得有个人折身回头。苕子走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从老虎嘴探下身子滑到山坡,这才走下山去。 又有个山头拦住了她的去路,如若绕道,天黑之时肯定到达不了李家集的。苕子望了望这山势,翻过山也要花去好多功夫。她在山脚下跑了跑,发觉有个洞口,便走了进去,地面上有很多的水,她一脚踩了下去,鞋子潮湿湿的。她索性跑下去,一会儿便是高处,拐了几个弯儿,看到亮光,溜了起来。 亮光之处摇晃着稀稀疏疏的长草,钻了草丛,便是一条不引人注目的小路。小路走过去,有一个小池塘。苕子走到水边,捧起水喝了几口,除下头巾揩了揩脸。忽然有人抓住她的辫子摩摸,她站起身怒喝道:“你抓住我的辫子做什么?滚开去!” “唉,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对我大爷出言不逊,本大爷是想你做我家二龙山的老大的压寨夫人。不从的话,就绑你起来。”苕子站起身,一手伸过去就操住那人的喉咙,那人不住地挣扎。“下去吧,去喝这塘里的水吧。”苕子一转身猛地一推,那人像口袋一样掉进了水塘里,淹了个全身,不住地挥动着两个膀子,等他爬上来,苕子已经跑了好远。 那人歇斯底里说道:“头妈的,今日我程德旺败走麦城,遇到个女人是个练家子。如若晓得她有手脚功夫,我断然不去碰她的。晦气,回到山寨里要惹得弟兄们嗤笑几天。”这真是:祸从天降难逆转,斗志未灭仍抗争。 第5章 投亲 苕子来到李家集找姐姐家,问了一个走路的人,“大叔呀,谷书玖他家住在哪里?”路人说:“谷书玖是你家什么人?”“他是我的姐夫,我姐姐名叫匡梅子。”路人向东南方向指了指,“你沿着这个巷子直往南走,前面有个小桥,拐过弯去,走不多远,门口有个招牌,上面写的‘谷家杂货店’,就是这家。”“大叔,谢谢你呀。”苕子鞠了一个躬,转身跑了起来。 苕子走进店里,喊了两声“梅子姐姐”,里面马上走出一个妇女。她打量了一下,随即上来抱住苕子的身子,问候道:“苕子,你今日怎跑到李家集来的,怕是一早起来就跑的吧?”苕子回答道:“姐姐呀,我在家里蹲不下去了,孙天豹家的三倒马叉阴魂不散,缠住我做他女匠。我跳崖之后,他家还是死命找住我,爸爸妈妈见我誓死不从,只得叫我上你家过上一段日子。” 梅子愣了愣,说:“你在我家也只能住个吧两个月,时间一长,恐怕还要生出事情来。”苕子见姐姐勉强同意在她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只得作权且之计。 姐夫谷书玖赶着马车载货回来,姐姐介绍道:“今日我家苕子来了,要住一段日子。”苕子上前致辞道:“姐夫好。”姐夫还礼道:“苕子,你好。眼下,姐夫还要出去进货,趁旱市之时加紧在店里存点货,以便日后畅销之时能够赚上大钱。” 货卸好后,便吃晚餐。姐夫家里养了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妈妈,六口人家,日子要比庄上大部分人家过得好。谷书玖吃的时候,眼睛老是瞅住苕子望。苕子见了,埋头吃粥,让碗遮住自己的脸。姐姐见了,用筷子打着谷书玖的脸。谷书玖吃了一惊,端着碗接连扒了几口。 碗筷收拾停当,苕子便到姐姐房间里叙旧。谷书玖跑进来,讪笑道:“苕子,你在我家里,日子肯定要比在秦家店过得好。”苕子说:“这自然呀。”梅子瞪着眼说:“书玖呀,你趁早收起你那个鬼点子,我家苕子妹妹怎会得老住在我家呢?她只不过临时站个脚。你呀,就早点上铺睡觉。” 姐夫摸了摸头,“我说的一句话,你当什么真呢。”板着脸,分明是一脸的不高兴。姐姐再次催促道:“书玖呀,你个男子大丈夫,也要有个大人体格。我家妹子难得到我家里来,今日第一个晚上,理当由我们姊妹两个谈谈家常话,你弄得好的,竟然也跑得来插嘴凑热潮。” 谷书玖点着头说:“好好,我去睡觉,让你家姊妹两个谈谈。”男人一离去,姐姐随即将房门关了起来。“我家苕子,爸爸妈妈够曾真正给你找个婆家?”苕子回道:“要爸爸妈妈找做什么?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拿主。” “没得了,儿女之事,自古以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拍板拿主,哪有个丫头人家自己拿主的呢?” 苕子挠了一下刘海说:“我如若是男儿身,一定出去闯荡江湖。……不过嘛,姑娘人家有人带的话,多少也能展示点自己的分量。当今社会里女人也能建功立业的呗。” 姐姐笑着说:“我家苕子好在是个丫头人家,心雄得很的。……唉,苕子你今年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该找得婆家了,你到底有没有相中一个意中人呀?” “姐姐呀,忙的什么事呀?我还小得很呢。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老实说,凡是浅薄男人我一概不嫁,要嫁男人就要嫁个正人君子。正人君子有责任心,浅薄之人没责任心,还会做出种种作践人的恶行。” “妹子,你说这话姐姐要听。你家姐夫他就不能算个正人君子,好在还有点怕惧我。但是,他如若真的蛮野起来,姐姐我也没什么办法的。” 苕子划着手说:“社会上有钱有势的男人最会作践女人,但是,好多好多的女人自己又不争气,心甘情愿上男人的葫芦阵。例如,裹小脚,跑路都跑不起来,做了男人的婆娘,男人不管做什么事,自己都插不上嘴,因为不能走不能飞呀。” “嗯啦,孙家三麻脚,名字倒叫得好呢,善仁。依我看呀,应该改叫恶人才恰切的。”苕子仰着头问道:“哦,老大老二两个叫的什么名字?”“大小伙名叫善信,二小叫善礼。……孙家三个小伙名字都叫反了。老大孙善信,赌博赊了人家好多的钱,老是失了口信,最后赊多了,脚底抹油,溜出去。有人说他在外面上了军校,到部队里当了个带兵的少校营长。” “老二的呢?”姐姐摸了发鬏说:“二小善礼不讲理,有一次打六砖,打不过你家哥哥,竟然拿砖头砸你家哥哥。你家哥哥说他不讲理,乖的东东,二小、三小两人一齐上来打你家哥哥,你家哥哥飞起一脚踢倒了三小,一拳头向二小打过去,再一踏脚。二小杀猪般的嚎叫,喊打杀人了。你家哥哥晓得大事不好,家都不曾回来踩一脚,随即逃了出去。唉,这话说来已经四五年了。” “我家哥哥他叫什么名字?”“他叫匡宣。你也有一个学名,叫匡怡。就我姐姐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字,一直叫个梅子。” “我家爸爸叫匡万来。唉,姐姐,我家妈妈她够有个自己的名字?”苕子打破沙缸问到底。姐姐手摸发鬏,想了想,缓缓说道:“我家妈妈在庄上,大多人喊他万来嫂,也有人喊她阿宣娘,写在纸上名字就是匡朱氏。……有一回我问过妈妈的,她说她在娘家名字叫桂兰。” 苕子甩过辫子说:“哦,原来我家妈妈名叫朱桂兰。……当今社会就是不公平,女人为什么不能叫自己的名字,我日后如有发达的时候,一定把匡怡的名字叫出去。现在叫个花花草草的名字,难道该派男人作践的吗?” 姐姐吱着嘴说:“世道就是这样,哪有个女人能翻得起腔来?别的不说,像你苕子妹妹,你走到哪里,哪里的男人都要缠住你做他婆娘,一旦做了人家婆娘,就如同麻雀关进了笼儿,还愁你往哪儿飞呢。要么你起黑心,自己的儿女撂掉。年轻的时候能走能飞,唉,你不晓得的,生了人身子就沉重了。再说了,哪有个女人舍得抛掉自己的亲骨肉呢。” 第6章 丫鬟 早上起来,姊妹两个梳头,一个绕鬏儿,一个打二叉辫子。抹上头油,照见人的脸。谷书玖不声不响地走上来撩起苕子的一个辫子摩摸。姐姐看到了,马上怒喝道:“书玖呀,你手抓苕子的辫子,嫌不嫌?……一点都不像个大人体格。”谷书玖怏怏的跑了开去。 苕子正要离开梳妆台,姐姐说:“苕子,你这刘海嫌长,我给你剪掉点儿。”苕子站在那里,让姐姐剪了剪,齐展展的,分明是一个丽人。苕子对着镜子望了望,说:“姐姐,你修了我的刘海,好看得多了。” “苕子,你耳朵上怎不曾戴坠儿?”“妈妈叫我不戴,省得惹眼。”姐姐低声说道:“嗯啊,小伙要创,丫头要藏。丫头不藏,就容易被世上的绿头苍蝇追着叮咬。” 姐姐拿出一副小小的金坠,说道:“苕子,这副小金坠你戴起来。做个女人,就要有个女人的样子。” “这要好多钱呢。”“唉,苕子,姐姐给你的,你就戴起来。……你别动,我给你戴上耳朵。” 苕子戴上了坠子,自然增色了许多。杂货店生意渐渐多了起来,三天,四天,……十多天过去,人来人往。 有个少爷跑进店里,喊道:“我买个热水壶。”梅子跑过来说:“我给你拿。”少爷却说道:“我不要你拿,要她拿。”“我拿,她拿,不一样的吗?”“不,就是不一样。本少爷来你家店里,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的!” 苕子只得跑过来,手拿热水壶,冷若冰霜地说道:“唉,你要不要?”少爷笑哈哈地说:“要,要啊,管你卖多少钱,我都要。”“两块银元。”少爷随即拿出银元付款,笑嘻嘻地招呼道:“小姐,我明日还来你这店里买东西。” 姐姐感到不可思议,分明要出事,热水壶并不怎么大,卖出一个银元就算赚钱,两个银元,价码显然大得出奇。有钱人家子弟大手大脚,是不在乎这点钱,可来人心甘情愿地送个人情钱给标致的女孩,这就显露出不妙的兆头。 晚上,姐姐说:“苕子呀,我本来想在李家集把你谈给谷书勤,他是种田的好把式,家里只有三口人,妈妈和一个妹子,家里有三亩好熟田,你嫁给他,肯定过一世的好日子。可是,你被痞子盯上了,必须赶快离开我家,要不然,你是要出事的。今日严聚敬买了很贵的热水壶,明日再买个贵东西,你整个人呀就是他的呢。你够晓得,他是什么人家的公子哥儿?”苕子睁着眼愣愣地望着姐姐。“他是八十三师的严碧才师长家的少爷啊,名叫严聚敬。家里的钱是多得很的。军阀人家的门,你肯进么?” 苕子慌了,“这么说,姐姐你家我真的是不能蹲下去了。我这之后上哪里去呢?” 姐姐不慌不忙地说:“我给你谈了一个人家,离这里三十里路开外有个撄庄。财主家的三姨太太的丫鬟得痨病死掉了,跟前差人服侍。你去他家做丫鬟,当然比不上在姐姐这里站店舒适。”苕子定了定神,无可奈何地说:“不去,哪还有我的路走呀。” 三天后,撄庄来船载她而去。因为是做丫鬟,不能梳二叉辫子,只得打个独辫子,脑勺后头缠上寸长的红头绳。撄庄要是在陆地上走,要绕道走,山路极其荆棘,如若不注意的话,很容易走上了岔道。在水上走则很明朗,用不多长时间就到了撄庄东头。 见到了财主,苕子毕恭毕敬地鞠躬,喊道:“老爷,我苕子来到你家。”财主端着长烟杆,吸了口烟,眯着眼问道:“丫头,你名叫苕子么?”“是的。”财主再次吸了口烟,摇着头说:“这个名字太土了。……你进了我家,就改叫鸣香吧。……这个鸣字可不是梅花的梅,是鸟儿鸣叫的鸣。” 管家随即将新来的鸣香丫鬟领进了三姨太的房子里。撄家的房子前前后后有二十多进房子,互相连通。鸣香丫鬟在管家介绍之后,马上上前致礼道:“太太,鸣香我以后侍候你,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三姨太望了望鸣香,对管家说:“加平,你走吧。我这里有鸣香丫鬟。” 管家走了,三姨太努着嘴说:“我这里的衣裳你拿去洗掉。洗好后,挂到廊檐上的线条上让风吹干。去北边房子里把念书的七少爷接到我跟前。……还有,你要烧上一热水壶的开水,晚上,我要洗脸洗脚,还要下身用水。” 鸣香听了,虽然活计很多,但也得做起来,还要做好,否则,会惹得主人不高兴,其后果可想而知。她只得小心翼翼地做好活计。 十几件衣裳让她洗了好长时间,既要揉搓,又要反复清水。她赶紧到厨房里烧开水(这天厨房里的佣人彭大粉回家去祭奠自家亡故的父亲,各个房间用水必须自己动手烧)。三姨太说的一热水壶,可是那一热水壶存不了多少开水。鸣香便在厨房里又拿了一个热水壶灌上了开水。 鸣香端了两个热水壶,进了三姨太的房子里。三姨太满意地说:“嗯,两个热水壶的开水,够我用的啦。……鸣香呀,你这就去带顺荣。”鸣香低头循规蹈矩地说:“是,太太。” 鸣香朝着西巷道拐了个弯,便在花园里跑了跑。她晓得北边便是书房,私塾先生不出来,学生是不得出来的。她在乱石丛中穿越了一下,尽管长了许多杂草,也觉得尽兴赏景。 学生一个一个出来了,鸣香赶紧走过去,喊道:“哪个是顺荣少爷?”一个学生回道:“顺荣呀,他还在里面的,过书过不起来,先生正用戒尺打他呢。” 鸣香跑到私塾门前,听到先生在训斥道:“顺荣,你心怎这么拙的呀,人家四本书都能过下来,你一本书也过不下来,甚至连字也认不全。” 鸣香等了好长时间,实在忍耐不住,便走进去,说道:“先生呀,天马上就黑下来了,你总不能为他顺荣一个人呆在这里。他有些字认不得,我帮助他认。过书过不下来,我来督促他。” 先生愣着眼望住她,喃喃地说:“你个丫鬟人家也识字逮文,新鲜门儿。” 学生望了望鸣香,打量道:“姐姐,你是哪里的人儿?”鸣香笑道:“我是你家妈妈跟前的人,今日才来的。”学生一听,便抓住她的手,欢快地走出书房。 先生定过神来,喊道:“顺荣,你回去要把《千字文》背起来,还要会写。”“晓得了。” 吃过晚饭,学生喊道:“姐姐,你说的帮我识字过书,现在你帮我呀。”三姨太诧异地说:“鸣香,你认得字?”鸣香自信地说:“认得。太太呀,只要你放得下心,我肯定能叫七少爷把先生的书过下来。”三姨太喜出望外地说:“好杀了,省得我家顺荣老被先生用戒尺打。” 鸣香指着字领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学生跟着读。“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一晚的功夫,顺荣每个字都认得下来,接下来就是背书。 三姨太发话道:“我家顺荣蛮聪明的呢。徐潼他平日里教学,恐怕也理不到我家顺荣,你叫他怎么认字过书呀。明日,我家顺荣不上书房,就在自己家里学,他有鸣香姐姐教的。” 鸣香只要有功夫,马上就教小学生。小学生进步很快,五天里,《千字文》全部通过,接着就读《大学》、《中庸》。 第7章 夺爱 忽一日,管家王加平跑来喊道:“鸣香,二少爷喊你有事。这就去。”鸣香只得丢下扫帚,跟着管家走到东厢房。鸣香进去致礼道:“二少爷,你找我?”二少爷笑容满面地说:“鸣香,我听人说你肚子里的货色很多,识字逮文不谈,还能说出很多的古典。我顺阳真个佩服。今日我们两个来对对,好不好?” 鸣香婉辞道:“二少爷才多学广,我个丫鬟纵然识点儿字,也能说出点古典,但毕竟不成个体统,怎能在你二少爷跟前班门弄斧呢?”二少爷倒了一杯茶说:“你不肯跟我对对,喝个茶,谈个心,总可以的吧。……唉,你坐下来呀。你放心,我顺阳绝对不会得做出小人的龌龊事。……尊重女性,是当今最起码的人格。哪个不是从娘胎子里出来的呀。” 鸣香坐下来说:“二少爷你叫顺阳,七少爷叫顺荣,其他兄弟都叫了什么名字?”二少爷说:“这以后,你遇到我就喊顺阳,不要叫二少爷。……男女应该平等,老人的思想可不要认同,那是他们的老封建观念根深蒂固。……哦,你问我家弟兄八个人的名字,老大叫顺良,老三叫顺芳,老四叫顺昌,老五叫顺发,老六叫顺成,老七你是晓得的,还有个老八,叫顺忠。” 谈了一会,鸣香赶紧回去给三姨太铺被单。三姨太问道:“王管家喊你上二少爷那里做什么事的?”鸣香说:“他查点七兄弟的功课。” 鸣香将晒的衣裳一一折叠起来。三姨太说:“鸣香,你给顺荣上得课了,这就去。”鸣香随即进了西房间辅导小学生上课。 天热了起来,鸣香到廊檐里纳凉。转过弯来,发现有两个人在那里下象棋。二少爷走红棋,咄咄逼人。对方手忙脚乱,居然举棋不定。 鸣香说:“这局棋,我看了红棋输,黑棋赢。”二少爷不信,指着棋盘说:“鸣香呀,我这棋多得力,马上就能将住黑棋。你竟然说我红棋输,你来下下给我看。” 鸣香平静地说:“不走炮,置之不理,直接跳马。”那人不动,鸣香便替他走了一步。二少爷趁机吃了黑棋的车,鸣香再跳一步,进入卧槽。二少爷失声大叫:“不好,将我的军。还好,我歪帅。”鸣香挥炮旁将,逼住他叉相。车上前填将,红棋只得挺帅。 鸣香笑道:“我这个马再一跳呢?”二少爷傻眼了,喊道:“厉害。” 下黑棋的人笑道:“顺阳呀,这么一来,你输掉了。”顺阳大度地说:“输就输掉吧,打仗的将军还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们下棋呢。建新你跟她下一着。”这个建新摇手道:“我不下,我连你都下不过,跑去怎下得过她。” 二少爷站起身毕恭毕敬地邀请道:“鸣香,你坐下来,我跟你下一着,下不过你,就拜你为师。”鸣香摆着头说:“下棋就下棋,说什么拜师呢。” 两人又谁下红棋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二少爷执红先走棋。 二少爷败北,自嘲地说:“我是学生,鸣香你是先生,学生输给先生不为丢脸。以后,只要鸣香先生发话,我顺阳做什么都愿意。” 建新见撄顺阳对鸣香有意思,随即知趣地说:“顺阳,我还要回去给晏家抄经书,该走了。” 好友走了,顺阳从身上取出发卡,说:“鸣香,这个发卡是新鲜货,插到你头上保证好看。”鸣香愣神,这个顺阳已经给她插上了头。 顺阳见她发呆,说道:“你、你的嘴巴可肯让我吻吻?”女人见了心仪的男人,大多不自觉地被冲垮预警线,尤其到了青春发育的辰况。鸣香轻轻地点了头,男人的嘴儿便凑了上来。 鸣香一顶点都没有拒绝,听凭男人紧紧抱住身子吻她的脸和嘴。 男人放下了她,她抹了抹嘴,说道:“我鸣香的嘴你好吻,可不能有第二个女人的嘴被你吻了去。当然呀,我鸣香也绝然不让其他的男人来吻,否则,我出手就要他的命,不死也残啊。” 顺阳立正说:“我一定对我相中的鸣香终身负责,否则,天打五雷轰。”两人手搀手到花园里走了一遭。 撄兆桂听说三姨太的鸣香丫鬟,人打扮起来十分漂亮,且又识字逮文。这个财主再次望见鸣香,居然欣赏不已的说,“啊呀,一个彤彤刮刮的细姑娘初次见面,我竟然没曾觉察出来。唉,我把她弄成我的四姨太太,再好不过的了。” 撄财主随即吩咐王管家喊鸣香到客厅东房间。 鸣香一踏进客厅就被王管家推上了东房间。撄财主笑哈哈说道:“鸣香呀,你到我房间里,从此不要服侍人,而是人服侍你。——你做我的四姨太,并且掌家,撄家所有的家产都归你掌管。” 鸣香打开窗子说亮话,“老爷呀,我人已经是二少爷的,只等年底结婚,怎么会做你的四姨太呢?你想也不要想,我绝对不睬你的。”撄财主蛮横道:“什么?你既然来到我老爷房间里,人就是我的了,不从也得从。” 鸣香甩掉撄财主的手,就要走出房门。 撄财主大声叫道:“王管家,你拉住她,喊大全、牛小两人上来。我倒不相信的,到嘴的食还能打水漂。” 三个男人毫不费事地将鸣香绑在柱子上。 王管家掴了她一个嘴巴,吼道:“鸣香,你从不从?”鸣香昂着头说:“不从!我的身子是二少爷撄顺阳的。” 撄财主叫王管家把金银首饰捧到鸣香跟前。撄财主说:“你认了命,这些金银首饰就全都是你的。”他又拿过一个厚厚的账本,说道:“整个撄家的家私全登记在这上面,你做上了我的四姨太,它也归了你。怎么样?眼下你想通了没有?” 鸣香吐了口唾沫,说道:“你这些东西收起来拿走,本姑娘不在乎。你别要大白天说梦话,我个十七岁的姑娘跑去做你五十六岁的棺材楦子的婆娘?放我下来,不然的话,我鸣香日后肯定会要了你的老命。” 撄财主见一时间折服不了她,便将她关进了一间空房子里。 第8章 牢笼 鸣香卧在稻草上,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不时的还有老鼠出没,听得“吱吱”的叫。鸣香小睡了一会,说道:“我不能困在这面,要想办法逃出这间房子。找到二少爷,或许他能给我一条出路。” 她打量着整个房间,想开门出去是绝对办不到的。如果用绳子叉到二梁邦子,从那窗口钻出去,倒是切实可行的。她随即搓草绳,大约有四托长,向二梁邦子抛了几回,终于打上了结儿。她攀附上了二梁邦子,排到窗口,悄悄地钻了出来。 不料,碰见了女佣李二婶,乞求道:“你万万不能报告呀,我要逃出撄家,坚决不做撄财主的四姨太。”“我不报告。你不是跟二少爷好上的吗?”“那我现在去找他,够有用?”李二婶摇了摇头,“没用的,儿子玩不过老子。” 鸣香一听,绝望道:“看来我只有翻出这撄家大院,远走他乡。”李二婶说:“我不给你领个路,你是跑不出这个大院的。现在你跟我来,从西边小院那个地方出去。” 接连穿过几进房子,来到一个牛马场。 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进去,李二婶打开一扇门,说:“在这里,你就出了撄家大院,不过,外面的路很难走,据说还有蛇狼虎豹。你走夜路,千万要当心。” 鸣香跪在地上,说道:“李二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日如若有我鸣香的发旺之时,一定想办法报答你的恩德。”李二婶说:“起来起来,我不要你日后报答,穷人帮穷人,理所当然,落魄姑娘更要帮。” 女孩一口气穿过了树林,硬是跑上了高地。再跑了一阵,发现有两只狼,凶狠的眼睛发出绿光,叫人望了两腿发颤。女孩进退艰难,瞅了一下,便撒开腿上了陡坡,见陡坡上有个树棍子,便操在手上。狼不敢上来,只得蹲在原地不动。 女孩不敢蹲在高坡上太久,向上翻越。那上面有个洞口,不大,蹲两三个人还是可以的。她在那里睡了一觉,天亮后,见山上面有野果,便摘了好多,权且充饥。 山上有路,她大步走了起来。前面有浓密的草丛,往日的鸣香丫鬟,眼下仍恢复原先的名字叫匡苕子。她跳跃地走步,说道:“鸣香这个名字成古董了,我还叫原先的名字,学名匡怡,眼下脱离了撄家大院,自由了。” 正当她得意之时,忽然传来一声:“小女人,你往哪跑?”匡苕子吃了一惊,只得停下来。五六个男人呈扇形包围了上来,匡苕子陷入进退维谷之地。 络腮胡子站出来说道:“你个姑娘人家好大的胆子,竟然跑得来闯我家牛八爷的山门。”瘦长条笑哈哈地说:“这下好呀,恭喜你做我家牛八爷的压寨夫人。走!” 匡苕子被带进了山寨,里面十分复杂,山路七拐八拐。 来到大堂里,牛八爷听了手下人汇报。他客气地说:“姑娘,你是哪个人家的?怎得跑到我羊角山的?” 匡苕子说:“我叫匡苕子,是撄庄撄兆桂财主家的三姨太跟前的丫鬟。”接着,她就将自己逃出撄家的前前后后说了一下。 牛八爷拍着手手说:“匡苕子姑娘,你这么一说,我牛八爷倒很敬佩你,但是,不会得放你下山的。你什么时候同意做我的压寨夫人,就什么时候跟我同房,在此之前,我牛八爷绝对不会得强迫你的。” 匡苕子甩着辫子,说:“牛八爷你说话干脆,我匡苕子说话也干脆。在你这里,我要学点武功,还要学会打枪。时间不得多长,三四个月过后,保证做你的压寨夫人。今日我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绝对不会得反悔。”牛八爷再次拍手称快,“好,爽快!我牛八爷完全依照你的意愿,绝然不会像撄财主那么硬摘瓜的。”这真是:坎坷人生多磨难,机智应对暂栖身。 羊角山寨主牛八爷跟前有两个军师,一文一武。文的是正军师王春风,精通孙子兵法,专门出谋划策。王春风点着指头说:“寨主呀,心慌吃不得热豆腐,凡事都要讲究个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硬摘瓜必然激起事变,锅紧必炸。匡苕子她这个女人说话干脆,一点都拖泥带水。她要学武,咱们的副军师南玉堂做她的教练。再说,南军师也要为山寨做点实在的事务。这回就看他教的拳脚功夫。” 牛八爷抹着胡须说:“三四个月的期限说长确实一点都不长,只不过这个女人能耐不小,敢于闯荡江湖,进入我的山寨,说话一点都不慌张。应该说是个人杰,可惜是个女儿身。” 军师摆着手说:“寨主呀,凡好货都不怎么便宜,便宜的就没好货。人们都这么说,世上只有个错买,没有个错卖的。你花的本钱大,收益绝不会得怎么小。女人一旦身子献给男人,心也就系在男人身上。你别要怎么顾虑,这个细女人还愁她跑到哪里去,最终会心甘情愿趟在你怀里的,给你生养很多的孩儿。” 牛八爷听了,心花怒放,说道:“嗯啦,这么说,让南师傅去好好地训练我的心肝宝贝。” 第9章 瞅空 匡苕子一开始学的是拳法,花拳有八套三十二组。匡苕子每日都要学两套,四天的功夫就全部学下来了。师傅说道:“你不能贪多求洋,老母猪兜牛屎,基本功可要练扎实,否则,你学得再多,也是眼花缭乱,如同水中镜月。真正有功的人,以不变应万变,拳法完全没有什么章程,到了战场,讲究的就是应付裕如,无懈可击。” 匡苕子不信,“武艺要是没什么要领,何必要徒弟学了那么多的时光。”“错矣,基本功一定要扎实,万丈高楼平地起。”师傅随即讲了个故事。 有个人上山跟和尚学武功,和尚叫他每日勒拳极力讨井,早中晚三回,每回十拳,风雨无阻。三年过去了,和尚对他说,你可以下山了。这人委屈地说,师傅呀,我也没曾跟你学到个武功呀。和尚说,唉呀,你武功大得不得了。他不信,和尚便叫人端来一盆水,说,你讨一下。这人就讨,哪知道他拳头离了盆,一盆水居然被他全部拧掉。和尚说,你看你这么大的武功,怎说你不曾学到武功呢? 匡苕子从此每日打拳,越打越快。当她打了一个月的拳之时,南师傅教她打枪。先是练眼功,起初看到的目标是一根线,一丈开外,一步一步往外移动。看不到就盯住望,直到望到为止。接着就是端枪训练,悬空劲要大,一点都不能抖动。瞄准姿势要正确,另外还要防对手进攻,注意保护自己。 女人本该爱梳妆打扮,可匡苕子却偏爱拳脚功夫,还要打枪,显然跟杀戮挂上了钩。南玉堂起初只当土匪钟爱的女人至多是个杀人越货的女帮手。当了解到眼前这个女人很有心智,日后不会得甘心做男人的附庸,便精心打起主意来。原来南玉堂是国民党的军统特务,想把羊角山牛八爷八十多人的人马拉过去,成立下巴山地区的挺进大队,无奈牛八爷不给他机会,只让他做了个七当家。 他决心从匡苕子身上打开缺口,手拿长枪对匡苕子说:“唉呀,你是个人才,骨子好,学东西领悟得快。但是,在这大山里,你想要进入高的档次,恐怕是办不到的。” 匡苕子打了一下靶子,正中靶子的中心。她停下来说:“到哪里学武功才能进入高的档次?”南玉堂晃着上身说:“上正轨军校,正轨的教练,另外还学文化。你知道吗?最好的将军却不是什么猛将,而是有文有武的儒将。” 匡苕子说:“哪里有正轨军校?如若让我上它一年半载,那多好啊!”南玉堂笑眯眯地说:“想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事在人为。” 十多天后,匡苕子进入实弹练习。吊着的大小不一的菜瓜,一一射击。不行,就得苦练。长枪、短枪都要练习。 终于有一天,匡苕子演习给牛八爷看。匡苕子打拳,行云如水,一气呵成。长枪打靶子,一一射中。短枪射击挂瓶,一一击得粉碎。 牛八爷颔首道:“嗯,不错,有女侠风度。”二寨主桂永泰风风火火走来,说道:“北泽庄的陈黑心装了十几车粮食,送往黑风口鬼子据点。我们将它打劫了,今年寒冬腊月到明年三春后全寨人吃饭就没问题了。……要打劫的话,赶快带人下山。” 军师问道:“你这情报准确吗?”“准确!”牛八爷随即发出命令:“好,我们兵分两路夹击,斩头去尾,力求一车不留,全部弄上山寨。”二寨主桂永泰率三十多人堵死运粮路口,寨主本人则率领四十多人截尾。 陈黑心见两路人马前后堵住他们,胡乱打了一阵枪,丢下粮车往山下狂奔而去,一个也不敢留下来抵抗。 陈黑心人马被逐出很远,便把十几车粮食拉上山寨里,虽然人手多,毕竟路途远,且崎岖山路比较难推拉。到达山头,又要储藏好。到了真正停当之时,发现少掉两个人,副军师南玉堂,预备着的压寨夫人匡苕子。 南玉堂瞅准了机会,带着匡苕子走到西山头。他低声说道:“你想不想离开羊角山寨?”匡苕子不动声色说:“到哪里去?”“你不是想上正轨的军校吗?那军校里有训练器材,而且还读书写字,学发报。”匡苕子问军校在哪里,南玉堂诡秘地说:“就怕你吃不下苦来,要说军校倒是有个军校,离这里至少有百十多里山路。” 匡苕子晃了晃身子,“我担心跑不出牛八爷的底盘,事情弄到了最后,被他抓了回去,那就糟糕了。”南玉堂打包票地说:“不会得的。这回他们下山抢粮,绝然理不到我们两个人,等他发觉的时候,我们两个早已跑到很远的地方。——你跟住我跑。” 南玉堂将短枪插在腰坎里,往树丛里钻去。匡苕子紧跟着走下山头,山涧有水流。南玉堂踏翻了搁木,匡苕子不好通过,弯腰将搁木摆好,人走上去身子晃了晃。匡苕子赶紧跑到对面,“咯吱”一声,那搁木断了,两端全都掉进水流里,眨眼的功夫就漂流走了。 “好险啦,要不是你苕子轻盈的身子,恐怕要掉进这山涧里,那就浑身水淋淋的。”南玉堂庆幸地说。 一个山头接着一个山头,路途实在难走。南玉堂停下来说:“从这里往西走,人迹罕至,很难找到人走过的路,全是生路。……前面山崖有个山洞,在里面走要快一些,就是山洞里黑,要摸着走。” 匡苕子说:“那就走山洞,尽快摆脱牛八爷的地盘,省得被他抓住了。” 乱石地里,需要不住地拐弯。男人敏捷的身子,且走过的,当然不怎么费力。女人有点招架不住,不免手忙脚乱,盘着的辫子散落下来,扎丝绳也不知什么时候飘掉的,她不肯落下很远,将长发一股脑地甩到背后。 来到山崖处,山风吹过来,女人的长发飘飘,浅花色衣裳衬托着玉脸,越发清丽动人。南玉堂咂了咂嘴,说:“苕子,要不是在乱石年代里,你怕的是富人家的一个贵妇人。”“我不想做个贵妇人,要做江湖上的女侠。”匡苕子手抓长发收拢起来,在脑勺后面绕了绕,打上了扣儿,不再滑落开来。 南玉堂探下身子,滑落到山洞的洞口里。匡苕子小心翼翼的,也滑进了山洞里。里面黑咕通通的,一丁点亮光都没有。“苕子,你跟着我,要小心。”“嗯。”匡苕子发现地下很硬,脚踩下去比较难受,“这里面哪来这么多的碎石?搁脚得很。” 南玉堂鼓励道:“走过一段,前面就没有了,你忍一忍。”碎石没有了,却走进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忽然头顶上照见了阳光,两人立在那里往上看,从这里爬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山洞太深了,又没有支撑点。 “南师傅,那上面有个长树枝,你把它折下来。我们走山洞,一人抓住一头,省得老喊住跑。”匡苕子这一提议,南玉堂马上跳起身来,伸开臂膀抓着了树枝。抹去枝叶,便是一个长杆。 南玉堂弯腰钻进低矮的山洞,弯弯曲曲的,好一会儿才走进宽敞的地方。由于有长树枝牵引,钻山洞速度加快了许多。 山洞越来越宽敞,再到前面,里面有桌凳座椅,像个山寨议会厅。两人没心停留,继续往前走。洞口变得小了,但还可以直着身子走,两个人并列而行还不怎么感到拥挤。最后,他们从山脚下草丛里钻了出来。 “苕子,走了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南玉堂这么一说,匡苕子马上感到饥肠咕噜,说,“我饿杀了,就想弄点东西吃。”“你要吃东西,前面有个小鲍庄,不大,只有五六户人家,我们俩去跟人家买点吃的东西。”匡苕子欣然赞成。 第10章 特校 走下山坡,穿过小丛林,沿着小溪进了栅栏里。猎人手托猎枪在瞄准一个物体,见院落里忽然闯进两个不速之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匡苕子很有礼貌地上去鞠躬,说:“大叔,我们是赶路的,肚子饿得很,想在你这里找点吃的东西。你放心,我们是给钱的。” 猎人说:“我这家里有些山芋,在锅里,可不曾摊饼。”南玉堂说:“有多少?”“满满的一锅子。”匡苕子随即说:“那好,卖半锅给我们,多少钱?”猎人打量着他们两人,咬着牙说:“两个银元,愿意的话,就这么办。” 南玉堂还想讨价还价,匡苕子却一口答应道:“行啊,我拿两个银元给你。”猎人接过银元,当即拿起一个小竹篮子山芋,大大小小有八九个,交到南玉堂手上说:“我这山芋值不到两个银元,但加上这个小竹篮子给了你们,还是值到的。” 一离开那个小小的山庄,匡苕子便抓着山芋吃了起来。南玉堂也吃了,笑着说:“我们这个时候吃山芋,多香啊!”“这叫饥不择食。唉,南师傅,你说的那个军校还有多远?”“早着呢,我们才走了一半的路还没有呢。” 天黑了,两人在一个小土地庙过宿。男人想打女人的主意,逗道:“苕子呀,我身上没什么热气,如果有人靠在我身上,这热气才得上来。”匡苕子知道他的意思,回绝道:“唉,你身上有热气没热气,我可不想靠到你身上,我是你的什么人?” “苕子呀,你这就说错了,男人女人都是一回事,单掉掉的一个人长时间下去,寂寞死了。不说不笑,耽误人生一世。花花绿绿的世界,你说要有多精彩就多精彩,神仙、菩萨还对人世间念念不忘的呢?否则,还怎么点化世人的呢。所以说,做人要顺其自然,及时行乐。” 匡苕子倚在墙上,一时无言以对,只是说:“女人难逃男人的圈套,眼下我们赶路,身子已经疲乏不得了。”男人嘴巴凑了过来,接着就拥抱了她的身子,女人像个木头似的。南玉堂兴奋起来,就要扒她下身裤子。匡苕子触电般的紧紧捞住裤子,说道:“师傅,师傅,今日你别要毁掉我的女儿身。——如若我们两人日后有缘分的话,我匡苕子自然心甘情愿人趟在铺上,让你侍弄。眼下不行,绝对不行。” 南玉堂扫兴地移了开去,“你不愿意,我只好拉倒,硬摘瓜到底是不行的。”匡苕子反过来劝慰道:“凡事不要心急,你熬上一段期间,说不定忽然有一日,有人让你解了饥渴。我苕子只是不想废掉武功底子,日后没什么长进。” 两人和衣睡觉,天一亮,便踏上了征程。他们从山脚下抱着山壁慢慢向前移动,不小心身子就要滑落。需要抓住山壁上的石块,一脚一脚的挪动。大约走了十几丈远,他们又从山的夹缝中爬,上去是一段山林。 “呼——”忽然有几个镖向他们飞过来,身子必须紧贴着大树背后。再向前走,发现有陷阱。南玉堂拿起树棒,对住前方猛力扔了过去,一张网便飞落下来。匡苕子惊呼道:“啊呀,如果不注意的话,我们两人就被罩进了那网里。要想出来,那多不容易啊。” 南玉堂说:“我们俩不能在这林子跑,说不定前面还有发现不了的陷阱。最好还是走悬崖边上的路,虽然难走,但不会受到猎人打猎的算计。” 匡苕子同意,两人又重演悬崖走路。南玉堂抱着老虎嘴慢慢地登上一个山坡。匡苕子跟上去完成这个艰难的科目。山坡上下去,两人都是让身子往下滑。这一来,减掉了很多的路程。这真是穷出来的主意,饿出来的病。但是下山走了一段路,又要登上一座山。 这座山下去,远处有栅栏,巡逻的兵在里面走动。匡苕子看得入神,没提防有两个人站在她的身后,喝道:“站住!”她想望一下南玉堂,可师傅已经被人家用长枪押走。 匡苕子大声说道:“我一个过路的,你们如临大敌做什么?”一个军官走到她面前,说道:“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军事重地!说,你是怎么来的?”“我是南玉堂师傅领我来的,他是叫我来这里上军校的。”匡苕子这么一说,那人舒缓了口气说:“哦,原来你是到这儿上军校的,你跟我来。” 匡苕子走了一段路,穿过绿树丛中,前面出现建筑房子,大门左右各站着一个持枪的士兵。牌子上面写着:“国民党十三特工学校大元山一分校”,瞥了一眼,走了进去。校长是一百〇一军军长冯彻兼任的,这会正好在里面。那军官走了进去,大声说道:“报告!”冯彻抬头说:“顾少校,你有什么事?” “我带来一个自愿上特校的女学员,资质不差。”“你叫她进来让我看看。”顾少校走动门口,喊道:“匡苕子,进来,冯校长召见你。” 匡苕子走了进去,鞠躬道:“冯校长好。”冯彻像鉴赏似地看了看,说:“你这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我叫匡苕子,学名是匡怡。”“今年多大呢?”“十七岁。”冯彻说:“这么说你是民国十年出生的,属鸡。生日呢?”“四月初七。” 冯彻皱了一下眉头,说:“嗯。”拿起桌子一张表格说:“顾杏保少校,你拿去指导她填这份表格。”顾少校上前喊了声“是”,便将表格拿过来叫匡苕子填写。 匡苕子拿起表格填了自己的姓名、生日、性别等栏目,最后在那誓词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顾少校拿起来看了一下,随即带她进里将表格交给冯彻。冯彻拿过去看了又看,说道:“字是写得蛮秀丽的。”拿起一个戳子一按,宣布道:“匡怡,从此你就是这里的学员,军纪军规绝对违背不得,否则军法处置。” 第11章 苦练 匡怡学名代替了原先的匡苕子,正轨的学校必须使用正轨的名字。她被编入新兵第一连第一女兵排第一班,暂任班长。穿起了军装就是军人,必须绝对服从教官的意志。匡怡站在最前面一排的第一个位置,她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回是四个班的女兵集训。 麦教官吼道:“你们自从踏进这个特校大门,身子就属于党国的,在这里绝对服从长官的意志,容不得任何人的顶撞,否则,立刻拉出去枪毙!今日第一天,训练的科目是跑天桥和山路、〇一号跟在我后面跑,谁掉落下来谁死。为什么呢?战场上够问你死活?敌人要的就是你死!全体所有,下面就是实战演习。——〇一号准备好了没有?”匡怡大声喊道:“教官,〇一号准备好了!” 东教官高声叫道:“下面的人注意了!一个接着一个,生死你们自己掌握,谁违反战场规则谁就立刻呜呼,到阎王那里去作客,我们绝对不挽留你。” 麦教官再次叫道:“大家精神高度集中好了,后面的人看住前面的人,绝对不得走神,生死交关完全靠你自己!下面我在最前面开路!” 麦教官纵身跳上了站台,随后穿越荆棘之地,最后面的人绝对便宜,因为跑的人多了,全部踏平,当然不会受到伤害。前方有长长的独木桥,稍不留神,掉落下去,下面就是滚滚的洪流,卷入进去,随波逐流,不远处就是瀑布,掉落到山脚下必死无疑。说是独木桥,实际就是一根长长的树木。教官走上去如履平地,轻盈的穿越过去。匡怡紧跟随后,咬着牙跑了过去,全然不顾生死。 就一关,掉落的女兵就有十几个,有几个女兵小心翼翼地上去跑,教官马上叫嚷道:“快跑!不然,就用枪打死你!一、二,……数到三就开枪,打死你活该!”有个女兵硬是不听,一声枪响,命伤黄泉,立刻见验。后面的女兵胆战心惊,不敢停留。但毕竟各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遭到淘汰的女兵必然当场殒命。 再走,就是过网道,这里可以五六个人同时往前爬动。麦教官自然卧爬标准,不会受到网牵制,一路前进。匡怡开始不怎么适应,身子一往上抬起,网儿马上缠住她,速度跟着慢了下来,后面的〇八号,十二号,十四号竟然爬到她的前头。匡怡慌了,挣扎着向前,倒霉极了,就是不得上前。她死心了,贴着地面努力往前爬,如此一来,速度反而加快了许多。 等她穿越了过去,来到高山之间的天桥,发现跟在教官后面已经有七八个人。匡怡暗自里骂自己,“我真个堕落,后面的人抢到我前面这么多。”她不敢再出差错,穿越天桥绝对不朝下面望,否则肯定会目眩,一目眩就要掉落下来,无底的深涧掉下去,当场不死,也苟延残喘活不多久。 “啪啪,……”前面已经有四个人掉落下去,无声无息。匡怡发现已经是第五个人跟在教官后面。沿着山坡下来,匡怡凭着较好的身体素质超越了两个人,前头只有〇八号,十四号两人。堂堂的班长并不知道自己班上的人名和姓,何况是十二人之外。 她知道〇八号是李筛存,十四号是谁,她是茫然无知。不好,前面是滚滚的河流,必须游过去,如若被水流卷走,翻卷到漩涡里就是一呛,当场报销。匡怡听到催命的枪声,硬是咬着牙逆流而上,她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摆脱了漩涡,速度提升了很多,上岸之时,只是十四号在她前头,〇八号差了一脚,排在她的后头。 后面的枪声不时的响起,一声枪响就是一条人命。淘汰弱者就是这么的残酷无情!翻越高板,虽然也考验人,毕竟不会要人的命,但排名影响很大。你身子笨拙,后面的人就穿越你,无声无息。这又是一场重先的排名!身体素质好,动作要领掌握好,悄悄的翻越到前面,也是无声无息。不受前后限制,后面的人要想超越,看准了空挡,关键的要素都达标,一点都不能受到限制。 匡怡因为是走在前面,只要不掉落在十四号后面,淘汰的可能性大大缩小。到了悬崖底下,上面一根绳子垂在那里,麦教官抓住绳索翻越到山崖上面,十四号迟疑了一下,匡怡抓住绳索就往上翻越,吃了很大的力气来到了山顶。 有一绳索跟另外的山峰连接,麦教官动作娴熟,抓住托板,直向对面滑去。这个项目虽然危险,没有性命危险,也不会受到教官的呵斥。即使呵斥也是无效,前面的人不滑走,后面的人无法越过。要说自由自在,这个项目可说是自由自在了。但是,不合格者的名单早已被教官坐实。 最后下山倒是顺当得很,因为完全没有什么难度,纯粹是体力的消耗,但跨越一条深壕沟,掉落下去,招待的就是一声枪响。遭到无情的淘汰前后有二十一个人,将近一半。 翌日,上操后,麦教官说:“昨日是我带队的,今日是东教官带队,走的路线跟之前的一模一样。谁不过关谁完蛋,生死不论!” 这一天,遭到无情淘汰的又有十三个人,剩下的仅有十六人。第三天是班长匡怡带路,虽然没有再淘汰的人,十多天过去,身体过不了关的三个人不住的吐血,自然遭受淘汰。特校不派军医治疗,又封闭式管理,当然很快命送黄泉。 强度军事训练之后,进入文化训练,速成班,一天要学好多文化,不复习,全凭自己掌握。蜻蜓点水,只要紧紧跟上,收益还是很大的。毛笔写字,应用文,算盘,发报,射击,搏斗,爆破,兵法,识图,画图,等等,又花去五个多月的时光。 验收时,一班的八个人全部过关,前面的项目了如指掌,动作要领掌握到家。二班的只有三人,三班人多一些,也只剩下五个人。 即将毕业的女兵全校总共只有二十一个人。女教官过月敏上场,叫她们跳交际舞。五六天下来倒是蛮惬意的。就是勾引男人的扭腰动作令人作呕,显得妖里妖气的,但教官做了示范动作,学员必须学会。 第12章 上任 最后是毕业考试科目,单身接待男人。一人一间宽大宿舍。不许带枪,看你孤身女人如何应对强悍的男匪。 匡怡睡在床上,男人娴熟地撬门进来。那人身高马大,孔武有力,全身覆盖住匡怡。匡怡动弹不得,她机智地说:“别要这么猴急吧,小女子裤子也得脱下来。”男人稍一迟疑,女人出了被单,猛地来了鲤鱼打挺。男人发觉不妙,身子一侧,将匡怡绊倒。匡怡倒在铺上,双脚齐踹,男人的身子像块段木弹飞了开去,重重地摔倒在墙角下,额头流出淋漓漓的血,当即一命呜呼。三班〇一号荀艳也出手打死“嫖客”。 紧急集合,却有五个被淘汰:两个自杀,一个惊悸而死,两个狂奔越过红色警戒区,惨遭执法兵开枪射杀。 匡怡为了逃避特校长官夜晚私下召见,主动跟男生陈茂荣谈恋爱,当天就跟他回家过宿。这个陈茂荣人长得仪表堂堂,谈吐不凡,显然以后是个文化特务角色。陈茂荣也觊觎匡苕子的姿色。第二日,顾一林嫉妒地说:“陈茂荣有婆娘,你到他家里过宿,连个名分都没有。”匡怡轻飘飘地说:“我答应他老婆裴粉银我做小,不然,她不放我得个存身。嗯啦,既然吃上了特工这碗饭,也无所谓。其实我在他家里不过只蹲三四天,以后也不晓得上级要把我派到哪里哟。” 十一个女兵接受训话。过教官高声道:“这次毕业科目,你们中间大多过关。但是,二班〇三号顾一林,〇九号撄莲芳,这两人违反考试规则,居然掏出匕首刺死匪徒嫖客。来人!”四个威武大兵站了上来。“将顾一林、撄莲芳二人拿下关禁闭!”两个女兵都被大兵抓住膀臂押走。 忽然间,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大盖帽军官走了过来。中校教官林忠喊道:“全体立正!下面是李副校长给女兵班训话并下达命令。” 大盖帽军官就是副校长、政训处处长兼教务处主任李以谦,拿腔拿调地说道:“今日你们女兵班特校正式毕业,将要走向你们各自的战斗岗位。但是,你们必须绝对忠于党国领袖,党国领袖的意志就是你们的最高意志,时刻牢记在心!忠诚,勇敢,智慧,博爱,这八个字要像漆一样漆在你们每个人的心坎里。” 李以谦讲了一通,女教官辅文耀手捧文件夹上前行了军礼,将它交给李以谦。李以谦随即打开文件夹高声说道:“下面我宣布,中国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赤瞳区命令,授匡怡、荀艳两名为中尉,授居筛年、蔡开馨、过珍、连荷花、祁桂琴、凌粉芷、华秋桂七名为少尉。你们九名特工人员必须绝对忠诚党国领袖,恪守敬业,赴汤蹈火,践行使命。” 匡怡和凌粉芷两人一起被带到赤瞳区区长黄天武办公室里。“这次派你们二人潜伏到敌占区安阴县城里,跟那里的陈钟初站长会合。他的公开身份是开源饭店掌柜,匡怡你的公开身份就是他的师娘,凌粉芷你是那里的跑堂女佣。”黄天武坐直了身子,郑重地说,“陈钟初少校是安阴站长兼电台台长,匡怡中尉你任安阴站副站长兼行动组组长,凌粉芷少尉你任安阴站行动组副组长。……至于组员则是你们自己发展,到时候你们报赤瞳区就是的了,我们负责转局本部正式任命,按人头发放经费。另外奖励经费按立功程度决定额外发放。” 两个上任的女特工随即敬军礼,喊道:“是!” 她们两人来到安阴县城,紧挨着日寇大队部是一家开源饭店。来开源饭店作客的大多是鬼子兵,汉奸也不少,真正的普通顾客当然多不起来,人们害怕来到这里会遭惹是非。匡怡虽然偶尔帮助陈掌柜收费、拿酒,总得抛头露面,她一副普通妇人打扮,绕着发鬏,大插银色发卡,发鬏上十字形网针,再插上绿色的簪子点缀。脸皮不能细嫩,需要上了一定的年龄。她只得抹上不引人注目的黑灰色油彩,而额头上刻意出现点皱纹。凌粉芷装扮则很容易进入角色,二叉辫子,简单的带补丁的浅浅的花衣裳,土里土气。大伙计鲁涛穿梭上下客厅,专业上菜。收拾客人留下的残杯剩羹自然是凌粉芷和另一个女佣两人。 楼上左边客房里有两人在喝酒吃菜,警惕着外面的两个客房。“老板,那东面的第二个客座上的鬼子,是特高课课长川岛池,翻译官钱广用这个家伙说有多殷勤就有多殷勤。”西面的客人说道。东面的是络腮胡子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要特别注意那个铁杆汉奸夜莺队队长伍光法,设法从他嘴里套取有价值的情报。” 两人交谈的时候,伙计鲁涛走了进去,点头哈腰地说:“顾老板,加菜吗?”络腮胡子说:“不加。但是,我们吃过后,你给我们泡点茶就行。”鲁涛谄笑道:“好好,你们吃好喝好,如有不满意之处请告知小人,小人一定禀报我们的陈掌柜。” 伍光法迈着碎步踏进东面的第二客房里,点头哈腰如同驼背似的,禀报道:“我们刚刚捣毁了国民党军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缴获电台一部。”川岛池兴奋地说:“哟西,伍桑你不亏为大日本皇军的干家。抓了哪几个军统特工?”“两个,一个是军统南组中尉组长门庭杰,他的身份是城南杂货店老板;另一个则是他的伙计刘马小,少尉。” “好,你们夜莺队要顺藤摸瓜,将安阴城里所有与大日本皇军作对的特工全部肃清。”伍光法随即立正喊了一声:“是!”四方脸的钱广用甩了甩头发,谄媚地上前说道:“太君高瞻远瞩,策略就是精当,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高,实在是高!” 他们嚷着的喉咙,显然是得意忘形。左边的客房里听得一清二楚,络腮胡子果断地说:“我们要趁夜莺队还没曾来得及将门庭杰、刘马小二人押走,设法将他们两人营救出来,可以从他们身上取得一些情报。……我们走。” 两人匆匆下了楼,鲁涛上去招呼道:“客官好走,下次再来啊!” 客人刚刚出了饭店,鲁涛赶紧跑进后面的房间。他禀报道:“掌柜,刚才楼上走出去的两个人,形迹可疑。”陈钟初说:“你够曾跟他们联络上?”“我有意跟他们联络,他们没什么反应,我怀疑他们两个是中共方面的特工。”陈钟初对匡怡说:“师娘,你马上上街找那两个人,摸清他们的底细,必要的时候,将他们秘密干掉。” 匡怡不解地说:“眼下是国共合作之时,一致对外,干吗要铲除中共特工?”陈钟初瞪着眼说:“你要晓得,中共一直是党国的心头大患,蒋委员长说,攘外必须安内。只是去年十二月份,张学良、杨虎城这两个乱臣贼子猛然发动西安事变,逼迫蒋委员长答应先行抗日。现在你去摸清情况,出手时对中共特工绝对不能手软,必须一招致命,斩尽杀绝。”匡怡听了,只得喊了声“是”,随即从后门快步走了出去。这真是:初出茅庐担使命,心存疑虑慎践行。 第13章 营救 匡怡来到南大街,这里的行人不怎么多。普通的妇女不会引起人们注意,匡怡进了杂货店隔壁的小吃馆子,坐到一张空桌子。主人上来探问道:“这位大嫂来点什么?”“一碗饺子多少钱?”“一毛三分。”“给我下一碗好了。” 不一会儿,匡怡接过饺碗慢慢地吃了起来,攀谈道:“唉,老板,隔壁的杂货店怎么关了门?”“这个杂货店时常打探皇军,夜莺队盯上他们已经有头两个月,前日终于下手了,老板、伙计两个在夜里被逮走的。”小吃馆主人压低声音说,“杂货店的事你这位大嫂还是不问的好,大街上的探子太多了,哪个也不晓得他们是哪一方的人。” 匡怡机智地说:“那么,你晓得夜莺队队部在哪里。”“哦,向东有个顺民街,富丽首饰店对面。”小吃馆主人漾了漾身子,疑惑地说,“你个种田的大嫂,查点夜莺队做什么?”匡怡不动声色地说:“他们绑了我家陆源的表哥,我想找找伍光法,求他手下留情。” 小吃馆主人惊讶地说:“这人吃劲大得很呢,没有三五十石小麦,他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匡怡来到富丽首饰店,进里,从窗口向对面观察。她想了想,趁有人往里进的功夫,悄悄地走了出来,向对面的巷子里走去,忽地拐进了空地,躲到茂密的广玉兰树脚下。 有个身穿黑军装的夜鹰队员来到近前小便,怡然自得地哼着小调。冷不防被匡怡捂着嘴巴,脖子一扭,顿时全身软了筋。拖进了树木丛中,匡怡对他进行了处理。这会儿,她的发鬏不见了,黑帽遮住了头发,黑军装穿在身上。 天黑之时,夜莺队归来,匡怡瞅准机会,跟在队伍后面,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夜莺队里的人都进了食堂吃夜饭,匡怡敏捷地来到关押“犯人”的屋子跟前,对准一个站岗的哨兵的颈项一劈。那个哨兵一点声响都没有就瘫倒了下去,匡怡将他的尸体拖了进去。 两个被捆绑的军统特工解救了下来,就紧跟着匡怡出来,往后面小跑了起来。三人放了一把火,夜莺队部房子随即烧了起来。 后面是一个小院落,匡怡甩手将绳索拴到一棵大树上,抓住绳索敏捷地爬上了院墙。她对两个军统特工招手,低声喊道:“赶快上来,跳墙出去!” 门庭杰抓住绳子,费力地爬上去,大约他受刑有伤,匡怡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这才爬上了墙。刘马小则轻盈地上了院墙。匡怡揭开了绳索,那两人已经下到了平地。 门庭杰来到那广玉兰树木丛中,无意间踩到一个尸体上,惊叫道:“这里有一个死人。”匡怡压低声音说:“快走,不要说话!” 他们连续穿过好几条街,最后来到土地庙里歇脚。土地庙里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络腮胡子喊道:“门庭杰,你从夜莺队那里脱了虎口,可喜可贺!”“孟先生,你们中共人士最厉害,敢于在鬼子面前捋虎须。” 络腮胡子说:“我们准备着手将你和你的伙计营救出来,不想,你们倒出来了。你说,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门庭杰说:“是这位匡怡小姐冒死救了我和刘马小。” 络腮胡子对着匡怡不住的打量,说道:“嗯,你这是女扮男装,化妆成夜莺队里的人,混进了夜莺队。恐怕也是找准机会下手的。匡小姐不亏为出手不凡的巾帼英雄。” “大敌当前,我们中国人要团结一心,肯定能够打败鬼子兵,最终把他们赶出中国!”匡怡挥着手坚决地说道,“但是,你们也要把到手的情报告诉我们,以便我们国共双方协同并肩战斗。” 络腮胡子惋惜地说:“遗憾的是你们国民党方面对我们提供的情报总是疑神疑鬼,甚至不予理睬。有时候,还跟我们游击队闹摩擦。匡小姐你说的话很对,但你的上司恐怕要将你打入另册,你的前途就会变得十分暗淡。” 匡怡歪着头不信道:“你别说得这么危言耸听,民族危亡之时,哪个不赞同一致对外?弟兄们再在家里内讧,岂不成了助纣为虐,认贼作父的千古罪人?”络腮胡子激动地说:“你不信,我说个眼前的事你听听,经略镇罗国邦手上拥有一个团的兵力,鬼子一个山田联队从经略镇经过,他一枪不发,竟然还给鬼子送去了三百石小麦,三百只鸡子,十头猪子。可是我元山游击队经过小亮典准备包抄鬼子的一个小队,截断其退路。但他却丧心病狂地突然袭击,我元山游击队受到重创,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突出重围,死伤将近二百人。” 门庭杰打哈哈地说:“这以后不会得再有这类似的事发生了,孟先生你就别要怎么计较了。” 匡怡说:“孟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是中共方面的什么人?”络腮胡子说:“我叫孟思一,是元山游击队的参谋长,我的助手名叫贺奇中。”匡怡打破水缸问到底,“那元山游击队主官叫什么名字?日后我很可能要跟他打交道。” 孟思一坦然地说:“我们元山游击队有三个领导人,大队长郭坚,政委谭新明,副政委兼副大队长慕容荷。”话说到这里,大街上人影绰绰,男男女女慌慌张张地四处跑去。有人边跑边说:“皇军封城了!皇军封城了!” 门庭杰、刘马小二人慌张地说:“我们俩没处躲藏,这会儿往哪跑呢?”孟思一毅然地说:“你如若相信我,就跟我走。”匡怡说:“敌人搜捕,我得赶快回到开源饭店。孟思一,你带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要换装。” 孟思一摆着手说:“好,都跟我走,快点!”五个人钻进了小巷里,在一个很普通的房子跟前敲门,大家随即走了进去。 匡怡跑到草屋西边,脱下了黑色军装,发髻往后脑勺底下一抹,分明是一个乡下种田妇女。她走到正屋里,对孟思一说:“老孟,我这就走,以后再会。”说完话,拔脚就要走。孟思一喊道:“匡小姐,你别忙走,这时候出去很危险,既然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就得保证你的安全。”匡怡感激地说:“你们讲义气。” 第14章 出城 到了里间,穿过一个长长的通道,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拐弯处,搬开橱柜,后边有一个小门。四个人侧身走了进去。穿过廊檐,下到地下室。孟思一说:“门老板,你们两人就在这里。鬼子就是把这里夷为平地,你跟刘马小也安然无恙。至于你们吃宿,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安排好好的。小贺,你跟他们在一起。我上去把情报交给郭队长他们。” 孟思一出了地下室,向西接连跑过几个房子。郭队长见到他,忙问道:“藤林冈夫最近有什么活动?”“这个鬼子大队长急着要把各个山庄的维持会建立起来,据说他下一步恢复保甲制,以便日后出城搞清乡活动。”孟思一想了一会,说:“看来我们有必要给鬼子来一次伏击战,才能粉碎他们清乡活动的阴谋,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郭队长点了点头说:“我们在酝酿的,但是,敌情一定要精准掌握。我们第一是保存自己,第二才是想办法消灭敌人嘛。孟思一,你要跟军统的匡怡多加联系,争取得到她的配合,因为她有正义感,思想也比较进步。如若时机成熟,可以把她拉到我们这边来。” 慕容荷建议道:“郭队长,我赞同你这个意见,可以让我先行接触她,女人跟女人打交道,容易沟通。” 孟思一说:“眼下军统的门庭杰、刘马小两人被匡怡从夜莺队手上救了出来。但是,鬼子兵在这城里搜捕,他们两人无处藏身,我只好把他们带到我们这里的地下室。” 郭坚惊呼道:“你怎么能把他们安置在我们这个高度的秘密处,必须尽快把他们送到城外。眼下,我们这里人不能多,否则,必然会露出破绽,那损失可就太大了。——走,我去会会他们两个。” 慕容荷说:“郭大队长,眼时安阴城里的鬼子搜查很紧,依我看,最好马上撤离这里,尽快转移到城外,回到龙头山根据地。那两个军统特务跟我们走,可以策反他们为我服务。就是策反不了,随时放他们走,我看眼时不会给我们带来损失。而留在这里,危险却是显而易见的。” 郭坚说:“这是现实问题,我们不能存有侥幸心理。好吧,我们三人一起下地下室见见他们两个,看他们怎么说。” 地下室蹲了七个人,变得拥挤。郭坚说:“门庭杰,你们两人在这里吃点东西,马上跟我们走。我们不能呆在这里束手无策,必须想办法混出城外。到了城外伏击鬼子自然会有办法,随时随地都可以下手,主动权才会掌握在我们手里。” 门庭杰担心地说:“就怕我们不得通过城门呀。”刘马小说:“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最容易会惹鬼子起疑心,怎么办呢?”慕容荷信心满满地说:“胆小就什么事都做不成。我们能想出好多的办法,天下事难不倒有心人。” 一行十三人,孟思一、门庭杰和两名战士抬着一口棺材,头戴长白布的郭坚在前面抛洒花钱纸,慕容荷装扮成身穿孝衣的妇人,不住地哀嚎,贺奇中最适合装扮孝子,手拿哭丧棒紧随母亲走,匡怡晃着两支长辫子,显然是个孝女,哭哭啼啼的。其余五人吹吹打打,增添悲伤气氛。 来到西城门,鬼子少尉军官下令拦阻:“停下来,你们是什么人?”郭坚晃着长白孝布机智地说:“太君,我们都是出丧的,死的这个人染上了瘟疫,传染人可不得了的, 不敢陈放在家里祭奠,必须连夜送到乱坟岗安葬。不然的话,传染开来,后患无穷,全城的人都跟着遭殃。” 鬼子少尉军官舞着手说:“不行!任何人都要接受检查。你们上去把棺材盖打开来,快点!”两个鬼子士兵上前拉开棺材盖。棺材里面果然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恶臭味直呛得人发呕。鬼子军官捂着鼻子,连连挥手,嚷道:“哎哟,赶紧抬出去,快,快点!” 扶柩的人放好棺材盖子,随即抬了起来,出丧的人马上嚎哭起来,看上去,这家人万分伤心,令人动容。出了城门,不远处便进入山地,连跑了几个山头。郭坚喊道:“好了,大家都停下来,就在这里把棺材埋到地底下,仪式一项都不能少。” 抬出死人的尸体,下面摆放着八九把手枪,还有一箱子盘林西尼。死人尸体再放进去,随后抛了一个坑,将棺材安放在坑里边。地面上垒了个坟头,竖起预先准备着的木头碑,上面写了五个字:萧世宝之墓。 门庭杰惊异地问道:“这具死人萧世宝的尸体,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真够神的了。”慕容荷微笑着说:“想办法,自然而然就巧事跟着来的呗。这是瓦匠萧世宝的尸体,他死在家里已经有四五天,没人安葬他,家人都在外边。眼下,我们把他安葬了,眼下给他立了个这简易的木头碑。” 收拾停当,匡怡告辞道:“郭队长,孟先生,慕容姐,我走了,下次再会!”慕容荷说:“匡小姐,你好走,以后我们会跟你打交道的。”这会儿,门庭杰、刘马小两人却没有离去,跟着郭坚、慕容荷他们向龙头山根据地快步而去。 第15章 处罚 匡怡当下回到开源饭店,向陈钟初禀报救下门庭杰之事。陈钟初敲着桌子说:“荒唐!你怎么能把门庭杰两人交给中共方面呢?违反蒋总裁的密令。要不是在鬼子眼睛鼻子底下,我真的要除掉你。” 匡怡委屈地说:“门庭杰他们人带不到这里,鬼子全城搜捕,那个孟思一说他们能够保证门庭杰二人安全。眼下大敌当前还要打击中共,那鬼子兵还怎么打呀。” 陈钟初恼怒地喊道:“鲁涛,你们过来将这个顽劣女人绑起来!”匡怡本想反抗,但想到大家都在日本鬼子眼睛鼻子底下,动静大了,鬼子兵扑了进来,一个都跑不掉,便俯首就擒。 匡怡被绑在柱子上,陈钟初恶狠狠地说:“光明大道你偏不走,却要与中共人士搞在一起。现在等局本部指示,再行决定。”鲁涛随即将毛巾狠狠塞进她的嘴里。 半夜时分,局本部电令速将匡怡处决。陈钟初手拿电令跑到匡怡跟前,叹了口气,说道:“匡怡呀,戴老板指示我们尽快处决你,这是你违抗上级领导的后果,怨不得人啊。” 鲁涛正要举着匕首刺向匡怡,凌粉芷跑进来敦劝道:“陈老板,当下用人之际,你杀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再说鬼子大队长藤林冈夫还在查点你的夫人,也就是匡怡。明日不见匡怡,你说怎么办?” 陈钟初说:“她要认个错,我这才好手下留情。”凌粉芷跑到匡怡跟前低声劝说:“你赶快认错,把个命保下来,至于事情以后再说。” 鲁涛上前拿开匡怡嘴里的毛巾,匡怡喘着大气。陈钟初问道:“你擅自勾结中共人士,违抗我的命令,错不错?”匡怡低声说道:“我认错,行不行?以后一定听从你陈老板的指令,绝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你早点认错,哪会遭到捆绑?鲁涛,给她松绑。”匡怡这才身子活动起来,低头说:“这之后,我不再单身一人出去做事,老老实实地当好你陈老板的师娘的角色。” 陈钟初吩咐道:“明日,那个藤林冈夫要来我们这里作客,匡怡你负责接待,千万不能怠慢他。这个开源饭店的安全就全靠你了。” 匡怡不动声色地说:“知道了。”她嘴上这么说,暗自里准备逃出这个是非之处。她隐隐约约地预感到陈钟初在借刀杀人,在敌人的狼窝旁边动手脚功夫,胜算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等天亮,匡怡就把自己打扮成女郎中,从侧门出去,上了大街。但要走出城门,枪是不能带在身上的。她想,只有坐上鬼子的军用车才能带出武器。跑到灵光堂药店门口,发现一个鬼子中尉军官买药。她等那个鬼子中尉跑出来,从后边上去猛地一个劈掌,那家伙随即直挺挺地往下倒。匡怡将他拖到旁边的屋子里,很快地剥下了鬼子的外套。 好个匡怡,摇身一变,堂堂的鬼子中尉军官,上了军用车,开动起来,直朝松懈的东门开去。到了那里,值班鬼子兵挥着令旗。军用车便停到那值班鬼子跟前,索要证件,匡怡不慌不忙地掏出证件,让那值班鬼子查验。 栅栏移开,军用车便开了出去。 匡怡来到山地里,陡然发现后面有五六辆军车出现,摩托卡最快。匡怡顿时感到不妙,将速度提升到顶点,疾驰而奔。路上出现一个陷坑,由于匡怡的车子速度太快,竟然飞了过去。鬼子的追兵不能越过这个陷坑,车子全部失去了追击作用。 鬼子小队长嚷道:“徒步向前超直道,到老龙口拦击。”三十多个鬼子兵狼奔豕突。 匡怡开的军用车突然停了下来,她连打了几次火,就是开动不起来。查点油门,这才发觉油脱了。匡怡没办法,只好下来。她腰插一把枪,手执一把枪,钻进了树木丛中。 她在山顶朝下望,发现敌人在老龙口设了哨卡,要想从这里走,显然是无法通过的。她折回身子下山,打算越过山间路,到西面的山上去,提前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 要到山沟里,有个伪夜莺队员在烧着山鸡撕咬。匡怡上去就是一刀,随即将那家伙拖进树木丛中。背起长枪,上了西山,随即攀爬起来。 虽然吃了那伪夜鹰队员没来得及吃的山鸡,长时间钻山沟,始终找不到住户人家。天黑之时,只得回头爬上山巅的一个小庙里过宿。哪知道接连下了两三天山雨,不能出去采摘野果子或者打猎充饥。 匡怡将鬼子军装折叠起来,打了一个包袱。她用手指简单梳了头,身穿青布衣裳,拄着树棍子下山。但她脚上却穿的靴子,显得不伦不类。肚子太饿,就着野果树摘了一些果子吃。 转到另一个山头,什么都没有。下到山沟里,发现一个茅草屋,喜不自胜地跑到草屋跟前,喊了一阵老乡,就是不见人回应。她推开掩着的篱笆门,里面根本没人。她想找点吃的,坛子里什么也没有,锅子里只是一些水,已经生了很多的铁锈。 无奈之下,洗了锅子,烧了点开水权当充饥。疲劳过度,不一会很快尽量梦乡。恍恍然,自己成了尼姑庙里的一个敲着木鱼念经的尼姑,满眼的蜡烛,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抿着嘴笑,说道:“匡怡呀,你可是一个虔诚的修行人,但你尘世间有着无尽无头的缘未了,不能踏进这山门专心念佛。善哉,善哉!” 她手摸发鬏,说道:“唉呀,我还是一个念佛的尼姑,竟然还代发修行。满头的青丝就是人世间的孽业,必须一一还报。唉,我匡怡还是一个没有破身的姑娘人家,要剪掉这长头发,剃个尼姑光头,还真舍不得。” 老尼姑走出来骂道:“那你还不快点丢下木鱼,去了你的红尘?”匡怡只得起身离开那庙,无数的树木在她眼前展现,山路变得清晰起来。 “呼——”大风忽然刮了起来,一阵紧似一阵,匡怡感到自己的身子在飘动起来,如同在天空中走步。她张眼朝底下望去,只见到处都是烧杀抢的日本鬼子,苦难的人们四处逃跑。女人们则背着孩子呼天抢地,挣扎着跑动,…… “轰隆”一声,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的男男女女歪倒在那火坑里,…… 第16章 利用 匡怡努力挣扎着爬动起来,感觉被人按住身子不让起身。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她喊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被绑在这里?”外面有人在说道:“站长,那个女人醒了,如何处置她?”“让我望望她,看她有什么话说。” 匡怡看到一人推门进来,便问道:“你们什么人?为什么绑我?”来人笑哈哈说:“你不认识我,我是军统苏岗镇站长居荣。绑你,我是奉局本部之命。你看看,这是局本部通缉令。”匡怡看了来人亮的一张纸,便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但她镇静地说:“天底下只有一个杀罪,没有个饿罪。眼下,我肚肠里饥饿得很,临死可要让我吃个饱。” 居荣点着头说:“匡怡你竟然这么不怕死,我居荣倒是佩服的。不过嘛,你如果肯替我完成一个任务,我可以担保你不死,对上面说你已经戴罪立功。” 匡怡说:“我肯呀,只是先给我肚子里填点东西,这才有精神气力去给你做事。”居荣听了,让人给匡怡端来鱼和肉。匡怡笑着说:“居站长,你这全是荤的对我,叫我怎么下饭?应该烧点素的,哪怕只是白菜汤也行呀。” 居荣随即叫人烧了白菜汤,还炒了一点韭菜。匡怡美美地吃了一顿。见居荣走到她跟前,便问道:“居站长,是什么任务?你说。”居荣说:“匡小姐,是这么个任务,到安阴城里把国军江营长救出来。这人被鬼子流弹打伤,目前在辅仁医院治疗,鬼子大队长藤林冈夫急等着他的口供。据说他昏死了五六次。局本部说他身上有重要情报,最关键的是密码本下落,绝对不能落到鬼子手里。局本部指令我站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救他。你肯出力吗?” 匡怡说:“行啊,居站长,我只需要你派一个得力的干将配合我,最好是个女的,行动起来才容易配合默契。”居荣拍着手说:“好,就叫我手下的关粉桂跟你去。我告诉你,这个关粉桂是个中尉特工,武功是一流的,还擅长化妆易容术。” 军车开了一天,才把两人送到龙头山的东头。她们在密林深处悄悄下车,穿上了鬼子军装。匡怡是大尉,关粉桂是少尉,都腰挂战刀,神气活现地出现在安阴城南门。把守城门的值班军曹,对着两人鞠躬喊道:“两位长官好,请进!” 辅仁医院禁区把守很严,居然有三道岗哨,有个岗哨站了八个兵,全副武装。无需查点,那定然是关押江营长的地方。两个人跑到一间空房里商议救护江营长方案。 “我们只有两个人,人手太少,还有江营长身负重伤,不能行走。就是得手,也走不出这医院呀。”关粉桂困惑道。匡怡说:“人手少有人手少的好处,那就是不容易暴露,问题就是接应人少,行动起来不免捉襟见肘。”她想了一会,毅然地说:“走,我们先出去到医院外边再说。” 她们来到偏僻处,看到一辆救护车急促驶来。匡怡拍着手说:“有了,现将这辆救护车拦截下来。”关粉桂不解地说:“要这辆救护车做什么?”“让那个江营长坐呀,不然的话,他怎么出去呀。”匡怡这么一说,关粉桂茅塞顿开,连连说道:“好主意,还能获取下手把子。” 两人飞快地下了高坡,穿过一段树木,迅速站到路道中央。匡怡挥起战刀,那辆救护车马上乖乖地停了下来。“车上几个人?我要看一下。”司机诧异地问道:“你们不是太君,是什么人?”匡怡神气活现地说:“我是一个中国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征用这部车子,如若不听征用,格杀勿论!” 关粉桂吼着说:“你这车子里还有哪些人?快的让我们看看。”打开后门一看,原来是两个女护士在看护一个夜莺队负了重伤的副队长,名叫付东元。匡怡一个劈掌下去,那家伙就无声无息地死去。关粉桂随即上去将尸体拖到树木丛中,在尸体上面堆上了许多树枝。 “司机,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这两个护士。”司机战战兢兢地说:“我叫麦珲,她们两个,一个叫胡春,一个叫沈秀玲。”“我说呀,麦珲,胡春小姐,沈秀玲小姐,你们三人要配合我们将国军的江营长营救出来,也算你们立下一个大功。”匡怡威严地说,“如若你们哪个玩花招的话就是汉奸,随即打死,绝不饶恕!” 三个人都点头哈腰说:“我们听从你长官的吩咐。”“好,车子开到辅仁医院门口旁边,麦珲你是开车的,不要熄火,到时候立即开动车子,不得有误。” 匡怡又要胡春把白帽子、白外褂脱下来让关粉桂穿,沈秀玲须得跟在她们俩后面进医院。三人先来到院长办公室,院长山野景志叫道:“你们三个闯进来做什么?”匡怡手拿蓝本上前说:“我们要提审江营长,他在哪个房间?”“他在二〇一〇房间。”鬼子院长突然感到不妙,随即狡诈地说,“我打个电话,叫里面的人把江营长送到这里,省得你们跑。” 匡怡拍住他的手,鬼子挣扎,只见一个劈掌下去,马上软绵绵地瘫倒下来。鬼子军医一脚跨进来,失声叫道:“你们杀院长。”匡怡猛地一转身,一把操住他的喉咙,再将他的脖子一扭,也见了阎王。两具尸体全部塞进厨子里。匡怡这会儿穿上了那鬼子军医的白大褂,颈上挂上了听筒。关粉桂、沈秀玲两人推着救护床走。 三人有了院长的证件,跑到哨卡跟前就亮出,当然不会受到拦阻。打开二〇一〇房间,匡怡忙走上去跟江营长耳语。江营长马上装着不省人事,沈秀玲上去给他输液,只见那液瓶里不时地泛着泡泡。 出了房间,匡怡在前面开道,急匆匆地说:“让开,让开,赶快上救护室。”下到低层楼,救护车直朝大门口推了过来。 江营长到了救护车跟前,马上钻进车里。那救护床被关粉桂顺进了车里,车子当即开动起来。司机问走哪个城门,匡怡叫走东城门。 鬼子值班军曹敬礼,叫停下车子,匡怡亮出蓝本,说:“我们要去十字坡救护夜莺队副队长付东元,他身负重伤,藤林大队长命令立刻前去救护,不得迟误。”鬼子值班军曹马上喊道:“放行!” 救护车开出城门,随即拐了个弯,向龙头山方向开去。 到了丰庄口子,关粉桂喊道:“停下,停下。”救护车停了下来,匡怡问怎么一回事,关粉桂说:“我们两人到那边说话。” 走进了树林里,关粉桂歪着头说:“匡怡,你还能到苏岗镇居荣站长那里复命吗?”匡怡想了一会,马上知道怎么一回事,叹了一口气,说:“在军统里做事就是黑暗,不听命是死,听命也是死。居站长他是过桥把桥撤,上屋抽梯,投井下石。罢了,罢了。” 关粉桂甩着长发说:“看来你是个十分灵巧的人,我一说,你马上就晓得怎么一回事。我在站长办公室门口偷听,居荣对他的副手张步青说你这女人必须除掉,只是将江营长救出来这事需要你。等你一回来,立刻赏你几颗子弹。我听了,不寒而栗。眼下我看你救护江营长,足智多谋,是个难得的干才,怎么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的呢?” 匡怡抓着关粉桂的手,感激地说:“我这一回多亏你给我通风报信,真的感恩不及。现在我逃走,只是江营长他叫什么名字,我到现在还不晓得。还有,他为什么会落到鬼子手里,军统又为什么出手救他?” 关粉桂笑着说:“江营长名叫江多荃,他带领三个侦察兵到安阴城刺探情报。据说,摸到鬼子的一号作战方案。因为在突围时负伤,掩护他人突围出去。情报虽然被侦察兵带出来,但带给军统的密码本没来得及交给他人处理,也不知江营长把密码本放到哪里。就为这事,局本部将这任务交给了苏岗镇站长居荣,他听说你不光功夫了得,而且善于谋划。所以,他想借助你这个即将处死的人帮他这个忙。我告诉你,局本部眼时即使收回成命不杀你,居荣他还会杀你,因为救护江营长的功劳要全归他。居荣这种人我见过好多了,漆黑心肠无比歹毒。” 匡怡不愿再听下去,马上说:“关中尉,我们就此分手,日后如有我得志之时,一定与你相见,想办法都要报答你今日这个情分。” 第17章 陷阱 爬上了山顶,越过此山。匡怡停下脚步,透了口气,发觉西面的山有大量鬼子兵,只得旁插过去。再向西爬上一座山,这里满是搜山的汉奸部队,不敢停留。她小心翼翼地从山脚下移动,顺着陡坡滑到山谷,沿着溪流一阵快跑。 等她登上第四座山头,虽说获得了安全,但天完全黑了下来,只得夜宿山神庙。折了好多的树枝,用干草引火,点着了树枝。她掏出身上的两个烧饼吃了起来,而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好像被人带进了迷宫。 “看你有没有本事跑出去?跑出去的话,算你有本事。否则,你就困死在这里,要么乖乖觉觉地顺从,当一个循规蹈矩的妇人。”匡怡忽然听到一个阴森森的说话声,她哪肯就范,瞪着眼四处打量。她见一个口子虽小,可能是一个活路,便快步溜了起来。 噢哟,前面是陡峻的山崖,不好爬越过去。回头,只见一个闸板要往下掉,匡怡一低头,硬是从低矮的空间里穿越过去。“呼——”闸板掉了下来,险似被关了进去。再跑,前面有个口子,她顾不得辨认,径自走了上去。这会儿却越走越陡,最后来到山顶,不再有通道,只能原路返回。 匡怡顺着山坡跑了一阵,发现有个岔道,又走了过去。这个岔道是通到山脚下,山脚下有个山洞。钻了进去,里面有水,深一脚浅一脚在里面走。恍恍然忽见天大亮,睁开眼睛一望,原来真的是天亮了,太阳光亮射了进来。匡怡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如若太平年代里,我这时怎得不会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懒觉呢?”这真是:摆脱灾厄须立功,幸得通报绝路行。 匡怡摘了一些野果,沿着山路下了山。在山谷里走了一阵,便就着一个宽阔的路道走。弯弯曲曲,走了好一阵,不见人影。再转过弯来,前面是笔陡的悬崖,直上直下。她立住脚打量,看看有没有通道,根本没有。她只得原路返回。 匡怡有气无力地往回走,忽然她看到有一个山路,二话不说就走了上去,越走越高。最后来到山巅上。她又低下头往下跑。走了一会,又发现一个岔道,便走了上去。这会儿反的,越走越低,最后跑到山脚下,走不多远,山谷里有河流,实际就是溪流。她顺着溪流走了好长时间,才到了西边的山头。 她继续走,顺着山势走下路,到了狭小的山谷,走不多远,发现有个不引人主意的小山洞。她钻了进去想看个究竟,哪知道里面有水。匡怡就是偏不信这个邪,继续走下去,单看里面什么情况。等她发现了光亮,已经走出了那座山。 她伸了个懒腰,正好有一股风吹了过来,刘海在她额头上飘飘。风过去,便是一个明朗的格局。这时候,匡怡捋了上盖头发,摸了摸发髻。忽然大笑道:“这真是怪了,我昨日梦中就做到了,已经魂游了眼前这么个境遇。但是,就是我走过的这六座山头各自叫个什么山名,打死我也不晓得呀。” 匡怡感叹道:“命也,运也,有时候事实就摆在那里,你还就不得不服现状。所不同的是,小人看眼前,君子看长远。眼界不同,就是这么个缘故。说穿了,世人们就是眼界不同,其次是气度不同。话说回头,每个人都有他的短板,关键就是严重不严重,问题就这么的简单。” 登上了山顶,却没有去路。只能回头,走到半山腰,看到有岔路,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这条路是通到山脚下的,山谷中有一条溪流。匡怡顺着溪流跑,到了最狭窄处,又上了西山。 树木青翠,百草繁茂。道路狭窄,几乎看不见。匡怡忽然听到“呼——”的一声,感觉不妙,急忙矮下身子,飞镖一个接着一个。 匡怡直起身惊悸道:“好险啦,这准是猎人设下的开关。”她只顾打探四处,哪里料到脚下一虚,“骨碌”一声掉进了陷阱。狭小的空间她无法跳起,无奈地坐在这陷阱里,等待来人搭救。 天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头发散开来,她摩摸了一阵,首饰一个都摸不到。将头发顺到背后,便依着洞壁睡觉。忽然全身冰冷,她惊醒了,发现一个绳索在勒着自己的身子,一动勒得更紧。 噢,原来是一条大蛇掉了进来。匡怡敏捷地抓住蛇头,而后咬着大蛇的身子卖命地吸吮它的血液。大蛇终于松软了下来,匡怡将它将它顺在一边。 她睡不着觉,便朗诵着记得的文章,就是残缺也感到津津有味。《曹刿论战》、《岳阳楼记》、《陈涉世家》,岳飞的《满江红》等等。有时候,她卖弄喉咙唱起来。 天亮了,她肚子里实在搜不出货来,便重复着先前朗诵的文章。她忽然有人在说话,“啊,我这陷阱里怎掉了个女人呢?居然还说唱的。”原来是猎人来了。 那人对着陷阱喊道:“喂,你是哪里来的女人?”“我是回娘家的,没留神掉进这陷阱里的。”匡怡应答道。 绳索抛了下来,匡怡便抓着绳索爬了出来。猎人惊异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我还不曾抽动绳,你自己倒爬上来了。”匡怡笑着说:“我确实不是回娘家的女子,而是打鬼子的侦察兵。这里面有条大蛇,被我打死了。” 猎人一听,随即将绳索抽了出来,在绳头上扣上了划钩。丢进陷阱里,将大蛇打捞了上来。猎人喜不自胜地说:“这是条蟒蛇,有二十几斤重的呢。” 匡怡跟着猎人跑到小山坡上,这里有一个茅草屋。猎人说:“锅子里有熟地瓜,你先吃着。等我剥了蛇皮,随后烧蛇肉吃。”匡怡说了声谢谢,便操起锅里的一个地瓜吃了起来,叫个饥不择食。 不一会儿,走进一个少年。那少年说道:“爹,她是哪个亲戚人家?”匡怡笑着说:“我不是你家的亲戚,是路过你家的。你就喊我苕子姐姐吧。” 少年摘下了帽子,原来是个姑娘,自我介绍道:“我叫覃芸香,今年十三岁,没妈妈。”猎人说:“我名叫覃国良,我家父女两个在这冬明山的山脚下打猎为生。……唉,你怎么跑进这深山里的?” “我侦察敌情时,遇到鬼子的追杀,跟战友跑分开来了。”匡怡晃了晃长头发说:“你看我这么狼狈,身上的衣裳也撕破了。” 猎人说:“我家芸香娘死的时候还留下几件衣裳,你不嫌弃的话就穿起来。”匡怡笑着说:“女人披头散发,全不成个样子。家里有梳子吗?”覃芸香拉着她说:“有个木梳子。” 匡怡将上盖头发用红头绳打了个结,而后往底下梳理,打了独辫子。换上了绛色衣裳,大户头,绣花鞋。嫩脸皮,分明是个妙龄女子。 第18章 婚变 匡怡在猎人家里住了两宿,丢了一些钱。覃芸香抓住她的衣裳,也要出去闯荡江湖。“你太小了,一天要跑头二百里路,怎吃得消。”匡怡摆着手说,“等过了两年,我来带你。” 匡怡赶了一天的路,来到白牛山南山坡上的白牛镇。她在大街上徜徉着,跑进小巷里想看看有没有大户人家。一个院落里喊人帮忙逮猪子,她走进问道:“逮猪子做什么?”“杀猪呀。”屠夫回答道。 “你要喊多少人做什么?我一个人逮给你看看。”屠夫不信,说道:“你一个姑娘人家跑去能逮得住猪子?”匡怡走进院落里,看准猪子,走上去就是一个绊腿,猪子歪倒下来。匡怡上去一手抓住猪耳朵,一手抓住尾巴,搬到案板上,说道:“下刀呀!”屠夫拿起点红刀,上来扭住前猪爪子,猛地一下,猪血“哗啦”倾倒在盆子里。 一个俊俏的男子拍着手欢呼:“啊呀,了不起的巾帼英雄,我陈树德不能不拜倒在你的脚下。请问小姐的尊姓大名。”匡怡淡淡地说:“我叫匡苕子,普普通通的一个乡下小女子。” “唉,你别要谦卑,肯定是个女侠。”陈树德邀请道,“唉,请到我家里坐坐。”匡怡调侃道:“我小女子流落到白牛镇,眼下肚子里差点吃的,饿得很。” 陈树德忙说:“那快点到我家客厅里来,我叫家佣给你端几个碗。”匡怡便随他走进客厅,家佣马上用捧盘端来饭菜。摆放在眼前的是韭菜炒蛋,白烧鲫鱼汤,青菜烧肉丸。她端起饭碗吃了起来。陈树德见了,喊道:“梨花,你再盛一碗饭来。” 吃好了饭,匡怡便随陈树德进了书房。“坐,到我家里来不要客气。”陈树德笑着说。 匡怡对着书橱扫了几眼,说道:“你书架上有一本书,是麦克士写的宣言,我倒要看看。”陈树德惊讶地说:“你怎么一眼就望见我这本书呢?” “一个幽灵,……在欧洲游荡。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神圣的围剿,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国的激进派和德国的警察,都联合起来了。”匡怡随嘴念了这么几句。 陈树德啧啧称赞道:“想不到匡小姐有武还有文,少见的奇才呀。”“陈公子,你打算过什么样的人生?”“我大话不敢说,眼下之事莫过于招兵买马,与日寇周旋,力求铲除凶恶之敌,为民、为国而战,虽死犹荣,绝无遗憾。”陈树德慷慨陈述道。 “好,我匡苕子眼下投国无门,现在就当你的兵!”匡怡敞开心扉道。 两人步出里屋,到后花园里散步。谈话很投机,不觉已到傍晚。陈树德说:“匡小姐,你睡到我家西厢房里,那里素净。有个院落,更适合你每日打拳。”匡怡感激地说:“小女子感谢陈公子安排食宿。” 第二日早上,陈树德走进来,说道:“匡苕子,你今日来训练我家十一个家丁,使出你的手段来。说不定,这十一个人就是我的抗日部队的家底子。” “行呀,你把他们集合到打谷场上。”匡怡毫不犹豫地接受对方的邀请。 “立正!……抬头挺胸,拿出精神来!”匡怡威严地发出口令。她做了示范动作,然后训练。 向后转,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跑步走,这些常规训练完毕后,便教拳法。陈树德也加入队伍中来,便是十二个人接受匡怡的训练。 第五天下雨,陈树德先是跟匡怡下棋,两人棋逢对手,互有胜负。 “你会跳舞吗?”陈树德问道。匡怡说会一点。两人便在屋里跳舞,其乐融融。 “匡苕子,现在我向你求爱。你同意吗?”陈树德抓住匡怡两只手说。匡怡歪着头说:“我想建功立业,眼时不忙论婚嫁人。” “匡苕子,你一个女子飘忽江湖,无依无靠。俗语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给你建功立业机会,要么你说我庸俗猥琐不堪啊。”陈树德劝说道,“你如若嫁给我的话,我一生一世都听你的话,给你幸福。” 匡怡低着头想,一个大龄女子面对滚滚红尘,难以拒绝摆脱。眼下这个男人矢志求婚于自己,倒也算得上自己理想的归宿。抬起头望着陈树德,轻轻地说:“你吻我吧,做你的老婆。”两人随即相互拥抱亲吻。 时间定在后日结婚,陈家殷实,忙起来很快。结婚这天,匡怡乖觉地睡在铺上。吉时一到,两个女人打开她的卧室。匡怡穿起了大红花衣裳,绿裤子,绣花鞋。 她坐在椅子上,听凭两个女人侍弄她的头发。她的头上满是梳头油,一阵梳抹。先前的独辫子自然要盘成鬏儿,左侧大扎着鲜红的头绳。按上银色梳子、玉簪、发叉等首饰。丽人的头发照见人的脸,再抹上胭脂,楚楚动人。罩上红盖头,喜娘将她搀上了花轿。 三把唢呐同时吹奏了起来,陈家院落里充满了喜气。花轿抬出门,便在镇上大街小巷里游行。 爆竹一个接着一个响了起来,花轿进了陈家客厅,没有人嬉闹阻拦。司仪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匡怡都磕了头。“新娘送入洞房!”喜娘便将匡怡搀进了喜庆的房间。 她端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红盖头终于被人揭开来了。匡怡张眼一看,不禁傻了,“陈树德他人呢?”胡子拉碴的老头陈若水笑哈哈地说:“苕子,我的心肝宝贝,从此你就是我陈家的掌家婆娘了。” 匡怡冷若冰霜道:“我哪是嫁给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滚开!”陈若水仍旧笑道:“进了我的房间,你就是我的人了,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嫁给我做二姨太,家产统归你掌管。” 匡怡假装欢颜道:“那好,我一准给你把家管好。”陈若水以为匡苕子就范,才把脸凑了过来,匡怡抬起双手敏捷地抱住他的头一扭,老家伙当场魂归阴府。 第19章 闯山 匡怡悄悄打开房门,紧接着推开后门走了出来。她一身新娘子新艳衣裳,惊着了一个家丁,惊呼道:“新娘子,新婚之夜,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呢?”匡怡跑上去就一把叉住他的喉咙,压低声音说:“滕二,你赶快带我走出这陈家大院,否则,我勒死你是小事,还叫你家九口全部归西见阎王。” 滕二家丁胆战心惊地说:“匡教官姑奶奶,小兵滕二一切听从你的吩咐,绝然不敢违背。”“那你在前面领路,如有半点滑稽,当即要了你的小命。滕二,你信不信?”家丁头像鸡子啄米连连说道:“信信信,徒弟绝对不会加害师傅的。” 接连拐了五个弯,从一个不起眼的茅草屋穿了出去。爬上了山坡,便往山顶上爬。顺从山势下来,到了半山腰,匡怡这才说道:“滕二,你回去,可以如实向陈家人禀报。”滕二心有余悸地说:“小人不敢。” 家丁回头,却朝着另外一个山头跑去。匡怡则一路小跑下山,越过山谷,跑了一阵,看见登山路,跑上山坡。陡转弯处又一个茅屋,茅屋前还有一个亭子。匡怡无心坐到那亭子里,她要借宿。 敲开了茅草屋,主人见她一副新娘打扮模样,惊呼道:“你肯定是个逃婚的新娘子。”匡怡点着头说:“大哥,你说的一点都不错。请让我进屋里说话。” 进了里屋,匡怡叙说了自己的遭遇。主人说道:“我王志兴是打猎的,听说过的事情够多的,像你这么有能耐的女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家嫂子叫什么名字?”女主人马上说道:“我叫秋桂,妈妈家姓戎。你叫什么名字。”匡怡说自己叫匡苕子。 戎秋桂认真地说:“匡苕子呀,你这身新娘子打扮,千万不能在外边跑呀,喜神上了身最会惹鬼的呢,动都不能动。”王志兴笑着说:“世人都说女的火炕低,容易惹鬼。其实世上哪有个鬼,要说鬼,实际是人。坏人看了你这么个漂亮出彩的女人,绝对要扑住你,灾祸大得很呢。” 匡怡说:“今日天早已黑了,我在你家锅门口过宿。明日一早就向西边的山头跑。”王志兴惊愕道:“西边是麒麟山,那里有个山大王。你怎么能往哪里跑呢?” “麒麟山山大王打的什么旗号?”王志兴告诉她说:“这个山大王才出手一个多月,人称豹爷。他手下有八个干将,称之为八虎。” 匡怡轻蔑地说:“王大哥呀,我看麒麟山土匪也不过是一批乌合之众,没什么大了不起的。”戎秋桂摇了摇头,说道:“姑娘啊,土匪凶得很的,眼睛一红,什么人都不认,杀向前去。匡苕子呀,你单身一人,没有去处,我给你谈个人家,这个男的名叫李纯,家境比我家好多了,他家有三亩多山地田。” “李纯他家离这里有多远?”王大哥说:“十五六里。你到他家一看,肯定满意。”匡怡摇摇手说:“太远了,如若靠近你家,哪怕两三里路,我倒是愿意让你大嫂领我上门看看的。” 翌日天亮,匡怡脱下了新娘子红装,除下颈项里的玉项链,取下银梳子、发叉,全都丢了下来。跟戎秋桂要了一套青布衣裳。她登程时,戎秋桂送她离去。 “匡苕子,我老实告诉你,西边的麒麟山你最好要绕过去,千万不能路过那里。”戎秋桂敦劝道。匡怡昂着头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再说我如今没有去处,只有硬着头皮到那里闯山去。” “麒麟山的山大王厉害呢,且不说他薛天豹本人号称麒麟山寨主南天霸,手下有八虎,这八个人个个有厉害的手段,没点拳脚功夫,是不会以虎作称号的。匡苕子你千万不能到那里闯山,那无异是自投罗网。”戎秋桂抓住匡怡的手再次劝诫道。 “哪八虎啊?你说给我听听。”“嗯,我告诉你呀,哪八虎?南山虎吴恺之,插翅虎甄焕高,玉面虎严秋英,镇山虎单灌,矮脚虎孙进财,出山虎张绍义,跳涧虎白欣,锦毛虎司马贵。” 匡怡说:“你这会儿告诉我,我心里有数就是了。戎大姐,就此告别,我走了。” 匡怡虽然身穿普通妇人衣裳,但头上梳的鬏儿油光可鉴,人们一看,还是感觉到她是一个结婚不久的新娘子。也许她出走得匆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明丽的女人只管埋头走山路,好大的麒麟山竟然被她穿越过了好远,其实也就是半天的功夫。 匡怡取出身上的山芋,吃了起来。肚子里不空缺,人就有精神。匡怡跑起路十分轻快,跑到一个山岗,忽地传来一声:“站住!哪里来的娘子?” 匡怡不予理睬,继续往前跑。两杆枪拦了过来,“你个娘子,不要乱跑。”匡怡轻轻地摆了手,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随便拦阻我,弄得不好,我要叫你们两个吃罪不起。眼下我要见的就是你们麒麟山寨主南天霸薛天豹,要他给我姑奶奶洗洗脚。你们俩不信么?” 一个点头道:“好好,你个娘子的口气实在大,但你走过我们这一岗,上面还有好几道岗的,一个比一个难过。”两人一让,匡怡就一阵风似的走了上去。 山路拐过弯来,忽见两杆长枪挡住了去路。匡怡大声说道:“你们拦住我做什么?我到了这里来是要见南天霸薛天豹的。”“娘子你来了,要么是来做我们豹爷的压寨夫人的。”匡怡冷笑道:“就怕他够有这个福分。” 下来一个小头领问怎么一回事,站岗的马上说来了个女人要见豹爷。“是你吗?一个漂亮的娘儿。”“什么?你给我把嘴里放干净点,不然的话,我撂你十八个跟头不一样。”匡怡这么一说,吓得小头领连连赔罪,“夫人,小人说得不好,万望你别要计较我。” “那你在前面好好带路,领我到山寨里。”“是是,小人带路。”小头领哈着腰做了个手势,说:“夫人,请跟住我上去。” 但到第三站,下来南山虎吴恺之,他问明了情况,说道:“按照我们这里的山规,夫人呀,你初来乍到,必须蒙上你的双眼,还要交出你身上的家伙。”匡怡一听,便取出两支短枪和一把匕首,坦然地让人用黑布蒙上眼睛扎了起来。两个男子上来挽住她的双臂跑了起来。 第20章 折服 山路拐了两个弯,登上台阶拾级而上。进了寨门,跑了一阵,又拾级而上。连续穿过好几个房子,才来到聚义厅里。摘下了黑布,匡怡看到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左边站着一个汉子,摇着纸扇,右边站着一个,腰插短枪,也是胡子拉碴的。再看下边两旁站着十几个人,个个身带短枪、佩刀等武器,给人一种威压气氛。 太师椅右边汉子大声说道:“你个娘子,跑到我家豹爷寨子里,请报上你的名字!”匡怡大声回道:“姑奶奶名叫匡怡,你们都听好了,我来到你们这里可是要坐头把交椅的!” 她这么一说,整个聚义厅里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薛天豹摆着手说:“匡怡呀,你太不自量力的吧。但我喜欢你这么个痛快的女人,有话直来直说。这样子吧,我让你坐第二把交椅,做我的带兵夫人。怎么样?” “老大你说话干脆,不拖泥带水,姑奶奶佩服。不过嘛,你坐的这把太师椅,应该让最有本事的人来坐。眼下你这聚义厅里最有本事的要数我匡怡姑奶奶,不相信的话,我们来比比拳脚功夫。如若我输给你们在此当中的哪一个人,姑奶奶情愿做你的压寨夫人,什么交椅都不坐。如若没有一个人能赢得过姑奶奶的拳脚功夫,那你这把太师椅子非我来坐不可,哪个不服就立刻打死!”匡怡沉着脸宣战道。 薛天豹坐直了身子,把手一挥,说道:“匡怡,今儿我薛天豹倒要看你这个女人有多厉害。这样子吧,你到大门外面,我喊一声,你能打进来,算你过了一关。随后,我的八虎你要个个过一下。”“不行,一个一个打,要打八回,嫌慢,这样,他们两个两个一起上好了。”匡怡简单地行了礼,便昂首走出聚义厅。 过了好一会儿,薛天豹才叫了声:“开始!”匡怡侧身推开大门,里面有两个人挥拳直砸了过来。匡怡飞起一脚踢倒一个人,便与另一个人交手。她忽然间抓住那人的后衣领,再一手抓起来,毫不费事的将那人扔出好远。 又有两人挥拳砸来,匡怡身子一个旋转,两人纷纷倒下。这会儿,四个人围住她。她两眼瞟住他们,有一个人率先动手。匡怡一手迎战,忽然间又是一个扫堂腿,当下倒下一个人。一拳朝她头部砸过来,她敏捷地低头,顺势抓住那人的膀子往一队手握长枪的那边一送。头一个人被撞倒,压在紧挨的人,“扑通扑通”,八个士兵倒成一排。 匡怡见状,又抓住一个身子打飘的汉子,猛地往另一排士兵推了去,这一排的八个士兵也倒下去了。匡怡蹬蹬地跑了上前。 出山虎张绍义、跳涧虎白欣亮出拳脚,左右夹攻,匡怡避开两人的攻势,大展拳脚迎战两人,打得眼花缭乱。“扑通”一声,张绍义身子飞动,沉重地仰面倒地。“这叫鲤鱼打挺。”匡怡喊了一声,只见她张手抓住白欣往底下一摔,白欣便趴倒在地上。“这叫猪嘴耕田。”匡怡又清脆地说了声。 “看招!”玉面虎严秋英尖叫了一声,矮脚虎孙进财早已用头撞了过来。好一个分身术!匡怡急忙侧过身子,避开孙进财的凌厉攻势,急迫地跟严秋英对打了五六拳。孙进财收住身子,折转身挥拳而来。严秋英被打退了,匡怡又与孙进财对打了五六拳。两人一齐夹攻匡怡,匡怡左右开弓,打得性起,猛地两手各抓住他们的后衣领,往前一推。两人被打得身疲力竭,膝盖一打弯,双双跪了下去。匡怡风趣地说:“这叫什么?叫拜堂成亲。” 匡怡才松开手来,忽地跳上两个人:插翅虎甄焕高、南山虎吴恺之。“狂妄的小女子,不要侮辱人!”甄焕高上来就是一个踢腿,匡怡避了开去,与吴恺之交拳格斗。甄焕高偷袭,匡怡霍地跳了起来,高过他们的人顶。“噼噼啪啪”打了一阵,匡怡张开两手抓住两人的后衣领,将两人的头对撞一下。手一松,两人歪歪扭扭地瘫倒了下来。“这叫醉汉作伴。”匡怡轻松地说了声。 镇山虎单灌、锦毛虎司马贵两人一起跳出来交战,匡怡闪到单灌的身后,“通通”就是两拳,随后给了司马贵一个扫堂腿。司马贵打了个趔趄,站稳身子便挥拳打来。匡怡身子悄悄地一让,他的拳头却打在单灌身上。匡怡两手抓住两人的后衣领,将他们转了三四圈,而后张开两臂夹住两人的头,往右边的两把空椅子上一放,两人便歪倒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气。匡怡说道:“他们这两人叫住座上宾客。薛天豹,你还有人吗?” 薛天豹一听,慌忙离开太师椅子,磕着头说:“我让位,我让位,匡怡姑奶奶你请坐到上面,我薛天豹甘愿居你旗下。”匡怡凝视了一下,说道:“好了吗?唉,我这就坐了上去,下面够有哪个不服?”甄焕高第一个表态:“我服,绝对的服你。”其他人跟着说服。 匡怡高坐在太师椅上,扬声说道:“你们既然说服我,跪拜一下才显示出你们的诚意。”薛天豹应声道:“我们都跪下来拜拜新上来的匡寨主。”薛天豹、军师覃作衡、吴恺之等大小头目全部跪下来叩头。 第21章 改造 跪拜仪式完毕,匡怡高声问道:“覃作衡,你是个军师,麒麟山寨大小喽啰一共有多少人?”“回匡寨主的话,将近二百六十人。” 匡怡朗声说道:“既然山寨有八虎,那就成立八个营,你们八虎都当营长,军衔暂定上尉。我们的旗号是顺平县抗日独立支队,我是司令,薛天豹你来当副司令。覃作衡你这个军师就做参谋长,你手下配三个参谋,联络参谋,侦察参谋,作战参谋。这三个人手由你挑选。” 薛天豹抬起头说道:“匡寨主。你说。我薛天豹洗耳恭听,绝对不会得与你为难。其他人如有不听,我立即灭了他!”匡怡说:“你南天霸主动配合,全力支持,那我就往下说。这山寨里总共有多少女人?”“不上四十个人。”覃作衡脱口而出。“我告诉你们,在眼下不存在什么男人、女人,存在的是战士,是战士!女人不是战士,就得先死!”匡怡说到这里,喊道,“严秋英!”“到!”“现在成立女兵营,你就是女兵营的营长。但是,真正到你手上的人没这么多,因为我要抽出一些人另有他用。说到这里,我要强调一下,这麒麟山寨的所有女人一律跟男人平等。她们的人身是自由的,任何人不得强迫她们卖身。至于她们有人要找自己的男人,跟心仪的男人怎么相处,完全由她们自己决定。” 严秋英喊了声“是”,便站到一旁。匡怡说:“严秋英严营长,你的女兵营成立三个连,实际每个连只有十个人左右,将来每个连要补充到八十至一百人。连下面要有三个排,排下面要有三个班,每个班要有六到十个人,最好是十个人。达到这个目标,严秋英你就是少校,如有战功,就是中校。扩充到团的数目,可以是上校。严秋英,你听到了没有?”严秋英随即大声叫道:“听到了!” “张绍义!”“到!”匡怡看了一眼,说道:“给你二十人,成立警卫营,你出任这个营的营长。……张绍义张营长,你的责任最大,你这个营里其中有八个人担任每个营的助理,参与管理所在营的军事事务,随时报告与我。当然啦,至于起用哪个由你调配。就是全营二十个人你优先选拔。覃作衡参谋长帮助你选拔人马,你好好组建警卫营,不得有误。”张绍义大声喊道:“我张绍义得令!” “司马贵!”“到!”匡怡说道:“有武功的人并且还要有一定的智谋,你来选拔。选中三十人组成一个侦察营,然后你配备三个连。在此就可以看到你有多大的能耐。司马贵,你清楚的吗?”“司马贵听令!” “孙进财!”“到!”“覃参谋长拨出二十人成立一个军需营,你出任营长。”匡怡说了,孙进财马上点头哈腰说:“遵命!” 吴恺之为突击营第一营营长,甄焕高为第二营营长,单灌为第三营营长,白欣为第四营营长,四个人都气壮山河地说“得令”。 三天过后,各就各位。女兵营实力最弱,参差不差,根本形不成战斗力。实力最强的当数警卫营,虽然只有二十人,体貌健全,孔武有力,且智力不在人下。覃作衡参谋长禀报:“八个营的助理都很机灵,智谋双全。他们是这八个人:邱伯斋、廖道仁、万振、季玉堂、王心海、康元,还有两个女的,一个是冯静初,一个是范景惠。”“嗯,三个参谋呢?”覃作衡拿出本子翻开来说:“联络参谋是贾祖晃,侦察参谋是卢幸之,作战参谋是个女的,名叫熙童贞。” 匡怡点头说:“行了,覃参谋长,这之后你就专心负责你的参谋部。谈到打仗,我靠的就是你。下去吧。”严秋英走了上来,匡怡马上说道:“严秋英严营长,你把你的人马全部拉到操场上,我要给你的人马上课,你这就去。”严秋英马上敬了军礼,有力地喊道:“是,严秋英奉命执行。” 操场上,站着的三十多个女人,各种各样,打扮不一。严秋英集合好队伍,排成了三路。喊了声“稍息”,匡怡便走到近前训话。 “姐妹们,眼时训练你们成为战斗兵,是要跟日本鬼子打仗拼命的。所以说,无论是这里的操场,还是日后的战场,就没有什么男人、女人,都是战士!……我匡苕子已经在山寨聚义厅里宣布了,你们是人身自由的,可以跟过去非分的男人分手,也可以重谈另外的男人,但不得水性杨花。我不问你们各人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是平等的,不受人欺负。说实话,我也是个女人,最晓得女人有自己的苦处。但我们要振作起来,同样也能投入抗日战场,建功立业。”匡怡一口气讲了许多,女人们都竖着耳朵谛听。 严秋英每日上午都到匡怡卧室里汇报女兵营训练情况,顺便给匡怡梳头。女人梳妈妈鬏要想梳得出彩,需要她人帮忙。严秋英乐此不疲,精心地给她梳理,抹上浓浓的梳头油,鲜艳的红头绳一扎。匡怡穿上府绸的红衣裳,分明是个少妇。 一日,她端坐在聚义厅太师椅上,下面左右两排桌子坐着十六个人。他们都注目匡怡,像是欣赏美女进行写生的画家。覃作衡站起身说:“匡司令,依我看,我们的旗号暂时最好去掉‘抗日’二字,以免锋芒太露,等我们真正有了实力,再补上这两字不迟。大家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单灌站起身说:“我看覃参谋长说的很有道理,要不然,顺平的鬼子进攻我们,我们根本是他们的对手。我们的旗号最好就是顺平县独立支队。” 匡怡见大家都赞同,只得同意。她说道:“谈到山寨事务,人人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重大事务,拿到这聚义厅里讨论,实在不行,可以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我匡怡可不独裁。……说实话,我匡怡是个不曾结过婚的女人,到今年的大年初一,我跟薛天豹结为夫妻两个。只不过,这把太师椅还是我来坐。等我生养孩子的时候,这个寨主的位置就是我的夫君来坐,我做他的贤内助嘛。……唉,诸位,我匡怡说话是算数的。”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一个都不吭声。 匡怡见众人还有点狐疑,晚上一个人跑到薛天豹的卧室里稳住他。薛天豹躬身道:“匡司令匡小姐,请坐。”匡怡坐了下来,摸着发髻说:“薛副司令,你别看我梳了妈妈鬏,其实我真的是个处女,很想有个自己的男人知热问暖,时刻关爱自己。”薛天豹见她武功超人,而且又有韬略,这会儿谦恭地说:“匡小姐,我是个粗人,你肯嫁给我,我真的是受宠若惊。”匡怡做了一个怪相,嗲声嗲气的说:“那你还不快点来吻吻人家。”薛天豹喜不自胜,边跑上去凑到匡怡嘴上吻了吻。匡怡抹了抹嘴,说:“到了大年初一,我们俩结婚,你等得了么?”薛天豹连连说等得。 匡怡这么一来,牢牢的拴住了薛天豹的心,其他人当然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念。她站起身拍了拍薛天豹的肩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匡怡到时嫁给你薛天豹,从此就是你的正儿八经的压寨夫人,给你生儿育女,夫唱妇随。只不过带领的人马眼时还得归我管。”“这当然了,现在我薛天豹甘愿位居自己的女人之下,绝然不会反悔的。”薛天豹点头道。 这真是:稳住强汉巧建军,许诺赢得平衡局。 第22章 缴械 司马贵匆匆跑进聚义厅,立正喊道:“报告!”匡怡正在绘制地图,将关口和各个山庄和集镇标注在上面。她抬起头问道:“司马营长,有什么情况?”“从龙镇上的支富才投靠鬼子,出任镇上的维持会会长兼保安团中校团长。这家伙才上任五六天,就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积极为驻守顺平县城的鬼子筹集军粮。依我看,我们趁支富才得意忘形之际,突如其来地夺取他手上的粮食,还有鬼子提供他的武器,听说他还有一挺花机枪。” 匡怡忽地站起来,说:“嗯啦,我们麒麟山要想发展壮大,那就从支富才这家伙下手。你把薛副司令、覃参谋长,还有严秋英、甄焕高两人喊得来一起研究作战方案。”“是!”司马贵蹬蹬地跑了出去。 从龙镇支府客厅里正大摆宴席,三张桌子坐满了宾客。正桌首席是个身穿便装的日本特务武山菊夫,陪坐的是支富才,其他六个人都是镇上的富豪。其余两桌则是镇上的汉奸大小头目。“武山机关长,我支富才敬你一杯。”“你不站,我敬酒的人站,咱们干杯。”鬼子笑哈哈地将酒杯举起来跟支富才的酒杯碰了一下,随后两人一饮而尽。 “机关长豪爽,我们中国人就喜欢你这样。”一个马屁精喝彩道。“呵,哟西,只要你们主动配合好,我武山也就能为大东亚共荣圈建成作出非凡的贡献。……至于你们,唉,诸位豪杰,到时候我保你们在此的个个有军衔,最小的起码也要弄个少尉,高的军衔就要看你立的功劳有多大,少校、中校,甚至是上校,并不是不可能的。”武山菊夫笑哈哈地许愿道。 伪保安团副团长汤本立站起身,醉乎乎地大声说道:“下面我提议,我们所有人为武山太君的讲话干杯!”三桌人全部站起来同声附和,活像粪坑里的癞蛤蟆叫声一片。 “砰!”大门忽的被人打开。打头的一个是女人,她就是匡怡,只听她大声喝道:“一个都不许动,全部举起双手来!”“当啷”一声,那个日本特务的额头上中了一枪,瘫倒了下来。“我说的哪个动,哪个就立刻打死。”她向身后的人挥手道:“大家都进来,将这些汉奸押下去,统统看管起来!” 凡身上有枪的一律收缴,然后押到空屋里。支府的家眷全被赶到后院里,有个健壮的女人不肯跑,匡怡上去抓住她的膀子一推,便跌倒在地爬不起来。上来两个男丁慌忙将她搀扶起来离去。最后剩下支富才一个人。匡怡上去伸手托住他的下哈巴,说道:“支富才,你为顺平县城的鬼子卖命,拼命地收缴军粮。说,现在你把军粮放到哪里?”“在后屋的西厢房里,但有五十石小麦已经被皇军弄上黑山岗。你别开枪,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呀。”支富才浑身筛糠。 “你放心好了,我这次可以不杀你,但是,你手上的长枪、短枪,听说还有一挺花机枪,要全部交给我们,并且保证今后不再做汉奸。否则的话,我们一定叫你头顶上开花!”匡怡拍着桌子吼道,“听到了没有?” 支富才头像鸡子啄米似的点头说,“唉唉,听到了,听到了。”“好!”匡怡推了一把,“你在前面带路,叫你的人把枪都交出来。” 伪保安团二十多个人站在一边,全都大气不敢出一声。支富才乖巧地说:“你们都把手上的枪交给这位娘子手下的人。”匡怡给他一个刮子说:“喊我姑奶奶!”支富才随即改口说:“是是,姑奶奶,我听你的。你、你叫什么名字?”匡怡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支富才点头哈腰地说:“匡姑奶奶,小人完全听你的吩咐。” 司马贵的人马涌上来将伪保安团的武器全部搜了走,至于士兵们都集中到另一进屋子里。孙进财、白欣两营的人马上来运粮,推的推,拉的拉。支富才、汤本立等主要汉奸头目被捆绑起来,嘴里塞上布片、毛巾之类。 临走时,匡怡对绑缚的汉奸头目训话:“这一次,我们只杀掉了两个站岗的人,和一个日本特务。你们这些汉奸一个都没杀,但是,今后要堂堂正正做一个中国人,不许再当汉奸。如果你们当中哪个还当汉奸的话,逮住了真的是头顶开花,决不轻饶!” 麒麟山寨里杀了三头猪,犒赏全体人马,但匡怡只允许少数人喝酒,并且封顶,最多的人不得超过半斤。她讲得十分清楚,大敌当前,耽误事情是小,丧失到性命可是人为造成的灭顶之灾。想喝酒的必须隔上一天轮流喝。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喜不自胜。 “哼哼,这次拿下从龙镇支富才,一点儿都不曾费事,可以说是兵不血刃。”“你们晓得么?主要的是匡司令筹划周密,智取从龙镇,打死了日本鬼子特务武山菊夫。”“是的,鬼子才想摸枪,‘砰’的一声,额头上放眼,准得凶的,在场的汉奸魂都吓掉了。”“匡司令枪法太准了,一丁点都不偏。”…… 三天后,匡怡带着严秋英手下的一个连十多人,跟随侦察营下山活动。他们走出很远的地方,司马贵对匡怡说:“匡司令,我们已经跑到安阴县的地界,这里是牛头山的西山。今日如果回去,恐怕要到半夜。”“晚上不能回去,那我们就宿到牛头山的上面。”匡怡决断道。 “报告!我们发现了前方五里的地方有鬼子,还有好多的二狗子。他们行军的速度不快,有好多的老百姓给他们运粮。”李连长奔跑上来禀报。 匡怡指挥道:“司马营长,你带上你的二连、三连埋伏到那东面的山坡的草木丛中,任何人不得出声。所有的人都以你第一声枪响为准。”司马贵马上喊道:“是!我这就布置去。”司马贵带着人小跑步往对面山坡去了。 “李连长,你在西山向前五百公尺埋伏下来,不得惊动敌人,一定要等到司马营长的人枪响,你们这才截住鬼子队伍的尾子打,力求不让一个鬼子逃掉。”李连长马上喊了声是,便带着十多个人往前奔跑。 “严秋英,你的兵跟我到前面找一个险要的地方埋伏下来,到时候跟司马贵的人遥相呼应,猛烈夹攻敌人。”匡怡说到这里,挥了挥手,“走!” 第23章 伏击 一块巨石树立在那里,旁边全是浓密的树木,再往前看,有个大凹塘,很适合阻击敌人。匡怡对严秋英说:“你在巨石这里,我到那前面的凹塘处。”“不,我去那里,匡司令你在这里打。”匡怡推开严秋英的手说:“不要争了,就照我的布置去做。” 匡怡拔出短枪,带着五个女兵跑了上去。 鬼子的队伍开过来了,八辆推车上面装的全是粮食,推车和拉车的都是老百姓。二狗子队伍在前头,鬼子兵除了几个押着老百姓,其他的都走在后面。女连长王如喜想开枪打鬼子,被匡怡一把按住,低声道,“全部放过去,司马营长他们打响了战斗,我们这里再开枪不迟。” “叭”的一声枪响,一个鬼子兵立即歪倒下来。接着就是“兵兵乓乓”,就像是炒豆似的响个不断。鬼子头目手舞战刀嚎叫着冲锋,鬼子兵便发疯似的向前冲,边冲边对那东面山坡扫射。 “叭”的一声,鬼子头目立刻头顶开花,栽倒了下去。匡怡挥着短枪喊道:“给我狠狠的打!”严秋英、王如喜等女兵们纷纷朝着朝鬼子兵开枪。 匡怡发现有二狗子也跟在鬼子后面打枪,便机智地喊道:“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想逃命的弟兄往旁边跑,不打枪。——有种的就朝鬼子打枪!”伪军有人开始往旁边退让,纵然打枪也是朝着空中打。 鬼子的火力很大,拼命地射击,东边山坡上有好多的人中枪,牺牲的也不少。因西面山坡突然开火,鬼子受到前后夹攻,一下子乱了套,尤其是头目被打死。但鬼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往前猛烈冲击。女兵这边火力压不住敌人,急得匡怡直喊:“快点扔葡萄弹!” “轰”的一声,炸翻了两个鬼子,吓得鬼子不敢向西面山坡进攻,而是狼奔豕突,原路撤退。 前面响了一阵激烈的枪声,随后停滞了下来。趴在大车底下的老百姓个个战战兢兢。匡怡手一挥,人马全都下来。她大声说道:“乡亲们,愿意参加我们的队伍,就帮我们推车子,不愿意的就直接回自己的家去。”随即有十多个人四处跑散,留下的只有三个人,他们没有自己的家。 打扫战场,一共打死十一个鬼子兵和十九个伪军,缴获二十五支长枪和一把短枪,八车粮食。匡怡对司马贵说:“你的一连跟严营长的女兵一起保护,其他的人运送粮食和枪支。我们尽快离开这里的牛头山地界,转移到白牛山宿营。” 来到白牛山钻到山沟里,天全黑了。他们赶紧到浓密的树木遮蔽下的山坡上驻扎下来。 第二天下午,人马才回到了麒麟山寨里,查点人马,这次战斗共牺牲了十六人,其中五个女兵。撤离战场的时候,由于天色已晚,加之行动匆忙,只顾查点打死的敌人人数。不管怎么说,这次战斗的成果还是不小的,打死了那么的敌人,其中有一个是鬼子的少尉小队长。 “听说顺平县城里有个花园,里面的景物十分漂亮。严秋英你说曾经游玩过的,你说说那里的景色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匡怡抹着上盖头发说。 严秋英笑着说:“那个花园,有各种各样的花木,亭子走廊,雕工相当别致。尤其是水塘旁边的白塔,还有九曲桥,水上面的睡莲,水里游动的火红的鱼儿。不过嘛,能在里面游玩的全是达官贵人,富家夫人、小姐。” “你能带我去游玩吗?”显而易见,匡怡被严秋英说动了心。严秋英托着腮帮想了想,说:“你想去游玩,可得化妆成富家人的女人。我认得享有那花园的财主费嘉树,他是我丈夫的姨丈。到时候他问你是什么人,你就说你是安阴城伍光法的三姨太太,保准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好吧,明日早上就去,叫安仁全开车把我们送到安阴县城南门。” 安仁全开的上坪镇伪保安团借用的遮阳便卡,很快来到顺平县城南门。四个女子下车:匡怡妈妈鬏梳得溜亮,颈项里挂着白玉项链,两耳的大金坠,衬托着白皙的脸蛋,淡雅的旗袍显得雍容端庄;严秋英也是梳的妈妈鬏,穿的是条纹的旗袍,明显是上了一定年龄的贵妇人;两个丫鬟打扮,一个打独辫,一个梳二叉辫子,都是穿的红色上衣,其中一人背着挎包。 走到城门口,鬼子上来要证件。匡怡掏出蓝色派司,鬼子翻看了一下,鞠了一躬,手一挥,意思是让她通过。严秋英也亮了蓝色派司,丫鬟则免查。 她们一行四人跑到一家茶馆,只听到里面有人说道:“你们不知道啊,当今的麒麟山的寨主换掉了,据说是个女人。她拳脚功夫可厉害呢,说开枪打你这边的眉毛,绝对不会得打到那边去。”“提起那个女人,没得了,她敢打鬼子,把鬼子手上的粮食抢走。鬼子还就没办法她。”“听说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匡怡。” 匡怡一招手,她们便悄悄地坐了进去。“太太,你们要的什么?”跑堂的男人跑过来哈着腰说。严秋英说道:“来一壶碧螺春雨前茶,两碟花生米,一碟生姜丝,一碟蚕豆,一碟大红枣。”“好了,这就来了。”跑堂说着便跑动起来。 匡怡掉过头对一个妇人笑着说:“你们谈的什么家常啊?看来你们是到哪个人家做亲戚的。”那妇人说:“我们是到这里的费府做亲戚的,早上请我们到这里的富丽茶馆喝茶的。唉,你蛮漂亮的,今年多大呢?” “你看我多大?”匡怡扭着头笑着问道。那妇人不住地打量着匡怡,说:“要我说呀,你今年十七八岁,脸皮嫩得很。是哪家的夫人?”严秋英笑着说:“她是伍光法的三姨太太,名叫吕如意。” “哦,你叫吕如意。我名叫党秧女,男人叫满成刚。你到御史街我家玩,到时候,我就说你是刚刚结拜的姐妹。好不好?”匡怡见对方对自己伸出橄榄枝,马上回应道:“只要有机会,小妹子我一定到满府玩玩。” 旁边的一个女人把椅子搬过来,说:“吕如意,我是冯年桂,跟她是妯娌。”几个女人攀谈起来,显得热络得很。 第24章 打探 女人们谈了一阵家常,忽听到一个男人说道:“走呀,到费府艳阳春花园跑跑。”党秧女、冯年桂两人站起身拉着匡怡、严秋英两人说:“走,跟我们一起游园。”匡怡笑着说:“既然你们两个大姐邀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进了那费家花园,费嘉树笑容满面地迎接道:“殷龙兄,请跟在我后面跑,好好观赏这花园的美景。”“表弟,你客气了。这次我带了家室到你这美不胜收的花园走走。对了,她还带了她新结交的两个姐妹。”殷龙推荐道。 费嘉树转身望着打扮标致的匡怡,笑着问道:“你是哪家的夫人?”“我是伍光法的三姨太,名叫吕如意。”费嘉树哈着腰要跟匡怡握手,匡怡则大方地把手伸了过去,两人便握了握手。费嘉树对严秋英说:“你是我认得的,你是严秋英呀,是我家姨侄邓檠的马马。” 女人们终于走到一起,当即离开了男人们。她们走进了长廊,跑到白塔跟前驻足远看。随后跨上了九曲桥,不住地欣赏美景。 “如意妹子,你梳的鬏儿四角方方的,干蔓不得了。”党秧女抓住匡怡的手说。匡怡故作悲伤地说:“女人漂亮能有什么用?到头来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我相中的男人却结不了婚,却做了人家的小老婆。一个老虫比我大二十五六岁,女人薄风命啊!” 冯年桂劝说道:“唉,过去的事情就由它过去吧,往事不堪回首,男人们说话呗,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匡怡抹着眼泪说:“嗯,伤心的事不说,今日是陪你们姐姐游玩的。走,往前跑。” 跑过了池塘,便跑上了不怎么高的山头。有一座小庙,女人们走进去一一烧香叩头。出了庙门,走到一座花亭子,七八个女人便歇脚。丫鬟们则站在旁边,时刻准备侍候主人。 严秋英晃了晃头说:“如果眼下不是乱世,姐妹们到大街上随意跑跑,那多好啊。”冯年桂说:“大街上怎能随意跑呀,弄得不好,陡然响起枪声,跑都没处跑。做个女人要么就像麒麟山寨那个女大王,能走能飞,飞檐走壁。” 党秧女心有余悸地说:“哪个女大王杀人不眨眼,我家满成刚提到她就怕得不得了。上回在从龙镇支富才府上吃酒,她带人陡然跑进去,缴了枪,拖走了四十多石粮食。最后走的时候,将在座的男人们全部捆绑起来,嘴里都塞上了毛巾和布条子。” 匡怡笑着说:“她哪就这么厉害啊,城里的皇军够晓得是她啊。”“怎不晓得呀,皇军眼下准备抽出人马拔掉麒麟山寨,用钢炮轰击山寨。真正打起来,山寨里一个人都别想活命。”党秧女“哼”的一声说道。 严秋英机智地说:“皇军哪要往麒麟山寨里掉钢炮?哪一天?”党秧女歪着身子说:“我听我家满成刚说,皇军要等石原旅团开过来,抽出一个大队人马前去攻打,说是这一回非轰平麒麟山不可。” 匡怡站起身说:“我们走了,下次到御史街拜访满府。”冯年桂说:“中午就在这费府里吃饭,没事的。”严秋英摆着手说:“我家已经烧了饭,今日就不麻烦费府。” 匡怡、严秋英两人带着丫鬟离去。 出了顺平县城,匡怡四人来到上坪镇,几乎是跑步。可是呆在杏林药房小半天,安仁全才把车子开过来。严秋英急切地说:“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呀?我们饭后就到这里等你。”安仁全解释道:“你们不晓得,国军在薛城地区对日寇调来的石原旅团展开夹攻,异常打得艰苦,死的国军将士特别多。国军那个刘峙遇到日寇一触即溃,他还是一个集团军总司令,人们喊他长腿将军,也真是的了。本来等他前来夹攻,石原旅团保准消灭。现在,国军还在打,十分艰难,死的将士特别的多啊!” 匡怡听了,说道:“安仁全,你赶快把我们送到麒麟山寨,我们要组织人马夹攻日本鬼子,否则,我们麒麟山寨就要遭到灭顶之灾。” 等四个女人上了车,安仁全立即开动车子奔驰。到了山寨,匡怡立即召集军事会议,决定只留下吴恺之一营留守山寨,其他所有人立即急行军,奔赴薛城地区投入战斗,打败鬼子石原旅团。 到了战场,天已经黑了下来。匡怡观察一下战场,随即命令道:“甄焕高,带领你的二营和孙进财的军需营到那边占领高地,马上投入战斗。”甄焕高喊了声“是”,随即率领两个营登上对面的山头。 “单灌,带领你的三营和张绍义的警卫营就在此地埋伏下来,等到第一声枪响,你立即率领人马强烈攻击敌人,火力要特别的猛。”单灌喊了声“遵命”,立即布置手上的人马分布火力,准备轰击敌人。 匡怡喊道:“司马贵,你的营是机动队,到时候你观敌料阵,三点,哪个点危急,你就随时增援。”司马贵喊了声“是”,当即跑了开去。 “其余的人跟我上前对日寇发起攻击,如若敌人实在打击不了,就有序地撤退下来,跟敌人捉迷藏。等日寇受到第二番的打击,我们回过头再一同咬住敌人狠狠打击。”匡怡布置完毕,随即带领白欣的四营和严秋英的女兵营猫着腰向前奔跑起来。 日寇的火力很猛,机枪不住地向国军部队扫射。国军伤亡很大。匡怡见状,随即挥起短枪将日寇的一个军官击毙,大喊道:“大家一齐猛烈开火!”日寇腹背受敌,猝不及防,一挺重机枪当即哑了火。 第25章 破防 鬼子招架不住,便后退。哪料到后面的枪声密集,被打得晕头转向。日寇旅团长石原介二见势大为不妙,便带着人马向顺平县城方向溃跑。 这一场战役,显然我方胜利,光缴获长短枪就有二百多,但代价不小,因为国军死伤人数很大,几乎是敌人的三倍。国军九十一军军长黄天放带着十多个人走到匡怡的身边,感激地说道:“多亏你的人马及时从后面打击日寇,为我们发起攻击的大军减轻了好大的压力。唉,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匡怡,是顺平县抗日独立支队司令。” “哈哈,你真了不起。嗯,你有男人吧?”黄天放这么一问,匡怡笑着反问道,“你说呢?”“要我说呀,你还是一个姑娘人家,别看你打扮得这么老气。”匡怡诧异道:“你怎么晓得的?”黄天放抿着嘴笑着说:“这还不简单,首先看你额头上的汗毛不说,黄花女模样,再看你跑步轻盈,大娘儿则不免脚步沉重点。” 匡怡抓着要散开的发鬏说:“黄军长,你好眼光,专门辨识女人。”男人挑逗道:“唉,匡怡呀,你愿意嫁给我黄天放吗?做了我的妻子,绝然不会得让你受到半点委屈的。”匡怡见男人抛出求爱话语,支吾道:“有什么愿意的,只、只是要以后有缘相会。” 黄天放见女人松了口,成绩追击道:“不要等以后,眼下你的嘴肯让我吻吻吗?”女人当即破防,也许少不更事,一时失控,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男人当即俯下身子抱着她的头吻了吻腮帮。放开后,匡怡抹了抹嘴,说:“女军人头戴船形军帽很好看,能不能拿一顶给我戴戴?”黄天放随即说道:“,行啊。勤务兵,你随便跟哪个拿顶女式军帽,给她戴上。” 匡怡戴了船形军帽,说道:“黄军长,我要跟你暂时告别,没什么东西给你留念,这样吧,我颈项里的护身符给你,戴到你的颈项上吧。”匡怡解下护身符,这是印着一对鸭子的铜质片子。黄天放矮下身子让她给戴了起来。 黄天放见她转身要走,喊道:“匡怡,你停下来,我给你一支勃朗宁手枪。”匡怡接了过来,放进裤袋里,笑着说道:“唉,你也让我吻一下。”说着上前踮起脚吻了吻男人的腮帮,随后跑了开去,再转过身来挥了挥手,大踏步走了。 匡怡带回的人马只获取一个战利品,这就是一挺机枪。敌人要派一个大队轰击山寨,山寨是根本招架不了的,匡怡便决定撤退。 粮食藏到地窖里,人马悄悄撤离山寨。匡怡和侦察营是最后撤离的,是从地道跑到山脚下的。 日寇行动神速,十几个山炮一字型的排在山寨们口。大队长鸠山青宜高举战刀喊道:“预备……放!”十几个炮弹落到山寨,火光冲起,房屋燃烧。 匡怡在地道里听到炮声,叫身边的人快跑。跑到山脚下,根本碰不到一个接应人,只得对严秋英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敌人的火力。”跑出山谷,再登上鸡公山。收拢人马可惜只有三十多个人,第二天派李连长率领十多个人下山收容,一天都不曾找到一个人。 匡怡意识到这次出击敌人的代价大了,整个麒麟山寨落入日寇手里,战士们伤亡很大。她自己形容十分狼狈,首饰掉了好多,头发松散开来,竟然将要拖到屁股头。她从女兵甘扣粉包袱里取出一把剪子,说:“你给我剪一下头发,头发太长。原先都是严秋英给我梳头的,现在人马散掉一大半,再梳妈妈鬏,实在不方便。” 甘扣粉给她梳理了一下,然后操起长发,说:“从哪下剪子?”“往上剪剪,平到肩膀底下点。”女兵随即剪了下来,用黑丝线扎了起来。匡怡拿起一尺多长的头发段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鸡公山驻扎了五天,必须转移到新的地方,因为军事给养发生了困难。匡怡正要走,忽然战士前来报告:“匡司令,山下来了一个人,指名要见你。”匡怡说:“你叫他过来。” 一个带着礼帽的人径自走上来,说道:“匡司令,你不要沮丧。这一次,虽然我们中国人伤亡很大,但狠狠打击了日寇的石原旅团,要不然,日寇增援了前方部队,长沙之战国军伤亡更大,还有可能要失守长沙。” 匡怡说:“谢谢你的激励。唉,你叫什么名字?”来人说:“我叫葛培南。匡司令你现在的人马虽然不多,还可以再成立一个独立大队嘛。” 匡怡说:“现在也只能虚报一个大队,你怕的是个中共人士,就来当大队长吧。”葛培南手掌一推,说道:“不不,我是个爱国人士,就当你独立大队指导员吧,至于大队长非你莫属。” “你说,独立大队驻扎到哪里为好?”葛培南笑着说:“当然还是回麒麟山好,日本鬼子驻扎了几天,感觉到那里并不是军事上的咽喉要道,便驻扎到上坪镇。你事前把粮食藏到地窖里,鬼子没有发现。度过冬天必就得有足够的粮食嘛。” 四十多个人马重先驻扎到麒麟山寨,经过十多天的打理,地道跟房屋巧妙地沟通起来。另外还建起了三四个暗堡。 八虎只剩下了一虎,他便是出山虎张绍义,眼下由他担任一队队长,人员最多,也不过十五人。第二队队长是冯四海,第三队队长是欧尚德。老女兵只有甘扣粉、水在苹两个,新加入的女兵四个:高素云,三十多岁的妇女;尹粉林,二十三岁的少妇;蒋桂心,二十岁,肖平桂,十八岁,这两人都是待字的女青年,由于乱世年代,错过了美辰佳景。此六人成立一个警卫班,高素云担任班长。 练兵事务都让葛培南揽去做了。匡怡便跟女兵们一起,她们到山脚下一湾水流里洗澡。这里的水碧青,匡怡甩着长发游水,如同穿梭的鱼儿。跟在她后面游水的只有高素云、水在苹两人。 返回来,三人笑哈哈的,对着甘扣粉、肖平桂、蒋桂心、尹粉林四个人不住地撩水。四个人招架不住,越避让越撩得厉害。大家身上都潮湿湿的,嬉闹了一阵,也就上岸了。 第26章 雌伏 穿上了干燥的衣裳,但各人的头发都披散着,好让风吹干。匡怡的头发最短,因为她剪过的。甘扣粉挑逗道:“匡大队长有人在疼爱她了,事情不要她做,所以这才跟我们一起玩乐。”匡怡抹着嘴说:“你个细丫头逮住姑奶奶说了玩。” 高素云接过口说:“匡怡呀,我并不是要说你,既然人家指导员对你有意思,你就答应嫁给人家。女人吧,终归有嫁人的一天。你不答应下来,怎得安稳?嫁了男人,也就安稳了下来。” 匡怡挠了挠头发,说:“不忙哟,我要等等。”“等什么?葛指导员这么好的男人,你不嫁给他,还要嫁个什么人?大队长呀,你别要三心二意,我们可要等着喊指导员姐夫呢。”肖平桂笑着说。 甘扣粉说:“我们的班长做媒人,你去跟指导员把话挑明了,叫他主动点。”蒋桂心说:“我们姐妹们都等着喝大队长、指导员两人的喜酒呢。”匡怡见众人围攻她,实在招架不过来,低着头走了。 天上的云彩淡淡的,葛培南走过来,女人们却一溜烟的跑走了。山坡上,剩下葛培南、匡怡两个人。“匡怡呀,高素云这个女兵班班长,找了我谈了五六次,她叫我跟你好。不知你是怎么想的。”男人开了口。匡怡拒绝道:“我不好跟你谈情说爱,已经答应他人,假若日后他遇见我,我没嘴说呀。”男人碰了壁,爽然地说:“这一说,我不再追你。” 高素云听说他们两人没有谈得拢,便找匡怡说话。“你说你有男人,那么你的男人在哪里?说给我听听。”匡怡硬着头皮支吾道:“国军黄天放军长跟我订了终身,我不能丢了他的当。”高素云甩了额头上的头发说:“哎哟哟,你是说黄天放呀,他已经投奔了日本鬼子,当了个伪师长。难道你还想做个汉奸的老婆吗?”匡怡哑了口,但她仍强调道:“我匡怡要找男人,这男人一定要胜似我,不胜似我,我就不会嫁给他。” 葛培南听说匡怡要跟他比武,便跑得来接受挑战。“你说怎么个比法?”匡怡说:“我们俩就比比拳法。”葛培南随即在她不远处迈开马步,匡怡上前就是一个踢腿。葛培南一仰身子,避了开去。等他直起身来,女人的双拳直朝他掏过来。葛培南用肘整弯迎接,匡怡见折服不了他,便转过身踢腿。 轮到葛培南进攻,拳头不住地掏过来,匡怡也用肘整弯接招。好一场搏斗,一个要绊腿,一个要扔拳,打到激烈之时,匡怡忽然来了个旱地拔葱,跳了起来。葛培南却仰面倒了下来,把落地的匡怡给绊倒了。 两人爬起来,又是一场恶斗。葛培南跳到山坡上,匡怡也腾地跃身上去。打斗了一阵,葛培南跳了下来,匡怡跟着下来。打了一会,匡怡失手倒地,葛培南笑着问道:“够曾好的?”匡怡爬起来红着脸说:“我认输了。”随即拿脚就跑。 隔了一天,高素云进了大队部,笑着对匡怡说:“你说话够讲个兑现?”匡怡手抓住头发说:“大姐呀,你还真的不依不饶,算是服了你。”“唉,话不能这么说。男无女,不成家;女无男,浪淘沙。你说你匡怡长得这么漂亮,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有人找住你谈情说爱。你说你不谈情说爱,还要等到哪一天?黄花女辰况一过,那就是老姑娘了。” 匡怡低下头说:“生个女儿身,就得被男人弄了去做老婆,还真是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不过我不曾查到他肚里的墨水。”“噢,你要查我肚子里的墨水,好吧,你出题。”葛培南径自走过来,当即接受了挑战。 “世上出痴汉。”匡怡才说了句,马上就反应过来,“原来遇佳人。”“鸟在笼中,恨关羽不能张飞。”匡怡说了个绝句,心里想,看你够对得出来。葛培南停了一会,说道:“人活世上,要八戒更需悟空。” 匡怡傻眼了,马上说了句:“问青牛何人骑去。”“有黄鹤自天上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接着又对了八句。 高素云赞叹道:“真的了不起,好一对豪杰才俊,有文又有武呀。”葛培南说:“匡怡,你还不曾认可我呢。”高素云马上高叫道:“怎不认可呀?当面把话说清楚,现在匡怡你说呀!”匡怡无奈,只得点了点头。高素云喜滋滋地说:“后天是好日子,你们俩就在这山寨里拜堂成亲。” 中饭过后,匡怡睡在自己的床上,等着喜娘高素云的到来。高素云、甘扣粉二人进来。匡怡穿上了蓝底起花的嫁衣,绣花鞋。她坐在椅子上,高素云给她的头发抹上浓浓的头油,将额前头发往上梳,打了个结。而后下面梳了起来收拢在一起跟假儿紧紧扎了起来。头前的发用发针挑了起来,再往后连成一体盘鬏。 高素云把粉儿撒在她的额头,拿来白线,嘴里咬着,两只手一弹一弹的,绞去了汗毛,同时又拔掉一些眉毛。甘扣粉给她头上插上发夹,在鬏儿上插上簪儿挑起的齐展展的红穗。 “这山寨里东西不全,就这样搀出去大厅里拜堂。”甘扣粉这么一说,喜娘高素云便抓着匡怡的手,“起身了!”匡怡来到那充满了喜气大厅里站在左边,葛培南靠拢过来,站在右边。覃作衡充当司仪,高声叫道:“一拜天地!”两人对着佛像磕头。“二拜高堂!”两人再次磕头。“夫妻对拜!”两人转过身,相互磕了头。 “新郎、新娘子登席!”一对新婚夫妻便跑到桌子正北边坐了下来。此席位是两张大桌连在一起的。右边葛培南的一侧,面向西边依次坐着的是覃作衡、张绍义、冯四海、欧尚德四人。左边是匡怡,面向东边依次坐着高素云、甘扣粉、水在苹、尹粉林四人。至于蒋桂心、肖平桂两人服务的,就坐在下首。 匡怡端起酒杯笑着说:“我作为葛家媳妇,敬夫君一杯。”她低着头将酒杯双手举了过去。葛培南则说道:“感谢夫人。”接了过去,干了杯子里的酒。在座的齐声喝彩:“好!好!”匡怡拿过葛培南跟前的酒杯,站起身说:“小女子匡怡敬诸位一杯!”她这么一说,全体都站了起来,干了酒杯。 大家坐下来,吃了一阵,闹了一阵。这个说:“新郎、新娘子要喝交臂酒!”那个说:“新婚夫妇要当着我们的面相互拥抱对吻。”葛培南、匡怡不得不满足大家的要求。闹到了最后,两人便手搀手对着大家叩了头,尔后进入洞房。 第27章 儿媳 第27章、儿媳 匡怡心花怒放,抱着新婚男人就是一阵疯狂的吻嘴,把个葛培南按倒在床上。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说:“匡怡,我们最好都喝点茶,因为喝了酒的。” 男人倒了一碗开水,匡怡接过来喝了两口,随即说:“你喝吧,我把妆儿卸下来,尤其是发夹、发针,还有簪儿。”女人做好了上床的准备,等着男人共赴巫山。葛培南丢下水碗,上来就拥着匡怡上了床,趴了上去一阵吻嘴。 两人睡到被单里,过了一会,葛培南正翻身趴在女人上面,……“砰砰砰!”枪声忽然急促响起,显然已经打到寨上来了。葛培南赶紧跳下床,急急忙忙穿上了衣裳,拿起短枪就奔跑了出去。 “轰隆”一声,前边的屋子被炸飞了起来。匡怡吓得赶紧拗起身,草草穿上旧衣裳。假儿掉落下来,随手塞进裤袋里。拿起桌上的一把短枪,钻出门外,形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浓烟滚滚,根本冲不出去。 她匆匆跑到大厅,推开佛像下了暗道,忽然感觉到有人跟在她后边。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询问。这个暗道很长,转了有十几个弯儿,最后来到了十分隐蔽的山脚下。这真是:鸳鸯难成枪声紧,仓促分手脱险境。 一阵山风吹过来,匡怡的头发乱蓬蓬的,跟她先前的新娘子模样判若两人。“唉,转眼间,我匡怡就成了孤家寡人。”匡怡才发出喟叹,便有人应答道,“别伤心,还有我覃作衡陪你啦。” 匡怡回转过身,故作镇定地说:“说不定有人在找我们呢。”“就怕这次没这好运气,从龙镇的支富才这会儿对我们痛下杀手,要来个赶尽杀绝。我们的人死了很多,没死的也逃得远远的。”匡怡绝望道:“眼下,我们没处投奔,这黑夜里真的不知跑向何方。” 覃作衡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人还得赶紧离开这里。”匡怡只得说向北边的山头跑去。两人跑了好一会儿山路,才在一个破落的山神庙住宿下来。 天亮了,匡怡带着覃作衡找到一些果树,摘下了不少的野果。吃好后,匡怡说上从龙镇,覃作衡不住地摇头,“你这不是羊落虎口吧?支富才死心塌地投靠日寇,已经成了铁杆汉奸。你手上没一个兵,怎对付得了他?” 匡怡说:“那么,依你往哪走?”“这样吧,你跟我回老家,到永乐县城里先安身下来再说。我家父亲丢下康宁堂药房,我回去还开了起来,你就做我的假老板娘。好不好?”覃作衡这么一说,匡怡马上说:“我事前声明一下,事后你别要说我不曾告诉你,我跟你回去可以,覃家媳妇礼仪我也做了去,但不跟你同床。至于要到什么时候才真正做了你的女人,至少要等半年。你如若依我,那我就跟你走。” 覃作衡拍着胸口说:“行啊,你把我当着什么人啊,我保证一切随你所愿。” 跑了两天,才来到永乐县城。到了覃家客厅,匡怡跟覃作衡一起跪在覃母脚下。覃母高坐在椅上,说道:“作衡啊,这么长的日子,你不蹲在家里把你爹爹留下的药房开起来,在外面作什么死啊。”覃作衡说:“现在回来,尊母命把药房开起来。”“起来呗。”老太婆松了口,两人这才爬起来。 “作衡啊,你媳妇她叫什么名字?”覃作衡回道:“她叫李蛇红。”覃母吩咐道:“蛇红呀,你做了我家儿媳妇,把个头梳梳,要把个鬏儿盘起来。一个女人要守妇道,三从四德做起来,我覃家才得兴旺发达。” 匡怡——眼下的李蛇红毕恭毕敬地说:“是,婆婆,蛇红谨记你母亲大人的教诲。”她跑到自己住宿的屋子里的梳妆台,取出怀里的假儿,梳妆打扮。 李蛇红这才又去拜见覃母,“婆婆,蛇红拜见。”覃母张眼望了望眼前的丽人:妈妈鬏儿梳得四角铮铮,俊俏的脸蛋惹人喜爱。一身的蓝色衣裳十分合身,绣花鞋鲜艳夺目。“跑上来,婆婆给你一个见面礼。”李蛇红跑上去,婆婆一把抓起她的手,随后摸了摸她的发鬏。老人从怀里取出红纸封儿,交到儿媳妇手上。李蛇红甜蜜蜜地叫了声:“婆婆好!” “蛇红呀,明日吃过早饭,跟作衡到你公公墓前上坟。”婆婆吩咐了,李蛇红只有照办的份儿。 翌日,李蛇红发鬏上绕的白布,穿了一身素衣,颈项里挂着长白布。她一只手搀拄着拐杖的婆婆跑到了坟地,另一只手拿着挎篮,挎篮里放着草纸、蜡烛以及鞭炮。覃作衡则拎了一篮子的祭品。 到了坟前,覃作衡弯腰摆放祭品,在坟墓上插上飘钱纸。点上蜡烛,李蛇红便跟假夫君一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覃作衡随即点火烧了草纸。婆婆说了声,“再磕三个头。”火光里,一对假夫妻再次一同磕头。 李蛇红一直跪着等草纸烧掉,完全熄了火。婆婆这才发话道:“起来吧,再作个揖。”李蛇红尽了儿媳妇的本分,她这会儿看清了碑上的文字:“覃公永和之墓。” 下午,李蛇红又跟着覃作衡跪拜了覃氏宗祠。族长在覃氏家谱上添上了覃李氏三个字,说道:“覃李氏,你进了我们覃家祠堂,一定要守妇道啊。”李蛇红鞠躬道:“是,太爷,蛇红一定谨守妇道,循规蹈矩。” 李蛇红过了关,从此便是覃家儿媳妇,身份是康宁堂药房覃师娘。夫君覃作衡坐堂经营,李蛇红便是烧煮主妇。她一早起来,将药房打扫了一下,烧好了早饭,这才梳妆打扮。 吃好早饭,她提着篮子出去到街市上买菜。她借着这个机会到各个巷子里徜徉,很想跟人接上头。可是,跑了五六天,根本没人跟她搭讪。 终于有一回,她在五羊巷走动,嘴里说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忽见一个富家女人出来说:“千里江陵一日还。覃师娘,你念李白的诗句的呢。”李蛇红笑着说:“我没事,出来跑玩的。谷夫人,你好。” “覃师娘,到我家陪陪我们打麻将。”谷夫人邀请道。李蛇红吱着嘴说:“我不曾来过麻将啊。”“你这说什么话儿,不曾来过,哪不会学吗?学学就会了。”谷夫人上前拖住她的手。 进了里屋,转了个弯儿,便来到西厢房。里面坐了两个女人,谷夫人介绍道:“这是全师娘,那是甄太太。你们两个见见,她是覃师娘。”甄太太笑着说:“覃师娘,我们三缺一,你来了,我们就玩成了麻将。” 李蛇红坐了西家,谦恭地说:“麻将怎么打法,你们要教教我。”谷夫人便拿着三个麻将说:“这一万,跟二万、三万连成一体,就叫一个靠儿;如果你手上有四万、五万、六万这个靠儿,又有七万、八万、九万这个靠儿,就是一条龙,算两翻牌。” 甄太太说:“最起码的牌是平符、缺一、幺头一对,胡下来是三翻牌。清一色最大。当桩是六翻牌。” 经过三人的解说,李蛇红便尝试打了三四牌。随后便是正式搓洗麻将了。 第28章 师娘 一场麻将打下来,李蛇红才摸清了三人的底细。谷夫人名叫宣看巧,她的男人谷胜治是永乐县县长兼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甄太太名叫陆小兔,她的男人居然是号称插翅虎甄焕高,这会儿当伪七十一团团长。全师娘名叫牟云芳,男人全庶澄是本县城里全氏金店的掌柜。 第二天下午,李蛇红来到谷家,正好遇见了谷胜治,马上鞠躬致意道:“谷县长好!”谷胜治转脸问谷夫人,“她是哪家的师娘?”“是康宁堂药房掌柜覃作衡的师娘。”谷胜治端详了李蛇红一番,说道:“标致得很,一流的人品,人见人爱啊。” 李蛇红赶紧跑进麻将屋里,甄太太、全师娘两个一跑进来,方城便摆开来了。 甄太太说:“覃师娘啊,我说你呀,把个鬏儿剪掉,跟我们一样烫发。早上起来多省事啊。”谷夫人说:“我虽然没有烫发,但梳的如意鬏儿,随手一绕就算事。”全师娘望着李蛇红说:“覃师娘呀,你还梳个妈妈鬏,人们一望,就晓得你是山里的人,土得很。明儿到金锡华剃头店里把鬏儿剪掉,烫起发来肯定既漂亮又时髦。” 李蛇红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说:“好的,你们哪个肯陪我烫发。”全师娘说她陪。 第二天,李蛇红在全师娘的陪同下,在金锡华剃头店里烫发。金师傅笑着说:“覃师娘你年轻得很的,今年多大呢?”“我属鸡的,你说多大?”“啊呀,你才十八岁。” 李蛇红回到覃家,覃作衡两眼不住地打量她。李蛇红说:“进乡入乡,进城入城。看什么看?”覃作衡咂着嘴说:“我品尝一下,总归不为过分的吧。” 饭后,她跑到谷家,三个女人又是一阵欣赏。“蛇红头一烫,还就蛮漂亮的。家去你家覃作衡一定会抱住惯的呀。”甄太太笑着说。 谷夫人看了看,摸着李蛇红的脸说:“你这细马马跑出去人见人爱,哪个不夸赞你呀。” 李蛇红招架道:“你们三个人合起心来嘲弄我李蛇红,好手也招架不住呀。” 甄太太说:“我们天天打麻将,倒有点单调感觉。明儿我们四个人到大街上逛逛。好不好?”三人都赞成。 李蛇红这天上身穿的红袄,敞开着,里面是白旗袍,脚蹬绣花鞋,显得小巧玲珑。谷夫人搭着她的肩膀,深黄色披肩,天蓝色裙子,明显是大娘打扮。甄太太穿着咖啡色披风,像个官太太,额头上蜷曲着一大块头发。至于全师娘却有点保守,青布大户头衣裳,鞋子没有绣花,但也不乏美丽。 她们在一家茶馆歇脚,跑堂的上来殷勤地询问:“你们来点什么?”谷夫人撇着嘴说:“我们是来玩的。”甄太太说道:“我们四个人到你家茶馆里,是替你家撑台口的。你就别跑得来噜里噜嗦的。” 李蛇红见她们都没有掏钱的意思,便说道:“跑堂的小老弟,过来,你给我们来一壶雨前好茶,一盘红果子,一盘大红枣,一盘花生米。”跑堂的便高声重复了一下。时间不长,茶水上来了,碗筷摆放好,三盘食物端了上来。李蛇红随即付钱给了店小二。 她们正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忽然间大街上枪声响起。大兵们端着枪冲了过来。四个娘子顺着方向望去,只见有十几个匪徒朝这边不住地打枪。大街上的人脚步匆匆,不一会儿,人们就像被大风吹走了似的,全都不见了。 “不好,今日遇见土匪来县城里抢劫。”全师娘失声叫道。谷夫人镇定地说:“我们就蹲在这里,不上大街,等平静了下来,我们这才走。” 哪里料到,过了一会儿,一伙人闯进茶馆里。有个匪徒高声嚷道:“哪个是掌柜的?快点给大爷把钱拿出来,否则就放一把火烧掉这个茶馆。” 跑堂的战战兢兢地说:“在、在里面。”一个家伙看到四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便嚎叫道:“把这四个女人全部带了走!”李蛇红眼见灾祸避免不了,便走上前抓住一个匪徒就是一个绊脚,摔出去好远,栽倒在地。再伸手抓住一个匪徒往前一推,另一个正准备行凶的匪徒也被撞倒。 有个家伙端起长枪要开枪,李蛇红飞起一脚,踢得他咧着嘴叫,“没得了。”李蛇红顺手抓住长枪对大街上的匪徒扣了扳机,其中一个应声倒地。屋子里的倒地的匪徒什么也不顾,爬起来就卖命地奔跑了出去。 不知谁喊了声,“赶快跑,这茶馆里有个真本事的女人。”一阵“笃笃”的脚步声消失,大街上也就宁静了下来。 李蛇红搀起趴在地上的谷夫人、全师娘两人,笑着说:“没事了,抢劫的匪徒都被我打跑掉了。”谷夫人站起身,如意鬏儿全散落下来,心有余悸地说:“晓得有这灾事,我说什么也不到这大街跑呀。”甄太太摸着牙齿说:“我的牙齿磕到墙上,血倒磕出来了。” 全师娘庆幸地说:“我不曾遭到匪徒打,大约匪徒当我是乡下人,身上没多少钱。”谷夫人激动地说:“要不是蛇红出手有力,你个牟云芳也躲不掉。说不定匪徒还看不上我,看你牟云芳少壮,不晓得要有多少个野男人趴到你身上呢。”全师娘摇着头说不谈。 四个人上了甄家,甄太太这会儿大方地说:“今儿在我家里下面条打蛋。”谷夫人说:“不要,你就烧个粥给我们吃一下就行了,主要的是把脸洗洗,身上穿戴弄好。回家不能露出狼狈相,省得说出去让人嗤笑。”说着便自个儿梳头。 女人们梳妆打扮花了好长功夫,李蛇红却简单地梳了头。掸了掸红袄,对着镜子望了望,便跑了开去。 甄太太将四碗面条端上桌子,放上筷子。谷夫人坐下说:“今日覃师娘请了喝茶,甄太太请了我们吃中饭,哟,碗里还真打了蛋。”全师娘说:“今儿我云芳吃上蛋打面,还是第一次这样吃法。” 吃好了面条,李蛇红收拾碗筷到提湸里洗涤。甄太太说:“覃师娘呀,不要你洗,我来洗。”“你洗,我洗,不都一样吗。”李蛇红抹着筷子说。 谷夫人心有余悸地说:“今日在茶馆里,匪徒进来,真的把我给吓杀了。”“真怕人呀,说实话,我心口堂到现在还别别的跳。”全师娘捋着烫发说。 甄太太眼望着李蛇红,问道:“覃师娘,你怎有那么大的武功呢?”李蛇红杜撰道:“我生在大山猎人家里,从小跟着爹爹打猎。我跟过山匪交过手的,所以还有这么两下子。” 谷夫人说:“后日,卢会长做六十大寿,城里凡有名望的人都得前去祝寿。”“你听哪说的?”全师娘问道。“我家县长男人说的么。” 李蛇红说:“按规矩,后天我们四个人都得跟自己的夫君同去,让不掉的。” 第29章 作客 李蛇红身穿浅黄色旗袍,颈项里挂了一圈白玉项链,挽着覃作衡的臂膀,右手提着坤包,活像一对恩爱夫妻。两人跨进了卢府大门,卢家大儿子迎接道:“覃掌柜、覃师娘,请到里面坐。” 覃家夫妻两个跑到正厅里,卢会长接待道:“覃掌柜、覃师娘,请进!”李蛇红从坤包取出大红封儿交给卢会长,浅笑道:“不成敬意,请笑纳。”卢会长笑着接了过去,转身交给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拆开了封儿,随即大声喊道:“覃作衡掌柜,贺礼两吊钱。” 一个知客先生随即将这夫妻俩安排到东边一张桌上,那首席上已经坐了谷胜治、宣看巧夫妇两人。谷夫人致意道:“覃掌柜,你家师娘今日换了一身打扮打扮,还就漂亮的。来,坐到东边来。”李蛇红谦卑地说:“我家两人就坐在这桌子西边。”谷夫人站起身说:“我说呀,覃师娘,你就别要谦卑了,坐过来吧。”覃作衡、李蛇红夫妻两个才移坐了过去,甄焕高、陆小兔夫妻也坐了过来。 谷胜治说:“甄团长,你家两人坐上来,我家两人坐南面。”甄焕高连连摇着手说:“你坐,你坐,不管怎么说,你是县太爷。我虽说当个团长,带的兵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连的档次,哪里比得上你老兄的地位,你甚至还是县党部的书记长。” 全庶澄、牟云芳两人坐在另一张桌上,谷夫人说:“牟云芳她家两人怎么不跟我们坐在一起呢?甄太太,你去把她家两人拉过来坐。”陆小兔便走过去叫坐过来,牟云芳说:“他家知客先生安排我们坐这张桌子的,我们不能违背主人的意向。” 陆小兔马上说:“我找知客先生说一下。唉,知客先生,全掌柜、全师娘两人跟我们坐在一起,你给挑一下。”谷夫人声援道:“我们姐妹四个人经常在一起打麻将,今日成全我们,那就是巧合。”知客先生答应了,全家夫妻俩便坐了过来。 甄焕高瞅着李蛇红,李蛇红随即站起身致意道:“甄团长,小女子叫李蛇红,这番有礼了。”说着便鞠了一躬,而后坐了下来。甄焕高再次望了望,说道:“覃师娘烫发,你的脸型我好像在哪里望见过的,只是说不准。”李蛇红笑着回应道:“可不是的呀,我也经常把人认错了,喊了人家名字,到了近前却是一个大黄腔,最后只好向人家打招呼。” 酒桌上免不了敬酒,覃作衡、李蛇红两人肩并肩敬了谷胜治夫妇一口酒。谷胜治大度地说:“我们在自己桌上敬酒表示意思,要敬其他桌上酒呀。” 覃作衡、李蛇红夫妻是本桌最后上卢会长桌上敬酒,夫唱妇随。两人将酒杯举了起来,卢会长笑哈哈地说:“作衡呀,你和年轻美貌的娘子敬酒,我一定干掉!”四个人一齐喝了酒。其他三对夫妇也一一敬了酒。 李蛇红的脸红扑扑的,回到位上,说道:“我今晚不能再喝了,脸上热烘烘的,从来都不曾喝过这么多的酒,看来今日晚上跑不走了。”牟云芳笑着说:“喝的热茶,能解解酒。” 酒席散了,宾客离去。李蛇红让覃作衡搀着走,她娇滴滴地说:“我酒喝多了,夫君不搀住我走,我东南西北都认不出,头转转的。”可是出了卢府大门不远,她就抛开覃作衡的手,“不要你拉住我的手。”“你在卢府里怎娇滴滴的要我搀的呢?”“我那是给你面子的,要不然,人家要说我不像个覃家的儿媳妇。现在,你倒当真的呢。”李蛇红这番话说得覃作衡哑口无言。 第二天,宾客改变了花样,不再是夫妇坐在一起,而是男宾跟男宾坐在一起,女宾则在另外的房子里。宣看巧、陆小兔、牟云芳、李蛇红四个人同坐在一张桌上,却有另外四个女人同桌。 一个叫金网英的女人高声说道:“我给各人倒茶。”蒋桂心说:“先给谷夫人倒。”李蛇红发现了蒋桂心,便哑着喉咙说:“你是哪家夫人?”金网英说:“她呀,钱国田钱团长家的太太,她名叫蒋桂心。”“原来是钱太太,喝茶呀。”李蛇红掩饰地说。 “那两个呢?”金网英示意道:“南边这个是沈春红,她的夫君庞吉成是庞庄的团总。这边是牟芸香,她夫君熙春炳是全县城的粮行大老板。”李蛇红心想,富人跟富人玩,这里根本找不到一个穷人。穷人、富人怎可能同烧一炉香呢? 吃过饭后,七八个男宾跑到东厢房里喝茶。钱国田呷了一口茶说:“今日来的女宾,哪家的马马是第一号的漂亮?你们说说看。”汤本立说:“仇云的婆娘姚美玲数得上上等的漂亮。”“不不,我们要说最漂亮的女人是哪个。”赵鉴说是水在苹,庞吉成说是牟芸香。 张全奎指头点了点桌子,说:“唉,覃作衡呀,你家婆娘最有姿色,一等一的漂亮,凡来卢吉平会长作客的女宾没有一个超过她。”熙春炳说:“覃作衡你家师娘既生得漂亮又会打扮,确实标致得很。唉,你老兄艳福不浅。” 丁洽说:“覃作衡呀,你跟马马做交易,下面那个家伙怕的老是结蹦蹦的。”全庶澄笑哈哈地说:“覃作衡老兄,你的枪一定很好使的吧?”张全奎总结道:“大凡是一个人,总喜欢找个无比漂亮的女人做自己的马马。有的人不如意,就找姨太太,二房、三房、四房,只要家里有钱,就一直找下去。我看呀,覃作衡老兄才不想找姨太太的。一个李蛇红师娘这多出色啊!” 覃作衡歇斯底里叫道:“你们都说李蛇红多漂亮多漂亮,可我连她的边子也摸不到啊。”大家一听,全都愣了。还是赵鉴反应过来:“李蛇红这女人武功了得,一般的男人是打不过她的。向前的那一天,十多个强盗竟然被她一个人打跑了,还开枪打杀了一个。” 汤本立说:“身边有个女人,却不能叫上家伙。这简直如同一碗肉烧得香喷喷的,叫人口馋得很呀。依我说,覃老板,你要想办法,李蛇红她这匹马再凶,你也要动脑筋想办法骑上去。” 熙春炳说:“李蛇红这女人细皮嫩肉,打扮又十分漂亮。这朵鲜花不叫她盛开,实在可惜。”张全奎笑哈哈地说:“女人是块荒田,男人不去耕种,哪来的大米呢?嘻嘻,覃作衡老兄,一定要尽快让李蛇红怀上你的种。” 第30章 报复 大伙儿见覃作衡情绪低沉得很,也就不再戏说李蛇红了,改说其他的女人。“姚美玲,这个女人的屁股头大,跑起路一歪一歪的。”钱国田嬉笑着说。“嗯啦,还有刘马宝的马马,屁股头也大。这女人屁股头一大,养起小鬼就多。”张全奎接过口说。 李蛇红烧好了饭,喊道:“覃作衡覃老板,你吃饭呀。”覃作衡闷着头走到后边堂屋里,叹着气说:“你表面对我好得不得了,可就是不想跟我成真夫妻。”“你哪就等不得呀,再过三个月,我一准让你上我的床。”“等等等,等得我胡子都白了。”李蛇红不理睬他,径自跑出去打麻将。 忽一日,李蛇红睡在自己的床上,覃作衡悄悄摸进了她的房间,上去就趴在她的身上。李蛇红惊醒了,覃作衡急切地说:“求求你,遂了我的意。”“滚开!”覃作衡发疯似地拉扯她的裤头,惹得她一蹬腿,覃作衡身子飞了开去,瘫倒在南墙边上。李蛇红愤愤地爬了起来,穿了衣裳,望了趟在地上的覃作衡一眼,听他揉着肚子喊疼,无情地说道:“这是你自找的,活该!” 覃作衡忍着疼痛爬了起来,扶着墙跑进店堂,大门敞开着。他咬着牙说:“哼!匡怡呀,你无情,就别怪我不义。” 晚上,汤本立带着十几人来到覃家,敲开了李蛇红的卧室门。随即涌上五六个人将李蛇红五花大绑起来。李蛇红大声质问道:“你们私闯民宅,为什么绑我?”汤本立走上来一把抓住她的额前头发说:“为什么抓你?你是土匪头子匡怡,取了个李蛇红的假名字,隐藏在覃家,跟覃作衡假扮夫妻,居然在我们眼皮底下过了三个多月。不绑你,绑哪个呀?嗯!——带走!”两个汉子抓住她的臂膀推得穿穿的。 匡怡暴露了身份,当即被绑到柱子上,两只手绑得高高的。双脚被迫踮了起来,两个腿子也绑了起来。汤本立目露凶光,上前说道:“先前你带人到从龙镇劫了支富才粮食、枪支,胆气大得很的。那个时候,我汤本立也遭到你的人捆绑。今日夜里,你就给大爷我好好呆在这里。”他一挥,“你们给我把她的嘴堵上,省得她说话。”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很快就塞进匡怡的嘴里。 永乐县警察局里坐了四个人。办公桌跟前坐着甄焕高,似有苦衷地说:“前些天,卢会长你拜六十大寿,第一天晚上一顿,匡怡考究还跟我同桌,当下我心里就有些疑惑。妈的,这个匹女人人模人样,竟然还就蒙住了我。” 左边长凳上坐着卢吉平、赵鉴两人,一个说:“妈的匹,那细女人见到我恭恭敬敬的喊吉平爷爷,想不到她原来竟然是个土匪婆。”一个道:“漂亮很的女人就是变化的妖精,这匡怡怕的就是个白骨精转世投的胎。” 右边椅子坐的是汤本立,这会儿摇头晃脑地说:“她白骨精化身,这一回就非叫她彻底露了原形不可。” 卢吉平坐直了身子说:“明日要把匡怡这个妖怪弄出来示众,也让大家看看她还神气不神气。” 甄焕高拍着巴掌说:“卢兄啊,你这个永乐县商会会长提的这个动议很好,给上当受骗的人上一堂好课。至于执行的人自然是你赵鉴,你是警备队总队长嘛。” 赵鉴说:“匡怡这个女土匪头儿,武功厉害的。必须给她手铐脚镣,不然,她凶起来,可不得了,死伤的人无数。” 甄焕高心有余悸地说:“匡怡上麒麟山寨,不晓得有多少人都被她打趴下来。不把她手铐脚镣起来,也不能审问她呀。” 汤本立说:“要给点她怕惧,明日早上把她放下来,随即给她来个手铐脚镣。等她吃了东西,再解个馊。这时我们带她到刑讯室望望,拷打犯人是什么样子。回来再审讯她,她如果还不老实,就给她动大刑。” 赵鉴摆着两手说:“这次非要把她的头捺下来。识相的话,我们可以保她,哪个有艳福,可以弄了去做自己的姨太太。”说到这里,四个人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卢吉平揩着眼泪说:“这女人身穿旗袍,真的人模人样,乖觉起来,还就惹人怜爱的。……就是这个匹女人流落江湖变野了,一定要好好调教,做我们当中哪个人的小妾,再好不过的了。但我年岁大了,不跟你们争。” 赵鉴说:“匡怡在覃家做儿媳妇,覃永和的婆娘还对她不错的。要知道,吴三扣是永乐县城里有名的母老虎,说的儿媳妇能中她的意,还真不容易的。” 甄焕高说:“我听人说的,匡怡进了覃家门乖觉不得了,毕循循的,吴三扣那个母老虎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隔几天就拜望婆婆,给婆婆梳头、洗脚,婆婆换下来的衣裳、鞋子,拿去洗得干干净净的。就是有一件事情,惹得母老虎破口大骂,没衙娘收管。” 汤本立抬头问道:“是件什么事情?”“匡怡把妈妈鬏剪掉,到剃头店里烫发。这一回骂得不简单的,匡怡她这女人识相,当时就双腿跪在婆婆跟前听凭责罚。覃作衡说自己叫她改掉乡下女人模样的,母老虎这才叫她站起身。” 卢吉平拍着手说:“这女人肯定是个软骨头。不相信,你明日把她拉进刑讯室审问,保准她什么都招出来。”汤本立“嗤”的一声,“她呀,不招,就叫她全身脱了一层皮;招了,也是刀下鬼,头挂到城南门上。眼下有好多的人要她的命呢。” 匡怡手铐脚镣,披头散发,跑起路来“哗哗”作响。她走出牢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说道:“我手和脚都发麻了,眼下出来活动活动。”一个警察推了她一把,“说什么东西,一个罪大恶极的土匪婆子。” 只是转了弯,经大街的一角,当下就引来了好多的人注目。匡怡甩了甩脸上的头发,迈步进了刑讯室。她走下里面的台阶,抬眼看见一个汉子死命抽打刑讯架上的人,那人浑身血肉模糊。“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还有哪几个同伙?”那人睁开眼睛说:“你跑到我眼前,我告诉你。”刑讯人就跑到他跟前,“你说呀!”“噗”的一口血水吐得刑讯人一个满脸。刑讯人抹了抹脸,随即发疯似的抽打。 出了刑讯室,走进另一个牢房里,里面一个青年女人在坐老虎凳。她已经昏死过去,头垂了下来。再一个牢房,二梁榜上悬吊一个女人。匡怡吃力地迈着脚步往前走,一步一移,不禁思绪万千。 第31章 审讯 匡怡被押回审讯室,坐在一张木椅上。左右站着五六个警察。她面对的是一张桌子坐着的三个人:永乐县副县长张全奎,警察局局长汤本立,警备队总队长赵鉴。汤本立是主审,开腔道:“在下是覃李氏吗?”“是的。” “你曾叫过哪些名字?一一说清楚。”匡怡说:“我在覃家做儿媳妇,名叫李蛇红。在娘家名字叫匡怡,这是学名,私塾先生给我取的名。小名叫苕子。这中间曾叫过鸣香。” “覃李氏,你娘家在哪里?”“我娘家是本扬县中巴北山的秦家店。”张全奎插嘴道:“本扬离我们永乐三四百里。覃李氏你是怎么来到永乐的?”匡怡用手拢了拢头发,说:“这话说来可就长了。我先是到李家集投奔姐姐的,可是姐夫不留我。我就到一个撄庄给撄财主家做丫鬟。撄财主要我做他的小妾,我不从,就逃了出来。以后就流落江湖,再后来到了麒麟山寨,寨主南天霸要我做他的压寨夫人。但我提了几个条件,他都不曾办得到。尤其是他手下的人没一个打得过我。后来我答应做他的压寨夫人,但要让我坐头把太师椅,还要有半年的考察期。再回来,山寨两次被攻破,军师覃作衡他要我做他的老婆,我走投无路,只好答应了下来,但我提出半年的考察期。这以后,你们永乐人晓得的。”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匡万来。”“够晓得你妈妈的名字?”“晓得,我妈妈的名字叫朱桂兰。”“你哥哥兄弟姐妹呢?”“回大人的话,我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名叫匡宣,但不在家里,听人说,他在外边当兵。姐姐匡梅子,姐夫叫谷书玖。” 主审疲劳了,赵鉴接着审问。“覃李氏,你做了土匪婆,而且还是个巨匪!山寨攻破了,你就跟了你的参谋长覃作衡假扮夫妻,在永乐县城里潜伏了下来。是不是?”“不是。”匡怡一口否定道,“我真的想做覃作衡的老婆,金盆洗手,决心做个正常的良家妇女。” “覃李氏,你在覃家已经生活了三个多月,为什么一直没让覃作衡上你的床?”“大人有所不知,覃作衡他为人心术不正,没个男子大丈夫的气度,他要我做他老婆,我就留个期限考察他对我是否有诚意,还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张全奎冷笑道:“你这分明是鬼话,世上只有男人考察女人的贞洁,哪有个女人考察男人的能耐之说。”匡怡分辨道:“我来到覃家,真的尽到了儿媳妇的本分,给公公上坟,我儿媳妇全身戴孝。拜了覃氏宗祠,名字上了家谱。每过两三天就拜望婆婆,家里洗涤烧煮,服侍夫君,我样样都做到。其实我只要他覃作衡再等一个月,也就跟他同床做正式夫妻。可是,他心术太不正了,一次给我下迷魂药,没料到被我识破了。谁知最后他居然事先把我睡觉的房上的门拴弄活动身。我睡觉睡得模模糊糊的,他进来就趴在我身上,我一气之下把他踢开。这一来,他绝了情,报告你们警察局,你们警察局来了那么多的人把我抓了起来。” 审讯时间很长,卢吉平进来催道:“张副县长,外边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都说要望个女巨匪的人样。你们什么时候审讯结束?”张全奎说:“今天就审到这个时候为止,之后慢慢审。好吧,赵总队长你们把覃李氏押出去,将审讯情况公之于众。”这真是:痴汉绝情下毒手,身陷囹圄遭桎梏。 永乐县办公室大门口聚集了很多的人,男男女女都要目睹女山大王的面容。吱吱喳喳的,这个女人说:“覃家儿媳妇平时循循服服的,想不到她原来是麒麟山寨里来的山大王,土匪婆子。”那个女人说:“康宁堂药房的覃师娘,打扮时髦得很,烫的短披发,嗨,出手打架太厉害了,一般的男人,十个、八个不是她的对手。” 男人们却戏谑起来。“李蛇红,红袄罩着的花旗袍,哪个男人望了都吃惊。”“唉呀,这种花女人一点都不能惹,她是个迷人的狐狸精,你一惹,一惹身上就有股狐狸精的骚味。” “哈哈,你这一说,她倒是武则天转世了。”“你别说,怪的女人性大。”“匡怡她性大的,今日她被弄到这里,还不是照样鬼势形样子,头发乱里巴稀的,再也凶不起来了,成了落水鸡。”“唉,她出来了,手铐脚镣,跑不快。” 全场见犯人被押了过来,当即鸦雀无声。副县长张全奎高声说道:“永乐县父老乡亲,你们看,这个女人就是麒麟山寨的山大王!昨日落网了!下面由汤局长公告她的罪状。” 汤本立抽出一张纸拿腔拿调地宣读:“公告,查覃李氏,现名叫李蛇红,曾用名匡怡,匡苕子,鸣香。民国十年出生于本扬县中巴北山秦家店。该女匪从小就不安守本分,四处流窜。她几经作案,最后干脆与山匪为伍。……该女匪采用卑鄙手段,篡夺了麒麟山寨寨主南天霸的位子,胆气越发嚣张。成立伪顺平县独立支队,自封司令。从龙镇一案,她带人抢劫了从龙镇支富才家里四十多石粮食,三十多支长短枪。……” 赵鉴喝道:“匡怡巨匪,老实点,给我把头抬起来!”匡怡略微抬了头,望了一下众人,随即低下了头。“头妈的,你还顽强的。”赵鉴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让众人看,匡怡两眼打闭,显出十分痛苦的模样。 “现在,我宣布,警察局继续对覃李氏进行审讯,到时候砍头示众,以儆效尤。——把巨匪覃李氏押走!” 次日,匡怡被审讯了整整一个上午,开头主审是赵鉴,后来是张全奎。 第32章 贤淑 匡怡蹒跚地进了牢监,一屁股坐在稻草上面。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忽听到牢门响了起来。她看到一个男人提着筐子,来到她身旁,从里面取出一碗红烧鱼,一碗红烧肉,一碗豆腐青菜汤,一碗饭。她启齿道:“这是我最后的断头饭吧?”来人笑道:“这是谷县长吩咐的,要给你吃好。前两天他到省里开会,今日才到家的。……你吃吧,说不定他还要来看你的。” 匡怡“嗯”的一声,端起饭碗吃了起来。来人说:“本来还叫我陪你喝酒的,怕你不肯,所以就没有给你带酒。”“不要了,我一个女犯人,怎能麻烦谷县长大人,虽然我跟谷夫人玩得不错。” 匡怡胃口不错,一碗红烧肉几乎包圆,青菜豆腐汤,一碗饭一扫而光,就是鱼没有吃多少。女人吃饱了饭,神色也就好看了许多。 匡怡站起身想运动运动,可是铁绳锁在身上,根本施展不开来,只得靠墙坐着,闭目养神。 牢监里悄悄进来一个人,低声喊道:“李蛇红,你醒醒。”匡怡随即直起身,说道:“谷县长,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谷胜治说:“眼下确实有很多的人发狠要杀掉你,如果没人搭救的话,你顶多活三天,头就挂到南门城墙上。李蛇红呀,你想不想活命?” “怎不想活命呢?蚂蚁蝼蛄还吝惜生命,何况人呢?”谷胜治说:“现在我说你没事就没事,但是,我把你弄出来,你要答应做我的二姨太。否则,你想活命,还就叫个没戏。”匡怡低头想了想,抬头说:“就怕谷夫人她容不得我。”谷胜治一听,笑道:“这你放心好了,我在县办公室后面有房子,你坐进去,有人服侍你,包你吃得好,穿得好。”匡怡站起身说:“只要你把我弄出去,我匡怡当然就是你的人。” 谷胜治喊道:“来人!”来了两个狱警。“你们进来给她打开镣铐,她已经是自由人了!”狱警上来打开镣铐,给卸了下来。 匡怡活动了身子,把头发往背后顺去,整了整衣领,跟在谷胜治后面出了牢监。谷胜治召来两个车夫,车子拉到跟前,让匡怡坐了上去。随后车夫跑动起来,紧跟住谷胜治本人坐的车子。 匡怡到了那进房子,发现里面收拾得好好的。三四个女人在屋里、院落里忙碌着。谷胜治吩咐一个妇女:“你烧上好多的水,匡怡她今晚洗个澡,让她把身上的霉气洗掉。”随后转身走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跑到匡怡跟前,笑眯眯地说道:“匡小姐,那桌上的衣裳全是你穿的,洗了澡换上,而你身上这些衣裳统统撂到外面去。洗澡到厨房里面隔间,有个大圆桶。”匡怡说了声:“谢谢你们!” 匡怡洗了澡,天就黑了。晚餐是猪大肠面条,吃好了就整理床铺。她以为谷胜治要来过夜,等了一会,发现桌案上有一本书,拿起来一望,原来是《女论语》。她看了几段,感到索然无味,随手丢到一旁。但看到《儿女英雄传》这本书神采飞扬,竟然看了半夜。 次日,匡怡起床,四个女人急忙靠了过来。上了年纪的妇女叫单粉喜,她满面笑容地给匡怡穿上粉红色连衣裙,但她的手脚好生厉害,揉捏了匡怡几个穴位,匡怡顿时感觉全身酸软起来,手脚都像被人抽了筋似的。这个单粉喜是永乐县城里妓院醉花楼出了名的的女巫杀手,不管有多烈性的女人,到了她的手里,只要那么揉搓几下,马上就浑身软了筋,完全丧失了抵抗力,变得服服帖帖的,连说话声音都大不起来,只有俯首贴耳的份儿。 女教书先生汤才英上来冷峻地说:“老爷吩咐好的,你以后的名字还叫匡苕子,这是第一条;第二条要读读女人礼仪方面的书。今后喊我汤先生,你听到了没有?”匡苕子蚊子声说:“我听到了。”“大的喉咙,哪不曾吃饭吗?”她只得重说了一声,喉咙就是大不起来,仿佛嗓子里塞了浓痰似的。 媒婆全舜琴给她打散了头发,拿起木梳给她梳头,平时装神弄鬼的仙姑熙亦菲则抓起她的长头发,好让梳子通过。虽然也给盘鬏,但跟以往的不一样,这就是前部分的头发收拢起来,在头顶用鲜艳的红布条子大扎起来。跟后部分梳在一起,再把长假儿接上去扎成一体,随后绕起来盘起一个硕大的肥鬏。 肥鬏上按上半圆形的凤钗,银光闪闪,再插上两个绿色玉针。头上插了弯弯的银色梳子,对面插的是银色发卡。单粉喜拿起桌案上的首饰给匡苕子看,说道:“这步摇插到你头上,你就是个窈窕淑女,必须循规蹈矩。平时遇到人绝对不能让这上面的流苏晃动,否则,人人都可以骂你没衙娘收管。至于跑路怎么跑法,马上我做个样子给你望望。”匡苕子只得低头说“晓得了”。 这个步摇做工很别致,斜插到扎红布的头发里,步摇挑起一串排列整齐的明黄色的穗儿,挂穗柄上面是飞鸟的图案。碧青色披肩围在她的颈项里。系上绿条纹的长花裙,身子跑动起来裙子款款而起如同孔雀开屏,煞是好看。 匡苕子的额头及两旁给拍上了粉,单粉喜扯起白线,嘴里咬着,一弹一弹的给匡苕子扯脸。匡苕子感到一阵阵皮疼,原来是她的眉毛被拔掉了许多,修成弯弯的,新月似的。 匡苕子要站起身来,单粉喜按住叫她别动。汤才英给她洗了脸,随后给抹上胭脂,红扑扑的。这个教书先生拿起毛笔描了描她的眉毛,换了一支毛笔,给她嘴边涂上丹红色。 “苕子,你站起身来跑给我们看看。”单粉喜搀她起来,由于动作大了些,头上流苏晃动起来,显得有些杂乱。熙亦菲说道:“苕子,你看你刚才起身急促,步摇上的流苏就晃得不成样子。无论做什么动作,上身要保持平衡,流苏才不怎么晃动。你看我怎样跑路。”熙亦菲碎步挪动,上身一点都不摆动。 单粉喜说:“你向人行礼节,弯身要慢慢弯下,抬头也要慢慢的。我做个样子给你看。”说着便做了示范动作。“好,现在苕子你跑路跑跑看。”匡苕子便跑了一段路,汤才英说道:“总之,今后你起步动身,整理好衣裳,轻行缓步,周周正正。你要永乐城里最标本的安守本分的贤淑女人。” 单粉喜又叫匡苕子向汤先生致礼,匡苕子只得说声“汤先生好”,随后慢慢地低头叩礼,再慢慢抬起头,步摇上的流苏果然不怎么晃动。汤才英赞许地说:“这才像个大家闺秀的呢。”匡苕子受了一顿的折腾,浑身如同散了架似的。她痛苦地想,眼下自己被废掉了武功,连一个正常人都不如,简直就是个面团,听凭人任意揉捏;说什么呢,眼下自己就是那只被缝了翅膀的鸟儿,且还戴上脚绷儿,跳不高,飞不起啊。 第33章 姨娘 媒婆全舜琴咬牙切齿地说:“苕子,以后你就是谷家娘子,要做个贤淑的女人,坐下来不要摆动两个膝盖,站起身来裙子下面也要跟头上挂着的流苏一样,不能晃动。平日笑起来不能露齿,跟人说话要轻言慢语,绝对不能高声恶语。”匡苕子低着头说晓得了。 单粉喜严肃地说:“苕子呀,你可要把丈夫比作你的天,夫唱妇随。夫刚妻柔,恩爱相因。丈夫说什么,你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抵触。遇到客人来访,你要主动退立堂后,随时听从丈夫吩咐,走到堂前对客人要礼节周到。你晓得了吗?”匡苕子连忙蹲下身子说:“单奶奶,苕子一定将你教导的话牢记在心。” 中饭后,汤才英叫匡苕子读书,竟然叫她把《女论语》整部书从头至尾读了下来。随后四个女人又像蛇盘田鸡训她练习其他方面的礼节。 傍晚,谷胜治来了,匡苕子站起身弯腰致礼道:“夫君,你回来了。”谷胜治笑着说:“苕子,吃晚饭。”匡苕子走出门外到厨房,熙亦菲将捧盘端来,努着嘴叫她接过去。匡苕子两手端着托盘,真的轻步缓行,像个日本女人似的。到了堂屋,把捧盘一头支在桌子上,一手拿出三碗菜肴,酒杯、筷子一一放到夫君跟前。捧盘放到旁边桌上,转身给夫君斟酒,轻声说道:“夫君,请。”谷胜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匡苕子微微低头往后退去。 等夫君喝好了酒,招呼盛饭。匡苕子站出身,说道:“苕子这就给你盛饭。”谷胜治不容置辩地说:“你也吃饭,坐到我跟前。”匡苕子端起捧盘,才跑到厨房,两碗饭已经端了过来,放到捧盘上,再放上一双筷子。匡苕子进了里屋,先给夫君端上,这时她才坐下来吃饭,不敢怎么细嚼,似乎是灌饭。 这个晚餐,对匡苕子来说,如同上了一次刑罚。她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肢体麻木,全身不遂,况且还有四个凶巴巴的女人站在旁边监督。 夫君要洗脚上铺,匡苕子便打来洗脚水,低头给他洗了脚。当她要把洗脚水倒掉,单粉喜走进来说:“啊呀,这水我来倒,你要服侍好你的夫君。”匡苕子只得说晓得了。 单粉喜走出屋门,随手带起了门。匡苕子硬着头皮将屋门插上了栓,她知道这回真的失身于人,完全叫个身不由主,内心里痛苦万分,要命的是绝对不能流露出半点情绪。 她坐在床沿上卸下了步摇、钗儿等各种首饰。脱下了衣裳,谷胜治一把将她摁倒在铺上,趴了上去,……此时的匡苕子嘴张了张,也只得强作欢颜。 谷胜治如愿以偿泄了欲,睡得像个死狗子。当他睡醒过来,天已亮了。匡苕子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幽婉地说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家里,什么事都做不了,我焦杀了。你最好找上三个人陪我打麻将。”“哦,这好办,我给你找人就是了。陆小兔跟你打过麻将的,喊她来。其他的像金网英、白佩芬都可以。” 匡苕子起床,全舜琴、熙亦菲两个女人专职侍弄她,依旧像昨日那样打扮她。 早饭后不久,屋子里来了三个女人:陆小兔、金网英、蒋桂心。她们都惊诧地望着匡苕子,眼前的匡苕子跟之前的李蛇红真的判如两人。还是陆小兔先开了口:“苕子,我们先前是在一起打麻将的,眼下你这个打扮如若在大街上遇到,我真的认不出来是你。” 蒋桂心说:“你打扮起来,模样变化得太大,简直是百变魔女。”匡苕子自嘲地说:“蒋桂心,我苕子一点都比不上你,你是钱家夫人,而我却做了人家的一个小,掉进了男人的陷阱,真的叫个身不由已。” 金网英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不要怎么说呀,我们女人活在世上如同一根草,自己的男人要怎么样,一点都翻腔不起来。我们今日是打麻将的,诉苦也没得用。”匡苕子搓洗麻将,身子只能小幅度运动,显得生硬,流苏因而也就不怎么晃动,没有陆小兔她们三个女人活动自如。 三天后,谷胜治对匡苕子说:“明儿你随同我回老家见见老大。”“苕子我不敢,姐姐她不容我,那怎么办?”谷胜治笑道:“唉,宣看巧她看得开,是她主动叫我带你回家的,她不会得拿你怎么样的,听话。” 她没有穿连衣裙,改穿红夹袄,下身系着蓝色起花的长裙子。进了谷府,上前跑到宣看巧跟前微微弯腰致礼道:“姐姐,你好!小妹苕子拜见。”宣看巧抓住她的手说:“你个苕子大妹子,从此你跟我就是一家人啦。”“苕子不懂世理,还请姐姐你多多关照。” 一番寒暄过后,谷胜治、宣看巧坐上菩萨像面前的桌子两旁的太师椅子,而匡苕子则站在谷胜治的身旁,分明像个侍女。谷胜治的儿子、媳妇带着三个孩子进来,跪拜父母。起身,谷胜治说:“你们都向匡姨娘行礼。”可是他们都是站着鞠躬,不行跪拜礼。三个女儿也是这般礼节。 谷胜治喊道:“朋军呀,你怎地还不给匡姨娘拿个杌子呀?”大儿子谷朋军马上提着杌子,跑到近前说道:“匡姨娘,你请坐。”匡苕子这才慢慢地落了座。 见面礼节过后,匡苕子被宣看巧拉到后屋。叫她坐下来谈家常,匡苕子仍然是慢慢弯下身坐了下去,真的如同小媳妇。宣看巧笑着说:“我是谷家的大娘子,你是小娘子。你放心,我宣看巧做大的绝对不会得欺负你,我们先前玩得多好啊!” 匡苕子乖巧地说:“我今后洗心革面,尽守妇道。夫君把我救出牢房,他给了我苕子第二次生命,我不专心报答他,枉为世上人呀!” 宣看巧说:“这一次,夫君为了救你出来,确实费了好大的气力。不过嘛,也有好多达官大人出手帮忙,给你说情的。” 两个女人如同嫡亲的姊妹两个,跑上西花园赏景,她们将这里跑了好几圈,随后顺着走廊跑到四角亭里歇脚。宣看巧说:“热杀了。”要脱去外褂,匡苕子随即给她拖衣袖,褂子脱下来,顺手折叠起来抓在手上。 “苕子,你眼下够打麻将?”“姐姐,我前两天还打麻将的。”“哪几个打的?”“甄太太,金网英,还有蒋桂心。”“蒋桂心她是哪家的婆娘?”“她夫君叫钱国田。”宣看巧释然道:“你这一说,我清楚了,钱国田是宣家店镇上的保安团团长。这么一说,她蒋桂心是钱太太,我认得她。” 第34章 侍女 匡苕子陪宣看巧回到屋里,看了看《女论语》。随后上房间马桶。女佣匆匆跑来告诉她,说有人喊她有事。匡苕子不敢怠慢,碎步跑了出来。原来是大公子谷朋军,热辣辣地致礼道:“姨娘,请随我到这边来。” 当匡苕子跟他来到偏静处,女人的手冷不丁被对方抓住,“唉,你怎这么漂亮?美色可餐呀。”匡苕子低声斥责道:“你这像个什么样子?不得无礼!” 谷朋军收回了手,反问道:“你今年多大岁数?”匡苕子说:“姨娘我今年十八岁。”谷朋军肆虐地大笑起来:“苕子,你晓得我今年多大岁数?二十一岁,正月十三过生日。”匡苕子生气地说:“我姨娘虽然比你小两三岁,但是你的长辈,遇到你是不会行礼节的,你却必须向我姨娘行个礼节,尤其是你父亲在场。——我走了,不跟你这不知羞耻的小字辈说了。”说罢,甩袖转身而去。 匡苕子很想回到自己的住处过宿,但宣看巧一再挽留,谷胜治偏偏来了个顺水人情:“这样也好,你们两个婆娘同宿一夜,增加感情,家庭亲人之间才和睦的。” 第二日早上,匡苕子两个膀臂抬不高,鬏儿打不起来,必须借助于旁人的帮助。纵然自己能打起来,效果大打折扣。宣看巧梳好了头,笑着说:“大妹子啊,你停下来,我来帮帮你。” 过了一会,匡苕子的头梳好了。宣看巧拿着一面镜子放在匡苕子背后,斜照着她跟前的镜子。匡苕子注目看着自己头上新打的鬏儿,发现背后却垂着整齐的长头发。“好看么?”匡苕子吱着嘴说:“好看是好看,可是我自己却梳不起来呀。”匡苕子知道,这样一来,自己是标准的窈窕淑女,行为受到的束缚程度更加剧了。想之前,自己行走江湖多放得开的呀。她不知道,还有更束缚她的招法呢。 宣看巧笑吟吟地从描红匣子里取出一挂银光锃亮的百锁,说:“苕子,这个你戴起来,肯定好看。”匡苕子说:“大姐,我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唉,苕子,你就别说我的、他的。我给你挂到颈项里。”匡苕子只好低下了头,让她放到自己的颈项里,将披发翻在上面。宣看巧理了理百锁,实际是一种长长的项链,在中间有个横锁,下面垂着的两个片子,各有一个鸟的图案,反面就是一个白板。百锁挂在颈项里,垂着的两个片子正面朝外,必须时刻注意,尤其在有人的场所,否则,你就是个不守规矩的女人,人人都可以加以责罚。 宣看巧又给她手臂上套起一对玉镯。匡苕子走路更得小心,约束她的就是她身上这般装饰。她手脚乃至全身都受到了致命的束缚,眼下为了能够活命,免受那野蛮的酷刑,只能驯服,丝毫不能表露半点不愿情绪。此刻,她后悔不该一再拒绝覃作衡,如若应允于他,虽然覃母居高临下,也比较威严,最起码的说身子还是自由的,行走不受限制。事情也怪他覃作衡作为一个男人实在猥琐,全没个气度。她暗暗发誓,自己一旦脱了身,摆脱眼前的牢笼,就肩负把天下妇女解救出来做正常人的使命,只是眼前的灾难必须忍受过去,光明就在前头,因为佛光在自己的心头! 吃过早饭之后,来了一辆人力车载她而归。到了住处,全舜琴、熙亦菲两个女人出来拥着她进了里屋。熙亦菲拍着手说:“谷二夫人这身梳妆打扮就是好看,好看。”全舜琴对着匡苕子前后望了望,懊悔道:“我们怎不曾这么梳的呀,正面看是大娘模样,但背脊后有披发,更显得窈窕多姿。” 汤才英跑进来说道:“来,谷二夫人,我给你把个眉毛再描一下。”匡苕子像个木头钉站在那里,任凭汤才英侍弄。弯弯的细眉毛,丹红的嘴唇,红胭脂墩。这哪是给被征服的女人梳洗打扮,分明是一种刻意的捉弄,打垮她这个野蛮女匪的意志,要彻底删除掉她身上哪怕只剩下最后那么一丁点儿的野性,定叫她循规蹈矩,绝对不敢越雷池半步。 堂屋里涌进了七八个人,匡苕子赶紧回避,退到东房间里。谷胜治招呼各人坐下来:“我这里椅子、杌子、板凳多得很,随便坐。”但是,北边的太师椅谁也不肯坐上去,最后还是主人坐了。 东边一排坐着赵鉴、钱国田、居荣、熙春炳四个,西边一排坐着汤本立、仇云、卢吉平、邱伯斋四个。全舜琴、熙亦菲、汤才英三个女人马上给他们搬来茶几。 警察局长汤本立说:“永乐县这回成立保安第六团,谷县长你争取到了团长的职别。甄焕高他气杀了,其实上面本来就没有让他当保安第六团团长的意思。” 谷胜治说:“我虽说上面有人,但也得到了诸位的鼎力支持。”副县长卢吉平说:“说实话,这个位置只有你来登最合适,其他人我都不支持。例如张全奎他拿钱买弄人,我就觉得他是小人。” 茶杯端了上来,大伙儿喝着茶继续谈论。谷胜治忽然唤道:“苕子,你出来见见各位大爷。”匡苕子打开房门,碎步走到大门口,致礼道:“小女人苕子见过各位大爷。”她慢慢弯下来行礼,再缓慢直起身。 她乖觉地站到夫君身旁,看上去木噱噱的,形容比丫鬟好不多少。新任的商会会长仇云致意道:“谷二夫人好。”匡苕子微微地点了点头。谷胜治拿出一包恒大牌香烟,说:“赵队长,你给分一下。”赵鉴随即分了各人一支。谷胜治说:“苕子,你给大爷们点香烟火。”匡苕子接过火柴上前一一点火,最后给夫君点火,燃烧的火柴一晃,熄灭了,火柴棒小心翼翼地丢在一边。 她静静地站在谷胜治身旁,分明是个中规中矩的侍女,哪里还有个二夫人的气派。大家都在品赏着她的美容。教育局长邱伯斋摇头晃头地吟咏道:“披抱窣地红宫锦,莺语时啭轻音。碧罗冠子稳犀簪,凤凰双飐步摇金。肌骨细匀红玉软,脸波微送春心。娇羞不肯入鸾衾,兰膏光里两深情。” 县办公室秘书居荣拍着手说:“邱伯斋邱夫子吟的这首词形容谷二夫人最为恰切。这是哪个的词呀?”邱伯斋回道:“这是和凝的词,他是大唐之后的梁唐晋汉周时期的宰相,他的爵位是鲁国公。”匡苕子见大家都在对她品头论足,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认命,强作欢颜,免得谷胜治这个所谓的夫君众人面前有失脸面。 第35章 脱逃 大家打趣谷家夫妇过后,悄然进入时局谈论,悲观情绪代替了原先的惬意。 汤本立叹了一口气,说:“时下局势不容乐观,日本人还要来驻扎我们永乐,一驻扎,永乐就乐不起来了。”邱伯斋说:“皇军来驻扎,只是时间问题。国军挡不住,一触即溃,能有什么办法呢?” 县办公室秘书居荣歇斯底里说:“都是个突如其来的梦西安事变,如若消灭了中共部队,蒋委员长腾出手来专心致志打鬼子,鬼子是绝对不会得打到我们永乐城的。” 财政局长钱国田说:“皇军多厉害啊,用的武器太先进了。国军跑去怎打得过皇军,简直想都别想。我看了,只要我们有好日子过,听随他哪个来,人随王法草随风。” 邱伯斋笑哈哈地说:“钱局长呀,时下我也是你这个意思,日本人来了怎么样?还得靠我们在此这些人给他做事。有奶就是娘,好日子不过,要去跟人家日本人拼什么命呀。”这些家伙在民族危亡时刻仍希图安稳享乐,根本不谈抗日救亡。 谷胜治说:“我们县成立保安第六团,是按标准成立的,估计要达到两千多人。如果鬼子打得来,我们还是没戏唱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那就降了日本人。”他掉过头对匡苕子说,“你还上你房间吧,这儿没你的事。”匡苕子便面对众人退到大门口,慢慢弯腰行礼,再缓慢抬起上身,转身上了东房间。 卑鄙的男人继续高谈阔论,投降、妥协的论调甚嚣尘上。匡苕子心想直骂这些断了脊梁骨的家伙,汉奸的嘴脸已经显出端倪。但她眼时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能走不能飞,只有屈从的份儿,自己的思想感情丝毫不能表露出来。 几天后,匡苕子坐在堂屋里等着人来打麻将,因为时间要到了。谷胜治进来了,忽然抱着她往房间里推。匡苕子说:“蒋桂心她们马上就来打麻将了。”谷胜治哪里肯听,将大门关起来推上了栓。 匡苕子被男人强行按倒在铺上,匡苕子招架道:“你别忙呀,等我把发卡、发针,还有步摇拿下来。”谷胜治急切地说:“其他的首饰就别往下拿了。” 匡苕子身子仰在铺上,谷胜治像个疯狗似的趴了上去吻她的嘴。匡苕子大约已经麻木了,这会儿撒娇般的低哼,努力迎合着男人。 匡苕子赶紧出了房间,取下的发针拿到堂屋心。两个专职女人抢先跑进来给她重先梳妆打扮,恢复她的丽人面貌。 今儿来的是蒋桂心、牟芸香、谢楚红三个。蒋桂心笑着说:“谷二夫人,我们等你好长时间了,夜里哪不会热潮的呀。” 匡苕子打招呼说:“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女人不能不遂自己的男人的意啊。” 邱伯斋的女人谢楚红文绉绉地说:“共赴巫山,你情我愿。花前月下,绝色佳人怎得不惹人怜爱的呀。”牟芸香低声说:“你苕子打扮得这么出色,男人还不屈服在你的石榴裙子底下?”匡苕子轻轻的拍着手说:“罢了,女人生下来就是欠男人的风月债,受了作践,最后还要屎塌塌的全部兜了过来。男人呢,裤子一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女人们揉搓起麻将,也就不再戏谑匡苕子,专心致志地打牌了。 太阳将要落山之时,谷胜治才起了床。谢楚红三个女人又兴奋起来,戏说了匡苕子一气。 全身军装的谷胜治回来叫匡苕子把步摇、百锁和玉镯全部摘下来,匡苕子不解地说:“今儿你怎陡然叫我这些首饰拿下来呢?”谷胜治顺手将挎包拿给她,说:“保安第六团成立仪式下午举行,你是我的生活秘书,挂上尉军衔。要穿上正式的国民革命军军装,现在你把军装给我穿起来,马上就跟我上车。快点!” 匡苕子一听,高兴起来了,再也不做标本的窈窕淑女。她取下了挨事的首饰,首先戴上了船形军帽,再穿上带有领花的军装。系上军用皮带,皮带里还放着一支短枪。哎呀呀,她摇身一变,却是一个国民党的上尉女军官,但身子还是那么呆板。 匡苕子随同夫君驱车来到县政府门前,那里台上台下已经站了好多的全副武装的军人。甄焕高随即高声喊道:“谷长官到!全体立正!”谷胜治向众人行了军礼,说道:“稍息!我宣布保安第六团今日正式成立了!——下面由居荣主任宣读军令!”居荣随即上前大声宣读,凡提到任命的人都立正敬军礼。下列是任职人员名单: 保安第六团团长谷胜治,副团长汤本立,参谋长甄焕高,政训处主任居荣。联络副官季玉堂,作战副官卢幸之,保卫副官麦浪,军需副官刘马小,文牒副官汤才英,电讯副官撄莲芳,侦察副官关粉桂,生活副官匡苕子。第一营营长倪宝均,第二营营长李如广,第三营营长庞吉成,第四营营长万振。 解散队伍后,四个女军官走在一起,三人上尉,关粉桂是少校。匡苕子若无其事地说:“朝辞白帝彩云间,……”汤才英说:“千里江陵一日还。”匡苕子却不说了。时间不长,匡苕子又说:“朝辞白帝彩云间,……”关粉桂挨近她低声说:“暮霭沉沉楚天阔。”再说:“两岸猿声啼不住。”对答:“赏花归去马如飞。” 暗号对上了,两人自然走到偏静处。匡苕子执着关粉桂的手激动地说:“快有一年了,才联络上自己的人。我现在做了谷胜治的小老婆,比手铐脚镣好不了多少,逼迫做了个循规蹈矩,丝毫不敢越雷池的窈窕淑女,活剥剥的成了个废人,手脚全放不开来,纯粹是个供男人玩弄的笼儿里的画眉鸟。这回你可要救救我呀。” 关粉桂低声地说:“你的遭遇我也了解了一些,你被人封了穴道,先前的武功全部废掉。眼下我提供你一个逃离谷家牢笼的路线。……在谷家后面第三排的西厢屋里有一个暗道口,你摸到了,就下地道。地道很长,直到外边的山脚下。你出来后,到庞庄镇杏林药房跟康老板接头。暗号跟今日对的相反,你说‘暮霭沉沉楚天阔’,他说‘朝辞白帝彩云间’,接着你就说‘赏花归去马如飞’了。” 此后,匡苕子向谷胜治说该得拜望大姐了,谷胜治说过两天。匡苕子说今日姐姐过生日了,谷胜治撇着嘴说:“不晓得她要过个什么梦生日,又不曾逢十。”终于有一天,宣看巧跑路跌了个跟头,不省人事,谷胜治这才急急忙忙带着匡苕子开车子过来看望,匡苕子装着一般女人的的情感,抱着宣看巧一顿哭诉:“姐姐啊,我晓得你这样,天天都来看望你呀,绝对不会得让你一个人跑去看望云军长的甘夫人啊,纵然有天大的危险,我做小的也义不容辞啊。”她抹了一顿眼泪。 匡苕子悄然离去,等她跑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便尽力迈着快步跑到那个脱离险境的目标,这会儿根本不考虑什么步摇、百锁、玉镯成了什么形状,贤惠淑女的说法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尽快脱离险境要紧! 到了目的地,也许她求生欲望急切,福到心灵,一眼就发现一个不怎么显眼的按钮,一按,墙面就开了门,匡苕子赶紧跑了进去,顺手就着一个豆大的按钮按了一下,那道门迅速闭合起来。匡苕子随即卖力走动,也不知在里面拐了多少弯儿,至于地面上的水全然不顾。尽管她死命地迈腿,就是大不如先前的那般利索、迅捷。她咬着牙竭力跑动起来,最后好不容易跑出了洞口。事前由于关粉桂指点迷津,加之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透支,吃力地迈动双脚,气喘吁吁,费了半天的功夫,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庞庄镇杏林药店,对上了暗号。 第36章 受训 军统庞庄站长康人林接待了匡苕子,安排她在药房后边的东厢房住宿。讨厌的是康人林当即跟她做了亲密的接触。匡苕子甫魂未定,手脚酸软乏力,接头人对她下手,根本没有应对之策,只得逢场作戏。这次她再次失了身,陷入痛苦的境地:做个女人真的难逃男人的簖网,不落到这家,也要落到那家,非得雌伏于人。唉,女人来到人世间最大的职责就是帮男人生儿育女。她前后真心应诺过撄顺阳、陈树德、黄天放,甚至还跟葛培南举行婚礼进入洞房,差点共赴云山,成了他的妻子。这会儿,她幽幽地说:“康站长你今日玩了我,若无其事,一点说法都没有。”康人林笑哈哈地说:“匡苕子,你看错人了,我康人林可不是消薄无情的人。这次我睡了你,绝然不会让你吃亏,我推荐你到存虎军校进修,进修出来,你起码要授个中校军衔。如若我爽了你,你找住了我,我的头让你砍下来拿脚踢,绝然没二话说。” 尽管他惺惺作态,匡苕子也只得别着纽扣说:“你说得好听,这回我个女人就单看你说的话能不能兑现。话说回来,你康站长就是说话不算数,我也得认栽,哪叫我匡苕子是个小女人呢?”康人林急忙招呼道:“唉呀,匡小姐,你这么一说,我康人林倒无地自容,说出的话怎能不兑现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哄骗你的。”这真是:生死关头逼妥协,屈辱委身谋生存。 匡苕子按照康人林指定的路线,来到了存虎军校,当即有人接待了她。给她安排的宿舍在军校里是最佳位置,不受外界干扰,安安静静的。 匡苕子改名许文兰注册,她刚到宿舍安身,班主任林元善就到她宿舍看望。匡苕子急忙站起身迎接道:“林老师,你好!”林元善说:“许文兰呀,有好多人嘱咐我好好训练你。今后我做你的班主任老师,肯定优先关顾你。你好好努力,前途无限。” “老师,我被人点了几个穴位,手脚大不如先前,连腰都弯下来,如同吃了擀面杖似的。”林元善一听,马上叫她说出部位,随即给她揉搓加以解除锁钥。匡苕子手脚终于得到了解放,不再那般酸软无力。 林元善叹息地说:“可惜你这个人才被人家毁得不轻,眼下你在这里想恢复先前的功力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训练都达不到先前的水准。你不是处女身,这还是小事,关键是你有几个穴位被人上了锁钥,伤掉了很多的原气。你说说,是哪个给你下的毒手。” 匡苕子只得坦白事情的过程,林元善一听,说道:“怪不到的,谷胜治给你来了温水煮青蛙,引诱你陷入了他的圈套。一个邪门的女巫杀手点了你的穴位,分明是谷胜治请得来的帮凶。……你也不要想得太多,就在我这里好好接受训练,能恢复多少功力就恢复多少功力,努力争取吧。” 许文兰的名字顺利代替了原先的匡怡,再也不过那窈窕淑女提心吊胆的生活,前后左右,自由弯曲,自由自在,重先做了活蹦活跳的鲜活女人。当然,这毕竟是个身体活动的自由,灵魂的枷锁还没有给彻底打得个粉碎,也就是说自己能够自由地驾驶自己的躯体,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不受任何限制,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过日子。这个理想太大了,即使一个男人在强制的社会制度约束之下也不能随心所欲表现自己。除非你有超凡的本事,究其地里,当今天底下能有几个人做到呢? 林元善轻言慢语地说:“许文兰,听人说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女杰,眼下我看你动作比较生硬,倒像个大户人家的窈窕淑女,而且是标本的。”许文兰微微地低头说:“林老师,你世面见到不少。学生佩服。” “不是我林老师说话刻薄,许文兰你这头上的步摇头一个要摘下来扔掉,这是豪门贵族人家女人的首饰,还有你胸口上的百锁,再加上你手臂上的玉镯,要么你没有戴上脚铐。你这些东西与其说是女人的装饰品,倒不如说是女人灵魂上的镣铐。”林元善指手画脚地说,“你要把这些没用的首饰拿下来,撂到一边去! ” 许文兰经他这么一说,当即摘下了步摇、百锁和玉镯,转身就跑。林元善“嘘”了一口气,说:“到底是气壮如牛的主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话说回来,在当今国家危难的时候,还就需要这种大量的果敢人啊!可惜的是,许文兰毕竟是个女儿身,喜欢个梳妆打扮,也许是女人的天性。” 许文兰虽然跑了开去,却清楚地听见林老师说的话语。她细细的品味,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她想起这句话就不觉脸烘烘的,因为自己美丽的妆容已经迎合过得势者,苟且偷生。窈窕淑女的经历,她是再切肤之痛不过的了,虽然前后只有三四十天,但也是度日如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稍微情绪化,自己那颗美丽的人头就有可能悬挂在永乐县南门城墙上,事实就是那么残酷无情的呀! 一个星期后,学员到齐了,全部穿上了黄军装,许文兰原先的上尉军衔变成个少尉。你的功劳再大,没人证明,只能算个无名英雄。胸怀宽阔的人看得破,狭窄的人很可能从此十分沮丧,一蹶不振,浑浑噩噩了此一生。许文兰虽是一个女人,但她偏偏不愿意受现实限制,只要生活在活得自由的空间,哪怕自己的脑袋瓜随时搬家,照样勇往直前! 开学典礼,上官存德校长训话:“同学们,今日是你们的开学典礼,可喜可贺!……可是你们晓得吗?当今中国最大的敌人是谁?并不是日本人,而是奸党中共!他们才是跟我们争夺天下的最大的对手!蒋委员长说了,攘外必须安内,此后才谈得上御敌于国门之外呢。……同学们,你们到这里入学的第一天起必须绝对忠于国家领袖的意志!这是历史赋予你们的神圣使命!……” 尽管上官存德校长讲得气壮如牛,许文兰句句听不入耳,日寇已经在祖国的国土上耀武扬威,蹂躏着中国人民,此时还要侈谈什么安内,摆明了的就是在闹内讧。家不和,外人欺。开学典礼结束后,她就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军校,流落江湖。 林元善看望新来的学生,陡然发现打理好的包袱。他惊愕地问了旁边的女学员巫萍,巫萍告诉他,许文兰听不惯今日上官校长的训话,要改换门庭,寻找真正抗日的军校或部队。 林元善长叹了口气,“她怎能这么任性的呢?进了这军校想跑,抓回来不死也脱层皮。巫萍,你快点叫她到我那里去一下。” 许文兰晓得事情不妙,赶紧换上军装。来到林元善办公室门前,大声喊道:“报告,学员许文兰奉命来到!”“进来!”许文兰跑到班主任办公桌前,双脚一拢,成了立正姿势,林元善坐直身子望了望。过了一会 ,站起身,跑到女学员跟前忽地伸出手就是“叭”的一个巴掌。许文兰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眼泪要往下掉。 林元善弯着上身轻声地说:“许文兰,你知道吗?我为什么打你?……”他返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正色道:“我打你耳光,这是轻的!如若你到了政训处,绳捆索绑,起码要抽你三四十鞭子。……上官校长讲话,你居然胆敢抵触,还想开小差逃跑。你还不要死的!……你要好好反省。要不是上面有人照住你,尤其是李长官、康区长来函叫我好好关注你,我一获悉你如此行为,肯定要把你交到政训处惩办!” 许文兰正了正身子,大声说道:“学员许文兰感激林老师的教诲,今后一定遵守校规校纪,改过自新,好好学习!” 第37章 噩耗 永乐县会议厅里坐着几个人谈笑,喝茶吃烟,不亦乐乎。卢吉平说:“保安第六团一建立,居荣你老兄就官高爵显呢。”钱国田吸了一口烟说:“县办公室秘书,保安团政训处主任,一官两职,中校军衔,居主任手上抓的可都是实权啊!” 居荣说:“唉呀,这都是谷县长对我的器重,实际上我个人能力并不怎么强,属于一般般,叫我担了两个职位,吃力不得了,纯粹是赶鸭子上架啊。”对面的邱伯斋笑着说:“居主任你太谦虚了,你说能力小,实际你工作起来很有成绩。要不然,谷县长这么重用你,其他人也不服啊。” 仇云说:“谷县长识人、用人,都很有一套。……唉,谷县长的小娘子真个是绝色佳人,哪个能跟她睡上一夜,第二天就是死,也不枉来到人世间美美的潇洒一回啊。” 汤本立说:“最好看的是匡小姐的眉毛细细的,红嘴边,樱桃小口,头顶步摇上的黄须子一晃一晃的。跑起来花裙子款款而起,真个孔雀开屏,哪个望了都惊魂。”他这么一说,五六个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卢吉平说:“就单看小女人的背后,也撩拨起男人的性感。长长的头发垂在后面,一排油光光的,缓缓晃动,——嗨,真的是窈窕淑女,我们县城里像她这种天姿国色的女人还就找不到第二个。” 仇云说:“她梳的是肥鬏,难梳呢。要不是在达官富人家里,女人这样打扮是根本打扮不起来的,梳头的程序太复杂了。” 邱伯斋说:“女人打扮得这样,非得做规规矩矩的贞妇。宣看巧这个母老虎想得缺的,匡小姐本来没曾梳披发,她给梳披发,挂百锁,戴玉镯呢。分明是叫小娘子在她跟前服服帖帖做个小,循规蹈矩,永远翻腔不起来。” 汤本立拍着桌子说:“想不到匡苕子这个山寨里的女魔头还就被训住了,驯服得像个小羔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唉,林子的鸟儿陡然关进了笼儿还日夜叫个不停的呢。” 邱伯斋说:“匡苕子她也是遇到两个母老虎的折腾,野性子全给抹光了。”“匡苕子遇到哪两个母老虎?”邱伯斋说:“我们永乐县城里有四个母老虎:吴三扣、邢英、臧元仪、宣看巧。吴三扣是覃永和的老婆,覃作衡的妈妈。匡苕子到了她家做了三个多月的儿媳妇,那个老太婆子不侍候好,匡苕子一天都蹲不下去。后来,做谷县长的二夫人,宣看巧并不像以往那么凶狠,却来了个软坏,暗自给匡苕子下套子。”仇云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加上醉香楼里的单师母给她几搓一下,什么武功都没了,抽掉了她的筋络,就如同剪掉翅膀拐上的羽毛的鸟儿,再也飞不起,跳不高。要不然,匡苕子她就没这么规矩,特别是上了大牢,要砍她的人头,那一阵也叫她吓得不轻的。” 汤本立说:“支富才一听说匡苕子被抓起来,就要她的人头,说的要挂到他家前院的旗杆上一个月。支富才的大老婆许粉仪最狠毒,说她见到匡苕子就咬她身上三口肉下来。还有刁锡高、李国宝两人要闹县本部,强烈要求砍她的人头,祭奠他们的家人。怎得睬他们呀?上峰下来的命令,我们永乐的人哪个也不敢违背。七十六师师长黄天放、十四师师长匡宣两人打的公函,说她不管犯多大的罪都不准杀,关在监狱里不许动大刑。特别是顾祝同顾长官打了电话过来,谷胜治第一时间就把匡苕子放了出来。哪个保的,谷胜治并不曾告诉她本人。你们说说看,生死关头,匡苕子落到谷胜治他手里,还不规规矩矩,驯驯服服的。” 卢吉平说:“黄奇昌的老婆邢英遇到人一笑一笑的,她哪厉害的吗?”“怎不厉害?”邱伯斋划着手说,“结婚第三天就把黄奇昌打溜出去,公公婆婆来收管她,她跑上去就操住公公的下身,逼得公公求情松掉。” “不得命,邢英这婆娘才多恶啊!”居荣感叹地说了句。钱国田问道:“那丁洽的老婆呢?”邱伯斋笑着说:“臧元仪这婆娘人高马大,丁洽打不过她,往铺垛里钻。族长丁士元要拿族长势头,这婆娘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长胡子,丁士元喊救命。丁俊打她,她把丁俊踩在脚底下。丁俊的老三丁高要上帮,被她一把揪住头发,往槽子里一摔,丁高全身都湿落落的。丁家整个家族没有一个人不怕她的。” 卢吉平说:“匡苕子这是流落江湖的,在外边吃的瘪子多。假若也像臧元仪、邢英她们那样的平凡经历,肯定也是个母老虎,不会得毕恭毕敬的做谷胜治的二夫人。” 谷胜治走进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迎接。彼此寒暄了一阵,谷胜治坐到正中位子上。一个身穿黄军装的中尉笑嘻嘻地进来,先端着一把茶壶跑到谷胜治跟前,点头哈腰地说:“谷团长,你用茶。”他转过身众人说:“我给你们斟茶呀。”一脸的献媚,活像个殷切的茶馆里的店小二给各人一一斟了茶。临走时,又打躬作揖道:“各位长官,你们忙,我出去了。” 卢吉平羡慕道:“谷县长,你找的二夫人太出色了,真的是美色可餐,而且调教得好得不得了,二夫人循规蹈矩,成了安分守己的窈窕淑女。”居荣说:“谷长官,你是怎样调教的,纵横江湖的大盗女侠还就调教成规规矩矩的窈窕淑女。你也把个法子说给我们听听。” 谷胜治吸了口烟说:“你晓得我动了多少脑筋?首先我问她够想活命,她说她想活命。我把她带出来,先让单粉喜、汤才英、全舜琴、熙亦菲这四个全城有名的女能人来驯化她,废了她一身的武功,再向她贯穿封建伦理道德思想。找了《女论语》、《闺范》、《女儿经》、《女诫》四本书叫她看,特别是一部《女论语》叫她当场从头至尾读下来。像她这种野性子女人不经过一番洗脑,那怎么行啊?”说到这里,几个人会心地笑了起来。 钱广用忽然跑进来说:“谷团长,大太太说二夫人整天在家里都见不到她人影,不知她上了哪里?叫你赶快回府。” 谷胜治脸色大变,慌张地跟着钱广用走了出去。邱伯斋说:“这个中尉叫什么名字?”居荣说:“他叫钱广用。”“这个马屁精跑进来冒冒失失地说碌碡话,你不会说谷长官太太喊你回府有急事。” “他是哪里的人?”“要问他是哪里的人,这就远了,他是本扬县的。从小不务正业,鬼摸三枪倒是很有一套的。他当上了安阴县城皇军的翻译官,后来做夜莺队副队长。有一次,随同皇军打仗,被国军俘虏过来。他七混八混就来到了我们永乐县城,眼下他是保安第六团军需事务科小科长,挂的中尉军衔。” 第38章 深造 谷胜治见找不到二夫人,特地叫人把关粉桂副官喊了去。关粉桂带着七八个人先是在花园四周侦测一下,确定没有跳墙越过痕迹。十几进房子前前后后反复搜查,最后发现是从暗道里逃走的。谷胜治听关粉桂禀报了结果,呆若瘟鸡,说话语无伦次。“大太太跌下来,我让她来望、望,……她就趁机拿脚跑掉。她怎、怎地摸到那个暗道口的呢?……” 谷胜治沮丧之时,钱广用“笃笃”地跑进了谷府客厅,急促地报告:“谷团长,不好了,皇军冈村联队开到南城门驻扎,限你五个小时给个答复,否则,血洗全城。”谷胜治听了,再次呆若瘟鸡,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谷胜治忽然说道:“赶快到县政府,千万不能误了大事。”两人匆忙登车离去。 他进了县政府,听到城南门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谷胜治马上命令道:“钱科长,你带人赶到城南门传我的命令,不许打枪。哪个打枪,你就处置哪个。你叫关副官、王连长两人立刻赶到这里,就说我有话说。”钱广用马上立正说“是”,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枪声停下来了。关粉桂副官、王一连长二人跑进县政府。谷胜治大声斥责:“哪个发出命令,叫你们向皇军开枪呢?”王一义愤地说:“日本鬼子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我们应该把全城人动员起来,坚决抵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关粉桂说:“眼下形势十分危急,我们要积极组织抵抗,争取等到我们的大部队赶来,狠狠打击气焰嚣张的日本强盗。” “来人!”马上跑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谷胜治发出命令:“下掉他们两个人的枪!”关粉桂的短枪被夺走,王一反抗,谷胜治掏出枪就是“叭”的一声,打死了王一。谷胜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说道:“把他的尸体拖出去!” 钱广用跑了进来,说:“皇军好多的炮口对准我们永乐城。一个陶排长要开枪,当场被我打死。要不然,皇军就会提前开炮。一开炮,全城就被炸得个粉碎。” 谷胜治想了一会,说:“钱科长,你带人到城南门打白旗,让皇军进城。快去!”钱广用奉命而去。副县长卢吉平说:“谷县长,你当机立断,英明机智,使得我们永乐县城免于战火。”谷胜治吼道:“关副官,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蹲在这办公室里,不许说打鬼子,否则,我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关粉桂只得低头说了个“是”。 日寇联队长冈村正野大佐兵不血刃占领了永乐全城,而谷胜治的保安第六团在城里所有的官兵列队接受改编。谷胜治可耻地做了汉奸,充任永乐县皇协军司令。卢吉平当上了伪县长。甄焕高、居荣、钱广用等大小头目都担上了伪职。 训练场上归来,女学员们洗脸梳头,将身上的脏军装脱下来洗涤。许文兰的头发长些,严昭给她梳了个独辫。连荷花说:“我们这些姐妹都是马尾辫,要么就梳二叉辫。许文兰打扮独树一帜。”许文兰站起来摆了摆身子,调侃道:“我这是正宗的丫鬟打扮,你们呢?是小姐。” 巫萍洗好了衣裳,挂到绳子上晾晒。许文兰正想拿巫萍的瓷盆洗衣裳,却被唐锦敏捷地抽了去。她自嘲道:“梳头没人家麻利,洗衣裳也得掉在人家后头。人家说话嘛,这叫挪跺。” 苗建德笑哈哈地拉着许文兰的手说:“哪个说你挪跺的,恐怕这个人还不曾出世的。你看你训练场上多厉害,跑圆木,翻高板,钻铁丝网,手脚麻利得不得了。我们这些姐妹跟在你后头,吃杀的死劲。”连荷花托住腮帮说:“文兰妹子,过去练的功不曾丢掉。你说你还要来这里修复培训做什么呢?” “姐妹们,这次并不是我要来存虎军校进修的,而是上峰命令我来的。加之我也有一个缺陷,不会用发报机,到手的情报只能让他人代发,上峰的命令我不能第一时间得到。”许文兰笑着作了解释。 一头披发的米洁摆着头说:“我们这次来存虎军校接受培训,主要是对我们这些人进行政治思想强化学习。组织上为我们这些姐妹花了工本,我们就得必须回报。今后学习出去,肯定是没完没了的任务。所以,我们都是女人,该打扮自己还得打扮自己,青春年华能有多少年。” 一直没说话的袁婉这会儿也开了腔,“唉呀,世人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看啦,我们女人也不能入错行哟。”唐锦感触地说:“是啊,我们误入了特务军校,身子就不再属于自己的了。” 米洁摆着头说:“运气好的女人,青春烂漫,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运气不好的女人就如同地上的草,听凭人家怎么糟蹋。糟蹋过后,杳无音讯,自生自灭。” 许文兰深有体会地说:“没本事的女人,小脚跑路,越漂亮越送命,富人抢了去做小妾,打扮成金丝雀。夫君高兴起来怜香惜玉,不高兴起来,拳打脚踢。没脚蟹的女人成天强作欢颜,任人蹂躏,听凭宰割。” “那有本事的女人呢?”严昭扭着头问道。“这就说到不能入错行。女人除了做窑姐外,还有两种职业不能做,一个是唱戏的,一个就像我们这些人训练出来做特工的。”许文兰将辫子甩到背后,拿起闲置的脚盆走到一旁,洗起衣裳来了。 叶欣换上了军装,从里面跑出来说:“我听说军校来了两个长官要给我们上政治课,可能就在今日下午。”袁婉噘着嘴说:“训练场上跌打滚爬,政治课叽哩哇啦乌鸦叫。谈到上政治课,我就头疼得不得了,为了党国的基业要勇敢牺牲啊,又是什么作出贡献啦。” 顾一林忽然跑进来说:“各人快点收拾好,今日陈钟初上校要讲课,题目是当今青年御敌的任务。”许文兰赶紧穿上军装,说:“我才把衣裳洗好的,就得赶紧去上课。” 十二个女学员排在最前头。许文兰本来是在最右边,林元善却要她跟范景惠对调一下站到中间去。陈钟初一眼就认出了她,走下来伸出手,说:“怎么?认不得我呢?我人样和名字都没有变动,可你这两项都变动了,好在我眼睛不浊。匡怡,你说是不是?” 许文兰一听,马上抓住对方伸出的手握了握,说道:“陈上校,在下许文兰实在冒昧,尊敬不够,应该自打三十大板。”“哈哈,这倒用不着。你好好学习呀,前途无量。”陈钟初摆着手说,“好,许文兰你归队。” 第39章 演员 一个月之后的一天,许文兰正在与米洁、严昭、甘扣粉、连荷花、苗建德五人在靶场上练习射击项目。报靶员高声叫道:“一号四十九环,二号四十五环,三号四十四环,四号四十七环,五号四十三环,六号四十六环。”教练林之海站过来训话道:“立正!……稍息!今日手枪射击项目,你们六人都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最好的是许文兰——”上官校长打断他的话,上来说道:“许文兰!”“到!”“现在你跟我走,有任务给你。”许文兰便向林之海敬礼,转身而去。 上官存德校长把她带到一间屋子里。“宣团长,人我给你带来了,真的舍不得呀。我晓得你也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看中了许文兰小姐。好吧,我成全你。”宣团长笑着说:“能够得到上官将军的鼎力帮助,宣显荣感激不尽。” 上官存德校长离去,宣显荣对许文兰说:“许文兰小姐,是这样的。戏剧家白惺写了个《铁屋》剧本,内容是反封建礼教的,唤起人们行动起来,要做当今社会的主人。女主角刘芹由你表演是再好不过的了。你有三个优势,一是你亲身经历过刘芹的人生遭遇,二是你的长相很符合剧本的艺术要求,三是你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加上喉咙不错。”许文兰淡笑着说:“谁说我喉咙好呀,我可从来都没有在哪里唱过歌儿。今日你叫我上台表演,纯粹是赶鸭子上架啊。” 宣显荣鼓励道:“唉,凡事都是在于人的努力创造的呗。你大胆地表演,我们不是专业剧团,是业余剧团,比如唱腔就是自由调,仅有一个二胡配奏,打击乐器也就是大锣、鼓、钹叉、小铜锣加上唢呐这么几样。” 等到许文兰拿到剧本,熟悉了剧情,宣显荣便交代了硬任务:“十天之后,必须登台表演!这是形势急迫的需求,也是慰劳前线抗日的负伤将士的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不得违拗!表演任务重的人要日夜排练,即使花子打架,到时候也得上台给我表演起来!” 三人任务最重:表演朴实农民刘大根的朱士廉、表演刘大根女儿刘芹的许文兰和表演恶霸汉奸地主彭荃的厉群。这三个人在五天之内把全剧本的架子搭建好,底下其他副角才好参与配合表演,最后是跟拉文场的磨合配合。 贾洼礼堂里坐了一千多名国军伤兵,观看新编戏剧《铁屋》。女主角刘芹愤恨的独白:黑沉沉的夜啊,铁屋般的人间牢笼,我一个贫穷农户的弱女子自从进来,度日如年,受惊煎熬!成了个被缝上翅膀的金丝雀,跳啊跳不高,飞呀飞不起。接着唱道:我恨,我恨,豺狼般的的彭荃毁掉我女儿贞节青春;我恨,我恨,这炸不毁的吃人的彭家铁屋;我恨,我恨,憋不出气的世人怎那么孱弱?苍天啦,难道人世间老是黑云满天?难道有钱有势的恶霸就能永远一手遮天?我要你霹雳惊雷炸毁万恶的彭家铁屋,我要你喷出火焰引发成熊熊烈火,烧掉人世间黑暗势力,哪怕连同我刘芹一同化为灰烬,我要在烈火中重生! 戏剧的最后是一声惊雷,汉奸恶霸彭荃惊恐万状,歪倒在地。呐喊的人们在电光闪闪里四处跑上前:光明终究来到了! 观众们称赞这剧本写得好,表演也很成功。梁团长走上台说:“演得好,演得好!剧情真的震撼人心,要打恶霸,除汉奸,眼下是我们抗日将士最迫切的任务。”他上前双手抓住许文兰的手说:“你是专业演员吗?”“我是在存虎军校抽壮丁抽得来的,从来没有上过舞台做演员啊!”许文兰笑着说。“我看你表演是逼真的,符合现实状况。”梁团长再次赞许道,“表演的好,这就是艺术啊!” 许文兰整整的度过一个月的演员生涯。几乎每天都要演出两次,令人称奇的是伪军也邀请显荣战地剧团前去演出,前后有四场。给她演员生涯打上休止符的是在新竹县伪七十六师驻地上演的第二场。许文兰演出结束,准备卸妆,忽然来了个少校军官,身后跟随的是五个大兵。少校不容置疑道:“许小姐,你别忙卸妆,我们的师长请你,这就去。” 许文兰被带到师部,少校大声报告:“许小姐到!”里面传来一声:“请她进来!”少校打躬作揖道:“请进!” 许文兰跑进去,只见一个男子背着她,对着窗口往远外看。“你叫许文兰吗?”许文兰恭敬地回道:“是的。”那人转过身说:“不对!你的真名应该叫匡苕子的吧?”许文兰惊愕地说:“你是?”“黄天放。我们分别之后,你就把你的未婚夫我黄天放忘得一干二净了。” 许文兰不知所措地说:“这、这是世事难料,我也是一言难尽啦。”黄天放从颈项里面取出护命符拿在手上,说:“这是你给我挂到颈项里的吧?你说,现在我们两人已经相遇,你该怎么办?” 许文兰只得低下头说:“我嫁给你。”“嫁给我?已经晚了,我离开你不久找了个女人结婚。”“那我做你的二房太太。”黄天放哈哈大笑,说道:“我可不愿意纳妾,否则,我要遭到世人的非议,说我黄天放还死抱住封建礼教不放的。” “这你到底叫我许文兰怎么样?”许文兰迷惘地说。黄天放跑近许文兰身边说:“匡苕子,你跟我分手后的情况我是一清二楚的。你先是做了覃作衡三个多月的师娘,接着做了谷胜治一个多月的二夫人,人家说话吧,循规蹈矩的窈窕淑女。而我是跟你是定情的,相互赠送了信物。那么,你今日起码要还报我一下。”说着就搂着许文兰的上身往卧室里拥去。 许文兰没理由拒绝,只得说:“你别这么急呀,也要等我把脸上的油彩洗掉,首饰要取下来。”黄天放笑着说:“那你快点,把你头上的发针、步摇拿下来,脸上的油彩揩掉。” 许文兰没有扭捏,也许惯性使然,顺从地揩掉油彩,取下发髻的首饰,就跌倒在铺上。黄天放趴了上去就是一顿亲吻,…… 共赴巫山之后,天色早已黑乎乎的。许文兰爬起来穿好了衣裳,将首饰拿起来放进衣袋里,辞别道:“我该走了。”黄天放一把拉住,说道:“别忙走,我告诉你,你已经上了我的船,并且做了我的情人。以后你要为我们皇协军做情报员,否则,你眼下不答应,绝对是走不了的。”许文兰傻了眼,“我不跟男人接头。”黄天放笑着说:“这好办,我任命你皇协军七十六师少校情报员,代号鹦鹉。你的上线是黄鹂,下线是蝴蝶。” 黄天放交代好接头暗语,随即说:“我送你回驻地。”“不不,我一个人回去。”黄天放说:“你别要固执,这样吧,我还让殷长鸣少校送你,是他请你的,还他送。” 林元善获悉许文兰被伪师长叫了去,感觉事情肯定不妙,当即通过电讯请示了军统赤瞳区新任区长康人林。康人林作出指示,命许文兰迅速赶到庞庄赴任。 宣显荣对许文兰说:“你得把剧中角色的着装和首饰丢下来,之后我请示上峰算钱,叫人送给你。”许文兰随即换上军装,将剧中人物着装和首饰交给宣显荣,说:“算了吧,演出费我分文不要,无偿奉献。” 第40章 站长 翌日,许文兰来到存虎军校办公室辞别上官校长:“上峰命我接受任务,现在我向你禀告。”上官校长说:“我已经知道了,戴老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你去吧。” 她脱下军装,换上普通的斜襟妇女衣裳,悄悄地登车秘密来到了庞庄,进了庞庄当铺。她说道:“老板,我要当一件绝世宝物。”“是件什么宝物?”“这要到里面鉴别。”站台老板说:“好的,请宝物主人进里。” 许文兰走了进去,连拐了几个弯,进了暗室。康人林说:“许小姐,这回你在新竹表演暴露了身份。组织上迅速作出了反应。首先你许文兰的名字不能用了,要改名字,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叫严隽芳。” “那么,我的任务是什么呢?”康人林以命令的口气说:“此次派你深入到敌人的腹部,在本扬设立军统站,你任少校站长,代号鱼皇后。你的助手是林根茂,身份是你的丈夫,代号白狐。你们二人假扮夫妻,经营佳丽银饰店。你手下有三个特工,代号分别是蝙蝠、白鸽、蜻蜓。”接着他交代了联络暗语以及信物暗号。 严隽芳说:“我什么时候出发?”康人林笑着说:“你跑着去,太慢了。我们的人动用国军十四师的军便车,把你送到安阴扬平县的胡家庄。这之后,你跑到本扬县城里跟林根茂会合。你到了那里,有好多的事务必须由你亲自承担起来。自从你进了存虎军校,我们就有这个考虑。在本扬急需你这么得力的人,到任后你可要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一旦抓住时机,就必须获取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严隽芳随即双脚靠拢立正,有力地喊道:“是!保证不折不扣完成好上峰交代的任务。”转身离去,挽了鬏儿,裹了褐色头巾,穿起青布斜襟衣裳,当即悄悄地登上了军便车,起程而去。这真是:火速上任不停留,特工受命雷厉行。 严隽芳从城东北边的弥陀庙小门摸了进去,遇到方丈说来敬香。她在前门大殿门前烧了香,随即往城里跑去。她在大街上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佳丽银饰店。原来这个银饰店开在不引人注目的五羊巷里。 对上了暗语,林根茂将她安置下来,所携带的发报机放到暗道里。邻居邱子华走进店里,问林根茂:“这个女人是你家的什么人?”林根茂说是自己的妻室。“啊呀呀,林老板,你家师娘好漂亮啊。你早就应该带到自己的身边,夫妻两个生活在一起多好啊!以后,你出门进货,店里也就有个人照应呀。” 严隽芳解下扎头巾,招呼道:“你好。看得出,你跟我家林根茂玩得好。”邱子华高兴地说:“林师娘呀,我跟林老板关系可好呢,如同家里的嫡亲弟兄,吃呀喝的都不分。”林根茂随即邀请道:“今日晚上在我家吃夜饭,中午来不及忙。” 中饭过后,来了三四个女人,都说是望林师娘的。因为是女人的交易,林根茂不便怎么殷勤接待。话说回来,严隽芳既然是家庭主妇,就得担起家庭处世交易。她招呼道:“你们都坐下来说说家常话呀。我刚从乡下来的,还不晓得你们各人叫什么名字。” 坐在杌子上的女人燕忙寿笑着说:“林师娘,我叫忙寿子。……她叫粉姊,你跟前的是春香。”严隽芳笑着说:“我叫隽芳,妈妈家姓严。”粉姊说:“我娘家姓经。” 忙寿说:“鬼子占领了本扬之后,生意不好做啊。”经粉姊说:“我恽家肉铺前来买肉的人少掉一大半,城里人生活一天不如一天。” 严隽芳说:“春香,你家做的什么生意?”“唉,小本生意,杂货店,卖的杂七八拉的日用货。”廖春香划着手说:“你林家开银饰店,忙寿她李家开饭店,做的是大生意。话说回来,乡下人不到城里来,不管怎么做,生意都好不起来。” 燕忙寿说:“唉,这鬼子怎这么凶的啦?国军十个人都打不过人家鬼子一个人。”廖春香摸了摸鬏儿说:“主要是鬼子用的枪炮比国军的厉害,一枪扫下去,好多、好多的人全往下倒。” 经粉姊竖着手说:“我听人说,中共的八路军才凶的,打起鬼子拼杀向前。唉,都像他们那样,鬼子蹲在我们中国就蹲不住。我经粉姊如若是个男人的话,一定离开这城里,上战场跟八路军在一起杀鬼子去。”燕忙寿说:“你小点喉咙,有些话不能说呀,隔墙有耳。”廖春香随即说道:“唉唉,闲谈莫谈国事。我们女人啦,谈谈做针线活,要不梳妆打扮,再不,就是生儿育女。” 燕忙寿说:“乱世当中,女人越是丑八怪越好,漂亮了最容易惹鬼。”严隽芳歪着头说:“女人说的不能打扮,越丑越好,这人世间也就跟地狱差不多了。例如,我们这些女人草草梳个妈妈鬏,首饰不敢用多少。我今年才十八岁的年纪,倒有点发老了。” 经粉姊望了望严隽芳,说:“林师娘你日白,我望你不怎么老,就是打扮差些,假如穿戴稍微好些,要比那舞厅里的小姐、夫人出色得多。”严隽芳两手抱住自己的脸说:“说的我个乡下人跑出去能跟那些女人比,真的要把人笑杀的。” 身穿紫色上衣的女人走进来说:“粉寿子,原来你们都到银饰店来玩的呀。”经粉姊问道:“雨琴呀,今日你家生意哪做好了?”“没什么人来,一天下来,卖不了多少烧饼。至于街头小吃更是少得很的。”这女人对严隽芳点头微笑,继续说道,“林师娘,乡下人日子要比城里人好,少说的,这乱世年代里还有地方跑跑,就说话也不像城里人提心吊胆的。……唉,你鬏儿上还蒙上网儿。” 严隽芳说:“省得鬏儿往下松,有个网儿网住了,好得多的。”季雨琴说:“这倒好的,以后我们也买个网儿把鬏儿扎起来。春香,你家邱记杂货店多进进我们女人家用的杂货。” 经粉姊说:“谈年纪,在场的我最大,三十五岁,再过三五年就是个老奶奶了。林师娘、撄师娘两人小,都十九岁。”“嗯啦,粉寿二十八,你春香二十九。”季雨琴补充道。 “根茂,雨琴够曾到你家啊?”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雨琴来的,她在后面屋里,几个女人谈了好长的家常。”廖春香站起身说:“雨琴呀,你家男人喊你的呢。我们也该得回去烧饭了。” 严隽芳见了季雨琴的男人,微笑着问道:“雨琴家的老板叫什么名字呀?”那男人说:“我叫撄晖日。”“你姓的什么撄字。”“这撄字,一般人写不出来,姓这个姓的少。下巴山的秦家店、李家集、撄家庄,我家就是从撄家庄来的。”严隽芳忙问道:“你晓得撄家庄有个叫撄顺阳的,现在他怎么样呢?” 撄晖日撇着嘴说:“你是说撄兆桂家的二小,前年因为自己相爱的女人被老子弄了去,此后负气出去闯荡江湖,有人遇见他的,说他投奔了中共。打仗到了家门口,也没回家望一下。”“那现在呢?”“现在呀,叫个杳无音讯。唉,你怎么问起他呢?”严隽芳掩饰道:“嗯啦,我也是听人说撄家庄有个撄顺阳,这人犯忌得很。” 第41章 闺蜜 晚上,严隽芳在厨房里忙碌着,烧好了菜,便端进堂屋大桌上。随后,拿来三四双筷子,三个酒杯。林根茂拉着邱子华:“你坐上来。”邱子华谦让道:“撄老板,你坐你坐。”两个人相互客气。林根茂说:“坐呀,一人一面,总不能叫我家两个上来坐的呀。” 邱子华这才坐了主位,撄晖日坐东边,林根茂坐西边,那南边显然是严隽芳来坐。林根茂给三个杯儿斟上酒,“来来,今日就两样菜,炒三鲜,肉烧大白菜,最后是韭菜蛋汤吃饭。”撄晖日说:“不少了,这打仗的年代里,我们三个能坐下来喝酒吃菜,够安逸的了。外面打仗的人天天把自己的头拎在手上,吃的是有一顿没一顿,睡觉就往山头上一仰,一听到风吹草响,马上爬起来就准备开枪打仗。” 严隽芳给桌上添上一碗炒三鲜,邱子华笑着说:“烧了这么多的三鲜,比人家做事的炒菜多的呀。”撄晖日则说:“林师娘,你也吃呀,别只顾我们啊。”严隽芳答道,“马上吃的。你们喝酒的男人没菜,这酒怎么喝呀。” 她上桌吃好了晚饭,三个男人还在喝酒谈心。“出去进货难啊,鬼子城门把得死死的,生怕中国人打进城里来。出城门办事非得带良民证不可。”撄晖日说:“子华呀,你经常出去进货,跟鬼子混熟了,好说话。我出城门,良民证已经拿出来,还要盘问一阵子。”林根茂说:“鬼子疯狂得很,杀人根本不眨眼。据说,南京城里大屠杀,杀的人,流淌的血把整个长江淌红了好几天,不晓得死了多少人呢。” 他们喝好了酒,严隽芳三碗饭就端了来,接着就是一大碗下饭汤。男人们吃好后,严隽芳就收拾好桌子,沏上三碗茶。家庭妇女就是做好家务事,但比起那让人供养起来的窈窕淑女日子要舒适了很多,最起码的是身心愉快,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林根茂喝了茶,便起身要到西厢房里睡觉,冷不防被女人拉住了。“我跟你是假夫妻,可不能睡在一起。”严隽芳笑吟吟地说:“还假夫妻的,人家的名字都喊了出去,说的林师娘不跟你林老板同睡一张床,在鬼子眼睛头岂不露了陷?”林根茂也笑着说:“隽芳呀,这一来,那就弄假成真了。”“得得得,上床睡吧,我就做你的婆娘,叫个心甘情愿,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林根茂欢心地说了声,“好好,听你的”,当即脱了衣裳睡进了女人的被单里。 早上起来,严隽芳烧好了早饭,这才梳头。她的鬏儿梳得漂亮,四角翘铮铮的,但没有插首饰,只在鬏儿上蒙上了网,仅仅是一个绿簪儿。上身依旧是大户头青布褂子,下身有是系个黑短裙子。脚上穿的是没有绣花的土布鞋。屋子里收拾停当,拎了篮子上菜市场购买中午下饭菜。 “林师娘呀,上我家玩一下。你忙的什么事呀。”廖春香招呼她,她只得走进杂货店里。男人主动站进店堂里,显然是让两个女人谈谈家常。 严隽芳放下篮子说:“春香,你家几个孩子呀?”“五个,最大的十二岁,底下就是十岁,八岁,五岁,最小的三岁。儿荒年,我家夫妻两个就靠这个杂货店谋生。”“大的够曾上书房里读读书。”“唉,一个十岁的小伙在茂生私塾里读书,大丫头在家里做做杂务事。好在我娘家带走五岁的一个下乡。眼下在家里就三个呀。” 谈了一阵家常话,严隽芳也就起身离去。 可是有一天到燕忙寿饭店里歇脚,两人谈家常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因为要应付来来去去的食客。严隽芳本想离开,有个烫发的女人过来攀谈。“你岁数不怎么大,小得很的。”严隽芳歪着头笑着说:“你说我多大岁数?”那女人端详了一会,说:“十七八岁,你脸皮嫩,鬏儿盘得四角翘铮铮的,显得十分干蔓。唉,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隽芳呀。” 那女人说:“你把个手伸过来给我望望。”说着就拿起严隽芳的手察看了一阵,说道:“你这手虽然嫩草,但有老茧,说不定打过枪的。”严隽芳听了一惊,掩饰道:“我在乡下做农活的,农村里的什么活计我都做过的。”“嗯啊,妈妈家是什么姓啊?”“姓严,严格的严。那你呢?” 那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白曼丽,夫君陈浩水是县办公室主任。你夫君呢?”严隽芳说:“这我不能跟你相比啊,我家是开银饰店的,我家男人名叫林根茂。”“你别要这么说,我跟你还是合得来的。走,到我家玩玩吧。”严隽芳婉辞道:“婶妈呀,今日我要回去望店,我家男人说要出去有点儿事。” 但是,白曼丽抓住她的手说:“唉,你别喊我婶妈,把我给喊老了,喊我曼丽姐姐,我喊你隽芳妹子。……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到我家玩一下,我家离这里又不远。要么你以后不跟我老姐姐玩呀。”她这么一激,严隽芳只得说:“那好吧,但时间不能长,否则,我家男人等我回去,可要急杀的啦。” 陈家前后两进房子,家具摆放得有条有理。严隽芳说道:“曼丽姐,你家几个孩子?”“两个小伙,大的十一岁,小的四岁。”严隽芳看见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玩玩具,便进里给两个孩子每人一个大洋。大孩子喊道:“妈妈,姨给了我们每人一个大钱。” 白曼丽说:“啊呀,林师娘你怎么给了我两个小伙这么多的钱?我也不该喊你到我家玩的,真的叫你破费。”严隽芳笑着说:“我第一次跟孩子见面,没个欢喜钱怎么行的呀。唉,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大的叫陈树航,小的叫陈树行。”严隽芳心里“咯噔”一下,试着说道:“白牛镇的姓陈人家就是这么叫的,听说有个陈树德,怕的是你的晚辈。” 白曼丽摆了摆头说:“陈树德是我家夫君的二侄子,今年二十二岁,在国军十四师当团长。”“你家陈主任在家里老几?”“老三。老弟兄三个,陈若水,陈洪水,陈浩水。但老大不在了,也怪他自己不好,二侄子的结婚女人被他弄了去跟自己拜堂,当晚就被那结婚的女人弄死在房间里,一夜过来,家里人才晓得。你说,荒唐不荒唐?” 严隽芳这一听,事情全明白了,但她不动声色,仍然说笑着。“曼丽姐,你有福呀,养的两个公子,人见人爱的呀。”谈了一会,严隽芳告辞而去,白曼丽把她送出家门口,正好她的夫君回来。白曼丽喊住严隽芳,“隽芳呀,他就是我的夫君。”严隽芳回转身致礼道:“陈主任,你好!我小女子名叫严隽芳。” 陈浩水回礼道:“严隽芳,你好!以后常到我家玩玩。”“好的,只要有空。”严隽芳说着又恭敬地鞠了个躬,这才转身而去。 第42章 跟踪 陈浩水进了家,问道:“曼丽,她是哪家的马马?”“她是佳丽银饰店老板林根茂的师娘。”陈浩水赞叹道:“这女人标致得很,而且贤淑。我看她是大家人的小姐出身,她的言行举止不同凡响。”白曼丽不高兴地说:“你凭什么这样说的呢?你不过就跟她接触了一下。” 陈浩水拿出一支烟点上火吸了一口,说:“我就凭她跟我打招呼的样子,彬彬有礼,不卑不亢。你望她弯腰行礼,身子缓慢弯下来,抬起来也是慢慢抬起,一点都不晃动。不是大家人家的窈窕淑女是做不到这样的。往后,你多带她来我家玩玩。” 此后五六回都不曾邀请到严隽芳,终于有一天被白曼丽连劝带拉,她才往陈家跑。要到陈家门口,却被陈浩水邀请去了舞厅。 陈浩水给她取来一杯子红水,叫她喝。音乐响起来了,好多的男男女女跳舞。陈浩水跟严隽芳交谈。“你娘家在哪里?”严隽芳眼珠子翻了翻,说自己是安阴城里人。她怕陈浩水怀疑,便撒白说林根茂的父亲与自己的父亲有过救命之恩。 陈浩水释疑了,便邀请道:“林师娘,我们俩也跳个舞吧。”严隽芳看对方说话不容推辞,只得跟陈浩水跳舞。两人跳着跳着,居然跳到了中心,所有的跳舞人如同众心捧月。音乐终止后,严隽芳又不由自主地致礼道:“陈主任,隽芳献丑了。”“不不,你跳得特别好,把大家都给征服了。” 严隽芳忽然呕吐,陈浩水急忙把她搀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我晓得了,你有喜了,下次不再喊你跳舞。”陈浩水喊白曼丽快点送她回去。走出舞厅,严隽芳又要呕吐,连跑了几步,将嘴里的酸水吐了出去。“怪不到的,你身上有孕,这以后在家里要注意歇息,不能操劳过度。”白曼丽招呼她。 林根茂听了白曼丽的嘱咐,叫严隽芳少做些家务事。但她除了尽量不上街,家务事一直不曾少做。林根茂上菜市场买菜,严隽芳坐在店堂里接待顾客。 “师娘,你家店里有百锁吗?”“有的,但百锁是铜制的,你要不要?”来人是个二叉辫子大姑娘,说了暗语,严隽芳说:“请进,到里面你挑选吧。” 大姑娘说:“我是白鸽,名叫叶欣。报告鱼皇后站长:一个名叫罗志的日本特务,可能是驻本扬日寇冈村联队的特高课头目。他来无影去无踪,每天都在残害我国同胞。我们的特工死在他手上已经有好几个。这个家伙不铲除,恐怖就笼罩着整个本扬县城。” 严隽芳指示道:“白鸽,我有孕在身,不能深入侦探,只能在生意场上探访点端倪。你跟蝙蝠、蜻蜓密切配合,争取尽早找出突破口,进而捕捉到他的行踪。时机一旦成熟,立即铲除罗志这个日谍。” 叶欣前脚刚走,忽然跑进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啊呀,林师娘你在家等我,我来了,你就要站起身跑过来迎接,我们俩热潮呀!”严隽芳低声吼道:“出去,找你家妈妈热潮去,不要在我这里撒野。否则,我揪住你的头发就像拎住尾巴的老鼠掼到大街上,把你肚子的肚肠都掼出来。” “哟哟,你的臭匹女人倒厉害的嘛,我就不走,单看你林家婆娘能有什么办法我严聚敬。”社会渣滓的气焰竟然明目张胆地嚣张起来。严隽芳从柜台走出来,以舒缓口气说:“我说严聚敬呀,你没事,最好出去,别要影响我家做生意。” “妈的匹,你家店开在这大街旁边,不就是让人望望的吗?”严聚敬伸手在严隽芳的脸跟前比比划划,不料被对方一把抓住,怎么动也动不起来,急得他直嚷:“松掉,你把手松掉啊!”严隽芳不睬他,将他推出门外,突然一松手,严聚敬“叭”的一声,撂倒在大街的中心,惹得行人连连喊“活该”。严聚敬吃力地爬了起来,一言不发,嗅着鼻子灰溜溜地钻进小巷里。 严隽芳不上远处去,但对邻居还是经常串串门的。晚上在欧记肉铺里跟经粉姊谈家常,“你斫肉也有功的,一刀斫下去,说一斤就一丝一毫都不差。”经粉姊笑着说:“这也是熟能生巧。嗨,有的人不相信,回去验秤一点都不误错。久而久之,也就放心了。” 严隽芳感触地说:“不管做什么事,只要钻心,就能做得出色。”经粉姊说:“林师娘,你的肚子有点凸出来,够晓得是什么时候怀上呢。”严隽芳想了想,说:“三月里。”“嗯,你在冬月里生养,剩下一个多月了。……你第一回生养人,别怕,到时候我们邻居会有人服侍你的。我卖猪肉的,有忌讳,不能出手帮你,但喊喊人还是行的。” 严隽芳出来发现街上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听到一个人说:“罗志不但请我们上馆子,而且还给钱。今日晚上你跟我去西边那废置的城隍庙,叫他添上你的名字,只要你今后答应为他做事,他照样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聂三,你这就带我去。”“孙三,不用说,我们六个弟兄玩得多好啊。” 严隽芳机警地紧跟在他们后面跑,只见他们紧贴五羊巷穿了过去,走到御史街忽地一转,跑进青龙小巷,到了尽头是个斜坡。严隽芳蹑手蹑脚地跑到巷子尽头,努力探看四处,忽地望见斜西边有两个人探身下去,拐进丛林里,再踏上台阶进了废庙。 严隽芳敏捷地探身下去,一口气跑到那庙门,听里面有好多人说笑。她要弄个究竟,趁里面的灯火小下去之际,矮下身子溜进院落里。怕被里面人发现,便在旁边小隔间蹲了下来。 严聚敬笑哈哈地说:“聂三、孙三,你们两个怎么到现在才来?肯定上了聚香楼乐的。”聂三说:“哪不想进去乐一乐,你严三晓得的,腰里没个三百文,还怎么进去销魂的啦?” 赵三笑着说唱起来:“女人呀,红胭脂墩,鹦鹉语,叫我如何不想享个乐啊,和暖的春风睡个舒适觉的呢。” 李三笑哈哈地说:“好你个赵昂呀,你想个一品女人跟你睡觉,眼下恐怕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辰况。” 姚三拍着孙三肩膀说:“你个孙之林不就是个嫖女人的高手?大古不要说二古。”孙三推开姚三的手,说:“唉呀,你别要说人,你不也是个大好佬,考究还叫个丫头名字,姚菊花,人家听起来,哪个不把你当住个丫头头?实际呢,你是个标准的嫖客户。” 姚三摆着头说:“这是我家爸爸给我添的名字,因为我生下来粉绰绰的。”严聚敬笑哈哈地说:“现在他姚三小人长大了,变了样,长出了胡须,分明是个男子汉。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活在世上不玩他三五个女人,也不能说是个豪士的呢。” 第43章 锄谍 李三忽然叫了声:“唉,罗大哥来了。”闪电般的走进一个人,只听他说道:“各位弟兄,我罗志来晚了,让你们久等。我给弟兄们带来纸烟,老刀牌的,你们随便吃,吃掉还有。”只听“嗡嗡”的,个个拿纸烟。孙三问:“可是烟有,火却没有。”罗志说:“我身上带了自来火,给你们点上。” 严聚敬说:“这纸烟不管怎么吃,没事的,不是鸦片烟,那是要人命的。今后弟兄们要吃烟,只要肯为罗大哥做事,有的是。” 罗志说:“你们跟住我大哥干,只要你们当中哪个干出骄人的成绩,赏钱不谈,还要按月发给俸禄,甚至还能在皇协军那里给弄个军衔。” 严聚敬惊奇地说:“如果弄到军衔,会是什么军衔?”“起码是个少尉,以后如能做出骄人的成绩,可以升中尉、上尉、大尉。”罗志这么一说,个个兴奋起来了。 “罗大哥,只要你带住我们这些弟兄,全都听你的话。”“你叫我们向东,我们绝然不会得向西,唯你是瞻。”“你一声号令下来,我们哪个都不会不服从你的,要么他身上发痒要刨刨划划的。”…… 罗志说:“现在我给你们六个人一个番号:六三别动队,队长是我罗志,严聚敬做副队长,有军衔,是少尉。别动队下面由三个组,聂友山、严聚敬两人一个组,叫三敬组,严聚敬兼组长,这是第一组。第二组是孙之林、李道龙,叫林龙组,李道龙做组长;第三组是赵昂、姚菊花,叫三菊组,赵昂做组长。今日晚上你们一起相会,以后各组分散活动。哪个组有成绩,能够捕捉到来本扬县打探的反日分子,立即受到奖励;成绩大了,就予以授军衔。” 严隽芳直等到日伪特务四散而去,这才跑出废庙。林根茂看到她回来,急忙迎接到后屋,说:“隽芳,你到了半夜才回来,我担心极了,以为日寇特务山野井志已经对你下手。现在,你回来了,我这心才落了地。” 严隽芳正色地说:“哼,这个山野井志是本扬县城冈村联队特高课头目,很可能就是罗志。他刚刚组建的六三别动队,分了三个组,对本扬县城里的抗日志士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林根茂你要尽快布置蝙蝠、白鸽、蜻蜓他们,伺机除掉山野井志。” 林根茂当即联系了蝙蝠,在咖啡馆会面。蝙蝠是本扬学校的小学高年级语文教师季玉堂,他告诉林根茂,山野井志已经在侦探鹦鹉,曾派严聚敬、聂友山在西城一代搜索鹦鹉的行踪。林根茂随即把山野井志就是罗志这一消息告知了他,季玉堂表示马上除掉山野井志这个毒蛇,打瞎日酋冈村正野的一只眼睛。 但是,十多天过去,蝙蝠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局势越来越严峻,严隽芳坐不住了,对林根茂说:“不能再等了,我们不主动出手,坐等机会不是个办法。”林根茂说:“你别要心急,眼下你已是临时待月,不便行动。”严隽芳激动地说:“你光知道等等等,真正等到我生养的一天,山野井志对我采取行动,那就铸成大错。我们还要一再等待时机,那不是坐以待毙吗?” 林根茂坐了下来,说:“隽芳,我把叶欣安排到你身边,做家庭女佣。这样一来,她服侍你也就顺理成章,我毕竟是个男人,不好帮你的忙。至于伺机除掉山野井志,那由我来完成这个任务。” 两天后的晚上,严隽芳简单化妆了一下,成了梳着二叉辫子的姑娘,神秘兮兮地在春来茶馆里转了两圈,吸引着罗志。她见身后有人跟踪,随即向五羊巷走去,穿过御史街直接奔向山坡上的四合院房子。 她故意张望了一下,随即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罗志随即钻出草丛,疾步穿越过去,登上山坡,推开那屋门。可他不知跟踪的女青年跑进那边房子,忽见西边屋门动了一下,便屛住呼吸,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呼”的一声掉进了陷坑,罗志哇哇直叫。严隽芳跑近陷坑说道:“山野井志,你这个冈村联队特高课头目今日死期到了!”一甩手,匕首栽中了魔鬼的喉咙,挣扎了一下便像死狗一样瘫了下去。 “林根茂,现在我已经把山野井志给收拾掉了,你下一个任务就是征服严聚敬,打击一下他的气焰。这样一来,六三别动队的正副队长,一个被消灭,一个被征服,也就像刺中了七寸的蛇自然会瘫软了下来。” 林根茂说:“我明日就跟蝙蝠合作,把严聚敬绑架到偏僻处进行严厉训话,勒令他离开本扬,不当汉奸。” 西城姚记小吃馆里,坐着严聚敬、聂友山两个人喝酒。“罗志这个虫给我空头支票,少尉的俸禄并没有兑现。我严聚敬一官两职,他给我的钱却少得很,我只能在这小吃馆里坐坐。”聂友山接过话头说:“罗志说过几天给你发大钱。”“他要我找出城里哪个代号鹦鹉的人,说的还有个鱼皇后,这两人找不出,他怎会给我大钱呢?”“军统特工也厉害的,一下子怎可能侦探得到呀。” 严聚敬要斟酒给聂友山,聂友山推辞说:“我酒量有限,不能再喝了。”严聚敬劝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呀,明早起来又得有事,拿了人家的钱就得为人家办事。罗志虽然给的钱不多,但小吃的钱还是有的。来来,再来两杯,就不喝了。”聂友山点头道:“好,就喝两杯。” “女人有三姑六婆,可我们本扬还比其他地方多几个婆儿。”聂友山笑嘻嘻地问道:“严队副,怎得多几个婆儿?”严聚敬呷着酒说:“扯脸婆,喂奶婆,还有个大脚婆,——”“哪个是大脚婆?”“那个银饰店的林师娘就是大脚婆,这婆娘力气大得不得了,抓到人的身子劲特别大。她那个脚比一般的男人都大,踢到人真的要了人的命。” 聂友山解释道:“严隽芳这女人是乡下来的,做庄稼活的好手。城上的女人裹脚,跑路一歪一歪的,像风中弱柳,千姿百态。”严聚敬喊道:“把这杯干掉,再来一杯。”两人对饮,已有醉态。 聂友山笑着问道:“还有什么婆儿?”“操刀婆卖猪肉的,欧记肉铺欧贵的婆娘经粉姊。”“是的,这婆娘今年三十五岁,她手臂上的力气肯定大得很。” 两人起身离开小吃馆分手。严聚敬身子歪歪扭扭的,反复唱着这么两句:“今晚喝酒醉歪歪,回家就想个彤乖乖,——” 他的嘴忽然被人用布片塞住,头被黑布袋罩着。他不肯走,两个人叉住他的膀子直推。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在一个空房子里才歇下脚。 布袋、布料都取下来,他看清楚两个人绑架他的,都头戴礼帽,身穿黑衣裳。一个拿着短刀在他脸上比划着说:“你以后还做汉奸吗?”“不不,我不再为皇军做事了。”一个尖着的喉咙说:“你还皇军的,是鬼子,日本鬼子。看来你还想做汉奸,不杀掉你,以后还是祸害。”“我不、不做汉奸,是鬼子,不是皇军,以后我绝然不会为鬼子做事的。你们千万要饶命呀。” 这真是:消除祸害不容缓,迅速出击行如水。 第44章 文物 严聚敬一再求饶,得到的答复是:“你坐下,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话。”他忙不迭地说:“我一定有一说一,绝不隐瞒半句。” 高个子男人是季玉堂,两眼逼视道:“你一心为罗志办事,参与捕捉我抗日志士。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汉奸罪,如果我们不杀你,你今后还做汉奸吗?说!”严聚敬分辩道:“我们六七个弟兄只是到饭店里吃吃喝喝,手里没钱了,实在没办法,这才给皇军打探打探城里的一些情况。” 那个说话喉咙尖的人是叶欣,她头发上拉,戴着礼帽。嘴边上粘着稀稀拉拉的髭须。这会儿说道:“严聚敬,你充当罗志的走狗,为他卖命。罗志是个什么人?他是日本鬼子的特务!是鬼子驻扎本扬城联队长西尾川弘大佐的特高课课长山野井志大尉。这个坏蛋已经杀害了我方十四个特工,另外还有不少的其他抗日志士。现在告诉你,山野井志这个恶魔已经被锄掉了!” 季玉堂正色道:“我们不杀你,你也是死里难逃!鬼子大佐如若晓得山野井志死了,一定会怀疑是你杀的,因为你曾发过牢骚,抱怨山野井志没有按少尉的待遇给你发足了钱。” 严聚敬哀叹道:“你们这么一说,我严聚敬左右都不讨好,那该怎么办呢?难道我命就这么苦啊!” 季玉堂告诫道:“眼下你只有连夜逃出本扬城,我告诉你怎么出城,到东北边的弥陀庙翻墙头进去,从里边的小门出去。但有一条要告诉你,你如若今后还为日本鬼子做事,我们的人的枪口底下绝对不会放过你!”叶欣吼道:“严聚敬,现在你晓得了吗?”严聚敬忙不迭地点头说晓得。 西尾川弘联队长办公室里,走进身穿便装的特使。西尾川弘立即起身鞠躬道:“将军,卑职未能出迎,实属怠慢了你,望你宽恕。”特使坐到沙发椅子上,摘下礼帽,露出秃顶,宽慰道:“我这次秘密前来本扬,事前一直没有声张。你不要自责,我不会计较你的。” 西尾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此行肯定有重大的机密,能否透露点音讯?” 特使说道:“不错,我这次来是有一件重大事务。噢,我告诉你,我是新京大本营派得来的特使松尾荣作,受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的重托,前来你处务必将重要宝物送到大日本东京。” 西尾禀告道:“松尾将军阁下,卑职截获支那人的文物车队,为稳妥起见,已经藏到地下室里。不知你急着要的是什么宝物。” “是金镶宝石皇冠和九尾金凤簪,明年三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旧历二月二十一,天皇四十不惑之年,登基十四年典礼,天皇和皇后头戴上这皇冠和头饰,具有非凡的象征意义,最能打动支那人的心,不战而能屈人之兵。”特使说得眉飞色舞。 西尾马上称赞道:“此乃国策,梅津司令想的就是与常人不同,高瞻远瞩,英明果断,杀伐文道双管齐下,一定会大有成效。特使将军不辞劳顿,行动果敢,出人意料,神鬼莫测。” “得得,现在这两件宝物放在哪里?我要尽快见到。”松尾荣作敲着桌案说道。西尾随即打电话,叽哩哇啦说了一阵。不一会儿,武山大尉报告,西尾说了声“进来”。武山大尉走进来来到西尾办公桌近前立正说道:“大佐阁下,我已派冈平带领两个军曹到地下室起运那两件宝物。” 西尾手一挥,武山大尉折转身跨步走了出去。松尾特使严肃说道:“西尾君,你要严密封锁消息,除已经晓得宝物的人外,不能再有人知道,尤其是我前来押运。”西尾马上表示:“将军阁下,请你放心,我一定加强防范措施。” 武山大尉、冈平少尉两人走进来,一齐向西尾弯腰致礼。武山大尉说:“奉大佐之命,宝物马上搬运到此。”话音刚落,两个军曹将宝物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西尾走近看了包装箱,说了声:“打开!” 启开封条,外边是大箱子,里面便是好多的灯草,又是一个箱子。同样里面也是灯草,理开来,是两个小箱子。启开来,展露在眼前的是金镶宝石皇冠和九尾金凤簪。松尾特使站起身靠近看了看,说道:“哟西,这是真品呀。再包裹起来吧。”西尾随即喊了声“嗨”,命令军曹细心地包好,再搬运到隔壁房间里。 冈平少尉跟随两个搬运的军曹走了出去。西尾对武山大尉说:“你去吩咐一下,我这里要设宴款待特使。”“嗨!”武山大尉弯腰说了,转身走了出去。 时间不长,两个军曹捧着托盘,在右边的房间桌子摆放器具:一瓶红葡萄酒,四个酒杯,桌子中间放着两三个碟子日本料理菜肴。 军曹离去,外面传来一声女人报告,随着西尾一声“进来”,跨进来的是女军官宫本芳子中尉。她双脚立正说道:“大佐阁下,宫本报告两件很坏的消息。”西尾川弘神色慌张地说:“是哪两件坏消息?” “王玉坤进城打死了我们的大和洋行商人国富晴川,还有七名士兵。”西尾大惊失色,暴怒道:“封锁各个城门,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抓到那个王玉坤!”“报告,王玉坤他已经从西城门逃走了。” “什么?国富晴川是大本营本部中佐参谋,竟然丧命本扬,可恶的支那人!西尾君你要严防死守,避免抗日分子再次混进城来捣乱破坏。”特使自己撕下了保密的包装嘴脸,引得宫本芳子中尉的大为惊诧,“大佐阁下,请明示在下。” 西尾川弘便向部下介绍道:“这是新京大本营派来的特使松尾将军。”宫本芳子和刚跨进门的武山贞二大尉一齐立正弯腰致礼:“将军,请原谅我们属下对你的冷漠。”松尾挥了一下手,说:“王玉坤是个什么人?在皇军统治的地盘上竟然这么厉害。” 宫本芳子说:“王玉坤是中共下巴山游击队队长,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武功超群,枪法精准。他经常伏击皇军小股人马。据不完全统计,死伤在他手上的皇军勇士已经有三十多人。” 松尾荣作说:“西尾川弘,你是大日本皇军大佐,王玉坤作为本扬驻军的心头大患,必须尽快铲除!”西尾随即立正喊了声“嗨”,“将军,请用餐过后再议。”他做了个请的动作,松尾站起身往东边房间走去。 第45章 攀楼 松尾坐了主位,西尾坐东边,武山坐西边。宫本芳子上来一一斟上酒,自己在下首站着说:“我敬将军。”松尾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女鬼子则干了杯。西尾说道:“吃菜吃菜。”尽管宫本芳子这么殷勤,整个午餐气氛还是沉闷得很。 王玉坤进城侦探日寇军情,获悉到国军四十一军军长马天云盗墓,挖出很多的文物急于出售。马天云为了扩充他的人马,四处打听,一打听到买主,就急着要尽快完成交易。但他的一个叫谭九的副官押送一车文物在本扬县楚桥口遭到日寇哨卡的截获。这车文物就有皇冠和金凤簪这两件文物,本扬城里的日本鬼子获知后欣喜万分,想献给天皇和皇后,企图借以消磨中华儿女的抗日意志。王玉坤当机立断,带了成俊和阚思群两人冒险进了本扬县城,晓得鬼子拿走皇冠和金凤簪,可惜不知摆放在哪里,又获悉日本特使亲自来押运这两件国宝。王玉坤三人不得已,决定先击毙日本特使。阴差阳错,从日酋联队部里出来一个身穿便装的人在大街上徜徉,王玉坤跟踪了很远,到了御史街敏捷地开枪打死了他。此后得知此人并不是特使,而是特使的助手国富晴川中佐。他断定日寇肯定要来个全城大搜捕,便来到西园街袁记杂货店,嘱咐地下工作者袁昊,要他设法拖住日本特使,不让离去,争取赢得时间,国共双方特工来个密切合作,务必将祖国文物截获下来,不让强盗运走。 袁昊坐人力车来到本扬学校与季玉堂相会,通告道:“日寇要紧急运走皇冠和金凤簪这两件宝物,日本特使的助手已被我们打死,使得鬼子暂时不敢贸然运送。但是,鬼子早晚是要运走的。我们必须联手,想方设法将两件重要文物截获,送到大后方去。” 季玉堂当即表态:“大敌当前,同仇敌忾。救亡图存,义不容辞。我联系我们的人,首先要打探到文物存放处,而后就是截留,最后是运走。”袁昊握着季玉堂的手,说:“好,我们等着下一步的行动,一定要捕捉住最佳时机。” “我们人手不够,你们城外有游击队,可以不时地骚扰敌人,增加对日寇的压力,为我们夺下中华宝物赢得时机。”季玉堂推心置腹地说。袁昊点头说:“我们的人在东门、北门和南门进行麻雀战,一打就跑,但就是留下西门的大路不去活动。这叫火力侦察。鬼子会误以为西边的大路安全,游击队没有能力跑到这西边大路袭击他们。” 季玉堂心领神会地说:“我知道了,西边大路对鬼子来说确实是安全的,他们的各种车辆很多,沿线兵力也很充足,但是进入中巴山里,地势有几个地方就险要了。我们的人马随便在哪个地方伏击,他们都是招架不了的。”袁昊建议道:“你们的人最好要在城里闹点动静,让敌人感到那文物有可能丢失的危险。也就是说,打草惊蛇,或者说引蛇出洞。” 季玉堂点头说:“好的,我们马上就对鬼子进行骚扰,哪怕一时不能刺杀特使,也要惊动鬼子,让鬼子特使呆在本扬一天,就胆战心惊一天。”袁昊笑着松开了手说:“那我们在今后骚扰或者袭击鬼子的行动中携起手来,相互默契,遥相呼应吧。” 季玉堂当天下午就来到了佳丽银饰店,到了后屋将与袁昊紧急会面的事情报告站长。严隽芳马上指示叶欣:“你尽快联系到蜻蜓,叫她傍晚前务必到达这里,并且带来四套鬼子军服,其中一套是大尉军服。”叶欣说了声“是”,跑了出去。 林根茂说:“你个站长身上有孕,行走不方便,这样吧,你留下看店,我出去行动。”严隽芳把手一摆,说:“你不能离开店,不然,容易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假若鬼子进来搜查,你不在,怎么解释呢?至于我不在,你好推说我到私人诊所看胎气。” 季玉堂说:“林老板,你一旦出事,我们这个站就会毁掉,今后活动连个固定的落脚点都没有了。”林根茂拂了指头,说:“好吧,那我就留守,随时做好接应你们归来的准备。” 过了好一会儿,顾一林这个代号“蜻蜓”在叶欣的引领下,跑进银饰店后屋。严隽芳接待之后,当即布置说:“季玉堂,你会说鬼子话,做过鬼子的翻译,你来当日本军官,我们三人化装成你的手下。下面,我们来研究今晚的行动路线。” 季玉堂随即掏出身上携带的地图,摊放在桌子上,大家便指指点点地说了起来。 天黑之时,季玉堂穿着日军大尉军装,和装扮日军士兵的严隽芳、叶欣、顾一林三人驱使一辆军便车向日军驻扎本扬县城司令部院落开过来。院落过道里站了七八个鬼子兵,还有拦路栅栏。车子停下,鬼子中尉跑到近前,喊道:“证件!”季玉堂从内衣口袋里取出证件,鬼子中尉接过来打开看了一下,再上前看了看车里的士兵。他站到一边,做了个挥手的姿势,一个士兵举起三角旗一舞,便走上来两个士兵将栅栏抬到一边。严隽芳脚一蹬,车子开了过去。 车子经过一段树木,拐过弯便进了巷子。绕过军营,来到西尾川弘办公处,悄悄地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停了下来。 四个人大胆地巡逻起来。前面有车辆和行人,他们便在后院走。蓦地发现鬼子巡逻队居然也到这里巡逻,严隽芳压低声音说:“赶快隐蔽!”四个人随即跑到旁边树木从中趴了下来。 鬼子兵走过后,严隽芳说:“叶欣,你留在这里观察,一发现情况,立即用布谷鸟叫声通知我们。”季玉堂说:“最好你也留下,蜻蜓行动。”严隽芳说:“我攀援手脚比她灵敏,这个时候行动,千万不能误事,快点!” 季玉堂嘴咂了咂,便跟着严隽芳爬上旁边的屋,敏捷地跑过两个房子。随后,站到围墙抓住那二层楼的窗沿攀了过去。推了窗门推不动,又攀到第二个窗子,听见里面的人关门出去。严隽芳推着这扇窗门却是活动的,就轻轻地打开,身子一跃钻进窗子爬了进去。 季玉堂、顾一林二人也悄悄地进了鬼子司令部二楼。走出那房间,发现里面的岗哨很多,他们便寻找可以下手的地方。严隽芳忽然用手指着鬼子的保管处门口,这里的门凹在里面,廊檐里的人不容易发现。 跑到那保管处门口,严隽芳、季玉堂两人相互做了手势,接着走了上去。鬼子哨兵喊道:“证件!”季玉堂用日语回答:“有,请看!”说时慢那时快,严隽芳、季玉堂两人同时出手,抱住鬼子的头一扭,然后慢慢放下,将两具尸体拖了开去。 第46章 狙击 等跑动的鬼子告一段落,顾一林叫了一声“咕”,严、季二人迅速转了回来。由于得手,三人原路返回,下到楼底下,与叶欣会合。 忽然出现了鬼子的四人巡逻队,严隽芳向季玉堂挤了眼,又对叶欣、顾一林二人做了手势,他们都心领神会。等到巡逻队走到跟前,将要折转身向东南方向走。严隽芳四个人悄悄地走了出来,跟了十几步。严隽芳突然跃起,扑向鬼子军官,将他的头猛地一扭,鬼子“呜”的一声便咽了气。顾一林、季玉堂、叶欣也各自抱住日本兵扭断了脖子。 鬼子四具尸体都被拖到树木草丛里做了处理,随即登车离去。到了鬼子司令部院落门口,值班军官走上来要看证件,季玉堂将证件拿在手上扬了一下,嚷道:“快点让我们通过,我们要执行任务,误了事可得要你们承担!”栅栏移开,车子便穿梭过去。 “怎么办?”季玉堂问严隽芳,应答的是“开到西边野处,将车子隐藏到空屋里。”车子穿过御史街直接下了高坡,开到狭窄的林道上。一会儿便进了荒废的房屋院落里,四个人下了车。 天蒙蒙亮,鬼子军营像炸了窝。原来是巡逻队交接班时,准备上岗的鬼子迟迟不见正在巡逻队的到来。他们便进行搜索,直到凌晨才发现树木草丛里有四具尸体,拉出来居然全都是光身,只穿个裤头。枪械抛进水塘里,打捞上来,发现少掉一支长枪。 少尉军官跑步上楼报告联队长西尾川弘,西尾川弘立即命令:“春井少尉,你火速通知藤林少佐、武山大尉、宫本中尉和冈平少尉到此议事!”“嗨!”春井少尉跑步出去。 西尾烦躁地说:“可恶的支那人竟然在我们的眼睛鼻子底下刺杀我大日本皇军四名勇士,剥去全身衣服,一个个赤条条的,这般侮辱,是我个堂堂的皇军大佐的奇耻大辱!” 五个日寇军官走进来,齐声喊道:“报告!”西尾恶狠狠说道:“立即给我全城大搜捕,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抗日分子一一给我挖出来!” “报告!”一个鬼子少尉站在门外,随着西尾的“进来”,走进来大声说道:“报告大佐阁下,这个二层楼的保管室旁边小屋里有两具尸体,就是昨夜站岗的福田和高桥两名军曹。”“啊,可恶的支那人居然混进我楼上杀害我哨位士兵,这真的说得上是神话了!”西尾川弘眼睛珠子动了动,忽地说,“不对,可能我这本扬驻军司令部里有他们的内应。——藤林君、武山君、宫本芳子,你们立刻行动,全力搜捕抗日分子!”两人立正喊了声“嗨”,跑了出去。 “冈平君你协助春井君、吉田君妥善安葬大日本皇军勇士。”西尾川弘发了号令,三个少尉齐声应答。 季玉堂向严隽芳通报:“鬼子最近三天全城疯狂搜捕,有三百多人关进监狱。一到晚上,大街上几乎不见行人。”“这回,西尾狗急跳墙,滥用武力,残忍迫害我国同胞。看来,我们还要来一次行动,最好能够威胁到那个日本特使,一定要叫他呆在本扬一天就提心吊胆一天。”严隽芳说道。 “唉,据我们的内线透露消息,那个特使就住在司令部旁边第三个的房间里。不知里面有多少人,总之,都是身穿便装。”严隽芳站了起来,说道:“我们来他个敲山震虎,远距离击杀他一个,即使没有打到那个日本特使,但也把他的呆魂打上来。” 季玉堂兴奋地说:“我们就用那日本步枪打,穿透力还是不小的。”严隽芳问道:“但是,狙击点摆在哪个地方好呢?”季玉堂愕然道:“这,这我还不曾考虑。”严隽芳说:“合适的狙击点只有放到那对面的钟楼,撤退下来也比较快捷。” “这一来,我们哪个来做这个狙击手呢?”严隽芳毅然地说:“我来!”季玉堂皱起眉头说:“可你身上有孕,就怕奔跑起来动了胎气。”“你也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不做这个狙击手,到哪找人呢?你说你季玉堂也会做狙击手,但你能不能保证不误事呢?” 季玉堂跺着脚说:“这次狙击,射程远,而且步枪打出去的准确度很难把握。我做这次狙击手,肯定会有风险。白鸽、蜻蜓她们狙击也吃不准。” 严隽芳义无反顾地说:“你别要再说什么了,我来!我出手后,如若发生情况,由你负责掩护。白鸽、蜻蜓她们负责接应。” 她的装束换成一个富家女青年模样,头戴遮阳白礼帽,背后是马尾辫子。翻领的对襟明黄色上衣,系着草绿色超短裙。她拎着一个长箱子,风度翩翩地来到钟楼跟前。两眼扫视了周围环境,倏地一转身往里跑。她敏捷地踏上了台阶,拾级而上。一口气跑到顶层。 推开一个窗口,看了看对面的那个目标。打开箱子,迅速组合,将步枪安放在窗口下面。严隽芳抬起狙击步枪对住目标瞄了瞄,随后耐心等待机会的出现。 过了好久,忽见对面的窗口帘布打开,站着一个人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严隽芳端起步枪瞄了瞄,忽地扣动扳机,只听对面传来“啊哟”一声。她赶忙拆散步枪,一一放进箱子里,快速下了楼梯。 这一来,日本特使松尾荣作可惊吓得不轻,是他叫随从打开窗子透气的。随从头部中弹倒下,因他就站在旁边,尸体挨到他脚边,身上也被溅了好多的血迹。 联队长西尾川弘大佐、直属中队中队长武山贞二少佐、特高课课长宫本芳子少佐三人跑进特使房间。松尾荣作暴躁地说:“本扬这里我一天都不能待了,简直坐在炸药库上。上面都说本扬安全,是治安区,依我看呀,反倒是个游击区。你们连作为特使的我都不能保证安全,何况我还肩负着把宝物押运回国的重任。” 西尾川弘说:“眼下要下大雨,你还不能登程回国。”松尾荣作脱口而出:“下大雨出行,能够有令对手出其不意的效果。今晚就出发,是会增大安全系数的。” 宫本芳子说:“我非常赞同将军的意见,但是,我们本扬护送的车辆要多,确保将军和宝物的安全。” 武山贞二建议道:“大佐阁下,立即封锁本扬各个城门,隔绝所有人来往,除非携带特别通行证的人,用来杜绝敌方特工出城袭击我们的车队的可能。” 松尾听了,急乎乎地嚷道:“那还不赶快行动?要快,要快!” 第47章 夺宝 严隽芳正准备遣散季玉堂他们,林根茂拦阻道:“慢!刚才我接到内线人传来的紧急消息,说鬼子冒雨将特使和文物送走。” 严隽芳愣了一下,喊住季玉堂说:“不忙走,你叫白鸽、蜻蜓她们俩把日寇军服拿得来。我们要冒雨抢在鬼子的前边,联系中巴山的各方武装人马,占领险要地势伏击敌人,将祖国国宝夺下来,送到大后方去。” 季玉堂说:“站长,你身上有孕,离生养期间已经不远了。再说,今晚下大雨,你淋湿了身子可不得了的。”严隽芳断然道:“不,此次我不去,你们没人了解中巴山的沿路地势。还有,联系中巴山的牛八爷、张绍义两个山寨人马,非得我出马不可。” 季玉堂说:“那么你要带雨具,战斗打响的时候你一定要穿上身。”严隽芳快刀斩乱麻地说:“快点,你别要再婆婆妈妈的!立即行动!” 季玉堂溜了起来,喊住叶欣:“你和顾一林两人驱车去山神庙把四套黄军服拿得来,动作要快!” 时间不长,军便车开到佳丽银饰店旁边,严隽芳和季玉堂便登了上去。车子到了一个冷巷里,四个人下车穿上了日寇军装。季玉堂腰坎里配上了战刀,肩扛大尉军衔。严隽芳手拿方向盘,头发全放进帽子里,夜晚看去,分明是个年轻的男子模样。 车子从南门过关。到了那里,车子停了下来,鬼子值班军官走上来嚷道:“这里已经禁止通行,要走,请从西城门走。”季玉堂盛气凌人地下车,拿出特别通行证威然地说:“八嘎!我们是特高课,奉命出城到叶塘捉拿中共特工人员,误了事你承担得了吗?” 值班军官说:“大尉,那你的证件要查验一下。”季玉堂将特别通行证交给他看,忽地抽了回来,说:“快点让我们出城,不然的话,可就来不及了。”值班军官向士兵挥了挥手,栅栏移到一边。严隽芳脚一蹬,车子穿了出去。 进了山地,绕向西边小路。这里的树木茂盛,但两面不时出现房屋,虽然稀稀落落的。上了大路,便直向北边开去。过了一段平路,穿过一座不大的山,便进入了中巴山地段。在山坳里走了一阵,严隽芳将车子拐进山弯里停了下来。 四个人下了车,脱下了鬼子军装。严隽芳说:“季玉堂,那大路通到前面陡转弯的地方,你们三人多搬些石头,将路面拦起来。鬼子开到这里必然要猛刹车,这个时候,我们的人马就在这里居高临下出击。现在,我去联系牛八爷、张绍义这两股人马。” 严隽芳跑了几步,忽然回头说:“唉,季玉堂,你叫顾一林去联系王玉坤,据说他是中共人士,叫他快点把下巴山游击队带到这里打鬼子的伏击,夺下我们的中华宝物。你放心,顾一林跑路跑得快,她跟王玉坤联系过的,不会误事。” 严隽芳不等季玉堂回话,撒腿就向西边的山头跑去。正好碰见骑着马的张绍义几个人,急喊道:“出山虎张绍义,你停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张绍义一听,便打马过来。“你是什么人?怎晓得我的绰号?” 严隽芳说:“我告诉你,你要严守这个秘密。”张绍义下马说:“你告诉我,我自然会严守这个秘密的。”“我是匡怡呀,现在的身份是本扬城里的佳丽银饰店老板娘。”“啊哟哟,原来是你啊,匡司令。” 严隽芳正色道:“现在没功夫说话了。我是来召唤你的人马到东边公路伏击鬼子车队。鬼子这个车队是来本扬偷运祖国国宝的,其中有个皇冠和金凤钗,他们要运到日本去,让他们的天皇明年三月底祝寿戴起来。” 张绍义激动地说:“小鬼子,想把我中华国宝偷了走,没门!” 严隽芳说:“这次鬼子冒雨偷运我国文物,护送的车辆很多。伏击敌人需要好多的人手。我借用你这匹马前去把牛八爷的人马也召唤得来。我想,我们要一致对外,这个时候我们千万不能再计较个人的恩怨。”她接过张绍义手上的缰绳,一跃而上,打马奔跑了起来。 雨开始下了起来,树木弯了腰。山上已经森严壁垒,等着豺狼钻进口袋里。严隽芳来到马嵬坡,这里是王玉坤埋伏阵地,是作为中部突击人马的。王玉坤见她来到近前,马上说道:“你有孕的人到后面拐过弯的山神庙躲雨,快点去,大雨马上就要来了。”“好,王队长,到打扫战场的时候,一定要完整无缺的拿到那顶皇冠,还有九尾金凤钗。”王玉坤说:“严隽芳女士,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不让你失望的。” 严隽芳此时感觉到胎儿在肚子里蠕动,一阵疼痛,迫使她往高处的山神庙跑去。当她跨进了那庙里面一脚,“哗啦”,大雨倾盆而下,一阵阵的雨雾腾空而起。 鬼子车队开了过来,到那陡转弯处,忽地停了下来。一声枪响,子弹密集地飞向山谷。几颗葡萄弹抛向军车,有一辆被炸得火光闪闪。由于大雨的狂注,要不然,车辆准得燃烧起来。 沉闷的雷声,不知是天上的响雷,还是山谷下的爆竹,总之,“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鬼子下车胡乱地向山坡上开枪,雨水顺着他们的面颊滴滴滴的流,迷迷糊糊的眼睛哪里分辨得清射击的人马。 “轰”的一声巨响,鬼子最后面的一辆军车也被炸翻了。这一来,鬼子车队前进不得,后退又有了障碍。山上射击人马顾不得雨水的浇灌,人人奋力出击。 不一会儿,战斗进入了尾声,进了口袋里的鬼子实在不经打,一个个倒在地下。流动的水流泛着殷红色。枪声停了,王玉坤带人下了山坡,他们要搜寻那皇冠宝物。 狡猾的日本特使躲在车底下,见搜查的人马跑到北边去,便手拿箱子往东边的山上爬去。严隽芳本来躲雨的,战斗打响后,实在不放心,她头戴斗笠,穿上披风,跑到山坡上。见大家下山打扫战场,也跑进山谷里。忽然,她发现有个人手拿箱子匆匆地往对面的山头跑去,便涉过水流,到对面登山。 她攀着树枝爬,一脚一脚往上挪动。到了山坡,便踏着水流奔跑。到了山对面,抹去脸上的水流,望了望前方。那个日本特使跑路并不快,不时的闯着了树木,脚上粘满了泥土,显出费力的样子。 严隽芳虽然是个孕妇,但她仍健步如飞。快到近前,大喊道:“站住!否则开枪了!”那个家伙折转身打过来就是一枪。严隽芳敏捷地避了过去,随手还过去一枪。鬼子特使腿部中枪,一个倒栽葱,仰面朝天。 严隽芳跑上去大声说道:“你拿的箱子放到哪里去了?”松尾荣作狡猾地说:“没有哇,我只顾逃命,还手拿箱子做什么呢?”这家伙趁严隽芳愣神的功夫,拿枪就扣动扳机。严隽芳身子一避,随手一枪,打中了他拿枪的手腕。再大踏步跨上前,一脚踩在松尾荣作的身上。鬼子不甘心束手就擒,居然忍痛打滚。严隽芳险似滑倒在地,气得猛地一脚踢了过去,正中他的下颚。松尾荣作“啊”的一声,气绝身亡。 严隽芳上去对准他的头部补上一枪,鲜血淋漓,鬼子特使像死狗一样再也不得还过阳来。随后就近寻找可能藏箱子的地方,她反反复复跑了几个来回,咂着嘴说:“日鬼的,他就跑了这么大的地方,能藏到哪里去呢?”忽然她被绊了一下,低下头一望,是木头箱子一角,便用手挖土。 这里原先是小凹塘,填上去的泥土虚得很,严隽芳很快就将那箱子取了上来。打开箱子一看,果然是皇冠和金凤钗。她合起箱子拎起来,往原先走的路跑去。此时,雨停了下来。严隽芳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找了个下山坡来到山谷里。 第48章 分娩 山谷里人满为患,国军人马拣了很多新型武器,只丢下十几支长短枪。三股人马收获自然很少。严隽芳走上前说道:“我叫严隽芳,你们国军在这里的哪个是最高长官?”一个少校军官指着跟前的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说:“他是我们的匡师长,你有什么话就对他讲。” 严隽芳说:“匡师长,抗日救亡是我们每个炎黄子孙的神圣职责。这个箱子里装有中国宝物,鬼子想把他偷到日本献给他们的天皇,说是作为天皇祝寿的礼物。现在,我严隽芳把这个箱子夺回来交给你。” 国军十四师师长匡宣叫人查验是皇冠,当即说道:“岑副官,你负责运送这个箱子,送到重庆要万无一失。”这个副官当即领命护送。 严隽芳说道:“匡师长,这次拦截鬼子车队,我们特工请动了中共的下巴山游击队和牛八爷、张绍义两股人马,答应分给他们获取鬼子的枪支。现在,你留下的只有十几支长短枪,太少了,能不能把长短枪全给了他们,至于重武器你们拿走。” 匡师长笑着说:“既然你严隽芳女士这么说,那就依你说的办吧。”这真是:联手分工夺国宝,合力殄灭倭贼寇。 十二 营救冯彻 严隽芳临近分娩,叶欣被雇到佳丽银饰店里做女佣。梳着独辫子的叶欣管理家务事手脚麻利,负责一日三餐的烧煮,又要打扫店堂和居室,洗涤衣裳鞋袜。 廖春香走进里屋说:“隽芳,你眼下离生养的一天已经快到了。前些天你出去做什么事呀,我说你呀要注意保住胎气。”严隽芳笑着说:“我的一个姨侄女跟她家男人吵架,两人还动了手。我作为姨娘既然晓得就不能不管呀。”这虽是严隽芳做话说的,但也给自己出外行动做了一个妥当的解释。 “粉姊说的,你生养孩子的时候,她一定来照看你的。她已经为你约好了老娘,我一旦发现你搁了,我随即把老娘喊得来。”严隽芳感激地说:“谢谢你春香,我家左右邻居对我很好。我们之间的姊妹之情也称得上男人们的兄弟之情呀。” 经粉姊跑进来说:“隽芳,你不能为你家姨侄女操心了。你看,前日早上你回家,身上潮湿湿的。第一次生养人千万不能弄出后遗症,日后可要遭罪的。” 季雨琴也来看望,说:“孩子的尿布我已经给你做了四个,该够用了。喏,这是孩子穿的两套小衣裳,还有鞋袜。” 严隽芳说:“唉呀,我是个粗糙女人,多亏你雨琴做好这些小孩衣物。小欣,你把雨琴姨娘做的这些小孩衣物收管好。”叶欣答应了一声,便拿开去摆放起来。 过了几天,严隽芳终于分娩了。叶欣急着烧好了热水,进了房间,里面有四个女人。经粉姊力大,叉住孕妇的腰;春香接过叶欣手里的提桶,将热水倒进脚桶里。老娘试了试水,便准备接生。 季雨琴鼓劲道:“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她的声音刚落,婴儿便离了娘胎,“哇哇”的哭叫起来。叶欣悄悄地问道:“老娘,是小伙还是丫头?”老娘头也不抬地说道:“是个大公子。” 事后,叶欣问那个老娘:“你怎晓得是个小伙的?”老娘告诉她:“婴儿出了娘肚子,凡脸朝上的就是丫头,而脸朝下的就是小伙。我给人家孕妇接生少说上百个,每回都不误错的,不需要怎么望的。”叶欣甩了长辫子,笑着道:“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的。” 林根茂买来了豆腐百页和肉鱼,要款待老娘以及前来帮忙的经粉姊几个女人。廖春香笑着说:“林老板,你太客气了。我们邻居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但就是你这个做丈夫的,女人生养你也该进房间帮帮忙。”林根茂连忙解释道:“女人生人太吓人了,我不敢上房间望。” 廖春香说:“原来林根茂也是银样镴枪头,骨子里虚弱得很啊。……唉,今年生的孩子生肖是甚呢?”老娘说:“今年是民国二十七年,虎年。” 经粉姊说:“今天是冬月十五,这个孩子巳时生。”老娘扒了扒手指,过了一会,说:“这个孩子长大了是个文官,有福啊。” 季雨琴说:“林老板,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呀。”林根茂说:“我们姓林的下一辈分是采字辈。”叶欣听了,拍着手说:“叫个采楼吧,这个名字再好不过的了,不信,你们告诉隽芳,让她自己说。” 老娘吃过饭,拿了一个银元的红封儿,笑嘻嘻地告辞道:“后天早上洗三朝,不要喊,我自己来。你们要把热水烧好了。” 五六天后,孩子睡上了摇床。严隽芳头扎手帕摇着,轻声地哼着哄婴儿睡觉。林根茂跑进来笑着说:“小欣给这孩子起了一个大名,叫采楼。她说孩子妈妈是英雄,带着他一同爬高楼杀鬼子。” 严隽芳骂道:“这个鬼丫头起这个名字,她要死的,竟然还胆大没魂的这么解释。”林根茂忙摇着手劝阻道:“孩子名字已经起了,不能乱改。就是以后不许小欣在外面说,绝对不能稀缝。” “林根茂呀,我们在中巴山伏击鬼子车队时,是哪个向我们送来那个日本特使冒雨走的消息?”严隽芳查点道。林根茂低声说:“是吉祥饭店的一个伙计送过来的,他的消息又是一个冒充鬼子兵的特工给的。据说这个特工并不是重庆方面的,而是延安方面的。我问那伙计的,他说他不知道打进鬼子队伍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那么他们两人是怎样交往起来的?他有没有告诉你。”林根茂叙说道:“吉祥饭店的这个伙计是我发展的耳目,名字叫廖小六子。有一次他跟接头,被在饭店吃饭的那个身穿日军黄军装的人发现,把他拉到空房间里说话。后来,他们之间就有了联系。” “那怎么晓得他是延安方面的呢?”“廖小六子推测的,因为中共的王玉坤王队长进城侦察,也是找的那个人。廖小六子说他无意当中发现的,但一直闷在心里,没有对我说。至于我晓得了有多长时间,也只是最近几天。”严隽芳点着头说:“我知道中共方面纪律严明,具有牺牲精神,做什么事都不含糊。他们这样做,能够赢得民心啊。” 林根茂感叹道:“如果国军将士人人都像中共方面的勇士,日本鬼子怎打得进来啊!官场上勾心斗角,个个都想伸手捞个人油水。一些将军专门打小九九,哪有个心思打鬼子呀。” 严隽芳说:“在祖国生死危亡的关头,大凡有良心的中国人都应该挺身而出,哪怕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辞。否则,就不像是个炎黄子孙。” 第49章 决断 孩子满月后,严隽芳再也闲不住了,提起毛笔抄写一些经典性文章,预备作孩子的启蒙课本。 季雨琴抱起睡床上的婴儿一顿亲吻,说道:“唉,这个孩子活像妈妈的脸,就像剥下来的一样。哦,采楼笑了。”廖春香走进来说:“嗨,隽芳你家采楼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的,好玩。”季雨琴笑着说:“这个儿才满月了几天,倒像一个大儿了。” 廖春香喊道:“隽芳,你写甚呢?”跑上来拿过一个本子翻看了一下,说,“哟,写了这么多呀,《百家姓》,《千字文》,《增广贤文》,王阳明的《示宪儿》,诸葛亮的《诫子书》、《梁父吟》,岳飞的《满江红》,李贺的《致酒行》,彭端淑的《为学》,鲁迅的《自嘲》,范冲淹的《岳阳楼记》,丘迟的《与陈伯之书》,……” 严隽芳放下毛笔说:“这些天来,整日无所事事,就写写东西,等我家采楼大了,作为他的读本。我想,对他的人生能有点儿帮助。” 季雨琴羡慕地说:“你们肚子里有文化,我从小生下来从未读过书,现在连个扁担大的一字我也认不得呀。”廖春香笑着说:“你现在想识字并不难,关键在于要有恒心。一天不要多,认它十个字,十天下来就是一百个字,一百天下来就是一千个字,能认得一千个字,基本上就能读读一般性的文章了。” 严隽芳抱过孩子说:“季雨琴你要识字,我给你写个识字本。但是,不管怎么忙,你每天都要抽出半个时辰认字,认不得的字随时来问我。”季雨琴拍着手说:“这好杀啦,林师娘你和春香两个就是我的先生,该不该要我拜拜你们两个女夫子呀?” “这就不别了,我们邻里人相互帮帮忙,说的叫人识字还要端个架子,这不太生分了吧?”严隽芳郑重地说,“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教你识字。”季雨琴喜出望外地说:“这好杀了。” 两个人离去时,燕忙寿走了进来,招呼道:“唉,春香,我怎么来了,你们两个却要走了呢?忙的什么事呀。”廖春香说:“我跟雨琴两个已在林师娘这里玩了好长时间了,现在该得回去做做家务事,要不然,男人可要说我们女人贪玩,一玩就是大半天,没完没了的家常话。好,你来跟林师娘谈谈家常。” 燕忙寿接过严隽芳怀里的孩子,说:“林师娘呀,这个小采楼聪明伶俐,大人读书,他个小嘴竟然也动起来,将来肯定是个墨水多得不得了的文曲星,呵呵。”她忽然压低声音对严隽芳说:“不好了,经粉姊惹祸了,赵三到她家肉铺打肉不给钱,她就抓住他要钱。这个赵三跑不掉,就说到屋子里给钱。跑到屋子里,赵三掏出短枪支到她的额头上。经粉姊胆大没魂,居然还手把个赵三打死了过去。” 严隽芳一听,说道:“不好!她这事一定要处理好,要不然,真的大祸临头。——小欣,进屋把采楼抱了去,你哄他睡觉。”叶欣接过孩子,严隽芳便和燕忙寿匆匆离去。 两人进了欧记肉铺里面,经粉姊六神无主地在屋里跑。严隽芳走进来说:“粉姊,你把个情况告诉我一下。”经粉姊就前前后后叙说了一下。 燕忙寿焦急地说:“赵三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醒过来,他醒过来那就没事了。”严隽芳摆着手说:“你错了,这家伙醒过来肯定要向鬼子报告,我们这条巷子的人一个都不得顾身。再说,粉姊你落到鬼子手里还能活吗?” “那怎么办呢?”经粉姊哑着喉咙说,“这么说,我不是死定了吗?”燕忙寿拉着严隽芳的手说:“你给出个主意呀。”严隽芳把手一挥,断然地说:“一不做二不休,立刻结果赵三的性命,然后把他的尸体埋到你家铺垛底下,要埋深些。经粉姊呀,明日你一家人出城向北逃到李家集杀猪卖肉。我写个信,你带在身上,找一个名叫匡梅子的女人,她看到这信,肯定出手帮你的。” 燕忙寿在屋里找了草绳,说:“勒死他,叫他赵三混不出阎王关。”严隽芳将草绳打上了扣儿,往赵三脖子上一套,再抽了起来,说道:“你们一齐下劲拖,把他拖进房间里。” 两个女人狠心地拖进房间里,赵三就这样像个死狗子被处理掉了。 严隽芳安慰道:“你别要怕,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自如,切莫慌张。出城通行证晚上我给你送过来。我们几个女人关系就如同嫡亲姊妹们,在鬼子眼皮底下出了事,不出手相帮,也不能算个有情有义的人啦,再说一人出事,带上一窝,左右四邻都不得顾身。” 燕忙寿也说道:“乱世年代里,家里掉了大祸,左右邻居确实能帮忙的都要帮忙。你到了李家集住下来,说不定我们姊妹们有哪一个到了李家集,还要到你家过过呢。” 严隽芳说:“粉姊呀,案板上的肉就别卖了,剩下的我跟忙寿两人分一下。我们走后,你抓紧将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赵三是个混世虫,鬼子眼时还查点不到他,但是,一旦走漏风声,你想跑也跑不了。你明天走,叫个鬼不知神不觉。” 第二天晚上,燕忙寿来到银饰店里告知严隽芳,“粉姊,她一家已经走了。”严隽芳若无其事地说:“我晓得。如果有人查点经粉姊一家人上了哪里去,你就说她家上了莲花镇做生意,那莲花镇是她娘家住的镇子。其他的话不要说。鬼子、夜莺队鼻子可灵的,话多必失呀。” 燕忙寿说:“你沉着稳重,有战场上风烟滚滚的大将风度。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肯定会带着你的人马驰骋疆场,杀敌争先,叱咤风云。” 严隽芳笑着说:“其实,做个女人也能有所作为呀,只不过女人怀孕、生养期间不行。你就说杀猪卖肉吧,这活计本是男人干的活,她经粉姊不也做了去?流氓无赖的赵三力大无比,手上还有枪,经粉姊还就放倒了他。” 燕忙寿说:“经粉姊真个力大的了,她家欧贵逮猪子逮不住,她上去抓住猪尾巴就拎离了地。你说她力大不力大,一个壮实的男子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回去了。” 第50章 联络 严隽芳叫燕忙寿好走,随后大声吟咏起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一个日军军曹跑到这里,却立足听她吟咏。邱子华走过来,说道:“太君,你找哪个?”军曹指着银饰店说:“我在听人吟咏诗文的。唉,这会儿她吟咏的是另一个满江红,……”邱子华侧耳听着严隽芳吟咏:“……笑三人恃勇,在齐猖獗。只被晏婴施小巧,二桃中计皆身灭。其东门、累累有三坟,荒郊月。” 邱子华说:“你在听林师娘诵读诗词的。太君,你也有这般兴趣呢。”军曹点头说:“是的。这个女人不简单,有鸿鹄之志,壮怀激烈。世上男人应该佩服她。但是,你作为她的邻居,叫她以后不要这么吟咏,以免惹来不测之祸。” 邱子华一听,马上立正说:“先生,请问你是个什么人?”军曹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别看我穿了这身日军衣裳,怕得不得了。你告诉林师娘,就说我明日上午要到她这银饰店里来。”说完话,便拿脚快步走了。 邱子华本想找廖荣民谈生意的,眼下遇到情况,便进了银饰店将刚才出现的事情告知了严隽芳。严隽芳想了一会,说:“这个日本军曹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人,他要来银饰店,我是回避不了的。不管有一点倒可以肯定,他不一定是个日本人,一他听得懂我读的诗文,二晚上是不可能他一个日本兵跑到这里来的。” 邱子华说:“总而言之,他来的时候,你要小心,千万不能被他抓住把柄。”严隽芳点头说:“这自然啦,我说话注意分寸呢。” 第二天,林根茂要出城到安阴提货,严隽芳必须坐店接待顾客。她一直等着那个日军军曹的到来,可是小半天已经过去了,始终没有发现那人的到来。临近中午,有个头戴鸭舌帽的人进来买一副耳环。他付钱放在柜台上,说:“你把钱看一下,是硬通货呀。”说完话一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严隽芳打开那包着的钱,一文不少,但里面有个折叠纸。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到学校与校长夫人联系。暗语:蜂鸟归巢,对答,菜花盛开。” 吃过饭后,严隽芳嘱咐叶欣说:“下午我抱采楼到学校玩一下,你坐店。”叶欣说:“我会照料好店的。” 严隽芳抱着孩子穿过两条巷子,从涟源小街走进本扬学校里。季玉堂正夹着教科书往教室里跑,望见了她,停下脚步问:“林师娘,你有什么事?”严隽芳笑着说:“我头上的凤钗掉在大街上,被校长夫人拾到了,这会儿赶紧跟她拿。唉,你们校长叫什么名字?”“校长他叫林忠。”严隽芳招呼道:“好,你去给学生上课。” 她来到教师办公室笑着问道:“你们校长师娘她在哪里?”一个女教师告诉她说:“哦,她在自己的家里,喏,那东头一排从南向北第二个房间是大房间,她就在里面。”严隽芳抱好孩子说:“采楼呀,上你家婶妈家里去。” 转了个弯子,拐进院落里,跑到那间房子门口,说道:“这是林校长的家吗?”“是的。他不在家。”里面一个女人应答道。“蜂鸟归巢。”严隽芳说出这四个字,那女人却走过来了,回应道:“菜花盛开。……请进请进。” 严隽芳走进去,那女人招呼道:“你坐下来,抱个小孩也个累的了。……唉,你要不要喝水?”“唉呀,好像我认识你,你是华秋桂吧?”“是的。我也认出了你,你是匡怡。”严隽芳告诉她:“我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叫严隽芳,男人叫林根茂。” 华秋桂高兴地说:“照这么说,我们两个还是妯娌们。你坐下来吧。”严隽芳便坐在椅子上给孩子喂奶,说:“我是一个日本军曹身份的人叫我来联络你的,不知道你这里有什么指示给我。”华秋桂严肃地说:“冯彻校长落到鬼子手里,一〇一军军心浮动,赤瞳区康人林区长命令我们将冯彻营救出来。任务实在紧急得很。所幸的是鬼子已经关了他一个星期,还不曾弄清他的身份。如果鬼子知道他的身份,问题就大了,一〇一军要出大事,本来这个军里就有不少的软骨头。” 严隽芳说:“眼下临近过年,依我看,就在大年初一动手。不过嘛,到时候,你们要将混出城外的路线安排好,要做到万无一失。抗日沙场,眼下稳定军心是头等大事。” 华秋桂说:“这一次要几个人做帮手?”严隽芳低声说道:“至多五个人,人多了容易暴露。最后到底要哪五个人,由我来安排。你和林校长两人肯定不要出手,因为你们还要在本扬县城里潜伏下去。” “那你就是这次救援行动的总指挥了。”严隽芳笑着说:“为了抗日大局,大家协同行动吧。唉,你学校里够再有我们的人做教师?” 华秋桂摆了摆身子说:“我知道的只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贺奇中。但这个人是这个,——”她手指做了个八字。严隽芳马上说道:“这个不管他,只要他能出力抗日就行。” “但是,我们上面的人一再强调要防共。”严隽芳气愤地说:“鬼子已经打到我们家里来了,竟然还要防共,老调重弹,一点都不得人心。好,这个人我来联系。” 华秋桂劝阻道:“林师娘呀,我劝你最好别要贺奇中帮忙,上面查点到你跟中共合作,可要派人暗杀你呢。”严隽芳抱起孩子正色道:“上面既然交给我们这么艰巨的任务,就应该放开手来让我们干。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人家中共方面的人个个顶用,舍生忘死,最有民族大义精神。可是,反观我们国民党倒是小人之心,时刻都防住人,别说防共,就是我们自己的人也老防住了。我哪不晓得呀,军统派人盯梢我,但我假装不晓得。假若有哪一天把我弄蟊起来,连赤瞳区的康区长都杀掉他!” 伪夜莺队地下刑讯室捆在柱子上的冯彻大声喊道:“冤枉啊,我个商人出来经商的,被绑在这里,不得回家过年。实在冤枉啊!” 伪夜莺队队长贾旭手拿鞭子审问道:“你告诉我,冯彻他个国军一〇一军军长现在我们本扬城里哪家?说!”冯彻哭着说:“我只晓得跟住三个人进城的,一进了城里,我就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上了哪里去了。” “你们四个人是从哪个城门进来的?”“是东门。”“到底是在哪里分手的?”冯彻结结巴巴地说:“就在撄家杂货店门口,正好那里是转弯的地方。我问那撄老板够有山货,他说不多。就谈话的功夫,他们的人影子忽地就不见了。” 贾旭还是不信道:“你没说实话。”冯彻急切地说:“天地良心,我已经说了大实话,你还是不信。这时候我家里人不见我回去,不晓得有多急的了。” 贾旭丢下鞭子说:“好吧,冯彻什么时候抓到,就什么时候放你走。靳来小,你把他解下来,还送到那间里。”冯彻叫道:“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我要回家过年呀。” 第51章 解救 贾旭手一挥,冯彻仍然被强行送进那关押的房间里。一个日本军曹走进夜莺队办公室里,嚷道:“你们的贾队长呢?他好大的架子,不买我的仗,嫌我的军衔低吗?”“不不,不是的,太君,贾队长他人在刑讯室里。”两个夜莺队队员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说。 伪夜莺队队员靳来小将冯彻押过来,正要往西边一排房间里跑,这个日本军曹说:“你们把他送到皇军监狱里,我们要审讯他,查出一个商人。这个商人是中共地下情报员。”贾旭欣然道:“既然皇军要审问他,靳来小你就给押上车吧。” 狡猾的贾旭并没有让靳来小一人押送,而是派了八辆车子押送。军统特工要想半途拦截根本是不可能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八九辆车子开往日军监控下的监狱。 华秋桂穿着旗袍,挎着小包来到佳丽银饰店,对坐在柜台里边的严隽芳喊道:“师娘,我要拿一副白玉制成的项链。”回应的是:“我这店里陈列的没有金玉项链,你实在要的话,里面倒是有一副。你进来看一下,合适的话你就拿走,不合适那就拉倒。” 华秋桂进了里屋,笑着道:“蜂鸟归巢。”严隽芳还以道:“菜花盛开。”华秋桂压低声音说:“隽芳,今日下午三时许,三明小巷里的邈景观西厢屋里有个日本军曹要与你相会,他说有机密要交给你。暗语是,你说‘清风徐来’,他说‘欣怡自得’。好,我赶紧走,免得夜莺队特务发现我到过你这里。”丢下话,便匆匆离去。 为了自身安全,严隽芳戴上礼帽,身穿黑衣,不从正门出去,而是从后屋里边的狭窄的夹巷里翻越到里边人家的院落里,再从人家的院墙翻了过去,这里便是三明小巷,一般的人是绝对不会跑进这里的。巷子里路面上有很多的绿苔,人走在上面稍不注意,很容易栽跟头。严隽芳一手扶住墙往深巷里跑,跑过七八户人家,才发现邈景观。 进了观里,萧条冷落,看上去就不难发现这里面没有道士,香火不旺,道士的衣食就没有着落。严隽芳往前跑了几步,说道:“清风徐来。”西厢屋里传出一声:“欣怡自得。” 推开门进去,严隽芳惊讶道:“麦教官,你怎么混上了日军的军曹的呢?”军曹自我介绍道:“一次日军出击麒麟山寨时,被打死了十几个日本兵。我化装日本兵侦察时,遇到一支退却的日军小分队,有两个日本兵喊我芝原二郎。我随机应变,说遭遇到麒麟山匪的袭击,死掉十几个勇士。就这样,我被补充到这个小分队。再后来,这个小分队被调到本扬县城司令部看守监狱。匡怡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严隽芳便将麒麟山寨被攻破后的遭遇简单地叙说了一下。麦浪说:“你现在是佳丽银饰店的林家老板娘,手上掌握的情报不少。但是,我们要想救出冯长官,还得求助于你和你手下的干将。”严隽芳说:“麦教官,要想营救成功,必须将行动路线预先确定好;要想预先确定好行动路线又须得侦探。我想到日军监狱侦探一下,与此同时,还要联络冯长官,也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你看,好不好?” 傍晚时分,严隽芳化装成日军少尉女军官,来到监狱外大门。门口有两个站岗士兵,严隽芳跑到近前,拿出通行证亮了亮,随后走了进去。通道转弯奔中间走廊,有两个哨兵拦阻去路。严隽芳将通行证交给哨兵查验,两个哨兵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她,但她若无其事地往前跑。 跑到办公室里,瞅着望了望走廊。麦浪走过来小声说道:“蜂鸟归巢。”严隽芳回道:“菜花盛开。”麦浪随即说道:“这里不保密,跟我到太平间。”严隽芳便跟在他后面跑。 两人进了一间房子,从后面出去,再经廊檐跑到后面一排。又从角房下到地下房间,这个房间很大。推开大门,阴气沉沉。 麦浪说:“冯彻如果到了这里,我们可以把他弄到刚才下来的那个角房。角房门口预先停放一辆车子,上了车就可以离开这里。下一步就是考虑如何出城了。” 严隽芳说:“你这个想法可以作为营救冯长官的基本思路,具体细节我还要跟人再斟酌斟酌。” 除夕夜晚,一辆救护车开进了监狱,绕道停在了后头,角房门口。走下四个穿着日本军装的人,本想从角门进去,但是里面锁着。严隽芳推断说:“我们就是进了角房,也不得进里。因为里面的门照样锁着,要想这条路线畅通,只有在里面才能打通。” 季玉堂说:“这监狱大门口平时有人站岗,可眼时也锁上了大门。我们从哪里进去呢?”叶欣说:“唯一的办法只有爬墙头进去。”顾一林说:“监狱四面的墙很高,并且上面还有铁丝网。” 严隽芳一言不发,顺着墙根跑了一段路。她发现一处长了一棵树把墙支撑得裂了缝,便飞身上去踩到那墙缝上。再抓住树枝,身子一跃上了墙。她小心地避开铁丝网,往南边的角楼移动了两脚。 伸手推那角楼朝着外面的窗子,推不开;反过身,推了推朝着里边开的窗门,居然推开来了,便抓住窗沿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那朝着开的窗口上撂了绳子下来,顾一林抓住绳子就攀登了上去。季玉堂、叶欣二人跟着进了角楼。 严隽芳由于事前熟悉了里面的通道,很快就来到监狱医务室。里面有三个人,都是日军女护士。季玉堂上去叫道:“这里有没有生了大病的犯人?”“有一个,看他病得不轻的。”季玉堂喊道:“你们都进来望望吧。” 严隽芳对叶欣、顾一林二人会意地挤了挤眼,随后走了进去。严隽芳看到趟在病床上的就是冯彻,便走到一个护士后面,见叶、顾二人已经到位随即抱住那女人的头一扭,再慢慢放倒在地。 放倒了三个日本女护士,季玉堂低沉地说:“快点脱下她们的护士服,穿上身。”严隽芳三人转眼间就是护士的打扮。严隽芳对冯彻说:“冯长官,请你睡到救护床上,我们好推你从鬼子哨兵身边出去。”冯彻一躺在旁边的救护床上,三个假扮的护士便推着走。 刚刚经过一道岗哨,忽然斜对面来了两个日本军曹。四个人都紧张起来了,预备着一场生死搏斗。打头的人做了个摇手的动作,跑到近前,说道:“蜂鸟归巢。”严隽芳直起身回道:“菜花盛开。原来是麦教官,……”麦浪做了制止的动作,“嘘”的一声,“赶快向前走。” 前边有个关卡,一扇门锁着,两个哨兵见他们走来都端起了枪。季玉堂穿的是中尉军服,理所当然是他上前招呼。“死了一个犯人,要送到太平间里去。”季玉堂指着麦浪两人说,“他们两个随同我一起监视的。快点把门打开!妈的,除夕夜里,也叫我们不得消停。天一亮就是大年初一,还做这样的事,真是晦气。” 哨兵打开了铁门,救护床也就推了过去。他们一行六人来到角房,悄悄地出来。 救护车开出了监狱院落,停到了偏僻处。麦浪招呼道:“冯校长,你上这辆车。”原来那大树旁边隐藏着一辆军便车。冯彻感激地说:“啊呀,你们为了救我出去,可吃尽了辛苦。” 第52章 过年 麦浪说:“冯校长,我护送你出城。另外,带上这位兄弟走,他叫贺奇中,被鬼子抓进了监狱。由于查无实据,加上他会说日本话,我就把他安排做了监狱看守。现在获得了脱身的机会。”季玉堂说:“我也得走,因为我的身份被姚三姚菊花识破,他报告了鬼子的特高课。最近十多天,我一直过着隐蔽的生活。” 女特工留下,继续潜伏。四个男人开着军便车来到南城门。鬼子值班军曹上来盘问:“你们这么早,要出城做什么?”季玉堂说:“新年好!我们要到鲜庄给乔二康县长拜年,乔县长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好朋友,况且他的生日就是大年初一,而且做三十岁。你看,我们给他带去好多的礼物。”军曹伸头朝里面望了望,里面坐了四个人,放了五个盒子,看上去是高级礼物。军曹跑到一旁,喊道:“放行!”这真是:舍命抗日救冯彻,把握时机巧借力。 燕忙寿身穿蓝色上衣,系着浅黄色百褶裙,像个仙子来到佳丽银饰店,进来笑着说:“我来给林掌柜、林师娘拜年了。”严隽芳刚刚梳好了头,忙出迎道:“忙寿呀,坐下来喝茶。”林根茂说:“隽芳,你陪陪忙寿喝茶。我给你俩把茶沏好。” 燕忙寿说:“我就坐下来了。你今年过年穿了这身褐红色衣裳,蛮漂亮的。唉,隽芳你头梳得四角翘铮铮的,但也要把首饰戴起来呀。”严隽芳说:“你鬏儿梳得比我漂亮啊。只是我今日起身晚了,眼下已是八点多了。唉,我今年过年就戴银项圈吧。”说着,她跑到梳妆台戴起了银项圈,笑眯眯地坐到桌子跟前。 燕忙寿说:“我明年过年就是三十岁的人了,日子过得真快。”“是呀,孔夫子站在水边上的石头感叹地说,逝者如斯夫!日子就像滚滚的江水一样流向远方,谁也阻挡不了的。”严隽芳摸着项圈说,“我们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珍惜岁月,良辰美景不可错过,时不再来呀!” 廖春香走进来说:“林师娘,我来拜你的年了。”严隽芳站起身招呼道:“来来,坐到忙寿的西面。”忙寿说:“邱师娘,你坐呀。”廖春香笑着说:“我们三个师娘大年初一早上坐在一起喝茶,也学学男爷们,摆摆阔气。呵呵。” 严隽芳说:“春香呀,今年你三十岁啦,哪一天过生日呀?”廖春香摇着手道:“男人做三十岁,我们女人啦,还做个什么三十岁的。到了过生日的那一天,家里敬敬香就行了。”“你话不能这么说,男人是人,女人哪就不是人呢?”燕忙寿也说道:“到你过生日的那一天,我和林师娘把炮仗、小鞭拿到你家去。” 廖春香摸了摸鬏儿说:“好,到时候再说吧。……我到御史街拜长辈的年,在大街上听到胡荃翻译官说三十夜里监狱出了大事。”燕忙寿问道:“鬼子监狱里出了什么大事?”“被人打死了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女护士,两个鬼子兵,另外还失踪了四五个人。不知是什么人干的。”严隽芳说:“我们新鲜年头里,不谈这些事,不吉利,就谈谈我们姐妹之情。” 燕忙寿说:“林师娘,你这话不错,可是鬼子兵简直就是一群活畜生,据说遇到死命抵抗的国军和八路军,竟然用上什么毒气弹。那毒气弹的毒气飘到哪里,哪里的人立刻瘫倒下来,一死一大片,人堆人,恐怖不得了。”廖春香说:“我听人说,鬼子这毒气弹仓库就在我们本扬县境内。假如毒气弹的气体跑出来,我们本扬县的人一闻到立刻倒下,可不得了啊!” 季雨琴到来,已经临近午饭时辰,只是说笑了一会。撄晖日跑进来说:“林师娘,你戴项圈,要不是梳了妈妈鬏儿,穿的褐红色褂子,我还当住是一个大姑娘呢。”严隽芳摆着手说:“你别要这么说,你家雨琴不也很漂亮吗?你家两人在我家吃饭。”撄晖日说:“我家饭菜都弄好了,我来就是喊雨琴回家吃饭的。” 严隽芳坐在杌子上给婴儿喂奶,叶欣说:“师娘,外边来了个男人要见你。”严隽芳警觉地说:“这晚上黑灯瞎火,怎么会来了个男人来见我呢?小欣,你跟他对了暗语吗?”“他没有跟我对暗语,却说他有紧急的重要消息要禀告鱼皇后站长。”叶欣手抓着辫子摩摸说,“你见还是不见?我须得出去答复他。” 严隽芳想了一会,说:“不见,是说不过去的,因为人家已经来到店堂里;见了又有危险的可能。……见吧,今日就冒冒风险,想回避是回避不了的。你叫他到这里边说话。” 叶欣便出去将那男人带进来,严隽芳随即说:“朝辞白帝彩云间。”对方说:“暮霭沉沉楚天阔。”“两岸猿声啼不住。”对方答道:“赏花归去马如飞。”严隽芳笑着说:“那你是我们的同志。”对方纠正道:“严格地说,我们是抗日战场上的同志,并不是你们军统方面的人。” 严隽芳愕然道:“那你是中共方面的人,怎陡然想起来到本扬跟我接头呢?”来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郭坚,现在是二龙山游击大队大队长。你曾经跟我们的孟思一参谋长一起完成营救门庭杰等人的任务,再说你从来没有跟中共队伍的人闹过摩擦。我欣赏你有很强的正义感。” “那你怎么会晓得我在本扬城里做佳丽银饰店的老板娘呢?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重要大事呢?”郭坚坐下来说:“有两件事:一是下巴山挺进支队司令张绍义阻拦我二龙山抗日游击大队人马西进抗日。听说张绍义曾经是你的部下,望你写封信给他,劝他以民族大义为重,让开一条路给我们人马通过。” “第二件事呢?”“据我们的可靠情报,获悉鬼子在本扬的雾蒙山一带有毒气弹仓库。你曾经跟人说过,你在二龙山、雾蒙山、青峰山、屏风山都走过的,尤其钻过好几个山洞。我们想你找机会领我们到那几座山侦探侦探。当然啦,这件事完全由你决定,到时候我方人员听你指挥。” 严隽芳笑着说:“你就不提防我到时候做你们的佛事吗?”郭坚哈哈大笑道:“我事前不是说了嘛,你有很强的正义感,能够辨明是非的,绝对不肯做中华民族的罪人。” 严隽芳皱起眉头说:“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晓得我的身份?”郭坚笑道:“我的妻子告诉我跟你联系的暗语,她曾跟你共过事的。”“啊,她叫什么名字?”“她叫关粉桂。现在是二龙山抗日游击大队女子特遣队队长兼指导员。”严隽芳摸着发髻说:“原来她跑到你们中共方面去了。” “林师娘,现在我人在你这里,贸然向你说了这么多,一丁点都没有隐瞒。这就看你是个什么说法。”严隽芳摊着两手说:“你看我刚刚生养孩子,眼下还不满五十天。再说我受命于国民党军统,一个本扬站站长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总得要找个借口嘛。……至于叫下巴山张绍义让路,这好办,我眼下就写信。” 第53章 安置 郭坚说:“林师娘,我尊重你的意见,这就等待你选择时机。”严隽芳摆手说:“你等一下。”她跑到桌子跟前坐下,随手拿起笔和纸张写了起来。写好后,塞到信封里。她跑近郭坚身边,说:“这封信交给张绍义,我相信他会给你们让路的。”郭坚接过信,说:“那就谢谢你了。”“不用谢。此后我一有机会,就与你或者关粉桂联系。另外,请你转告你的妻子,就说我匡怡向她问好。” 孩子忽然大哭了起来,“哇哇……”郭坚说:“我呆的时间好久了,孩子也有意见了,怎么还不快点走呢?——好,你给孩子喂奶吧。”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叶欣拿了一块尿布走进来,说:“给采楼换一下。”严隽芳说:“是该换了,孩子尿布潮了,也不知什么屙下来的。”“来的这个人谈话时间太长,孩子怎得不屙尿呢?……唉,想不到,关粉桂已经投奔了中共。”严隽芳抬起头说:“说实话,如有机会,我也会跑到中共那边去。国民党这边勾心斗角,相互猜测,算计你算计他,就是不专心打鬼子。我发现有好些人还趁机发国难财的呢。” 叶欣说:“我们这些女人在鬼子眼睛皮底下拿命做事,有些忽虫竟然打我们的黑枪。我好在你手下做事,才没有被军统那些大佬玩弄。” 顾一林忽然走了进来,说:“林师娘,鬼子新京总部派了一个名叫铃木芳男的工程师,已经到了本扬,据说他就是专门来制造毒气弹的。”严隽芳果断地说:“我们要想办法找到这个杀人魔鬼,相机干掉他。” 叶欣说:“铃木芳男他要是不露头,我们就很难找到他。唯一的办法只有深入虎穴,才有可能发现到他的行踪。”严隽芳为难地说:“眼下我有孩子要喂奶,孩子在身边实在放不开手脚。你们两个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唉,这样吧,你把孩子托付给廖春香,她不是跟你玩得很好的吗?”叶欣提议说。严隽芳摇摇手说“不妥”。顾一林说:“依我说,你把孩子送出城外,找一个可靠人家安置下来。” 严隽芳想了一会,说:“与其说寄养在人家,倒不如把孩子送到林根茂的妈妈那里,孩子到爷爷奶奶家里过过,既合情又合理,只不过要多丢点钱。”叶欣、顾一林两个马上说她们也可以出点钱。 晚上,严隽芳把林根茂喊到房间,对他说:“林老板,我跟前有喝奶的孩子,出外活动很不方便,尤其要连续好几天不能回店里吃宿。你个大男人肯定弄不住孩子。我想把孩子送到许家甸你妈妈那里,这就得麻烦你出面安置孩子。” 林根茂摸着头说:“做这事倒不是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事,问题是你一直没有跟我家里父母见面。你到许家甸非得行个礼节,否则,事情还就不怎么好办。” 严隽芳爽然地笑着说:“你是说我到了你林家,要把媳妇见公公婆婆的礼节做起来。好办好办。丑媳妇总归要见公婆的。不做小怎么可能做得了大呀。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为了办大事,我肯定先要委屈自己呀。再说尊敬长辈也是你我都要尽到的义务呀。” 林根茂释然道:“既然你有这么个胸怀,后日我雇一辆人力车把你和孩子送到许家甸。” 廖春香捧着粥碗进了严隽芳的里屋,说道:“隽芳,你吃早饭了吗?”“噢,春香呀,我家桌上有酱小黄瓜,你搛啊。”廖春香就搛了个酱制的小黄瓜,吃了一下,称赞道:“嗨,酱小黄瓜好吃得很的,有味。” 严隽芳告诉她说:“明天我要到许家甸,孩子自从出世,已经有两个月了,还不曾去过爷爷奶奶家里。这一回,要在许家甸过上一段日子。”廖春香笑着说:“爷爷奶奶见到孙子回到老家,可要快活不得了。” “哪个人家爷爷奶奶看到孙子不眉开眼笑啊,这是他们的福分啊!”两人转身一看,原来是燕忙寿走了进来。严隽芳说:“这几天你家饭店生意好吗?”燕忙寿摆了摆身子,说:“乱世当中,生意是好不起来的,只求能养家糊口就行了。” 廖春香说:“隽芳明日要上许家甸,在那镇上过上一段日子。”燕忙寿笑着说:“好到我今日跑得来,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林师娘你上了哪里去了。是上爷爷奶奶那里的吧?”严隽芳点头说“是的”。 林根茂雇了一辆人力车,停在店门口,等着严隽芳母子俩。季雨琴说:“林师娘,你先坐上去,我帮你把包袱拎上来。”严隽芳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抓住廖春香的手致意:“我顶多在许家甸过一个月,自家的生意怎能不做呢?在爷爷奶奶那里毕竟不能怎么长的呀。” 林根茂拎了包袱上车,挥着手招呼道:“忙寿、春香、雨琴,我和隽芳走了,你们帮着照看我家的银饰店。这就托付你们啦。”三人表态道,“你和隽芳就放心吧,保准不得误事。” 车夫将车子拉到街中心,便踏了起来。 午饭过后,林家三口在许家甸东小街下了车。早有人告知林福频,“你家孙子到家了。”林家门口站了十几个人迎接。林根茂跑上前抓住妈妈的手说:“她是你的儿媳妇严隽芳,抱着的是你的孙儿采楼。”林福频大声说道:“快到家里来吃饭。你们肚子肯定饿了。” 严隽芳抱着孩子上前致意道:“爷爷,奶奶,孙儿来见你们了。”婆婆一把接过严隽芳手里的孩子,吻了吻嘴,说:“乖乖,还笑的呢。见过你家爷爷。”林福频见了,也喜笑颜开。 严隽芳打开包袱,取出两双鞋子献给长辈,说道:“这是手拙的儿媳妇给你们二老的见面礼。另外,二爷爷二奶奶,三爷爷三奶奶,四爷爷四奶奶,明日上门拜见他们带了去。”婆婆收下来了,笑着说:“好好,乱世年代里,亲人之间也很难走动啊,大家能有个平安就算很不错的呢。” 林根茂和严隽芳一起吃饭,婆婆在一旁唠叨着,“今年过年你们怎不曾回来呢?一家人都想根茂回来团圆,到了三十晚上,根进、根轩、根妹兄妹三个还想着大哥回来呢。” 严隽芳说:“奶奶,本扬城门鬼子把守得特别严,没有个特别通行证根本走不了。再说,有两个鬼子和五六个夜莺队里的人死在我们那条大街上,鬼子天天在那里巡逻,光人就抓了好几发。我和根茂哪敢出城呀,生怕被鬼子和汉奸们找麻烦啊!” 根进兄妹三个跑回了家,喜滋滋地喊道:“哥哥、嫂嫂,你们好。”严隽芳上前一一抓着他们的人致意。三人见了母亲抱着孩子出来,个个兴高采烈。“采楼呀,他是你的二叔叔,那是三叔叔,抱你的是姑姑。”严隽芳代孩子致意。 第54章 使命 林福频说:“根茂呀,明日领隽芳和采楼到林家祠堂认祖归宗,不然,族长那里不好说。我林家的族长规矩大得很呢。”林根茂当即说道:“我晓得的,买六斤肉、两条大鱼,还有香和炮仗小鞭。” 林家祠堂门口是一对威武的石狮子,进了门,就使人感到里面很大,并且森严。靠右边有一张桌子,桌子跟前高坐着满嘴胡须的老头,甚是威严。林根茂、严隽芳夫妻两个上前跪着,林根茂说话:“族祖爷爷,我和我的媳妇、儿子采楼拜见你老人家,并且向你老人家问好。” 老头发话道:“我给你家把采楼名字登上家谱了。”两个跪在地上,安静地等待。老头放下了毛笔,这才说“起来吧”。林根茂随即跑到门口将祭品放到祖宗画像面前的桌案上,再上香,严隽芳也上香。一家三口并排叩了三个头。此时,外边的炮仗小鞭响了起来,似乎带有好大的喜庆。 礼节行过后,夫妻两个又对转过身对族长鞠躬敬礼说“我们自己回去了”。 五天后,严隽芳不能再在许家甸蹲下去了,使命不敢忘掉。她对林根茂说:“我来许家甸是安置孩子的,并不是真的来过日子的。虽说你林家长辈见到采楼孙子都高兴不得了,但是,捣毁鬼子的凶室这个任务已经落到我身上,我不参与,其他人一时弄不出个头绪。我该怎么办呢?” 林根茂跺着脚说:“我也想走啊,每天都跟你一起过宿,就是睡个连衣捆也是好的呢。我们离开了店,我们的特工就少了个联络点。真急煞人了。” “这样子吧,你说永乐县有一笔大生意,人家急着要你前去办理,还要把师娘一同带了去。”严隽芳这么一说,林根茂拍着手说,“好,就这个借口。” 爷爷理解,但奶奶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做生意就做生意,要人家把婆娘也带在身边,这是什么说法呀。”林根茂耐心地解释道:“人家是留过洋的,外国人出外做生意,妻子都带在身边的,而且主宾也是两两相对。如若不带妻子,人家就不跟你做生意。为什么呢?人家说你滑头,不怀真心。” 严隽芳说:“奶奶,我晓得采楼丢在你手上,你要吃苦了。我和根茂多丢点钱给你们,五十块银元。”婆婆惊讶道:“这么多的钱呀,一两年也用不掉的。” 两人终于踏上了新的征程。林根茂直接回本扬县城,严隽芳却到青铜山的一个叫征刘集的小山庄,等待叶欣、顾一林前来跟她会合。 本扬县城驻屯军司令兼西尾联队联队长西尾川弘站在办公桌跟前训示他的七个属官:“这一次你们一定要做好保密事项,严防军统和中共地下特工刺探我皇军情报,对工程师铃木君的到来要高度保密,绝对保证他的安全。”一字形站立的七个日本军官哈着腰喊“嗨”。 “宫本少佐,你率领春井君、吉田君等一班人马进驻秦家店,要孙天豹、孙善仁父子两个配合好你的行动。”西尾这么一说,宫本芳子马上“嗨”的一声,向她的两名助手招了手,三人快步走了出去。 “藤林少佐,冈平大尉,酒井中尉,东野中尉,你们四人倾力负责治安化工作,实行保甲制,各家各户联防,一家出事,同一个保的人全部受罚。城里率先完成。乡下分两步,第一步是韩沈、春归、薛蒙、许家甸、秦山、秦家店、崇光、海原、莲花镇等十八个乡建立好保甲制,实现标准的治安区。第二步,就是袁场、李家集、撄庄、覃孙、沈塘、姜庄、怀远镇等二十个乡建立好保甲制。”四个鬼子军官一同喊了“嗨”,毕恭毕敬地转身走了。 西尾川弘跑进了内室,说道:“铃木君,你在我的辖区内,包你平安,顺顺当当地做好你的事务。我们全力配合你,你那秘密武器拿到战场上,我军就能大显神威,所向披靡。” 宫本芳子站在门外喊“报告”,西尾随即说道:“进来。……芳子小姐,你还有什么事要说的?”“报告大佐,城里敌人特工虽然暂停活动,我认为隐患并没有排除。我们的夜莺队很不得力,原先的六三别动队只剩下孙之林、姚菊花两个人。这两个人也只是孙之林得力,姚菊花不过是个偷吃爬拿的江湖小混混。依我看,夜莺队还得恢复起来,以夷制夷这个谋略要用起来,说不定能起到大的效用。” 西尾想了一会,说:“芳子小姐,你说得很有道理。这样吧,贾旭仍任夜莺队队长,孙之林任副队长兼别动队队长。”宫本芳子建议道:“大佐阁下,我认为吉田中尉兼任夜莺队顾问。与此同时,夜莺队需要扩建,人数起码要达到八十人;别动队至少也要有二十人。” 西尾点了点头,赞许道:“芳子小姐,你这个建议很好,在中国土地上做事还得由中国人去做为好,只不过我们皇军将士们要善于打理。水上行船,善于驾船就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经营。”说到这里,外面忽然闪起亮光,随即“轰隆”一声响起,西尾身子一震,“啊呀,现在正月头里,倒响雷了。”宫本芳子说:“这是春雷呀,来得太早了!” 此时,一个少尉军官站在门口喊道:“报告!”“广前君,什么事?”“孙之林求见。”西尾扬起手说:“叫他进来。” 过了一会,进来一个身穿黑衣裳的小个子,点头哈腰地说:“报告大佐,我今日带了两个人追捕邱卿三个抗日分子。他们在西边城隍庙上了军便车,直朝城南门开了去。等我们赶到那里,他们已经出了城。我怀疑本扬城里皇军里有他们的内应。小的特此报告您大佐阁下。”孙之林满脸谄笑,嘴巴似乎有点歪着。 宫本芳子说:“孙桑,你能不能提供点线索?”“报告太君,我只是怀疑,但不敢随便乱说。人家说话吧,凡事都得有、有个证、证据!不过,小人为了皇军建立皇道乐土一定尽心尽力,一定要找出证据。”孙之林说完话,又弯腰鞠了一躬。 西尾哈哈大笑道:“孙桑,你是大日本皇军的忠实朋友。现在我任命你为本扬夜莺队副队长兼别动队队长,领上尉军衔。”孙之林听了,感激涕零道:“谢谢大佐阁下的恩典,小人愿意为皇军尽犬马之劳。” 第55章 凶室 苍黑色的青铜山树木枯萎,没有生机,那山顶树木上面还积聚了不少的雪。半山腰却有很多的葱绿的松柏,还有玉兰树。南山坡是一片森林,凹塘不少,甚至还有一段是乱七八糟的坟地。坟地南边不远处是一汪小河流。小河流西面有个半圆形的庄子,不过三十户人家,这就是征刘集。 严隽芳穿了青布衣裳,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多天,本来约好了的叶欣、顾一林,可她们两人一直没有前来会合。她住在最西边的一家茅草屋里,主人是猎户常有仁。他家里有妻子,十四岁的女儿常扣兰,七岁的儿子常征泉。常有仁是季玉堂发展的秘密联系人,专门负责接纳退却的特工,军统授予他的军衔是个中尉。常有仁有五亩山地良田,加上经常上山打猎,家境比征刘集全庄的人都好得多。 严隽芳把整个青铜山全考察到了,除了两个山洞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她随后又跑了青峰山、雾蒙山、屏风山、雀儿山,所发现的山洞都是自然的山洞,当然没有什么秘密可谈。她从雀儿山斜插过来,穿过了屏风山的东南角,来到了罕见的山地小平原,这里有六十多亩的良田。常有仁的五亩田是靠近河流的高田,旱涝保收。他田里种的全是小麦,长势很好,绿苍苍的。 常扣兰迎面站着,严隽芳走到她跟前,问候道:“扣兰呀,现在还是冬天,你出来做什么呢?”常扣兰抓着辫子说:“姨娘,你住在我家里,天天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呀?”严隽芳笑着说:“找山洞转悠的呗。”“姨娘,如若说山洞好玩的话,我在北边的雾蒙山的北山岗发现一个地洞,下面有脚踏子,到了里面好长的了。可是到了顶头却有个水道,能撑船。我到过那里,猛然看到斜对面有好几个拿枪的日本鬼子,吓得转身就跑出洞外。” 严隽芳忙问“你发现了有多长时间”,扣兰说是“去年冬月里”。严隽芳当即到常有仁家里拿了好多的米团子,预备着出外进餐。由于有常扣兰这个向导领路,出了青铜山,穿过山地良田。她们很快来到雀儿山,从狭窄的山道翻越过去,就跑到雾蒙山的北山岗。 一汪水塘中间有个弯曲的路道,路道上去,那里是一片草地。常扣兰跑上去,顺着小路,用一根树棍在一棵大树旁边戳了戳,蓦然发现一块坚硬处。她矮下身子,拨开了长草,展现在眼前的是块石板。严隽芳上去将石板搬开,咦,赫然一个地洞。随即探身下去,拾级而下。严隽芳发现这个地洞是人工开凿的,找了树棍,一头点着山明子,举在手上,往前不断地走下去。拐了三个弯子,最后来到了尽头。果然是水流,而且水道很大。要想到对面,必须下水。下水游动,免不了要惊动对面山洞里的人。 严隽芳愣愣地想不出好主意,只是观望着对面,希望能看出个动静。忽然有一条木船划了进来,就停在对面洞口边上。她趴下身子注视着这条木船,只见两个人抬着箱子往那山洞里走。这船的一头转了过来,严隽芳对着常扣兰耳语了一番,随即悄悄地上了那条船,再摸进了对面的山洞。 走了一段,发现有个鬼子的办公室,没人。穿过去就是空旷的场所,有一排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瓶子,显然都是些实验器材。她张眼望见里面还有一个小屋子,里面出来的人都带着消防面具。完全可以断定,这里就是鬼子的毒气弹合成车间。按这样的规模,我国的抗日将士不晓得要有多少人丧命于这种毒气弹,后果特别严重,真的要尽快摧毁这里的凶室了! 严隽芳不敢继续观察,必须赶快退回去,要召集人马赶到这里采取断然措施,坚决捣毁敌人的毒气弹生产基地。她猫着腰返回到木船,一个箭步跳了过来。拉起小姑娘的手,急切地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这里是鬼子的毒气弹生产基地。” 两人赶到征刘集已是傍晚了,严隽芳因为不见叶欣等人的到来,急得团团转。她摊着两手说:“看来我非得赶到许家甸,冒险跟那里的梅花当铺联系,希望能够抽出两个人做帮手。除了这样做,还能有其他什么办法吗?”正在她焦急之时,忽然有人敲门。 “家里有人吗?”常有仁推门出来,应答道:“你来找哪个啊?”来人说:“我找常有仁的。请问你是常有仁吗?”常有仁说:“有朋自远方来。”对方说:“买卖达成仁义在。” 常有仁高兴地说:“今晚你是来这里过宿的吗?请进。”那人说:“我是邱卿。到你这里过宿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三个人。也就是说,两男两女。”“好,你把其他的三个人领进屋里。”邱卿答应了一声,返回到山坡上招呼叶欣等人。 四个人进了里屋,严隽芳兴奋地跟他们一一握了手。常有仁说:“刚才隽芳大姐急切不得了,手上就差人做帮手。她和我家丫头扣兰摸到了鬼子的毒气弹生产基地,那山洞里有个合成毒气弹小屋。现在能够捣毁掉那个凶室,我们的抗日将士该要少死多少人啊!” 邱卿笑着说:“正好我们及时赶到老常家里,爆破专家也找来了,你们看,他就是戎恺。”严隽芳也笑着说:“戎恺你这个爆破专家到场,真的是及时雨啊!顾一林呀,你爆破不是也有一套嘛。” 常有仁说:“同志们的肚子都饿了,赶紧吃东西。我烧了一锅子的萝卜兔肉,馒头、大饼有的是。吃好了就睡觉,明早出发,保证马到成功。” 严隽芳说:“是呀,你们赶紧吃野餐。养精蓄锐,捣毁鬼子凶室,斩断鬼子行凶的魔爪,这次我们的突袭行动对我国抗日的正面战场是一个最得力的支援啊。” 翌日,大家吃好了早饭,各人都带上了弹药,连常扣兰身上也携带三个葡萄弹。邱卿、戎恺和常有仁三个男子汉都带足了爆破器。严隽芳、叶欣、顾一林三个女人都带上必备武器,还有皮线以及遥控装置器材。 常扣兰走在前面带路,走过良田,穿越狭窄的山道,水塘中间的路道踩在他们的脚下。攀援树木,走上高坡。连续走过几个凹塘,到了茂密的草丛里,时间不长就找到了那地洞的洞口。 这一回是严隽芳走在最前头,常有仁父女两人放在最后面走。严隽芳手拿点燃的火把,领着大家拐了三个弯子。他们来到了那水边,发现那条船还拴在那里。严隽芳从身上拿出小铁锚,向那条船抛了过去。船尾很快靠了过来。 第56章 爆破 七个人上了船,就悄悄地进了对面的山洞。严隽芳低声说道:“邱卿、叶欣、顾一林,你们三个和我一起,在前面打头阵。等消灭了里面的敌人之后,对这里的毒气弹生产基地进行爆破。” 鬼子办公室里有两个鬼子在睡觉,严隽芳和邱卿两人蹑手蹑脚地跑上前,一人一个鬼子,两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操住喉咙。收拾了两个鬼子,继续向前走,宽阔的地方摆放一排的架子,上面陈列这各种各样的瓶儿,里面都有液体。 摸过去,果然发现一间长方形屋子,屋子里走出一个带着消防面具的鬼子兵。严隽芳上去就是一个飞刀,那家伙“哇”的一声栽倒在地。忽然,一声枪响,严隽芳敏捷地避了开去,随手一枪,对面的鬼子兵瘫倒了下来。 邱卿赶紧冲上去,操起那鬼子兵跟前的长枪。一个鬼子军官带着五六个人冲杀过来。叶欣、顾一林分别躲在两边,等到鬼子兵来到近前,站立起来连连射击。鬼子军官吓得往旁边躲避,不料却退到严隽芳跟前。严隽芳伸出手抱住他的头一扭,就软绵绵地瘫倒了下来。 严隽芳、邱卿、叶欣、顾一林四个人在里面搜找了一下,觉得鬼子那屋里肯定还有人。邱卿上去,将那屋的铁门锁了起来。 严隽芳说:“顾一林,你跑开去在这里面实施爆破,封死这个毒气弹生产基地。”邱卿说:“严隽芳,最好要让戎恺把这里的爆破点预先安放好。洞口一炸,我们的人退到船上。等顾一林回到船上,戎恺就对这里面实现爆破。最后,在鬼子的办公室到水边这段再进行爆破。这样一来,鬼子的凶室就彻底被捣毁掉了。” “好,大家都把弹药包送进来,趁热打铁,一气呵成。”五六个人一齐上来摆放,戎恺麻利地接上线,按上遥控装置。他对顾一林说:“点火!”顾一林点燃了导火线,便奔跑了过来。 “轰隆隆!”气浪冲了过来,一阵烟雾飘到水边。六个人从木船上退了回来。邱卿说:“你们赶快跑出洞口,我启动装置,随后就跑。” “轰隆隆……”一声接着一声,地下闷雷震耳欲聋。滚滚的烟雾竟然通过长长的通道飘到洞口,常有仁父女俩爬出洞口,没有受多大的影响。叶欣第三个出来,眼睛睁不开来;顾一林嘴里呛出白沫。严隽芳的发鬏散落开来,她一手抓住戎恺的手,一手摸着台阶往上登。 严隽芳爬出洞口,将戎恺拉了上来。戎恺两眼紧闭,嘴里不住地喘气。过了好一会儿,邱卿才出了洞口,他人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原来他嘴里塞了块布,跑的时候尽量不睁眼。 邱卿担心地说:“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赶快离开,以免鬼子发现了我们,再打一场遭遇战实在是得不偿失。”严隽芳决断道:“速离这个是非之地,保存自己要紧。戎恺实在走不动,就架着走!”这真是:倭寇凶残欲纵毒,敏捷摧毁鬼基地。 七人回到征刘集都疲乏不得了。常有仁的妻子心疼地说:“你们今日这一仗打得不简单的,个个脸上乌焦巴弓,身上好像还有烟雾味。……都赶快洗脸,换衣裳。” 严隽芳、叶欣、顾一林和常扣兰四个女人洗了脸,全都站到梳妆台跟前梳头。常扣兰很快梳了头,扎起两支辫子跑了开去。她的弟弟拎了一大篓子鱼,喊道:“姐姐,你跟妈妈一起矵鱼。鱼多着呢。” 顾一林笑着说:“可以烧大鲫鱼汤给隽芳姐姐喝呀,奶水才得多呢。”严隽芳斥责道:“就你话多。”顾一林伸着舌头,说:“哇呀,你梳你的妈妈鬏,我和叶欣没结过婚,就还是姑娘人家,不着兴说大娘的事啊。” 叶欣拍着手说:“隽芳姐姐,我跟一林头都梳好了,就你还不曾梳好。”严隽芳盘着鬏儿说:“我也快当了。” 常扣兰手上拿着矵鱼的菜刀走进屋里,笑哈哈地说:“我们三个人梳的头都差不多,欣姐跟我一样,打的二叉辫子。林姐打的独辫子,而隽芳姐姐梳的头跟我家妈妈一样,妈妈鬏,漂亮,头发照见人的脸。” 严隽芳抓起叶欣的辫子说:“女人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就梳头要花好大的功夫。男爷们多利落呀,脸一洗,就个手指五齿钉耙几一挪,好了。”她忽然想起事情,便喊道,“老常,你这里有电台吗?”常有仁说“有”,她随即指示道:“叶欣,你快点打开电台跟赤瞳区联系,将今日战绩报告上去,同时请求区部布置今后的任务。” 常有仁马上说道:“你们要用我的电台,但不能在我家里发报,必须拿到山上发报,以防敌人侦探到征刘集。”严隽芳说:“那就拿到山上发报吧,顾一林你和老常、邱卿他们上山负责警戒。” 七八条大鲫鱼矵掉了,再矵掉其他的杂鱼,剩下的都是小鱼,需要用手掐。严隽芳跑过来说:“我不曾掐过鱼,也来掐几条鱼。”常有仁妻子拦阻道:“不用不用,你不曾掐过,小鱼儿掐得不好,把鱼胆留在里面,烧起来就有苦味,很难吃的呀。” 常扣兰说:“隽芳姐姐,你就讲讲你们今儿山洞里打仗的事吧。”严隽芳笑着说:“今儿你也到场的,只不过我们在前头打,你在后头。打仗呀,就是对住敌人开枪,‘叭’的一下就行了。……” 常有仁妻子说:“隽芳呀,我听他们说你生养孩子,还不曾有三个月就出来打仗。你怎这么厉害呢?”严隽芳摆着身子说:“是三个多月了,……国家危难之时,每个人都有守土护国的职责。使命已经落到咱们身上,就不能再去问你个是男是女的了。战火里是分不出男人女人的,你不拼命怎么行的呢?……唉,你叫什么名字呀?” 常有仁妻子说:“叫根庆,妈妈家里姓林。”“是哪个庄上的?”“许家甸,我的爹爹名叫林福华。”“噢,林根庆。你这名字在征刘集不出名呀。”林根庆笑着说:“女人啦,哪有个自己的名字呀,庄上人都喊我常嫂子或者有仁家里的,还有的喊扣兰妈,族祖爷爷那里叫常林氏。庄上没人喊我在娘家的名字。”严隽芳认真地说:“你以后要把林根庆的名字叫出去,而且要理直气壮,女人哪就不是个人吗?” 小鱼都掐好了,就得拿到河里汰洗干净。林根庆说:“隽芳呀,你掐些葱,再划生姜。鱼儿洗好了,就可以烧煮了。”严隽芳快活地答应了一声,随即走动起来。 第57章 算命 鱼在锅里烧着,常扣兰添柴草烧火。林根庆跑进屋里,说:“隽芳呀,你那三个多月的孩子倒断了奶,奶奶可得要喂他呀。”严隽芳说:“唉,上级的命令我不能违背,只能忍心把孩子丢在上人那里呀。唉呀,我奶邦涨人。”“唉,你要挤掉。我给你拿碗。” 碗拿来了,严隽芳捞起上衣挤奶。满满的一碗奶水,煞白的。严隽芳要倒掉,林根庆连忙制止道:“这碗好奶水,不能糟蹋掉。让戎同志喝下去补补身体,他中了毒气,伤了身子不简单的。”她端进去叫戎恺喝掉,戎恺说什么也不肯喝。 邱卿、常有仁、叶欣、顾一林四个人走进屋里,邱卿问:“常嫂子,戎恺不肯喝,问是什么东西。”“唉,隽芳挤下一碗奶水,我叫他喝下去补补身体,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肯喝。” 戎恺说:“我又不是小孩,马马的奶水打杀我,我都不喝。”邱卿笑着说:“拿过来,我喝。”他真的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美滋滋地说:“人的奶水营养高的呢,能够解掉身上的毒气。不喝掉,岂不是暴殄天物?” 叶欣跑进来大声说道:“严长官,请看康区长发来的电文。”严隽芳接过去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说:“康区长回电,对我们今日行动取得战绩大加夸奖,他向局本部请求给予嘉奖。他命令邱卿、戎恺二同志速回原岗位,命令严隽芳、叶欣、顾一林三同志赶到许家甸梅花当铺待命。” 几个人一听就要上路出发,常有仁说:“吃过饭走吧,干革命总不能饿着肚皮呀。”严隽芳说:“老常家里烧的饭菜很多,不吃掉的话,那真是上了邱卿的话,暴殄天物呀。” 邱卿端详着严隽芳的脸,严隽芳捶了他肩膀一下,“望呆了,回去逮住你家婆娘成天的望,谁都不会去说你哟。”邱卿坐直身子笑着说:“严隽芳呀,我看你的面相可以算你的命,你把我当什么人。”“你会看人面相算命,那你给我说说看。”邱卿摇着手说:“世人都说算命没得相面狠。其实,算命是要有依据的,也就是八字要报得准。八字报得准,也就算得准。相面并没有什么依据,大多是随机应变说个大概,不过有的地方也能说得准。” 林根庆感兴趣地说:“邱同志,照你这一说,你还是个算命先生呢。你能给我把个命算一下吗?”邱卿点头说:“行啊,今年多大,生日是哪一天?”林根庆报道:“我今年三十五岁,生日是九月初三。”邱卿掐了指头说:“你是属蛇的。什么时辰出世的?”“午饭之前。”“嗯,未时生。” 邱卿闭眼算了算,睁眼说道:“此命推来一般艰,女子为人很非凡。中年逍遥多自在,晚年更比中年超。嗯,命好。”严隽芳大声说道:“林根庆同志呀,你个常嫂子,邱先生说你命好啊!” 常有仁哈哈大笑道:“我家婆娘自从来到征刘集起,没人喊过她这个名字。”戎恺摆着手说:“女同志参加革命,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哪还是老封建的那一套。” 林根庆说:“你给我家扣兰算算看,她今年十四岁。”“她是属虎的。生日、时辰呢?”“八月初一,半夜之前出世。”邱卿又闭起眼睛算了算,说道:“虎年女命,时逢运来带吉神,纵有凶星转灰尘。真变假来假成真,结拜弟妹当亲生。总的来说,命运多舛,建功立业待来年。” 林根庆又要求给她儿子算命,七岁鸡年生,二月十四午时出世。邱卿说:“此是男儿命,得宽怀处且宽怀,何用双眉皱不开,若使中年命运济,那时名利一起来。唉呀,你家小伙的命比姐姐的好。” 林根庆笑着说:“邱先生呀,你也给她们三个女的把命算一算。先给隽芳算。隽芳,你把八字说一下。”严隽芳晃着头说:“江湖郎中真的能把人的命算了去?也只是个模糊朦胧的说法吧。要问我的八字,我今年十九岁,四月初七寅时生。”邱卿听了,掐了又掐,最后说道:“你个鸡年女命,眼前运令运不良,千辛万苦受煎熬。女身受得多苦难,晚年衣禄财盈箱。命运多舛,艰难前程,搏击风云,建功立业,矢志不渝。” 林根庆抹了抹脸,笑着说:“我们这些女人都是搂的命,话说回来,不搂,要么就要像那达官贵人家的太太,吃不愁穿不愁。”严隽芳却摇着手说:“这话不能说,达官贵人家的太太也不是好做的,一天到晚要算计人,勾心斗角,说起来也苦得不得了,她们哪个苦叫个心苦。我们这些女人虽是劳碌命,但心不苦,如同取鱼的人取到鱼就乐滋滋的。”林根庆点着头说:“隽芳,你说这话,我要听。” 严隽芳说:“顾一林,那你也把个八字说给邱先生听一下。”顾一林想了想,说道:“我今年十八岁,二月初二辰时生。”“狗年女命。忧愁常锁两眉间,家业挂心不等闲,从今以后防口角,任意行移不相关。能做点大事,但要注意防小人陷害。”严隽芳摸着鬏儿说:“防小人也就叫个难防的,当面笑脸,背后突如其来对你下毒手,哪个防得了哇。” 叶欣说:“我今年十七岁,腊月初一巳时生。”邱卿掐着手指说:“猪年女命。初跟命中有变化,中年可比树落花,勤俭持家难度日,晚年成业享荣华。叶欣你虽然有小人算计你,但有惊无险,平安无事,不妨碍你建功立业干大事。” 严隽芳高声说道:“我们在此的几个女人的命都算过来了,这就快点吃饭,吃过饭后马上就启程,事情不能耽误。” 男人离去,爽儿当之;但女人离去,走的人情谊难割,送的人念念不舍。常扣兰更要跟随,死死抓住严隽芳的衣袖不放。“扣兰呀,你岁数小,我们这次去许家甸等候上级命令,要到战场跟凶恶的日本鬼子刀枪相见。……这样子吧,下回我来带你,这次不管你怎么说,不行。”严隽芳耐心地劝说道。 常扣兰说:“隽芳姐姐,你说话要算数啊。”“当然算数。”“我送给你一个红发夹,现在就插到你头上。”严隽芳笑着说:“好呀,你插吧。”常扣兰便拿出红发夹插到严隽芳的左边耳鬓上面。叶欣拍着手说:“这红发夹一插,严长官更漂亮了。”严隽芳招着手说:“好,根庆常嫂子,扣兰,还有小征泉,我们走了。再见!” 第58章 领命 天黑之时,严隽芳三人赶到了许家甸梅花当铺。当铺要关门,严隽芳倏地闯了进去,店小二说:“打烊了,现在关门。要当东西,明日来。”严隽芳斥责道:“你这是什么人啊,生意到手竟然不做,岂不得罪了上门之客?快点,叫你家老板出来!” 店小二只得进里喊老板,老板走出来笑嘻嘻地说:“唉,大姐你这么晚,要当什么?”“庚辰天年济苍生。”严隽芳说了接头暗语,老板答道:“拼死相争驱贼寇。你要当东西,请到里面来,好让我看个清楚。” 严隽芳便跟他进里,老板说:“原来你是我们的同志,怎么就来你一个人呢?不是说好的三个人吗。”“来了,她们在外边,我先来跟你接头的。”老板随即说:“何振,你出去把两位小姐带进来。”店小二答应了一声,急忙走了出去。 老板叫征文中,是军统许家甸站中校站长。他把严隽芳三人接到里屋,郑重地说:“你们这次参与捣毁日寇毒气弹生产基地,赤瞳区康区长批准奖励你们每人五十块银元,以资鼓励。明早到陈仓源的陈府云管家那里领,局本部委托云管家发放。下午,有两批人前来跟你们会合,随后立即出发。目的地是广华县经略镇尹家庙。在那里,康区长向你们下达上级命令。” 顾一林说:“这一回任务多紧急呀?”征文中再次郑重地说:“你们如若有个人的私事,赶快办。最迟不能超过明日中午十二点。” 晚上三人睡在陈府的西厢屋房间里,豪华的三滴水床铺栏板上雕刻百鸟朝凤画,工艺精湛,被单是绫罗绸缎。顾一林趟在床上羡慕地说:“这是大家人的床铺,我们这些贱骨头今晚也睡上了。要是睡上一年半载,那该多好呀!”严隽芳却不屑一顾说:“你说这种床铺,我还睡不惯的呢。” 叶欣说:“你做过老板娘的,可我叶欣是个丫鬟命,能睡到这床铺上,也算暂时享享富人的福吧。……唉,林师娘,你明日上午要不要望一下采楼啊?”严隽芳一听,马上说道:“要望的。这回领了奖励的钱,丢下三十块银元给婆婆。” 顾一林说:“叶欣呀,我们明日也跟严大姐一起去望望小家伙长得怎么样。”叶欣随即赞同。 第二日,三人跟云管家领了奖励钱。云管家笑着说:“三位女英雄领了钱,买买好衣裳穿穿,再到银饰店里拿着一两样贵重的首饰装扮自己。”严隽芳问道:“云管家,你在军统里是个什么身份,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们三个?”云管家压低声音说:“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给我保密。”三人都说保密,不会泄露给其他人。 “我叫云占贵。军统赤瞳区在许家甸设立中转站,奖励特工,提供器械,转达上峰命令。我是赤瞳区财务组组长,挂中校军衔。眼前你们的任务征文中站长已经要下达你们了,我就不再说了。”严隽芳马上致意道:“云组长,我们这就走了。上午我到东小街林福频家里望我的孩子,保证在十二点之前回到这里。” 云占贵点了点头,说:“我晓得了。你婆婆名叫纪粉英,曾经抱着孩子当铺里玩,我还包了个封儿。”“这让你破费了。你怎晓得我婆婆抱的是我的孩子呢?”“晓得的,季玉堂告诉我的。”严隽芳弯腰致礼道:“我们这就走了,谢谢云组长的关顾。” 三人跑到东小街进了林家,林家静悄悄的。严隽芳喊道:“根妹啊,根妹!”“哪个喊根妹的?”婆婆从房间里出来了,严隽芳马上致意道:“奶奶,是我隽芳呀。我今日早上抽空来望望采楼的。我把他丢在你这里,够曾哭闹啊。” 婆婆说:“还好。就是第一天里老是哭个不停,夜里一直哭到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凤萍喊得来给他喂奶。之后就不怎么哭了。” “婆婆,这一回我们又要出去打仗了,上峰下达的命令催得很紧。今日十二点之前就得复命,随后就出发。”婆婆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们是女人,竟然也、也要跟鬼子玩、玩命啊。” 叶欣晃着两支辫子说:“奶奶呀,民族危难的紧急关头,我们虽然是女儿身,性子更比男儿烈,舍生忘死,冲锋陷阵,在所不辞。你老人家可别要打我们拦头绊啊!” 婆婆淌着眼泪说:“日本强盗闯进我们的家园,无恶不作,横行无忌。没有人出来收拾他们这些外来的畜生,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呀。” “哇哇”,孩子哭了,严隽芳随即上房间抱起孩子出了房间,坐到凳子上,捞起上衣给孩子喂奶。孩子喝到高兴之时,两个腿子连登似登的。 顾一林包了十个银元的封儿摆在林婆婆面前,说:“这是我给小采楼的百岁钱。”林婆婆推让道:“怎么能要你这么多的钱呀!”叶欣也包了十个银元的封儿。严隽芳说:“你们两个好玩得凶的,要你们丢这么多的钱,林家想款待你们一顿也办不到啊。” 顾一林按住严隽芳的手说:“咱们姐妹情深,又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应该相互支持。” 严隽芳给孩子喂好了奶,抱起来吻了吻孩子的嘴,说:“小采楼呀,在奶奶这里不许哭闹啊,妈妈要上前线跟鬼子打仗了!” 婆婆哭着接过了孩子,“我晓得你们是有组织的,上峰的命令不可违,前面哪怕就是陷人坑,也要往前冲。隽芳,你放心,孩子在我这里,一定给你带好。” 严隽芳站起身告辞:“婆婆,我再丢三十个银元,以防不便。隽芳这就走了。”说完话,拿脚就跨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吃过饭后,关粉桂领着三个人跟严隽芳见面。严隽芳一查点,居然都是自己认得的人:苗建德、过珍、居筛年。严隽芳笑着说:“你们怎么都穿的一身黑衣呀,像行侠似的。”关粉桂拉着她走到隔壁房间里说话。 “听说你生养了孩子,是小伙还是姑娘?”“是小伙。”“眼下上战场,跟鬼子兵正面交战,凶多吉少。”关粉桂摸着严隽芳的发鬏说,“小孩撂下来让人带,你能放得下心吗?”严隽芳苦笑道:“女人嫁了男人,身子不做主;生养了孩子,如同无形的手铐脚镣。我也跟一般的女人一样,但组织上的命令如山倒,绝对违抗不了。你说能有什么办法的呢?” 关粉桂说:“隽芳呀,你也别要这么消极,为了民族大业牺牲小我。是的,孩子是女人身上掉下来的肉,离开自己总有些牵肠挂肚。”严隽芳咬着牙说:“不谈这个家常了。唉,你这回领的三个人都是中共的人吗?”“不。她们两个只苗建德是的,但你不能暴露她的真实身份。”严隽芳马上说道:“怎么能暴露呀?一暴露,她就有性命危险。” 关粉桂低声地说:“隽芳,你对中共是怎么看的?”严隽芳说:“中共方面的人一般都很正道,正义感很强,有大局观点。”“那你愿意加入中共吗?”严隽芳摆了摆身子说:“我暂时还不曾考虑好,总之,一个人不能脚踏两只船,自己有了组织就得服从自己的组织调遣。”关粉桂见她态度不明朗,就转换了话题:“此次行动看来动作不得小啊,……” 忽然有人喊严隽芳,严隽芳快步走了过去。原来是荀艳领了祁桂琴、凌粉芷、甘扣粉三人前来报到。严隽芳握着荀艳的手说:“我们分手了有两年,今日才相见。”荀艳刚要回话,猛然听人高喊“紧急集合”,两人只得松手,匆匆跑到陈府院落里。 十一个女子横向站列,征文中手拿电文,高声念道:“着许家甸站征文中站长传令,广华女子突击队人员会齐,迅即组成,命严隽芳为队长,关粉桂副之。疾速行军,地点广华县经略镇尹家庙,中途绝对不能停息。向导荀艳。此令。赤瞳区区长康人林。” 严隽芳随即站了出来,大声喊道:“向征站长敬礼!”十一个人都举手敬了军礼。“向右转!荀艳荀少校,你站到队伍的前头。开步——走!”女子突击队踏上了征途。 第59章 出征 夜晚七点多钟,她们才到达目的地。接应的人将她们安置到一家富人的空屋子里。这人说:“我叫毕建才,以后你们喊我毕组长就是了。你们整半天的急行军,想必都疲乏了。眼下你们抓紧进晚餐,晚餐是萝卜烧猪肉,百页炒大蒜,白菜虾子汤。炊工马上就给你们端送饭菜。” 严隽芳说:“我们分两桌,一桌五个人,一桌六个人,自行组合吧。” 毕建才扬了咳声,说道:“进过晚餐后,大家都去领军装。注意了,军装表袋上有你们各人的名字,上面写得好好的。” 第二天,十一个女兵全部穿上了黄军装,最低的军衔是过珍中尉,叶欣、顾一林等七人是上尉,严隽芳、关粉桂、荀艳三人是少校。哨子一吹,十一人随即列队站好。林元善、麦浪两名教官威严地走了上来。 林元善喊了口令:“立正!……稍息!”接着讲了起来:“下面我说三句话:一、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二、大敌当前,革命战士要具有牺牲精神。三、上战场杀敌,要具有过硬的杀敌本领。”虽说是三句话,前后讲了足有半个小时。 麦浪上来就是军事训练,先是跑步、列队训练,随后就上了后山进行高强度行军训练,障碍跑步,或跳,或爬,或登高。 一名士兵跑步上来大声说道:“麦教官,康区长召严隽芳少校到熊公馆议事,立即就去,不得迟误。”麦浪随即喊道:“严隽芳,命你迅速去熊公馆议事。”“是!”严隽芳站出队伍之外,敬了个军礼,便跟随士兵大踏步离去。 经略镇大街是南北走向,到了南头往东便是半岛,熊公馆就在这里。严隽芳进了院落,拐了两个弯子,上了靠河边的一间房子里。她喊了声“报告”,康人林叫她进来。 “严隽芳,你来了。好,你坐下。”康人林站起身招呼她,随后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这次紧急召集你们来到这前线来,任务重得很呢。你先说说你打算怎样来带领手下的十个女兵。”“康区长,我是这样打算的,叶欣任用为参谋,顾一林为副官。关粉桂为第一分队队长,队员苗建德、居筛年、过珍三人。荀艳为第二分队队长,队员祁桂琴、凌粉芷、甘扣粉三人。”严隽芳陈说道。 康人林笑着说:“我基本同意你的这个工作思路。这样吧,我把我跟前的两个同志配给你,一个是张静初,做你的政治秘书,一个是米洁,做你的联络秘书,专门负责电台收发工作。这样一来,你就成立三个分队。顾一林她不当副官,当第一分队队长,队员也是三个人:叶欣、张静初、米洁。关粉桂改为第二分队队长兼广华女子突击队副队长,荀艳就为第三分队队长。你看怎么样?” 严隽芳说:“康区长英明,想的就是十分周到,严隽芳举双手赞成。”康人林说:“好,你赞同我的工作思路,那你现在就把张静初、米洁两人带到后山训练场。” 严隽芳喊了声“是”,便站了起来,正要往门口走。康人林伸手拉住了她的膀子,嬉皮笑脸地说:“唉,你个情人就这么走了,也不让我吻你一下。”严隽芳羞涩地说:“讨厌。你吻吧。”康人林一把抱住她的上身,吻了吻她的嘴,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鬏说,“你当真做了妈妈啦?”严隽芳随即摸了他的脸说:“我的孩子已经出世三个多月了,怎不做了妈妈啦?”“你这孩子是哪个的?”严隽芳来了个移花接木,点着对方的鼻子笑骂道:“你这个猴子还问的,不是你的,是哪个的呀?忽虫!”康人林“嗨嗨”的笑了笑,又抱住她吻了吻。 康人林走到一个房间里喊了张静初、米洁二人,下达了命令后,说道:“这就跟你们的队长严隽芳走,电台、公文包一同带走,不得有丝毫的马虎。”两人喊了声“是”。 严隽芳、张静初、米洁三人来到训练场上,当即加入队伍里进行快速登山行动。 下午继续操练,训练场上面蒙了大网,女兵们趴在地下进行匍匐前进。通过了这一段,前面就是高墙,高墙上面有块圆木跟西边的房屋连接。到达房屋,又有摇荡的网桥通到山上。到了那山上,再回头运动。当然,最后还是在那张大网里匍匐运动。 完成了此次运动,再次列队。这时来了十五六个人,为首的军官正是康人林少将。他对着教官麦浪招了手,示意他暂时停止训练,随后讲道:“你们要练出过硬的本领,执行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这就是狠狠打击日本鬼子。……你们一般是带短枪执行任务,这次你们还要用上长枪,才能有效地杀伤大量的敌人。……现在授枪!” 士兵随即递来一支长枪,康人林大声喊道:“严隽芳!”严隽芳大声应道:“到!”“接枪!”康人林将长枪抛了过去,严隽芳双手伸了出去接过来,持枪立正敬礼。 康人林抓住长枪,严隽芳则大声喊道:“顾一林!”顾一林应了一声“到”,康人林手里的长枪便抛了过来,顾一林双手接了过去,同样来了个持枪敬礼。…… 十三个人手里都握上了长枪,横向排成一队,威风凛凛。康人林大声讲道:“下面就不再是徒手训练,而是全副武装。野外作战,凡是需要带的东西都要带上。……” 一个少校参谋跑步走了上来,喊了声:“报告将军,冯总司令下达紧急命令。”随即将一张纸交给了康人林。康人林看了一下,急迫地说道:“现在一〇一集团军冯总司令将炸毁三十里远的鲜庄东边的易桥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今日夜晚九时必须成功。炸毁易桥后,你们迅速转移到火井一带寻机突袭敌人,出手一定要稳、准、狠,要给敌人以重创!出发!” 关粉桂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大家马不停蹄的奔跑。天黑之时,来到了那易水河。这里是通向西南隆县的必经之路。敌人来到这里如若受到阻隔不能前进,就必须原路返回到镜洋镇,而后向南经元山向赤瞳地区攻取广华、隆县、永乐、薛城、顺平、安阴、草鞋、草霸、春归等大片县城。大家都望见敌人已经占领了易桥,足足有一个小队,显然是严防死守,确保鬼子大部队到此畅通无阻。 第60章 炸桥 严隽芳从叶欣手上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说道:“我们想在桥的西边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看渡过河去,在桥的东边河底下炸桥。现在,分为两个行动小组。关粉桂你的第二小队,在桥的西头袭扰敌人,跟敌人捉迷藏。我带第三小队和叶欣到向北二百米的地方渡河,迂回到东边的桥底下安放弹药包。九时许炸掉易桥,迟滞日寇的进攻。” 严隽芳率领八人爬山越岭来到北边二百米远的地段,发现这里的水位并不怎么深,随即涉水渡河。严隽芳吩咐道:“顾一林、张静初、米洁你们三人留在河西,等我们完成爆破任务后,在此接应我们。” 严隽芳抢过祁桂琴手上的弹药包下水,率先开路。最深处,水淹没肩膀,严隽芳将弹药包顶到头上。到了对面,便是芦苇。摸着向南挪动,敌人的反光镜偶尔亮了过来,她们便借助芦苇掩蔽不动。亮光一转移,迅即向前。 天很黑,偶尔来一道亮光,这倒给她们辨明前进的目标带来了便利。六个人来到桥底下,爆破手凌粉芷爬上了桥墩。四包弹药包堆放到桥墩最高处,凌粉芷沉着地接上了引线,再点上了火。甘扣粉接应她下了桥墩,迅疾向北转移。 由于跑动得快,带来了“哗哗”的水声。桥上的敌人嚷了起来,“桥底下有人!”此时桥西的关粉桂她们果断地向敌人开枪,当即打死了两名鬼子兵。 河东水边上敌人射来了密集的子弹,严隽芳喊道:“上岸,全部上岸隐蔽!”六人上了岸,便是山脚下。易桥下面忽然亮起一道强烈的火光,“轰隆隆”,整座桥崩塌了下来。 严隽芳又下了水向北摸过去,到了二百米处,由于河西有人接应,九人顺利会合。 大家转移到一个山洞里,荀艳说:“要多找些枯树枝来烧火烤,不然,我们身上潮落落的,时间一长会生出大病的呢。”出外找柴火自然是顾一林、张静初、米洁三人。 祁桂琴羞涩地说自己身上来了,严隽芳马上安慰道:“你赶紧把下身穿的换掉,用纸揩下身。没事,精神放松点。”甘扣粉笑着说:“女人呀没有男人利索,关健眼上掉链子,差的正是这点儿啊。” 三人进了山洞,抱来了好多的柴火。荀艳点了火,身上潮湿的六个人围上来烘烤。凌粉芷说:“身上舒服了许多,但裤头要脱下来烤干了才好。”严隽芳说:“害什么臊啊?大家都是女人,又没有个大男人在这里。” 甘扣粉听了,随即脱下了裤子、裤头,将裤子、裤头拿靠到火上烤。见了叶欣、荀艳和凌粉芷三人还在束手束脚,严隽芳爽脆地说:“我是个大娘,根本不用怕丑。脱下来烤烤,然后穿在身上多舒服啊!”这真是:巾帼舍身炸易桥,犹记羞涩女人命。 六个女人都在烤着内衣,嘻嘻哈哈地说笑起来。“都是些歪儿碰歪儿,也蛮热潮的呗。”甘扣粉拍了凌粉芷肩膀一下。凌粉芷抬起头说:“我们这些女人都不是处女,脱下裤头,当然不怎么难为情。” 荀艳气愤地说:“如若不是落到军统特工学校里,我们这些女人也许过上普通女人的生活,根本不要躲在这山洞里过这种鬼生活。” 严隽芳说:“我命不好,老有个男人追住我,吃住我做他老婆。我呢,却要找个自己中意的男人,人家就来逼迫我。我曾死过去一次,逃难有三四回。最后还是没逃过男人的把掌心。不错啊,再不屈从,头就割下来挂在城墙上。” 荀艳笑着说:“也怪你打扮得太漂亮,惹男人爱惜。就眼下吧,虽说大家都绕个发髻。可是你是梳的妈妈鬏儿,前头又梳得翘铮铮的。我们同样都戴了船形帽,看上去还是你显得标致。” 严隽芳摇着手说:“大凡是个女人,不可能不打扮自己,否则,跑出去就遭世人唾弃。谈忽,还是那些品性恶劣的男人,总喜欢玩弄我们女人,不遂他们的意,就时刻盘算甚至要挟我们女人,一不小心掉进男人的牢笼里,那日子真够难过的了。” 顾一林跑过来说:“唉,叶欣她身子矫健,跑路迅捷,恐怕还是个姑娘人家。”荀艳摆着头说:“顾一林,你胡说,我们军统出来的人,不可能有个女人是干净的。叶欣,你把上身衣裳理开来让我看看。”叶欣不肯,严隽芳说:“叶欣,你就捞起来给荀艳看一下,又吃不掉你的。” 顾一林上去就捞了叶欣遮在前边的衣裳,荀艳仔细看了一下,疑惑地说:“是的呀,叶欣你在特工学校最后毕业的一课是怎么上的呀?光这一关很少有人逃过。即使逃了这一关,此后这个校长,那个教务长,又是班主任呀,单独喊了去谈话。实际喊了去哪是个谈话,是叫你去跟他睡觉。叶欣啊,你说说你是怎得没曾失身的。” 叶欣告诉大家说:“我是遇到好人,教官麦浪品质特好,不好色,不贪财,也不喜欢赌博。毕业的那一课是他进了我房间,他没有碰我,叫我镇静点。喊我谈话的又是他。此后出来执行任务,我都是跟住女的,从未单独跟过男人做事。” 祁桂琴不住地点着头说:“幸运幸运,叶欣太幸运了。”荀艳说:“我嫁了个綦学启,给他生了两岁的姑娘。这个虫心黑得凶的,回到家里从来不曾问个够曾吃的,他只顾他自己过得舒适,吃喝玩乐,赌吃飘摇,经常在外边找姘头过宿。” 甘扣粉说:“我家男人倒是没这么心狠,但就是家务事全推给我做。唉,有组织的人,上面的命令传下来,不敢不完成,否则,组织上就随时派人要你的命!人在组织,身不由己啊。” 严隽芳扭过头问道:“唉,甘扣粉,你家男人叫什么名字呀?”“他叫南玉堂。”“他现在哪里做事?”甘扣粉告诉她说:“南玉堂她原先做了特工学校的半年教官,后来就一直在十四师二十九团做少校副官。” 太疲乏了,身上有了暖气,大家也就进入了梦乡。严隽芳却睡不着,她想到的是大家的安全,还有关粉桂她们在哪里落脚。她推醒了叶欣,轻声地说:“你出去联系关粉桂她们四个,切莫忘记她们为了掩护我们在跟敌人交火的,眼下她们怎么样,我们怎能丢下她们不顾呢?你如若跟她们联系上,就把她们带到这里。我们还要进行下一步行动。”叶欣马上点头说:“严队长,我这就去。” 严隽芳送她出了山洞,自己便跑到哨位处,对顾一林说:“我换你站岗,你上山洞里睡觉。快点!”顾一林说:“队长,我不困,还是由我站岗吧。”严隽芳说:“我已经来了,应该换你一下。下半夜过后,你叫张静初来换我。”顾一林答应了。 第61章 转移 叶欣爬到半山腰,发现不远处有五个日本兵在搜索,急忙趴到树脚下,严密地注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鬼子往高处跑,猫着腰。叶欣朝着东面摸过来,蓦地望见前方的枯草在波动,随即吹了三声“咕咕咕”。那波动的枯草里传来三声“吱——” 叶欣见对面有了回应,便弯着腰跑了过去。关粉桂见到她的到来,喜出望外,“叶欣,严队长她们呢?”叶欣压低声音说:“不能大声说话,那里有五个鬼子在搜山。你们赶快跟我走,离开眼前这个危险之地。”关粉桂手一挥说:“我们跟在你后面跑。” 五个人前脚走,鬼子后脚就下山了。她们趴在草窝里,等鬼子向东走了好远,才悄悄地往西撤走。来到山洞里,严隽芳已经被张静初换了岗。她握着关粉桂的手,说:“为了掩护我们炸毁易桥,你们主动出击敌人确实很不容易,……现在什么话都不说,赶紧睡一会儿觉。” 关粉桂轻声地说:“过珍,我们赶紧坐下来睡觉,明日才有精神。”五个人依着洞壁闭起了眼睛。 春天的晨雾飘拂在山脚下,树木苍翠,有些草也悄悄开了花。女人们贪婪地吮吸着新鲜的空气。严隽芳忽然发现鬼子兵下山,便当机立断地说道:“赶快往西边撤退到小冉庄,大家手脚利索点,要悄然无声。” 关粉桂在前面开路,她敏捷地跳上山梁子,借助于天然壕沟猫着腰走。大家绕过山间池塘,径自来到老虎嘴。关粉桂说:“从这里抓住绳子下去,鬼子兵是绝对发现不了我们的。”荀艳随即从甘扣粉背后拿出绳子,往一棵树上打上了结,率先下了山。 严隽芳最后一个下山,她在山底下抽去了绳子,随后筐了起来。甘扣粉将筐起的绳子放到自己的背后背了起来。 小冉庄只有十几户人家,十三个人在两户人家里喝了点水,吃了随身带的干粮。 远处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关粉桂判断说:“这个战场在东北方向,估计在遂城镇的南面的山岗。”顾一林说:“严队长,康区长不是命令我们到鬼子的后边冷不点狠狠揍他一下吗?”张静初说:“康区长他这是叫我们送死,我们这几个人能跟鬼子的大部队交手吗?打打游击倒还差不多。” 荀艳说:“康人林他现在担的不只是个军统赤瞳区区长,还当了中巴山游击军总指挥。据说他这次手上有五千多人马。我们不听他的命令,他可要执行军法呢。” 严隽芳大声说道:“大敌当前,我们这些抗日军人想到的是如何更有力地打击敌人。当然,我们也要注意保存自己,不能蛮拼。现在,我们从小冉庄的西边绕向北,寻找鬼子的软肋,这个软肋一定要选得准。到时候既痛击了敌人,我们又能安全转移。出发吧!” 队伍走到旺堆集,关粉桂说:“这里有大量的鬼子,我们不得通过,怎么办?”严隽芳从叶欣手里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说:“这里的地形不宜出击,战斗打响后,我们要撤退是没法撤退的。绕道,往西走,大家都不要出声。” 再次绕道,穿过了山梁子往高处走。关粉桂见要到山顶,提议道:“我们不能再往高处走,要想法下到北边的山岗。”严隽芳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阵,说:“北边山岗,敌人的火力很猛。看来我们不能从这里下到那边去,而是从这边的山脚下摸过去,砸烂鬼子的指挥部。得手后,我们兵分两路后撤。如若那正面战场仍激烈战斗,我们就不住地射击鬼子,削弱鬼子的有生力量。” 陡峻的山脚实在难走,一手抓住山石或者小树枝,慢慢地往前挪步。走在后边的人必须套住前人的步伐紧紧跟上。走到山洼处,关粉桂一把抓住树木翻了上去,爬上老虎嘴,继续往上翻。这会儿,前方的战场历历在目。山岗一个十分隐蔽处,有鬼子在跑动。她拉了一下严隽芳,严隽芳随即做了准备战斗的手势。 大家分头找好了战斗的隐蔽体,趴了下去。严隽芳说:“听我的第一声枪响,马上向鬼子们射击,猛投弹药,坚决打垮鬼子的第一轮冲击波。”她拿起长枪瞄准那隐蔽处跑动的一个鬼子,“叭”的一声,那个家伙应声倒地。 此时,山坡上各个隐蔽体吐着火红的舌头,子弹像下雨似的劈头劈脑地盖过了鬼子们的头顶。紧接着,葡萄弹也扔了下去。 鬼子龟缩到下面的隐蔽体,他们将山炮掉转过来轰击腹背的进攻者。一炮掉到半山腰,隐蔽体的石头炸得粉碎,四处溅散,透发出一股滚滚的浓烟。过了一会,鬼子的十几门山炮“噔噔噔”发射一连串的炮弹,把山炸塌了好几处。 严隽芳见鬼子的火力太猛,超出了她预先的想象。她急中生智,低头对关粉桂说:“我去那边带荀艳的人马从北边迂回到个好出手的地方,你看,那里是鬼子的临时指挥部。这一次,我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打死鬼子的指挥官。你叫人趴到鬼子山炮炸开的凹塘,只要一般的火力,起到牵制鬼子的作用就行。我得手后,你带人马火速撤离。”关粉桂说了声“是”。 严隽芳先是猫着腰,后匍匐前进,一跃,跳到悬崖的隐蔽体。她命令道:“荀艳,带着你的人马跟我走,要快!”荀艳随即喊道:“甘扣粉,你们都紧跟着队长走,注意保护自己。” 闪出隐蔽体,进了林子里。鬼子的子弹飞了过来,谁也不去理睬它,只是步步紧跟着严隽芳跑。跑了一段山沟,再向上翻,便是山的陡峭处。严隽芳看了险峻的山势,抓住树木探身下去。接连下了几棵树,看准对面的山坡,严隽芳调整了跳跃的姿势,倏地一蹬,身子便落到下面的山头上。 她对着高处的荀艳她们招了招手,四个人先后也跳到这里。快了,跑到那西边的绝壁上,准能打到鬼子的指挥中枢。鬼子再来山炮轰击,那纯粹是高射炮打蚊子的了。 五个人做好了战斗准备,严隽芳大声喊道:“开火!”五支长枪一齐对准鬼子的指挥部射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凌粉芷忽然说道:“队长,我没有子弹了。”荀艳说:“扔葡萄弹!” 严隽芳喊道:“姐妹们,身上凡有弹药的,全部扔向鬼子们!”“轰!”“轰!”“轰!”严隽芳见鬼子被打垮,但远处的敌人像蝗虫一样密集,如若让鬼子回转过身,身边这几个人肯定会被吃掉。眼下头等任务,赶快撤出战斗,保存实力要紧! 她命令道:“荀艳,你带领三分队火速撤退!我到那边树林子掩护你们。你们撤退的路线要十分隐蔽,跑动要快!”荀艳随即喊了声“是”,带着人往后面的山岗爬了去。 第62章 焦土 严隽芳继续向西迂回运动,她发现一个鬼子军官举起指挥刀,操起长枪就是一枪,那个家伙应声倒地。鬼子“哇啦哇啦”叫嚷开了。鬼子的火力朝着严隽芳刚才蹲的地方劈头盖脑地扫射过来,其中还有好多炮声。 严隽芳抛掉长枪,敏捷地跳跃,冲到半山腰,发现没有去路。她只得迂回到山里的坟地,不好,鬼子已经翻山越岭到达山巅。她感觉到自己不管怎么跑,总是逃不过敌人的火力扫射。她跳到地坑里,发现有个坟墓里的棺材有点儿裸露。她的腿子伸进了棺材里,身子慢慢地缩进了里面。“轰”的一声,坟墓被炸塌了下来。 严隽芳手上碰到一个硬棒,便用那硬棒朝外戳了一个洞,顺着洞眼朝外探望,发现很多鬼子冲了下来。过了一会,她感觉到身子上边有好多的人跑动。 严隽芳在这棺材里蹲了好长时间,就是不敢贸然出来。也许有一个时辰吧,她觉得鬼子应该全都离开了这里,便推开了洞口处的泥土。她正要钻下来,猛然听到鬼子杂乱的脚步声,赶紧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坟地里才进入了沉寂的氛围。严隽芳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土。帽子太脏了,她随手塞进了裤袋里。 下了山岗,严隽芳肚子饿得很,很想弄点吃的。摸了摸身子,干粮全吃掉了,再也找不出一丁点。她忍饥挨饿寻找有住户的地方,但是,她跑到一个山庄,到处是死人的尸体。房屋被火烧着,好几处还没有熄灭。 她实在目不忍睹,流着眼泪继续走。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得迈步前进,努力寻找有人住的地方。有几个茅草屋,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严隽芳实在没有办法,就把地上野葱拔了起来生吃,什么难闻的呛鼻味也不顾了。 她跑了二十几里山地,乏力了,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休息。困倦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也好补充身子的力量。不知睡到什么时候,严隽芳忽然感到身子触到冰冷的东西,恹恹然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原来是一条大蛇缠绕着自己的身子,她不敢乱动。蛇头转过来,要舔她的脸。严隽芳倏地出手抓住蛇头,蛇头转不过来,便拼命的勒住她的身子。严隽芳嘴凑到蛇身子就用力咬着,吮吸着蛇的血液。 大约蛇的血液被吮吸得差不多了,蛇的身子也就渐渐的松弛了下来。严隽芳将死蛇丢到一旁,站了起来。忽然,她笑了。随即找来一些柴草,生火烧了起来。严隽芳将死蛇绕到树棍上慢慢地烧烤。快要成熟的时候,她撕去了烤焦了的蛇皮,拿出匕首撸了一段,去除里面的杂碎,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跑起路来就有力气。一路走过的小山庄到处都是废墟,死人的尸体看到的太多了。这会儿,她不再伤心了,而是怀着对凶恶的日本鬼子满腔的仇恨走路。 天黑了下来,严隽芳被迫在野外过夜,她看准一块巨石下面可以休息。矮下身子往里边钻,猛地听到里面有个女人吆喝:“什么人?不准动!”严隽芳答道:“一个过路的女人,没处住宿,只好到这里。”“噢,严队长!我是关粉桂呀。”严隽芳喜出望外地说:“我跑了一天,才在这里遇见了自己人啊。” 里面的空间大了一些,虽然不能站起身,毕竟能够自由的转身子。关粉桂说:“我跟苗建德两人都负伤了,苗建德还是重伤,眼下她昏迷了过去。”严隽芳听了,马上说道:“让我到外边找些柴草,生起火来,望望你们两人的伤势,再者也要暖暖身子。”关粉桂说:“这个山洞小,就怕被生火有烟呛人。”严隽芳说:“火烧小一点。” 她找了许多柴草,在山洞里面烧了小火。两个人喊苗建德,不应,摸了摸她的身子,已经发硬了。严隽芳试了又试她的鼻孔,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分明已经死了。关粉桂心酸地说:“我们俩掩护荀艳她们三个人下山,可是她们见我俩负了伤,说我俩是中共人士,竟然铁石心肠,丢下我俩不顾。要不然,苗建德只要照顾一点,也不至于牺牲。我架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开始她还有点力气,后来不行了。我只得把身上一点米饼给她吃了,她吃了一丁点就昏迷了过去。” 翌日,两人草草地往苗建德身上盖上了泥土,随后就近搜索了一番,除了几个仓促而走的山民,没有找到自己的人。她们俩只好向西走,走出鬼子的魔爪范围。 夏家寨位于山的南边,东南邻水。站在半山腰望去,估计有五六十户人家,算得上中等山庄。严隽芳、关粉桂两人进了山庄,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更不必说有人说话了。沿着主街道一直走到东南角,她们实在遇不到人,只好推开一家半掩的门。 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小瓦罐里找到三斤小米。烧了饭,盛到盆子里,就菜园里割了些韭菜。 吃好了饭,关粉桂洗碗洗锅。发鬏松开来了,她将假儿取了下来,用梳子梳了几下。严隽芳一看,发现关粉桂原来留的是一头齐刷刷的短发,说道:“关粉桂,你呀还真的是个中共人士。你跟我们在一起,怎么也盘鬏的呢?”“你哪不曾看见我们这次参加突击行动的个个都盘了鬏儿,我和苗建德两人干吗要来个与众不同呢?”关粉桂拉着严隽芳的手说,“我劝你今后把鬏儿拿剪掉,这要省了多少摩摸功夫啊!” 严隽芳下意识地摸着发鬏说:“我要看情况的。”关粉桂便向她讲妇女只有解放自己,才能获得新生。 忽然有十几个乌焦巴弓的鬼子进了山庄,严隽芳抓起关粉桂的膀子说:“我们赶快向西边跑,到了山上就相对安全。”两个人将没有吃掉的饭包进了褂子里,撒腿就跑开来了。 由于身边有食物,身体就不会透支,尽管山路跑得很多。最后她们来到了竹山,很快就摸到了竹山游击队的天丝网根据地。这里的地形十分复杂,只要不是大部队,三四百个鬼子兵都是不敢摸进来的,来了无疑是送死。 第63章 参观 严隽芳、关粉桂两人来到了天丝网根据地腹地大徐庄普济庙,竹山游击队大队长徐方进、政委兼竹山县委书记秦牧、政治部主任景禹、竹山县长樊林、竹山县委组织部长张重等人前来迎接。关粉桂上前立正,说道:“报告。关粉桂归来,我带来了这位,……她是广华县女子突击队队长严隽芳。”徐方进说:“好啊,欢迎你们胜利归来。你们广华县女子突击队这次抗击日本鬼子,立下了汗马功劳。先是炸掉易桥,阻断日寇的进攻,虽然是暂时性的,也使得他们的进攻受到了很大的挫折。随后,你们迂回到鬼子的后面进行打击,也取得了战果,最主要的是你们打死了日军一个大佐。据我们的人侦探,鬼子的这个大佐是个联队长,名叫神崎哲次郎。” 樊林气愤地说:“遗憾的是国民党官场特别腐败,本来这一次要打个大胜仗。大敌当前,好几个将军竟然还离心离德,算计你算计他。最离奇的是许敬忠的九十九军和严碧才的幺幺四军畏敌如虎,临阵脱逃;黄天放的七十六军首鼠两端,脚踏两只船,左右摇摆。七十九军军长谷胜治本来是伪军反正过来的,一触即溃。这些家伙真的外战外行,内战内行。进入口袋的日本鬼子他不打,却反过来进攻我们中共领导下的抗日军队。” 秦牧说:“我竹山游击队忍辱负重,主动袭扰日军,使得国军大部队赢得了有利的进攻时机。民族危难的紧急关头,只要你坚持抗日,我们就坚决拥护你。例如国民党四十四军军长王泽浚先前也跟我们中共闹摩擦,但是打日本鬼子他不含糊。他的部队打竹山游击队,我们就一再避让,将十几个乡镇让给他,由他占领。” 关粉桂对严隽芳说:“你看墙上的地图,就不难看出我们这一带的战场态势。”严隽芳抹了额头说:“有些国军将领确实不地道,耍滑头,打鬼子一点都不肯卖力。” 秦牧冷笑道:“强盗闯进自己的家里,正在大肆抢劫,说的不全力打跑强盗,却还要打自己人,甚至为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真是丧尽天良。为了抗日,蒋委员长都说了,‘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可那些麻木透顶的家伙,尽打自己的个人小九九。黄天放一会儿抗日,一会儿与日寇勾勾搭搭。谷胜治干脆投入日寇的怀抱,见到匡宣的十四师、黄天放的七十六师都顺从国军而扩建为军的编制,便谎报他的部队人数,居然混得军的编制,摇身一变,成为国军的七十九军军长。这次与日寇交战,他一直在观望徘徊,最后溜之大吉。他们这些人的反常举动,不能不叫我们时刻提防。” 关粉桂、严隽芳两人离去。张重说:“严隽芳虽说坚决抗日,但她对我们中共的认识模糊,态度暧昧。想要争取她加入到我方阵营还要花费时日。”秦牧说:“我们要耐心做她的细致工作,即使她不认同我们中共抗日主张,也要给她一个认识的过程。我提议让她多接触接触我们基层群众,时间一长,一定能够感化她的。强求人的做法绝对是愚蠢的,甚至会适得其反。循序渐进,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唯有刻骨铭心的认识最能叫人转变信仰,而且之后坚定不移。” 严隽芳脱衣服洗澡,衣裳里却掉下一个子弹头。“唉,粉桂你看我的衣裳里还包了子弹头的。”关粉桂看了她的膀臂后面有伤疤,好像还有点白,上来一摸,说道:“你膀臂中了子弹,比较浅,所以你也就没感觉到疼。你看我的大腿根负了伤,跑路感觉到疼痛。现在我把衣裳脱下来,发现已经化脓了。洗好澡,还要赶紧到军人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你也要上药包扎。” 两个人洗澡后,关粉桂由于留的短发,穿上衣裳,梳了头就完事了。严隽芳梳妈妈鬏,潮湿头发好长时间不能梳头,否则,头上容易生虱子,只好暂时梳长披发。 关粉桂说:“走呀,我们到军人医院医治伤口。”严隽芳摇着头说:“我要等头发干了,梳好头。”关粉桂笑着说:“你不肯革命,要革命,就先从剪掉你的妈妈鬏开始,出去做事多爽利呀。走吧,就暂时把头发披在后面,也没什么大了不得的事。” 严隽芳披着长发,跟着关粉桂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军人医院。医院里十分忙碌,医生、护士一个都不闲着。关粉桂找着许院长,指着严隽芳说:“她是广华县女子突击队严隽芳严队长,用普通的长枪打死了鬼子的一个大佐。她膀臂后面有点伤。”许院长马上说:“我叫人给她上药包扎。关粉桂,你有没有负伤?”“负伤的,我是大腿根中了枪。”许院长说:“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旁边,那里有铺。我这就去喊医生、护士。” 两人来到许院长的宿舍里,女医生、女护士来了。两人谦让了一番,严隽芳先来医治伤口。她脱去上衣趴在铺上,医生清理了她的伤口,说:“再不理的话,弄得不好就会化脓的。还好,伤势不怎么重,只是你洗了澡,如果不来上药,那后果是不妙的。” 给关粉桂医治,医生发现她伤势较重,惊讶地说:“关同志呀,你已经化脓了,怎想得起来洗澡呢。……你这次上药包扎,以后还要来两三次。一定要把脓水清洗掉,你这伤口才得愈合的。” 两人回到了宿舍,严隽芳梳头盘鬏,她讲究得很,仍然将发鬏梳得四角铮铮的。换下了军装,穿上普通妇女的衣裳,活像一个结婚不久的少妇。相比之下,身穿军装的关粉桂分明是个威风凛凛的军人。 晚上,两人来到抗校,坐在旁边听教员彭明庸上课。“日本鬼子看起来很强大,来势汹汹,但是它的本质就是虚弱得很,因为它的战线拉得很长。我们要学习孙悟空,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捣它的五腹六脏,日夜不消停,持久下去,终究要打垮日本帝国主义。……人民群众全部发动起来,组织起来,这就是我们战胜日本鬼子的法宝。……” 严隽芳正在聚精会神地听教员讲课,蓦地发现有个人手里抓了一本书。她凑过去说:“同志,你手上这本书能让我看一下吗?”那个人爽快地说:“你要看,就拿去看会儿。” 严隽芳接了过去,小声地说:“论持久战。”她打开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夜校上课结束了,那个同志对严隽芳说:“把书还给我吧。”严隽芳请求道:“这样子吧,如果你不急着看的话,借我明日一天,明晚在这里还给你。好吗?”“你是哪个部队的人?”“我是国民党广华女子抗日突击队队长严隽芳。”那人摇了摇头,“我还不曾听说过有这么个突击队。” 严隽芳喊道:“关粉桂,我想跟这个同志借《论持久战》这本书看了明日一天,这位同志不大肯借。”关粉桂走过来说:“李参谋长,她叫严隽芳,是个坚决抗日的同志,在战场上既勇敢又十分机智。她渴望了解中共如何坚持抗战政策,你就借她明日看一天。”那人笑着说:“严隽芳同志,我叫李仲迅,眼下任竹山游击队参谋长。书借你明日看一天,望你大有长进,眼界更加开阔。”严隽芳伸出手说:“李参谋长,我谢谢你呀。”两个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第64章 感触 翌日,严隽芳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下午又看了她自认为重要的语段,并且还摘抄了几段。 关粉桂进屋喊她去看戏,严隽芳兴奋地说:“这里哪还有人唱戏的啦?好,去看一看。”关粉桂随即扛起一张板凳,严隽芳说她来扛,被拦了回去,“你背后有伤,碰到了会疼痛的。” 两人一路跑过去,只是穿过了万木巷,拐了一个弯子。一个广场有站的,有坐的。关粉桂将板凳放到靠近中间的地方,喊道:“严队长,坐下来吧,这里前面没人站。” 有个人笑着喊道:“关同志,她是你的妹子吗?今日带她来看戏呀。”关粉桂摇着头笑着说:“她是抗日英雄,可不能说她是我的妹子啊。” 台上走出一名女子,她说道:“下一个节目表演唱《牺牲已到最后关头》。”随即一排威武战士迈着有力的步伐上场,一名战士走上前朗诵道:“向前走,别退后,生死已到最后关头:同胞被屠杀,土地被强占,我们再也不能忍受,我们再也不能忍受!亡国的条件我们决不能接受,中国的领土,一寸也不能失守!同胞们!向前走,别退后,拿我们的血和肉,去拼掉敌人的头。牺牲已到最后关头,牺牲已到最后关头!”威武的战士们载歌载舞歌唱了起来,气势恢宏,豪迈激昂。 文艺表演形式多种多样,有对口词、三句半、相声、小品、舞蹈、武术表演。最多的还是表演唱,《毕业歌》、《游击队歌》、《中华民族不会亡》、《大刀进行曲》、《义勇军进行曲》、《新的女性》、《到敌人后方去》、《松花江上》等等。严隽芳说:“我喜欢这三首歌:《游击队歌》、《义勇军进行曲》、《松花江上》,另外还特别喜欢《新的女性》,表演的演员身穿灰色军装,留的全是短发,英姿勃发。” 关粉桂说:“《新的女性》歌词我却记得不怎么清楚。”严隽芳便说了歌词:“新的女性是生产的女性大众,新的女性是社会的劳工,新的女性是建设新社会的前锋,新的女性要和男子们一同翻卷起时代的暴风!暴风,我们要将它唤醒民族的迷蒙;暴风,我们要将它造成女性的光荣!不做奴隶,天下为公,无分男女,世界大同,新的女性勇敢往前冲,新的女性勇敢往前冲!” 关粉桂鼓掌说道:“唉,严隽芳你倒全记得了,真了不起!”严隽芳说:“我为什么喜欢《新的女性》呢?因为我们女人站起来了,不再是封建礼教下受人摆布的可怜人呀,也有了自己的尊严。” 吃过晚饭,她们又到抗校上课了。严隽芳走到李仲迅跟前敬了军礼,说道:“李参谋长,书还给你。谢谢你,让我开了眼界。写书的这人真的是个伟人,写下了这篇光辉著作,依我看,中国的前途就在他身上。” 李仲迅握着她的手说:“你的进步很大,思想上的认识得到了空前的提高。就是你这妈妈鬏最好要拿剪掉,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嘛。” 严隽芳摸着发鬏说:“剪掉鬏儿,早晚的事。但是,我要回到沦陷区或者国统区,鬏儿是注定不能剪掉的,因为,留短发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李仲迅点了点头,“这么说,你还得继续盘妈妈鬏吧,毕竟革命不需要太讲究形式的嘛。” 鸟儿鸣叫,叽叽喳喳。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涓涓的流水声。严隽芳起床后步出屋外,眺望远处,翠绿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木;俯视近处,层层叠叠的房屋,错落有致。她吮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回到屋里梳头,今日她不再盘鬏,而是编扎了两支一尺长的辫子。尽管额头上没有刘海,但是年轻的少妇,出脱的清丽。 关粉桂打量着她,笑着说:“隽芳,你梳了二叉辫子,倒像大姑娘了。”严隽芳摇摇手手说:“哪个看了我说是个大姑娘,要么他的眼睛长了痔疮啦。” 关粉桂说:“今日我们到大街四周围跑一下,顺便带你拜访几个人。”严隽芳高兴地说:“好吧,在大徐庄这里,我是客随主便。” 走上街头,墙上到处贴的都是抗战标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死不当亡国奴!”“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收复失地,还我河山!”“好儿女就是要上抗日沙场!”“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万众一心,誓灭倭寇!”到了庄的尽头,严隽芳发现好多的少年儿童手执红缨枪在站岗放哨,便问道:“中共真不简单,连孩子都发动起来了,看他们个个都神气抖抖的。这群孩子叫什么来着?”“儿童救国团。我们女人有妇女救国会。”严隽芳哈哈大笑道:“这真是全民抗战,同仇敌忾,万众一心,驱逐倭寇!”她的眼前看到的分明是:生机勃勃希望地,全民抗战有前途。 文昌巷东头一个低矮的瓦房,院落里虽不怎么大,但很干净,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关粉桂走进来喊道:“季粉蓉,你在家吗?”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脆生生的答话:“粉桂,你来了,屋里坐。” 严隽芳跟着关粉桂走进屋里,关粉桂笑着说:“我来介绍一下,季粉蓉,她是广华县女子突击队队长严隽芳。”季粉蓉随即抓住严隽芳的手说:“啊呀,你是个抗日女英雄啊,声名远扬,请坐请坐。” 关粉桂说:“严队长,她是大徐庄妇女救国会委员会季主任。季主任组织广大妇女积极投入到抗日救亡运动,号召支持丈夫和儿子参加抗日革命队伍,平日里缝布织衣,赶做军鞋。她的妇女工作取得了卓著成绩,受到了秦政委的表扬。” 季粉蓉说:“抗日救亡,人人有责,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作为妇救会主任,做的工作还不够,今后还要加大努力。” 严隽芳说:“季主任,你参加革命,怎不曾剪掉鬏儿呢?”季粉蓉笑着说:“我是要剪掉的,可是秦政委说了,考虑到目前的抗日斗争形势是十分严峻的,再者,眼下除了已经加入了革命队伍拿起刀枪的之外,一般家庭妇女都是盘鬏的。我作为妇救会主任还是盘鬏的好,容易接近广大妇女进行实际工作。所以嘛,就还盘鬏。” “你孩子多大呢?”“我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小伙,今年十二岁。小的五岁,是个丫头。”“那你今年多大岁数?”“二十九岁。”严隽芳笑着说:“你比我大十岁,我的孩子今年两岁,丢在他婆奶奶手上。” 季粉蓉抓起严隽芳的辫子说:“唉,你年轻得很,头发乌索索的。”关粉桂说:“她前些天还盘鬏的,眼下才打辫子的。”季粉蓉笑着说:“我晓得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要跟有来头的人接触,尤其是到城里做事。如果你剪了个鸭屁股头,跑不到三步就被人家抓了起来。说来好笑,女人喜欢梳妆打扮自己,可平日里下田干活就麻烦不得了,剪个鸭屁股头确实便当。” 严隽芳说:“季主任呀,你带我们到各家各户望望呀。”季粉蓉笑道:“你是想看看我们大徐庄的妇女在家里做什么,我这就领你去望望吧。” 第65章 蒙冤 三人走进后巷的瓦屋里,马上有人招呼道:“粉蓉,你带粉桂来,要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呀。”季粉蓉说:“关队长带严队长来望望你们。”严隽芳致意道:“姐妹们都忙得很,赶制军鞋,这是为抗战做贡献呀。”一个妇女说:“我们这些人不能像你们那样上前线杀鬼子,就做做些自己能做的事吧。”“你们五个人一天能做多少双军鞋?”“起早带晚,也就三四双吧。” 三人出来路过练兵场,严隽芳见一个人要跟两个人对打,笑着对这个人说:“我来打你们五个人,还有四个人由你挑选出来。对打当中,只要倒地就算输,必须主动退出去。”一个战士兴奋地说:“好呀,王排长,你选申雷、李茂章、甄轶、郑二瓜这四个人。” 严隽芳站到场地里,将两支辫子甩到背后,说道:“王排长,你们把阵势摆好了,我等你们出手。”五个人将严隽芳团团围住,忽然间,王排长上来虚晃一招,紧接着就是一个踢腿。严隽芳身子一矮,陡然来了一个旋转,抓住申雷腾空抛起,将郑二瓜打倒在地。 王排长一掌向严隽芳劈过去,严隽芳顺势微微一偏,一个扫堂腿过去,王排长整个人身子就飘了起来,落在地上却站立不住,栽倒下来。剩下两个人举起手说“不打了”。 王排长站起身来,说:“你这位女同志肯定是个练家子,拳法太厉害了。”严隽芳招着手说:“那你们就多练练,上了战场才能狠狠地杀鬼子。” 关粉桂说:“严队长,你多厉害啊,谁也比不过你,鬼子的一个大佐就被你干掉了。” 严隽芳在大徐庄待了十多天,便要到赤瞳镇康区长那里复命。关粉桂劝说道:“不要走,你就在我们这里干吧,国民党、军统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还要跟专心抗日的革命队伍闹摩擦。你如若在我们这里,肯定大有作为。”严隽芳摇头说:“我是国民党特工学校训练出来的,总归要有个回报吧。” 严隽芳摸到了军统驻赤瞳镇机关,这里对外是赤瞳镇经贸商行。她跑进里面,却有两个便衣站岗。“小姐,你进里找什么人?”严隽芳从身上掏出蓝皮面本子,说:“我是广华县女子突击队队长严隽芳,来到这里找康区长。” 一个便衣说道:“好,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里给你通报。”不一会儿,那人返回来说:“你进去吧。” 严隽芳便走进后面的回廊里,一个特工将她带到军统赤瞳区长办公室跟前,弯着腰对她说道:“小姐,到了区长这里,请把枪交出来。”严隽芳疑惑道:“怎么啦?我严隽芳哪不是革命同志吗?”那人笑着说:“这是例行公事。” 严隽芳不好怎么说,只好交出了短枪,然后走进了办公室。“报告,严隽芳前来禀报。”此时的区长抹了抹头发说:“你是哪一个,还不曾报告我。”“报告长官,我叫严隽芳,是广华县女子突击队队长。”这人坐正了身子,拿眼看了一会儿,突然拍着桌子吼道:“给我将严隽芳拿下!”他的嗓音一落,随即上来两个孔武有力的男子汉将严隽芳死死地反抓着膀子,押到此人的跟前。 严隽芳大叫道:“为什么这样对我?你是什么人?”此人嗨嗨笑道:“你问我是什么人,我是军统赤瞳区区长苏欢。原来的康人林做区长的,他因渎职错误被调任敌占区新岛站站长,军衔降为中校。” 严隽芳责问道:“请问苏区长,我严隽芳犯了什么错?”“你虽然按计划炸毁了易桥,此后阻击日军进攻掩护了我东部作战部队。但你好大喜功,指挥不当,损失了一半多的人马,没有将完整的建制人马带到安全地带,最后竟然跑到中共的地盘过了好几天。”苏欢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严隽芳,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你的罪名十六个字:不服调度,严重渎职,私自脱逃,投奔中共。现在,暂时将你看押起来,等候局本部宣判。” 严隽芳叹了一口气,说:“欲加罪名,何患无辞。我严隽芳拼死杀敌,打退日寇好几次进攻,还曾开枪打死日寇的一名大佐,到头来竟然还蒙冤坐牢。怎能叫我不寒心啊!”“来人!”随即走上两个人,苏欢拍着桌案说,“将她铐起来!”严隽芳两只手随即被铐了起来。 严隽芳被关进了单人间牢房里,她大声反复朗诵岳飞的《满江红》、李白的《将进酒》和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这三篇诗文。虽然两只手被铐在一起,她也进行身子旋转运动、踢腿运动和弯腰运动。朗诵、锻炼两项活动交替进行。 三天后,严隽芳被押到审讯室,审讯官是军统龙丘调查室主任阚铭融。“严隽芳,你把你在中行山战斗之后的行动说清楚。”“撤出战斗时就是我一个人,翻山越岭,不知走了多少的山路,……”严隽芳将自己的遭遇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审讯官严厉问道:“在战斗过程中,你为什么将两个分队人马交给关粉桂率领?你知道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个中共人士吗?”严隽芳回答道:“我率领荀艳这个分队迂回绕道来到鬼子的后边,是想来他个擒贼先擒王,给鬼子的中枢机构给以重创。至于让关粉桂带领两个分队,主要的是她军事素质过硬。阚主任你问我够晓得关粉桂的真实身份是个中共人士,这我事前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那你事后为什么跟了她到中共的竹山根据地呢?在大徐庄你接触了中共的哪些人?你要如实供述出来。”“我举目无亲,饥寒交迫,遇到老同学就求助于她,关粉桂爽快地答应下来了。至于到了中共的竹山根据地,我一直以关粉桂的表妹子身份出现。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等待日后找到关粉桂,你去问她。”严隽芳有意的隐瞒自己与竹山游击队干部交往的事实,因为没人证明,审讯官也没个奈何。 严隽芳被审讯了四次,最后一次是苏欢审讯。当然还是先前的那些重复审问内容,严隽芳也答复得一丝不差。苏欢冷峻地说:“严隽芳,已经审讯了你三次,你一直隐瞒你跟中共交往的事实。我们经过多方面的调查,发现你已经为中共方面办事。比如,你是晓得关粉桂的真实身份,而你却偏偏要重用她,还有苗建德也有中共特工嫌疑。也许你现在还想狡辩,告诉你,你是狡辩不了的。荀艳、祁桂琴、顾一林、叶欣以及冯静初、米洁,她们都说你有通共的嫌疑。局本部已经批准近日里处决你,你活在世上从此进入了倒计时。” 第66章 原委 两天后,两个军警进入牢房,将严隽芳带到另一间牢房里。严隽芳冷静地说:“请你们把手铐打开来,我临死之前要梳个头,不能让我的头发蓬在头上,两个辫子像鸡爪似的。”一个军警说:“你这个要求不为过分,但要等上面的人批准才行。我可以给你转告一下。” 过了一会,苏欢迈着八字步走来。“严隽芳,局本部决定处决你,谁也保不了你的。眼下,你要求梳头,这我倒是可以同意的。”苏欢对一个军警说,“你去拿个镜子和一把木梳。”严隽芳说:“我要拿两个镜子。”“你要两个镜子?行,满足你这个要求。” 严隽芳拆开辫子,梳头盘鬏,虽然没有什么首饰,显得很素雅。苏欢是个好色之徒,这会儿跑进来看严隽芳梳的发型,却是盘起来的鬏儿,四角翘铮铮的。在他看来,很有性感。他努着嘴叫其他人全部离开这间牢房,剩下的只有他和严隽芳两人。 他摸着严隽芳的发鬏说:“看来你严隽芳是个善于梳妆打扮的女人,虽说你头上没什么首饰,但是天然之美。如果你不想死,我倒可以担保你。就是……”严隽芳垂下头说:“我严隽芳是你砧板上的鱼肉,要斩要剁,还不是听随你的便呀。” 苏欢拍着手说:“好,痛快之人不会得拖泥带水的。你跟我睡个觉,我立即致电局本部请求从轻发落你。你放心,以后你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怎么样?”严隽芳说:“为人逢场作戏,到这个时候哪敢违逆你苏区长的意啦。” 苏欢趁人之危,奸污了严隽芳。他穿起外套,得意地说道:“严隽芳,你有女人味,以后就做我的情人吧。现在我实话告诉你,这次你被逮捕,是荀艳告发的,事情已经捅到上面,她提供了好多的证据,并且都能相互印证。其次,反戈一击的是顾一林和叶欣两人。至于冯静初、米洁她们两个纯粹是为了掩护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将所有战场上的责任一股脑推到你身上。” 严隽芳听了,这才晓得事情的原委。中行山突袭鬼子指挥部后,严隽芳为了掩护荀艳三人撤退,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荀艳三人得以摆脱鬼子的追击,便沿着北边偏僻的山谷奔到另外一座山头,从陡峭的山崖抓住绳索下来。 凌粉芷建议道:“我们向南搜索过去,争取跟严队长会合。”荀艳一口否决道:“我们找她干什么?她不是很有本事的人吗?就应该是她来找我们。”凌粉芷惊愕地说:“眼下在战场上,你竟然怀有个人的恩怨,这怎么行的呢?”荀艳铿锵地说:“好呀,你说你高尚的,现在我就派你去找她,去呀。” 祁桂琴见凌粉芷愣了神,顺水推舟地说道:“算了吧。你还是跟着我们赶紧撤离这里,我们两个任务都完成了呗。” 三人上了路,荀艳幽幽地说:“我们在特校接受训练,她严隽芳和我两人是领班的,四个教官就有过月敏、辅文耀和车教官三个教官中意我,她严隽芳就只有麦教官一个人欣赏她。她的人头大,冯校长、黄军长,还有匡师长,据说顾祝同顾长官还关顾她。所以,我荀艳一直居她之下。”她理了理杂乱的头发说,“这一回她还让关粉桂压住我,我在许家甸集合的时候就有一肚子的气。” 祁桂琴忽然指着前方说:“那不是关粉桂和苗建德两人吗?”荀艳说:“走上去跟她们会合。” “咦,她们两人跑不动,看来负伤了。”凌粉芷挥着手说,“我们上去帮帮她们。” 荀艳招呼关粉桂说:“关队长,你带的其他的人呢?”关粉桂说:“我们在西巴山出击鬼子,遭到鬼子几门大炮的猛烈轰击,过珍壮烈牺牲,居筛年身负重伤,转移时死了。冯静初、米洁二人不辞而别,叶欣、顾一林二人下落不明。我身边只有苗建德一个人,她负了重伤。我搀扶着她走,下了这边的山头,才算摆脱了鬼子的追击。” 祁桂琴抓住荀艳的衣裳,指了指关、苗二人的头发,低声说道:“她们两人都像剪了头的。”荀艳马上说道:“那边有鬼子的搜索队,我们三个人上去把敌人引开去。”关粉桂提议说:“你们留下一个人帮我照料苗建德,我身上也负了伤,只是不怎么重而已。” 荀艳粗暴地拒绝道:“不行,遇到大股鬼子我们也没办法牵制住呀。”三人残忍地丢下关、苗二人,径自朝着斜谷跑掉了。 她们哪里料到斜谷处正聚集着鬼子的一个中队,黑压压的足有一百多人,虽然还是残损的。荀艳晓得势头不妙,当即命令尽快撤离凶险之地。但是,想脱逃并不怎么容易。鬼子人多,一旦反应过来,后果特别严重。三人低着头希图原路返回,不料鬼子的巡逻队发现了她们,随即向她们射击。 荀艳机智地说道:“快,我们退到后面的山头上,然后居高临下阻击敌人。”三人凭借树木一口气登上了山头,这里的山头虽不怎么高,但足可以低挡一阵子。三人趴在山顶上组成一道火网,三支枪吐着火红的舌头。 冲锋的鬼子被打退了下去。几门火炮掉到山头上,马上就腾起冲天的烟柱。凌粉芷被震晕了过去,腿部受了重伤。她醒过来时,发现荀艳和祁桂琴两人还在顽强的射击鬼子。 凌粉芷喊道:“到我跟前来,我有话跟你们说。”荀艳两人刚刚离开了原地,一炮正掉在那里,炸得山石四处飞溅。 凌粉芷说:“你们丢两颗葡萄弹给我,我来阻击鬼子。”祁桂琴急切地说:“你腿子被炮炸开了花,留下来阻击鬼子,肯定会牺牲的。来,我背你撤退。”“不行的。你们两人快点走,如若背我走,那是一个都跑不掉的。你们快点走,快点呀!”荀艳想了想,当即给凌粉芷留下了两颗葡萄弹,随后敬了个军礼。 凌粉芷见鬼子分三路人马往山上爬,她只能对付中间的一路,拼命地射击。单枪匹马形不成火网,左右两路鬼子爬上了山顶,迅速包围了过来。凌粉芷知道自己摆脱不了鬼子的魔爪,将一颗葡萄弹奋力抛向中路敌人,“轰”的一声,炸翻了两个鬼子兵。 鬼子兵冲到了她跟前,叽哩哇啦叫嚷着。凌粉芷将打光了子弹的长枪推到一旁,随后纹丝不动。左右两边的鬼子上来,将刺刀抵到了她身上。忽然,她滚动着身子,只见火光一闪,“轰!”卷起了巨浪,火光里的凌粉芷跟几个鬼子兵同归于尽,…… 第67章 降职 荀艳、祁桂琴两人没有走多远,跑到山谷里发现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两个人钻了进去,起初特别狭窄,仅容一个人往里面爬。爬了好长时间,忽然见到一丁点光亮,这是半山腰的一个地洞照进来的。站起身仰望,只见地洞四壁长了许多的杂草。她们想,从这里是绝对翻不上去的,只能继续朝前跑。 前面忽然发现有张床,有被单,甚至还有一张长小桌。这显然是打猎的留下的临时床铺,纯粹是防而不便的。两个人便趟在铺上睡觉。 过了两天,她们从山洞里出来,鸟儿自由自在的飞舞着,似乎这里没有发生过战斗。但是,只要你抬脚在这里跑路,随时望见子弹头,再看看有几处树木被火熏得焦黑。 国军二五六团搜索过来,虽然都是些破旧的长短枪,一律搜集起来送到运输车。荀艳说:“我们过去,首先肚子要补充点吃刮。”祁桂琴赞同。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人?”一个国军上尉问道。荀艳答道:“我们是广华女子突击队的,现在从前线下来,你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长官。”上尉点头说:“好吧,请跟我走。” 到了团部,辅团长接待了她们二人。“你们打得很勇敢,有力地牵制住大量鬼子兵。日本鬼子图谋向中巴山地区进攻,据此为集聚地点,然后大举进攻宜昌地区,发起大规模地西进战略行动。这次鬼子的如意算盘没有取得成功,他们的野心不死,还会卷土重来的。……你们两人在我二五六团部好好休整一下。”荀艳鞠躬说道:“感谢辅团长对我们两人的照料。” 一个穿着上尉军服的女人走了上来,喜出望外地说:“荀队长,你们俩怎来到二五六团部呢?”荀艳仔细打量着对方,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噢,我还以为是哪个呢,原来是顾队长你呀。”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顾一林。中行山战斗,她想跟关粉桂她们会合,可惜迷失了方向,只注意前方是自己的部队,一路小跑,到了近前,遇到了辅仁智团长。而辅仁智正是她先前要好的男朋友,这一下投入了辅仁智的怀抱。辅仁智给她个上尉文秘的身份,因而成了实实在在的辅夫人。 顾一林顶着个船形军帽,走到荀艳近前说道:“荀队长,到里屋坐坐,这里就是你暂时落脚的地方。我们姐妹们好好谈谈知心的家常话。”荀艳高兴地抓着顾一林的手,说:“这几天跟日本鬼子交战,我们姐妹们吃煞了死苦。眼下,我们曾经落难的三个人好好谈谈家常。” 两天后,荀艳、祁桂琴两人透支的身子得到了足够的补充,便告别了二五六团,跑到了赤瞳镇。她们俩发现原先的区长康人林已经遭到军统局本部的追究,被降职调到了好远的新岛。中巴山游击军政训处主任苏欢跑到重庆述职,将康人林的误判形势添油加酱地说了一通。康人林本想大显神通,建功立业,但由于手下人马相互猜忌,各怀鬼胎,遭致损兵折将,光精锐的特工就死掉五十多人,失踪二十多人。军统赤瞳区真的大伤元气。 苏欢走马上任军统赤瞳区区长,荀艳、祁桂琴二人捷足先登,得到了苏欢的重用。荀艳很快担上了军统驻本扬站调查室中校主任,祁桂琴则升任军统驻永乐站行动队少校队长。至于严隽芳在中行山立下的战功一概划到她们二人的名下,毫无战功可言。 事情的真相不可能完全被遮蔽掉了。叶欣跑到十四军匡宣跟前,将广华女子突击队的战绩陈述了一下;冯静初、米洁二人重先回到康人林的门下,她们二人的陈述基本上还是客观的。顾一林投奔到二五六团团长辅仁智,做了他的女人,对严隽芳战场的表现大加称赞。关粉桂到达竹山根据地的大徐庄,更是赞颂严隽芳的战绩,根本不曾说到荀艳、祁桂琴二人有什么突出的战场表现,相反,还有不少的微词。 局本部先后收到几份公函,十四军军长匡宣陈述严隽芳中行山战斗功不可没的战绩的亲笔公函,广华县县长占龙宝汇报中行山战况,二五六团团长辅仁智关于中行山战役的调查报告,军统中巴山行动组内部通报。虽说严隽芳打鬼子有功劳,但亲共举动令局本部不能容忍。幸亏苏欢及时送出暂缓处决严隽芳的动议,为她得以存身赢得了一线生机。最后局本部作出了决定:严隽芳功不抵过,降职使用。 严隽芳到了许家甸履职,担任本扬县许家甸分站的行动组中尉组长,她这个组总共只有两人,属下是中尉副组长沈秀玲。严隽芳很想看望自己的儿子,可是林家的屋子里空无一人。询问左右邻居,都说林根茂因为暴露身份缘故,全家人出外逃亡,不知去向。严隽芳蹲在粮行最里面的屋子,身份是粮行老板的家眷,整天闲落无事,看书上了瘾。她两个多月里看了不少的古典书籍,《孙子兵法》,《黄石公兵书》,《韬晦术》,《鬼谷子》,《吕氏春秋》,《世说新语》,还有《三国演义》。 本扬城北边五十里之外的怀远镇出了一个铁杆汉奸,他叫邱伯斋。自从麒麟山山寨解体之后,他进了存虎特校接受训练,回到他的家乡怀远镇做了上尉特工。由于好色,栽倒了青云楼美女石元芳的石榴裙下。 这个石元芳是日寇潜伏间谍酒井莉香,凭借青云楼妓女身份专门猎取怀远镇上有关要人。邱伯斋给石元芳赎身,让她做了自己的女人。第二天,石元芳要邱伯斋上门拜见自己的父母。邱伯斋乐滋滋地准备了礼品,等他到了目的地,傻眼了。日寇驻怀远镇中队长山口英雄毫不费事的俘获了他。邱伯斋经受不住日寇的严刑拷打,当即叛变,出任伪怀远镇农贸商行行长长兼夜鹰队队长。 邱伯斋屡次捕杀抗日分子,手上前前后后有二十多个血债,弄得全镇谈邱色变。军统许家甸分站站长征文中召见严隽芳、沈秀玲二人,说道:“今日我找你们两人来,是奉本扬站调查室荀艳荀主任之命,向你二人下达命令。怀远镇出了一个名叫邱伯斋的大汉奸,此人原先是我军统驻怀远镇行动组上尉组长。他被一名女日谍策反,死心塌地充当二鬼子,手上的血债一个接着一个。军统驻怀远镇分站遭到了毁灭式的破坏。现在命你二人前去铲除这个罪大恶极的汉奸,限期在一个月之内,过期你们两人提头相见。” 严隽芳随即双脚并拢,高声说道:“铲除铁杆汉奸,坚决完成任务!”沈秀玲跟着重复了一遍。 第68章 锄奸 严隽芳知道此次铲除邱伯斋是个艰巨的任务,而且此人认识自己,稍不留神就极可能遭到反噬。她建议沈秀玲先到靠近怀远镇的庄子住下来,摸清怀远镇敌情,之后再作打算。 她们在仅有三十户的三巡里,找了比较隐蔽的一户人家落脚。主人叫陆大有,本来不想让她们两人在自己家里过宿,但他的妻子劝他做做好事,不要为难求助的两个妇女。“大有啊,这黑灯瞎火的晚上,你叫人家两个女人往哪摸呀?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刁难别人,日后艰难无人理啊。”丈夫妥协道:“你们两个大嫂,明日天一亮就赶紧离开我家,以免我家惹上麻烦。” 严隽芳笑着说:“这当然了,我们两人在你家过宿,绝对不会为难你家的。”陆大有的妻子说:“你们俩就睡在我家锅门口,我拿条被单给你们。” 两个女人坐到那里,倚在草垛上。陆大有的妻子抱了被单走了过来。沈秀玲说:“大姐,你叫个什么名字呀?”“三巡里整个庄上人都喊我陆嫂子。我在妈妈家里的名字叫鞋丫头,妈妈家姓单。”严隽芳感叹地说:“唉,黑暗的社会里,女人的地位太低了,考究连个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陆嫂子抓住严隽芳的手说:“我看你小得很呢,怕是才嫁了人吧?”严隽芳悄然说道:“陆嫂子,我跟你打听怀远镇上的一个人。”“是哪个呀?”“邱伯斋这个人你能晓得他一点底细吗?”陆嫂子惊愕道:“他是个大汉奸,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沈秀玲安慰陆嫂子说:“你别要怕,我们已经听说了这个家伙是个铁杆汉奸,你们这里的人谈邱色变。告诉你,我们俩这回在你家过宿,就是想在你家打听点镇上情况。明日我们混到镇上寻找机会铲除铁杆汉奸邱伯斋。” 严隽芳笑着说:“陆嫂子,你和你家男人都别要有什么顾虑。我们没一套硬功夫,也绝然不会揽下铲除汉奸的任务的。如若能够智取邱伯斋,叫他暴尸街头,就能给那些做汉奸的人给以强烈的震慑。你叫你家男人来向我们提供怀远镇上的一些消息。” 陆嫂子说:“我曾听我家男人说邱伯斋比较好色,只要他晓得镇上哪家小伙结婚,吃住新娘子要跟他过夜,否则就要血洗哪家人。”严隽芳灵机一动地说:“好,问问你家男人,最近镇上有哪家人的小伙结婚,我们两人好借此来智取邱伯斋他这个汉奸。” 陆嫂子喊来了自家男人,男人胆战心惊地说:“我告诉你们两个,千万不能把我的名字说出去呀。”严隽芳笑着说:“陆大有,这你放心好了。明日早上,我们两个离开你家,一定悄无声息。现在请你把知道的事情尽可能都告诉我们。” 陆大有说:“怀远镇西小街有个迟旭斌的小伙头找了出色的女匠,邱伯斋隔三差五要跟迟家新娘子睡觉。到时候迟旭斌一家人当然没办法,只得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沈秀玲说:“我们明日晚上就到那西小街。”严隽芳竖起手说:“这一回你来化妆那个新娘子,引邱伯斋上钩,然后我俩一起出手,将他拿下。” 沈秀玲说:“最好由你做新娘子,我武功不怎么大呀。”严隽芳摇摇手说:“并不是我不做那个新娘子,邱伯斋他认得我。你做那新娘子,他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的呢。” 陆大有说:“就是你们要进怀远镇的时候,关口上任何进镇的人都要抄身的,尤其生人进,是全身抄,不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严隽芳说:“陆大有,你给我们想个主意,如何混进镇上去。”陆大有想了想,说:“办法倒是有一个,明早我们三巡里庄上的陆春宝送柴火给夜莺队,他那车上可以藏一个人,枪带进去绝无话说。” 严隽芳说:“好,我跟陆春宝的柴火车子进去。陆大有你带沈秀玲进去,就说她是你家小姨子。” 第二日,严隽芳和沈秀玲在顺达小吃馆会合,两人随即上了娥皇庙睡觉。下午来到迟旭斌家里,迟家感到唐突。严隽芳压低声音对迟旭斌父亲说:“今日我们来你家是抓拿汉奸的,只要你家配合好,一准铲除邱伯斋。”迟旭斌父亲疑惑道:“凭你们两个女人就能抓住邱伯斋?”“你别要不信,这位沈大姐化妆成你家新娘子,招引邱伯斋上房。我呢,事前埋伏在你家房里,只要邱伯斋上铺扑住她,我立刻将他拿下。至于站岗的士兵,我们出来收拾掉。得手后,我们把已经拿下的人全部拉到外面去。你家一点嫌疑都不会给留下来的。” 迟旭斌当即叫来新婚妻子,说:“鸣凤,你把你身上新娘子红装脱下来。”沈秀玲随即穿了起来,迟旭斌母亲说:“脸上要搽脂抹粉,打上胭脂墩。”严隽芳说:“迟旭斌的妈妈。你给沈秀玲打扮打扮,一定要妍丽照人。色狼见了,肯定会得意忘形的。” 沈秀玲已经成了出脱的新娘子,迟旭斌的妈妈又叫她戴上银项圈,绝色佳人守候在院子里。至于迟家人却躲了开去。 黄昏时分,邱伯斋穿了黄军装,眉飞色舞,因为他升格了,不再是先前的那黑色服装。进了迟家院子,蓦地发现新娘子格外的漂亮,仪态万方。他色眯眯地上来搂住新娘子的腰,说:“钱鸣凤呀,你今日怎打扮得这么漂亮呢?”沈秀玲嗲声嗲气地说:“人家在等你呀。” 邱伯斋将女人拥进了房间,沈秀玲怪声怪气地说:“你别怎么猴急的呀,我鞋子也要脱下来啊。”女人才趟在铺上,邱伯斋就来了个饿虎扑食,趴到沈秀玲就一阵子亲吻。他的头突然被拍了一下,身子当即瘫软了下来。 沈秀玲脱下新娘子服装,将脸上的脂粉揩掉。打开房门,屋门打开,站岗的两个士兵依在墙上,受到惊动,便站立起来。两个女人上去对准他们的脑门就是一拍,马上瘫倒下来。 严隽芳喊道:“迟旭斌,你出来帮帮忙,把三个强盗收拾到车子上去。” 迟旭斌和他的父亲两个人出了东房间,严隽芳说:“你们找出坏布料,将三个家伙的嘴巴全部塞起来。” 邱伯斋和他的两个勤务兵都被捆扎了起来,严隽芳见邱伯斋睁开了眼,冷笑道:“邱伯斋,你卖身投靠日本鬼子,死心塌地做二鬼子,杀人如麻,今日夜里送你该去的地方。”邱伯斋嘴里呜呜的,严隽芳抓起了他的臂膀推了出去。 邱伯斋上了车,还在不住地挣扎,严隽芳对准他的头就是狠命地一下,他的头随即耷拉下来。 先是松绑,然后剥下了两个伪夜莺队队员的黑军装。再次绑缚,绳子勒得很紧。严隽芳对沈秀玲说:“快点,我们俩穿上黑虎皮。”黑狗子服装穿了起来,严、沈二人拆掉鬏儿,向上梳起长发扎了黑丝绳盘在头顶,戴起大盖头帽子。 迟家父子二人帮忙,将两个伪兵抬上了车子。邱伯斋被架在副驾驶座位上,好像打瞌睡的模样。沈秀玲坐在后面座位上,两个伪兵趟卧在车厢里。 严隽芳开着车子朝着镇外飞驰而去,关口上只有两个士兵站岗。“请出示证件。”严隽芳随手将证件递了过去,那士兵问道:“这么晚出镇做什么?”“邱队长输了钱,这会儿要到老家取点钱。”士兵讨好地说:“长官,夜里好点开车,要注意点儿。” 车子出了怀远镇,进了山地,便拐进了坟地里。三个汉奸都像死狗子一样被拖了出来,随后他们的后脑勺都被支着放了一枪,真个叫头顶开花。三具尸体上分别贴上先前写好的白纸条子:汉奸邱伯斋、汉奸马三瓜、汉奸邱小斋。这真是:乔装打扮进怀远,手脚利索锄二狗。 第69章 短发 离开了坟地,车子只开了一二里地便抛了锚。二人弃车而去,天亮之时到达小靳房。这是个十几户的山庄,她们选了最偏僻的一户人家进去。主人靳松阳说:“你们两个老总一大早到我家做什么?”严隽芳和蔼地说:“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在你家把衣裳换一下,绝对不会麻烦你家的。” “哦,我看出来了,原来你们两个是女人。没事,叫我家妻子帮帮你们。”靳松阳焕然开朗道,“只要是这样的两种人,一打鬼子,二爱护我们老百姓,来到小靳房,家家都会欢迎的。说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沈秀玲笑着说:“老乡,你问我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我告诉你呀。昨日夜里我们两人在怀远镇锄掉三个汉奸:邱伯斋和他手上两个爪牙,一个叫马三瓜,一个叫邱小斋。我们身上穿的就是从他们身上剥下来的衣裳。” “啊呀,了不起,了不起!你们俩真是了不起的巾帼英雄啊!”靳松阳对屋里喊道,“粉姊啊,你盛早饭给两个女英雄吃呀。” 女主人听说女英雄到了自己家里,连忙将她们迎进了家里。“那个邱伯斋,人称活阎王,杀起人来无呆怪。你们是怎样收拾他的?”沈秀玲绘声绘色地叙说了锄奸的过程,靳家人惊异不得了。 吃过早饭后,两人梳头都盘了鬏儿,拿出包袱里的衣裳穿上,纯粹是个普通的农妇打扮。女主人赞叹说:“你们俩盘的鬏儿四角翘铮铮的,都显得干蔓。” 吃罢早饭,两个女人告辞而去。身子得到了足够的补充,跑起山路来快得很多。严隽芳忽然发现前面站了个女人,上去一看,惊呼道:“你叫个慕容荷吧?”那女人点了点头。严隽芳随即对沈秀玲说:“你一个人上许家甸,我要跟我家表姐谈事情,说不定还要跟她回家去。” 沈秀玲见严隽芳不肯告诉她实情,只好独自走了。 跑了好多的山路,慕容荷将严隽芳带到了小鲍庄的弥陀庙,里面有三个人:巴北军区第四团团长兼政委秦牧、参谋长门庭杰、政治部主任云占贵。严隽芳望着他们半晌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秦牧见她困惑,笑着说道:“你不敢相信吗?他们两人都成功地打进了国民党军统内部。他云占贵同志还进了军统许家甸中转站当上中校财务组长。” 严隽芳问道:“慕容荷,你现在调到胡龙县担的什么职务?”秦牧笑着说:“慕容荷她呀,现在是胡龙县县长兼四团副政委。”严隽芳说:“半年多的功夫,原先的游击队,现在改称团了。我在竹山休养的七八天里,关粉桂劝我加入中共,最后我打了申请。但不曾有个回音,就又回到许家甸,却被国民党军统关进了牢房。现在,我再次申请,望你们批准我为中共人士。”秦牧抓住她的手,说:“欢迎你加入革命队伍中来,但是,你还要有个学习和提高的过程。慕容荷同志,你来负责严隽芳同志的学习。” 半个月后,严隽芳在第四团团部帮助政治部主任云占贵整理公文,发现抗日革命形势一派大好,眼界开阔了很多。原来好多的革命同志是地下党出身。慕容荷手拿巴北军区团级以上领导名单递到她的手上,说道:“你看看这个,就晓得我们的革命队伍已经发展壮大了。” 严隽芳第一眼就望到匡宣名字,问道:“他不是国军的十四军军长吗?是哪里的人?”“国军大规模败退时,匡宣同志率部加入了革命队伍,现在他是巴北军区司令员。你问他是哪里人,他是本扬县秦家店人。”严隽芳支吾道:“他够得是我家哥哥,我原先名字叫匡怡。” 慕容荷望着严隽芳说:“那你写封信给他,联络你们的兄妹之情。”严隽芳点了点头,“我写的。” 她出神地看着那份名单: 巴北军区司令员匡宣 副司令员陈树德 政委宣显荣 参谋长林之海 政治部主任谭新明 文工团团长朱士廉 第一团(本扬)团长王玉昆 政委关粉桂 参谋长成俊 政治部主任袁昊 第二团(扬平)团长郭坚 政委孟思一 参谋长贺奇中 政治部主任范景惠 第三团(阳山)团长江多荃 政委麦浪 参谋长贾祖晃 副参谋长严秋英 政治部主任巫萍 第四团(胡龙)团长兼政委秦牧 副政委慕容荷 参谋长门庭杰 政治部主任云占贵 副主任钱广用 第五团(广华)团长李仲迅 政委张重 参谋长撄顺昌 政治部主任曹捷 女子独立连连长熙童贞 第六团(新竹)团长徐方进 政委景禹 参谋长何振 政治部主任张彦超 第七团(隆县)团长张绍舜 政委赵文进 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向平 参谋长卢幸之 第八团(永乐)团长林元善 政委孙善信 参谋长东进 政治部主任林根妹 第九团(顺平)团长葛培南 政委满成锐 副团长兼参谋长薛天豹 政治部主任辅文耀 严隽芳说:“乖的东东,有八个是女干部,她们进步多快呀。”慕容荷鼓励她说:“你只要努力做好革命工作,说不定以后比我们这些女同志还要快的呢。……噢,对了,今天晚上你和成何明三个同志在这里宣誓,从此你就是一名中共人士了。” 严隽芳高兴地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唉,慕容县长,你拿个剪子给我剪个鸭屁股头,今后不再梳妈妈鬏。”“是的,你严隽芳要换个革命容貌。好,我给你剪一下,你把鬏儿拆散开来。” 慕容荷给严隽芳梳头,将头发披散下来,随后就着齐脖子剪下长头发,束成假儿扎了起来。慕容荷望了望她的脸,说:“你还年轻,留点刘海吧。” 秦牧走进来看了剪了短发的严隽芳,拍着手说:“严隽芳同志鬏儿剪掉,刷净多了。每天该要省掉多少梳头的功夫啊!”严隽芳请求道:“秦团长,我已经在小鲍庄学习了将近二十天了,跟我一起学习的先后有十多人安排了工作,什么时候安排我工作?” 秦牧笑着说:“严隽芳同志,我秦牧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和杨贵七八个人到本扬县工作。本扬县的王玉坤、关粉桂两个人指名要我们把你放过去,他们那里需要好多的人手,要我们胡龙支持他们一百人。我们哪有这么多的人,实际情形我们胡龙也差好多的人手啊。既然他们一再请求我们,我们就抽出七八个人给他们,算是杯水车薪吧。” 第70章 乡长 严隽芳来到雾蒙山西面山庄刘王集,这是五百户的大庄子。本扬县机关部门驻在东头的姚家住宅里,姚家客厅开辟为会场,可以容纳一百人开会。本扬县委召开打恶霸除汉奸抗日分工会议。县委副书记阚思群主持会议,县委书记兼第一团政委关粉桂作报告,题目是:发展扩大抗日游击区,建立根据地,极力挤占敌伪空间。 随后,县长撄晖日、第一团团长王玉坤、妇女救国会主任尹如兰、第十一区区委书记关云鹏等人做了发言。 散会后,严隽芳被喊到县办公室里,里面坐的全是女同志。关粉桂、阚思群、撄晖日、尹如兰四人走了进来。关粉桂讲话:“各位女同志,你们好!你们来自四面八方,为了本扬县抗日工作的全面展开走到一起来了!……抗日革命工作是极其艰巨的,考验着我们每一个人。我送你们四个字:大胆谨慎。既要主动出击,又要注意保存自己。要掌握抗日战场的主动权,同时要绷紧高度警惕的这根弦,丝毫大意不得,更不能疏忽。” 撄晖日将人员分工说了一下,随即宣布散会。但尹如兰说妇女救国联合会要开个短会,她报了名单。严隽芳在列,当然留下来开会。 本扬县妇女救国联合会委员十一人:尹如兰、袁筛子、李新玉、沙元婴、张九子、严隽芳、童粉香、芮米红、纪铁英、经粉姊、水在苹。尹如兰、袁筛子、李新玉三人为常委。县妇救会秘书李新玉点名各区妇救会主任:“怀远区甘荷英,莲花区经粉姊,春归区水在苹,覃孙区张腊扣,许甸区金网珍,薛蒙区芮米红,五山区李巧銮,秦山区纪铁英,二龙山区邓粉女,崇光区童粉香,撄庄区况毅。十一个区的主任都到场了,现在开会。下面由尹主任讲话。”尹如兰首先传达了胡龙地委关于妇女救国联合会抗日工作指示精神,随后就当前抗日形势妇女工作要点做了具体的部署。 散会后,严隽芳跟经粉姊、水在苹二人谈了一会家常话。随即跟着十一区区委书记关云鹏、区长诸荣、区队长沈坚、组织科长张春华、宣传科长况毅、民运科长云谨等人急行军,来到了小撄庄。 十一区又叫撄庄区,总共划了十五个乡:青马乡、新水乡、安戎乡、广太乡、祁戴乡、朱卜乡、金陈乡、陆文乡、春景乡、谭芮乡、紫荆乡、新生乡、管乐乡、艳阳乡、张雷乡。严隽芳被安排到新水乡担任乡长,乡指导员是王森。新水乡有六个村庄:新阳庄、水村、石头集、虎牢庙、东燕庄、仲刘寨。整个新水乡东西长三十多里,南北二十里。全乡只有五个地下党员,工作局面一直没有打开。 区委宣传科长况毅握着严隽芳的手说:“新水乡是个落后的乡,组织上考虑你有敌占区工作经验,派你和王森同志前去打开局面。希望半年里新水乡抗日革命工作能有大的起色。我呢,暂时兼任个撄庄区妇女救国联合会主任,不久就要由你专任个这个职务。你和王森二同志到新阳庄找私塾教师王根如,该到他公开身份的时候,首先把村里一套班子建立起来。随后就是东燕庄的村部的建立。新阳庄和东燕庄是新水乡的两个大庄子,其他的四个庄子都比较小,最小的石头集,只有二十多户人家。” 严隽芳笑着问道:“况科长,你的名字怎么写的呀?”况毅一听,随即拿出工作笔记本,说:“你问我的名字怎么写,那我这个本子赠送给你。现在我写上名字。”只见她在扉页上写着:赠严隽芳同志:锐意进取,大展宏图。 况毅 时在五月初七 严隽芳看着她的毛笔字十分秀丽,她弄明白了况毅的名字跟自己匡怡的名字是音同而字形不同,微微地点了点头。 况毅提醒严隽芳道:“此番前去新水乡工作,你梳短发不行,到了那里是不好工作的。你最好还盘鬏,穿普通的山村妇女服装,不然的话,你接近不了当地的群众。工作局面打开来之后,你再梳短发,朝气蓬勃,能够很好地带动广大妇女积极投身翻身革命的洪流中。” 严隽芳由于先前剪的头发短,要盘鬏只能是结巴鬏。她穿了老蓝色斜襟衣裳,花布围儿,绣花鞋。况毅瞅着她看了看,戏说道:“嗯啦,像个山里的少妇。就怕新水乡的恶霸地主要把你抢到家里去做姨太太。” 王森和严隽芳悄悄来到了新阳庄,二人进了私塾。王根如对校珉说:“你带管我的三四班,我的两个亲戚人家到我这里有事,我跟他们要谈好长的时间的话。”校珉说“没事”。 到了里屋,王根如喜滋滋地说:“这回组织上才派人到了我这里,见到你们二位,我真地高兴不得了。”王森说:“我们这次来新阳庄,是要打开工作局面的,你的身份该到公开的时候。请你说说新阳庄的实际情况。”王根如吱着嘴说:“这里的工作局面不容乐观啊。” 新阳庄曾经是敌伪新阳乡的老巢,伪乡长新亚夫虽说是个头面人物,实际是个白痴,他的老婆、伪乡队副乔串珠全权掌握一切乡里事务。乔串珠人称母老虎,她手上有五个凶悍的爪牙:伪夜莺分队长郑伟、伪行动队队长高顺静、伪粮饷部长蔡振林、管家王冬华、账房先生肖易楠。王根如压低声音说:“新家的账房先生肖易楠很可能是个日谍,母老虎私下里喊他军师。”母老虎仗势欺人,巧取豪夺,为非作歹,劣迹斑斑。 王森问新阳庄够有其他的地下党员,王根如说还有两个:西街杂货店老板白智英、新家长工阮景丰。严隽芳说:“王指导员,明日和后日两天我们跑他十几户人家,先把后备力量动员起来。王先生你把白智英、阮景丰二人召集起来开个会,工作内容就是如何捣毁敌伪乡政府,处决日谍、汉奸以及罪大恶极的反动分子,开拓新水乡新的天地。”两个男人都同意了她的意见。 晚上,王森、严隽芳、王根如三人来到新丰岗李登寿家里。李登寿老大,二十六岁,属兔,人称李大胆。家里仅有二亩山地,其他收入除了打猎,偶尔到富有人家打打短工。他的父母不在,家里弟兄四人,全是光棍堂。老二李登宝,二十四岁,属蛇。老三李登久,二十二岁,属羊。老四李登平,二十岁,属鸡。 王根如动员道:“李登寿呀,在这黑暗的社会里,不管你胆气多大,不参加革命,终究是没有出路的。你看看,你家弟兄四个都找不到老婆,什么缘故呢?一是家境太穷,二是敌伪势力太肆虐,你号称个李大胆,乡里人却大多特别害怕惹上大祸。现在,中共来到新水乡开辟天地,打恶霸,除汉奸,建立穷人自己的政权。你家弟兄四个应该投身到抗日革命这个伟大洪流之中。” 第71章 公审 严隽芳笑着说:“李大胆,你杀过多少个坏人?”李登寿摇头说:“我从来都不杀人。”“但我杀人,光杀了鬼子兵少说有二十多个吧。坏人也杀了不少。”严隽芳指着李登平说,“我今年跟他一样大的岁数,也是属鸡的,四月初七过生日。” 李登平说:“我的生日是五月初七,比你小了整一个月。你是多大出来的?”严隽芳说:“你要问我多大出来闯荡江湖的,我是秦家店的姑娘,十七岁从家里逃出来的。为的什么事呢?庄上的恶霸孙天豹家的三少爷孙善仁逼迫我嫁给他,我家里的人都不同意,我因为逃婚曾经跳崖,不曾死,此后就溜到李家集的姐姐家里。但是,命运一再抓弄我,光县城就走了五六个,除了本扬,还有广华、永乐、安阴、新竹、顺平,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吃到过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李家弟兄四个,命运不好,就得奋斗,唯有奋斗,才有出路。你不奋斗,安于现状,逆来顺受,老死之后,湮没无闻。” 王森敲着桌子说:“那个新家母老虎她凭什么张皇的呀?依仗的就是敌伪势力,骑在乡里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如今,我们就把她这个母老虎掀翻在地,彻底捣毁伪乡公所。我们的乡政府建立起来的话,你们弟兄四个都可以担点职,要不然,直接参军,到主力部队去。” 李登寿表态说:“我跟着中共走,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王森挑着眼说:“老二、老三、老四,你们三个呢?”弟兄三人也愿意加入革命队伍。 严隽芳说:“这样子,你们最近两天跑跑那些能够勇于参加革命工作的人,一时做不通思想工作的,就暂时放一放。我们要晓得,有的人心里就是被打动了,但还要观望几天。” 李登平陪着严隽芳来到戴起儒家里,戴起儒惊讶道:“李四小,你带个女人到我家里做什么?”李登平一屁股坐了下来,反问道:“怎么?老戴呀,到你家里,你不欢迎?”戴起儒愣着神说:“四小啊,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带来你家的这个人,是新水乡严乡长,她叫严隽芳。” 严隽芳笑着说:“老戴,你是有点文化的人,嫂子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只是因为受到新家地主婆乔串珠的一再欺压,沉沦在社会下层。如今,我们来新水乡开辟天地,动员你们夫妻二人参加革命工作。” 戴起儒低着头说:“这回你们带了多少人马到我们这里的?”严隽芳说:“我们的主力部队在抗日战场上跟鬼子交战,后方是靠我们大家一齐来发动,然后不断壮大自己的队伍。” 戴起儒嗫嚅道:“就怕人手少,局面难得打开啊。”严隽芳说:“我们充满了信心,三四天后,新水乡的工作局面肯定要打开。老戴,你不清楚哟,我们在敌人那里埋伏了好多的人,到时候我们来他个里应外合,一举捣毁敌伪乡公所,生擒母老虎、郑伟、高顺静、蔡振林这些坏头目。” 戴起儒妻子陆元香从房间里出来,催促道:“启儒呀,你答应啊。我听人说,严乡长是个女中豪杰,今日跑到我家动员你参加革命,你怕的什么事?难道你要一世死在地主婆乔串珠的脚丫巴里吗?我家的三亩田就白白的被她讹了去?” 戴起儒说:“我又不曾说不参加,是想看看庄上其他人家够有动静。”严隽芳说:“别要观望呀,新水乡的六个庄子都要建立起自己的村公所。当然,还有民兵、妇女救国联合会、青年团、儿童团,都要建立起来。” 陆元香问道:“严乡长,你晚上有处睡吗?没处睡,就睡在我家。”严隽芳笑着对李登平说:“你回去吧,眼下辰况不早了。承蒙戴嫂子挽留,我就睡在这里。” 第二天,陆元香陪着严隽芳跑了几个人家,先后动员了李青永、许宝、许花小、王志康、王粉九、李粉根、掌春兰七个人。李青永是个大力士,抓住牛尾巴能倒拖十几步,双手能够将磙子托举起来。此人还识点字,写写人名账儿没二话说。 四天后的深夜,新府外大门突然被打开。李青永、李登寿、李登宝、许宝、王志康等人手拿铁锹、钉耙冲了进去,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 里边的厢房灯火通明,原来是郑伟、蔡振林、高顺静、王冬华四个人打麻将,肖易楠坐在高顺静跟前相牌。听见外边传来激烈的呼声,他们愣着神要出外看个究竟。门忽然被打开,传来一个女子的吆喝声:“一个都不准动!”肖易楠才想抬手,“叭”的一声,膀子便中了一枪,手上的短枪掉在地上,“格朗”响了。 阮景丰、许花小、李登久、李登平等七八个人跑了进去,将五个坏蛋绳捆索绑起来。押到客厅里,新亚夫、乔串珠夫妻两个已经押在那里。 王森站出来讲话:“我宣布,敌伪新水乡公所已经被捣毁,反动头面人物全部被抓获,其中新家账房先生肖易楠是个日谍,他的真名字叫船引光男。……现在将这些民族败类关押起来,明天上午召开公审大会。” 遣散了众人,王森、严隽芳两人商议了一下,随即召集十七个人继续开会。会议三个议程,一落实组织,安排人员分工,二研究公审大会事宜,三清算新家财产,落实全乡财粮统计工作。 新水乡干部分工基本是按照严隽芳意见指派的。指导员兼乡党支部书记王森,乡长严隽芳,副乡长兼抗日学校校长王根如、民兵大队长李青永,基干民兵队长李登久、副队长兼青年团委书记许花小,农会会长白智英,财委主任戴起儒,妇女救国联合会主任陆元香、乡通信员李登平。阮景丰任一村村长,阮有任一村农理事,李登寿任二村村长,掌春兰任二村农理事。李登宝任民兵第一中队长,王志康任第二中队长,许宝任第三中队长,王粉九任民兵女子中队长,李粉根任副中队长。 进行第二个议程,就是处理七个坏蛋。王森首先讲了党的政策。按照党的政策,日谍、汉奸必须处决,手上有血债的也必须受到惩办。母老虎虽然有民愤,但她并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明显的证据说她是汉奸,不该杀。至于新亚夫直接释放。 说到管家王冬华,本该也不杀的。但他手上有两条人命,伙计周牛小说他跟母老虎有一腿,被他活活打死。佃户钮朋景欠了新家债,王冬华上门逼债,抢走人家独生女怀红,他凌空一脚踢杀了钮朋景。 公审大会是在下午召开的,严隽芳主持大会,她去掉了发鬏,一头齐脖子短发,干净利落。王森讲话过后,七个坏蛋被押上台子示众。严隽芳宣布:“肖易楠,他的身份是新家的账房先生,其实,他是个日本鬼子的间谍,真名叫船引光男。他打进新家,前后做了两年的账房先生,专门刺探我抗日革命队伍情报,同时积极为日寇筹集粮草。将这个日本鬼子拉出去处死!”随即上来两个民兵将肖易楠拖了下去,过了一会,只听“当当”两声枪响,显然日谍被打死了。 “伪夜莺分队长郑伟、伪行动队长高顺静、伪粮饷部长蔡振林这三个坏蛋都是铁杆汉奸,必须坚决予以镇压。现在将这三个汉奸拉到旁边处死!”严隽芳话音一落,上来六个民兵像叉田鸡一样推到会场旁边,接连几声枪响,三个坏家伙都像死狗一样倒在那里。 “新府管家王冬华手上有两条人命,他活活打死了周牛小,因为周牛小说他与乔串珠有一腿。他踢死了佃户钮朋景。血债血还,今日必须处死。”尽管王冬华一再磕头,嘴里喊着“饶命”,依旧被推了开去枪决。全场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哗哗哗”的巴掌声,…… 第72章 分化 新家夫妻两个尽管松了绑,也吓得全身发抖。严隽芳说道:“新亚夫虽然名义上是伪新水乡乡长,并不理事,无罪释放。眼下就放他走。”新亚夫一听,随即跪下来向众人磕了两个头,爬起来便走了。 严隽芳摆着双手说:“乔串珠这个地主婆,虽然不是汉奸,手上也没有血债,但她作恶多端,横行不法。下面哪个有冤的就上台控诉,抗日革命组织会给以伸冤的。” 贫农巢顺宝走上来控诉道:“有一天我路过她家大门口,窜出一条大黄狗直奔我跟前。我操起地上的棍棒打了那狗一下,她这个母老虎竟然叫王管家抓住我,吃住我跪下来向那条大黄狗叩三个响头。否则,就叫我坐她家的水牢。我被逼得认了栽,真的跪着叩那条恶狗三个响头。狗仗人势,一点都不假。我离去时,大黄狗追着我狂吠,一直追到我出了中心街。——乔串珠你个地主婆,有没有这一回?”母老虎吓得连叩了几回头。 周国迅控告她讹了荀呆子的一把檀香扇,王泽语控告她讹了自己的祖传砚台,尹洪亮控告她霸占尹家一亩高田。戴起儒这会儿也上台控诉乔串珠讹诈自己的三亩田,不答应就要吃官司。 尹粉玲哭着说道:“她公公新如海死了,找了阴阳先生看地,说是我祝家屋地风水好。她就逼着我家连夜搬掉草屋,移到牛角垛去住。我丈夫祝福田不肯,她就勒逼我家立即还她五石小麦。被逼得无路可走,我家含恨将草屋拆了,住到那荒凉的牛角垛上去呀。” 张茂春说:“大庙里的八亩田,开始她新家说的是代种,可是三五年一过,竟然成了她家的。许花小说她新家讹了庙里的八亩田,心肠太坏。她个母老虎叫高顺静毒打许花小,许花小被打得吐了三天的血。” 十多个人上台诉冤仇,乔串珠听了浑身打着颤。严隽芳大声问道:“乡亲们,你们说,怎样处理乔串珠她这个地主婆?”李青永振臂叫道:“给母老虎戴高帽子游街!”乔串珠吓得脸色发白,求饶道:“我跪下向大家多磕几个头,不戴高帽子。” 李登平、许花小二人走上台子,许花小将牌子挂到乔串珠颈项里,上面写着“万恶的母老虎乔串珠”;李登平将白纸糊的高帽子按到她的头上。两人推着乔串珠走上了大街,后面紧跟着四个人敲锣打鼓。 第二天,陆元香、王粉九、掌春兰三人跑到李粉根家里。李粉根说:“今日一早到我家做什么事?”掌春兰说:“我们女人参加革命工作,就得有个新气象。你们看,严乡长她剪的鸭屁股头多有精神啊!”李粉根拍着手说:“你是说叫我把个鬏儿剪掉,我愿意啊,早上起来,梳子梳了几下,省去了多少工夫。”“你和元香剪鬏儿,我和粉九两人剪辫子。现在就在你家动剪子。”掌春兰笑嘻嘻地说。 四个人剪掉长头发,甩着短发,兴奋得不得了。陆元香说:“严乡长说了,长头发要收起来,日后敌人来了,鬏儿还得要盘起来。该要避免牺牲的,还得要避免的。”王粉九说:“我们姑娘人家嫁了人不谈,如若不曾嫁人,遇到敌人来,赶紧把鬏儿盘起来,度过了生死关再说。” 乔串珠再也不敢抖威风了,一天到晚耷拉着脑袋。家里二十三支长短枪被收缴了去武装民兵。有好多人还想将她家的财产充公,严隽芳制止道:“尽管乔串珠被打倒,但她毕竟不曾当汉奸,且手上没有血债。我们不能把她推向敌人那一边,还应该团结她。因为她的周围毕竟有很多的人,光新家本家就有三十多户。根据当今抗日战争形势,我们不动她家的田亩,除了霸占的田亩要退出来,其他的还是她家播种。她家的家产一律不动。” 严隽芳、陆元香、王根如三人来到新家。乔串珠和丈夫忙不迭地将他们迎进了客厅。严隽芳坐下来说道:“乔串珠,你是家里的当家人,现在我向你和你丈夫宣布我党政策,新家田亩除了强占的退出来,其他的一概不动,任何人不得占有你家的财产。但是,为了推动抗日战争,必须实行二五减租。” 乔串珠说:“既然你们中共不把我新家往死里打,我表态,今后绝然不会得再做霸道的事来。另外我和姓新的本家一个都不做汉奸,如果有人做汉奸,我就叫人把他抓起来送给你们惩办。” 严隽芳说:“你有这种态度,我们是欢迎你的。凡是站在抗日统一战线的人都是我们的人,日本鬼子和汉奸才是我们的死敌。蒋委员长说了,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新师娘,只要你拥护我党抗日主张,顺应时代洪流,今后绝对不会再整治你的,就是允许你追求进步嘛。” 乔串珠说:“我拥护你们的抗日主张。听说你们要办夜校识字班,我把这个客厅腾出来,我还可以教人识字。”王根如说:“你家卧室放到哪里呢?”乔串珠说:“我家的人在后面第三排屋子里睡觉,不会受到影响的。” 陆元香说:“我们的妇女救国联合会你参加吗?”乔串珠马上说道:“我参加,只要你们喊我开会,我绝然不会得晚到场的。”严隽芳对陆元香说:“你们动员一些人,今后还可以选她乔串珠在乡妇会或者村妇会担职。” 从新家出来,王森站在远处向严隽芳招手。严隽芳走了上去,问道:“你训练民兵进展够快呀?”王森说:“马马虎虎。要不,你到训练场上验收。”严隽芳“噗嗤”一笑,“照你这么说,我反成了你的上级。那我就去看看吧。” 严隽芳望着十三个民兵打靶子,每人两枪,成绩都不怎么理想,也许枪不行的吧?她走上前去,说道:“我打两枪给你们看看。”接过一个人手上的长枪,提起来瞄了瞄,随后说道:“你们都看看,提枪要望住准星,枪响后手不能抖动。”她扣动扳机,子弹全打到中间的一点上。“拐的东东,全是十环。”民兵们一阵欢呼。 严隽芳对王森说:“我只要三个人,带李青永、白智英、陆元香他们三个到东燕庄。将东燕庄的村公所、民兵中队、妇救会全部建立起来。顺利的话,仲刘寨、虎牢庙这两个小庄子的工作也要开展起来。” 王森笑着说:“你工作能力强,上级领导很佩服你的。王团长一再想你到他那里工作,他说他要重用你,参谋长、营长这两个职务听随你拣。” 严隽芳摆了摆手,说:“我没什么大的能耐,还是脚踏实地,做做基层具体的工作好。” 第73章 示范 五天后,严隽芳回到了新阳庄。她跟着陆元香来到一村村公所。私塾老师校珉正在写标语:全民抗战,血战到底!严隽芳笑着说:“校先生,让我来写一幅标语。”校珉欣然地说:“好啊,严乡长的笔墨今儿也让我们开开眼。” 严隽芳接过毛笔蘸了墨汁,写道:“守土抗日,人人有责!”搁了毛笔,说道:“写毛笔字,要的是悬空劲啊。”陆元香称赞道:“严乡长这一手的毛笔字也真个赢人的了。”阮景丰、校珉、阮有等人围了过来,品评严隽芳的墨迹,都称赞不已。 乔串珠走进来,招呼道:“严乡长、陆主任,你们好。我帮忙到大街上贴标语。严乡长你哪也写了标语,我看看,可以吗?”严隽芳笑着说:“我望了校先生写标语,手上痒痒的,就写了一幅:守土抗日,人人有责。”乔串珠看了那幅标语,叫道:“乖的东东,你的毛笔字写得这么好呀!严乡长有文有武,气度不凡,我乔串珠不得不折服你。” 阮景丰说:“严乡长,乔串珠思想上已经积极追求进步了,这些天主动帮助村里做些抗日宣传工作,晚上让人到她家原来的客厅里上识字班,她来做先生。我见她表现不错,让她做了我们一村的妇女代表。你看够行?” 严隽芳予以肯定地说:“行啊,革命不分先后。陆元香,你们乡里妇女救国联合会可以选乔串珠为委员。这样一来,能够带动很多的人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 乔串珠低着头说:“我有个母老虎的臭名声,你们不嫌弃我,而且团结我一道抗日救亡。我再不脱胎换骨,金盆洗手,重先做人,也枉称世上的一个人啊。” 严隽芳上前握住她的手,说:“欢迎你勇于改过自新,站到抗日统一战线中来。你别要有什么顾虑,放开手来做些有益于抗日大计的事,大家都会把你当住自己的人看待的。”这真是:服从分工不含糊,掌握法宝有分寸。 王玉坤一再向军区和行政公署提出要求,将严隽芳调到撄庄区任职,这样一来,他与严隽芳就有了工作上的接触。区委书记关云鹏、区长诸荣、宣传科长况毅三人接待了严隽芳。关云鹏说:“十一区委本来安排你还在新水乡,任指导员。可是,本扬团王团长一再坚持调你到他团里工作,说地方主力团需要军事上的强手。你到了区里,我们就不准备叫你兼任其他职务,就单任个区里的妇女救国联合会主任,抓抓妇女工作。本扬团什么时候叫你到那边去,你随时都可以走。两头跑跑,不影响你做具体的工作。” 况毅说:“你如若有空的话,还可以帮助我们做做抗日救亡宣传工作,比如说抓抓区里的文工团,听说你曾经做过演员,演的是戏剧《铁屋》里的女主角。” 严隽芳大笑着说:“我哪是个什么女主角啊,那时候我也是赶鸭子上架,表演得并不怎么好。” 严隽芳跟区妇救会副主任陶党女、秘书乐网扣两人商议,为了推动全区妇救会工作深度进行,召集全区的乡妇救会干部到新水乡开现场会。陶党女说:“就怕妇女干部在路途上遇到凶险,没法招架。我看分他几批比较妥当。”严隽芳说:“我同意你陶党女这么个说法,乐网扣你把全区十五个乡划分一下。” 乐网扣随即拿出表格,想了一会说:“我看分这三批,青马、金陈、朱卜、安戎、广太、祁戴六个乡为第一批。第二批是紫荆、陆文、管乐、新生这四个乡。余下的艳阳、张雷、春景、谭芮四个乡就是第三批。” 严隽芳说:“一个乡派两个人,乡妇会主任,另外再带一个,或是副主任,或是乡妇会秘书,或是村妇女代表,由各乡自行决定。” 第一批妇女干部出发,总共十五人。严隽芳对有枪的六个女干部说:“如果遇到敌情,你们随即听我指挥。没有枪的干部临阵时不要慌张,更不能擅自跑动。大家都要有很强的纪律性,绝对不能才碰到敌人就自己乱了阵脚。” 她们先是集中在小郯庄,而后经棉花山到达撄庄。路过二龙山时,忽然响了两声唿哨。严隽芳当即喊道:“大家注意了。这个谷底不能再跑,赶快登上前面的山坡。” 女干部们刚刚登上山坡,金陈乡妇救会主任陈来红疑惑地说:“我们不曾望见敌人,怎地急乎乎爬到这高处,不知严主任要做什么。” 严隽芳低声地说:“就在这山坡上布阵。乐网扣、解怀喜、严小兔、伏春兰、丁林扣五个人跟我下去。其余的人注意隐蔽,随时听从陶党女副主任的指挥。” 严隽芳带领五个人在山坡上布下了两三道绊马索。她看了地形,当机立断:“乐网扣,你们四个人先下到谷底,看到山匪,随后就往这山坡上跑。刚才布的绊马索处,你们要留神。……看,那陡转弯的上面有块巨石,你们就钻到草丛里。——伏春兰,你跟我走。” 严隽芳、伏春兰二人从斜坡上往东边山头平地上攀登,她们分明看到那里有四个坐骑。 这四个坐骑,有两个是头目。一个头目说:“牛寨主,桂永泰领人截住那些女流之辈,毫无问题。这一回抓到好多女人,还不让你拣个满意的嘛。”大头目说:“最好将这些女人全部抓住,不能放跑一个。不然,中共的人会不住地找我们二龙山寨的麻烦。” “嗨嗨,桂永泰他出手快,对付十来个女人简直如同杀鸡用牛刀,小菜一碟。”“今日我们在这里观战,看看他桂永泰是如何出手的。”正当大头目胸有成竹的时候,忽然惊呼道,“啊呀,不好!他桂永泰居然栽下马来,……” “没得了,栽下马的有七八个,……后面的上来的马的腿子中了枪的也倒下了好几匹。——牛八爷,我们赶紧把留守寨子的人调过来。要不然,场面控制不住啊!”严隽芳认出这个说话的是王春风,大头目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遇到的下巴山寨的大寨主牛八爷。她灵机一动,将两个手指头放到嘴里吹了几声唿哨,两个头目被马颠翻了下来。那后面的两人尽管没有被颠翻下来,但直朝悬崖处奔跑过去。 严隽芳突然从草丛里跃起,手拿匕首对准马的大腿猛扎了过去,马受到了伤痛,直朝悬崖底下栽落。伏春兰出手也不慢,另一匹马受了惊,掀翻了骑手,虽然没有跳崖,却朝着山坡狂奔而下。 严隽芳先是制服了倒地的匪徒,让伏春兰给绑缚了起来。她见牛八爷爬起来要跑,大喊一声:“牛八爷、王春风,你们两个都不准动,否则,开枪打死你们两个!” 两个匪首见女人上来喝断他们,只得站住脚。严隽芳见牛八爷想从身上掏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短枪对准他的脸就是一下,打得牛八爷满嘴流血。王春风见严隽芳来势很凶猛,吓得直喊“我不动我不动”。 伏春兰跑了过来,摁倒牛八爷将他的膀子反逼了上去。严隽芳一只手抓住他的膀子扭到背后,伏春兰就势扎着牛八爷两手。 第74章 俘获 王春风跪在地上叩头,说:“不要绑我,不要绑我。我保证听你们的话。”严隽芳冷笑道:“我们遇到狼群,不绑你起来,怎放得心啊。”她抓起王春风的两个膀子反背了起来,随即捆捆扎扎。 严隽芳将牛八爷拎站了起来,说道:“牛八爷,大寨主,请你站到那边上喊话,叫你的人把枪撂在地上,站到一边举起双手。快点!” 牛八爷盯着严隽芳望了望,严隽芳冷笑道:“认出了我吗?三年前,你想我匡苕子做你的压寨夫人。如今,你做了我的俘虏。现在,你喊话,叫你手下人投降,兴许你能走上光明的大道。” 牛八爷说:“我想起来了,你匡苕子跟南玉堂跑掉的。现在你叫我投降,是中共,还是国民党?”严隽芳冷峻地说:“啊哟哟,我是叫你走光明的大道,不就是投入人民的怀抱?” 牛八爷顺从地说:“你是叫我投降中共,……我喊话就是了。”他跑到悬崖边上大声喊道:“弟兄们,你们都给把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跑开去排队。” 听了牛八爷喊话,大多人丢下了枪,自动地站到另外一边排队。有个匪徒声嘶力竭地喊:“不能丢枪投降,否则,你丢枪就没命了!”严隽芳喊道:“伏春兰,你从这里翻下去,打死这个顽抗的家伙!” 伏春兰看着山下的一棵树,纵身一跳,忽地张开了手抓住树枝。她调整好身子,跳到底下的山坡,再往下一翻,举起短枪对住那个煽风点火的家伙“叭”的一枪。 山匪们无心顽抗,乖乖地站到一旁。乐网扣挥着手叫严小兔、解怀喜、丁林扣站在高处手持短枪看押。陶党女挥着短枪说:“大家赶紧下去把地上的枪捡起来,出手要快!” 严隽芳将牛八爷、王春风三人押了下来。大家清点了一下,总共抓获了二十九人,打死一人,摔死一人,逃掉两人,缴获长短枪三十一支。 严隽芳说:“陶党女、伏春兰,你们将这些俘虏全部押到山谷里。如有不轨者立即开枪打残了他!”陶党女、伏春兰二人喊了声“是”,走了开去。 “乐网扣,你认得厉王寨本扬团部,骑马去喊王团长到这里把俘虏带了走。”严隽芳话音一落,乐网扣骑上一匹骏马,挥起鞭子,“驾!” 俘虏都站到山谷里排成队伍。严隽芳上前喊道:“牛八爷,你站到前排。底下我喊到哪个,哪个就站到牛八爷的北边。不许磨磨蹭蹭的,否则,就把他也捆绑起来。” 二寨主桂永泰折了腿,一瘸一拐地站了出来。第三把交椅的是军师王春风,老四是王阿五、老五程德旺,三人站了出来。被打死的是老六裘松。严隽芳为之解说道:“这个裘松是个什么人?他是一个特务,希图把牛八爷的三十多个人拉走。至于他想拉到什么人的手里,这还需要查明吗?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裘松绝对不可能站到坚持抗战的人民一边的。”老七李顺子虽然比较凶猛,这会儿一只膀臂中了枪,明显有疼痛的表情。他是骑马逃跑时被乐网扣开枪打中的,摔在地上,差点爬不起来。 “你们这些男子汉,眼下日本鬼子在我们中国的国土上疯狂挥起屠刀肆意砍杀,可你们偏居一方,苟且偷安,还要残害自己的骨肉同胞,害臊不害臊啊?还算人皮披在身上吗?”严隽芳挥动着手臂大声说道。 正当严隽芳给牛八爷等人宣讲中共的抗日政策时,王玉坤带着三连和五山区队赶来了。他下了马,先叫李连长留下一个排,再跟张守云的区队把牛八爷等二十九人押走。 严隽芳召集女干部们准备跟王玉坤辞别,王玉坤已经走过来了。“严主任,我找你谈谈话。你的人肚子大约也有点饿吧,先叫她们休息一会儿再走。”王玉坤招呼道。严隽芳对陶党女说:“你带她们到那边树林里歇息,我跟王团长谈点事情。” 严隽芳跟着王玉坤走到另外的一个山坡上,纵目望了一阵山景。王玉坤招呼道:“严主任,坐到那块石头上吧。”两人坐了下来。严隽芳开口道:“王团长,是你跟上级领导要把我调上来的吧?”王玉坤笑着说:“是呀,我想把你从地方上挖到我们本扬团。关政委十分欣赏你,说你是个军事好手。没想到,你们十一区还不肯放,却把你安排做区里的妇救会主任,简直是大材小用。” “王团长,你不能这么说我,我严隽芳其实是很普通的人,对付敌人只晓得打杀上前,没什么成绩呀。”“唉,你怎么能这么说?别的不谈,就单看你今日带女干部到新阳庄,半路上遇到山匪,你用上了好多的计策。什么斩头去尾,擒贼先擒王,张大威势,震慑敌人,等等。……”王玉坤征询道,“这次你们缴获的三十一支长短枪要不要交给我们带走?” 严隽芳捋着头发说:“谈缴获的枪你们不能全部拿了走,不能不留点枪给我们,否则,我们的妇女干部意见不小,难以平息下去。”王玉坤说:“我并不曾想全拿了走。这样子吧,丢五把短枪给你们。行不行?” “怎么不行的呢?你是部队里的领导,我是地方上的人,不听上级领导的话,那怎么行?”王玉坤摆摆手说:“你怎地这么说话呢?我也是从基层工作做起的。……好,其他话不说,你到我们团里来,关政委她说她的政委让给你,其实,上级领导是不可能同意的。你当副团长,或者参谋长,实在不行,就做团部的侦察参谋,连级干部。” 严隽芳站起身说道:“王团长,其他够有什么事呢?我要把十几个女干部带到新阳庄开会,不能误事。”“没事了。不过嘛,”王玉坤故意停顿下来,严隽芳催问什么事,他继续说道,“今后我要经常看看你,你够得不理睬我?”严隽芳笑哈哈地伸出手说:“好啊,那今日我们就握个手吧。” 女干部们上路了。没有拿到枪的四个人都很气馁,新马乡妇救会秘书陶梅芳说道:“我们这次打了这么大的仗,不谈要留多少枪给我们,最起码给我们没枪的女干部都配上枪,多下来的你们本扬团全拿了走。”金陈乡砖杨集妇女代表李粉英说:“我还以为这一回能带支枪回去的,哪晓得空欢喜一场。”安戎乡妇救会委员、梳坪村长安月萍幽默地说:“我个女村长回去自己做个小手枪,干脆再兼任个儿童团团长,要什么真枪呀。”广太乡妇救会秘书庄粉喜说:“王团长留下五支短枪,我们广太乡妇救会主任陈粉喜和金陈乡妇救会主任陈来红她们两个发了枪,我们服气。可是,祁戴乡的党素云跟朱卜乡的李灯红她们两人也发了枪。还有严主任说留一支枪发给新水乡的陆元香,她又不曾参加今日的战斗。”李粉英说:“你们这就不清楚了。党素云是祁戴乡妇救会副主任,她还任乡农会会长。李灯红是朱卜乡的妇救会副主任,兼的副乡财委主任。严主任发枪给她们俩,我们还能说个不服气?拉倒吧。”陶梅芳拍着身上的灰尘说:“这样子也好,枪放在身上多少也有点斤两。我们没枪的人跑路身上也就少了斤两,多舒适呀!” 陈来红走路时拿着端枪望了好几回,欢天喜地说:“这一回回到金陈乡,咱也要跟着纪乡长、马指导员到各个庄子活动活动,遇到凶恶的敌人,咱手里也有了说话的家伙了。” 第75章 捉鬼 新阳庄热闹起来了,主街道上两边站着学生和乡民,拍着巴掌喊道:“欢迎各乡妇救会干部的到来!”有几个人还舞动着红旗。 新水乡指导员王根如、乡长白智英二人上来跟严隽芳握手,王根如致辞道:“欢迎严主任率领区妇救会干部前来新水乡做指导工作。”严隽芳笑着说:“王指导员、白乡长,你们要对全区妇救会革命工作给以最有力的支持,现场会要在你们这里开三次,这是第一次。”白智英说:“我们的工作还做得不够,严主任把全区的妇女工作现场会放在新阳庄开,这是对我们新水乡最大的信任和支持。你放心,妇救会女干部的吃宿保证安排好。” 晚上,新家客厅作为会场。新水乡干部和妇救会委员以及一村、二村干部等二十六人参加了会议。白智英主持会议,严隽芳讲话,她强调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对抗日的前线的战斗支持是最实在的,也是最有力的。没有足够的后勤支持,前线战斗的将士就很难打胜仗。陆元香详细地介绍了新水乡妇救会革命工作的特色以及一些做法。乔串珠是作为新水乡先进妇女代表发言的,她以自身说法讲妇女们必须投身到火热的抗日革命运动。她的事迹感动了其他乡的妇救会干部。祁戴乡妇救会主任伏春兰做了表态性发言。王根如讲新水乡重视妇女革命工作,注意培养妇女干部。最后乐网扣对三天的日程事项做了安排说明。 十天后,严隽芳被调到五山区担任白沙乡指导员兼区妇救会主任。她上任的第一天下午,就和乡长丁世俊两人来到佛坪村长苏云阳家里。“半个月来,我们佛坪村北头天黑不久就闹鬼。前日夜晚,苏子扣家的十二岁的三小死在那山岗上,第二天早上才找到那个孩子的尸体。”苏云阳轻声地说,“据老日贵说,他曾听到山里面发出‘嘀嘀’的声音,吓得他不敢上那屏风山。” “你们村里还有哪个看见屏风山里的鬼呢?”严隽芳问道。“苏子荣他说他望到的,白褂子,长头发,长舌头垂到心口膛,嗷嗷叫。影子往山里一闪就不见了。时间不长,那鬼影子又飘出来了。”苏云阳解说道,“苏子荣少了一只大羊子,就摸上村北头的山岗,哪里料到这里闹鬼,吓得直往家里溜。” 严隽芳冷峻地说:“丁乡长,今日我们两人到了佛坪就得把这个鬼抓住!苏云阳你是当的中共的村长,不能只是停留在说鬼上,应该积极行动起来。现在,我跟丁乡长在你家里等你把民兵队长李荣明喊得来,还有苏子荣。他们两个一来,我就对今晚行动做个布置。” 时间不长,李荣明、苏子荣二人就来了。丁世俊对苏云阳说:“我们五个人就在你家吃个早夜饭。” 大家添饱了肚子,趁太阳没下山来到了闹鬼的地方。严隽芳察看了地形,说道:“丁乡长,你跟李荣明埋伏在这树脚下的草窝里,绝对不能发出声音。你们俩先到草窝里,我看你们够会得被上面跑路的人发现。”丁世俊、李荣明二人跑进草窝里趴了下来。严隽芳上前将他俩踩倒的草扶了起来,恢复原样。二苏跟着她埋伏在山洞的上面,此处有个大凹塘,往山顶上爬是根本走不了的。 天全黑了下来,有个白影子从西往东飘来。苏云阳适时下了山坡,哼唱起小调。那个白影子停下来了,红舌头吐了出来,真的下垂到下哈巴底下。严隽芳已经下了山坡,悄悄地移步来到那白影子身后,一个箭步跨上前,随手打了过去。只听“啊哟”叫了一声栽倒在地。严隽芳不管他疼不疼,抓住他的膀臂就往背后一摁,高声喊道:“李荣明上来将这个鬼捆起来!” 李荣明跨步上来和苏云阳一起捆绑了那人。严隽芳将那人的面具扯拿下来,低声审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说!”那人只是喊“疼啊,疼!”“你不说你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们就把你叉到旗杆上过夜。”严隽芳威吓道。那人一听,马上说道:“我是秦家店孙善仁家里的蔡管家。”“叫什么名字?说!”“蔡荣利。”“这黑洞洞的夜晚,你跑到这里干什么?”“给前边的山洞里的岑标送吃的。” 躲在山洞里,要人送吃的,显然是个见不得人的特务。严隽芳喊道:“丁乡长,你们都出来吧。”苏子荣跑到那被捆绑的人跟前一看,痛骂道:“你这个***穿这一身白衣裳,晚上出来怎不把人给吓杀的。我打死你这个***。”严隽芳一把抓住苏子荣衣裳说:“不要虐待俘虏。——蔡荣利,你到洞口里喊那个岑标出来。” 蔡荣利被逼着喊话:“岑标,你出来,新四军优待俘虏。”哪知道蔡荣利的话音刚落,洞里面“砰”的一声飞出了子弹。丁世俊要朝里面打枪,严隽芳一把拉住了他,说:“你打枪打不到他的,白白的浪费子弹。最好的办法是烧柴禾,往里面熏烟,再添点干辣椒放在火里熏。岑标这个家伙到时候他自己往外爬。” 四个男子汉都忙开来了,时间不长,柴草、辣椒都弄来了。苏云阳点了火,李荣明就用扇子往洞里扇。过了一会儿,只听洞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岑标爬出洞口,眯着眼睛,还在咳个不止。苏子荣和李荣明两个上去,扯着他的膀子反背捆扎起来。 严隽芳说:“苏村长,把柴火踩熄掉。等里面的烟没了,进洞搜查一下,看有没有发报机。”岑标一听,耷拉着脑袋。严隽芳威严地说:“岑标,你老实说,你是哪一方的特务?……你不说,我们查出来,你就是死里难逃!主动交代出来,还说你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发落你。”丁世俊拔出一把尖刀抵到岑标的鼻子上。岑标吓坏了,只得承认自己是汪伪系统特务。 李荣明和苏子荣二人奉命进了山洞,搜出一台发报机。 岑标、蔡荣利二人被押送到厉王寨,王玉坤和参谋长成钧二人审讯岑标。五山区区长李君实、秦店区区委书记张昌钦二人审讯蔡荣利,严隽芳以记录员身份参与审讯。 李君实问道:“蔡荣利,你作为秦家店孙善仁家里的管家,最近每晚都要跑上十多里路,来到屏风山南面,跟岑标联络,到底想做什么?”蔡荣利狡猾地说:“我跟他是朋友关系,朋友落了难,我自然要出手相助。” “你事前知道他是日伪特务吗?”“不清楚。我只晓得为朋友做事,尽我所能做到的去帮助他。朋友之间,义气当先嘛。” “你有没有跑进那山洞里面?”蔡荣利眼睛翻了翻,含糊其辞地说:“也进去过的。”“你看到里面有发报机吗?”蔡荣利点了点头,“也曾望到过的。” 李君实揭露道:“天天晚上来,而且跑上十多里路,又进了山洞里看见那个发报机。说的是朋友落了难,自然出手相助。看来,你在跟我们兜圈子,死不肯交代实质性问题。”说到这里,李君实猛地拍着桌子吼了起来:“蔡荣利你铁了心要我们周旋到底,拉下去上大刑!” 蔡荣利吓得直叫:“我说我说,我是岑标跟孙善仁之间的联络员,负责每天的递送情报。”接着交代了“忠义救国军”司令孙遂昌眼下图谋进攻厉王寨,拿下刘王集。 张昌钦审问蔡荣利,“你把孙善仁手下的人一一交代出来,我们这就看你老实不老实,根据你交代问题的老实程度进行处理。如若有隐瞒的话,一定严加惩办你!”蔡荣利见大势所趋,只得把他知道的五六个孙善仁得力骨干交代了出来。 第76章 反噬 严隽芳坐正身子,审问道:“蔡荣利,我问你一件事。三年前孙善仁逼迫一个叫匡苕子的姑娘嫁给他,跳崖后也不放过,匡苕子只得背井离乡。据不少的老乡说你毒打了她的父母,有没有打伤了他们?”蔡荣利低着头说:“当时我出手重了些,不过,事后没有什么大碍。” “后来匡苕子的父母怎样呢?”“匡万来房产和田亩都被孙善仁弄了去,并且还得终身做孙家的伙计,只供吃宿。” “孙善仁他是以什么理由这样做的呢?”“孙善仁他说匡家欠了十五个银元和十八石粮食,还骗了他孙家很多的彩礼。匡家没法偿还,就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 “你说,你蔡荣利是不是孙善仁最得力的打手?”蔡荣利只得说“是”,翻着白眼不住地打量戴着灰色军帽的严隽芳,但又说不出什么感觉。严隽芳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威严地说:“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问题没有交代出来。不要等我们查实了,你还装着不晓得,那你就罪加一等!” 审讯后,严隽芳将审讯记录交给王玉坤,王玉坤看了一下递给成钧。严隽芳建议道:“依我看,岑标的电台还要利用起来,派个地下工作经验丰富的人负责向敌人发假情报,引诱敌人上钩。”王玉坤笑着赞叹道:“严指导员,你的这个想法跟我们不谋而合,看来你很有智慧。” 成钧说:“伪忠义救国军司令孙遂昌突然来信,叫你王团长明日下午三点到大宋庄子房茶馆二楼跟他会面,商讨合作抗日大计。此人明显诡诈,那个大宋庄虽说是个比较大的山庄,可是那里的地形太复杂了。你看应约不应约?” 严隽芳说:“怎能不应约呢?但是,我们要把侦察人员提前渗透到那里,各种做买卖的,磨剪刀的,算命打卦的,还有做商人的,上门做亲戚的。目的就是严防敌人使诈。” 王玉坤问道:“我带哪个一同去好呢?”严隽芳毛遂自荐道:“我呗,以副官身份跟随你,此外带两个身手不错的警卫员。我有在城里做特工的经验,到时候能够观敌料阵。”王玉坤颔首道:“行啊,我同意你这个方案。成参谋长,你就负责现场调度吧。” 骄阳似火,大宋庄街道上卖西瓜的忙得不亦乐乎,切开的西瓜块头才陈列摆好,就有人抢着买;还有卖茶水的生意也不错。富人在街上行走,有专人打伞。反常的是,街上的人并不少,特别是子房茶馆附近生意人异乎寻常的多。 孙遂昌带着他的参谋长肽镐走上茶馆的二楼牡丹房间,两个贴身保镖站立一旁。四仙桌,四张杌子,桌子中间放了一碗盐煮笋豆,一碗菱米烧小雄鸡,一碗韭菜炒蛋皮。肽镐小声说:“司令,这一回就看跑堂的肽志成机灵不机灵,好戏就全看他的呢。”孙遂昌督促道:“我们都要沉住气,给他王玉坤来个和风细雨,春眠不觉晓。” “头子一死,阵势必定大乱。我们紧跟着就来他个疾风扫残云。”孙遂昌再次提醒说:“事情要做得密不透风,就是到时候要泰然自如,不能让来人起疑心,更不能露出破绽。” 楼下有个人跑上来,轻轻推开门,低声说道:“他们来了,一共四个人。”孙遂昌摆了手,示意他走开。 跑堂的肽志成点头哈腰地领着王玉坤四人走上了二楼。孙遂昌站起身招呼道:“王团长,我们在此恭候了你一会,请坐下来吧。”王玉坤介绍道:“孙司令呀,她是我的副官严隽芳。”孙遂昌躬身抓住严隽芳的手说:“严小姐,请坐请坐。”王、严二人坐了下来。孙遂昌指着肽镐说:“噢,王团长,这位是我的参谋长,名字叫肽镐。”肽镐站起身哈腰敬礼,说道:“王团长,严小姐,你们好。” 孙遂昌喊道:“店小二,上酒!”肽志成端着捧盘走进来,他拿出四个酒杯放在桌上,而后拿出四双筷子分发。严隽芳眼尖,发现摆到王玉坤跟前的杯子里有白色粉末,便碰了碰王玉坤的腿子。肽志成先摆上一壶酒,再转身将捧盘放到一旁。就在这一瞬间,严隽芳将自己的杯子跟王玉坤调换了。 四杯酒全都斟满了,店小二必须走开。王玉坤敞开嗓子说:“我们今日到此是喝茶谈事情的,并不是来喝酒吃菜的。孙司令呀,你这么一来,我们是谈合作还是吃喝的呢?而且还叫人看住我们吃喝。”孙遂昌笑着说:“咱们来到这里当然是谈合作的。他们四个人都出去,那我们开始商谈吧。” 双方的保卫人员都走了出去,孙遂昌以探询的口气说:“王团长呀,你的一个团是否足编的呢?”王玉坤笑着说:“你问我的团是否足编,我告诉你呀,我的团辖三个营,一个警卫连,一个后勤连,一个机枪连,外加一个侦察排。共计一千二百人。孙司令,你的人马呢?” 孙遂昌大吹大擂道:“我手下人马是这样的编制,三个团,每个团辖三个营,每个营辖三个连,足编。”至于具体人数他是不说的。 王玉坤直截了当地说:“孙司令,按你这么说,你是师级长官呀,应该是少将的军衔。可是,今日你穿的制服,我却看了模糊。至于多少人马你又没有明确说出来,看来你没有拿出诚意。” 肽镐见他说话一针见血,插话道:“我们的编制大了点,人马只有九百多人。”孙遂昌顺水推舟道:“王团长呀,并不是我不说多少人马,是怕说出来惹你失笑。编制确实大,已经报了上去,正等待重庆方面批复下来。” 严隽芳插话道:“肽参谋长说你部有九百多人马,那么你部人马都在哪里?能不能带王团长前去检阅呀?”孙遂昌狡猾地说:“好呀,不过嘛,我们这次谈合作抗日,到时候自然会请王团长和严小姐前来莅临我部指导。” 王玉坤说:“既然孙司令主动提出跟我部谈合作抗日,那么我就说出我方的意向。你部必须配上政委,三个团和司令部,是四个政委,都由我方派人担任。随后营部配教导员,连部配指导员。至于营长、连长都由你们自己委派。我的这位严副官就是你孙司令的政委。怎么样?” 肽镐说:“我部也要派人到你部担教导员和指导员。”王玉坤仰着头哈哈大笑道:“你愁我们的人政治思想工作也跟你部一样差吗?你这位参谋长军事上可能有一套,士兵的政治思想工作恐怕不怎么在行的吧?”孙遂昌愕然道:“嗨嗨,肽参谋长他也就这么一说,你不要怎么多心。喝酒喝酒。” 严隽芳虽然也端起酒杯,甚至还摆出喝了酒的样子。王玉坤说:“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合作抗日,明日我部的四个政委就到你部上任。不知孙司令够有异议。”孙遂昌满脸谄笑,说道:“我孙遂昌举双手赞同你王团长的提议。” 严隽芳端起酒杯跟肽镐的酒杯撞了一下,自己的杯子里的酒泼进了肽镐的杯子里,热辣辣地说:“肽参谋长,我们俩碰一下酒杯,大喝一口!”肽镐只得端起酒杯,有点迟疑,这边的严隽芳已将酒杯再次碰了过去,实在推辞不了,硬着头皮喝酒。严隽芳呢,只是做了个喝酒的样子,男人不好计较。 王玉坤说:“孙司令呀,如果我们合作抗日,打一次漂亮的仗,消灭他三五十个日本鬼子兵,你来做支队司令员,顺利的话,以后还会升任军区司令员。” 孙遂昌故作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兄弟我还望能够跟你老兄一起并肩战斗,那就再荣幸不过的了。”严隽芳趁他说话之际,将自己的酒杯放了过去,而后拿起孙遂昌喝的酒杯大声说道:“孙司令,小女子敬你一下。”王玉坤见严隽芳得手,便将自己的酒杯也靠了过来,说道:“来来,孙司令、肽参谋长,我们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干了这一杯!” 严隽芳附和道:“干杯干杯。”她把酒杯里的酒悄悄地倒进了盐煮笋豆碗里。当看到肽镐的杯子里还有酒,严隽芳又跟他碰了杯,随后一仰脖子,将空杯子亮给肽镐看,肽镐只得干了酒杯。 孙遂昌头抬不起来,趴到桌子上就昏睡了过去;肽镐眼睛模糊,也趴了下来。严隽芳赶紧摸了摸孙遂昌的衣袋,随手将他的私章和信笺纸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店小二刚推门进来,严隽芳随即从他身后抓住他,抹布塞进他的嘴里,王玉坤则迅速抢过捧盘。严隽芳十分麻利地捆绑了肽志成,一点声响都没有。王玉坤、严隽芳二人当即起身,从容离去。这真是:恶魔奸诈遭反噬,屠龙出招埋伏笔。 第77章 去向 两个保镖匪徒进了牡丹房间,顿时傻眼了。司令嘴里流着黑血,显然死了;参谋长虽然不怎么严重,嘴边上明显有白沫,不省人事。装扮成店小二的肽志成被捆绑得不能动弹,摘下他嘴里的抹布,却喘不过气来。 肽志成喘气喘气的说:“本想毒杀他们两个,不料他们却来了个调包计,反毒杀了孙司令。——肽参谋长也不行呀。”一个保镖说:“我们没曾保住孙司令,追究起来,我们两个都说不清道不明,不如赶紧溜掉。”另一个保镖马上赞同。两人转身下了二楼,一阵风就跑没了。 肽志成只是嘴里的抹布被抽掉,却没有松绑,见两个保镖逃走,他挣脱不了,大喊“救命”。楼下暗藏的三四个敌人跑上楼,看到凄惨的场面,只得给肽志成松了绑,慌忙撤走。 两架马车载着肽镐和已经死去的孙遂昌,两人各骑着一匹马仓皇离开了子房茶馆。成钧正要命人消灭这股敌人,严隽芳随即制止道:“不打,让他们跑掉,不然,哪个给他们的人通风报信呢?成参谋长你只要派两个侦察员悄悄地跟上去,打探他们归去的方向,如若能够打探出敌人的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我们就能有效地杀伤大量匪徒。” 王玉坤正色说道:“成钧,你就别要执着了,按照严隽芳同志的意见办吧。” 肽志成坐上了马车,如同惊弓之鸟,催促道:“赶快走,脱离新四军的控制区域。快,快点!”他们出了大宋庄,往野外山上逃去,忽听到后面传来枪声,更是惶惶不安。本来躺在马车上的肽镐,他挣扎着要看阵势,生怕有什么闪失。他想站立起来观察,哪晓得马车上了木桥一抖,肽镐控制不住身子,“骨碌”一声掉进了河里。由于身体透支,肽镐接连喝了几口水,想游动起来,心有余而力不足,身子渐渐下沉,水面上泛起了一连串的泡泡。匪兵下水将肽镐拖了上来,肚子胀得鼓鼓的。经过好长的时间施救,肽镐嘴里都没有出气,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两具尸体拖到山上,随即下葬。孙遂昌的伪忠义救国军是由五六股土匪组成的,他的直系人马最多,占据下巴山寨,也不过六十多个人,白牛山寨土匪肽镐,有三十多人,其他的土匪在东边,雾蒙山廖仲宣土匪十五人,青峰山李盎土匪十人,雀儿山笮宝融土匪二十人,屏风山散匪岑标、蔡荣利、朱宝纥、阮迁仕、卫挺、筱长霖等六人。 树倒猢狲散。东部土匪已经集聚到青峰山,将近五十人,以廖仲宣为前敌总指挥,妄图借毒死王玉坤造成乱局,一举攻占刘王集,摧毁本扬县抗日机关部门,随后东西两面夹击厉王寨本扬团部。没想到孙遂昌和肽镐两个头目自己反被毒死,当下三股土匪就发生强烈的震动。青峰山土匪李盎十人当时就散了,各奔东西。雾蒙山也少掉了四个人。 雀儿山寨里,笮宝融跟军师马少光商议何去何从。“千万不能等中共找上门来,他们的人只要把进山的路道一封锁,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依我看,我们只有两条去路,一是夜里摸黑逃走,就怕到了屏风山的东头走不了。新四军如果在那里伏击我们,我们肯定会全军覆没。另一条去路,干脆投奔中共抗日部队,或许我们还能有一席之地的呢。”笮宝融拂了拂指头,断然说道:“那我们就投奔中共吧。我有二十个人,长枪十五支,短枪四把,轻机枪一挺。投奔过去,按带过去的人头说,我笮宝融起码也能当个正排长吧。” 马少光说:“老大,我们雀儿山寨归顺了孙遂昌,他给了你个连长的名分,却要我们听从雾蒙山龟孙子廖仲宣的指挥。龟孙子既是三团团长,又是前敌总指挥,我们二十人的队伍却要听从只有十五人队伍的老大指挥。这口恶气实在叫人咽不下去呀。” 笮宝融说:“你说的何尝不是,我就担心在新四军里过日子太艰苦,军纪又严得很,我们的人懒散惯了,就怕起事时跑不掉。”“那我们再观望一阵子吧。”“不能等啊,如果新四军来个清理门户,我们在雀儿山就没法立足。”笮宝融话音刚落,他的副官茅敬跑上来禀报:“老大,廖仲宣带领他的人马出发,向西想跟下巴山寨人会合,没料到进了新四军的伏击圈里,一个都不曾溜得掉。被打杀了四个,其余的全被抓了起来。廖仲宣和王垚两人在开群众大会的时候当场枪毙,随后刘王集大街上贴了布告。” 笮宝融决断道:“茅敬,你紧急集合队伍,不能怠慢了。”茅敬立正喊了声“是”,跑步走了下去。 马少光说:“老大,我们投奔新四军干吗这么急?”笮宝融横了一下手,说:“你不晓得,我听人说,中共开群众大会公审犯人,先让群众上台检举揭发,而后有人领头呼口号,这时候中共干部才宣布某人的罪恶,随后将某人推下去当众执行死刑,“砰砰”两枪,尸体就撂在那里。一个人落得这样的下场,真的叫个万劫不复。” “廖仲宣他杀过好几次中共干部,还又给日本鬼子提供过情报,他和拜把子弟兄王垚确实该杀。但是,你并没有亲手杀过中共干部,也就是说手上没有血迹。所以说,你投奔新四军还能讨点价钱呢。”“还讨价钱呢,但我也是瞎子吃馄饨,心中有数,祸害老百姓的事也不少啊,只是我没有做过汉奸的勾当。”笮宝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报告!弟兄们集合完毕。”茅敬走进来禀报。笮宝融和马少光二人随即跑到自己的队伍跟前。他讲了几句话,随即开拔队伍。 队伍来到刘王集,刘王集的守备连接受了笮宝融的投奔。本扬团政委关粉桂宣布政策后,李九、李邦杰、傅政宣三人表示回家种田,不再拿枪打打杀杀。当即给每人发了五个银元的安置费。周新、冯学超二人编到侦察排。马少光、茅敬、叶汉初、于守清等七人编入守备连。笮宝融被分到一营二连任副连长,其余七人被安排到其他各个连里。 第78章 清算 改编笮宝融十七个人,严隽芳一直在做这项安置工作。一个星期后,她要带一个班人到秦家店捉拿汉奸特务孙善仁,王玉坤摇头道:“严隽芳啊,你这个要求有三个不妥:一容易引起人的误解,当住你回来报复;二你主持秦家店瓜分孙善仁的田亩和家产,你的父母反而得不到应有的实惠,相反还会授人之柄;三仅一个班的人难以对付孙善仁,不如由我出面,带两个排的兵进驻秦家店,保证把你的父母安置好。” 严隽芳点头说:“王团长,你考虑的周到,我感恩不尽。”“那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呀?”“我爸爸他叫匡万来,妈妈名字不怎么出名,她叫朱桂兰。”王玉坤笑着说:“严隽芳,原来你是匡姑娘,真实芳名叫什么?”严隽芳淡笑道:“既落后又黑暗的社会里,一个女人还能叫出个什么好名字,叫匡苕子呗。” “严隽芳,咱们队伍里没有副官这么个军官职位,我现在任命你为团副参谋长,调来四连配给你指挥,负责剿匪。虽说五山区剩下零星的散匪,但也比较棘手。东边要肃清山匪,西边要捣毁白牛山、下巴山的两处匪巢。短期内能够完成的话,我们就可以组织群众进行耕种,我们的人马也就能够安心军事练兵。我们的人肩负着抗日斗争的使命,任重道远啊!” 严隽芳站直了身子抓住王玉坤的手,有力地说:“遵命,保证完成王团长下达的任务!” 秦家店陡然驻扎了两个排的新四军,孙善仁一下子就被逮了起来,心腹伙计蔡朋也戴上了镣铐。群众发动了起来,孙善仁投靠日寇,横行乡里的罪行全被检举揭发出来了。堕落成汉奸特务的蔡荣利押送到秦家店,群情更是激愤不已。 王玉坤连续三天审讯孙善仁。孙善仁一向用来拷打革命者的刑讯室,如今变成了审讯汉奸恶霸的房间。王玉坤坐在桌子跟前,审问道:“日本鬼子占领厉王寨、秦家店一带时,你积极投靠日本鬼子,除了担任秦家店维持会长外,还担任过什么伪职?”孙善仁说:“还当了征粮主任和夜莺队队长两职。” “孙敬乡民兵大队长亓良尧被日寇残杀,是不是你带人追捕而后送给日寇的?”孙善仁苦着脸说:“这是日本福田队长逼住我去抓的,我是夜鹰队队长,推托不了的。”“你是在哪里抓到他的?”“在施家洞里,他的枪打不响,我们五六个人一拥而上,就逮住了他。”“他的枪为啥打不响呢?”“子弹头卡了壳,那枪已经是破枪了。” 王玉坤通过几次审讯,敲定了孙善仁犯下了七个罪行,孙善仁供认不讳。最后王玉坤又问清孙善仁逼迫匡苕子嫁给他的事实,他也招认了。 晚上,匡万来、朱桂兰夫妇二人被喊到王玉坤的临时办公室里。王玉坤亲自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和蔼地说道:“老匡呀,你们夫妻两个请坐下喝水。”匡万来说:“首长,今日晚上,你叫我家夫妻两个到这里,有什么事啊?”王玉坤说:“找你家夫妻两个谈话,主要是希望你们主动检举揭发孙善仁、蔡荣利、蔡朋三人的罪行。明日我们在秦家店大庙前召开公审大会,有苦的诉苦,有冤的伸冤。……老匡呀,我透个底告诉你,孙善仁这三人罪恶极大,积极投靠日寇,无恶不作,现已认定他们犯下七个血债,必须枪决,就在现场执行。孙善仁逼迫你家将小女儿嫁给他,你小女儿坚决不从,曾跳崖一回,后来被迫背井离乡。现在,你的小女儿参加了我们的革命队伍,她立下了很多的战功,是个女英雄啊。” 朱桂兰急切地问道:“我的小女儿她人现在哪里?”王玉坤说:“现在她在执行任务,等过了两三天,你们就能跟你们的小女儿相见了。眼下,我们在秦家店召开现场大会时枪决孙善仁三个汉奸。然后就分掉孙家多余的家产和大部分田亩。你匡家就有自己的房产和田亩了。” 匡万来喜出望外地说:“好煞了。我匡万来打心眼里拥护中共。孙善仁这个万恶的家伙比他家老子孙天豹还坏,从小就是个惹祸精,专门欺压别人。他曾经有一次跟秦朝元的小伙秦高网玩打六砖,两人吵起架来。这个虫竟然把秦高网推到深井里,要不是我和王敬之两人跑到这里,用绳子将秦高网吊上来。那一回,秦高网非死在井里不可。” 王玉坤鼓励道:“老匡呀,所有这些事,明日公审孙善仁三人大会上,你要上台讲啊!心里有苦水就要倒下来,有怨气就得发泄出来。但你要注意一点,我们是不许打犯人的。当然呢,我们会派人阻止控诉的人情绪失控时动手打犯人。” 雀儿山离去的三个人三种情况。李邦杰是在砍柴时被李盎掳走的,强迫上山为匪,一年多后,终于迎来了解放,他急着回去跟家人见面,尤其要见到他的恋人张水梅。这会儿,他回到了屏风山东头山脚下的茅坪。 傅政宣欠下了财主王黑叫驴两石粮的债务,加上赌钱输给王黑叫驴一吊钱。黑心财主利滚利,短短的两年功夫,弄得傅政宣倾家荡产。傅政宣在妻子呕血而亡后走投无路,一个夜里逃到雀儿山当上的土匪,听到他的狸猫店山庄斗倒了王黑叫驴,分掉了他大部分家产。傅政宣心想,自己之前的债务该要一概去掉吧,还有三亩山地等着他回去耕种呢。 李九跟他们二人不同,他是吃喝嫖赌抽全堂花识,手上的钱来得快,花得也快。其他人留下来参加新四军,他总觉得新四军军纪太严,由不得人自由出入饭馆、妓女院等娱乐场所。听说回去还发五个银元的安置费,他想先拿到手再说。当他从刘王集离去时,一直在想如若找不到山头,就自己拉个山头也弄个老大做做。 他跑遍了整个青峰山,原先江湖上的人一个也没有碰到。于是,他便到袁各庄刘寡妇家里厮混。傍晚,李九悄悄地进了刘家的门,搭讪道:“春香呀,今日我在你家里过宿。”刘寡妇斥责道:“李九,你走!要不然,新四军派人来抓你,可别怪我不曾告诉你。” “啊呀呀,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我又不是第一回。这次我给你带来几个大洋。”李九掏出三个银元往桌上一放,“怎么样?……如若我有个发旺的好去处,我李九绝对不会忘掉亓春香你的。”两个不正经的家伙就这样如胶似漆地结合起来。 第79章 毒手 女人见李九有钱,欣然地说:“我给你烧点吃的。”李九咧开嘴笑着说:“好嘛,我跟你春香的交情又不是一天两天。时间不得长,我手上有了大钱,就正式娶你做我的老婆。” 香喷喷的蛋皮炒韭菜、回锅肉炖粉丝两样菜端上桌,李九兴高采烈地自斟自饮,说道:“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吃上这么好的菜了,今日才有了口福。” 刘寡妇坐到桌子跟前说:“我听人说傅政宣回到家里找了个半辈人成了家,家境好得凶的,有房子有田。”李九瞪着眼问道:“傅政宣他是哪个庄上的人?我还就不晓得。你出去打听一下。”刘寡妇便走了出去。 李九吃饱喝足,躺在椅子上剔牙齿,不时地哼唱着无名小曲。刘寡妇走进来告诉他:“我问了李麻子,他说傅政宣的家在狸猫店的最北头,独门独院,家境蛮不错的。”李九呵呵笑着说:“今日我来犒赏你。”他一把抓住刘寡妇的一只手拖到自己跟前,便将她搂抱了起来。走进房间里往铺上一放,随即趴了上去,…… 正当女人欢快地低吟,门外忽然传来问话:“屋子里有人吗?”李九一听,是高守信的声音,马上穿起裤子走了出来。高守信见了李九,马上敬了江湖上的礼节,“小弟见过李九哥哥。”李九扫兴地挥着手说:“坐吧,找我有什么事?”“小弟我自从青峰山寨散伙后,一直漂泊江湖,吃宿无居所。”高守信垂泪道,“闻听李九哥哥在此,特来拜会,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李九撇着嘴说:“咱们再上山议事,所缺的就是人手啊。”高守信说:“人手不愁,我已经见到几个人,臧星川,温松衍,肽志成。你可别小瞧这个肽志成,他已经聚集了六个人,说是七星北斗他为王。” 李九一拍手,说:“好煞了。高兄啊,我们还是找一下李盎,他毕竟做过老大,江湖上有一定的声望。”高守信兴奋地说:“我晓得李盎他在哪里,把事情对他一说,他肯定没话说,仍然做山寨的寨主。” 李九说:“我这里有个大熟山芋,你边吃边跑,赶紧把李盎喊到我这里。去吧。”高守信抓着个大山芋,点头说:“好,我这就去喊他。” 李九回到房间,继续完成他的作业,女人又开始欢快地低吟了。 李九洗了澡,精神明显爽朗了许多;女人则是梳妆打扮,鬏儿上缠起了红头绳,艳丽的红发夹插在头上,天蓝色的裙子系起来,看上去,很像个结婚不久的二十几岁的少妇。李九见了妖艳的刘寡妇从房间里出来,又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在怀里一阵的亲吻。 李盎一脚跨了进来,大笑着说:“啊哟,李九兄弟,大白天里还要跟女人这么亲热。我们弟兄们来了,你却将我们冷落一边。” 李九马上致歉道:“啊呀,兄弟确实疏忽了老哥哥,赶快坐到桌子跟前。今日我们几个弟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李盎对外面人喊道:“都进来吧。这里就是李九兄弟的家啊。”臧星川、温松衍二人在高守信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李九说:“李盎老哥,你是老大,请上坐。”李盎坐了首席,随后说:“李九兄弟,你坐在这东边位上,此后上了山,你就是老二。高守信你坐到西边,做老三。臧星川你坐在李九的南边,做老四。温松衍,你做老五,坐南边吧。” 刘寡妇将一大坛子酒搬了过来,随后每人跟前放上碗筷。李九将坛子盖子揭开,给五个碗倒上了酒。桌中间摆上了蛋皮炒韭菜,回锅肉炖粉丝,切开的熟山芋。 五个匪徒吃吃喝喝,不亦乐乎。李盎快活地说:“李九兄弟呀,上了山,你的女人,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她叫亓春香。”“哦,弟媳妇也坐把交椅,反正位子不会低得很的。” 李九说:“老大,我听高守信老弟说肽志成手上有七个人,还什么七星北斗他为王。我们要给他来个捷足先登,看到底哪个为王?一个结巴子居然也要坐正台做老大,岂不把人的大牙笑掉?” 臧星川说:“肽志成,他个大宋庄子房茶馆里的店小二,手上怎得会有七个人呢?”高守信说:“孙遂昌和肽镐二人本想在子房茶馆里麻翻新四军的王玉坤,想不到他的严副官十分了得,虽是个女流之辈,却是魔术高手,竟然反手麻翻了他们两个人。肽志成带人跑出了那个子房茶馆。后来到了雾蒙山碰上了屏风山走散的卫挺、筱长霖两个。” 温松衍拍着手说:“这一说,我弄明白了。肽志成带走的是这四个人:谢兰、李晦、冯老四、亓晴川,后来在雾蒙山遇上了卫挺、筱长霖两个。七星北斗就这样形成了。” 李九说:“肽志成说他人多,不过七个人,没什么实力,能有什么用啊。我们到狸猫店带上傅政宣夫妻两个,我们就有八个人,且手上还有不菲的吃用。” 李盎一听,马上说:“我们今晚就到狸猫店傅政宣那里过宿。” 李九和高守信二人走进傅政宣家里,对他新娶的女人葛扣粉说:“我们是傅政宣的拜把子兄弟,听说你家分得了不少的家产和田亩。”葛扣粉说:“原先是傅家的家产和田亩还了回来,中共主张公道,这就得民心啊!” 傅政宣回家见了李、高二人皱了皱眉头,但他仍然款待他们,说:“请请,你们两人今晚在这里喝酒。”李九笑着说:“喝酒不喝酒无所谓,就是要弄点好吃的给我们两人就行了。”傅政宣说:“没酒就不成敬意,多少喝一点吧。” 高守信说:“这样子吧,我们三人先喝茶谈谈,等饭菜烧好了再喝酒。”傅政宣随即给沏了三杯茶。李九呷了口茶,品评道:“嗯,不错,这是好茶,喷喷香啊。”高守信说:“傅大哥呀,李盎寨主邀你上山,你上山不上山啊?”傅政宣表态道:“我有房子有地,日子过得好好的,要上什么山啊?” 李九说:“老大看上了你,你上了山,让你坐第三把交椅。你家夫人葛扣粉也有交椅坐。新四军分的田亩家产怎么能算数呢?皇军一到,什么家产都没有,就谈种田,到时候收到手的粮食还得往皇军那里送。” 傅政宣两手摆了又摆,恳切地说:“你们不要拖我下水,上山为匪,鬼子一来,就要被弄了去做二黄。这二黄是什么人?分明是汉奸的勾当。” 李九威胁道:“傅政宣,我们给你脸,你不要脸,那我们今晚就不能不对你下手了!”傅政宣见机不妙,当即操起板凳朝李九砸了过来。高守信出手跟傅政宣打了起来,葛扣粉拿起筐子扣到高守信头上,傅政宣随即给他来了个扫堂腿,高守信沉重地栽倒下来。 李九见好手难敌双拳,便溜出门外,高声喊道:“救命啊!李盎哥哥,你们在哪里啊?”院落外面三个匪徒听到李九呼救,踹了大门闯了进来。傅政宣夫妻两个怎打得过四五个匪徒,很快就被捆绑起来,两人都被东西塞了嘴。 所有粮食全部装上马车,银元等细软卷袭一空。李盎说:“老温,老臧,你们两人先把这些粮食推了走。李九你也走。这里由我跟高守信两人来处理。” 李盎、高守信两个匪徒各拿起一个大蜡烛点上火,把铺上的被单和所有的衣裳跟柴火堆在一起,点上火。将傅政宣夫妻二人推到火里。两个匪徒将屋门锁了起来,两边的厢房也都点上火,随后扬长而去。 狸猫店庄上的人先是害怕,后来见火大了,才来救火。由于贻误时机,全庄人涌过来,山风剧烈。一阵骚扰过后,傅家房产化为灰烬。夫妻二人烧得焦黑一团,看不出人样。 第80章 钓鱼 十三个匪徒在雾蒙山找了个废弃的山寨,点起大蜡烛。李盎沫猴而冠,大模大样坐在太师椅上。石桌东边坐着的是李九、亓春香、谢兰、李晦、亓晴川、筱长霖六人,西边也是六人:肽志成、高守信、臧星川、温松衍、冯老四、卫挺。李盎说:“弟兄们,我们十三个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前世的缘分让我们重新相聚在一起。皇军下来扫荡,对我们并没有带来多大的伤害。这就叫井水不犯河水。可恨的是新四军,他们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一回,我们不打旗号,打家劫舍悄悄进行。……” 肽志成拍着手说:“老大,你说的好呀,我们这次是十三太保,吉利的数字。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以扩大地盘,到了招兵买马,就是我们兴旺发达的时候。”他的话音刚落,忽然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不好了,新、新四军搜、搜山呀,马、马上就要到、到这里,你、你们赶、赶快走,赶快走呀!” 匪徒们急匆匆地走出聚义厅,登高一望,只见东边众多人举着火把,荷枪实弹,显然是在进行大规模的剿匪行动。“赶快向西走,不能出声。”李盎指着西边的山沟叫喊道。 这伙匪徒逃到佛坪的南头,本想进庄,忽见庄上有好多人在巡逻,只得继续向西逃窜。走在最前边的肽志成一骨碌掉进了陷阱里,紧跟在后面的冯老四便往旁边跑,碰上了地面上的夹子,疼得他哇哇大叫。李晦抬腿想搭救冯老四,“呼”的一声,飞箭正中了他的胸口,无声无息的栽倒了下去。 李盎见势不妙,叫道:“不要慌,从这边走!”八九个匪徒顺着山沟跑,枪声密集的响了起来。当场打死了四五个匪徒。亓春香搀着负伤的李九仍旧往西逃窜,钟连长想要开枪打她的腿子,而后活捉这两个匪徒。严隽芳一把按住钟连长的枪,说:“让他们往西逃过去,侦察排的人悄悄地跟上去,但不能让他们发现。这样一来,我们才可以一下子找到匪徒的老巢。” 一男一女两个匪徒溜到厉王寨的北头气喘吁吁,瘫倒在地上。侦察排王排长将此情报告严隽芳,严隽芳说:“叫几个民兵喊抓汉奸特务,逼着他们逃跑。王排长你跟在民兵后面,要做到两点,一不真抓,二更不能开枪打死,至多只能放空枪吓唬吓唬他们。”王排长随即说“明白了”。 五六个民兵冲过来,边冲边喊:“抓坏蛋了!”李九吓得拉起亓春香就跑,他俩一口气跑到青铜山的最西头,才想歇息脚,忽听到有人叫喊:“他们在这里呀!快点过来活捉两个坏蛋!”李九张望了一下,急切地说:“赶快走!等进到下巴山山区里,我们就有救了” 当他们跑过了屏风山,进入下巴山区域,感觉到后面没有追兵,便放心大胆地找土匪山寨。下巴山寨人去寨空,再到棉花山寨也没人。这两个露水夫妻跌跌冲冲地往西面摸过去。小牛村没人,再到下巴山找。 “谁?报上名来!”陡转弯处突如其来传来一声吆喝。李九停下脚步大声回道:“雾蒙山李九前来投靠门庭。”“上来吧。”李九搀着亓春香的手跑了上去。“这里是什么地方?”土匪哨兵说:“这里是才建的唐寨,放心吧,这里地势险要,固若金汤。这位夫人是什么人?”李九说:“她是我的贤妻亓春香。”哨兵说:“李三娃,你在这里站岗,我把李九夫妻两个送到山寨聚义厅。” 严隽芳对钟连长说:“你严守这个唐寨的正面,下来一个消灭一个。要不然就机枪扫射,坚决阻止匪徒们从这里再次逃窜。我带侦察排到寨子后面去。” 当下,严隽芳跟着两个战士穿过了山洞,来到唐寨后面。王排长说:“严副参谋长,这后面敌人哨卡严密,我们的人根本冲不上去啊。”严隽芳说:“这里确实上不去,再向西寻找突破口。”“再向西没法上去啊。” 严隽芳说:“我来看看。”她来回跑了三次,终于下决心说:“就从那最险要的地方上去。”她接过一个战士手上的小铁锚,抓在手上绕得飞转,“呼”的一声,铁锚往上钩住了一棵树。她抓住垂下的绳子说:“再给我一筐绳子背在身上。” 严隽芳背着一筐绳子,随后攀爬到半山腰登到悬崖边上。她拴上了绳索,将绳索垂放了下来。铁锚又抛到上面的一棵树上,这回登了上去。王排长也登了上去。 二十九个人全上来了。严隽芳和王排长各带一支人马,向山寨匪徒发起猛攻。 天亮后,钟连长带着队伍也冲杀上来了。随后打扫战场,发现少了匪首卞崇阶、甘玉河、尚孟熙等十人。严隽芳大声说道:“反复搜查,这三个人一个也不能让他逃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整个山寨大小房屋总共十一个,全搜查过来了,最后战士李纯发现了角房里有个暗道。 严隽芳随即命令钟连长紧急下山,寻找各个山洞,严防匪徒逃走。 山脚下,唐寨附近有五个山洞,全部安排了人马守株待兔。王排长带着一班、二班继续搜索,又是战士李纯发现山上水流下边隐藏着山洞的洞口。 卞崇阶等十个匪徒在山洞里隐藏不住,被迫举着双手走出来,一个都没有逃掉。这真是:巩固根基灭匪患,除恶务尽保平安。 捣毁唐寨取得了大胜,只是伤了五名战士,牺牲了一名战士,还是在登山时失足摔到了山下。下巴山唐寨匪徒直接被打死了三十九人,捉拿卞崇阶大小匪徒五十二人,缴获长短枪八十三支,轻机枪两挺。 钟连长向严隽芳报告了战绩,笑着说:“这伙匪徒麇集在一起,虽说前后只有七八天,竟然还建立一个大唐王朝,年号延熙。”严隽芳说:“照这么说,他卞崇阶就是延熙皇帝呢。” “不过,他还不曾称帝,称唐王。他的老婆孟秀华被他封为唐王妃。封甘玉河为丞相兼知内外全权军师,尚孟熙为太尉,南长豪为御前大将军,这三人为三公。”严隽芳笑着说:“卞崇阶这家伙谱子还摆得不小的呢。”钟连长继续报告:“下面是东南西北中五方大将军,是这五个人:朱宝纥、王吉安、阮迁仕、林健胤、孙华堂。王吉安、林健胤、孙华堂以及伪校尉刘德孝等八九个小头目眼下被击毙。高守信才跑进唐寨,就被封为户部总管大臣,李九为监部总管大臣,李九的姘妇亓春香为一品夫人和袁阁君。底下还有二十御将,二十校尉、三十都尉。一句话,进寨土匪人人都有个官职,这些匪徒官瘾大得凶的。” 严隽芳说:“首恶必办,从犯从宽,胁从者一律释放。现在要将最主要的恶匪当众惩办。哪几个要惩办的恶匪要尽快定下来。后天就在小牛村召开群众斗争大会,如若我们把网张得再大些,说不定还能再捕捉到其他山头匪帮的虾兵蟹将。” 第81章 惩办 钟连长激愤地说:“严副参谋长呀,这回抓到的那个伪丞相甘玉河是个日谍,他的真名叫佐野芳次,是藤林大队特高课的一个大尉。这个家伙企图把卞崇阶整个匪帮改建为靖安军,一整套班子他已经摆出来了,等过一段期间付诸实施。万没想到一朝倾覆,无一漏网。我看啦,首先严厉惩办的就是这个万恶的日本鬼子。” 严隽芳说:“我同意你这个意见。此后,才进行惩办汉奸。有哪几个汉奸必须立即惩办?说说你的意见。”“严副参谋长,我认为要处死这八个人:伪唐王卞崇阶、伪太尉尚孟熙、伪御前大将军南长豪、伪东方大将军朱宝纥、伪西方大将军阮迁仕、伪御将畲渤生、伪校尉万再春、伪都尉蓝沙号。” 严隽芳想了一会,说:“五个恶匪头目必须处死,后面这三个人为什么也要处死呢?你说说他们这三个人所犯下的罪恶。” “畲渤生把日谍佐野芳次安置到卞崇阶身边,为虎作伥。他亲手杀害了我团二连侦察员钱小富、张长宝二人。其他还有三件血案是他一手配合佐野芳次策划的。”严隽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首肯道:“这个坏家伙该杀!” “万再春赌博输给万云霄三百多个银元,居然起了杀心,一天夜里闯进万云霄家里大开杀戒,枪杀了万云霄一家老小八人。将万云霄家里的银元细软一卷而空。”严隽芳颔首道:“单凭这一条就该叫他血债血还,必须公审处死!” “蓝沙号杀人有了瘾,凡是遇到杀人的交易,他总要充当杀人的刀斧手。一次,他杀了他蓝家仇人李宴,毫无人性地张开血盆大口吮吸李宴身上的血,简直如同魔鬼。”严隽芳擂着桌子说:“召开群众斗争大会,公审这九个大坏蛋!把他们的罪状写到布告里,一处决掉他们就张贴出来。” 小牛庄总共有二百三十多人口,男女老少全部参加了群众斗争大会,连残疾人也到了场。巫萍县长主持大会,说道:“今天本扬县抗日革命武装在小牛庄这里召开群众斗争大会,主持伸张正义,将九个罪大恶极的坏蛋绳之以法。首先将日谍佐野芳次押上来示众!”两个战士将五花大绑的佐野芳次叉了上来,巫萍喝道:“跪下!”她说:“下面由本扬县公安局长关云鹏宣读日谍佐野芳次的罪状。” “佐野芳次,化名甘玉河,男,二十九岁,日军藤林大队特高课大尉。一九三七年十月潜入中巴山、下巴山地区从事间谍活动,一直刺探我抗日军队和其他坚持抗战军队情报,……”关云鹏讲了日谍十四条罪恶行径后,巫萍大声说道:“小牛村父老乡亲们,你们说,对佐野芳次这个日本鬼子应该怎么处理?” “杀了他!”“杀了他!”“应该千刀万剐!”“打死他!”……群众呼喊声此起彼伏,形成愤怒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振臂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全场人跟着高呼口号。…… 关云鹏高声说道:“本扬县抗日革命武装决定处死日谍佐野芳次,现在押下去,立即执行!”两名战士叉起佐野芳次的膀臂一阵风似地推了下去,只听到“当啷”两声枪响,日本鬼子瘫倒下来,一命呜呼。 接着,卞崇阶等八名恶匪一一被押了上台公审,随后执行枪决。…… 日本冈村联队留下一个藤林大队盘踞本扬县城,大队长藤林冶夫中佐兼任本扬城防司令官,他老想率师进攻五山区,苦于城里经常出事,外出人马常常遭到莫名其妙的袭击,不住的减员。更主要的是五山地区地形复杂,进可攻,退可守。他指派佐野芳次打进下巴山孙遂昌匪部,孙遂昌任用他为军师,但权力一直牢牢控制在孙遂昌手上。孙遂昌分兵两处,西边一处以卞崇阶为首,很快占据了唐寨。佐野芳次在这里坐上第二把交椅,他深得卞崇阶的青睐,浑身解数,如鱼得水,居然成功地帮助卞崇阶收拢了七八十个匪徒。时下藤林冶夫正密谋近期攻取五山地区,企图以卞崇阶匪部为主,相机建起一支三百人的伪本扬靖安军。哪里料到严隽芳指挥一个连一夜端掉下巴山唐寨,日谍佐野芳次被俘,遭到公审而当场处决。 “八格牙路!中共太厉害了,前后七八天的时间就彻底改变了五山地区的格局,还攻破了下巴山唐寨,简直神手通天!宫本芳子少佐,你们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中共搞出了这么惊人的行动,你们事前一点都没有觉察到,简直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耻辱!”藤林拍着桌子吼叫道。 宫本芳子小心翼翼地说:“五山地区位置十分险要,我们的人马很难进入。我们特高课几次派人潜入都被发现,先后有五个人直接被打死,就像他们中共长了火眼金睛似的。不过,我们的内线报告,说这次中共攻破下巴山唐寨的指挥员是个女的,她名叫严隽芳。此人富有地下特工经验,真的叫个看人特准,枪法特厉害,打起仗来神出鬼没。” 藤林冶夫气急败坏地说道:“想不到严隽芳她一个女流之辈竟然呼风唤雨,神通广大,我堂堂的大日本皇军中佐降服不了她,还能做什么呢?……哼哼,春井小队人马便衣随同贾旭的夜莺队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下巴山,我要血洗那个小牛庄!”春井少尉喊了声“嗨”,昂头挺胸活像好斗的大公鸡似的走了出去。 “武山君,你带领你的中队进攻刘王集,务必摧毁中共的本扬县机关。”武山贞二点头说了声:“嗨!” “酒井君,你的中队试探性攻击厉王寨,那里是八路军团指挥所,不能强攻,只要不住地骚扰就行,主要是起牵制作用。”酒井三郎双脚并拢,大声应道:“嗨!” “东野君,你部随同宫本芳子少佐的特高课一同行动,到时听从她的指挥,不得有误!”东野昂夫和宫本芳子并肩喊了声“嗨!” 藤林冶夫牙齿咬得咯嘣响,疯狂地叫嚷道:“好个中共,你要我的命,我就要你彻底消失!这次我不给你来个三光,誓不收兵!” 严隽芳从唐寨下来,随同钟连长到了黑龙口。她没有在山洞里办公,把临时指挥部扎在半山腰里的望月庵。庵里只有两个修行比丘尼,世人称米尼姑、邱尼姑,两人除了烧吃和应付来人外,专心跪坐敲木鱼念经。严隽芳进来先拜会了二人,说道:“今日俗家在此要指挥打倭寇,惊扰了两位师傅,望你们能够理解和体谅。” 米尼姑头也不抬地说:“消灭外寇,保家卫国,修行人明此大道。将军只管放开手脚,到东厢房行事,不必拘礼。”“谢谢师傅深明大义,开放场所,对打东洋鬼子也有功德。”严隽芳便带人走进那东边屋子里。 警卫、参谋收拾整理停当,严隽芳随即摊开地图,考虑如何应对日寇与汉奸的进攻。她敏锐地感觉到东山坞布防不够严密,命令王参谋:“你带两个人到东山坞,好好察看地形,严密布置。一旦发现敌特迅速拘拿,绝对不能迟缓。”王参谋领命而去。 第82章 建制 钟连长走进来,说道:“严副参谋长,按照你的指示,现已招兵八十六人,分配到各个排里。平均一个排已经超过七十个人。还有人想参加我们的队伍,你看怎么办?”严隽芳想了一会,说:“钟连长,暂时停止招兵,可动员其他想参军的人当民兵,说一有机会就穿军装成为正式的八路军。” 两人又对敌伪可能进攻的方向进行认真的推究。“报告!”警卫员站在门口大声说道,“钟连长,周班长要向你报告敌情。”钟连长回道“让他进来”。周班长走进来敬了个军礼,说道:“报告两位首长,我们抓了一个日伪特工。”钟连长随即说道:“把他押进黑龙口审讯室,我跟严副参谋长马上对他进行审讯。” 钟连长坐到审讯室办公桌跟前,敌特被押进来。“你叫什么名字?”敌特微翘着嘴角说:“我名叫吴兰斌。”“什么职位?”“老子是皇协军侦探。”“军衔呢?”“中尉。”“吴兰斌,你奉的谁的命令,执行的什么任务?你必须如实交代。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个家伙沉默不语,钟连长催了两次,突然咆哮道:“凭什么要我告诉你呀?八嘎!”两个战士上前按住他,暴徒极力挣扎,忽地直起身站了起来,正当他要行凶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往他肩膀上一拍,只感麻失失的,腰坎再被一点,却动弹不起来。 女人的笑声发了出来,“好呀,吴兰斌你牛什么东西?你膀子厉害,我来望望看。”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严隽芳!她抓住暴徒的膀子一捏,暴徒“啊哟”惨叫了一声。另一个膀子也捏了一下,暴徒再也不敢嚣张了,哭丧着脸瘫坐在椅子上,看样子一点都不能动。 严隽芳坐到审讯桌子跟前,威严地说道:“吴兰斌,你老实交代你的日本名字叫什么?”暴徒颓废地说:“你怎么晓得我是日本人?”严隽芳冷笑道:“你别要以为你中国话说得不错,穿上中国普通农民衣裳就能鱼目混珠。其实,你露出马脚的地方很多。一、你的拳法出招不是中国式,有明显的日本式痕迹。二、你吐出日本骂人词眼。三、你的脚面呈八字形。你露马脚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老实交代你的日本名字叫什么?”“八原正雄。” 八原正雄是宫本特高课中尉特工,精通拳法,擅长化装。受宫本芳子指派,企图潜入五山区域进行破坏性暗杀活动。本来一路畅通,直接来到杨集寨,但他不敢走开辟好的山路,生怕遇到伏兵。八原正雄总是在陡峭的山崖腾挪跳跃,最后顺利地进入下巴山区域。在穿越森林时,半空中一张网降落到他身上,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叉到空中,再也挣扎不了。他就这样做了俘虏。问他其他情况,八原正雄狡猾地声称自己不晓得,纯粹奉命而行。 严隽芳猛地站了起来,说道:“八原正雄,你只说了你是来实施暗杀活动的,谈到藤林冶夫其他的军事行动,你是一概不说。看来你要在我们的刑讯室临时拘留场所蹲一阵子。好吧,押下去严厉惩办!”她雷霆万钧地拍着桌案。 日谍吓得连连招架:“我说,我说。”原来藤林为了进攻特地秘密调来一个炮兵小队,密谋轰击我抗日根据地。严隽芳做了个手势,两个战士叉住日谍的膀子,送他进了临时拘留所。 严隽芳说:“钟连长,你派一个排守住下巴山区域,预先埋伏下来。另外还要加强巡逻,每次都是六个人巡逻,但要分成三组,呈品字形搜索前进。发现敌特,要引诱上钩,争取活捉起来。派一个班蹲守唐寨,要他们密切注意观察敌情,不能懈怠。派一个排守西边山口,严防敌伪渗透。另外东山坞三个哨卡分别派三个班驻守。至于这里的黑龙口就留一个加强班吧。”钟连长说了声“是”,便带着通讯员走了出去。 警卫员杨秀英跟随严隽芳来到了唐寨临时指挥部。由于过度疲倦,严隽芳才坐到椅子上便睡着了。警卫员小心地给她盖上了棉衣。 忽然,侦察员小李走了进来,说道:“王团长来了命令,还有一封给严副参谋长的信。”杨秀英轻声地喊道:“首长,王团长来了命令。” 严隽芳忽地睁开了眼睛,将棉衣放到一旁,接过来条,打开来看了看,笑着说:“哟,王团长把三连拨给我指挥,同意我这里的四连扩编两个连,钟凤翔仍任连长,黄肇华任扩编的十连连长。三个连组成四营,钟凤翔兼任营长,我兼任教导员。”她抬起头说道:“杨秀英,你传通讯员通知新来的三连长施伟光,还有四连长钟凤翔,这两个连的指导员,黄排长、卜排长、王排长、一排的秦班长、二排的熊韬运班长、李清苑班长,这十个人到这里开紧急会议。”警卫员大声回道:“是!” 此时,她这才打开那封信,原来是王玉坤写的情书,自言自语道:“我是嫁过人生了孩子的人,怎能再接受王团长他的爱情呢?”随即塞进了衣袋里。 人员到齐了,严隽芳首先传达王团长的命令,接着宣布新组成的四营任职名单:营长钟凤翔,副营长马启贵,教导员严隽芳(兼),副教导员辛元凯。三连连长施伟光、指导员郭军,四连连长钟凤翔(兼)、副连长李清苑、指导员卜石泉,十连连长黄肇华、指导员王立川,警卫排排长秦凤彩,侦察排排长熊韬运。 接着她对军事部署又做了调整,随后征求钟凤翔道:“钟营长,这回我越俎代庖了。你对我的调整部署有什么意见,请及时提出来。下次可是你来指挥军事行动,我来提补充意见啰。” 钟凤翔站起身说道:“说是下次叫我来任军事主官,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严副参谋长观敌料阵,军事部署十分稳妥,我完全赞同,至于什么意见眼下我真的说不出来。” 严隽芳说:“以后,我不在营部,辛元凯同志代行教导员职务,主要负责政治思想工作,同时协助钟营长军事指挥。最近两三天,我要下去找白沙乡丁世俊丁乡长布置乡里工作事务。好,今天的会到此为止。” 第83章 破灭 严隽芳召集白沙乡干部在劳军场关帝庙里开会,说道:“同志们,我听了丁乡长的工作汇报,白沙乡所做的革命工作是实在的,取得的成绩比较大。别的不谈,单单公粮的筹集这一项就比其他乡好,前后共计有小麦五十三石,高粱、小米二十六石,地瓜、山芋十五石,食盐一百二十多斤。动员了五十一人参加革命军队。现在,乡里工作继续为抗日革命军队筹集粮食,另外要把民兵工作切实抓起来,妇女也可以组织起来当民兵。动员群众积极参加反特行动,一发现可疑人物或反常现象立即报告上来。要让日伪特务陷入人民群众汪洋大海之中。” 丁世俊说:“我们乡里要把严指导员的指示落实下去,绝对不能打折扣。民兵大队长李春厚要到各个山庄里建立稳固的民兵中队,与此同时,建立白沙乡民兵基干队。我建议由李荣明同志任队长,妇救会主任沈龙秀兼任乡民兵基干队政治协理员。提拔范明钧任乡里青年团支部书记,范明钧同志除了抓青年团工作,还要抓各个山庄的儿童团工作。苏云阳同志主要负责乡里财粮征集工作。”李春厚、沈龙秀、苏云阳三人说了各自的本职工作,随后散会。 严隽芳带着丁世俊、李春厚、李荣明、沈龙秀以及警卫员杨秀英等五人巡视厉王寨至黑龙口一线。他们走到小荣场南边山地,发现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严隽芳马上说道:“大家散开来仔细侦察,悄无声息,脚步一定要轻,说话打手势。” 李春厚站在半山腰对严隽芳打手势,要她上去察看。严隽芳和警卫员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上去,李春厚手指浓密的树丛。严隽芳接过警卫员手上的望远镜看了看,低声说道:“杨秀英,你下去火速通知施伟光连长将他的三门掷弹筒全部安放到这里,同时将他连里所有的投弹高手都带过来。我们要争取抢在鬼子行动之前摧毁鬼子预先埋伏的炮兵阵地。”杨秀英哈着腰快跑,一点响声都没有。 严隽芳嘱咐李春厚,“你在这里注意观察敌情,随时接待施伟光他们。我下去想方设法靠近鬼子隐藏的炮兵阵地,给投弹高手寻找一个最佳的投弹位置。”她跑到山脚下,匍匐前进。她越过山丘,迅速藏到茂密的草丛里。仔细观察,发现鬼子在那树木丛中一共安放了九门火炮,差不多有一个加强连的力量。 她返回时,做着手势让施伟光把掷弹筒安放到半山腰里。派出的十二名投弹高手紧跟着她匍匐行进到那山丘处,有三人直接爬上前来到最前面的草丛里。 严隽芳站起身打着坚决的手势对半山腰发出掷弹的命令。三门掷弹筒依次发出“噔噔噔”的声响,紧接着,埋伏的十二个人忽然站起身,手里的弹药纷纷扔向鬼子的炮兵阵地。火光冲天而起,野草都打着了火。鬼子猝不及防,只得向南溃逃。严隽芳和警卫员两人上前追击,打死了四五个鬼子兵。 藤林冶夫密谋夜里轰击小荣场,因为拿下小荣场,下一步就可以分击厉王寨和小牛村。如若阴谋得逞,抗日根据地损失无疑是致命的,小牛村肯定要被夷为平地,连厉王寨团部都可能遭到毁灭性打击。但是,藤林冶夫做梦都没有料到,严隽芳白天午后就断然炸毁他的预先埋伏好的炮兵阵地,彻底打破了他的黄粱美梦。 藤林冶夫听到噩耗,气得双脚直跳,“八格牙路,严隽芳你个女人难道是下凡的神仙,居然会提前下狠手。打死了我皇军十七名勇士,九门火炮毁于一旦。”这家伙捶了捶桌子,歇斯底里叫道:“宫本少佐,你带领东野君,督促春井的贾旭夜莺队深夜向下巴山东段发起猛烈进攻,攻下小牛庄立即杀光、抢光、烧光!给我马上去,快,马上就去!” 宫本芳子哈着腰应声道:“嗨!”她跑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紧急召集东野、春井二人,颐指气使地喧嚣道:“你们俩集合队伍,马上就给我突击那个小牛村。兵贵神速,丝毫不能耽搁这次任务,否则,我就拎着你们的脑袋去见藤林中佐阁下。你们俩这就去集合人马,快点!” 贾旭听到要向北进兵,并且还要深入到下巴山的南麓小牛村,不寒而栗。他悄悄跑进伪夜莺队部,对孙之林说:“这回皇军要攻打下巴山的八路军,说的要血洗小牛村,皇军曾在那里翻了好几回车。可他们这么一来,还是叫咱们中国人在前面打头阵啊。”孙之林三角眼转了转,自言自语地说:“叫我们打头阵,这分明是给皇军开道当炮灰,他们多促刮呀。唉,假如我们化装成八路军的人,岂不增加点安全的系数么?” 贾旭听了,如同醍醐灌顶,拍着手说:“好主意!孙之林,把你的别动队拉出来,全部化装成八路军,走在最前面探路。这样一来,皇军在后面走,也可以保你们万无一失。”他哪里料到小矮个子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别动队人马总共只有七八个人,不成规模。再说,我个子小,装扮个八路军一点都不像。唯有你贾队长四方脸,仪表堂堂,再配上你的二三十个人马。遇到老百姓你就说是八路军五六九团的侦察排。我那七八个弟兄混在你的人马中,才不会露馅呢。” 贾旭想了想,廓然说道:“好吧,那就依你孙之林说的办。我带将近三十个人在前面开路,你老弟就带着夜莺队人马跟在后面往前推进。”孙之林歪着嘴说:“贾队长呀,我们的行动方式要得禀报皇军,不然,春井太君会误会我们两个人,他最会动怒的。” 春井听了两人的禀告,摇头晃脑地说:“好主意,好主意,就是还要报告宫本君、东野君他们两人。这样吧,现在,你们先叫你们的人穿上八路军衣裳。” 宫本听了春井的禀报,翘着嘴说道:“支那人主意不错,不过,春井君你带几个人掺入假扮的八路军队伍里,密切注意各方面的动态。一发现苗头不对,立即派人跟我联系。”春井点头说了声“嗨”,快步出去,时间不长,带了五名军曹,走进伪夜莺队的队部。 孙之林谄媚地说道:“太君,您也亲自化装八路军,这就第一时间掌握了前方军情,可见你是高人,实在是高啊!” 第84章 凶残 贾旭带着化装的伪军人马在前面探路,春井五六个鬼子尾随其后。三十多个伪军窜到了薛蒙区西南的李家坨,逢人就说“我们是八路军五六九团侦察排”,老乡们只当是真的八路军,招呼他们住下来。李家沱村长说:“你们打鬼子,是我们老百姓的主梁骨呀。贾排长,我们这就给你们弄点吃的。” 过了许久,村里东岳庙里桌案上放了烙饼、熟鸡蛋以及许多新鲜的水果。李村长出来招呼说:“咱们村不怎么大,各家各户所能拿的就是这些。贾排长,叫你的战士们吃呀。吃饱了,才有精神力气打鬼子。”贾旭人模人样地说:“老乡们的心意,咱们八路军心领了,同志们吃哟。”乌龟王八们便狼吞虎噎地吃了起来。 民兵队长对李村长耳语,李村长下意识地看了看。贾旭一本正经地说:“麻烦你们乡亲啦,十分感谢你们的殷勤接待。我们呢,不再打扰你们李家坨,要继续往前走了。——唉,李村长哟,我向你打听一下,小牛村离这里有多远?”李村长说:“不远,向北翻过这座山,眼睛好的话,就能望见小牛村。至于说有多远,大约也就有二三十多里山路吧。” 伪军离去,藤林跟随宫本、东野将二百多个鬼子兵很快就开进了李家坨。四处都站上了凶恶的鬼子兵,明晃晃的刺刀逼着全村老百姓到东岳庙前集中。 藤林站在庙里廊檐下,手舞足蹈地说道:“老乡们,只要你们回去把粮食全部拿到这里,我们大日本皇军就保你们平安无事。我们到你们这里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帮助你们告别野蛮时代呀。”孙之林手拿喇叭跟着说了一通。尽管他俩说得天花乱坠,老乡们不为所动。 李村长站出来说:“太君呀,我们村所能拿的都给刚离去的人吃了,乡亲们再也拿不出什么东西了。”宫本芳子尖着喉咙说:“八嘎,你们招待八路军就有东西吃,见了皇军竟然一点都拿不出来,看来,你们李家坨的人都不想活了。”李村长听了女鬼子这么一说,马上说道:“前头走的人,可都是你们的人啊,只不过他们穿的是八路军衣裳呀。” 藤林听了李村长这么一说,沉思了一会,突然兽性大发,叫嚣道:“给我统统刺啦刺啦,射击!”鬼子兵个个端起枪扣动扳机。有几个青年想突围逃走,站在路口上的鬼子端着刺刀就戳了上来。枪声四起,李家坨顿时成了屠宰场,鲜血流淌,目不忍睹。屠杀后,几十个鬼子又一一过堂,没死的就复枪。日本鬼子制造的李家沱惨案,一百二十多人死于非命。 鬼子兵离去时,藤林恶毒地做了个手势,整个李家沱马上火光冲天而起。 再说贾旭带领的人马来到小牛村的最南边山丘险隘处跟前,本扬独立团哨兵喝道:“口令!”贾旭哪里晓得个什么口令,假装正经地说:“我们是八路军五六九团侦察排,上级首长没有告诉我们说你们这里的接触口令呀。”严隽芳率领的二十几个人正蹲伏在这里,望见贾旭那猥琐的面孔,随即粗着嗓子问道:“你们的团长和政委两人叫什么名字?”贾旭傻了眼,随从对他耳语,他回复道:“对不起,暂时不告诉你,在战场上这是保密的。” 这时候,山南边忽然烟火冲天而起。严隽芳猛然瞅见了春井,明显的日本人模样,听他说话不怎么流利,这时慢那时快,挥手对准他就是“叭”的一枪。春井仰面倒地,一命呜呼。二十几条枪一齐发射,贾旭的人马纷纷倒下,剩下的七八个人掉过头没命地往南逃窜。 “冲上去,将这伙假冒八路军的汉奸全部消灭掉!”严隽芳挥着短枪喊道。大家奋力追击,一班长的轻机枪“突突”的扫射,当即撂到了三四个敌人。冲杀在最前边的杨秀英又开枪打死了三个敌人。她还要继续追击,严隽芳喊道:“停止追击!” 杨秀英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全部消灭掉这伙敌人么?”严隽芳笑着说:“唉,也要留下一两个敌人回去报丧嘛。” 藤林带领人马刚刚来到山北边,见了败逃回来的两个别动队队员,知道情况不妙。李花小喘着气说:“太君,我们的人遭到八路军的伏击,口令没有答得出,枪就打了过来,密集的子弹打过来‘哗哗’的,就像下大雨似的。”另一个伪队员说:“太玄了,我们说不出口令,加上人家的五六九团团长、政委两人的名字又说不出来。对面忽地打了一枪,春井太君当场倒地,就不曾爬得起来呀。……” 藤林恼怒地说:“八格牙路!我们的人马悄悄上去,杀他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他挥着指挥刀说:“给我悄悄地上去!”尽管他杀气腾腾,还是叫夜莺队走在前面。 快要到那险隘的山丘处,李花小对孙之林指着前方说:“就是前边那个高坡,春井太君、贾队长他们突然遭到了猛烈枪击。”孙之林胆战心惊地说:“你带两个人登上去打探打探,后面还有人上前打探的。别怕,这回我们带的人多,八路军是打不过我们的。” 藤林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哈着腰跑上来问:“怎么不走呢?”孙之林压低声音说:“太君,前面到了小牛村的地盘,有八路军的伏兵在那里。”藤林摆着手说:“你有没有派人上前侦探一下。”孙之林回复说“派了”。 隔了一会,两个打探的人回来,一个说:“八路军的人往北退了,大约就二十多个人吧。”另一个人说:“那些人手上拿的都不是好枪,好像还有点慌慌张张的。” 藤林一听,挥着手说:“跟上去!别动队、夜鹰队四五十个人全都散开来往前推进。藤林对宫本、东野两人说:“你们俩督促炮手悄悄紧跟上去,要神不知鬼不觉,突然给小牛村轰他一阵子炮。炮击后,我率领大队人马冲杀上去。这一回,我要将小牛村彻底抹掉!” 鬼子的六门炮上来了,藤林还想再向前推进些,不料前面枪声响起,火力很大,伪军五十多人顿时倒下一大片。藤林嚷道:“赶快给我打炮压制!”有三门炮抢先发射,小牛村的北边当即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严隽芳站在半山腰的大树脚下,对四连副连长李清苑说:“你看,那山丘南面有鬼子头目在指挥,赶快用你的炮轰他一下。”指导员卜石泉说:“只有一发炮弹呀,看来还得李副连长亲自发射,旁边人恐怕打得不准啊。” 严隽芳对着李清苑努着嘴,李清苑便蹑手蹑脚地跑到火炮跟前,将炮筒瞄了又瞄,终于对炮手下令:“发!”一炮打去,东野被炸飞了起来,宫本栽倒在地上,鲜血直流,惊呼道:“八路军怎么会有炮的呢?”藤林发现后面出现包抄的抗日人马,生怕遭到包饺子,率领人马拼命向北脱逃,虽然没有遭到炮击,也胆战不已,“八格牙路,这里的八路怎么会有炮呢?不得了,赶快撤退,撤!”这个凶残的鬼子骑着战马,慌慌张张地狼狈败逃而去。 这真是:酣战忽起炮声隆,倭寇胆裂溃败逃。 第85章 求婚 胜利消息到来之时,严隽芳却晕倒在地。钟营长急切地说:“不好,严副参谋长三天三夜没曾睡觉,这会儿身体透支,加上敌人的炮声不住的震动,她实在支撑不住了。”警卫排长秦凤彩马上说道:“孙班长,你派人把严副参谋长抬到唐寨抢救,走动一定要快!”孙班长喊了声“是”,随即命令四名战士把严隽芳放到担架上,战士们跑动了起来。 钟营长说:“秦排长,你叫人把炮弄进山洞里藏好,说不定日后有了炮弹,还能继续发挥威力呢。”秦凤彩说:“这回就因为一发炮弹解决了战斗,鬼子才败逃走了。要不然,小牛庄还就难保得住。唉,我们所有的家私就这么一发炮弹,还是在小荣场从鬼子手上缴获得来的。” 钟营长指挥道:“卜指导员,你带领四连打扫战场。我们的军民牺牲的尸体全部埋到那个高地里,至于鬼子的尸体就埋在高地下面,汉奸的尸体埋在鬼子的坟丘的西边。”卜石泉说了声“是”,随即下了山岗。 钟营长带着警卫员来到还在警戒的侦察排跟前,对熊韬运排长说:“你的人马到远处警戒,一旦发现敌情,立即鸣枪报警。” 严隽芳被抬到望月庵,医生用听筒检查她的胸部,仔细察看她的头部和手脚,结论是过度疲劳,需要休息。战士们便送她到唐寨临时指挥部里,让她安稳的睡觉。 第二天上午,她才睡醒了。正要起来,警卫员杨秀英高兴地说道:“首长,你醒了。王团长派人给你送的信,放在了你跟前的桌子上。” 严隽芳随即抽出信封的纸张展开来看了看,微露笑容说:“都说什么了,应该打鬼子要紧。”她把信放进衣袋里,问道,“战场打扫得怎么样了?这次战绩有没有出来呀。”警卫员说还没有报到你这里来。 严隽芳洗脸后,吃了点烙饼。正要出寨了解情况,钟凤翔、马启贵、辛元凯三人走进了营部。严隽芳捋着鬓发说:“钟营长,这次战绩怎么样?”“噢,严副参谋长,这次战绩总的来说不小,打死日本鬼子东野中尉及以下三十四人,二鬼子夜鹰队员四十五人,伪队长贾旭也被打死。缴获长短枪七十八支,火炮两门。” “我们的伤亡怎样?”“牺牲了甄昪、王老三两个班长,十一个战士,八个民兵,六个老乡,小牛村庄房子被鬼子炮弹炸毁烧掉十八进。”严隽芳愣着神问道:“那山南边李家沱有没有派人望过?那个庄子灾难大得很呢。”辛元凯说:“我们派了侦察排到李家沱,这次鬼子在这个庄子制造了惨案,全庄房屋全部被烧毁,全庄人大小儿花共计一百二十多人遭到屠杀,仅有三人幸免。一个老头出外打猎,一个十八岁小伙头子钻到自家的藏粮食的窖子里,一直没曾出来,还有一个也是十八岁的姑娘倒在死人堆里,鬼子复枪不曾复到她。现在这三个人都被我们安置到小牛村这里。” 严隽芳叹了口气说:“唉,日本鬼子真的丧尽天良,战场上得不到便宜,就残酷地加害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总有一天,我们要叫藤林冶夫这个老鬼子血债血还!” 钟凤翔说:“严副参谋长,四连的连长我不要兼任了,李清苑拨正。”严隽芳笑着说:“钟凤翔你不肯兼任四连连长,我严隽芳也不要再兼任四营的教导员,辛元凯你也拨正。”辛元凯说:“就怕我的能力不够呀,最好你严副参谋长再兼任一段期间,带住我这个小徒弟。”严隽芳摇着手说:“辛元凯你不要这么说,要放开手来工作,大凡做事能力都是靠实践锻炼出来的。” “报告!”严隽芳说了声“进来”。原来是团部通信员送信来了。严隽芳打开来一看,马上说道:“钟营长、马副营长、辛副教导员,我们眼下就动身,到厉王寨团部开会。” 散会后,严隽芳被王玉坤叫到关帝庙后边的居住室里说议事。严隽芳说:“人事已经调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啦?”王玉坤笑着说:“你还有个职务要调整,只不过我来告诉你,不免有点越俎代庖。”严隽芳摸不着头脑,催促道:“你要告诉我就尽管说,我服从组织上的分工。” “你的白沙乡指导员要让给丁世俊担任,苏云阳担任乡长,他工作能力比较强。”王玉坤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严隽芳说,“你到区里担任五山区的区队长兼区里的妇救会主任,仍然兼任我本扬团副参谋长。”“哪个来任五山区区队政委呢?”“区委张书记兼任区队政委,原先的妇救会主任李巧銮任副政委,她还但任区委组织科长。” 严隽芳说:“李君实当区长,张春荣当农会长,其他区干部我就不清楚了,你能告诉我吗?”王玉坤说:“你到区里工作,需要了解区里一些干部。王树芹任妇救会副主任,李荣明调到区里任武工队长。苏鹤任区财委,李庆贵任区委宣传科长,邓书范任区委秘书长。” “我什么时候到五山区上任啊?”王玉坤笑着说:“你别要心急嘛,区委还不曾开会,这才是个动议。我估计就在底下一个星期之内吧。” 严隽芳戴起灰色军帽说:“那我走了,我还要关照钟凤翔进一步做好警戒措施,严防日伪偷袭。”王玉坤拦住说:“唉呀,你别忙走嘛,我还有话不曾跟你说呢。”严隽芳听他这么一说,便又坐了下来,“你还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 王玉坤指头点着桌子说:“严隽芳呀,其实我先前并不叫王玉坤,而是叫撄顺阳。”严隽芳惊愕得眼睛发了圆,“你是撄家庄撄兆桂家那个二少爷?”王玉昆动容地说:“我那混账老子要霸占你为妾,那个时候我身为儿子根本没有办法解救你,气得离家出走。想不到事隔多年还碰见到你,一开始我只是对你有好感。当你向我提出照看你的父母,说出你原来的名字叫匡苕子,心里就有好大的疑惑。后来我发现你正是我当初迷恋的鸣香啊。” 严隽芳垂着头哭着说:“如今我严隽芳已经是个不贞洁的女人,并且有了自己的孩子,不配做你的妻子。”王玉坤一把抓住她的手说:“你的经历我了解,全是黑暗的社会现实造成的。我们的思想观念要摆脱封建思想意识那一套,那是封建社会对妇女的戕害。说贞节的标本是那个浣纱女,她一世都不曾跟别的男人说过话。伍子胥逃难闯昭关,跟她问路。她指了昭关路径,随后竟然为了个贞节的虚名投井而死,简直愚昧到了极点。……话说到这里,我一点都不在乎你跟人同房过。我说呀,这以后你还是跟我做夫妻吧,满足我对你的渴求。” 严隽芳抹着眼泪说:“我曾怀孕生了一个男孩,已经有三岁,就是不晓得这个孩子失落何方。”王玉坤站起身说:“你这个孩子找到的话就是我的儿子,我认了。”严隽芳摇摇头说:“你一直没有找女人,还是个童男子呀,我不能玷污你的名声。你最好还是找个黄花闺女。” 王玉坤坐下说:“严隽芳你放心,我王玉坤不忘初心,矢志不渝,一定要你跟我结为革命伴侣。你说你在永乐做了谷胜治的小妾,那是在刀尖上求生存,足以看出你的大智慧;在赤瞳遭到康人林的奸污,那是在强敌跟前谋出路,足以看出你暂时委屈自身的胆略;至于在新竹失身于黄天放,那是你为人的诚信,宁可别人负自己,而你自己绝不肯负人。如今,我王玉坤再次向你求婚,你就别要拒绝了,否则,我也痛苦不堪的。” 第86章 婚礼 严隽芳这会儿抬起头说:“你尽拣好话说,其实我心里是非常有愧的。”“事出有因,就谈不上什么有愧。我那混账老子去年暴死家中,因为他帮鬼子杀害四个抗日分子,显然是被人给锄奸锄掉了。”王玉坤催促道,“你就答应下来吧。”“唉呀,那个李二婶她如今怎么样呢?”“你说郑才红,——李二婶自己的名字叫郑才红。李二一次打鬼子牺牲,她改嫁了新阳庄的李登发,那庄上人管她叫发嫂子。据说她现在当上了新水乡副乡长,男人是民兵大队长。” 严隽芳说:“王玉坤,你一再向我求婚,我作为一个女人,就是铁石心肠也被你这番言辞化解掉了。不过,这次我跟你结婚最好到我的父母跟前举办,要给他们以欣慰。带去吃我们喜酒的人不要多,至多七八个人吧。”王玉坤站起身说:“行,我听你的。我只带关粉桂、袁昊、巫萍,加上我的警卫员小居这四个人。”严隽芳说:“你带四个人,我也带四个人:辛元凯、丁世俊、沈龙秀,加上警卫员杨秀英。” “现在,你能让我再次吻吻你吗?”严隽芳抬起头点了点,算是允许他抚摸自己。王玉坤上去抱住她不住地亲吻,严隽芳幸福地躺在男人的怀里,眯着眼说:“我严隽芳最终摆脱不了你王团长的藩篱,还是做上了你的妻子。你摸摸我的这里嘛。”女人的嗲声嗲气激发了男人的勃勃雄心,一把抱起了严隽芳。两人趟倒在床铺上热潮了起来,…… 秦家店的匡家墩子上,陡然来了四匹战马。庄上的乡亲们都感到惊诧。午饭过后,忽然又来了八匹马。有一个排的人进驻秦家店,说是严防奸细混进山庄搞破坏活动。 匡万来看着女儿、女婿说:“你们自由恋爱成婚,我们做父母的自然高兴,一切按照你们的意愿办。”朱桂兰也说:“我家苕子比人家姑娘的变故多得很,现在她有了夫家,我们做父母的也就安心了。” 王玉坤说:“爸爸妈妈在上,小婿的婚礼就在你家操办。我的团政委、政治部主任,还有县长到场出席我跟苕子的婚礼。”严隽芳说:“苕子我也带来了三个部下,营教导员、白沙乡乡长、妇救会主任。” 匡万来说:“今日你们俩举办婚礼,还带了团里、县里、营里、乡里干部吃喜酒,可是我家根本没有个准备,叫我怎么办呢?”王玉坤笑着说:“爹爹,不要你烦神,一切都是我跟苕子两人来操办,至多叫你拿的米烧饭,事后还给你补起来。” 匡万来请了庄上三四个干部,还有本家以及靠近的亲戚。总共摆了三桌酒席。菜肴很简单,两碗小炒,一碗扁豆烧肉,一碗咸菜烧鱼,小虾冬瓜汤。 太阳还没下山,婚礼就举行了。严隽芳顶着红盖头被沈龙秀搀了出来,袁昊大声喊道:“新郎、新娘子拜堂!”王玉昆、严隽芳两人并排站着,听着口令鞠躬。“一拜天地!”“二拜父母高堂!”“夫妻对拜!” 两人行礼完毕,司仪却喊道:“新郎当众给新娘子除下红盖头!”王玉坤笑眯眯地揭开了严隽芳头上的红盖头,严隽芳身穿花红的嫁衣,一头短发,头顶上大扎红头绳,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司仪再次喊道:“新郎亲吻新娘子!”王玉坤迟疑着,严隽芳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便紧紧抱在一起,相互亲吻。 婚礼宴席完毕之时,王玉坤招呼道:“大家各自回去,对不住啦。”客人离去,王玉坤、严隽芳二人也要走,因为他们的洞房在厉王寨关帝庙里。 第二天一早,王玉坤就派警卫员小居把岳父岳母接到厉王寨团聚一天。关粉桂、巫萍、沈龙秀三个女干部陪着严隽芳过一天舒适日子。她们走上大街,因为外地人,乡亲们不怎么认识。厉王寨南北一条街,店铺也不少。万元杂货店老板娘认出严隽芳,喊道:“苕子,你做新娘子呢。” 严隽芳见老板娘招呼她,停下脚步说:“你是?”老板娘说:“啊呀,三年多了,你认不出我是谷胜花呀。”严隽芳定了定神,终于想起来了,说“哦呀,你是我姐夫谷书玖的妹子。你怎么到了厉王寨开店的呢?”“也是经人介绍来的,说厉王寨也是一个大庄子。我家男人关伟宝关掉李家集老家的店,就租了孙家的市面房子开了这个杂货店。” 严隽芳拿出一个银元说:“跟你家店里买糖。”谷胜花说:“你买这么多呀。”“我要跟人家打招呼,人家跟我这个新娘子要喜糖,总不能惶人的呗。” 谷胜花随即将一罐子糖全放到柜台上,严隽芳说:“杨秀英,你把柜台上的糖放到袋子里。”说着,她拿起七八块糖塞给谷胜花,“给你。”谷胜花笑哈哈地说:“好呀,我吃上了你苕子的喜糖。” 她们弯进了里面的巷子,跑进开明地主陈子厚家里。陈子厚走出客厅迎接道:“关书记、巫县长,你们来了,请坐到里面喝个茶。”巫萍说:“陈员外,你客气了。我们这回来你家,是找你家儿媳妇谢帆、小姐陈韵竹玩玩的。……这个新娘子是你们庄上的,你认识吗?”陈子厚摇着头说:“我眼浊,还就认不得。” 严隽芳说:“陈员外,我家爸爸妈妈都是秦家店孙天豹家的伙计,我家爸爸名叫匡万来。”陈子厚点着头说:“你这么一说,我还有点儿晓得。……唉,这个孙家人作践庄上人呀,那个三小孙善仁更是混账东西,鬼子来到秦家店,他竟然帮助鬼子做事,为虎作伥。前些日子,中共在秦家店开了个公审大会,把他枪毙掉了,算是为秦家店全庄老百姓出了口气。” 关粉桂说:“陈老先生,你有爱国主义精神,对抗日革命队伍大力支持,出粮出枪,还肯出人,积极推行二五减租。所以我们聘请你担任本扬县抗日行政机关参议员,眼下我们还打算让你但任县财粮主任。”陈子厚说:“你们这是抬举我这个老朽了。……今日,你们几位女士是到我家玩的,谢帆、韵竹她们姑嫂俩都在后边的房屋里呢。”严隽芳说:“陈老先生,请吃我的喜糖。”杨秀英随即抓了四块糖递了过去。陈子厚笑嘻嘻地说:“这喜糖我吃。” 第87章 重任 到了后屋,陈家姑嫂俩笑吟吟地叫她们坐到里面说话。巫萍向陈家姑嫂俩介绍了严隽芳、沈龙秀两人。谢帆说:“我跟匡苕子虽然都是秦家店人,只是晓得你先前不肯嫁给孙善仁,还跳了崖。第二次出走,到现在全庄人都不晓得你的音讯。” 严隽芳说:“沈秀英,你上来分糖,这陈家所有人都给四块糖,一个都别要漏掉。”谢帆笑着说:“匡苕子,你到我家是专程送喜糖的。我陈家孩子们可要快活杀了。” 关粉桂吃着糖笑眯眯地说:“我们都吃了严副参谋长的喜糖,还晓得了严副参谋长做姑娘时的小名叫匡苕子。啊呀,严副参谋长,你夜里跟王团长热潮,这可是你的幸福时刻的呀。”巫萍也戏说道:“严副参谋长是久旱的田,陡然有个男人来浇灌,还不快乐杀了。沈龙秀,你说是不是呀?” 严隽芳说:“关政委、巫县长,不管你们两人怎么说我,我可是个老新娘,脸皮厚得很的。哪个男人不好色,哪个女人不怀春呀。” 陈韵竹说:“是的嘛。女人打扮漂亮,实际是拍男人的马屁。男人新鲜起来,讨好卖乖。唉,时间长了,我们女人就晓得男人不是个东西,好起来,不问你女人舒适不舒适,拼命地玩你。玩过后,像个死狗子趟在你跟前,大口大口的喘气,讨厌死了。你个女人这之后还得为他怀孕,生儿育女,跳不高,跑不走。” 谢帆说:“眼下,我第三回怀孕,眼下到了生养日期,不能出去做革命工作。这就误事了。” 巫萍说:“谢帆,你今年多大呢?”“我二十八了。我家男人陈宝荣他三十岁。”谢帆答复道。“陈韵竹,你多大?”陈韵竹摆着身子说:“巫县长,你看我多大岁数?”“我估计你二十四五岁吧。”“唉,巫县长,你好眼力,我今年二十五岁。我家丈夫是撄晖日,他今年二十九岁。” 严隽芳说:“关政委,你家丈夫是扬平团团长郭坚,你家两人的岁数多大?”关粉桂笑着说:“你不晓得我是属羊的,比你大两岁,二十三岁。老郭他岁数大,三十二,比我大九岁。” 巫萍说:“我也是属羊的,我男人是巴北军区政治部主任谭新明,也比我大九岁。沈主任,你也说说你和你丈夫的岁数。”沈龙秀抹着短发说:“我今年二十七岁,属龙的,我男人李君实属牛,三十岁。” 关粉桂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男人女人都要热潮,热潮过后,屎塌塌的一股脑儿全是女人兜受了过去,女人嘛就是这么个命。”沈龙秀说:“男人快活,其实女人也快活。请问火柴棒子掏耳朵,是火柴棒子快活,还是耳朵快活?嗨嗨。” 沈龙秀说:“男人侍弄女人,就如同拔瓶儿塞子。”巫萍笑着说:“应该说是拔火罐。”她这么一说,女人们全都笑得喘不过气。陈韵竹拍拍自己的胸口,说:“巫县长这么一说,我心口塘都笑疼起来了。”严隽芳拭去眼泪说:“你们几个纳侉,喜欢说个玩,这是这里没个姑娘人家的,如若在场,不知脸要红到什么程度呢。” 谢帆站起身说:“今日你们都在我家里吃饭,一个都不要跑。”严隽芳一听,随即站起身说:“她们都到我家吃饭,王团长关照的。”巫萍说:“这样子吧,我在陈家吃饭,正好有事情要找她们姑嫂俩说。” 严隽芳辞别说:“谢科长、陈队长,我们走了,下次有空的话,还到你陈家玩。” 严隽芳带着关粉桂、沈龙秀等人回到关帝庙,她的父母已经来了。严隽芳抱着母亲说:“妈妈,你和爸爸都是好人,富有正义感,从不向邪恶势力低头,宁可自己吃大苦。”母亲抚摸着她的头说:“我总共生养了你们三个孩子,你最小,也最让我担心。你哥哥宣儿出外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过,就是你姐姐梅子一年下来三四次回家看我们父母。” 父亲说:“苕子,你的人生你做主。我对你姊妹三个都是这个说法。我做父亲的没什么大能耐,就不束缚自己的孩子。只要不是什么大是大非,我就一概不管。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 正在吃饭之时,侦察排长熊韬运突然走进来报告:“王团长、关政委、严副参谋长,我排丛班长和两个战士在金阳城跟地下党接头,获悉日军近日将要大规模向西枣阳、宜昌等地进攻。” 王玉昆马上说:“熊排长,你就在我这里吃饭,吃过饭后,立即行动起来。”关粉桂说:“王团长,我们赶快做好应对措施,第一时间转移县机关部门和下面的区乡主要干部,还要全力动员各地群众做好粮食坚壁工作。” 王玉昆说:“我们几个主要干部赶紧吃饭,在这里决断几个关键应对措施。”关粉桂也说县机关必须召开紧急会议。 严隽芳对父母说:“爸爸、妈妈,你们赶快回秦家店,一切听从村干部安排,千万要注意保护你们自己。女儿我要做革命工作,顾不上你们。” 关粉桂说:“巫县长你来了,你们县机关部门以及一些区干部要撤到山区,留下精干的县大队寻机骚扰敌人。本扬团主力暂时隐蔽起来,避免跟强悍的鬼子大队人马发生遭遇战。在此,就很需要一支小队伍牵制住敌人。我们战略退却才能确保不出问题。” 王玉坤说:“这支小部队最好由严隽芳你来率领,你在敌后战斗比较有经验。”巫萍说:“四营留给严副参谋长指挥,如果能够把鬼子大队人马牵制到下巴山、中巴山山沟里,就能为我们本扬团、县大队保存有生力量,本扬县干部、群众转移也都能得到安全。” 王玉坤说:“四营要抽出一个连来接应许甸、薛蒙以及覃孙三个区的区乡干部,必要时,他们就可以跟一些民兵基干队组织起两个连。这样一来,组建一个五营也是没话说的。唉,你们看,抽哪一个连出来?” 关粉桂说:“抽施伟光的三连,他们应变能力比较强。”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严副参谋长你肩负的担子很重,既要阻击敌人,又要牵制住敌人。弄得不好,你很有可能陷入孤军奋战的局面,到时候王团长他是一点都帮不上忙啊。” 巫萍说:“我建议留下的四连、十连组成独立支队,严隽芳同志任支队长兼政委,马启贵同志任副支队长兼参谋长,辛元凯同志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三人组成前委,严隽芳任书记。”严隽芳说:“我晓得,这回是场硬仗,我保证将鬼子牵制住,避免我方干部群众出现大的伤亡。” 关粉桂说:“我同意,王团长你呢?”王玉坤也同意。关粉桂站起身说:“严隽芳同志,这次你负责牵制鬼子兵,担子重,压力很大,下面的会议你就不参加了,现在就赶到小牛村主持那里的应战工作。好了,我们留下来的几个主要负责同志到团部开个紧急会议,商议一下其他的主要事宜。”严隽芳说了声“是”,便快步走了出去。 会议继续进行,巫萍说:“我提议,县机关部门负责同志,附近的秦山、五山、许甸、薛蒙、春归、覃孙六个区的区委书记、区长、区队长,都通知到厉王寨本扬团部出席紧急会议。……” 第88章 牵制 仅仅过了三天,日寇再次肆虐地蹂躏中华大地,是抗战时期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此次总共出动了七个师团、四个旅团以及十多个支队,统领这十多万兵力的是司令官渡边和一郎大将。国民革命军三十多万人马予以坚决抵御,尤其是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率领抗日将士顽强遏制敌人的疯狂进攻。 日寇一支大部队从二龙山一路向西,经下巴山、中巴山、上巴山,如同肆虐成灾的蝗虫。严隽芳率领的独立支队只能避其锋芒,最后还是看准了时机,果断地伏击日军三井支队的横山大队。 十连连长黄肇华端起轻机枪猛烈扫射,像收割机一样将惊慌失措的敌人放倒一片。战士们手里的武器都发了言。日军大队长横山四郎少佐挥起战刀,叫嚣道:“进攻!”蝗虫似的敌人依仗兵力优势发起反冲锋。严隽芳果断地说:“杨秀英,你到那半山腰叫人打炮,三发炮弹全部打出去,但要注意朝密集的鬼子人群里打,速度还要快,短时间里不能让敌人反应过来。” 鬼子的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了下去,但是,横山四郎仍在挥舞着指挥刀。指导员卜石泉对严隽芳说:“严支队长,我们的子弹不多了。敌人的人马太多,我们真的耗不起。”严隽芳想了一会,说:“卜指导员,此时我们还不能撤退,要给敌人以大量的杀伤,才能乘隙撤退。” 日寇再次组织冲锋,大队长竹腰立人带着他的大队人马又冲了上来,形势十分危急。“轰!”一发炮弹掉在竹腰的不远处,五六具尸体飞上了天。接着又是两发炮弹,杀伤了大量的敌人。严隽芳高声说道:“将弹药扔向密集的鬼子中间,让他们尝尝失败的滋味。” 敌人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严隽芳说:“马副营长,辛副指导员,你们二人带领四连、侦察班,还有十连的三排迅速撤到西边的山沟里,尽量避免敌人的正面进攻,特别注意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第二才是骚扰、打击敌人。”二人领命而去。 她挥着短枪说:“黄连长,我们十连向北山撤,牵制住敌人的大批人马。撤!” 好险,鬼子的炮火向他们原来的阵地一阵猛轰,跑得慢的几个战士倒了下去。到了北山,严隽芳叫黄肇华查点人数,发现二排牺牲了十几个人。 大股的敌人涌上来包围了北山,先前通往李家沱的三个路径全被截断。严隽芳只得将七十多个人带进了山洞,冤家路窄,本扬伪夜莺队在孙之林率领下赶到这里,向鬼子通报了北山的各个要隘地势。 杨秀英跑到严隽芳跟前说:“首长,鬼子已经发现了这个山洞,眼下正在逼近。”严隽芳马上说道:“紧急撤离这个山洞,到那边山头上再说。” 到了山头上,朝下望去,山下全是鬼子兵。“轰轰轰……”鬼子的山炮不住地打到山头上,当场就牺牲了十几个人。看来,要想在这山头上过夜是不可能的,鬼子兵已经发起登山攻击前进了。严隽芳命令道:“钱排长,你带人阻击东山口登山的敌人。等他们爬到半山腰上射击,注意节省子弹。”钱排长领命而去。 黄肇华说:“支队长,你探路,我去阻击西南斜谷上来的敌人。”严隽芳说:“好的。北边山口虽然小,你派几个人到那里阻击敌人。我带两人到西边探探,看有没有能够逃生的路径。” 严隽芳带了副排长李春厚、警卫员杨秀英往西跑,山路十分狭窄。穿过密林,虽说也是一个山头,实际小得很,只要掉下一颗炮弹,五六十个人就要死掉一大半。天黑得很,远处的亮光照射不到这里,想极目远望也是绝然办不到的,只能就近观察。 路道成了马脊梁,跑了上去,看到对面的山道也是马脊梁,好在两面都长了大树。严隽芳顺势跳跃了过去,当她落地,那西面的土质稀松,滑落了好大的一块。 严隽芳找到一颗倒下的枯树干,搬到险要口上,喊道:“李春厚,你跟杨秀英两人注意接住树段子。”李春厚答应了一声,严隽芳竖起树段子,往东倾斜,慢慢倒下。好个李春厚一把接住,随后东西两面安放好树段。 杨秀英只踩了两脚,轻盈地穿了过来。严隽芳说:“李春厚,你召集其他人穿过这一线天,要快!” 此时,西山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李春厚只带了十多个人来走一线天。严隽芳见李春厚也过来了,急切地说:“李副排长,你有没有喊到黄连长、钱排长他们?”“喊到的,他们都叫我们先走,他们留下来断后。”李春厚焦急地说,“这次敌人实在多,而且来势凶猛,火力特强。” 严隽芳说:“李春厚,你带人往西走。我过去望望他们,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她一个箭步踩到树段子中间,跃到了东山。她跑到稍微宽阔的山路,发现鬼子已经登上了山头。黄肇华和七八个战士一起跟敌人拼杀,严隽芳心想自己上去也无济于事,况且出现在鬼子眼前,分明成了他们射击的靶子。 严隽芳停留了一会,只有副排长杨志海、四班长万云彩、战士利君平、胡志顺、胥家和五个人爬了过来。严隽芳搀住负了重伤的杨志海走过马脊梁山道。可是,他是很难通过一线天的,他招呼道:“万云彩,你们几个先过去。” 万云彩、利君平两个穿了过来,但负伤的胡志顺踩到那树段子,一个踉跄掉落到悬崖深处,胥家和也没有能够通过。杨志海催促道:“支队长,敌人已经冲过来了,你赶快走,走呀!”严隽芳丢下一颗葡萄弹说:“杨副排长,就这样,我残忍地丢下了你。最后,请接受我的军礼!”严隽芳致礼后,反身穿过了一线天。她哪里晓得,那个树段子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哗啦”一声,断落了下去。 严隽芳离去不远,激烈的枪声传了过来,时间不长,那东边山头上忽地火光冲起,……这真是:战火纷飞阻击战,当机立断保实力。 此次北山突围,十连损失很大,但牵制住了大量的鬼子,为本扬县抗日机关和本扬团主力赢得了生存发展的空间。 第89章 隐蔽 藤林冶夫率领保林中队前来复仇,加上汉奸孙之林十分卖力,我十连被迫向中巴山转移,疯狂的藤林冶夫仍然死命追击。 严隽芳带出的人总共只有十七人,由于连续三天的奔波,实在疲惫不堪。严隽芳说:“我们要想休息,只能找那险隘的地方。最主要的是严防敌人袭击。”战士利君平说:“我是西边的养牛场人,曾在这一代打猎过,有个老虎嘴不容易被人发现。老虎嘴里面有个小山洞,能蹲二十个人。派两个人轮换站岗,能看到远处的人,而远处的人却觉察不到,即使来到近前,只要不曾到过老虎嘴的人,就不晓得这里会有人的。” 三个小时过去,新春宝、李源两个战士开玩笑。“要是身边睡个女人,在这荒山野外也就不怎么着焦了。”“你想得美。”“不想跟女人睡觉,那就弄点好的吃吃,喝点儿小酒,也能算是一件乐事。”李源说:“肥肉炒韭菜,另外加个鸭羹汤,也就算得上美美的一顿野餐。”他们说话不要紧,却招来了孙之林。这家伙发现老虎嘴有人说话,便叫道:“梅花小,你溜过去告诉太君,那个山嘴里有八路军。” 新春宝听到上面有人说话,随即对着快跑的梅花小就是一枪。小汉奸栽倒在地,慌得孙之林改朝另一个方向奔跑。 惊醒的严隽芳晓得事情不妙,马上喊道:“同志们,赶快转移,不能跟鬼子交战,各人都没有多少子弹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快走!”她爬了上去,猫着腰喊道:“大家都跟住我走,千万不要恋战。” 等鬼子摸过来,老虎嘴早已空无一人。鬼子小队长山口原秀少尉嚷道:“向西猛烈追击,他们肯定还不曾跑多远。” 李春厚说:“支队长,鬼子追过来了,怎么办?”严隽芳说:“大家把手头上的子弹清点一下,我只有三发子弹。”李春厚马上说:“我只有一发子弹。”万云彩说:“我身边只有一颗弹药,子弹打光了。”杨秀英赶紧统计了一下,所有的子弹总共四十三发,十五颗弹药。 严隽芳沉着说道:“各人枪里的子弹只留下一颗,多出的交给我们留下阻击的人。李春厚、杨秀英、利君平,你们三个人跟我一起留下,就在这狮子口阻击鬼子追兵。其他人都跟住万班长、柳班长走,步子要迈快些。” 严隽芳四个人四个位置埋伏,形成对追敌交叉射击。十多个伪夜莺队员在前面开路,一听到枪声便趴在地上。鬼子兵上了前,葡萄弹侍候,“轰轰”两三声巨响,炸翻了五六个鬼子,紧接着就是错落有致的枪声。 鬼子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但严隽芳四个人的子弹毕竟不怎么多,必须冒着危险去捡被打死的鬼子手里的枪。严隽芳说:“我和杨秀英两人掩护,李春厚、利君平,你们两位同志上去捡枪,动作要利索些。”李、利二人随即上去捡枪。 李春厚背了十一支枪,腰揣七八个弹药。利君平背了更多,十六支枪,跑不动路。正当他要跑到严隽芳跟前,忽然一声枪响,利君平慢慢倒下。严隽芳随即还击,那个打枪的家伙身子一弯,狡猾地往地下一倒,随后猫着腰一溜烟地溜掉。 杨秀英眼尖,说道:“那家伙是孙之林,他这个孙歪嘴狡猾得像个泥鳅,子弹要到他跟前,他却往前一趴,躲过了子弹。”严隽芳懊悔道:“让他个孙歪嘴逃脱掉,实在可惜。以后,要收拾他这个家伙就不怎么容易了。” 李春厚把枪放到巨石后面,拣了两支好枪。他来拉利君平,全没有反应,哭着说:“支队长,利君平他牺牲了。”杨秀英上来推了推,哭着说:“利君平是被汉奸孙歪嘴开枪打杀了,多好的一个同志啊!” 严隽芳说:“我们现在来不起悲痛,赶快把他拖到半山腰埋了。”说着便托住利君平的上身,李春厚上来抓住两只腿子。前面半山腰有块凹塘,李春厚简单地掏了一下,利君平的尸体便安放了下去。三个人用自己的双手挖泥土垒砌了坟丘。 李春厚说:“我们抓紧时间把武器整理一下,带不走的就放到山洞里,日后需要,也好找出来。”严隽芳应允道:“那就快点,子弹各人要留足了,不知下回要在哪里跟敌人交火。缺少子弹就压不住敌人啊。” 三人各留了一把短枪和一支长枪,能用的子弹全留在身上。多余的枪支就地找了个小山洞给掩藏起来,洞口堵上。 他们赶路一直没有停下脚步,一天下来,都没有遇到万云彩、柳风民他们。三人只好到山脚下的白家坡歇脚,选的茅草屋地势很好,一发现敌情,随即可以撤到山上去。 严隽芳说:“我站岗,你们两人睡觉。”杨秀英说:“你是首长,我是警卫员,应该我站岗。”李春厚说:“你们两位是女士,我堂堂的男子汉不站岗,跑出去还要被人家说杀了。我站岗。”严隽芳断然地说:“你们俩都别要争了,赶紧睡觉,解除疲乏。下半夜,李春厚你换岗,四更天过去,小杨你换岗。大家养足了精神,我们还要赶路,即使找不到万云彩、柳风民他们,也要找到中巴山这一带的游击队。这样,我们才有可靠的安身之处。”李、杨二人见严隽芳态度坚决,只得和着衣靠墙睡了。 天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严隽芳趴在树干上面,俯视着小山庄,密切注意动静。忽然,她发现有个黑影子在移动,越来越近。这人跃上了山坡,回过头张望了一下,感觉没有尾随的人,便放心地摸上了这里的茅草屋。正当他要推开篱笆门,背后顶上了冰冷的枪管,低声喝道:“不准动,举起手来!” 李春厚听到喝声,马上点了灯火,上前一看,原来来人是新春宝。严隽芳收起枪,问道:“新春宝,你怎么一个人夜里摸到这里呢?”新春宝哭着说:“首长,我们十二三个人跑到雷公山狮子口中了鬼子的埋伏,当场牺牲了七个。万云彩、李源、覃二黑、胡荣平四个做了鬼子的俘虏。只有我和柳风民二人逃了出去。出了雷公山,柳风民却要到普渡寺出家做和尚。我不肯做和尚,只得返回向东寻找你们,实在找不到你们,就找其他游击队。再找不到其他游击队,哪怕是山匪的山寨也只得前去投靠呀。” “你的枪呢?”“我藏起了长枪,把柳风民的短枪要了过来。他倒也干脆,我拿了他的短枪,今日跑了一上午,下午躲到山洞里睡觉,天黑下来,就出来打探。”严隽芳听他说前面也有个狮子口,说道:“我睡会儿觉,李春厚你站岗。”杨秀英说:“我也站岗。”严隽芳说:“新春宝,你赶紧睡会儿觉。时间不长,我们到走动的时候要有精神,不能疲乏。” 第90章 山庄 两个时辰过去,严隽芳召集三个人,说道:“我们这次到那狮子口,看地形怎么样。如若条件允许的话,我们也给鬼子来个出其不意的伏击,反正眼下我们手里有的是弹药。” 四个人上路,因为靠近敌人的眼皮底下,行动小心翼翼。下到半山腰,茂密的草丛,必须悄悄地往里走。杨秀英最先走到里面,发现烟雾缭绕,再向前移动几步。原来是三个鬼子在烧野火烤鸡子大腿撕着吃。她折转身对严隽芳打手势,严隽芳随即也向她打手势。 李春厚、新春宝两个散了开来,慢慢地包抄上去。杨秀英和两个男子汉奋力抱住鬼子就手刃。新春宝也许手上打滑,被鬼子用肘整顶翻了他。正当鬼子行凶的时候,严隽芳一个箭步上去,两手抱住鬼子的头一扭,鬼子便松软了下来。 哟,一挺轻机枪,子弹也足足的。对伏击鬼子来说,真是及时雨啊。严隽芳说:“我们四个人散开来将附近搜索一下,看还有没有散落的鬼子,如有就尽快收拾掉。” 东部山口没有鬼子兵,西部搜索,也没有发现鬼子兵。但是,远外的靖远镇驻扎鬼子部队,不知有多少人。严隽芳说:“我和杨秀英两个乔装鬼子兵,前去打探一下,看那靖远镇驻扎了到底有多少鬼子。” 两个女人穿上日军军装,背着枪大摇大摆走上前去,这一行程却有十多里路。就近一看,前面有个鬼子辎重队,岗哨是四人,另外还有五六人巡逻。要想干掉几个鬼子显然是极其危险的。严隽芳低声说:“咱们走,在这附近不宜待得长。” 返回后,严隽芳说:“李春厚、新春宝,你们二人在这东边,正好迎住敌人,机枪扫射,能够大量的杀伤敌人。我和杨秀英两人到路道西边山坡,敌人肯定会往那里败逃。到时候,我们两人也能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她们蹲到路道西面观察了一阵。严隽芳说:“小杨,如果鬼子军车开道,我们想拦击,怕的不能得心应手。依我看,把弹药当连环雷埋在路道中间。只要鬼子的军车触到引线,立刻爆炸。炸瘫了鬼子军车,拦击路道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两人赶紧下去,在路道上埋了两三颗弹药,搭上引线,迅速返回。 傍晚时分,敌人的车队匆匆由南向北开去。轰隆两声,最前头的车子被炸翻了。路东的机枪张了口,一车的鬼子兵纷纷倒下,没死的鬼子慌忙下车,路西抛来几颗弹药又炸死了五六个敌人。由于人手太少,逃掉十几个鬼子兵,往靖远镇方向狂奔。 严隽芳大声说道:“赶快打扫战场。”四人下来,首先搜查有没有被打死的敌人。严隽芳发现一辆车子底下藏了一个人,上去对准那家伙的后脑勺就是一枪,拖出来一看,原来还是个小队长。剥下他的军装一望,冈田今次少尉。严隽芳一想,又脱下鬼子的裤子和军鞋。 她直起身,检查了这辆军车没什么毛病。她说道:“这辆军便车子不怎么坏,能用。把鬼子的武器全部装到这车上,另外鬼子的军装如若不怎么坏,就脱下来,还有军鞋是好东西,统统放上车。” 将近二十个鬼子被剥掉衣裳,只有五具鬼子尸体被打得稀烂,衣裳没有作为战利品剥下来。 严隽芳上车打上火,开动起来。杨秀英忽然说:“首长,假如鬼子搜索到这里,发现这么多的鬼子脱去了军装,一定会起疑心。依我看,不如将鬼子堆积起来,放火烧了,消除了鬼子军装被剥去的痕迹。这对我们以后的行动有保密性。” 严隽芳拍了一下头,说:“是呀,我怎不曾想到这一层的呢?李春厚、新春宝,我们一起下车,将鬼子的尸体收拾到一块。”李春厚笑着说:“鬼子挺尸由他挺去吧,收拾他做什么呢。”严隽芳一字一顿地说:“这叫消除痕迹!” 功夫不长,鬼子的尸体堆了个长条形。严隽芳说:“新春宝,你拿铁桶子放那辆车子上的油,然后浇到鬼子的尸体上面。”新春宝麻利地操起铁桶到鬼子的一辆抛锚的车上放油,李春厚上去拎起铁桶就跑到鬼子尸体跟前泼洒开了。 鬼子的尸体被烧了起来,顿时就散发出一股股烧焦的肉味。四人上了车,严隽芳沉稳地操作方向盘驾驶军便车,向南往深山密林处开去。 李春厚说:“我们在这山上没什么作为,最主要的是吃的问题,不能老是靠打猎为生。最好到山脚下走走,穿穿山庄,跟老乡们接触接触,也好发展我们的人马啊。”严隽芳说:“行,但是我们要注意避免坏人的袭击,最好穿着要跟当地人差不多。” 李春厚化装成一个老者,因为他的胡子长;新春宝装扮一个山地汉子,打着补丁的土布衣裳穿在身上最符合不过的了。严隽芳盘起了妈妈鬏,蓝布斜襟衣裳,说是李春厚这个老者的妻子;杨秀英扎着独辫子,身穿栗色衣裳,充当农家姑娘。 四个人下山,一个人也碰不着。新春宝指着前方说:“看,那山坡上有七八个茅草屋,看来是个小山庄。那里肯定有人。”严隽芳说:“好,我们走过去看看。” 他们登上了高地,便顺着高起的路道走了过去。新春宝上去推开第一家的篱笆门,进了院落,喊道:“家里有人吗?”连喊了三声,没人应答。推开屋门,里面一片狼藉。 严隽芳说:“我们两人一组,家家都跑到,看看有没有人在家里。”分组肯定是男人、女人各一组。女人一路向西,男人一路向北。等他们会合,确认此庄一个人都没有。李春厚说:“我只获悉这庄子的庄名叫拴马场。” 严隽芳说:“西头有个草屋里有些地瓜,我们放到锅里用水烧熟了,可以填饱肚子,多的还可以带在身上走。”李春厚一听,欣然说道:“人是铁,饭是钢,没有吃的,做什么事都不利索,就是跑路也打飘啊。” 两个男子汉跟在杨秀英后面跑,到了那屋里,李春厚看到好多地瓜,说道:“新春宝,我们两个动手把地瓜洗洗,然后放到锅子里烧。”杨秀英从井里打水放到桶里,男人搓洗。 严隽芳走出山庄,极目向远处展望。发现远处有庄子,便返回来。她说道:“我们吃了地瓜后,肚子不饿了,到东南边的那个庄子看看。” 杨秀英说:“遇不到人,我们要想跟鬼子打,人手少了,就要吃大亏。如若有十来个人,我们跟鬼子打游击,底气也就足了些。唉,不管做什么事,人手太少,就做不成大交易。” 李春厚说:“是的嘛,例如说,我们昨日的狮子口伏击战,如若再有五六个人帮忙,我们肯定能将鬼子的辎重队包圆。” 新春宝说:“我们吃亏也吃在这个狮子口,十五六个人遭到了鬼子的黑手,就只有我一个人溜了出来。严首长带领我们三个伏击鬼子过路的辎重队,总算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第91章 搜索 四人吃了熟地瓜,虽然有些水怪怪的,为了生存发展也就在所不辞了。李春厚喝了冷地瓜汤,笑着说:“省得路上口渴,这会儿喝喝。”新春宝皱着眉头说:“也好,眼下讲究是讲究不起来的。如若太平年代里,我说什么也不会得喝这汤水的。” 严隽芳也喝了半碗,杨秀英说:“你们都喝了,我还娇气做什么?上了路想喝也喝不到呀。” 吃喝停当,跑路也就明显加快了许多。大约半个时辰,就将黑山岗跑转了过来。这个庄子比拴马场大多了,奇怪就是没人。鸡栏、羊圈、猪窝全是空空的,有好多房屋倒塌下来。破破烂烂的庄子看上去十分凄惨。 李春厚说:“我们往西边跑,那边有个庄子,说不定有人。”严隽芳说:“走吧,没人,我们这四个人就一点力量都没有。在这平地里,如若遇到山匪或者鬼子人马,就很难脱身。” 杨秀英说:“新春宝呀,你上前还是我上前?”新春宝笑着说:“我上前,我上前,怎么能叫你们女人上前,说出去岂不要被人家说杀呢。” 严隽芳说:“这倒是实际情况,遇到人,人家看到姑娘人家在前面跑就很有可能起疑心;如若是小伙头子,就很正常,除非口音不对头。” 绕过水流,爬上高坡,随后又进入谷底。这回走上平路,可就直入山庄。庄前巨石标着三个字:望云台。主街上有五六个店铺,全都关上了门。严隽芳说:“这个庄子大,像个镇子。我们还是老规矩,分成两组。你们男的在大街北边跑,我们女的在南边跑。一有情况就到这大街上会合。” 走在小巷里,阴森森的。杨秀英说:“这地面上红红的,肯定死过好多人的。”严隽芳说:“不错,这里的房屋也破落得厉害。”走过六七家,显然不需要进去看,肯定是没人的。 跑到一家完整的房子,杨秀英敲着门说道:“里面有人吗?”喊破了嗓子也没个回声。严隽芳一跃身,翻墙过去,推开了里面的门,屋里没人。再搜索厢房也是空无一人。严隽芳只得翻墙回到小巷里。 “里面怎么样?”严隽芳叹了口气说:“屋子里的东西虽然不怎么凌乱,就是没有一个人呀。” 到了西荣巷,杨秀英拉着严隽芳的手说:“这个人家门头这么豪华,家里肯定有人。”严隽芳上去敲门,门却是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院落,说道:“里面有人吗?”连问了三声,才听见屋里小声应答:“进来。” 两人走了进去,里面出来是一个汉子,惊讶地说:“大嫂,你们两个女人怎想得起来到我们望云台呢?鬼子将我们这一带的人全抓光了。凡身上有枪的全部杀掉,是老百姓的抓去做苦工,见到漂亮的女人就送了去劳军。” 严隽芳正经地说:“我们是本扬游击队,到你们这一带来打鬼子的。是的,不骗你。”汉子摇着头说:“打游击就你们两个女的来?你们到望云台太危险了,简直是麻雀子掉在烟囱里有命没毛呀。” 杨秀英说:“这次我们四个人来的,两个男的在大街北边找人,我们两个女的就在这大街南边找人。”“你们找人做什么?”“扩大我们的队伍呀。”“唉呀,鬼子、叉子队在街北边埋伏好多的人,里面有好多的陷阱。外人到了街北进里,就别想跑得走。……大嫂呀,好在你们两人到南边来,不然,早就被鬼子拿下了。” 严隽芳急切地说:“这我们还得赶快去救我们那两位同志呢。”汉子说:“怎么救?就凭你们两个女的?到了街北里面就是死路一条。你们两个赶快跑出我们望云台,就是我也马上走。我这是回来打探消息的,顺便拿点钱出去营生。” “大哥,我们四个人是一同出路打鬼子的,总不能丢下落难的同志不管呀。”汉子跺着脚说:“你们两个的心情我晓得,可是,我不能明知老虎张了口吃人,总不能让你们自己往老虎嘴里送死呀。” “不看到实情,就单凭你说的,这怎么行?这是临阵脱逃,不顾陷入危难的同志,与心也不忍啊!”汉子说:“这样子吧,我领你们到那街北望一下,但是,你们万万不能动手。不然,你们两个命不保,还要连累我,敌人获悉望云台的秘密,下手会更毒辣的呢。” 杨秀英问道:“我们从哪里进到街北?”汉子摇着手说:“哪儿都不能往街北走,只能跟住我从地道里走。……到了街北,你们看了那阵势,就赶紧不声不响地退回,然后到庄外的山脚下出来离开这个庄子。” 严隽芳点头说:“好吧,依你说的办。”两人跟在汉子后面走,来到破草屋的墙角下。汉子搬开坏桌子,叫她们两个下去。踏上台阶拾级而下,里面黑乎乎的。汉子点着火把,在前边带路。地道岔口多,稍不留神就容易走错了路。大约有半个钟头的样子。汉子说:“你们停下来不动,我到那齐家洞口听听。” 过了一会,汉子返回来说:“你们跟我来,看了情况马上就走,千万不能在这里出手,否则就暴露了这里的地道,今后到这里打鬼子就千难万难了。”严隽芳说:“我们听你的,绝然不会固执地玩命。” 三人出了洞口,分明地望见许多鬼子兵伏在屋山脊里面,底下草丛里也有人。汉子移动了几步,指着一个院落轻声说:“看那网里包着一个人,敌人随时随地上去收拾他。”杨秀英说:“那是新春宝呀。”汉子一听,慌忙地说:“赶快走,敌人在屋子里拷打一个人。如果你们惊动了敌人,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严隽芳凝神谛听,前边那屋子里是有拷问声音:“说不说?不说就打死你们!”“我们是过路的,到这里来是找吃的呀。”“打!往死里打!”…… 汉子拉着严隽芳,手往地道里着急地指了指。杨秀英也拉了拉她。严隽芳遗憾地手抱手叹了口气,跟着汉子下了地道。这会儿走的不是原来的路,而是通向庄子外边。 走了好长时间,才从雷公山半山腰里出来。汉子说:“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要到靖远镇跟我家里的人相见。局势允许的话,我就在靖远镇开个杂货店。” 严隽芳上前抓住汉子的手说:“大哥,我叫严隽芳,她是杨秀英。我们两个是本扬人民抗日独立支队的人,为粉碎鬼子大规模地扫荡牵制敌人,打击敌人。因为是小部队,打散了,想找人谋求生存发展,没想到我们走了好多地方都不曾遇到人。就这雷公山南面,我们跑了拴马场、黑山岗,到了你们的望云台,我们的两位同志却遭受到敌人的暗算,肯定是凶多吉少啊。现在,你跟我们两人分手,把个名字告诉我们吧。” 汉子笑着说:“我叫廖庆林,望云台一般的人都喊我廖老八。”杨秀英说:“你家有弟兄八个,你是老八。”汉子说:“不,我是家里的独子,认了姓宫的人家做干儿子,是这么个老八。……好,分手吧。” 第92章 梦境 两人绕着山路走,不知不觉地进入了密林深处。虽然是大热暑天,感觉凉爽。忽然在水边发现有户人家。两人跑到近前,寂然无声。严隽芳推开篱笆门进里,是个很小的院子,但比较平整干净。中间是两间土墙茅草房,墙角下堆了一小堆柴火和几块木板,旁边放了两张长条木凳。 走进屋里,很小的套间,另外两间。外面一间进门左边是一个大水缸,紧挨着一个简陋的灶台,两口铁锅,一大一小,用木锅盖盖着。旁边是一张方桌,上面是铺着的板子,比较结实。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案板,五六个瓷碗和几双筷子整齐地叠放在旁边。 灶台锅门口堆了不少的柴火。屋子中间有一张低矮的小饭桌,一盏香油灯摆在正中间。靠墙的是一张床铺,薄薄的被子上打满了补丁。 通往里间的房门是关着的,上面挂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门帘。里屋比外屋稍微大了些,紧靠窗台的也是一张床铺。正对门的一头立着一个小柜子,柜子里面放着一床薄薄的棉花袋和两个小枕头。柜子后边是马桶。里面放着一个高立柜,也不知道用了多少个年头,灰黑陈旧,原来的油漆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另外还有两张小木凳,一张杌子。一个泥瓮子,里面大约有十几斤高粱。小瓦缸里放了约有十多斤的小麦麸子。 严隽芳说:“这屋子的主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们的肚子确实饿得很,杨秀英我们就用那小麦麸子烧个泥锅老粥吧。” 杨秀英将锅子洗了一下,随即烧水汆粥。烧好后,两人吃上了一碗厚厚的麦麸粥。严隽芳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里没什么好路可走,但家前屋后转转,了解附近地形特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杨秀英欣然道:“好的,我们就在这屋子四周围跑跑。” 院子外面有一块蔬菜地,有韭菜,有空心菜,还有西红柿、青椒、四季豆等等。沿着水流向上走,随着地势抬高,变成小溪。小溪的尽头是个悬崖处,水流就是从上边来的。两人只好转向他处跑。 忽然有条大蛇在游动,杨秀英说:“这条蛇肯定是蟒蛇,大得很。”严隽芳说:“别惊动它,让它游了走。否则,它会拦住我们的出路。如若我们出手,又会尝掉了它的性命。相安无事,这多好啊。” 过了一会,大蛇消失了。两人继续往前走,一声狼嚎提醒她们不要再往前走。严隽芳说道:“我们回头吧,再往前走,就要跑到狼窝里。”杨秀英一听前边有狼窝,吓得掉头就跑。 两人仍回到那个悬崖处,改变了方向。绕了个弧形,来到水流的宽阔处,此处形成了河泊。回头找了个路途,穿过树林。这里野兔不少,严隽芳拔出短枪,连打两枪,两只奔跑的兔子倒毙。杨秀英上去捡了起来。 她们在茅草屋里剥了兔皮,然后烧煮了起来。虽然佐料不怎么齐全,但也掩藏不住扑鼻的香味。严隽芳说:“秀英呀,我要睡个觉。你看住了,一有情况,立刻叫醒我。夜里,我先站岗,你睡觉;半夜过后,你再换我睡觉。虽说这里没什么危险,但我们也不能麻痹大意。” 杨秀英廓然说道:“我们既然做了军人,在外就不能忘记军人的使命。俗语说得好,这是职业习惯。首长,你放心好了。我等你睡好后吃晚餐呢。” 严隽芳上了里间,脱去外衣,就着破旧的被单盖在身上,慢慢地进入了炮火连天的环境里。她翻了个跟头,趴在山坡上。听到有人喊道:“别让她跑了,是个功夫了得的女人。”她吓得赶紧离开那里,往山谷底下跑。忽然,被绊了一脚栽倒下来,滚动着身子。最后被树木挡住。 她站起身,看见山上面有人跑动,越来越多。有条十分隐秘的山间小路,她毫不犹豫地钻了上去,猫着腰卖命地跑,跑呀跑,两条腿子竟然发麻,最后跑不了。睁眼一看,附近有个尼姑庵。走进去一望,观音菩萨正在那里打坐。她走进去,跪了下来,低下头磕了不知有多少的头。 “你这位女施主,磕了这么多的头,看来你倒是十分修行的呢。”严隽芳低着头说:“小女子谈不上什么修行,只是遭遇倭寇追杀无处躲藏,求菩萨指点破除迷局。”“你是人间奇女子,秉持正义,自有妙术,不需佛家指点。去吧,发挥你的智慧,拿出你的本领,斩妖除怪,立德,立功,立言,不朽功业,全在于你的奋斗努力呀!”“是!吾小女子一定并力潜行。”说了这句,抬头一看,此地分明是草木丛生的山坡,下面有溪流在流淌着,鲜花掉落下去随波逐流。 她只得站起身,说道:“哪里有妖魔鬼怪,我就得往哪里去呀,因为那是建立功业的场所啊,越是艰难,越是要去杀敌报国啊。” 来到寺庙,坐到高处俯视山脚下面。她品味着三立:立德、立功、立言。自古以来,岂是王阳明一人?文能修身齐家,着书立说;武能治国安邦,平定天下。年代久远的姜太公、管仲不谈,春秋战国有孙武、田穰苴,三国有曹操、诸葛亮,唐朝有李靖,宋朝有范仲淹,明朝有刘伯温,清朝有曾国藩。 山风陡然大作起来,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身漂浮到天空,纵目俯瞰大地黑乎乎的一大片,哪里是太平去处,弹痕累累,焦土废墟,令人悱恻。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整个人身都浸泡在水里,冰冷极了。她蜷伏不动,离了水,更叫人浑身颤抖。但时间长了,居然动弹不了,她极力挣扎,就是睁不开眼。 她也听到杨秀英的脚步声,极希望她叫醒自己,可是,她的脚步又远去了。 也不知什么缘故,她的身子滑动着,竟然掉在地上,这才惊醒了她。她大声喊道:“秀英呀,你在哪里啊?”杨秀英走进里屋,惊呼道:“首长,你怎么睡掉下了床铺呀?有没有伤到哪个地方呀。” 严隽芳揉了揉眼睛,叹道:“一觉睡下去,尽做了些乌七八糟的梦。”杨秀英笑着说:“你一定做的是好梦。”“什么好梦呀。”严隽芳自言自语地说,“观音菩萨,立德立功立言,古来三不朽。”杨秀英不明事理地说:“什么立德立功立言呀?三立,人们可说的是立三呀。” 严隽芳诠释道:“立三,实际就是立两,文能修身齐家,着书立说;武能治国安邦,平定天下。两方面都有建树,就可以说是立三。只不过诸葛亮、王阳明、刘伯温他们的功业大。我看啦,凡是建功立业不错的人,还能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就应该说是立三的人,不必拘泥说世上称得上立三的只有孔子、王阳明和曾国藩这两个半人。”杨秀英甩开辫子拍着手说:“今日我听了首长你这么一说,算是长见识了。” 这真是:领悟立三自诠释,蹚过艰难更向前。 第93章 埋尸 “我们两人已经在茅草屋里住了两宿,身体已经调理得不错,该要走了。”严隽芳梳着头说,“秀英呀,我们丢下两块银元给这家主人。” 杨秀英说:“我们丢银元,放到哪个地方好呢?既要不让旁边人拿了去,又要让这家主人得到。”“就放在案板下面吧,生人来,见屋里没人,不怎么可能翻动这案板的。” 一个大汉手拿猎枪忽然走进屋里,大声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女人?”严隽芳刚刚盘好了发鬏,显得很干蔓,这会儿站出来沉着地说:“老乡,我们是本扬人民抗日独立支队的人,前一些日子遭遇到鬼子的伏击,牺牲了很多的人。我们两个女的跑了拴马场、黑山岗、望云台三个庄子,在望云台我们两个男同志又遭到鬼子、汉奸的暗算,不幸落入虎口。我们两个在一个名叫廖庆林的大哥帮助下逃了出来,对了,那人在望云台镇上,人们都喊他廖老八。” 这人一听,欢呼道:“廖老八是我的姑表兄呀。唉,你们准备上哪里去?”严隽芳说:“我们只有找我们的部队呀,还望你给我们指点路径啊。” 这人说:“你们的部队在本扬哪个庄上?”“本扬团部原先在劳军庙、大宋庄、厉王寨几个庄子都驻过,总之一般情况下都在本扬县五山区范围里。”“啊呀,这远得很啊,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多里路,要跑上两天的山路,路上还不能遇到鬼子、汉奸和土匪。” 严隽芳笑着说:“我叫严隽芳,她叫杨秀英,大哥你叫什么名字?”这人说:“我叫还学文。”严隽芳不解地说:“什么‘还’字呀?”“还东西的‘还’字,人们说还乡,就这个‘还’字。”杨秀英摆着头说:“我还不曾听说过有这个姓呀。” 还学文招呼着说:“隽芳大姐,你们别忙走,让我家婆娘到家见见你们两个。”他出外喊道:“俊生他娘进屋吧,见见家里的大嫂、姑娘。”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走进家门。严隽芳走上前说:“姐姐,我们两个住在你家里过了三宿,打扰你家了,说来实在惭愧。今日我们两人要离开你家,没曾想到还大哥回来了。”杨秀英上前抓起女人的手说道:“还大婶,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个女人笑了笑,说道:“我没个正经名字,娘家姓禹,叫鞋儿头。”严隽芳笑着说:“你干脆就叫禹谐吧。家庭和谐的谐。乡里人喊你雨鞋也好呗。对了,我们这就要走,在你家住了两宿,吃了你家的,用了你家的,我们丢两个银元在你家桌上的案板底下。” 还学文说:“要丢什么钱呀,我们虽然不上阵打仗,但贡献点吃用也是应该的。”严隽芳说:“还大哥,我们八路军是有纪律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对了,你说个路径我们听听。” 还学文说:“我们这里是望洋溪,你们要上山跑,向西是狮子口,那里有条路是通向靖远镇。向东走上十五六里山路,那里也有个狮子口。再向东走上三十多里路,就到了下巴山。下巴山过去,才是你们要去的五山。” 还学文妻子说:“你们是抗日女英雄,好人啊。隽芳大姐,你盘的鬏儿好看,是怎么梳的呀?能告诉我吗?”严隽芳笑哈哈地说:“简单,梳的时候,将头前部分先扎起来,然后后部分头发盘鬏固定好,前部分头发放开来,这时要在头中间横放一根长筷子,前部分头发往后边梳,收拢起来跟后面头发连成一体。这样就盘好了鬏儿,抽去筷子。如此一来,盘的头就四角翘铮铮的了。”说完话,便挥手告辞而去。 她们登上了山,再也看不到望洋溪,因为逝去的望洋溪连个影脚都看不出来。走了十几步,发觉地上躺了两个鬼子兵,倒已经散发出臭味。严隽芳说:“我们就地将这两个鬼子兵掩埋起来。”杨秀英撇着嘴说:“又不是我们的人,鬼子兵掩埋他做什么?” 严隽芳说:“杨秀英呀,你这就不懂呀,人死有人埋,蛇死有人挑。鬼子兵毕竟也是人呀,再说他们到我们中国打仗,本身也是不幸。真正坏人并不是这些普通的士兵,而是那些日本法西斯军阀和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来呀,动手挖个深塘,能把这两具尸体放进去就行。” 两个人用手抠泥,好长时间,一个深塘才抠好。两人将两具尸体抬放到塘里面,随后盖土,垒起了坟丘。严隽芳在坟丘插了两根树棍子,算是坟丘牌坊吧。 手上沾了泥土,用树叶子擦了擦,就算是洗了手。两人跑了一阵,不知不觉地跑上了歧路,原先的东边狮子口怎么跑也望不见。 两人跑到浓密的草丛里,草丛里突然冒出众多的人包围住她们两人。一个胡须飘飘的汉子说:“哪里来的两个野女人?弟兄们给我拿下!”两人刚想反抗,不料一张网突如其来罩住了她们,根本动弹不了。 两个人被捆绑起来押上寨子里。摘掉蒙眼布,这才发现聚义厅里点上了灯火,胡须飘飘的汉子坐在太师椅上,喝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说出你们的真实身份。”严隽芳说:“老大,我们是抗日的游击队员。你们这些男子汉在祖国危难之时不想报效祖国,却仍然啸聚山林,绑架民女,算什么好汉?讲的是哪一家的义气?” 军师插嘴说道:“啊呀,你个女人嘴还蛮厉得很的。哼哼,日本鬼子打进我们中国,哪没有国军在抵抗吗?再说了,国军又看不上我们这些粗人。” 严隽芳笑着说:“你这位大哥说话就大错特错,蒋委员长还说地不分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人人皆有抵抗守土之职责。我们这些女人尚且奋起投身到抗日运动,跟日本鬼子拼命,相比之下,你们这些七尺男儿不感到羞耻吗?” 胡须飘飘的汉子冷笑道:“呵呵,你个女人,大言不惭,上阵打仗还不是男人上前?你能有什么拳脚功夫,打枪能百步穿杨吗?笑话!” 严隽芳摆着头说:“老大呀,不是我个卓枚说大话,你们这里就没人打得过我,五六个人一齐上来,我三拳两脚就能全打趴下来。如果谈打枪,听随你们撂个东西上天,我一枪打出去,准能打个稀烂。” 老大一听,说道:“你个娘子口出大言,今儿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唉,你们放开她的手脚,让她露一手给大伙儿望望。”两个喽啰便上前给她解开了绳索。随后,聚义厅中间让出了场子。五六个壮实的汉子站在一边,严隽芳整理好衣袖,说道:“你们都上来吧!”汉子们嗷嗷地叫着上来,严隽芳马上腾挪着身子,手脚并用。一拳打倒一个汉子,抬起一脚踢翻了一个,就势抓起一个汉子扛了起来,随即一抛,砸倒了两个。另外两人爬起来一左一右夹攻,只见她膀子一肘阻翻了一个,另一手抓住一个后衣领随手一摔,跌了仰大巴。“阿依妈呀,疼杀人了,……”汉子们倒在地面,不住的喊叫。 第94章 寨主 严隽芳高声说道:“老大,还有哪个要来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个女人陪他玩玩。”军师万元来笑哈哈地说:“我说个上联:六木森森,松柏梧桐杨柳。你个小妇人对得上来吗?你对得上来,我尿溺敲糖给你吃。” 这一着,确实厉害。像严隽芳这样粗糙的武女子答不出下联,本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这个军师说的话杀伤力特强,自尊心逼得严隽芳不得不作一番思考。严隽芳语气舒缓地说:“军师呀,我个女子毕竟是个粗糙的人,你试想想,标本雅致的女人够会得像个樊哙粗鲁似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比武,但你个老先生说话的口吻太欺负我们女人。这样吧,假若我对得出来,你的尿溺真的会敲糖给我吃吗?你尿溺敲糖敲得起来,我个卓枚绝对吃下去,连屎渣子都不会给你留下来,舔得干干净净的。” 胡须飘飘的老大吼着说:“你个妇道人家别说大话,我倒有个不信,你对出来的话,我就在这地下爬三转,我坐的这个椅子就让你坐,你来做老大,我花映章做老二,一切听你摆布,绝无二言。” 严隽芳摆了手,说道:“三水淼淼,渤海滇池汉江。”众人听了,一个个沉默不语。军师突然跌倒在地上,哀求道:“高人,你个女夫子先生,我万元来承认才学远远不如你。”胡须飘飘的老大离开了太师椅子说:“姑奶奶,你请上坐,我花映章臣服于你,你说一,我不会说二。我们这伏虎山顺风寨老大是你姑奶奶来当,我花映章甘愿俯首称臣。” 下边有人高喊道:“姑奶奶,请上坐!”严隽芳笑了笑,朗朗说道:“我卓枚坐这太师椅子,不知有没有这福分。眼下我的帮手王邦瑾还在捆绑着,你们说,我这山寨老大做的什么名堂呢?倒不如一头撞死在日本鬼子的脚下,反来得个爽脆,说出去两个字:壮烈。”说着,往旁边一站,做了个手势叫花映章上座。 花映章打着自己的嘴巴,说:“我和军师两人说了大话,说是反悔,世人晓得了,我们两个岂不成了正宗的小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堂堂的男子汉,岂能说话不算数呢?姑奶奶,你请坐上去,我花映章绝对没后悔话说,也绝然不会做出卑鄙龌龊的阴狠小人事。” 万元来叫道:“小的们还不赶快给那位女英雄松绑?快点!”默认名叫王邦瑾的杨秀英身上的绳索去掉了,这会儿说:“你们这些人晓得个什么?都是井底之蛙。当今最能算个英雄,就是那敢于出手打鬼子的人,并且是打死好多个凶恶的鬼子兵的人。如果你打个日本商人,那就不算个什么英雄。要打鬼子,就得上战场打正宗的鬼子兵呀。在我王邦瑾的眼里,佩服的就是那些真正的抗日英雄!” 严隽芳走上去,往太师椅子一坐,高声叫道:“弟兄们,你们有哪个不服的话,我随即不坐这把椅子。明人不做暗事。小人才去做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当面不说什么,背后做下手的肮脏的杀人家当。” 花映章声明道:“我再说一遍,我等堂堂的男子汉绝不做暗地里绊钩子的卑鄙小人!哪个不老实做出畜生事,我花映章第一个站出来灭了他!” 严隽芳随即坐了下来,说:“这二把交椅是花映章你来坐,第三把交椅是万元来军师坐。下面的交椅还是你花映章来安排,我提醒你要把我的王邦瑾这个妹子安排好,且要合情合理。” 花映章站起身,说道:“军师,你也有建议权。我们两人共同安排下面各位豪杰的交椅座次吧。——范天枢,你坐第四把交椅。”万元来说:“第五把交椅是花正盘来坐。康旭定你坐第六把交椅。”花映章弯着身子说:“王邦瑾,你坐第七把交椅吧。” 下面的座次安排得很快,不需要怎么斟酌。林迁、万博、蔡肃、韩厚基、王景书、张之獬、仝梓、季精一、苏小燕、李宣、冯固、何粹芳、刘灿碧、张二等十四人坐了下来。 花映章高声说道:“今日英雄聚会,应该喝酒吃肉祝贺祝贺。厨房光禄寺上酒上菜。”不一会儿,五六个男子汉将碗筷、菜肴陈放到桌案上。大酒坛子抬了出来,一个大汉手拿端子,给各人的碗里倒了酒。 卓枚寨主端起酒碗说:“我提议,咱们喝酒讲的是痛快,但是,喝足不喝醉,更不得借酒闹事。心情抑郁者不得加酒,酒量小的人不得大口喝酒。爽气不在于喝酒上,而在于办事。好,大家喝一口,吃菜。” 尽管寨主说了限酒令,但是,这些江湖好汉根本约束不住自己,喝着喝着就撒气酒疯来了。“好个你花正盘,兄弟我万博舍命陪你三大碗!”花正盘随即应战:“万博老弟,怕你怎地?今日就跟你喝个痛快。干掉这第一碗!”两个人随即一饮而尽。 寨主大声说道:“各位,请静下来。我说个喝酒办法。这就是猜火柴棒儿,猜中的人喝一碗酒,如若不能喝酒的,就唱一首歌或者吟一首诗,不然就讲个故事,如若什么都不会,那也很简单,就学狗子围住这桌子爬一圈。你们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万元来站起身问道:“这火柴棒儿怎么个猜法?”寨主说:“拿个盒子来和一包火柴给我,我把火柴棒儿放进盒子。总共二十根火柴棒,轮到你猜的时候,前面人猜过的数字后面的人不许重复。如此一来,每一回都必然有一个人猜中。” 寨主接过道具,随后叫侍者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左边花映章猜起,他说一个,范天枢说二十,康旭定说三,林迁说四,蔡肃说九,王景书说六,仝梓说十九,苏小燕说二。寨主敲了桌子说:“苏小燕,你猜中了。军师,你打开盒子看,是不是两个?”万元来打开盒子,随后底朝天,倒出来的确实是两根火柴棒。 苏小燕不慌不忙站起身,说道:“这一大碗酒我是喝不下去的。我唱歌。”她唱的苏三起解里的一段。唱好后,花正盘拍着手说:“好,今日我们喝的是舒畅酒,拿钱都买不到。” 寨主说道:“下面继续,第一个猜的人从苏小燕开始。大家注意啦,以后每一轮都是从上一轮猜中的人开始猜。”苏小燕这回学乖了,干脆还说二。冯固说一,刘灿碧说十五。随后转过弯来是张二,他说三,何粹芳说六,李宣、季精一、张之獬、韩厚基、万博、王邦瑾都没有猜中,花正盘说十八猜中了。花正盘笑哈哈端起一碗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卓寨主笑了笑,说道:“我们也陪他花正盘喝酒,喝多喝少,各人自己掌握。” 第95章 理发 酒宴过后,卓枚说道:“各位,这会儿乘着酒兴,我说几句话。我们伏虎山顺风寨各位英雄好汉,今后的日子要过得有滋有味。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练兵打仗,娱乐活动,穿插进行。但是,每天都得有个新气象,不能不思进取,故步自封,墨守陈规。一定要与时俱进,跟上时代的步伐。比如说,我们二十一个英雄座次,其中有我们女人五个,以后就可以收女兵,成立一个女队。王邦瑾大妹子就来当这个女队的队长,苏小燕、何粹芳、刘灿碧三人都当分队长。” 万元来说:“今后我们扩大队伍,卓枚寨主就当司令,花映章就当副司令,我当个参谋长,下面的人就军长、师长当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嘛。” 卓枚站起身说道:“好!我们要的就是志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不会办不成大事!” 练兵场上练射击,卓枚站在十个士兵后面说道:“准星、目标、枪管三点成一线,端住枪把要稳固,绝对不能抖动。”十个人打了枪,对面的人报道:“第一把八环,第二把九环,第三把八环,……”卓枚听了,说道:“第六人和第八人,你们两个成绩差,可要好好练练呀。” 王景书匆匆跑过来,大声说道:“卓寨主,山下有十多个人要往山寨里逃。你看怎么办?”卓枚说道:“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遇到鬼子的追击,怎能见死不救呢?把他们放进来,快点!如若鬼子上来,就迎头痛击,争取包圆,一个都不让他溜掉。”王景书听了,说了声“是”,便走了下去。 卓枚跟着王邦瑾走到投弹场地,看到一个兵投了七十二米远,拍着手说:“好样的。叫个什么名字?报上来!”王邦瑾上去追问,答复说叫王喜斌。冯固跑过来说:“还有两个比王喜斌投得远的。他们两个是陈忠杰、杨明昭。”卓枚说:“将投弹远的人组成一个班,今后上阵,将弹药交给他们扔。这样一来,就能大量的杀伤鬼子兵。” 卓枚回到聚义厅,苏小燕说:“这回放进十几个人上寨里,都是吃饭的,又不能做什么事。不如打发他们走掉。”王邦瑾摆着手说:“你这样说不好,走不走要出于人家自己。你说人家都是吃饭的料子,但也要看你怎么用呢。” 苏小燕说:“剃头的上山能做什么?手无缚鸡之力。”卓枚说:“什么?剃头的留在山寨有用。喊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一会儿,剃头的走了进来。卓枚问道:“你是剃头的吗?”那人点头说“是的”。“你叫什么名字?”“何士林。”“你留在山寨里做理发员。愿意吗?”“愿意。”卓枚拍着手说:“好,我们欢迎你。” 苏小燕说:“大当家的,有两个是教书先生。”卓枚笑容满面地说:“这两个教书先生可以做我们的文化教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两人叫什么名字呀?”“朱雨卿、郭赤霖。” “有个烧饭的,自称是厨师。”卓枚说:“留下。既然是厨师,那就先叫他烧几个菜,中午我们二十一个坐轿椅的头领品尝品尝。” “有个法庭书记,回家看望父母,不幸遭遇到鬼子的抢劫。他跟逃难的乡亲们一起逃到这里,大当家的你用他做什么活?”卓枚说:“这人管理档案肯定很有一套,留下他做机要秘书。”就这样,逃进山寨的人全都有了安排。 万元来笑哈哈地说:“我们的卓枚姑奶奶真是个识宝魁。剃头的何士林任理发员,私塾先生朱雨卿、郭赤霖做文化教员,厨子叶祥军任司令部招待员,法庭书记王澍任机要秘书,洋学生晋福胜当政治部主任,饱读兵书的晁维珍当参谋,拳脚功夫厉害的宋明遇当警卫员。总之,凡是进了顺风寨的人,都各有用处。” 卓枚认真地说:“万军师呀,你这山羊胡子可要让何士林给你刮掉,头发也要剪短些。你带头做个榜样,现在就去理发,今后当参谋长也要有个新气象。”万元来抹着胡子,无奈地走了下去。 过了许久,花映章跑了进来,挺直身子说:“卓司令,我花映章刮了胡子,剪了个三七开的分头,穿的中山装,好看不好看?”卓枚拍着手说:“漂亮,原来花司令的人品是一等一的尊容,从前的陈腐面貌一扫而光,分明换了一个人样的呗。……对了,那个头上打了两三个小辫子的张之獬他理发了吗?”花映章说:“我都理了发,他还不理发?他原先的那个样子再不改变,就真的要下棺材了。我理发过后,就把他拉上了椅子,何师傅解开他的辫子,随即剪去了长头发,给他修面。” 卓枚说:“花司令呀,看你能不能当部队的司令,你还要带个头,这就是学习。你的学习任务比其他人重,除了识字,你还要读兵书,听参谋晁维珍给你上课,也就是说,你要尊敬晁维珍先生,好好做他的学生,一点都别要摆司令架子。” 花映章点了点头说:“听你姑奶奶的话,花映章先做学生,后做大事,架子不摆,脚踏实地,虚心学习,与时俱进。” 几天后,卓枚将王邦瑾等四人召集在在一起,说道:“姐妹们,他们男人剪头刮胡子,我们女人再打辫子、盘鬏,就显得落后。今儿我们叫何师傅给我们剪短发,但是,头发段子最好保存在身上,日后深入到敌占区还得梳妆打扮,好掩护自己的身份。” 王邦瑾笑着说:“我的辫子是结上去的,拿掉一段,然后叫何师傅给修理一下就行了。”刘灿碧说:“好的吧,我们梳妈妈鬏的也该自己解放自己,留个短发,早上起来,梳子梳几下,可就了事了。” 两三天的功夫,整个顺风寨就全面换了个新面貌。女人们全部留短发,其他发型的一个都没有;男人们找不到一个留胡须的。 先后收留了七批投靠顺风寨的人,人人得到安置。晋福胜、万元来、季精一,加上朱雨卿、郭赤霖两个都很有能力。经过十几天的磨合,将顺风寨五百多人编制成伏虎山人民抗日挺进支队。 司令卓枚,副司令花映章,参谋长万元来,政治部主任晋福胜,政治部副主任兼女子独立营政治部主任王邦瑾,军需部部长花正盘。 团长范天枢,政治部主任季精一,三个营长:康旭定、林迁、万博,三个副营长:蔡肃、韩厚基、张之獬。教导队队长王景书,辎重队队长仝梓,工程队队长李宣,警卫队队长宋明遇。女子独立营营长苏小燕、副营长何粹芳,三个女连长:刘灿碧、让诒端、钱晓玲。这真是:满目疮痍找落脚,折服山寨当司令。 第96章 俘获 卓枚不再高坐在厅中的太师椅子,而是坐到长桌子的顶头,跟花映章一左一右并排坐着。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则坐在两边,开会论事随时抬眼看前边的地图。 侦察员报告说二十里外的饿虎岭经常有鬼子人马出没,卓枚决心把人马拉到那里打一仗。一营埋伏在西边山岗,二营埋伏在东边树木丛中,三营蹲在南边的王家屯村子里,预备战斗打响后,从后面包抄敌人。女子独立营预备在北边堵住敌人的逃路。 进入铺天大网里的是鬼子的辎重队,一百多个人马。踏响了连环雷,随后枪声大作。鬼子受到两面夹攻,无处躲藏。向北逃窜的十几个鬼子遭到女子独立营一顿暴揍,打剩下一个鬼子头目。他看了四处站的都是女兵,拿起战刀就要剖腹自杀。苏小燕一枪打中了这家伙的手臂,“啊呀”一声栽倒在地。让诒端走上去操起鬼子的战刀,一脚踏住他的身子,随手一栽,鬼子头目立即呜呼哀哉。 王邦瑾走上来,理开鬼子的衣领,说道:“他是鬼子的小队长吉田四郎中尉。” 由于网张得严密,包圆了一百多个鬼子兵,最高头目是中队长神田克己大尉。缴获了军服、子弹,还有罐头、一车的面粉,全部运往顺风寨。 团长范天枢说:“卓司令,望云台、神头村、黑山岗、丁家楼、太平铺、拴马场十几个庄子的好多田地里的麦子,都不曾收割。鬼子叫汉奸人马去收割,可这些人大多是好吃懒做的二流子,干农活一点都不得劲。我看,假若我们的人夜里去收割,运回来,把麦子打下来,山寨里可以储存一些粮食。” 卓枚说:“如果当地老百姓要的话,我们最好收割好,还送给人家。至于那些没有人来认领的话,我们才能运回来作为军粮处理。” 经过周密的部署,部队终于拉到了望云台的北边。但是,各个交通要隘都建起了碉堡,好多的碉堡四周围还拉起了铁丝网。卓枚说:“部队要向北靠近拴马场,那里鬼子还不曾来得及筑起碉堡,何况那里有很多枯黄的麦子呢。” 收割队伍随即开了过去,战士们挥舞着镰刀。七八车都装满了,上面垒得很高。卓枚说:“我们到手的粮食不能因故生变,被人夺了走。范团长你带领二营断后,埋伏在狮子口的北面,预防望云台方向的鬼子人马追击过来。……一营长康旭定,你的一营在前面开道,掩护三营运送麦杆子。三营长万博,你还要派人在运送的车子两旁警戒,密切注意突如其来的军情。” 卓枚、王邦瑾、季精一三人紧急磋商态势,总觉得鬼子不可能安分守己,肯定有他们的招术。季精一说:“依我看,防备鬼子袭击,北面压过来的鬼子人马不可能有多少,因为他们的碉堡还不曾来得及筑到拴马场。俗话说的好,贼人胆小虚。南面的靖远镇,鬼子离这狮子口只有十五六里路。以前,靖远镇派出的鬼子遭到我们好几次袭击,其中一次,他们的一个辎重中队被我们全歼。今日夜里,他们逮住一个报复的机会,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们把侦察排埋伏到狮子口的南边,借以保证运送车马的安全,能够直接开到那远处的布袋谷,——” 王邦瑾摇手说:“一个侦察排只有三十个人,假如鬼子出动一个中队,那就是一百二三十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起码还要加两个排,获胜的把握还不是十足的。” 卓枚想了想,说道:“那就叫康旭定的三连过去跟侦察排一起,负责阻击靖远镇上来袭击的鬼子兵。” 由于三面保险,运送车队顺利地把麦杆子弄到了顺风寨。前锋没有发生战斗,北边上来一个鬼子的小队,二黄汉奸二百号人。二黄队伍突然遭到猛烈打击,撒腿往回败逃,把个鬼子小队人马抛在后面。鬼子不明军情,胆怯地后退了。林迁营长带人简单地打扫了战场,打死了二黄三十一人,缴枪三十五支。 二营开到狮子口,听到那布袋谷一阵阵枪声像炒豆似的,再一看,烟气茫茫,甚至还不时的看到火光。范天枢对林迁说:“我们二营开过去帮一把,痛击靖远镇出动的鬼子,速战速决。” 陡然增添了一个营的火力,来犯的鬼子吓得屁滚尿流,顾不上伤兵倒地一大片,没命的向西南方向溃逃。范天枢摆了枪,风趣地说:“喝酒到嘴不到肚,唉呀,这酒瘾子泛上来,真有点遗憾。”林迁说得更妙:“要不然怎叫日本鬼子呀,他们鬼得很。” 季精一说:“这夜里,情况不明,必须赶快打扫战场,随后收队。”范天枢说:“咱们回头,地底下还趟着一些鬼子兵,逮他几个活的上顺风寨。” 可是负伤倒地的几个鬼子哇哇叫,不肯俯首就擒。有个家伙像个军官似的,挥着战刀,叽哩哇啦。韩厚基大声喊道:“缴枪不杀!”连喊了三声,这家伙站都站不住,居然吼着冲杀过来,韩厚基气得一枪打过去,这家伙手里的战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韩厚基走上去,一脚踏住他的身子,鬼子再也凶不起来。韩厚基俯下身子,抓住这家伙的衣领提起来,只见他头摆了摆,一垂下来,身子软绵绵的。 季精一笑着说:“这家伙还是个大尉,估计是个中队长的级别。可惜翘了辫子,要不然,咱们俘虏他一个鬼子大尉,说出去也是一个破天荒的功劳。” 此次战斗抓获鬼子战俘十一人,其中有一个少尉。缴获长短枪三十五支,鬼子战刀三把,子弹一百六十八发。 顺风寨一夜出击的战果显赫。虽然抓获了鬼子战俘,如何处理他们,对卓枚等人来说纯属第一次。范天枢说:“这些倭寇活捉过来,还要给他们吃的,说的还要给他们治伤,简直是族祖爷爷。依我看,不如给这十一个鬼子每个人的额头上放个眼,爽脆不得了。” 卓枚说:“你不知道中共有俘虏政策,只要把枪撂下来不作反抗,就得优待俘虏。这十一个鬼子兵都负了伤,有几个甚至还是重伤。我们的医生只能作简单的伤口处理。”她摘下军帽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派两个人向西联系本扬团,如果联系上了,将日本战俘交给他们处理,或许能起大的作用。” 晋福胜说:“有两个人对西边的本扬五山区情况熟悉,就指派他们去。”卓枚说:“好,我写个便条让快点他们带了去。” 第97章 恼恨 天亮之后,山寨下来了五六个人。放哨的战士跑进来报告:“卓司令,有个名叫雨鞋的女人说她是你的朋友,要求与你相见。”卓枚笑着说:“我知道了,她是望洋溪的禹谐,请她跟我相见。”“其他人呢?”“一并让他们上寨呀。” 禹谐一跨进司令部大厅里,卓枚就招呼道:“还大嫂,你好!我是严隽芳呀。你怎晓得我现在改名叫卓枚的呢?”“是杨秀英大妹子告诉我的,她说她名字改叫王邦瑾。” 卓枚说:“你说说你上伏虎山顺风寨的原因。”“我丈夫在外边打猎,陡然发现十几个日本鬼子向我家茅草屋摸过来,随即喊我把三个孩子带到浓密的草窝里。”禹谐抹着脸说,“好在我衙四个跑得快,鬼子兵简直是畜生,将我家吃的东西全部拿走,临走时纵火烧了我家的茅草屋。我家五口子往哪里去呢?想不到我又一次遇到杨秀英,她将你们两人的情况告诉了我。走了两天的山路,终于摸到了这里。” 卓枚对警卫班班长张泉说:“你带人将还大嫂一家五口安排到后边的两间房子住下来。”禹谐说:“卓司令,我和我的男人参加你们的队伍,今后也上战场打鬼子。”“你男人可以参加我们的队伍,你不行,要带孩子呢。” 禹谐摆着身子说:“怎么个不行?我的孩子都大了,也能做点事。你别看我妈妈样子,剪掉鬏儿,跟你们一样。再说,我不但会打枪,而且枪法准。” 卓枚上去摸着她的鬏儿说:“好了,你别急。到我们顺风寨,肯定给你安排个合适的活儿做做。眼下,你和你的家人先住下来,三个孩子要吃点东西,可不能饿着。”这真是:满目疮痍找落脚,折服山寨当司令。 三天后,卓枚跟花映章、万元来两人在司令部商议组建抗日文化学校。花映章说:“我看,季精一兼任这个学校的校长,还学文有文还有武,就让他做教务长。”卓枚摆着手说:“万元来你来做这个学校的校长,季精一做副的,还学文做副教务长,以副代正。” 万元来说:“我建议教员分三种,一文化教员,二政治教员,三军事教员。”花映章说:“教员名额最好也要定下来,今后不能随便抽人,像抓壮丁似的。”卓枚说:“文化教员六人,政治教员两人,军事教员五人。你们看,这人数配备怎么样?” “政治教员怎放得这么少的呢?”万元来不解地说。卓枚说:“有时候我们也可以上课,甚至还上大课。战斗英雄会说的,也可以上临时课。专职政治教员两人应该说够了。这两人是过红亮、晁维珍。” “文化教员是这五个人:顾碧芬、傅筱芸、赵妮、邵玉彪、李纯。三女两男。”卓枚说了,花映章随即说军事教员五人:张二、宋明遇、杨明昭、禹谐、让诒端。 卓枚一锤定音:“伏虎山抗日文化学校整个人员编制是十六人。另外警卫队拨一个足班担任保卫工作。” “日本鬼子兵太顽强了,已经负伤做了俘虏还不老实。关押管理他们这多费事呀。”花映章感叹道。“好在有个日军士兵头脑开通,认识到这场战争是上层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发动的侵略战争。”卓枚甩了一下短发说,“因为这个人是个渔民的儿子,家境不算怎么好,被逼着服兵役来到中国战场。下层基本上都是劳动人民出身,经过一番教育都可以转化的。顽固的是那些军官。”万元来跺着脚说:“日本军官越大越冥顽不化,茅缸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报告!”卓枚说了声进来,来人将一封信交给她。她拆开来看了看,随后说道:“巴北军区和巴北人民抗日机关联合发文,要我们伏虎山七名同志明日赶赴本扬县五山区大宋庄开会。” “哪七个人啊?”卓枚说:“我们三个,杨秀英,——就是王邦瑾,范天枢、康旭定、苏小燕。部队工作暂时由晋福胜负责主持。” 第二天,卓枚七人赶往大宋庄,傍晚到达。接待他们的是巴北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孙善信和本扬县保卫部副部长钱广用以及本扬团团部机要科科长汤才英。孙善信抓着卓枚的手说:“你是严隽芳,本扬团副参谋长,叫你带领独立支队牵制鬼子,掩护大部队和本扬县抗日机关。嗨呀,你真了不起,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到了广华县境内伏虎山扩建了一个将近六百人的抗日支队。” 卓枚说:“我主要是遇到花映章、万元来、范天枢他们这些英雄好汉,他们勇于挺身抗日,毫不含糊。得到了他们的鼎力支持,这支抗日队伍也就拉了起来。至于我个人倒算不得了什么。” 钱广用笑容可掬地走上来,点着头说:“严副参谋长,天已经黑了,你们住到东面的大院子里。每人一间,这里的生活条件还是可以的。”严隽芳点了头,当即进了一个房间,她才坐到桌子跟前看文件,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钱广用,致意道:“这房间有阳光,早上起来舒适。……唉,严副参谋长,我请你帮个忙,你证明我在永乐城做地下工作,有几件事情是我做的,哪怕你只证明一件。日后我肯定大力支持你。俗话说得好,人帮人,水涨船高啊。” 严隽芳说:“我不晓得的事情是不会瞎说的,再说我对你做地下工作一点都不晓得,怎能做证明人呢?你最好去找跟你一起做事的人。”钱广用撇着嘴说:“又不费你万难的事,你点个头不就行了吗?”严隽芳直起身郑重其事地说:“我们既然是组织上的人,就应该对组织忠诚,不能玩虚假的那一套。说老实话,做老实事,这是正人君子最起码得品行啊。”钱广用一听,鼓着嘴拿脚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汤才英推门进来,殷勤地说:“吃夜饭的时候,后勤处马上会有人喊你们七位上食堂的。今晚招待你们的伙食好,猪肉烧芸豆,空心菜炒百叶,韭菜豆腐汤。”严隽芳说:“嗯,你好。”“严副参谋长,我想你帮个忙,先前我打入国民党本扬县政府做地下工作,你做个证明人,我填表格就好填。”严隽芳说:“你如实填表,有什么不好填的呢?当时我失去了人身自由,说是还能做你的证明人,岂不惹人失笑?这是很不合适的。”汤才英甩着头发怏怏地走了。 第二天,严隽芳一行人走了。钱广用看了看严隽芳的背影,幽幽地对汤才英说:“这个化名卓枚的女人能量不小啊,如若她动了歪心思,我们可不好对付。”汤才英尖着嘴说:“我对她那么客气,她居然没个好反应给我。哼,神气什么东西?当初不也做了谷胜治的小妾,那时候她就是可怜兮兮的一个大活鬼。”钱广用急忙凑近汤才英的耳边说了一阵,汤才英听后,点了点头。 第98章 调动 第二日上午开会,出席会议的只有四十多个人。本扬县委书记巫萍做了工作报告,县长阚思群随即宣布人事变动。第一个变动的就是严隽芳调回本扬县做地方工作,任五山区区长。李登久任撄庄区区长,伏春兰任秦山区区长,常扣兰任许甸区区长,李青永崇光区区长。杨秀英任秦山区队长,苏小燕任崇光区队长,丁世俊任五山区队长。万元来任巴北军区抗日政治军事学校三分校副教务长。花映章任本扬团副参谋长,康旭定任本扬县保卫局第三科科长。 接着就是巴北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孙善信作目前抗日战争形势及巴北地区工作任务讲话。他说:“目前总的抗日战争形势已经形成相持阶段,巴北地区抗日革命运动进入了一个新的局面。踊跃参加革命队伍的人很多,可以说是一个声势高涨。鉴于这个情况,巴北地区将成立一个主力师。原先的本扬团要抽掉两个营,王玉坤团长、关粉桂政委两人都要到巴北军区主力师任职。本扬县重先组建本扬团,成钧同志将出任团长,巫萍同志兼任政委,袁昊同志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参谋长等其他成员待组建后宣布。” 下午,严隽芳向巫萍做了伏虎山抗日支队移交仪式,当晚便到厉王寨上任。五山区区干部连夜开会,首先是本扬县委副书记撄晖日讲话,他重点讲了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要求做好锄奸和支前两件大事,切入口就是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勇于投身革命运动。随后宣布五山区人事安排。 区委书记李君实,副书记兼区长严隽芳,组织科长李庆贵,宣传科长李巧銮,民运科长兼秘书长邓书范。上述五人为区委委员。严隽芳跟其他七个干部一一握手致意:区队长丁世俊,区队指导员张春荣,区农会长苏云阳,区妇救会主任王树芹,区财委主任苏鹤,区武工队队长李纯,区青年团书记范明钧。 李君实和严隽芳二人都做了表态性发言。开会时,王玉坤派的两个警卫员一直在旁边的屋里等着,一散会,严隽芳就骑上马被接到刘王集。 王玉坤将妻子带到自己的宿舍,说:“隽芳呀,你在这里住三天,我就上军区司令部受命。”严隽芳摘下军帽说:“也就两个月的功夫,世事变化这多大呀。”“是啊,世事变化就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不说外边形势,就单说我们内部人事变动,立了大功的人不见有赏,几个没功的人却有功,他们的升迁不能不叫人感到惊疑。” 严隽芳捋了两鬓头发,说:“我最感到不解的是那个钱广用,一直是个跳梁小丑,曾在安阴县做过伪夜莺队副队长,在永乐县做过汉奸谷胜治保安第六团的中尉军需事务科长,也曾在康人林手下做过中尉特工。后来还在黄天放的九十六军做过一个团里的上尉军需官,因贪污军饷东窗事发,连夜脱逃。这个时候,他混进了薛城游击队。再后来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混的,眼下居然当上了本扬县保卫部副部长。” 王玉坤惊愕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上级领导是怎么考虑的,竟然把这么个政历复杂的人安排在保卫局。” “汤才英也在谷胜治手上干过的,莫非她管理档案真的很有一套么?”王玉坤忙问:“汤才英她在永乐县一段期间是做什么事的?”“她原先是个私塾先生,后来做上永乐县机关文书,接着就是谷胜治的保安第六团文牒副官,挂上尉军衔。我真的不晓得她怎么混到我方任职的。” “这肯定有她的人,说不定某个县级以上的干部看中了她。”严隽芳疑惑地说:“这次我从伏虎山回到厉王寨,看到接待的三个人心里直打鼓。汤才英帮谷胜治迫害我算得上浑身解数,下足了功夫。还有军区里那个政治部副主任孙善信,我怀疑他是孙天豹的二儿子,是作恶多端的孙善仁的二哥。我晓得事情肯定不妙。这回陡然解除了我部队里的职务,调到地方上做工作,明显是有人做了手脚。” 王玉坤说:“这次我也感到事出突然,就怕小人当道,忠诚老实的人要遭祸殃啊。……唉,你肚子饿了吗?”严隽芳说不饿。 王玉坤在水桶里打了热水,随后掺了些冷水,说道:“隽芳,洗脚上铺吧。”严隽芳便坐到铺沿上洗了脚。 王玉坤洗好脚,随即上铺脱去衣裳跟严隽芳睡一头。过了一会,王玉坤便要做房事,严隽芳说:“你们男人见到女人,恐怕什么都不管了。我告诉你,我跟你结婚只过了一夜,身上就有了孕。足足的三十天,身上就不来月经,到现在都不见月经,最近两三天,心里有点作泛。”王玉坤听了,喜滋滋地说:“这么说,到了十月底我就真的当上爹爹了。” 梅雨季节越来越近,抢收、抢种这农忙“双抢”必须督促各个村庄完成。本扬团子弟兵本来做这场临时性紧急农活,但被拉了去对伏虎山抗日支队的改编。五山区委会同各个区干部开了紧急会议,分工负责十三个乡。会后,区长严隽芳带着区队指导员张春荣、区武工队队长李纯骑马,很快来到尹卜乡的尹家庄尹小怀乡长家里。 “严区长,来我们乡一定有大事,我们尹卜乡各庄民兵随时听候调遣。”尹小怀恭敬道。严隽芳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追根究底说也是大事。我们发动群众进行抗日革命活动,后勤也应该是特等大事。你们乡双抢工作都完成了吗?” “哪倒完成呢?还有一半的呢。”严隽芳舞着手说:“梅雨季节快要来了,顶多十多天吧。如若再晃悠的话,农民损失可大呢。个人不谈,还又影响了抗日大业。” 尹小怀垂头说:“这我晓得,前方抗日将士需要军粮。但是许甸区温家村那边老有山匪前来骚扰,有时候还有鬼子兵前来扫荡。”严隽芳感到蹊跷,“不是说你们这里安稳,一直不曾有日本鬼子入境过?你们这个乡里到底有哪几个山庄?”尹小怀笑着说:“大庄子只有我们尹家庄一个,小庄子有十三个。南边有两个:白浪寺、关山垴;西边有四个:曲洹、崂山顶、曹前沟、丁溪桥;北边有五个:小米庙、老营盘、撄沟、樟坑、观音渡;东边有两个:王碧、迦石堡。” “好吧,那我们就到白浪寺。”尹小怀提议说:“在尹家庄吃过饭后去。”严隽芳坚定地说:“我们三个人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作客的。” 五六个人随即往白浪寺跑,大约一个钟头,就来到村长白学宽家里。张春荣直奔主题说:“白村长,你们村还有多少亩田麦子没有抢收上来?”白学宽诉苦说:“我们这个庄子老有山匪来,不是这家粮食被抢走,就是那家羊子、鸡鹅鸭少掉。田里的麦子都黄透了,就是人心惶惶,哪里顾到收麦子啊。” 严隽芳焦急地说:“没得了,梅雨来了,你们不歉收还有鬼呢。尹乡长、李大队长,你们发动二三十个民兵帮助白浪寺完成双抢工作。要快,雷厉风行。”尹小怀、李龙宝二人急匆匆地走了。 白学宽说:“现在已经是饭市了,就在我家吃饭吧。”“好,吃饭。”四人来到白家,白学宽说下面条。严隽芳走到锅灶跟前,揭开锅一看是萝卜粥,随即盛了四碗,喊道:“张指导员,端碗吃呀。”乡指导员李兴民说:“严区长,目前我们白浪寺人家都吃萝卜粥,有的人家还吃不上,吃黄花草头,吃豆腐渣,吃蒲公英。” “那还不尽快把麦子收割起来解决吃饭问题呢?”区武工队队长李纯抓着筷子点着桌子说,“民以食为天。没有吃的那怎么行?土匪来骚扰就必须坚决打击。严区长,你说是不是?”严隽芳喝了一口粥,说:“李指导员,应该把民兵组织起来保护乡亲们双抢顺利进行,这叫做一手拿枪,一手种田。这样子吧,吃过饭后,我们先通知各家各户赶紧下田收割,之后,你领我们到庄北边各个要害地方跑一跑,弄清楚土匪到底在哪里出没。”李兴民点头说好。 第99章 双抢 会议继续进行,李佩之说:“中共区、乡干部都来了,我们白浪寺就有了人撑腰。是的嘛,季节不等人啦,是得赶快抢收抢种。要不,还怎么过日子呀?” 李顺祥说:“佩之呀,我们这些人家,家里有男人,说打架就扳腿子,一点都不费事。可是,那些家里男人出去了,这时候你叫个奶奶们动作怎么快得起来呢?” 白学宽走过来说:“这你们不要焦愁。区长、乡长他们都到了这里,有的是办法。民兵组织起来,除了打仗,也可以出手帮助那些家庭没劳力的人家收割和栽种吧。” 白浪寺的北边比较荒凉,有水鸟出没的芦苇河泊,有杂草丛生的坑坑洼洼的高坡,还有出其不意的羊肠小道。十多里的地方看不到一个人家。但是,严隽芳还是看出了一个小路的延伸处。她问道:“那个向东的小路虽然不起眼,你们可晓得它通到哪里?”白学宽说:“我们虽说是白浪寺人,这里还就不曾跑过。土匪经常在这里出没,哪敢往这里跑呀。” 严隽芳布置道:“老张,你把尹小怀喊了来,同时叫他带两三个顶用的民兵。你跟李兴民、李龙宝一起发动群众做好双抢工作,晚上要开夜工。这个时候,种田的人家要吃苦。组织起来的民兵帮助那些家里缺少男人的家庭抢收抢种。晚上,派两个人到各家各户查点有没有躲懒的人家,没田的二流子也要打起来做农活,你们乡村干部安排他做。” 傍晚,严隽芳带着五个人悄悄来到那跟许甸区的冯家集交界的地方。她说道:“今日晚上,土匪人多的话,就必须干掉他几个;人少的话,就尽量活捉。你们都听到了吗?”村民兵队长李佩之说:“我们几个人都听严区长你指挥,不会临阵脱逃的。”“白亦姝,你个姑娘人家既然坚持要来,遇到土匪行凶你可不能手足无措,到时候我们是顾不到你的。”女民兵摆着两支辫子说:“严区长,这你就放心了,擒拿格斗我也有点拳脚功夫。到时候看我的!” 尹小怀和民兵李福两个埋伏在那从北边上来的陡转弯高处,这里长了茂密的高茅草。西北不远处有两块巨石立在那里,像山门似的。李佩之、白亦姝两人趴在左边巨石下面,只要不出声,谁也意料不到会有人埋伏在这里。 严隽芳和李纯两人一直跑到冯家集的刘家坡,埋伏在那里观察。山庄西边有一座不怎么高的邛嵬山,但怪石成林,山洞一个连着一个。 果然从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路冒出八个人,为首的说:“白浪寺的人胆小得很,要么李佩之和李顺祥这两个鬼力大不怕人。我们这回就把这两鬼收拾掉,看白村长他们几个中共干部还不都成了缩头乌龟。”一个络腮胡子说:“是的嘛,我们这一回就来他个一拳定乾坤。” 为首的说:“今日夜里这么一搞,这之后,白浪寺的人就得乖乖的把粮食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瘦长个子哈哈大笑说:“这之后还不听随我们玩的,叫他们白浪寺人向东,就不敢向西。否则,他的命就没了。” 这伙人上了高坡,走过迷魂阵,趟过小溪,再走上高地,沿着弯曲的羊肠小道,便走出巨石门。当最后一个瘌痢头走出巨石门,忽然发出“唉呀”一声,栽倒在地。为首的说道:“孙老大,你怎么搞的?……”他还没把话说好,瘦长个子身子穿了上前,“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为首的惊惶地说:“不好,赶快跑!”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声说道:“一个都不许动,哪个跑,哪个死!”络腮胡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女人,这个女人正是严隽芳,只见她伸手一把抓住络腮胡子的头发往地上一摔,络腮胡子发出“阿耶妈妈”,仰倒在地上,动弹不了。 为首的挥枪就向严隽芳连打两颗子弹,只见她抓起一个麻子往前一挡,麻子胸脯上便连中了两颗子弹。严隽芳丢下麻子尸体,身子一扭,一个箭步跑上去,打落掉为首的手中枪。为首的知道大事不好,撒腿就溜。“哪里逃?”严隽芳大吼了一声,伸手抓住为首的后衣领往地下一摔,为首的跌了个仰大巴。“绑起来!”尹小怀和李福二人上前将这个匪首捆绑了起来。 李纯劈腿踢中了一个长头发,那家伙咧着嘴,转过身就要打枪,李佩之上去一把托住,“砰”的一声,打上了天。李纯上去就是一拳头,长头发随即满脸血污。李佩之摘下他手上的枪,将他按倒在地,掏出麻绳子捆绑起来,推倒在地,活像一个待杀的壮猪。 白亦姝一人勇战两个匪徒,腾挪闪身,一拳打倒一个,再一踢腿,另一个像喝了酒似的歪倒下来。络腮胡子爬起来想偷袭白亦姝,哪里料到白亦姝敏捷地往旁边一避,一个鹞子翻身,一拳打过去,络腮胡子再次栽倒在地。第一个匪徒爬起来就要开枪,白亦姝一个踢腿,匪徒手里的枪飞了开去,再一巴掌,匪徒满脸血污,跌倒了下来。 矮墩墩的匪徒确实经打,尹小怀、李纯、李福三个人打不倒他。他身子虽说不怎么灵活,但力气不小,抓着李福便往脚底下一踩,随后便饿虎扑食般的袭击尹小怀。尹小怀跟他对打,显然吃了很大的亏。李纯用枪杆子砸了过去,尹小怀这才喘过气来。矮墩墩的匪徒正要行凶,只见严隽芳像旋风一般跑到他背后,点了两下穴位,他竟然像个木桩一样站立在那里。 七个匪徒被捆绑起来,死了一个匪徒是麻子。因为这是在许甸区的地界上,又紧靠在冯家集,便将八大王一伙匪徒押上了冯家集。 许甸区景冯乡指导员、乡长会同冯家集两个村长参与审讯。七个匪徒分了七处接受审讯,根本串供不起来。最后案子告破。原来这伙匪徒是白浪寺、关山垴、曲洹、李墩、冯家集五个庄子的人,其中冯家集三人,焦锡能是个黑老大,还有老三张云库,老四冯烈文,李墩两人,瘦长个子黄乙迈,中枪死的麻子黄乙逋,分别是老五、老六。白浪寺的二流子胡金旸,矮墩墩的身子,力气大却不肯干农活,跑到邛嵬山做了黑老二。由他引荐,关山垴的彭五小、曲洹的段杰如二人入伙,做了老七、老八。 四天的功夫,审判完毕。焦锡能、胡金旸、张云库三人被处以死刑,冯烈文等四人分别被判有期徒刑一年、三年、五年、十年。 八天里,严隽芳挂牌负责尹卜乡、啸河乡、顺吉乡、雀儿山乡四个乡的双抢工作结束,就是有些人家收割上来的麦子堆在家里,梅雨季节来了照样可以在屋子里掼把脱粒。 第100章 密谋 严隽芳回到刘王集丈夫身边,王玉坤跟她拥抱了一会。两个人心思重重地坐下来,严隽芳倒了两碗开水,跟丈夫各自喝了起来。王玉坤沉重地说:“你晓得吗?你的副司令花映章被枪毙了。”“什么?为什么要枪毙他!”“他不肯改编伏虎山抗日支队,不知有多少人劝说,他就是固执己见。孙善信副主任随即拍板,将他处决掉了。” 严隽芳幽幽地说:“孙善信他下手怎这么快呀?”“哼,怎不快呀,他还要对你下手呢。好在巫萍书记一再阻拦,钱广用才不曾带人到顺吉乡抓你。”“这些家伙跟鬼子打仗,抓特务,叫个死没用,但整起自己的人来却厉害不得了。上级领导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用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来整人。” 王玉坤说:“关粉桂被撤掉了所有的职务,说是要等她以前的履历全部搞清楚,这才考虑给她安排工作。我这次被调到军区任四分校副教务长,也不知道四分校驻扎在哪个县里的乡下。” 严隽芳说:“我这次从雀儿山乡回来路过袁各庄,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冷凤云对我说,上级领导最近下达指示要把我调到莲花区,到那里担任区长兼区委组织科长、武工队队长、妇救会主任、商业行会会长。你说说看,叫我在敌后地区担这么多的职务,不是纯粹拿我开穷心吗?” 王玉坤抓起严隽芳的手说:“我听说,这次是因为匡宣政委、陈树德司令员他们两人出面担保你绝对不会叛党,才没有下手杀你。孙善信、钱广用他们想除掉你但又投鼠忌器,结果就耍出这么个诡计,硬把你调到危机重重的莲花区,往绝路上逼,你工作上一旦有差错,他们随时就有理由对你下毒手。你这次真的内外交困,左右为难,但不管怎么说,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告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要时时刻刻提防身边的小人,一发现端倪,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注意,拿出最妥当的措施。” 厉王寨新四军巴北军区肃反委员会办公室里,肃反委员会主任孙善信眉开眼笑地说:“好在我们下手快,这次改编伏虎山抗日独立支队工作才得以顺利进行。妈的,严隽芳她个女流之辈竟然还质疑我们肃反委员会各个人的履历。她太不知量力了,不是宣政委拍住我们,我们这回真的要收拾掉她了。” 肃反委员会办公室主任钱广用拍着桌子说:“严隽芳她个臭女人,顶是她的履历最复杂不得了。她的男人前头的不谈,跟她有染的就有这么几个人:牛八爷、南玉堂、陈钟初、葛培南、黄天放、康人林、覃作衡、谷胜治、林根茂,眼时嫁给王玉坤为妻。她的名字老是改得来改得去,先是叫匡苕子、匡怡,后来连姓都改掉了,叫什么许文兰、李蛇红,又叫严隽芳、卓枚,你就搞不清楚。她特务、土匪、汉奸什么都干过了。按规矩,她这个人应该尽早处决掉。……” 孙善信抽了口烟,摇摇手说:“她上面有人保呢,我们不能急于求成。要想搞定了她,必须有铁的证据。——要不然,人心不服啊,她立下不少的战功,拉队伍又确实有一套。” “她这个女人打扮起来,确实迷人。打辫子,梳披发,盘妈妈鬏,尤其盘妈妈鬏,四角方方的,首饰一插,大白天里,好色的男人陡然望见她就真的要惊羡不已。” “嗨嗨,广用呀,恐怕你也曾想过要跟她上铺睡觉,摸她的歪儿。……够曾有一回她上了你的套啊?”钱广用撇着嘴说:“她这个匹女人是个狐狸精,其实又不怎么漂亮,纯粹是打扮得好。有一回,她被关押的时候披头散发,活像荒滩里出来的女鬼,不晓得有多渗人的呢。” “老弟,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对她怎这么恨呢?”钱广用打着手势说:“严隽芳她这个女人眼角高,为人傲慢,自以为有点战功,一般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要查我的老底,跟旁人说我来路不明。上级领导曾有三次提拔我,由于她打小报告,我就一直没有得到组织上的重用。” “哪三回呀?我怎不曾听说过的。”钱广用气呼呼地说:“第一次是郭坚叫我做元山游击队副指导员,她说我曾做过鬼子的夜莺队副队长,到了最后,我只做了文化教员。第二次组织上调我做广华县鸡公山区委副书记兼从龙镇联络站长,也是被她说掉的。去年年底,我本来要当本阳县委组织部长的,她先后给撄晖日、巫萍、阚思群打了三次小报告,结果我只当了保卫局副局长。此次军区成立肃反委员会,她不但怀疑我,连你都怀疑,诬陷汤才英更不用说了。” 孙善信拂了烟灰说:“我的三兄弟是做了伤害她的事,逼迫她嫁给自己,但是,你严隽芳要报复他,也得知会我一下。她弄得好的,交给她未婚夫王玉坤下手报复,竟然直接处死了我的三兄弟,她眼里哪还有我个孙善信呢?这次,把她调到凶险的莲花区,我倒要看看你严隽芳有多大的能耐,你愁不累死她!” 钱广用笑着说:“一下子叫她担上五个官职,区长、区委组织科长、武工队队长、妇救会主任、商业行会会长。那个莲花区紧靠本阳县城,看她怎么弄?两三个月下来没成绩,就直接下掉她,如若出现差池,随即抓起来正法!” 汤才英手拿公文跑进来,说道:“孙主任,文件已经拟好,请你过目。”孙善信接过去看了看,抬手说:“钱主任,你也看一下吧。”钱广用一看,原来是给严隽芳等人下的调令,喜不自胜地说:“对呀,措辞用得好。”孙善信说:“那你签个字。”钱广用马上说:“孙主任,应该你先签字,我怎么能抢在你前头签字呀。”两个人彼此谦让了一番。 严隽芳跟王玉坤只过了三天的夫妻生活,便分手了。从五山区刘王集出发,绕过本扬县城,到达莲花区曹仙桥,足足走了两天。 严隽芳带着警卫员叶秀琴登上高坡,顺着小溪,走进村庄。迎接她的是区委书记饶杰、副区长经粉姊、区委秘书长娄连尚三人。“欢迎严区长的到来。”饶杰上来跟严隽芳握手。严隽芳说:“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大力支持,工作上能够取得突破性成绩。”饶杰乐观地说:“我们这里斗争环境虽说比较严酷,但你来了,肯定会有起色的。下面我来向你介绍一下,……” 严隽芳叫道:“经粉姊,你在这里工作前后也有两年多了。想不到我们在本扬县城里分手之后,今日相会了。”经粉姊说:“想当年,我和你,还有廖春香、季雨琴、燕忙寿,五个人玩得多好呀,简直如同嫡亲的姊妹们。”两个女人说着拥抱起来。 严隽芳松了手,指着娄连尚说:“这位,……”“他是娄秘书长呀。”严隽芳上去跟他握手,娄连尚便说了自己的名字。 第101章 调研 区公所设在庄西边的观音庙里,这个庙跟抱崮山相连接,但连接的是长索桥,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没有点功底的人根本不敢在上面来去。严隽芳喝了口水,说:“饶书记,你们上山走这索桥吗?”饶杰说:“不不,我们要上山是从地道里走。走这个索桥我们区干部里只有区队长包居中、农会长佟小毛他们两个人会跑。” 严隽芳歪着头说:“你们这个区组织怎那么不完整的呢?”“严区长,你有所不知,莲花区紧靠县城,革命斗争受到很大的限制。别的不谈,女同志出外工作非得盘鬏,要不然就烫发,还不能太短。我们男人要头戴礼帽或者瓜皮帽,身穿长袍或者腰捆。否则,就必然受到敌人的盘查,一般是很难脱身的。” 严隽芳豁然道:“这样吧,现在吃点东西,我盘起鬏儿,找一套这里的大娘穿的衣裳给我穿。我们几个人一起把这个抱崮山以及周围的几个村庄看一下。了解这里的地理形势,以便于我们今后开展革命工作。” 经粉姊说:“严区长,你到我的住处梳妆打扮。”严隽芳说好,便带着警卫员跟经粉姊走了。 饶杰说:“老娄呀,严隽芳一上任就火急火燎的,看来,她是工作第一,有股革命加拼命精神。但就是容易得罪小人啦。” 娄连尚说:“眼下肃反委员会那一班人确实不能得罪,否则,他就给你戴上托派、投机分子、暗藏的反革命分子之类的帽子,随时可以要你的命。我听说,肃反委员会办公室主任钱广用眼时又兼了保卫局副局长一职,他对这个严隽芳最有反感情绪,时不时的念她的歪嘴经。”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孔夫子的这话还就说对了头。钱广用自己没什么大的本事,要么会说几句马列的话,圆滑得不得了,在领导面前善于表演自己,粉饰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马屁精总比实干的人混得好。”饶杰说着连叹了几口气。 娄连尚说:“饶书记呀,我们莲花区组织不健全,考究叫严隽芳担任五个职务,这简直叫人要来个分身法啊。” 饶杰摇手说:“严隽芳她会想办法的哩,这你就不要替她焦愁。……她目光远大,思维敏捷,一走马上任就发现我们这里的问题。她今日提出观察曹仙桥、抱崮山一带的地理形势,说明她善于搞调查研究啊!”这真是:功臣反遭鬼算计,奸佞运作舞翩跹。 严隽芳站在抱崮山的羊角山头极目远望,再环顾了一下,随即对饶杰说:“南边好像有个山寨,我们到那里望望。”饶杰笑着说:“那是土匪留下来的山寨,已经废置了,里面空无一人。”“我还是去看看好,了解了这里的地理形势,以后打仗时也好临阵决断呀。”饶杰见她执着,只好将一行人领到山南边去。 区队长包居中说:“这里的地理条件总的来说,比较险要,但是,时间一长,恐怕也要失去这方面的优势,……”严隽芳觉得他话里有话,便豁然说道:“饶书记,经副区长,你们都到那聚义厅的廊檐里歇脚。我跟包区队长有两句话说。” 两人跑到树林里谈话。“包区队长,你有忧患意识,这是很好的。我对莲花区的革命斗争形势必须要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否则就没有发言权。——我有一点疑惑,区的组织怎这么不健全的,到底是什么缘故?”包居中回答道:“由于莲花区紧靠本扬县城,鬼子的侦缉队在我们这里布下了不少的暗探,加上汉奸的夜莺队也经常出没。我们有很多的同志落入敌人的魔掌,大多牺牲了,但也有几个家伙吃不了大苦,先后叛变投敌。” “看来莲花区革命斗争环境比较恶劣,你认为我们的同志需要做好哪些防范措施?”包居中摆着头说:“我们既然要打击日本鬼子,就不能做缩头乌龟。曹仙桥虽说有暗道,来去自如,但等敌人打上门来,就无险可谈。” “你是说,要主动出击。同志,这里就得有一个前提,这就是要得到老百姓的大力支持。群众工作不做好,就如同鱼儿离开了水,根本没有什么生命力的。”包居中说:“我晓得你严区长是个实干家,但是,你剪的短发在我们这里是不好工作的。女人家,姑娘要打辫子,大娘要盘鬏,时髦的要烫发,烫的发还不能短。男人家要带瓜皮帽或者礼帽,身穿袍子或者腰捆。此外,还必须得到当地群众的掩护和主动配合。” 严隽芳说:“你的意见组织上要采纳。我看了抱崮山和曹仙桥的大致位置,真正跟鬼子交战,这里至多只能集中两个排,还要个个善于转换位置,相互配合默契。再说,把一百个左右的鬼子兵引到这里打,胜算并不怎么大呀。……你说说这抱崮山附近的四五个村庄。” “这里的山寨下去,五里路,有个小庄子叫陆陂,三四十户人家。那东南方向是个大庄子,有百十多户人家,庄名叫大营盘。它的西边是西望沟,只有二十户人家。这抱崮山西边十里远的庄子是李家塚,五六十户人家。再向西是西鸦塘,三十户人家。” “今日吃过饭,到这几个庄子跑一跑。——你们区队出动,但动静要小。”包居中马上回应道:“这我知道。” 严隽芳来到山寨聚义厅廊檐上喊道:“经区长,你给我弄一套你们当地妇女穿的衣裳。饭后,我们要到陆陂、大营盘四五个庄子跑一跑,遇遇这几个庄子的村长。” 经粉姊招着手说:“区长,你把女同志都领到那东厢屋。” 饶杰瞅了瞅五个女人,三个盘鬏,两个女警卫员打辫子。严隽芳笑骂道:“喂,你是干革命的,还是采花贼?”饶杰打趣道:“这是乱世当中,如若太平年代里,我就要找你做老伴,哪怕你天天拎我耳朵,跪踏板,我都无怨无悔。”“你正经的好,我严隽芳早已是个养儿的妇女。”“严区长呀,我说的并不是调戏你,你盘的这个鬏儿比大多的妇女盘得好,四角铮铮的,既霸气又妩媚,标致得很呀。” 严隽芳正色道:“这次下去我们是搞调查研究的,不是游山玩水的。再说这里是对敌斗争的前线,第一要保护自己,第二要尽可能打击敌人,必要时候要果断下手。既然要注意保护自己,我们下山到各个村庄跑跑,就得分开来跑,相互要注意密切联系,跟敌人交火特别要注意配合默契。” 饶杰说:“我们区干部分两发:我和经粉姊、娄连尚和小高、小黄一道走;严区长,你和沙科长、小叶一起走。包居中他带区队打前哨。”严隽芳点头说:“你这样安排,可能是出于对我的安全考虑,其实没必要。我建议让我和沙科长在前头跑,说不定能捕捉到先机,因为我们三个女人过路,能够出乎敌人的意外。再说,沙科长是搞群众工作的,多少有点工作经验的。” 沙元婴满怀信心地说:“我跟严区长一起做工作,肯定会有成绩的。饶书记、娄秘书长,你们就放心吧。” 第102章 拔钉 叶秀琴挎着包裹走在前面,她们走下陡峻的山坡,顺着一条羊肠小道走出林子。眼前是条溪流,浓密的野草高过了人的身子。有几块粮田,稻秧儿已经是葱绿色的,生机盎然。走过田埂,跨过垄沟,便是稀稀疏疏的村落间。 陆陂陆村长是个精干的人,这会儿在家里打草鞋。见了沙元婴马上站起身招呼道:“沙科长,这一回到陆陂检查工作,主要的是哪一项工作啊?”沙元婴说:“你说什么工作啊,还不是动员群众,组织群众,打击鬼子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严区长。” 严隽芳伸出手说:“陆村长,我叫严隽芳,你叫什么名字呀?”陆村长说:“我叫陆延秋。”“你们陆陂村民兵、村农会、妇救会、青年团都配了干部吗?”“陆陂村总共只有三个干部,我是村长,民兵队长是陆存德,妇救会主任是唐菊香。” 严隽芳查问了陆延秋一些事务,便告辞道:“希望你们村要把两条线抓好,明的要加强民兵建设,人员一定要可靠;暗线就是地下工作要特别做好保密工作,绝对不能泄露一丁点秘密。好了,我们去找你们村另两位同志谈谈。” 陆延秋说:“你们从我家的西边出去,避开暗藏敌人的视线。”三人出了陆家的后门口,径自上了刘家墩子。唐菊香在家里钉鞋底,见了沙元婴,便招呼道:“沙科长,今日找我,有任务了吗?”沙元婴指着严隽芳说:“这是新来的严隽芳严区长。”严隽芳抓起唐菊香的手说:“你好,看来你是一个充满革命热情的人呢。” 唐菊香激动地说:“鬼子在我们这一带十分猖狂,无休止地征粮征物,稍有不满的人随时抓起来关进牢房。要想人放出来,非得拿出十石八石粮食。但是,上级领导同志却叫我们不要盲动,保存实力要紧。我就不知道只顾保存革命力量,要隐藏到什么时候为止,难道就忍心让鬼子以战养战,一再而再蹂躏乡亲们?” 严隽芳抹了头发说:“你坐下来慢慢说。刚才我们遇了陆村长,他也说遵照上级指示做好革命工作,不敢私作主张。……唉,你说说陆陂村有没有敌人安放的耳目。”“有呀。杂货店老板就值得怀疑,说不定他就是一个日本人,因为他的伙计曾跟他用鬼子的话交谈,被我偷听到了。” “你怎偷听到的?”唐菊香说:“一天下雨的晚上,我家盐没了,想到杂货店买。我估计他们以为天下雨不会有人到杂货店,私下里就交谈起来。我站在墙角下,雨水把身子都淋湿了。此后,我一直密切注意这个杂货店来去的人。可是,我向区武工队王志良副队长反映,他说区委领导叫我们不要动手,免得打草惊蛇。过了几个月,还是这么一句话。” “关于这个杂货店老板,你们还有什么怀疑点?”唐菊香愣了愣,说:“我们庄陆平星家的大丫头陆如香好吃躲懒死呆怪,跟他做上了夫妻,但没有举办婚礼。……全庄人都弄不清楚,通庄只有四十多户人家,一个小小的杂货店竟然能养活三个人,而且吃得好,穿得好。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这个店老板和他的伙计各自叫什么名字?”唐菊香说:“店老板叫张佑光,伙计叫张凤楼。我听王志良说张佑光是日本黑龙会特务,名字叫山田新一。这家伙先前在大营盘做赵记银匠店老板,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关掉了银匠店,就来到了陆陂。” 叶秀琴晃着两个辫子说:“我们不如把陆如香逮起来审问,整个日谍网不就破灭了吗?”严隽芳摸着额头,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抓陆如香,山田新一和他的助手就必须捉拿。随后还要派三个同志经营这家杂货店,守株待兔,捉拿前来接头的特务。” 沙元婴笑着说:“安排三个人没话说,五个六个都有,我手上掌握了陆陂好多的地下人员。” 花枝招展的女人从东头往杂货店跑,哼着小调。突然她的嘴被捂住,架着走向庄外的土地庙里。严隽芳摘掉礼帽,拖开陆如香嘴里的布片,严厉地说:“陆如香,你现在是日本鬼子的老婆,事实上的女汉奸。你落到我们的手里,就必须老实交代山田新一所要接头的是哪些人?” 陆如香抱着自己的头说:“我是做了张佑光的老婆,可我一点都不晓得他是日本人啊。”沙元婴一把扭住她的膀子说:“陆如香,你别装不晓得,你怎会跳日本的扇子舞呢?哪些人到杂货店跟山田新一接头,你就一点都不晓得吗?看来你很狡猾,必须看押起来严加惩办!” 叶秀琴再反扭她另一个膀子,随即捆绑了起来。陆如香撒泼道:“没得命啊,疼杀人啦。”严隽芳上去揪住她的上盖头发严厉地说:“你再乱喊乱叫就割掉你的舌头!你还鬼叫吗?”陆如香哀求道:“我不叫了,我不叫了。你们要饶我的命。” “好,我问你,伙计张凤楼是不是日本人?他的真名叫什么名字?”陆如香苦着脸说:“张凤楼是日本人,日本名字叫濑尾凤楼。”“哪些人到杂货店来接头?”“外庄人接头的人我认不得,我只认得我们本陆陂的一个,他是个皮匠,叫李甲树。” 严隽芳舒缓的口气说:“既然你交代了我们的问话,就不杀你,而且优待你,但就是不能放掉你。你现在乖乖地跟我们走。” 陆如香头上被戴上大圆顶帽子,远处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是哪个。叶秀琴和沙元婴两人基本上是架住陆如香跑,速度快。来到抱崮山山脚下,交给区队看押。 一行三人返回到陆陂,径自往杂货店走过来。沙元婴忽然拉住严隽芳的手,躲到一家西厢屋后面。严隽芳见一个人走进杂货店,做了个手势,要叶秀琴在店外边埋伏随时出击跑出店的人。 严隽芳和沙元婴二人躲在店门外,监视着店里面的人。“这回中共出来活动的人有好几发的,看来他们有大的行动。”“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这个情况你一定要叫你手下的人摸清楚。”“暂时吃不准。”“你们刺探的情报要快,皇军出动就是要逮个准。如若逮不准的话,我们的大日本皇军就要吃大亏。你晓得的吗?” 严隽芳拉了沙元婴一下,便走了进去。店老板笑哈哈地说:“两位大嫂想买什么呀?”前来接头的家伙忽然拔枪,沙元婴一把抓住那家伙的手。严隽芳飞身踢倒了伙计,店老板急忙拿起刀鞘。严隽芳一拳打过去,店老板满嘴的污血。她跳上柜台,夺过店老板手里的刀鞘。 叶秀琴见里面打砸声止息,便冲了进去,协助严隽芳捆绑两个日谍。接头的人顽强,掏出药丸吞吃了下去,马上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 第103章 联手 沙元婴找来了陆延秋、陆存德、唐菊香等六七个人。严隽芳走出杂货店,大家便在陆存发家里开会商议。“严区长这次来我们陆陂果断拔掉鬼子安插的钉子,明日鬼子肯定会出动大批人马来血洗我们这个庄子。我们大伙儿无论如何要想出办法对付日本鬼子。”陆延秋担忧地说。 严隽芳摆着手说:“不会的,因为鬼子还不曾晓得陆陂杂货店发生事情。一没人通报,二发报机不曾来得及用上。你们说,鬼子明日怎得会出动到陆陂呢?……遗憾的是今日来接头的那个家伙服毒死了,要不然,我们今日还要撕破更大的日谍网。现在,我们还要利用陆陂这个杂货店,你们说,留下哪两三个蹲守合适?” 陆存德说:“就是我容易被人认出来,最好要找不怎么抛头露面的人经营管理这个杂货店。我们这些明了的人就守在存发家里,一有情况,马上出手。” 陆延秋摸着头说:“我看了,刘全山和詹寿发你们两人比较合适。”沙元婴拍着手说:“我赞成。刘全山做老板,正好你家婆娘唐菊香就充陆如香。”唐菊香笑着说:“我充陆如香没话说,但要把她的行头拿给我装扮起来,这才不会引起外界人的疑惑。” 严隽芳布置任务说:“我给你们分工一下,唐菊香你和你家刘全山以及詹寿发三人负责杂货店;陆村长你带三个民兵蹲伏在这里,时刻准备捕捉前来接头的日伪特务。陆存德你带人悄悄地将皮匠李甲树逮起来,用马车秘密押送到抱崮山。随后到杂货店后边的存宝家里蹲伏。”她摆着手说,“我和沙科长、小叶上大营盘,说不定还宿在那里。” 三人上了路,脚上生风。严隽芳说:“沙科长,你跟我一起跑得这么快,够嫌吃力呀。”“严区长呀,我沙元婴是穷人家出来的人,从小就做了李家塚魏家的童养媳。魏家的田很远,有三里多路。我送饭拿农具,脚底都跑烂了。眼下跑了这点路算什么?” “你怎得出来干革命的呢?这可是把头拎在手上的交易啊!”沙元婴带着哭腔说:“我这是逼得走投无路才逃出来革命的呀。” 她们来到大营盘,首先上了谭记饭馆。沙元婴走到柜台说:“老板,千里送鹅毛,——”老板笑着说:“咫尺接贵客。”“艰难找相知,——”“欣逢遇真人。”“获取屠龙刀,——”“挥起斩妖魔。唉,你请了多少客?”沙元婴笑着说:“这一回要上等好菜,价钱要谈好。”老板说:“谈价钱,请到里面商谈。” 到了里面,老板说:“沙大姐,今日带人到大营盘有什么行动?”“驱逐胡虏,降妖捉怪。”“照这么一说,这一回要来个大的行动。”“力挽乾坤的人已经来到你边继雷跟前,就看你什么反应?”“好呀,你请他进来。” 沙元婴走到厅堂,大咳了一声,说:“伙计呀,请到里面说话。”严隽芳和叶秀琴两人便走了进去。边继雷见是两个女人,不屑地说:“原来也是女流之辈。”严隽芳看了看边继雷,凌厉地说:“老眼光看人,武断会出问题。边继雷呀,我严隽芳这次来叫你做事,听从不听从啊?”沙元婴说:“她是严区长呀,真的能够力挽乾坤。” 边继雷马上打招呼说:“啊呀,是严区长。实在对不起,我边继雷说漏了嘴。这次区里有什么行动,我边继雷肝脑涂地,勇往直前。” 严隽芳说:“我们在陆陂已经破获了一个日伪情报站,抓获两名日谍。但是,我从日谍的密码本里获悉一个代号蓝狐狸的人打入我们区队内部,住在大营盘,时下他还争取升迁到区委担职。边继雷,这个范围不算大,你能否查出此人?”边继雷说:“区队三个小队长我都认得,底下那些排长、班长也有个大致印象。我可以通过其他人的配合调查,一一摸清所有区队人的底细。” 严隽芳说:“我们住在你这里三天,不在你这里的前门出入,我看后门比较隐蔽。今晚你把大营盘我们的人及组织状况告诉我,我们要商议出一套出击敌人的完整方案,必须切实可行。” 大营盘虽然只驻扎十来个日军,但有皇协军一个中队,还有伪警察署十多个人。此外有夜莺队、侦缉队、别动队三个汉奸组织的人在此出没。国民党大营盘军统站设在姚家诊所里,站长姚双清受命除掉伪中队长梁伯阶、伪镇长彭兴吾。这两个汉奸称得上大营盘的活阎王,在他们两人手上杀掉的抗日分子有三十几个人。 姚双清焦愁地说:“沈区长一再催促我们大营盘站尽快处死梁伯阶、彭兴吾,可是,敌伪势力太大,我们很难出手,咱们站人手总共只有三个人啦。前头两个汉奸没有除掉,沈区长又来了任务,说是务必除掉侦缉队副队长鞠树臣、别动队司令胡文浪、夜莺队骨干人员何迺光三个铁杆汉奸。你说说,这岂不把我愁死啊!” 副站长任洪海说:“这么多的汉奸要除掉,短期内一个也杀不了。”女谍报员徐玉莲说:“我们确实完成不了这么重的任务,但可以跟中共方面的人合作。国共联手,除掉鬼子的得力爪牙,跟鬼子走的人就会受到震撼,再也不敢为鬼子卖命做汉奸。” 任洪海说:“好是好,就怕上面追究我们通共。”姚双清拍着桌子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老爷们只晓得养个小伙喜乐,不晓得女人怀孕生养的痛苦,肚不疼,奶不涨。我们总共只有三个人手,不主动联合中共方面的人,那怎么能铲除掉五个铁杆汉奸呢!” 任洪海说:“唉,现在还有一个难题,这就是我们怎样才能联系得上中共方面的人呀?”姚双清压低声音说:“这个我去联系,我还要帮他们清除掉他们自己内部一个奸细。”听的人连连点头,“相互帮忙,解决各自的难题,好啊。” 大营盘区委联席会议放在大营盘学校的教师住宅里召开,这里紧靠山神庙。放哨的人蹲在七层白塔,一发现敌情,塔上就反射出光线照见会议室里。另外,还有十多个战士埋伏在学校门口的两面瓦房屋脊上,如有来犯之敌,可以居高临下进行射击。 第104章 迷藏 莲花区委民运科长沙元婴主持会议说:“今日早上,到会的有区、乡两级干部,有大营盘基层干部,还有几个地下工作者。此外,我们还邀请了姚记诊所姚双清大夫出席这次会议。我们这次会议的宗旨就是动员最广泛的人民群众结成抗日统一战线,铲除大营盘那些罪大恶极的铁杆汉奸,给日本鬼子以重磅打击。——下面由严隽芳区长就目前大营盘抗日斗争形势作具体工作部署,同时作出指示。” 严隽芳站起身说:“大家好!今日在此就会的有二十三人。大家都是来自不同的岗位的革命战士,只要是为了抗日作出贡献的人都是同志,最起码的说都是有血性的中国人!之前大家商定的五个铁杆汉奸要铲除,这个任务肯定要在近期里完成。但是,上级领导又交给我们一个重大任务,这就是营救国民党特别行动队,总共五个人。由于内部奸细密谋得逞,他们五个人不幸落入敌手。敌人就在今日要把他们解送本扬县城,我们一散会就必须动手,也就是说,虎口拔牙!下面我布置一下,姚大夫,你带你的人径自前往警察署,名义上是给负伤的特别行动队的人治伤。治伤的同时做好战斗准备,战斗打响时特别要注意配合默契。现在你先走,我们随后就到。记住,警察署里有我们的人,你千万不能误伤了他。”姚双清躬着身子说是,便悄悄地走了出去。 “包居中区队长,你们具体实施营救行动队五人。现在就带人到警察署附近集合,你可要注意里外的敌人啊!”严隽芳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包居中会意地点头说:“严区长,你放心好了。” “房玉升、何聚仁,你们两人以请客为名到彭兴吾家里,如若胡文浪也在的话,就一并处死彭、胡二人。得手后,立即张贴布告晓谕全镇。再参与阻击县城可能征援的鬼子兵。”两人听命而去。 严隽芳笑着对潘明宇说:“老潘,你个杀猪的,去花翠楼收拾那个鞠树臣。没话说吧?”潘明宇点头说:“我晓得他在哪个房间,进去把他的脖子一扭,这就送他见阎王去!” “剩下的何迺光,哪个去办掉他?”李时碹自告奋勇地说:“何迺光这个猪头我来砍他!”沙元婴笑着说:“我就晓得你李农会长铲除汉奸要显身手。要不要派个人给你看风啊?”“不要。这家伙没劲,杀他就如同杀的一个小雄鸡。”李时碹说着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沙元婴说:“别动队司令胡文浪这个汉奸交给姚双清他们去刺杀。”严隽芳首肯道:“这叫国共合作,剪除汉奸也要让他们军统出出力嘛。” 沙元婴说:“现在剩下我们八个人,刚才派出去的人当中可能有个内奸,吃不准是哪一个。但是,我们在此的人排除,所以我和严区长就有意地将你们留下来再商议后续的有关事项。” “最主要的是防备敌人狗急跳墙,我们必须要有应付的后手。”严隽芳对沙元婴说,“你把他们六个人向我介绍一下。” 沙元婴指着戴礼帽的说:“他是拼命三郎郭常春同志,是陆大乡指导员兼武工队队长。这个白面书生是教书先生冯茂霖,担任大营盘地下党支部书记。那站着倚在中柱的是邓慰高同志,担任陆大乡乡长,公开身份是米行老板。唉,那个笑眯眯的是郭石屹同志,跟郭常春本家。他目前是大营盘一村村长。敞着坎肩的是洪人权同志,是二村村长。这位女同志名叫何小妹,乡妇救会主任,锄奸队副队长。” 严隽芳正色说道:“今天出手可以说是突如其来,虽说陆大乡离县城还隔着金福乡,但鬼子前来增援还是快得很的,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应急的措施。同志们,我们留下的人也组成特别行动队,由郭常春同志任队长,邓慰高同志任副队长,冯茂霖同志任指导员。这个特别行动队还要扩充人员。郭队长,你派一个同志到西望沟联系区委饶书记他们,要他们带西望沟民兵,前往大营盘庄南边的大沩河,坚决阻击县城来的鬼子兵。” 郭常春说:“我家兄弟,你腿子快,到了西望沟就催饶书记他们动身,一刻也不能耽误。仍可抢先埋伏下来等鬼子,绝对不能仓促上阵。”郭石屹随即出发了。 严隽芳说:“郭常春同志,叫各人都带上武器到中心街吧,时刻注意全镇的动静。” 七人来到中心街,便散开来。忽然有一个人匆匆地向中心街理发店溜过来,严隽芳马上喊道:“何聚仁,你溜的什么事?”何聚仁刹住脚步说:“严区长呀,鬼子出动了二十多个人到大营盘。我们刚刚拿下伪警察署,鬼子就荷枪实弹赶来了。形势万分危急,他们希望能有足够的人马顶住鬼子的进攻。” 严隽芳马上喊道:“郭常春,你们赶快埋伏在警察署的北大门,让鬼子跑进来,关起门来开火,我们的火力才更有效的杀伤鬼子。” 一到那里,严隽芳就让郭常春四个人埋伏在利民巷口子里,她们五名女同志则登上丽华茶馆二层楼上,跟利民巷口子形成犄角,可以对进入警察署门口的鬼子进行交叉性的射击。 警察署大火在燃烧,浓烟滚滚。一阵乱枪过后,八九个伪警察和十几个伪皇协军被包居中率领的区队从后门押了出去。 二十多个鬼子却还在兵分三路包抄警察署,左路七个鬼子兵从舞阳街冲杀过来。埋伏在那里的潘明宇四个人腹背受敌,被迫撤离。当鬼子将要到达中心街之时,潘明宇一人上去开枪打死一名鬼子兵。鬼子惊慌之余,仍拼命往中心街跑去。 严隽芳、沙元婴、何小妹及两名警卫员开枪拦击,鬼子兵抢占有利地形对射,一时成胶着状态。右边一路鬼子直扑警察署,房玉升、何聚仁等十人匆匆赶到,开枪截击。 虽然受到两路兵力牵制,中路鬼子火力很猛,还是冲进了警察署,里面却空无一人。鬼子小队长将指挥刀往北一指,三路人马合成一体,射击的一个人都发现不到,全部傻了眼。 第105章 内奸 莲花区委副书记兼宣传科长魏耀榜、区队指导员屠子卿二人趁暂时休息的功夫,跟国民党行动队队长郭舒怀商谈如何奇袭金溪镇。正在谈话之时,商会副会长黄茂旺带着五个民兵赶过来,慌称道:“原来你们三位在这里呀,饶书记在脖子头等你们三位过去,有要事需紧急商量,赶快去。” 魏耀榜有点迟疑,说:“饶书记他不是说上李家沱的吗?这会儿,……”黄茂旺催促道:“哎呀呀,就是刚才我带人准备接应严区长他们,忽然遇到饶书记,还有经副区长呀。我来的时候,还再三要我负责把你们尽快带到脖子头呀。” 郭舒怀说:“恐怕这是叫我们特别行动队配合你们的行动的吧。”黄茂旺挠着头说:“也许是吧,但还有其他急迫事情。” 三人听了,只得跟着黄茂旺走,到了脖子头,那里却静悄悄的。屠子卿问道:“饶书记他们人呢?”忽然冒出两个汉子将他的膀子反扭起来,随即捆绑起来。“你们这要干什么?想投敌吗?”魏耀榜愤怒斥责道。 黄茂旺掏出怀里的手枪说:“送你们到皇军宪兵队。抄身!”魏耀榜、屠子卿和郭舒怀三人都被伪夜莺队缴了械。此时北边枪声大作,有一队鬼子突奔过来。鬼子军曹手舞足蹈地说:“黄桑,你们成功地抓住了魏耀榜他们三个,可都是藤本冶夫所要缉拿的抗日分子。你干得好呀!” 黄茂旺挥着枪说:“这里眼时已经成了战场,我们得赶快跟奈良中尉他们会合,千万不能误事。” 五个女人在丽华茶馆二层楼上阻击敌人,虽说鬼子人数只有十多个人,但很顽强,且火力大。沙元婴的警卫员小韩不幸中弹倒了下来,鬼子见状嚎叫着涌上来。沙元婴将身上仅有的一颗弹药扔了出去,腾起的烟雾炸翻了三个鬼子。鬼子不住地向丽华茶馆二层楼上射击。 严隽芳问警卫员:“你还有多少子弹?”“首长,我子弹快没了。怎么办?”任小妹说:“我子弹已经没有了,身上只剩下一颗弹药。”洪人权从楼下跑上来报告:“严区长,不好了,魏科长、屠子卿和所要营救的行动队队长郭舒怀被鬼子特务绑架了。敌人从脖子头要往金溪镇方向跑。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庄东边的苏望台。” 沙元婴一听,急切地说:“这三个人一个人都不能让鬼子带到金溪镇,对我们莲花区革命干部群众的抗日心里有很大的影响啊!”严隽芳说:“是的,尤其是郭舒怀这个人,一定要想方设法救出来。走,跟郭常春他们会合。” 对面的利民巷已经停止了战斗,严隽芳手一挥,说:“往东南方向跑!”他们跑到沿河街一望,形势不妙,鬼子又上来了一个小队,足有三十多个人。前后两批鬼子兵会合在一起,而且占据高地。 严隽芳喊道:“洪村长,郭常春他们几个人呢?”“他们在前面的那桥口等着你们去商议。”他们便奔跑了过去。 郭常春见到严隽芳,跺着脚说:“都怪黄茂旺这个家伙临阵反水,劫持了魏科长他们三个人。说起来,黄茂旺是区委委员、民运副科长、商会副会长,其实他早已当上了鬼子的二黄。唉,现在鬼子又增援了三十多个人,苏望台又是高地方,我们根本无法还手啊。” 严隽芳坚决地说:“弄了好几天,这才晓得蓝狐狸原来是黄茂旺他这个内奸,眼下关健眼上这个家伙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眼下无论如何我们要把魏科长他们三个人救出来,虎口救人,事关重大啊!——现在我身上没什么子弹,郭指导员,你搞两把子弹充足的短枪,另外把五个弹药搞到一起。行吗?” 郭常春说:“可以办到。邓乡长,你搞两把子弹充足的手枪,同时凑上五个弹药。”邓慰高说:“好,我马上搞。” 严隽芳说:“郭指导员,你再找一个力大的人,能扛得起机枪的人,奔跑起来还要不怎么吃劲。”郭常春说:“大力士季佃忠,你跟着严区长,这一回可要看你的好戏。”民办班长季佃忠喊了声“是”,便走了过来。 严隽芳接过冯茂霖荷枪实弹的短枪,随手将自己的手枪递给了他,说道:“大力士,你看,那前边的鬼子手上的机枪就交给你扛。扛的时候要紧跟住我走。” 冯茂霖惊疑道:“那机枪还在鬼子手里呢,怎拿得到呀?”严隽芳说:“这是暂时的。大力士你从那右边上去,我喊你上去扛,你就上去扛,手脚要麻利点,决不能让鬼子喘过气来。”季佃忠说:“严区长,我听你的。” 季佃忠见到郭常春他们向敌人不停地射击,乘着间隙的功夫悄悄地从右边向上运动。严隽芳腾腾地翻上了高坡,她乘敌人不备,爬树跳到了山头,随后向右运动,虽然山路陡峭,逾越困难,但她还是腾挪到理想地段。 只见她一个点射,鬼子的机枪手一命呜呼,另一个鬼子才想接替,又一个点射,击毙了他。“季佃忠,上!”大力士毫不费事地拿过了机枪,便转身跑了开去,摆脱敌人的反扑。 两人会合后,严隽芳说:“大力士,你这里是关键点,如果鬼子反扑,你无论如何要把敌人压下去,一直坚持到子弹光了。我去救人,就看你掩护得怎么样。” “严区长,你分给我的任务保证完成,绝对不得误事。”季佃忠拍着胸脯说。 严隽芳说:“将一捆弹药交给我。”季佃忠就把身上携带的一捆弹药交给了她。严隽芳向右倾斜点角度腾地跑到乱石堆跟前,把集束弹药放在这里,随后拖了引线。 她看准了方向,从山梁上冲杀下来。鬼子少尉大喊道:“顶住她啊,顶住她!”说时慢那时快,只见严隽芳一个鹞子翻身,一枪打倒了鬼子少尉。大声喊道:“季佃忠,扫射!” 机枪“哈哈”地扫向了鬼子们,鬼子们不敢抬头。严隽芳冲下了山坡,一手抓住负伤的鬼子少尉,推着他上前。跑到郭舒怀身边,一手解开了接头,说:“快点!”郭舒怀摆脱了绳索,随后又解开魏耀榜、屠子卿两人身上的绳索。 严隽芳说:“你们从这边树林里往下翻,我掩护你们跑。快点!”严隽芳推着鬼子少尉继续往前走,见五六个鬼子端着枪想包抄上来,她挥手打倒了两个。剩下的鬼子不敢开枪,只是色厉内荏地叫道:“八格牙路,把人丢开。”严隽芳又是两枪点射,剩下的鬼子仓皇逃了开去。 到了大力士登山的地方,严隽芳忽地将鬼子少尉往山坡下面一推,撒腿就跑。这一下,众多的鬼子卖命地包抄过来。严隽芳几步腾挪,弯腰将一捆弹药安往乱石堆里面一埋。她跑上山头躲在巨石后面,等了鬼子兵压了过来,随手一拉,“嘭”的一声巨响,乱石纷纷而下。“哗啦啦”的石头滚落下来,追击的鬼子猝不及防,被砸死了很多。侥幸的逃走也负了伤,跑路一瘸一拐。 苏望台的鬼子已经不多了,这会儿见占不到优势,便向金溪镇仓皇逃走。 另一路鬼子想扑向陆陂,在大沩河遭到饶杰、经粉姊他们的人马顽强的阻击。这路鬼子兵一直得不到左边的接应,忽然听到苏望台方向传来巨响,见势不妙,赶紧来了个溜之大吉。这真是:打破僵局找战机,周密部署显神威。 第106章 决议 严隽芳率领在场的三十多个人马迅速向东与饶杰带领的人马会合。大沩河过来,便来到了陆陂。饶杰说:“我们两路人马会合,人马超过六十个人,可以乘胜向北直捣金溪镇,震撼县城里的日本鬼子。我就不明白,严区长你却要往回撤,怕的什么事呢?”严隽芳摸着鬏儿说:“你以为金溪镇的日本鬼子好打吗?可不能看到眼时取得胜利,就以为日本鬼子是纸糊的,大错特错!我们这次出击,完全出乎鬼子的意外,一旦等鬼子反应过来,我们的生存危机就发生了。我们现在必须尽快与鬼子脱离接触,要迅速转移到比较安全的地方休整。” 区队指导员屠子卿说:“主要是我们的武器不够用,否则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挺进金溪镇,跟敌人打一仗大仗,说不定还能突破县城。” 区队长包居中摇头说:“就是有足够的武器,也不可能拿下金溪镇,更不可能攻破县城。鬼子有一个大队和一个中队的人马,且火力很大,还有众多的特务散布在县城的四周围。要想再跟鬼子交战,根本没有什么胜算,白白地消耗掉我们的力量。” 严隽芳果断地说:“包队长的话我完全赞成,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必须立即行动,绝对不能因为争论而贻误转移紧急时机。如若陷入敌人的重围,那就真的叫个损失惨重呀!我提议,我们这里的六十多号人马立即向李家沱转移。到达那里,召开区委紧急会议,商讨下一步军事行动。” 组织科长丁时咏大声说:“我们拥护严区长的提议,生死存亡的关头切莫茫然处之,更不能盲目冲动。大家的脑袋瓜都要放清爽些,绝对不能糊里糊涂。” 副区长经粉姊铿锵地说:“严区长的提议明摆在这里,还要迟疑做什么?要么伸出头等待鬼子来砍呀!千万不要耽搁了机会,赶快走呀!”饶杰这才同意转移到李家沱休整。 区委会议在李家沱火神庙里召开,饶杰、严隽芳、经粉姊、丁时咏、魏耀榜、沙元婴、娄连尚七人与会。饶杰说:“县委一直批评我们莲花区打击日寇力度不大,说我们犯了右倾保守主义错误,畏敌如虎,根本不敢主动出击。先前我提出奇袭金溪镇方案,不幸遭到了搁浅。原来县城里的鬼子增援大营盘,中心街、苏望台、大沩河三处阻击敌人,成功地营救了魏耀榜等三人。眼下,我们退却的话,国民党的行动队队长郭舒怀可要说我们不配合他们的行动,这就影响了国共合作的局面,……” 沙元婴说:“我们要配合他们行动队活动,跟鬼子拼命,纯属拿鸡蛋往石头碰。我不同意打金溪镇,应该避开鬼子的精锐部队,寻找最有利的机会打击敌人,消耗敌人,这才叫敌后游击战。至于某些人说我们不积极寻找机会战斗,是汉奸行为,必须无情地清除出革命队伍,这纯粹是逼人往绝路上走。” 经粉姊说:“打仗的要领我还没有掌握,但有一点我是最明白的,这就是生存第一,第二才是消灭敌人。假若自己的生存都成了问题,还怎么消灭敌人呀?” 丁时咏说:“我还是这么一句话,我们的头脑要放清爽,绝对不能糊里糊涂。上级领导批评我们,有的意见是有道理的,但也有好多不切合实际的错误意见。所以,我们就得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我们的工作。再说,兵法上还有这么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至于国民党行动队他们莽撞,想拿我们做他们的垫背。我们可不能让人家牵住我们的鼻子走啊。” 娄连尚说:“是啊,我们要注意保存力量。赌本不够,怎么能跟龙王比富?说的冒死赌一把,简直是自己逮住自己开穷心啊!不是我说,连这李家沱都在鬼子的嘴边上,要赶快向西鸦塘转移。严区长,你说呢?” 严隽芳站起身说:“就是到了西鸦塘,也很容易遭到鬼子的追击。我们这里的人马满打满算,将李家沱的民兵也算在里面,最多不超过一百人。鬼子出动两个中队,兵力就是五百多人,而且有好多的山炮、掷弹筒。大家商讨一下,眼下我们必须退到那个村庄合适,随后适宜在哪里出手打击敌人?也就是说最适合消耗敌人的场所要放到哪里进行?” 丁时咏说:“我们莲花区十个乡,金福乡、刘永乡、白卢乡、天马乡以及这里的陆大乡都不能休整我们的人马,其他五个乡中,范望乡、西望乡、晁庄乡都是平原地区,无险可守。剩下的是温礠乡、毛古山乡。这两个乡比较起来,毛古山乡最保险。” 饶杰说:“退到那么远呀,再向南就进入怀远区境内了。上级领导批评下来,我们可是无话可说啊。” 经粉姊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突如其来打死鬼子兵二十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少尉。鬼子喘口气来一定大发疯狂,我们这点人马怎经得起折腾。我赞成退到毛古山乡进行休整,先躲过敌人的冲击之后再说。” 沙元婴说:“我的意见跟经副区长一样。”娄连尚迟疑地说:“退我是赞成的,但也不能退得那么远啊。我说就退到望璧山,进可攻,退可守。” 魏耀榜笑哈哈说:“大凡懂点军事的人都晓得那里周旋的余地不大,假如敌人四面围山,进而搜山,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做三国时期的那个呆傻瓜马谡吗?” 丁时咏欲言不语,手指点了点。 严隽芳说:“我们的革命队伍里有那么几个人老是不停地说向鬼子进攻、进攻、再进攻,根本不谈实际。像钱广用、恽道恺这两个人是望天叫的僵尸鬼,他们的话绝对不能听,他们是叫人往火坑里跳啊。眼下,我的意见是立即退到毛古山乡再说,我们莲花区的组织还不健全,区队内部消化还不曾完成,真正打起仗来捉襟见肘。也就是说,退到毛古山乡首先完成区部建制,休整区队,进一步落实人员配置。现在就对这个意见进行表决。” 五人同意,饶杰和娄连尚两人反对。少数服从多数,决定撤退。选举严隽芳为行军总指挥。严隽芳提议包居中为行军参谋长,屠子卿代行区队长职权,断后。 严隽芳说:“我们暂时离开陆大乡,以后还要打回来的。但抱崮山要留下两三个人,一牵制敌人,二尽可能侦探敌人的动向。出击敌人就是麻雀战,哪怕只放了一枪,只要是在节骨眼上就能起到不同凡响的意义。” 饶杰说:“区里留下巩应忠,让他担任区武工队队长。”沙元婴接过口说:“我同意。邓慰高代替黄茂旺,为区民运科副科长,洪人权接任陆大乡乡长。其他没有暴露身份的人都可以充当区武工队人员。” 丁时咏说:“就这样定下来吧。”七个人都举了手,算是通过了决定。 第107章 改组 严隽芳部署道:“为了确保转移人马的隐蔽性,一分散,二夜里行军。现在我把人马分一下,我和沙元婴带第一路,饶书记、丁科长、娄秘书长带第二路,经副区长、魏科长带第三路。其他区干部是这样的:包居中、林文茹、任小妹、唐菊香随同第一路;佟小毛、欧贵随同第二路;屠子卿、田若定、陆延秋随同第三路。第一路从西鸦塘向西经关山月口登山,再从地道进到曹仙桥。第二路由陆陂向西穿过曹仙桥北头,进入苏家集。之后分出一路向西进军到望璧山。第三路由西鸦塘向南绕过抱崮山,到达韩略台。三路人马成犄角之势,相互呼应。” 第二路、第三路人马出发后,第一路人马便悄悄地向关山月山口转移,到达半山腰,找到了地道口。严隽芳说:“沙科长,你先带他们进地道,到曹仙桥庙口与我们先期到达的人会合。你这就出发吧。”沙元婴握着严隽芳的手说:“再见!” 严隽芳在包居中的引领下,从索桥上直接掠过去。他们轻盈的步伐沉稳地向前行走,人走在上面,索桥一点都不晃动。包居中到达终点后,严隽芳便跟着行走过去,如履平地。下面的三个游击健儿先后也通过了索桥。 沙元婴带的人到达曹仙桥,马上进餐。严隽芳说:“吃过后,就休息。半夜三更后行军,争取天亮后穿过范望乡到达贤冠集。我们要在那里策应第二路、第三路。” 西厢房里,严隽芳、包居中、沙元婴三人开了个碰头会。严隽芳说:“我们这一路人最多,既要保证自己秘密转移能够顺利进行,同时还要策应另外两路。所以,我们三人就有关事务进行商议一下。” 包居中说:“严总指挥,我作为参谋长,实际就是你的助手。要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就必须依靠第一手的情报。在此,我提两点建议,一组建精悍的尖刀队,二将我们第一路人马编制严密有序的队伍。” 严隽芳说:“我同意你所提出的这两条建议。沙科长,你说呢?”沙元婴说:“我完全同意。但我建议还要组建一个宣传队,为发动群众做宣传鼓动工作,战斗的时候贴标语或者火线讲话。”严隽芳说:“好,你和包队长一起组建。我去看望同志们,检查一下保卫工作。” 包居中首先挑选了房玉升、李时碹、陆存德、杨小蛋、任小妹五人组成尖刀队,房玉升任队长;组建五人宣传队兼管后勤事务,林文茹任队长;女队八人,唐菊香任队长;突击第一队七人,季佃忠任队长;突击第二队八人,边继雷任队长。叶秀琴等四人组成保卫组,组长叶秀琴。整个第一路人马四十人。另外还有十多个人想加入进来,考虑进行战略转移,必须要留下一部分人坚持原地斗争,因而没有吸收他们。 由于组织严密,行动起来十分迅速。天亮之前,四十号人马就全部到达了目的地——贤冠集。 “报告!”严隽芳说道:“什么事?”任小妹走近说:“第二路,李敦行等五人不辞而别。饶书记他们要求与你们前来望璧山会合。”严隽芳大怒道:“胡闹!我们已经到达贤冠集,远离望璧山二十里,难道还要我们往回走吗?任小妹,你们尖刀队派人通知他们前来贤冠集开会议事。第二路人马仍按照指定路线隐蔽前进。”任小妹喊了声“是”,正要离去,严隽芳突然问道:“李敦行,他们为什么不辞而别,先前够曾有征兆?”“听人说,李敦行跟娄连尚较量了几句,饶书记严厉批评了他,因此,他就负气走了。”严隽芳听了,摇手示意她快走。 第三路行军比较快,已经走到云溪渡。但是检查人数,发现少掉七人。严隽芳说:“组织不严密,思想不统一,就很容易出现纰漏。减员十二人,我们的力量受到了削弱。包居中同志,我看今晚不能休息,要连夜赶到毛古山。到达那里,我们要做好布防工作,严防发生不测。” 沙元婴说:“动摇派往往会坏事,如果真正躲避,那倒也罢了,就怕落入敌手,经不住敌人拷打,从而叛变投敌,那就成了我们的灾难。” 包居中说:“我们白天养精蓄锐,夜晚快速行军,先占据毛古山,巩固阵地。等待二路、三路会师。那两路人马也要进行改编,完成严密的组织建制。” 严隽芳说:“还要组织学习,起码要得三五天。不学习,思想认识就不得提高。当然呢,这是会合之后做的事,眼下是促使他们加快行动步伐,不能再有逃跑事件的发生。” 两天后,三路人马终于会合在一起。区委开会,讨论组织建制与思想学习两项重大事宜。随后召开区委、区公所、区队联席会议,十七人与会。严隽芳主持会议,饶杰讲话,经粉姊宣布人事变动,包居中就区队改编作了说明,并提出编组名单,请求大家审议通过。 屠子卿哑着嗓子说:“商业行会会长安排边继雷同志担任,我认为不好,他已经跟我们一起撤退,毫无疑问,身份已经暴露了。依我看,应该由黄茂旺同志担任比较妥当。” 欧贵说:“怎能让黄茂旺来担任呢?他已经成了鬼子的爪牙,对我们的同志下毒手。这次行动队来到大营盘,很快就陷入鬼子布下的罗网,有可能是他耍的诡计。还有魏科长、郭舒怀和你屠子卿被带到鬼子跟前,要不是严区长拼死搭救,很有可能被鬼子掳到县城里,分明九死一生。黄茂旺行动诡秘,一再反常,我认为他的内奸嫌疑很大。” 魏耀榜说:“黄茂旺肯定是敌人安插的奸细,他一晓得我们内部事务,当然会向他的主子禀报。我怀疑鞠树臣、何迺光两个汉奸提前溜掉,就很可能是黄茂旺通风报信所造成的。黄茂旺这个人的疑点已经暴露出好几个,以后必须想办法剪除掉他这个毒瘤。至于商会会长,我提议由吴茂才同志担任,他没有暴露身份,还能做做地下工作。”与会者都同意了。 经粉姊说:“屠子卿同志,这次组织决定你出任区财委主任兼区队后勤事务长,责任大得很哩。你别要有什么想法,自古有这么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穿了,打仗实际打的就是本钱啊。没有足够的钱财,前线的将士就得饿肚皮,手上没有锐利的武器,你说,这仗还怎么打呀。正规军队缺少必需的军饷,就很有可能发生哗变。” 屠子卿说:“别说了,我晓得担任后勤管理,责任大呀!大家放心,今后我一定把这项工作切实做好。” 佟小毛说:“这次区队组织调整,我看很有必要。人事安排很妥帖。包居中同志仍担任区队长,饶书记担任政委,严区长担任副政委。下设四个小队,一个突击队。季佃忠、潘明宇、郭常春、高爰鱼分别担任四个小队长;房玉升队长的突击队增添何聚仁、焦登云两个得力队员,很好的。另外李澄年同志担任区武工队队长,也是一项非常正确的举措。” 丁时咏补充说:“这次妇救会干部调整,主要是考虑减轻严区长的工作压力,一个人管理那么多的事务,难免会顾此失彼。所以,让林文茹同志担任区妇救会主任,任小妹任副主任。此次有六个僧人参与我们的转移,区委研究决定成立僧抗会,由僧靖奇担任会长。眼下保卫人员已经有九人,区委决定成立一个保卫科,由娄连尚同志兼任保卫科科长,叶秀琴任副科长。” 第108章 肃反 正要宣布散会,忽然县委通信员报告送达上级领导指示。饶杰接过文件,看了一下,说道:“同志们,上级领导调我到巴北军区任职;调尹小怀同志担任莲花区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即日到任。” 散会后,到任的尹小怀跟饶杰、严隽芳做了交接仪式。饶杰随即跟县委通信员一道走了。严隽芳说:“尹书记,你带来了县委什么指示,向我们传达一下。”尹小怀说:“唉,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整人呗。眼下我个人认为打鬼子第一,谈人事只要不是做汉奸就不算什么大问题,根本没必要小题大做。严区长呀,说实话上级领导调我来莲花区担任区委书记,纯属赶鸭子上架,我哪有这么大的能力。严区长你放心大胆工作,我全力支持你。也就是说,你在莲花区仍然挂帅,我做你的助手。” 严隽芳握着尹小怀的手说:“你的心意我了解,但是,你毕竟是上面任命的区委书记,主持工作还得是你。我多做些实际工作无所谓,就是要提防个别别有用心的人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尹小怀点头说:“这个我晓得的。我们的队伍里有那么一种小人,实际工作能力没有,但拉帮结派,阿谀奉承的本事大得不得了。” “我晓得是哪几个人,这些人是阴狠歹毒的下三滥,只是他们手上握有尚方宝剑,我们这些做实际工作的人奈何不了他们。……不多说了。”严隽芳提议说,“下午我们开个区委会议,你跟区委委员们见个面,今后好工作。”“多少个委员?”“包括书记、区长,一共七个。”“七个委员,嫌少。依我看,增添两个候补委员。严区长,你认为提拔哪两人?”“郭常春、林文茹,一男一女。” 区委九人会议在山神庙里召开。尹小怀说:“同志们,县委突如其来调我到莲花区工作,我事前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希望大家相互配合,做好各方面工作。……我向大家透露一点消息,就是肃反委员会的权力很大,单独行使权力,只对巴北军区负责。大敌当前,铲除奸细确有必要,但对自己的同志疑神疑鬼,说实话,我尹小怀很不赞成。但是,没办法,我只好把文件精神向大家传达一下,今后大家要时刻留神,相互提醒,主动相互帮助。前方浴血奋战,倒在鬼子枪口底下,那是没办法的。说的倒在自己人的枪口下,死得不明不白,那真是千古遗恨的啦。” 严隽芳说:“上面马上派人下来专门搞肃反工作,可我们这里是打鬼子的前线呀。……蚂蚁出洞满地爬,预示着满天黑云,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经粉姊说:“如果来人瞎搞,对自己的同志背后打黑枪,我们就必须抵制,不能酿成灾祸。” 郭常春说:“这次会议选举我和林文茹两人为区委候补委员,这是对我们两人的信任,也是一种工作上的鼓励。但是,上级派得来的人胡乱抓人审讯,甚至随便杀人,我是坚决不答应的。” 尹小怀痛苦地说:“肃反委员会在五山区搞了一个星期,竟然抓了三十六个人坐牢。本扬团副参谋长花映章,政治部主任晋福盛,副主任季精一,三营营长范天枢,二营副营长张之獬,这五个人都在刘王集被杀掉的。五山区、乡两级干部将要被杀掉十四个人,其中有区委宣传科科长李巧銮,副区长张春荣,区队指导员白亦姝,区武工队长李纯,妇救会副主任禹谐,抗日文化学校副校长让学文,尹卜乡乡长白雪宽,……” 沙元婴愤恨地说:“这哪是肃反啊,简直胡乱猜疑,草菅人命啊!” 尹小怀说:“肃反委员会里有那么几个人只要是发现对他们意见不和的人,随即就下杀手。县保卫局副局长康旭定对此次肃反抱怨杀人太快,第二天就莫名其妙被杀掉了,罪名是违抗上级领导指示,心怀不轨,密谋反叛。” 丁时咏说:“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文茹尖着喉咙说:“肃反委员会里的那几个人这么乱杀人,鬼子、汉奸怎得不高兴不得了,真的值得鬼子、汉奸给他们发勋章。” 严隽芳提高嗓音说:“同志们,我们原本明日出发到望璧山,配合春归区队武装,伺机袭击曹仙桥、抱崮山鬼子据点,力求打几场伏击战。但是,考虑到肃反委员会派人到我们区活动,人家要出手,令人惨痛的事件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他们张开杀人的魔掌,我们只能抱团反对,必要时采取断然措施。你们说呢?” 尹小怀说:“我在五山区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眼下有你们同仇敌忾,我当仁不让,坚决拥护严隽芳同志的正确领导。” 隔了两天,肃反委员会特派员林根轩,立案员毕建才,机要秘书叶欣三人突然来到毛古山山神庙。尹小怀、严隽芳二人将他们领了进来。主客相互寒暄了一下,便谈工作。 林根轩板着脸说:“你们领着队伍冲杀向前,发动群众打鬼子是目前重点工作,但是,我们的革命队伍要纯洁,非无产阶级思想观念必须去除,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混进革命队伍,危害很大。我们这次来就是帮助你们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严隽芳委婉地说:“你们来帮助我们纯洁革命队伍,我们真的求之不得。内部确实不能有奸细,必须及时清除掉。但是,我们也不能随意伤害自己的同志。我相信你们是会做到这一点的。” 区委扩大会议随即召开,林根轩说:“这次肃反工作政策性很强,我传达文件精神之前,强调这么几点。一,不准做记录,更不准议论;二,我们找人谈话,任何人都不得打听;三,任何人不得通风报信,一旦坐实,随即逮捕关押。”随后读了文件。 郭常春大声说:“肃反,肃反,要把鬼子特务以及汉奸肃清才是你们的正事。说的对自己人下杀手,我是坚决反对的。” 包居中拍案而起,铿锵地说道:“你们来了,以为有尚方宝剑就可以在我们这里搞‘肃反’,但我们不答应。有本事,跟着我一同打鬼子去!” 李澄年说:“我听说你们在五山区搞‘肃反’,连区委宣传科长李巧銮都要被杀掉,她个女同志个人履历再清爽不过的了。如果肃反委员会某些人再一味胡搞,那就先捞起他们自己的屁股让人看看,到底清爽不清爽。否则,就别要胡乱搞人!” 房玉升说:“我们在鬼子眼睛鼻子底下卖命出击,浴血奋战,可是,你们肃反委员会那几个人却要审查我们的履历,这还叫人省心吗?说的要杀有功之人,真的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经粉姊等七八个人纷纷反对‘肃反’,呼吁做正事,锄奸打鬼子。 严隽芳最后明白地表态道:“林特派员,你们三位在莲花区,应该做这两件事:一,参加打鬼子行动,二,帮助我们破案抓真正的日伪奸细。我们在此的人个个欢迎。说的搞‘肃反’杀自己人,没门!” 林根轩软了,说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既然大家强烈抵触,加之你们又处在鬼子的势力范围,工作环境实在恶劣,我们不搞恐怖的政治审查,重在真凭实据。” 第109章 奇袭 第二小队留守毛古山,主力进驻望璧山。房玉升奉命率领突击队侦探曹仙桥,当日回来报告严隽芳:“严区长,此次我们到达曹仙桥外围,发现鬼子修的碉堡密集,碉堡外围有铁丝网,我们的人根本进不了曹仙桥。” “那向北沿线呢?”“三里就有一个碉堡,碉堡与碉堡之间相互联络。”严隽芳摸着鬏儿说:“上级一再批评我们保守退却,不敢展开进攻。我们再不搞出点名堂,就很可能给人以口实,要被人家戴上右倾投降主义这顶帽子。——唉,仅仅隔了三五天的功夫,鬼子就建起了这么多的碉堡,将我们突出去的人马困在西面,东面的留守人员和地下特工也陷入窘境。难道我们就让鬼子的这道封锁线给束缚住手脚吗?” 她跑了两转,毅然说道:“房队长,晚上带上你的人马观察那碉堡沿线,我就不信鬼子那里一点漏洞都没有的。” 曹仙桥向南地势十分险要,无懈可击。严隽芳对房玉升说:“我们就一路向北观察。”八个人在洼地里匍匐前进。下一个碉堡也是外围一道铁丝网,只留一个通道可走,而且这个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敌人搜身,根本没办法可想,如若强行通过,无疑成了敌人射击的活靶子。 前面不好爬过去,只好绕过山头,继续向北。先后掠过六个碉堡,最后来到大河边。严隽芳趴到一个坟墓上面观察,南河岸边建了碉堡,监视着大河,说是划船过去,那很快就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但是,北边是众多的山头,虽然都不怎么高,但可以避开敌人的视线。 严隽芳说:“房玉升,你们七个人伏在这里,我下水游到那北边山湾里观察地形。如果惊动南岸碉堡上的鬼子,你们就开枪掩护我。”“严区长,我下河去侦探吧。”严隽芳推开房玉升的手说:“我下河前去。如若对面那里能有个突破口,我打手势叫你们过来去,你们七个人就都下河跟过去。” 严隽芳悄悄地探下了河,一点声音都没有。为了避开南岸碉堡里的鬼子的视线,她将整个身子沉入水里。过了一会儿,她才探出水面,随后又栽了个猛子。她在河水里看到山脚下有个水底洞,爬进山洞里走了一段,因为里面暗黑,只得退回来。 任小妹焦急地说:“严区长她这个猛子栽下去好长时间了,怎不见动静呢?”何聚仁说:“房队长,我下水前去看看。”房玉升一把按住他,说:“你不能去,如果惊动了南岸碉堡里的鬼子,那就坏事了。还是等等。” 严隽芳想通知房玉升突击队前来水下山洞,但是,如何通知呢?站在北河岸根本看不见突击队的人,如游水在水面上示意,担心突击队人们不明意思。她想来想去,便站在山洞上边找了个根枯树枝,脱下外衣绑在树枝一头,随后站到半山腰上,把树枝高高举起来不住地摇晃。 房玉升看到了,喊道:“你们看,那山洼里有严区长穿的衣裳在晃来晃去,叫我们下水游过去。”任小妹豁然说:“下水就下水,我把火柴包在衣裳最里边。” 李时碹下了水,小声喊道:“小妹,你跟在我后面游。”七个人游到河中间,严隽芳低声喊道:“捣猛子呀!”李时碹回过头对任小妹说:“捣猛子,不能让南岸碉堡里的鬼子发现我们游水。”任小妹说晓得,随即沉了下去。后面的人见状,纷纷沉入水里。 严隽芳下水在前面将突击队七人带入了水底山洞。山洞里面暗黑,李时碹随即脱下外衣,缠绕在枯树枝上,浇上了随身带的一小瓶火油。任小妹把衣裳包着的火柴打开来,房玉升接过去擦火点着了火把。 李时碹举着火把在前面开道,地道很长,蜿蜒弯曲,最后在一个悬崖老虎嘴里出来。趁着黑云压上来的机会,他们一口气下了山。 大约走了五里路,便来到了陆陂北边的大沩河。眼下跑上陆陂难了,因为陆陂已经筑起了碉堡。大营盘来陆陂必须持有良民证,李家沱三个庄子的人要到陆陂也必须接受盘查。 严隽芳说:“房玉升,你负责他们休息。我和李时碹同志上去看能不能通过那碉堡,可不能让鬼子将我们困在这里。” 两人匍匐前进了一段路,下了陡坡进入草地。他们猫着腰走到一块长着茂密的高粱地里。忽然发现走来两个鬼子兵,便趴了下来。鬼子兵端着枪巡逻,将要走过去,严隽芳故意哼了声,引来鬼子兵回过身搜索。 严隽芳、李时碹两人同时跃起身,将鬼子兵摁倒在地,再扭住头一转。严隽芳说:“脱掉这两个鬼子的军装,我们穿起来到那碉堡跟前。”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麻利,一眨眼的功夫,便穿戴起鬼子的军装。李时碹说:“你这鬏儿要翻上去,才像鬼子兵。”严隽芳随即把鬏儿往上抹,戴上了鬼子军帽,又抓了把泥往自己的脸上抹了抹,黑咕隆咚的。 两人端着枪径自来到碉堡下边,有个鬼子兵下来。严隽芳倏地上去操住他的颈项,鬼子兵挣扎了一会,很快软了下来。李时碹说:“我们将鬼子的八个弹药捆扎在一起,肯定能炸掉这个碉堡的。” 安放好两扎的弹药,固定起来。跑到远处,严隽芳喊道:“预备,——拉!”“嗤”的响了起来,两个人卖命地奔跑。“轰隆!”接连几声巨响,碉堡里冒起了浓烟,顷刻崩塌下来。 房玉升他们见鬼子的碉堡被炸掉了,便奔跑了过来。 八个人在陆陂庄上匆忙搜索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的人。房玉升说:“鬼子、汉奸在这里建起了保甲制,他们只要稍微发现有点怀疑的人,就下毒手。”严隽芳看了四周,果断地说:“赶快离开陆陂,跑上李家沱。趁天黑下来,我们在李家沱西边坟墓地休息。——哪个回头通知尹小怀、包居中,叫他们派季佃忠的第一小队迅速过来跟我们会合。” 房玉升说:“李时碹,你腿子快,赶到望璧山通知尹书记、包队长他们曹仙桥最南边的大沩河运动。”李时碹说:“保证叫他们在天亮之前赶到。” 抱崮山下来五十多个鬼子兵,看到的是碉堡的废墟。鬼子小队长高羽盛孝嚎叫道:“这里已经铁壁合围,八个大日本皇军勇士竟然玉碎,到底是哪里来的八路?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八格牙路!” 这真是:拒绝整人同敌忾,进退自如建奇功。 第110章 山雨 高羽盛孝率领一百多个鬼子兵,先后窜到李家沱、西望沟、东裕堡、七里沟、西鸦塘、横泾等七八个村庄,疯狂追击抗日游击健儿,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碰到。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突击队竟然悄无人声来到了大沩河南岸碉堡附近埋伏下来。这是严隽芳先前让李家沱杂货店老板王采夫雇了一条驳货船,载了突击队,悄悄地跟走出贺云山地道的李时碹取得了联系。 夜黑的晚上,突击队七人全部化装成鬼子兵。焦登云会说日语,便由他身穿鬼子中尉服装,在前头挎着军刀开路。来到碉堡跟前,焦登云跟鬼子哨兵交涉,说是前来增援沩子港。 严隽芳见鬼子只有四人,便向房玉升做了个手势。四名鬼子全被勒住了颈项,很快处死。严隽芳低声说:“留两人在这里站岗,其他人深入里面,随时袭击敌人,相机炸毁沩子港碉堡。” 正当他们要进入鬼子的营房,西边枪声大作。碉堡上的鬼子两挺机枪吐着火红的舌头,显然封死了进军的路径。 何聚仁、陆存德二人冲到碉堡底下,将两捆弹药安放好,拉起引线,随后就奔跑开去。严隽芳、房玉升、焦登云三人分开来,见到睡觉或起身的鬼子就射击。见何聚仁、陆存德二人奔跑,他们也就跑了过来。 碉堡飞上了天,西边趴在地上的第一小队十几个人一跃而起,冲了过来,跟突击队会师。 严隽芳大声说道:“同志们,赶快打扫战场。凡是能用的枪支全部带走。鬼子身上的衣裳不坏的,全部扒下来,以后化装侦探时要用;跟鬼子打游击也可以来个鱼目混珠。” 鬼子的尸体堆集在一起,总共十八具。房玉升说:“我们扒了鬼子的衣裳,鬼子来看了这些尸体,就会发现我们扒了他们人的衣裳。最好放火烧这些鬼子的尸体,他们就不可能发现。” 严隽芳拍着额头说:“是呀,那就把木头、树棍子放到鬼子尸体上面放火烧。大家一起动手,尽快撤离这里。” 随同第一小队行动的娄连尚、林根轩、边继雷三人主张部队继续前进,进驻陆陂。林根轩激动地说:“眼下这个机会多难找啊,我们不光进驻陆陂,还要相机拿下抱崮山。” 严隽芳大声说道:“我们这次奔袭陆陂,完全出乎鬼子的意外;拔除鬼子沩子港据点,只能算是取得局部性胜利。鬼子的实力很强,有一百多个鬼子往东边的李家沱、东裕堡、横泾扑了过去。现在这么多的鬼子兵返回来,再加上抱崮山留守的鬼子,冲杀过来。我们仅凭二十六七个人与之交战,分明是送死。不!我们不能盲目冲动,快速向西撤退!” 由于战利品比较多,一挺机枪,十五支长枪,三包子弹,差不多每个人都得负重。这一来,行军速度自然快不起来。房玉升、李时碹、何聚仁、杨小蛋四人便在鬼子碉堡西边、东边草丛里埋下了不少的弹药。 四人向西跑了三里路,听到沩子港传来爆炸声。杨小蛋说:“队长,这会儿鬼子们尝到了铁西瓜的味道。”何聚仁笑着说:“小鬼子跑热起来了,不用铁西瓜招待他们,也对不起他们呢。” 房玉升疑惑地说:“特派员却要我们向东进军,拿下抱崮山和曹仙桥,我就不晓得他够懂军事。简直是开玩笑!”李时碹说:“他们做官当老爷的,不晓得个妇女十月怀胎的痛苦,肚不疼,奶不涨。” 杨小蛋说:“讲起教条来,你说不过他,打起仗来纯粹是个外行。”房玉升说:“他们这些人不中,嘴凶得很呢。来头大,我们还就得罪不起他们。我听有个地下工作者曾对我说过的,肃反委员会老想把严隽芳抓起来的,说她曾经是大汉奸谷胜治的小老婆。”“放屁,这是对严区长的污蔑!” 望璧山这次出战,可以说战果辉煌,消灭了将近三十个鬼子兵,拔除了陆陂、沩子港两个碉堡,而自己无一伤亡。但是,战斗结束后,天上布满了黑云,越来越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情景显然是大雨欲来的征兆。 严隽芳高声讲道:“同志们,大雨马上就要来了,而我们的路程也近了,大家的腿子迈快点,争取在下雨之前赶到住处。同志们,加油啊!”她这么一鼓励,队伍行动的步伐快了许多。 “轰——”响雷了,预示着大雨即将爆发。战士们都嚷着“快跑”,房玉升四人拼命地往这边跑过来,好像驱使着大家加速行军。 前面就是丛林,穿过去上了山坡,就算到了住处,因为那里毕竟分布十几个茅草屋,更主要的是有个同慧庵。天空中亮起了蛇行的光线,一会便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接着就是一阵阵大风。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严隽芳大步流星,吟咏着《大风歌》。季佃忠赶上前问道:“严区长呀,你吟的这首诗是谁写的。”严隽芳笑着告诉他:“这是汉高帝刘邦写的。你也要学?”季佃忠咏了一句,往下便不会了。严隽芳叫了他一下,季佃忠便摇头晃脑地吟咏汉高帝的三句诗。 在丛林里行走,好在有众多人。这里本来就比较昏暗,此刻四周更是朦朦胧胧的,仿佛丛林里的鬼魅已经从草丛里慢慢升起,在肆虐地游荡。山风吹拂时,呜呜的声音好像是它们在狞笑。 严隽芳跟季佃忠在吟咏《大风歌》的时候,滚滚雷声,空气使人感到更加沉闷,颗颗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大家都情不自禁的打了寒颤,步伐迈得更快。 不知谁说了声,“卞梁谷要到了,这一下不愁受到大雨淋湿。”“轰隆隆!”一连串的惊雷就在头顶炸响,震得整座望璧山仿佛都在摇晃。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大风刮起来,便形成白色的烟雾。 女人都跑进了同慧庵,但严隽芳由于指挥大家有秩序地进入乡亲们的家里歇脚。她身上被雨水淋湿了,雨水实在肆虐,只得跑进一家茅草屋里。 “啊呀,严区长你身上淋湿了,可要赶快换衣裳啊。”季佃忠招呼道,“这场雨下得太大了,四下里都起了白雾。”屋主人喊道:“桂女,你给严区长找衣裳,快点!淋出病来就不得了啦。” 严隽芳跟女主人桂女进了房间,桂女说:“严区长,你头发潮湿了,赶快把头发打散开来,否则,头上容易生虱子的。”严隽芳便拆了鬏儿,取下假儿。随后梳理着披发,乌索索的,似乎抹上了浓浓的梳头油。 桂女找了找,只好拿了一件大红衣裳,褐色裤子,说:“家里实在找不出像样的衣裳,只有这件我儿媳妇穿的衣裳放在橱柜里没穿。严区长呀,你就将就点吧。”严隽芳想了想,便脱下潮湿衣裳,穿了桂女给的这套衣裳。 第111章 响雷 严隽芳走出房间,屋里的五个男人拍着巴掌称赞她漂亮。一班长池循仁笑着说:“严区长这一打扮,说是十八岁的新娘子,一点都不夸张。”二班长郜威说:“披发乌索索的,加上穿的红衣裳,真的是绝代佳人。” 季佃忠说:“严区长,如果是在太平年代里,你肯定成了上层大人物的夫人。英雄争的就是美人跟江山这两样。”谢锐跟着填了一句:“有的英雄竟然宁可丢江山,也不肯丢弃美人的呢。” 严隽芳说:“你们这么多男人都来打趣我,我个女人认栽。人世间都说大男人,小女子,今天我也算见识到了。”她扭了一下头,说,“季佃忠,你只顾躲雨,派人站岗放哨了吗?”季佃忠笑哈哈地说:“下了这么大的雷雨,鬼子能跟得来吗?我看不会。” “你这是彻头彻尾的麻痹大意!同志哥儿,假使敌人乘隙跟踪,陡然来个轰击,那要死多少人啊!你赶快派人到远处设立暗哨,严防敌人渗透过来。”严隽芳大怒地说,“你去不去布置?不然,我来布置!” 季佃忠一想,事态是严重的,绝对不能让鬼子钻了空子。他马上说道:“遵命!”便穿起蓑衣,戴上斗笠,冲进狂飞的雨水里。 池循仁惋惜地说:“朱心纯老乡家里没有雨具,要不然,我去站岗放哨。”谢锐说:“老朱家里还有雨具,应该是我去站岗放哨呀。” 严隽芳捋着长发说:“并不是我女人心眼重,在敌人眼睛鼻子底下打仗,处处要留神,时时要小心,宁可做过,绝对不可错过。性命交关的事切切不可麻痹,脑袋瓜滚落下来,怎好让你把脑袋瓜接上来弥补错失的呀?” 郜威点着头说:“严区长说得对,今天算是跟我们上了一课,我们在此的几位同志受益匪浅。” “格炸——”陡然间传来一声巨响,就好像在头顶炸开来似的。老乡朱心纯叫了一声:“那羊角坡怎浓烟滚滚的呢?烟大得很的。”战士朱存才说:“是雷打的,树打断了。”雨又大起来了,哗哗的响。 朱家大嫂说:“今日天特别闷,晓得这场山雨就不得小。”谢锐惋惜地说:“今日打鬼子全是严区长带的突击队干的功劳,我们这些人上去只是打扫战场,扛扛缴获得来的枪支弹药。不曾过到杀鬼子的瘾。” 严隽芳纠正道:“谢锐同志,你这话就说错了,你们趴在那沩子港碉堡的东边草丛里,对着碉堡开枪,这不是在杀鬼子吗?你们不去牵制鬼子,突击队怎下得手啊?今日拔除鬼子碉堡,应该说凡是到场的人都有功劳。” 好一场大雨,竟然继续下了一夜。严隽芳感到身上发热,过了一会,浑身打着颤。朱家大嫂说:“你这是大雨淋在身上,必须赶快上铺睡到被单里。我烧碗生姜红糖茶,喝一下。身上出大汗,把冷气逼出来,那就好了。” 朱心纯催促说:“庹桂女呀,你光晓得说,应该赶快拉严区长上房间啊。”严隽芳说:“一班长,季佃忠来的话,叫他查点战士们吃晚饭,休息睡觉。另外,还要布置人换岗。”池循仁马上回复:“严区长,你的话我一定传给季队长。你安心睡觉吧,保养身体为重。” 雨过天晴,严隽芳睡醒过来,整个卞梁谷欢腾起来了。她起身梳头盘了鬏,穿上庹桂女给的一套衣裳,腰系武装带,插了一把短枪,显得英姿勃勃的。 庹桂女说:“严区长,吃早饭。我已经给你盛在桌上了。”严隽芳说:“乡亲们待我们太好了!我们在你们这里加重了乡亲们的负担。我们可要想办法弥补你们呢,你们也要生活呀。” “严区长呀,你们为了打鬼子,给我们带来和平安稳的日子,我们老百姓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支持你们啊。”庹桂女摆着手说,“可不,好在你一再关照同志们站岗放哨,严防鬼子偷袭。昨夜里,站岗放哨的几个同志跟前来偷袭的鬼子干上了,打了一阵子枪。同志们出来追击鬼子,一直追到曹仙桥的东头。” 严隽芳吃着小面饼,喝着稀饭说:“庹大嫂呀,昨日羊角坡响雷炸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庹桂女笑着说:“谢锐去换岗,听了翟裕彤说,他站在一棵大杨树底下,看到东边来了两个鬼子,便趴在树杈上严密监视着鬼子的举动。响了一声大雷之时,离他大约一丈远的一棵槐树炸了开来,紧接着听到‘咯吱’声,槐树拦腰断了下来。后来翟裕彤上去一看,有条大蛇被雷劈杀了。” 严隽芳说:“这是蛇在树上游动,触上了雷,所以炸开来了。昨日站岗放哨的同志如果站在树脚下,危险得很哩。翟裕彤他命大,蛇替他死了。由此可见,畜生也为打鬼子作贡献的呀!” 严隽芳来到庄中心,季佃忠激动地说:“小鬼子够胆大的,竟然深入到望璧山来。冯志高只打了一枪,***小鬼子就当了缩头乌龟。我们的人随即追击,一直追到曹仙桥的东头,鬼子都没有回过头打枪。……严区长,我们这就端了曹仙桥,把整个抱崮山拿下来。” 严隽芳伸出手一竖,说道:“不能轻举妄动,鬼子后退,分明是来引诱我们上他们的套。季队长呀,打仗绝对不能头脑发热,要冷静下来,好好分析战场态势。有勇还要有谋,那才能上阵打胜仗。” 通信员走了过来,立正喊道:“报告严区长,尹书记同志喊你到山顶的大姑庙开会,听取县委派来的巡视员彭明庸同志传达上级领导指示精神。” 严隽芳便带着警卫员叶秀琴上山,来到了大姑庙。彭明庸见到严隽芳,冷若冰霜地说:“你就是严隽芳呀,今日可要好好学习上级领导指示精神,绝对不能当耳旁风。” “尊敬的彭巡视员,上级领导指示精神固然要学习,正确的东西还要贯彻到每个战士的心里。但是,马克思最经典的一句话,那就是具体的情况具体的分析。我们做革命工作一定要负责任。谈到负责任,就得善于调查研究,不能闭塞眼睛捉麻雀。” 彭明庸冷笑一声,说:“怪不到的,我说了一句,你就来上三句。我问你呀,下级要不要服从上级啊?”严隽芳摸着鬏儿说:“下级服从上级,少数服从多数,一般情况无疑是正确的。可我们这里在鬼子眼睛鼻子底下打仗,就得善于分析战场态势,如果能够捕捉到有利时机,就迅速出击。硬拼是要不得的,生存发展第一,第二才是出手消灭敌人。” 彭明庸鼻子哼的一声,说:“凭你这么嘴利,没用!今日组织你们莲花区全体干部开会,你有话在会上说。” 第112章 整人 参会的人陆续来到,季佃忠这些小队长也参会。林根轩主持会议,说道:“军区肃反委员会和县委两级领导十分关心莲花区的革命工作。上次,我已经给了你们区委作了传达文件。现在上级派来了巡视员彭明庸同志,带来了新的指示精神,前文服从后文嘛,下面就由他在大会上传达。” 彭明庸居高临下地说:“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领导,绝对不许有所抵制,更不能违背。年鹏举同志,你把这份文件带领大家学一下。” 台上高坐五个人当中左起第二人端坐了身子,小个子,嘴好像有点歪着。他拿腔拿调地读道:“巴北军区肃反委员会和本扬县委联席会议就目前纯洁革命队伍作出指向性意见,近一个月本扬各地督导汇集总体情况,肃反工作是取得了丰硕成果的,清理了一批渗透革命队伍中的叛徒、特务以及汉奸分子。但是,有的区、乡还在着隐患,顽固不化的反革命分子还高居在重要岗位上。大敌当前,很有必要将这些坏家伙清理出去,绝对不能让他们在我们革命队伍里兴风作浪。……” 小个子读好后,彭明庸又叫大个子恽道凯来读下一个文件。恽道凯轻言巧语地读道:“彭校长,叫我呢,把这份文件带住大家学一下。学了一下,大家呢,就心明眼亮。关于严隽芳同志顽固违抗上级领导指示精神的恶劣行为的通报,近两年多来,严隽芳同志一直以个人为中心,胁迫顶头上司屈从她的个人意愿。……她在伏虎山顺风寨收编了一股土匪,竟然建成了她私人武装,最后扩建了一支将近了六百人的队伍,自封司令。……她的爪牙花映章本来就是一个土匪头子,一再拒绝我八路军改编伏虎山支队。……后来,严隽芳同志被安排到尹卜乡担任区长,可她一直心怀不满,阳奉阴违,对抗上级领导,……”恽道凯扭着头说,“上级领导的话怎能不听呢?子女不听老子的话,这个人家还像过日子吗?因此说,严隽芳同志虽然是个女人,在革命队伍里就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泼妇在哪个人家里都是不受人待见的。在此,我奉劝严隽芳你个女人家把头低下来接受大家的批评,无条件服从组织上对你的处置。否则,你就是死路一条。” 彭明庸拍着桌子说:“下面就让大家对严隽芳平日的反动表现进行检举揭发,今日凡是与会的同志,每个人都要讲。大家要旗帜鲜明地跟屡次对抗上级领导的严隽芳划清界限,要把她的恶劣行为揭露出来,还她一个隐藏革命队伍里的反革命坏分子的丑恶嘴脸。” 娄连尚说:“严隽芳同志日常工作一般不请示区委书记,独断独裁。区乡两级干部大多是她的任命,事后才报上来。她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是先斩后奏。” 屠子卿说:“是的,严隽芳是个独裁者。她把书记和委员们的权力变成她一个人的权力。我本来是区队指导员,不合她个人的意,便将我贬到后勤方面来。” 佟小毛说:“严隽芳同志不关心农会工作,在她手上,我个区农会会长简直就是聋子的耳朵,纯粹是个摆设。” 经粉姊说:“严隽芳当莲花区区长,工作局面还是打开来的。她一再强调生存发展第一,因为是在鬼子横行的地盘上工作,不能把本钱弄没了。我认为她这个说法不怎么错。因为频繁的侦探和出击,区里开会不怎么多,这也确实是个问题,但也不能完全由她一个人负责。” 彭明庸敲着桌子说:“经粉姊,你的发言是打二糊的,拖泥带水,含糊其辞,态度很不明朗。看来,你自己也要好好反思反思。下面的人接着说!” 潘明宇说:“我们拿下了陆陂,随后在大营盘展开革命工作,打死了众多的日本鬼子。洪科长奉上级领导指示,要莲花区队伺机拿下金溪。可是,严隽芳以日本鬼子在金溪镇兵力多为由,拒绝挺进金溪镇,随后反而撤退到陆陂。到了陆陂,又往西鸦塘撤,还说不行,又撤到抱崮山、曹仙桥。这之后,一直是撤,撤,撤,最后一直撤到毛古山才停下来。” 范望乡乡长陈良生说:“严隽芳她老是往后撤,畏敌如虎,胆小如鼠。前两三天,已经拿下了鬼子的陆陂据点,沩子港碉堡也被攻破。大家要求向东出击,区队已经到了李家沱的东边坟地。她却把区队往回拉,说是不能遭到鬼子的围歼。有几个同志说攻打曹仙桥,随后相机夺取抱崮山,建立抗日根据地。可她坚决不同意,还是往西撤,一直撤到这里的望璧山。” 刘永乡指导员高彭佑说:“就昨日夜里,站岗放哨的几个同志英勇顽强打退了鬼子的进攻。好多的人主张乘胜追击,相机拿下曹仙桥。严隽芳她招呼季佃忠、房玉升等人不要追击鬼子,最后她一个人在朱心纯家里睡大觉,早上起来梳头打扮,穿了一身的新娘子才穿在身上的衣裳,简直惬意极了,如同回娘家歇伏的姑娘。” 魏耀榜结结巴巴地说:“严隽芳打鬼子,叫个穿钉鞋扶柺棒,稳了又稳。总的来说,嫌右啊,保守,不够主动。同志们打仗就感、感到不怎么过、过瘾。我、我就说这么两句。” 房玉升说:“你们不在战场不晓得,鬼子就那么好打呀。如果跟鬼子硬拼的话,老本很快就输得光光的。站在大岸上说话,根本不晓得下水田弯腰栽秧的痛苦。严区长打仗很有一套,绝对不跟鬼子蛮拼,总是避实就虚,最善于捕捉有利时机,专拣鬼子的软肋打,一打就跑,叫鬼子摸不着,猜不透。今日有的人跟在后面起哄,不说实话。” 彭明庸听了,马上恼怒起来,“看来,房玉升这个时候跳出来跟大会精神唱反调,公开抵抗上级领导指示精神,这还了得!来人,将房玉升这个跳梁小丑绑起来,押——出去!” 这会儿随即上来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反叉住房玉升的膀子,再有个人拿着麻绳过来,很快就将房玉升捆绑起来,推了出去。彭明庸大咳了一声,说道:“下面的同志继续检举揭发反革命坏分子严隽芳的恶劣行为。” 温礠乡乡长谢江汉说:“听人说,严隽芳曾经是永乐县汉奸谷胜治的小老婆,过着剥削阶级的腐朽生活,精心梳妆打扮,后来还当上了永乐伪保安第六团上尉生活秘书。她这个女汉奸还跟伪和平军七十六师师长黄天放勾搭,实际上已经做了他的姘头。” 恽道凯冷笑道:“照这么一说,严隽芳她这个人是混在革命队伍里的一个妖精,地地道道的女汉奸。像她这种人还能留在革命队伍里吗?” 晁庄乡农会长徐乐星说:“她还做了好几回土匪的压寨夫人,第一次在二龙山做了牛八爷的压寨夫人,第二次上了麒麟山,土匪头子是薛天豹,第三次是麒麟山土匪二当家覃作衡的正式老婆,第四次到伏虎山顺风寨,做了土匪头子花映章的压寨夫人。所以说,严隽芳她是一个正宗的荡荡货,简直就是狐狸精投的胎,苏妲己在世。” 严隽芳听了徐乐星说了这番话,嘴边气得抖抖的,“污蔑,全是道听途说得来的污蔑,我要申诉。” 彭明庸拍着桌子大声喝道:“严隽芳,你说什么东西!你要申诉?今日这个会上不许你乱说乱动,靠边站!会后我们会给你一个申诉的机会,这个时候别人说什么,你只有闭嘴的份儿!下面的同志继续讲。” 第113章 囚禁 西望乡指导员何粹芳、天马乡副乡长王澍、白卢乡妇救会主任刘银梅、毛古山乡指导员雷顺、区队第四小队长高爰鱼、区商业行会会长边继雷、区队长包居中都批评了严隽芳,说了一些违心的话。最后区委书记尹小怀表态:“既然大家说了严隽芳这么多的坏事,我旗帜鲜明地跟大家站在一起,坚决拥护上级领导,不折不扣地完成上级领导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我们莲花区绝大多数同志是好的,是服从上级领导的。” 彭明庸说:“现在,我代表巴北军区肃反委员会、本扬县委宣布,任命屠子卿同志为莲花区区长,娄连尚为莲花区委副书记兼区队副政委,潘明宇同志为莲花区队副区队长,经粉姊同志调整为区队后勤事务长;撤销严隽芳所有职务,并开除她的党籍,对她的问题继续审查。散会!” 严隽芳被带进了审讯室关了起来。到了中午,炊事员老张送来一碗饭,上面盛了炒熟的韭菜。严隽芳心酸地滴了眼泪,老张安慰道:“严区长,你是一个好同志,肯定是你跟上面某个大人物结下了梁子,找住个机会整治你。你要把饭吃饱,不然,你倒下去,哪个替你伸冤呢?人一死,就什么都抹掉了,那就成了石沉大海的千古遗恨啦。吃!活下去才有精神力气的。” 严隽芳带着哭腔说:“老张呀,我听你的话,打过巴掌忍住疼。”她吃过饭后,小睡了一会。 门忽然打了开来,毕建才走了进来,勒令道:“严隽芳靠近里面墙站着,脸紧靠到墙。”“你们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因为你的问题很严重,并且还有敌特、汉奸的嫌疑。你要面壁思过,老实交代你的所有问题。站好!”严隽芳只得转过脸对墙。 来了两个保卫处的人搬来桌子和四张椅子。彭明庸坐在桌子跟前的中间,两旁分别是年鹏举和恽道凯。保卫人员在审讯桌子对面摆了一张椅子。 年鹏举尖着喉咙说:“严隽芳,转过身坐到椅子上,接受我们的问话。” 严隽芳见了三个阎王高坐在审讯桌跟前,她抹了一下头发,转身坐了下来。两个孔武有力的保卫人员跑到她的身后,一左一右的站着。 “严隽芳,我问你,为什么恶意中伤孙善信主任、钱广用副局长和汤才英科长?他们有什么值得你诽谤的事,今日你必须说清楚!”彭明庸声色俱厉地说。 严隽芳知道孙善信等人的事是一时说不好的,只好荡了开去,“我在敌占区见到他们出入在敌人的场所,但从没有跟踪他们过。今日你叫我说他们的事我是说不好的,对他们怀疑还是有的。” 彭明庸得意地笑道:“既然你对他们三个人的事说不好,那就谈你的事。以后,不许你再扯到其他人,否则,我们就说你不配合,胡搞蛮缠。知道吗?” 严隽芳不吱声,年鹏举说:“严隽芳,你在永乐做了汉奸谷胜治的小老婆。你是怎么做上的?” 严隽芳说:“我先前跟覃作衡做假夫妻,……”“做了多长时间?”“大约四五十天吧。”“据说你还是覃家贤淑的儿媳妇,侍候婆婆孝顺不得了。后来怎么到了谷家做上了汉奸谷胜治的小老婆?” “我跟覃作衡做的是名义上的夫妻,他要跟我过夫妻生活,我拒绝了他。他就告发了我,我就被永乐县警察局关进了牢房。他们以汉奸的罪名要处决我,谷胜治以此要挟我做他的姨太太。不答应,第二天就将我绑赴刑场枪毙。在他的软硬兼施下,我被逼无奈,只好屈从了他。” 彭明庸严厉地说:“你这是叛变投敌,据好多人揭发,你之前一直跟汉奸官太太们鬼混,终日玩乐,过的是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我问你,你先前跟覃作衡做夫妻用的是李蛇红的名字,后来怎用匡苕子的名字?这里面你要讲清楚。” “我跟覃作衡一起用的是李蛇红的名字,后来谷胜治将我保了出去,他听人说我之前的名字是匡苕子,就吃住我恢复原来的名字。” “你卖身投靠大汉奸谷胜治,死心塌地做了他的小老婆。随后就当上了伪保安第六团团部秘书,挂的是中尉还是上尉的军衔?”严隽芳垂下头说:“上尉。”“这就说明你不但是叛徒,而且是个正宗的汉奸。” “你们说我是汉奸,那汤才英在这个时候当了文牒副官,直接掌管保安第六团的机要文件。她怎不曾说是汉奸呢?”恽道凯笑哈哈地说:“汤才英她干的是地下抗日工作,跟你严隽芳是两码事。” “你们这是强词夺理!说的汤才英文牒副官没事,而我严隽芳挂的生活秘书的名反而有事。”严隽芳气得要站起来,两个保卫人员按住了她。 彭明庸气势汹汹地说:“不得了啦,你严隽芳还要翻天!这是有保卫人员在这里,要不然,凭你的武功岂不要把我们这几个人打残了吗?——把她捆绑起来审问。” 尽管严隽芳一再抗议,还是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彭明庸上去扇了严隽芳一个嘴巴,骂道:“够是你说我来路不明啊?我哪里的来路不明?你今日给我说清楚!”“我不曾说。”“你还赖的!”又反扇了一个嘴巴。严隽芳低下头不说话。 彭明庸勒令道:“严隽芳,你给我跪起来回答我们的问话,不老实回答,就一直跪到明日早上。” 严隽芳被保卫人员弄跪了起来,扭着腰。“严隽芳跪好了,你个汉奸小老婆!”严隽芳只得双腿跪拢了起来。恽道凯说:“当区队攻下了陆陂、大营盘之后,你为什么阻止奇袭金溪镇?”“金溪镇鬼子人多。”“你为什么后撤?而且之后一直是后撤。”“我知道鬼子会出动大量兵力,我们根本打不过鬼子。”“你知道吗?你这是右倾机会主义行为,畏敌如虎,临阵脱逃。”“我想的是保存实力,……”彭明庸走上来对严隽芳就是狠命的一脚,大声喝道:“你个忽胎到这个时候还狡辩!……严隽芳,把头抬点起来!” 恽道凯说:“严隽芳,你老实说,自从你到了莲花区,总共开了区委会议?”“两三回。”“区里配备干部是不是都是你指派的?”“我提的方案,区委书记同意。”“哦,区里的军事行动是哪个主持?也就是说上阵指挥的是哪个?”“是我。”“区委有没有认可?”“认可的,有两次区委还明确我为行动总指挥。”“照这么说,你是区组织、军事两项大权一手抓。”彭明庸总结道:“所以,你严隽芳平时在莲花区独断独裁,随心所欲,不,在撄庄区、五山区、许甸区都是专横跋扈,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你眼里。” 审讯持续到深夜十二点才结束。严隽芳被押进了陈家峪恶霸地主陈来同的私人牢监里,去掉捆绑的绳索,换上了手铐脚镣,显然成了重刑犯。 第114章 同情 5、同情 第二日上午,钱广用在林根轩的陪同下,进了关押严隽芳的牢房。林根轩说:“严隽芳,你吃过早饭了吗?”严隽芳低声道:“吃了。”“现在,钱局长很关心你的案子,这次路过,特地赶过来看望你。你有什么话就对他一个人讲,这里保密得很。” 钱广用做了个手势,林根轩便悄然走了开去。“严隽芳呀,你穿的是新娘子衣裳,蛮漂亮的,手铐脚镣这就不好了。……我知道你这次受到了冲击,同志们揭露你的问题,性质很严重。肃反委员会看了你的卷宗,判决很快就会下来的,我看哟,你是死里难逃。你要是想把个命保下来,唯一的希望是检举揭发陈树德、成钧、郭坚、关粉桂、严秋英、秦牧、撄顺昌、葛培南、薛天豹,还有巫萍,哪怕就他们中的一两个人,只要坐实几件事,就能给你所检举揭发的那一两个人定案。与此同时,也就说你反戈有功,从而减轻你的罪名,能够从轻发落。怎么样?” 严隽芳垂头低声地说:“这些人都没有问题,我不能为了自己就胡乱栽赃别人。无耻龌龊的事我是做不出来的。”钱广用扫视了落魄的女人几眼,袖子一甩,气呼呼地走了出去。这真是:鼠辈得势专整人,女杰遭羁心坦然。 “大肚子这次送了命啦,上级先后派了两发人是专门来整她的。也不知她得罪了上面的什么人。”林文茹焦急地说。 “唉,墙倒众人推。会上个个说她的丑事,有的人说的话难听死了。窑姐,破鞋,荡荡货,又是狐狸精、妖怪,总之,凡是污蔑女人的名词都用上了。严区长身陷漩涡,根本招架不了,听凭人大声挞伐她。”任小妹捋着头发说。 “这一次,我晓得会上的弹药味不得小。一上来气氛就浓重得不得了。我沙元婴出于自保,不敢说她的话。”沙元婴拉散了鬏,将假儿取了下来,叹了口气说,“我们明哲保身,危难时候到底没有出手帮她,今后她如果出来,我们这个脸还怎么跟她说话?” 许庆兰说:“这也不能怪你沙科长,有人说了直话的,当场就被绑起来叉出去的。”潘珍兰说:“房玉升也就说了那么几句,彭明庸吼的喉咙有粪桶大。房玉升也是个大汉子,两个膀子竟然被叉飞了起来。我看了他喘不过气。你们说,势头这么一摆,还有哪个敢站出来说直话?” “是啊,经副区长说了两句,当场就受到了斥责,最后还降了她的职,改做了区队后勤事务长。真的当场就给了人颜色看。”林文茹站起身说,“影子都没得了,审讯严隽芳,考究五花大绑跪着接受审讯。上了牢房,又手铐脚镣。你们说说看,一个已经怀孕的女人就被这么折磨。” 经粉姊走进屋里,叹了口气,说:“我就说了句良心话,当场受到指摘,降到区队里搞后勤了。我再说的话,恐怕也像房玉升一样被捆绑起来送进禁闭室。” 叶秀琴摆着两个长辫子说:“战火连天的岁月里,既要打鬼子,又要提防内部奸恶小人。唉呀,这叫腹背受敌啊。” 任小妹说:“我猜啊,一定是严区长人长得漂亮,加上她又会打扮自己,妈妈鬏儿梳得四角铮铮的。上面某个大人物想她的糊涂心思,大约不曾得手,就对她怀恨在心,借肃反的机会对她下了毒手。” 经粉姊点了点头,“你说的这话也有道理。严区长本来就生得标致,不管穿什么衣裳都蹲样,我就佩服她妈妈鬏盘得好,四角铮铮的。我经粉姊是个侉大妈,人也长得粗糙。不过,严隽芳她有男人,是王玉坤呀。人家丈夫倒不曾说自己的婆娘怎么样,你个外人指着人家鼻子说姘头做什么呢?那些人真是狗子逮老鼠,多管闲事。”叶秀琴补充说:“是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沙元婴说:“严隽芳,她这一世磨难重。她吃尽了狗子都不吃的苦。她曾说过,有一次她打鬼子,开枪把鬼子的一个大佐打杀了,之后大量的鬼子追杀过来。她为了掩护其他人,独自把鬼子引到自己这一边。抵挡不住鬼子的进攻,只好后撤。最后没得办法,竟然钻到坟墓棺材里。鬼子在她上面的坟墓上跑,直到一个鬼子都没有了,这才爬了出来。” 许庆兰惊呼道:“没得命,她怎这么胆大的呀。”“她这也是急中生智,不钻到坟墓棺材里,落到鬼子手里,肯定是个死。” “有一次她睡在山洞里,有条大蛇游过来缠在她身上。她惊醒过来,感到浑身捆绑,冰凉凉的。她呀,一把抓住蛇头就咬住蛇的身子吸血,……”这一回轮到潘珍兰惊呼,“不得了,意怪死了。”沙元婴笑着说:“严隽芳她就不怕意怪,最后一直把蛇的血吸干了,大蛇也就软了下来。她说话呀,还就这条蛇烧烤过后撕掉皮填了肚子。你们说说,荒山野岭到哪找到吃的?” “严隽芳区长呀,她躲得过鬼子的枪林弹雨,打得过毒蛇猛兽,拿得住汉奸恶霸,却唯独对付不了自己队伍里的坏人,弄的功劳全都下了水。”经粉姊掸了掸身子说,“彭明庸亏你还是大男人的,人家女人已经被捆绑起来,竟然还伸出手来抽了严区长两个大嘴巴子,牙齿都出了血。” 沙元婴甩了甩披散的长头发,揶揄地说:“我们这些人还是回家对自己的男人好点啊,她人危难,根本不敢出手相帮。区长严隽芳本来也是个妇道人家的嘛。”她这么一说,女人们都垂头丧气地走了。 任小妹回到突击队,说了一句丧气的话:“区长磨难,属下袖手旁观。”李时碹激动地说:“这次区干部会议我们没有参加,突击队就房玉升一个人开会的,他被抓到禁闭室里,到现在还不曾放出来。” 何聚仁说:“我就不懂,严区长指挥若定,屡建功劳,就是受不到上级的表扬,相反,还遭受打击。弄到最后,居然关进了牢监,手铐脚镣。” 陆存德说:“严区长虽然是个女人,打仗有门道,最会拣鬼子的软塘打,一打一个准。说的叫她跟鬼子硬拼,她是不肯的。就这么个情况,上级来了两批人就揪住她不放,说她贪生怕死,独断独裁,目无上级领导,对抗党的组织。这是什么话哟!” 杨小蛋说:“说是可怜的几个人要跟大量的鬼子兵对打,简直是拿鸡蛋跟石头碰,就这么个简单的道理,彭明庸他就偏偏不认可。” 焦登云说:“肃反委员会不知是什么人在里边,好像他们是专门来整人的,甚至还杀人。我听特派员带来的机要秘书叶欣说,这回已经杀掉好几个人,其中有撄庄区区长李登久,崇光区区长李青永,秦山区副区长史秀英。” 第115章 担保 郭常春跑了过来,急切地说:“你们突击队的人可曾晓得严区长关在陈来同的家牢里,手铐脚镣。她的案件被路过的钱广用报了上去,好多人说上面要杀严区长。” “什么时候杀她?”“就在最近几天里。”任小妹惊叫道:“这个时候就杀区长,真的是一尸两命。”郭常春义愤填膺地说:“是的呀,严隽芳区长她是个孕妇,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就是封建王朝的时候,女犯人怀孕也要等把人生下来再杀呀。……哼,我们不怕死的人要劫狱,把严区长救出来!” 焦登云说:“想劫狱,太难了。陈来同死人的牢房砌得绝的,外面的人很难进去,进去也摸不到那牢房。再说,那牢房站岗的都是巡视员带下来的保卫局的人。” “那怎么办呢?……”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 “轰轰轰!”鬼子的炮弹接二连三的在卞梁谷山庄炸开了,接着移向了山头。鬼子们已经攻到半山腰了,眼看就要往西发起进攻。季佃忠率领的第一小队居高临下死命地射击敌人,密集的鬼子不住地对他们打枪。池循仁几个人当场壮烈牺牲。 娄连尚命令李时碹:“你代理突击队队长,前去增援季佃忠他们。”李时碹大声说道:“严隽芳区长呢?这个时候说的她还关在陈来同的家牢里,叫我们怎么打仗啊?不把她放出来指挥战斗,与其说不明不白的死在鬼子的屠刀下,倒不如跟严隽芳区长同生死。走!我们这就到陈来同的家里去。” 娄连尚着急地说:“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竟然要哗变。巡视员那里可不能去呀,他们会向你们开枪的!” 任小妹鼓动说:“我们不怕死,要死也不能死得窝囊。不怕死的就去跟巡视员讲呀!” 郭常春的第三小队来到这里,听说要跟巡视员说把严隽芳放出来指挥战斗,马上说:“同志们,我们一起去说,巡视员不答应的话,我们就把他扣押起来。”“先前的特派员也把他扣押起来,他们敢动严隽芳一根汗毛,我们就当场要他们的命。”第四小队长高爰鱼走过来声援道。 二十几个人手拿武器涌进了陈来同的院落里。彭明庸嚷道:“你们这么多的人涌到陈老夫子家里,想起反吗?一个个头发尖了,还不要死的!”郭常春跑上前义正辞严地说:“巡视员同志,请你正视眼前危急局面,大量的鬼子兵已经登上了望璧山东山头,正在向这里推进。你能带领我们打退鬼子的进攻吗?” “那你们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是吃老米干饭的吗?不打鬼子,却跑到这里来。”彭明庸蛮横地说,“我是政工人员,不是军事人员。你们都给我出去打鬼子。” 郭常春摆着手说:“打鬼子要有良策,死拼硬打是没有用的。我们强烈要求严隽芳出来指挥我们的战斗,眼下只有她能力挽狂澜,遏制住鬼子的进攻。” “不行!她的问题很严重。这个时候一把她放出来,她就很可能叛变投敌。”任小妹反驳道:“巡视员同志你说这种话是对严隽芳同志的诬蔑,她宁可战死,也绝不会叛变投敌的。这一点我任小妹可以拿脑袋担保。”郭常春随即拍着胸脯说:“我也可以担保。”陆存德、何聚仁两人齐声说:“我们也担保严区长!不把严区长放下来,我们就死在这里!” 林根轩站出来笑着打招呼道:“同志们,实在对不起大家,眼下鬼子已经打到家门口,你们呢,先把鬼子打退了,我们再作商议。我们也做不了主儿,要等上面来个说法,我们才好把严隽芳她放出来呀。” 李时碹大声说:“特派员你说的这话,我们不听!没有严隽芳她这样的能人出来指挥,我们打不退鬼子呀。你们这些做官当老爷的打鬼子没本事,整自己人倒是本事十足的啦。” 炮筒子郭果敞开粗壮的喉咙说:“这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外战外行,内战内行。我们一齐来把陈来同这些房子推倒了他的,顺便将这些虫活埋在这里。” 郭常春大声叫道:“巡视员不要往里面躲呀,这个时候你不给我们一个妥当的答复,我们就动手了,大不了跟你们这几个人同归于尽。要么这样一来,便宜了打上门的小鬼子。特派员你说呀!” 林根轩眼见众怒难犯,对着大家鞠了一躬,说:“你们先停一下,等我们商议好再作答复。好吗?”任小妹催促道:“你们快点商议,眼下已经真的是火烧眉毛了!” 陈家厅堂里,六七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恶霸地主陈来同说:“不是我说你彭巡视员,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斩钉截铁,不能拖泥带水。一上来,你就干脆回复他们说已经处死了严隽芳,怎可能来了这么多的人跑进这院子。” 年鹏举吱着嘴说:“一个臭娘子货蛊惑人心,本事大得凶的。这么多的人前来保她,关键眼上还就没办法。”恽道凯摇着头说:“这么危急的关头,有啥办法呀,把个大肚子女人放掉,仍可下回再逮起来啊。” 彭明庸叹了口气,“这一来,放虎归山啦。没办法,唉,真的没办法。年鹏举呀,你去放她,但要勒令她戴罪立功,事后还要主动归案,争取宽大处理,否则严惩不贷。” 年鹏举点头哈腰地说:“是,首长,我会根据您的指示精神处理好严隽芳,一定叫她守规矩。”说着,又不由自主地哈了腰。下属得到了许可,跑进小巷里。 牢门打开来了,年鹏举迈着官步走了进去。他挺着肚子说:“严隽芳,眼下鬼子已经打上了望璧山的山头,你能不能带人打退鬼子兵?”严隽芳举着镣铐说:“年校长,你说我这个样子能打鬼子吗?”“现在叫你出去打鬼子,自然会给你拿掉镣铐。但是,事情过后,你能主动归案吗?”“归案?我是相信组织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年鹏举吞吞吐吐地说:“巡视员,好多的领导,怕你、趁机逃、逃跑,上级怪下来,不、不好交、交账啊。我这里有、有个保证、保证书,你要在上面签个名字。”严隽芳坦荡地说:“行,不会让你年校长为难的,只要是打鬼子,你保证书拿得来,我签个名字就是的。” 严隽芳拿起毛笔签了名,年鹏举对着两个卫兵努了努嘴,“给她把镣铐卸下来。”两个卫兵走进来卸掉严隽芳手脚上的镣铐。严隽芳活动了两个膀臂,说:“我到哪里去打鬼子呀?”“你跟我走。”年鹏举将严隽芳从小门带出去,说,“看,那边有区队头二十个战士,你领他们登上山,增援第一小队。眼下,就看你能不能打退鬼子的进攻,打退了鬼子,你就能将功赎罪。” 第116章 梳头 郭常春、李时碹等人见到了严隽芳,齐声呼唤:“严区长出来了!”任小妹跑过来跟严隽芳拥抱,说道:“严区长呀,同志们都想你来指挥战斗。不是大家勒逼巡视员,你还要关在牢房,说不定,还有可能下手杀你。这回打鬼子之后,你千万要跟我们在一起,同志们好保护你。”严隽芳拍着任小妹的后背,说:“我知道。” 郭常春走过来说:“严区长呀,你头发乱蓬蓬的,这个时候又没工夫梳头,就戴上我的帽子吧。”严隽芳笑着说:“作为指挥员衣冠不整会影响士气的,郭队长,你的帽子我戴。”严隽芳接过灰色军帽,随后将头上的长发丝理了理,順进戴的帽子里。任小妹将自己的武装带递过来,说:“严区长,你系上武装带子,显得有精神。”李时碹从武装带里拔出***枪说:“我用的双枪,这会儿给你一把。” 严隽芳接过手枪,马上说道:“登山。”跑到山顶,举目一看,事态十分严重。西边山头鬼子密集,虽然季佃忠五六个人在顽强抵抗,分明是以卵击石。她马上说道:“赶快在险要处埋弹药。李时碹同志,带突击队上去向鬼子射击。打退鬼子,马上快速撤退。”突击队五六个人溜上去,一齐开火,形成排枪,火力顿时增强了好多。 “撤!”郭常春抓着季佃忠的衣裳说,“眼下严区长在西山头等我们呢。”战士们随即往西边跑。“轰轰轰……”鬼子的山炮不住地打过来,好险!如果不撤,十多个人无疑葬身火海。 严隽芳见季佃忠、李时碹等人过来,大声说道:“来,赶快从那北边下山,人走过后,快点将登山路毁掉。” “轰”的一炮,登山路炸掉了,只留下南边的路道,但埋下了很多的弹药。严隽芳沉着指挥:“李时碹,你带突击队在南边山脚下走,在梅花桩痛击鬼子一下,马上转移到下马桩再打。你不能恋战,见好就收,迅速撤到陈家峪东头跟我会合。看,我就在那高墩上。”李时碹带着突击队走上山南。 “郭常春,你带第三小队在山北伺机打击来犯的鬼子,死守北河甸。等区干部转移后,你们迅速赶到雷家高墩。去吧。”郭常春走后,严隽芳对季佃忠说:“你第一小队只剩下三个人,就负责保护同志们。区里所有同志赶到这里,对了,还有上级领导派来的同志。你告诉他们,行动要快,绝对不能因犹豫而耽误了转移的宝贵时间。” 季佃忠当即叫手下三人骑马通知散落在陈家峪、葫芦谷、徐家场等地的区干部和其他重要的乡干部。 严隽芳忽然感觉到头发散乱了,头上的帽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山风刮掉。她进了刘桂花的家里,说:“桂花,我在你家梳头。”青年妇女说:“严区长,我的梳妆台就在房门口,你梳吧。”她望了镜子笑着说:“我头发乱里八稀的,简直就像一个疯婆子。” 刘桂花说:“今日听说有好多鬼子打得来,形势危急吗?”“危急。我站在山头上望了远处,估计鬼子来了两个中队,而且还带了不少的山炮。”严隽芳拆开了鬏儿,说,“桂花,今日请你帮我梳头。梳好了头,我要叫区干部们撤往仙鬼愁,而后再摸出去,安全地撤到毛古山。” 刘桂花便帮她梳头,给她头发抹上浓浓的梳头油。鬏儿很快盘了起来,刘桂花将自己桌上的凤钗插到严隽芳的头上。严隽芳看了,说:“我怎么好要你这么漂亮的凤钗,拿掉。”刘桂花抓住她的手说:“我这个凤钗一直放在家里的,反正是闲置的。再说,我带同志们走那个仙鬼愁,这里的房子肯定会被鬼子烧掉。将来我回到雷家高墩子还得要重盖个草房子。” 严隽芳笑着说:“唉,我严隽芳拿你刘桂花的东西,真的不怎么好。桂花呀,做个女人真麻烦,如若不打扮好自己,那就像个鬼。打扮嘛,又得拖泥带水,就穿个衣裳总得要理好了。你看,男人多耍脆,早上起来,捧着水往脸上一揉,拿起家伙就能做事。” 刘桂花说:“女人呀,生得漂亮就必须打扮。有了男人,还得为男人生儿育女,婆婆妈妈的,每个女人都逃脱不了女人的责任。不过,像你严区长这番有能力,世上的女人少啊!” 严隽芳整了整衣袖,说道:“我身上穿的这套衣裳还是人家的,真的没办法还给人家,就如同插了你的凤钗。说出去,人家可要说我严隽芳是个忽坯料,贪财的罗纳钩子,嗨嗨。” 区干部陆续跑到雷家高墩子。李澄年说:“鬼子出动了大量人马,看来这回是要踏平望璧山。火力实在大,我们武工队死了一半的人,民兵死的人很多,鬼子的山炮打过来,溜都来不及。包队长叫大家分散开来射击,东一枪,西一枪,只能暂时牵制敌人。时间一长,我们根本经不起消耗。” 丁时咏说:“巡视员还在叫我们顶,倒哪顶得住鬼子呀。”尹小怀说:“我最佩服严隽芳同志,打仗灵活机动,避实就虚。这一次,如若早点把她放出来指挥,局面绝对不会得像眼时这么严重。……我就弄不明白,上面要在这个时候派人到我们莲花区搞什么肃反。肃反肃反,我看倒像日本鬼子来‘肃反’了。” 沙元婴说:“尹书记呀,巡视员他个人宣布的人事够算数啊?说的撤销严隽芳同志所有职务,我就不同意。现在又叫人家出来指挥,严隽芳她是什么职务啊?” 尹小怀说:“应该说,她还是区长,经粉姊同志是副区长。上面又不曾来文件,我们区委又不曾开会明确。巡视员他一个人随嘴这么一说,哪就像封建社会官场里的那一套?实在不行,我们就管严隽芳同志叫前敌总指挥,我们大家都听她的。要不然,我们就会有好多同志倒在日本鬼子的枪炮下。” “谢谢同志们对我严隽芳的信任,这次无论如何我要带领大家跳出鬼子的包围圈。”严隽芳站到路口上说。尹小怀跑上前握着她的手说:“总指挥同志,我们都听你的,上面来的什么特派员、巡视员,又是立案员,他们的话,我们莲花区一班人不听!” 严隽芳摆着手说:“现在大家面对危险的局面,必须沉着应对。仙鬼愁是个绝地,我们这里只刘桂花同志一人进出过的。她是跟了以前的雷乡长跟鬼子打游击的,最后弹尽药绝才闯进仙鬼愁。打猎的一个老人指点迷津,他们弄清楚可行的进出路径。等巡视员他们来了,马上就出发。” 第117章 摆脱 季佃忠骑马过来,下马跑到严隽芳跟前,说道:“报告严区长,巡视员彭明庸他们五六个人跟陈来同一起喝酒,我将紧急通知报告他,他只说‘晓得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严隽芳说:“季佃忠同志,你再去催他们一下,就说鬼子快要打进来,再不赶快走就走不掉了。”季佃忠正要上马,包居中忽然想起了房玉升,说道:“我也骑马,跟你一同去,叫他们放房玉升走出禁闭室。”严隽芳惊讶道:“到这个时候他们还关押房玉升这个大将,岂不是自毁长城吗?尹书记,你最好也前去,促使他们尽快放掉房玉升。要不然,我们就得留两个人下来想办法把房玉升捞出来。” 尹小怀说:“好,我这就去。”三匹马很快就来到了陈来同家的大门口。三人进去,里面五六个人还在饮酒作乐,谈笑风生。尹小怀压住怒火说:“现在已经真的是火烧眉毛了!你们赶快跟我们走,这回还要非得进仙鬼愁。” 陈来同惊呼道:“不得了,仙鬼愁进去就是个死。我们陈家峪不知死了多少人,进去几个就死几个。那里刮起风来到处是鬼叫声,阴风阵阵,厉鬼出没。我不去,宁可呆在家里也不上那里去。” 包居中说:“房玉升他人还在禁闭室吗?请巡视员同志同意释放房玉升。”彭明庸抬起手挥了挥,李时碹马上就进里拉着房玉升走出陈家大院。 严隽芳招呼房玉升说:“房队长,你跟区干部一起走吧。”房玉升说:“我要留下来跟你严区长一起阻击敌人。”“你这些天来身心交瘁,打起仗来会力不从心,反而给参加阻击的同志带来负担。”严隽芳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后的战斗还要靠你做中流砥柱。今日这次你必须随同区干部们撤往仙鬼愁,不要执拗了。” 尹小怀喊道:“同志们走哇,快点!”沙元婴依依不舍地抓住严隽芳的手说:“我们这就走了,你阻击鬼子掩护区干部们撤退,但要注意保护好你自己。我们在仙鬼愁那里等你呢。”“放心吧,我会注意自我保护的。”“话不多说了,我们在仙鬼愁等着你。”沙元婴招着手跟随队伍走了。 严隽芳再次叫李时碹往陈家峪催彭明庸等人撤退,“他们再慢吞吞的,你就对他们说,同志们已经出发了,你们再不走,后果自负。”李时碹不耐烦地骑上马,说道:“彭明庸这些官老爷,火烧眉毛还酒而食之,他们这些混账家伙不被鬼子抓住还就真的奇怪了。” 郭常春从北河甸撤下来,他手上的战士剩下八个人。严隽芳点头说:“你第三小队阻击鬼子的进攻已经好长时间了,为区干部们撤离这一带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现在,我们到徐家场埋下弹药招待冲上来的鬼子兵。走,我们先阻击一下,随后就撤到葫芦谷。” 长短枪张了口,打得鬼子们不敢抬头。但是鬼子凭借火力压制,显然长久耗下去,与莲花区区队武装是很不利的。严隽芳招呼大家:“大家都不开枪,等鬼子们走到跟前一齐打,扔葡萄弹,随后紧急撤退。” 日军中队长见对面没有反应,便喊道:“八路军没有子弹了,他们要拼刺刀。大日本勇士们,上刺刀!”“哗哗”的一阵响,鬼子们的长枪纷纷安上了刺刀,发起了声势浩大的集团冲锋。 “打!”严隽芳挥起双枪连连射击,战士们手里的长枪都喷出了火舌。三十多个葡萄弹扔向了冲锋的鬼子们,接二连三的爆炸,腾起了一阵阵的闪着红光的浓烟。林根轩、毕建才、叶欣三人跑上来也打了一阵枪,这时候无疑是雪中送炭。 “撤!”大家随即往西南方向的羊肠小道跑去。鬼子虽然遭到大量的杀伤,山炮是他们的强项,这会儿“噔噔”的向徐家场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过来。有一发炮掉在毕建才身边,他当场牺牲,林根轩负了轻伤。 到了葫芦谷,严隽芳才想布置反击,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鬼子已经窜到西边,眼下却回过头追击区队武装。严隽芳晓得大事不妙,急忙喊道:“同志们赶快离开葫芦谷,这里已经无险可守。我们唯有把鬼子们引到仙鬼愁,跟他们捉迷藏。” “他们没处跑了,上去歼灭掉这些八路军!”日军中队长挥着指挥刀高声喊道。 严隽芳带着二十多个人钻进了树林里,涉过溪水,跃上乱石岗。她大声喊道:“同志们,赶快穿过乱石岗,慢了就成了鬼子们射击的活靶子。快,快点!” 叶欣背着个箱子,跑动起来不怎么利索。严隽芳上去说:“箱子我给你背,你快点上前跑。”叶欣只得将箱子给严隽芳背,两人刚刚跑过乱石岗,鬼子们胡乱打枪,子弹头掉在光秃秃的石头上面。 鬼子登上乱石岗,便走到一条小路。树木浓密,没有树的地方便是丰茂的长草。鬼子根据人跑过的地方继续追击,枪声在绿色的海洋里震荡。寂静的地方似乎热潮起来,也似过节的集市,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人群杂沓的脚步声。 可是,时间长了,又回归到鸦雀无声的境地。鬼子们来到仙鬼愁,明明看见很多的脚印,人们在这里活动的痕迹显眼,可是到了近前就陷入茫然。张口说话,四周都是回音。顺着那痕迹跑,跑来跑去,还是回到原处。 这三十多个日军士兵是尖兵,后面的人马根本不得上来。他们呢,困在这仙鬼愁跑不出去,如同进了迷宫一样。这真是进得来,出不去。 风无情地刮了起来,发出凄厉的嚎叫。紧急着就是一阵大雨,只能站到大树脚下躲雨。鬼子的身上全浇湿了,一个个像落汤鸡。 鬼子受够了恶劣天气的折磨,拼命地寻找可行的路径。有条路大些,走着走着,眼前是个深潭。根本不好上前,只好往回走。 有个鬼子忽然喊道:“这里有条路可以通到那山上。”军曹张望了一下,挥手上去。跑不多少路,前面是悬崖峭壁。军曹说:“放绳索,就从这里下去。” 鬼子在一棵大树拴了绳索,第一个士兵顺着绳索下到沟底,看到有果树,便在悬崖下面喊:“这里有山桃子!”几个士兵听到有山桃,争先恐后地下去。 山桃是可以解饿,但此处是绝地,还得往高处攀登。日军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太疲乏了,只得在这里过夜。 第118章 杀手 第二日,日军出发,他们找到了山路,准备到对面的山神庙。眼看要到近前,走在前面的士兵忽然掉下了深涧,一点征兆都没有。鬼子四五个士兵死于非命,后面的士兵这才发现前方有险情。小心地离开地上的草丛,原来此处是小裂谷,草丛长得连成一片,不易被人发现。 日军用树木搭桥,算是通过了这里的险地。按理说,有了山神庙,便表明此处有人出没,要找可行的山路是不用说的了。 鬼子兵顺着栈道下了山,前方的路径虽然不大,安全系数应该说是大的。他们仿佛听到了寺庙的钟声,便辨别了方向,脚步也快得多了。 “呜呜”,饿狼见到鬼子兵便扑上来撕咬。军曹慌忙开枪射击,这一来引来众多的狼。凶恶而又贪婪的动物见到可以填肚子的食物链毫无顾忌的展开疯狂的进攻,遭到狼群攻击的鬼子们,手里的长枪简直成了烧火棍,丝毫不起作用。 军曹不敢救人,带头往没狼的地方跑。此时,儿子顾不到老子,自己活命为妙。咬断了人的喉咙,一般的动物都是抢着饱餐一顿。可狼的指挥官还在嚎叫,狼的纪律性特别好,三五成群的追击逃命的鬼子兵,腿子短的被狼赶上来搏倒。 这一场的胜利者是狼群,腥臭的场面令人震惊!最后脱逃出去的只有八九个鬼子兵,那个军曹居然没逃得走,成了豺狼的美味可口的食物。这真是:出狱遏敌战士欢,豺狼嗜血倭寇哀。 走出了仙鬼愁,很快就进入了毛古山乡。由于大家实在疲乏,便在小山村响锣甸住宿。严隽芳、沙元婴两人睡在一家河边阁楼上。 “隽芳呀,我就弄不明白,这战火连天里上面来人搞什么肃反啊?纵然有坏人混进革命队伍里,也得有坏事出现,或者发现点苗头。就是这样,可也要重在证据啊!”沙元婴幽怨地说。 “是啊,我也认为即使抓内部坏人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唉,我晓得,两发子人到莲花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来头是对住我的。因为有的家伙履历上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晓得他们的底细,所以,我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钱广用、林根轩这两个人还要我为他们歌功颂德,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为他们两个人的脸上贴金呢?” 沙元婴说:“好像外面杂声不对。我起来开门望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开门一看,院门口倒下了李老汉。李老汉的儿子从厢屋里出来,“呼”的一下,短刀栽到他的颈项里,身子歪倒下来。 杀手冲进阁楼,沙元婴高声喊道:“你想做什么?”“严隽芳睡在这上面吗?”“这里没有严隽芳,她睡在后边的屋子里。”“让开,我上去看看。”杀手推开沙元婴,抬腿就要往楼梯上跑。沙元婴死命地抓着杀手的手腕,喊道:“这里不是你杀人的地方。” 两人便搏斗了起来,沙元婴一拳挥过去,打中了杀手的眼睛。杀手“哎呀”一声,抬起一脚踢倒了沙元婴,抬手向她连打了两枪。杀手登上了二楼,找了找,不见严隽芳的人影。跑到窗口上一望,知道严隽芳跳楼逃走了,随即下楼。看到李老汉挣扎着要爬起来,凶狠的杀手开了两枪,李老汉再也挣扎不了。 杀手出了院门,看到全庄都点起了火把。战士们紧握着枪开始搜查杀手。杀手见势不妙,撒腿就要往东边坟地逃逸。“砰”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杀手一头栽倒在地。原来是埋伏在凹塘里的严隽芳开的枪。那杀手见逃逸不了,便自己朝着太阳穴开了一枪。 叶欣跑了过来,见到了严隽芳,说道:“你跟我到那庙里,我把得到的情报告诉你。”两人进了庙里,严隽芳说:“叶欣,你有什么情报告诉我,说吧。” “肃反委员会派了好几个杀手,叫他们追杀你。我还接到军统密令,他们也派杀手对你进行暗杀。我想日本鬼子此时可能动用黑龙会谋杀你。”叶欣低声说,“三方面都派人谋杀你,你还不赶快逃掉,显然是防不胜防啊!现在,我已经向你通风报信了,还得尽快离开你,免得惹出嫌疑,说也说不清。”说完话,就消失在黑暗里。 严隽芳敲开了毛古山乡妇救会主任黄秧桂家门,进了屋里。经粉姊压低声音说:“眼下你的处境很危险。不过今夜在莫云冲家里过宿还是安全的。”黄秧桂跑进西房间告诉严隽芳说:“我接到叶秀琴的条子,说尹书记明日上午到我家找你。你在我家,千万不能露面。”严隽芳谢了黄秧桂,便跟经粉姊一起睡觉。 一早,叶秀琴摸进了莫家。黄秧桂知道她要找严隽芳,说道:“快点,上西房间。”叶秀琴的到来,正赶上严隽芳梳头盘鬏。她说道:“严区长,你倒起来了。眼下,你不能呆在这里,这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对你下手的人。”严隽芳盘好了鬏儿,插上了凤钗,平静地说:“现在我跑到哪里才平安无事呢?” 经粉姊建议道:“严区长,你把突击队带出去,到鬼子的占领区打游击。虽说居无定所,相对比较起来,安全的程度要高好多呀。” 叶秀琴拿出小小的包裹交给严隽芳,说:“这个你拿去,里面有三十四块银元,是沙科长临死前叫我交给你的。”“你昨晚哪到了李老汉家里?”“我跟任小妹两人进去的。沙元婴倒在血泊中,我和任小妹两人抱起了她。她说晓得有人要杀你,特地陪你在李老汉的阁楼里睡觉,想不到杀手来得这么快。” “沙科长她还说了什么?”“她叫我掏出她袋子里包裹,说里面的钱给你,此后在逃亡的路上要用。我拿过包裹,她就头一歪,死了。”严隽芳凄凉地说:“她是为我而死的,叫我如何报答她才好呢。” 黄秧桂拿了一套衣裳给严隽芳,说:“快点把身上的红衣裳换下来放到随身带的包裹里。两套衣裳以后轮换着穿。” 第119章 施救 吃过早饭后,严隽芳带着突击队出发了,房玉升也恢复突击队队长的职位,李时碹则为副队长。走到西云朵口子,尹小怀悄悄地走了出来。严隽芳说:“说你到莫云冲家里找我,我等了一会儿,也就不再等你了。想不到你在这里遇我。” 尹小怀说:“我告诉你两个消息。巡视员五六个人火烧眉毛还在地主陈来同家喝酒,三番五次喊他们上路,总说等一会儿。结果毕建才中了鬼子的炮火,死了。彭明庸大约酒喝多了,跑的时候却跑错了路,一下子就被鬼子搭起来了。”严隽芳叹了口气,说:“名字叫个彭明庸,我看他要改名叫彭没用。” “严区长呀,你眼时带突击队到西望镇,那镇上有鬼子的黑龙会老窝。最危险的地方却偏偏是最安全的,如若有机会的话,你就带领突击队捣毁日寇安插在那里的黑龙会老窝。如此一来,为莲花区队以后打游击战争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严隽芳抓住尹小怀的手说:“谢谢你特地跑过来向我透露消息。”她松了手,当即招呼房玉升改道向北进发。尹小怀举起手摇了摇,说:“这之后你自己多加小心啊。” 突击队在西望镇进了如意客栈,分住了三个客房。严隽芳和任小妹两人的客房在二楼的拐弯角落,比较安静。两人商议如何突袭金溪镇,给鬼子的心窝捅上一刀。得手后,再到西望镇拖上一刀。这样的打游击目的,目的在于牵制日本鬼子,不让本扬县两个中队的兵力扫荡毛古山地区。 任小妹忽然发现巷子里出现十几个日本浪人疯狂追击一男一女,喊道:“严区长呀,你快来看。”严隽芳走到窗子跟前一看,急切说道:“那两个人必须营救,要不然就要被鬼子的人打伤,而后活捉。我们赶快出手,将日本浪人打散。我们这就从窗口出去。” 任小妹担忧地说:“你怀孕的人跳楼对生养有影响呢。”“嗨,顾不得这么多了。慢了,那两个人就会落入鬼子手里。”严隽芳拉开窗子,说,“跟住我,站到窗沿上,轻轻跳到那边的房子。我们两人一齐开枪,就将追击的日本浪人打懵了。” 严隽芳、任小妹二人站到屋顶上,两支枪一齐射击,当场打死了三四个鬼子。鬼子受到背后袭击,便向屋顶上开枪。严隽芳说:“小妹,你趴在这里牵制敌人,我到前边的巷子里。” 又打死了三四个,剩下的日本浪人钻进小巷里溜了。严隽芳走进大街对面,被追击的男人跑过来,说:“感谢你们出手相救,我们才安然无恙。”女人背后圈着长发,甩着长刘海问道:“你们是哪一方面的人?”“我们是中国方面的人,是守护祖国热土的炎黄子孙。” 男人说:“鬼子将要在西黄庄建个飞机场,图纸被我们本扬北站截获,站长叫我们俩无论如何要送到四十六军荀军长手里。没料到日本浪人却来追杀我们俩。” 严隽芳说:“你们要送到九十里开外的地方,怎样送啊?”女人说:“我们的特工已经为我们俩准备了一辆鬼子的军车。”严隽芳说:“你们有鬼子的三套军装吗?另外还得要有鬼子的通行证。否则,上了军车也开不多远啊。” “照你这么一说,我们还得想办法搞到鬼子的通行证呢。”女人说。严隽芳说:“走,我们到大街西边说。”三人过了大街便在废置的店铺谈话。原来那男人是军统本扬北站副站长曹荩,女人是他的妻子杜翠林。这对夫妇问严隽芳也随同他们上车是为的什么。严隽芳淡淡地说:“我跟荀军长一个人单线联系的,其他的我是不好公开的。” 三人向西跑了一段,严隽芳停下脚步说:“老曹、夫人,我跟我的同事打一下招呼,就三言两语的功夫。”曹荩夫妇叫她快点。 任小妹和房玉升两人跑上来,严隽芳说:“你们俩来了,长话短说。我搭上军统特工的车子西去,你们打游击切切注意两点:一不管到什么地方,一定要注意警戒,丝毫不能马虎;二作战时要分成三处,相互照应,灵活机动。我这就走了,再见!”“你好走啊!”房玉升大着嗓子招呼了一声。 三人便绕道向西拐进了地主潘老五家的后巷里,后巷里走来四个鬼子兵巡逻。严隽芳拉着杜翠林的手,做了动作,意思将这四个鬼子包圆。曹荩会意地点了点头,便躲在房屋的东山墙。 杜翠林甩了一个飞刀正中一个鬼子的颈项,严隽芳跃身上前,抱住鬼子的头一扭,往前边的鬼子身上一抛。那鬼子绊倒在地下,正要爬起来,严隽芳上去一脚,踢倒太阳穴上,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曹荩操住最后面的鬼子颈项,死勒了一阵。 四个鬼子身上的军装都被扒了下来,尸体抬到不远处的小池子里丢了进去。撒上稻草,一时是发觉不了的。 三人跑到树木丛中,穿起了鬼子军装。曹荩穿的是曹长服装,两个女人都是上等兵服装。他们来到后山的军车跟前,一个绅士模样的人走上前,说:“曹副站长,这是地图,你们沿着这条公路开,只要亮出这个证件,遇到国军关卡是一律放行的。” 严隽芳跟着杜翠林上车,那送行的人问道:“老曹,你的同行怎么多了一个?”“她跟四十六军荀军长单线联系,有重要情报要密报。”“叫她把证件拿给我看看。”曹荩便招呼道:“劳梅霜,你把证件拿给米主任看一下。”严隽芳便漫不经心地拿出蓝面证件。绅士模样的人看了证件,又对严隽芳扫视了几眼。证件还给了严隽芳,绅士模样的人摆了摆手,算是给了三人送行。 车子进入山地,兜了好多的路。到了来亨地界车子抛锚了,汽油全烧光了,野外倒哪加到油啊。严隽芳说:“下来跑呀,什么办法也没有的。”曹荩拿出指南针调试了一下,说:“这里离来亨镇不远,也就三十里路吧。” 三人换上老百姓衣裳,鬼子军装则折叠起来顺进了包裹里。踏上了路途,两个女人一直在谈家常。“梅霜,你有几个孩子啦?”“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最大的十一岁。丫头最小,今年也有五岁了。”杜翠林问道:“你今年多大岁数?”严隽芳笑着说:“过了年,而立之年还差一岁。” 杜翠林惊呼道:“不得了,你哪像一个二十八的人呀。生人不管哪个都不会说你二十八岁。要我说呀,你二十岁的人吧。”严隽芳笑着说:“你望人不准,我晓得你三十一岁,就是不晓得你家境怎么样。” 杜翠林摸了摸严隽芳的鬏儿,说道:“看来你是讲究的人,鬏儿盘得蛮漂亮的,圆圆的。”“唉,你披发也不丑,夫人样子,哪个望见你都会尊敬的。” 第120章 三嫂 到了一个岔口,严隽芳忽然说肚子疼,要上一下茅厕。她钻进了高粱地里,沿着小路直向南跑。跑到重洋河一看,这里是荒寂的地方,看不到人烟。她感到饥肠辘辘,便从衣袋里拿出米面饼吃了一个。 仰望天空,云朵飘然。河风吹来,过于凉爽。她将那红衣裳加在身上,给沉寂的地方增添了活跃的色彩。也许她善于跑路,一再向西摸过去,凭此举动吸引住了打鱼的船户。 打鱼的人也许观望美人走了神,船居然往北岸直飘。当渔船靠到了岸边,严隽芳便走上前去。她招呼道:“打鱼的公公,向西是什么庄子啊?”大汉望了望她,说:“这里向西十五六里没有个庄子。” “再向西呢?”大汉再次瞅了瞅,说:“你是哪里来的女人?”严隽芳苦着脸说:“公公呀,不瞒你说,我男人是国军团长郭一鸣,跟日本鬼子打了个大败仗,最后只剩下十三个人。他们掩护我往这里的重洋河跑。没跑多远,鬼子的炮弹接二连三打了过来。我晓得大事不好,只得拼命的跑。现在我跑到这里一望,哪有一个人家?我男人肯定被鬼子打杀了,……你看,我怀孕了人没法子想,只能隐姓埋名,找个光棍堂,重新组织个家庭,下半生安安稳稳过日子。” 大汉的儿子说:“唉,豆腐庄的佘连九的婆娘死了两三年,不曾再找婆娘。假如这位大嫂配了他倒是很不错的。”大汉说:“兵太太,我儿子说了,向西三十五里远的豆腐坊庄子有个佘连九。他没了婆娘,但他开了个小店。近处的五六个庄子都到他店里买东西,虽说赚不了多少钱,家境要比我们这里一般人家好得多。你愿意的话,我这船今日不打鱼,送你去。” 严隽芳说:“好煞了。我给你三个大洋的船资好不好?”大汉说:“要不了这么多,两个大洋也就行了。……你上船吧。” 严隽芳上了渔船,坐到船舱里。她攀谈道:“公公呀,您叫什么名字?”大汉说:“我叫庹老七,今年四十二岁。这个是我的小儿子,今年十七岁,名叫喜子。唉,兵太太,你今年多大呢?”“二十八,属牛的,腊月过生日。”“嗯啦,佘连九属猪的,三十岁。你们两人配起来真好。” 大汉忽然喊道:“喜子,你锵住篙子,前方暗滩多,搁上去可要花费好长时间呢。”庹喜子兜锵了一篙,船顺流而下。大汉说:“这里是个漩涡,不能在这里行船的,一不小心就会在这里翻船。” 严隽芳看到岸上重重叠叠的山峰,惊讶道:“这里的地形怎这么复杂的。”“我告诉你呀,这里已经进了卧龙地。周围都是山,叫八周山。陆地对外没有通道,哪个摸进来就别想得个出去。”“那这里面的人怎得跟外界人接触呢?”“要想跟外界人接触,唯有这条水路。要走这水路,没有一套行船的本事,也是走不了的。” “照这么一说,这里够有个大镇子呀。”“有呀,就一个,从这条河向西二十多里,河北有个镇子,五百多户人家。镇上有个大地主汤丙奎,手上有一千多亩良田。”“其他的小庄子有多少个?”“也就十二三个,除掉西渡村,都是些小庄子。” “唉,前面这个庄子是豆腐坊吗?”“不是的。这是泊水,只有十几户。这里再向西三四里,随后弯向里四五里就到了。” 船行到里面的河湾,停在一家河口码头上。“你跟我上岸,我领你。”严隽芳随即拿给他一个银元和五元的法币。大汉说:“我又拿你的五元纸币做什么?”“这是给你的介绍费,没有你牵线搭桥,我个逃难的怀孕女人怎安得了家?”大汉说:“那我就收下了,这就多拿了你的钱。”“你不要这么说,你和你的儿子为我行了这么远的船,又帮我找男人,我感激你呀!” 跑到一户人家门口,大汉说:“你先站在外边,我进去说。随后喊你进去。”大汉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喊。“你进来吧。”严隽芳便走了进去,里面放了一张四仙桌。屋子里堆放了不少的货物。她瞅眼望着西房间,那里分明是个店面。东房间显然是个卧室,卧室跟厨房相连。 大汉介绍说:“她就是劳嫂子,属牛的,比你小两岁。”严隽芳喊道:“连九哥,我愿意做你的婆娘,给你烧饭,扫地,卖东西。”佘连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逃难到了豆腐坊做你的婆娘,就不能再叫原来的名字。我想,还是改名字好。”“那你要叫个什么名字?”“胡秀英。”严隽芳就此变成了胡秀英,再后来全庄人喊她连九嫂或三嫂子。 大汉说道:“连九哟,现在你有了老婆,应该恭喜呀。”佘连九晓得大汉的意思,随即给了他两个银元,算是打了招呼。大汉笑嘻嘻地走了。 佘连九说:“秀英呀,你现在做我的老婆,可要晓得我们这里也要举办婚礼,只是半路人的婚礼简单些。”“行啊,我看就今晚举办一下。你的本家、亲戚人家都来吃个晚酒,有多少人呀?”“没多少人。一个哥哥单身,一个哥哥家里只有四个人。我的父母双亲都不在了。有个姐姐在本庄的最南面,她家有八个人,估计只得她和姐夫两个人来。” “连九呀,你先喊连五哥哥嫂子两个人来忙夜饭,连三哥哥也喊得来帮忙。我看家,你去庄南头喊姐姐、姐夫。”胡秀英这么一吩咐,男人忙开来了。 两个哥哥来了,胡秀英迎接道:“哥哥好,秀英我这番有礼了。”说着便鞠躬行了礼节。二嫂子来了,两个女人攀谈了起来。“秀英呀,你是哪里的人氏?”胡秀英这个却据实说了,“妈妈庄子是本扬县南边的秦家店。唉,二嫂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白遵级,妈妈庄子在南边的观贤台。嫁到这豆腐坊,人家都喊我白五嫂。” “二嫂子,你今年多大呢?”“三十三岁,属猴。……秀英呀,我看你不像二十八岁的人,太少壮了。”“我不曾吃过苦,小时候上学一直到高中,鬼子打进中国,我就不曾上得成大学。一次,国军在我们学校招女兵,我到了部队里,荀军长的侄子荀宝军看中了我,结果做了他的婆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国军打了大败仗,我只身逃难到卧龙地,别无去处,就安身在这里直到老死。”胡秀英煞有介事地叙说。 第121章 喜酒 佘家杂货店热潮起来了,邻居们跑得来看佘连九跟新的老婆拜堂。香炉烛台点起来了,喜气顿时充满了整个堂屋。姐夫陶肇充当司仪先生,高声喊道:“新娘子搀出来!”胡秀英便顶着红盖头,被连九小姐姐连珍从房间里搀了出来跟佘连九拜堂。 三鞠躬之后,姐夫说:“新郎官就在堂屋心给新娘子揭开红盖头,大家鼓掌!”佘连九便掀起了红盖头,一个标致的女人展现在人们的眼帘。乌黑的头发盘鬏,鲜红的扎头绳,银光闪闪的凤钗,装点着泛起的红晕的脸蛋。她穿着红花衣裳,天蓝的长裙子,绣花布鞋。 摆了两桌酒席,大桌八人:姐夫、邻居牵廷才、大哥、二哥、小侄子万全、内侄陶元友、邻居扶元直、邻居陶谦。四仙桌也凑齐了八人,新婚夫妇二人坐首席,陪坐的全是女人们:二嫂子白遵级、姐姐佘连珍、侄女佘玉娥、牵廷才老婆许莲子、扶元直老婆唐梅、陶谦老婆高梅波。 二哥佘连五站起身说:“我家连九兄弟不会喝酒,所以我带他敬大家几杯酒。第一杯敬一下陶肇,他呀,今晚最辛苦,不谈做连九的姐夫,又是什么红日大人,但司仪和账房先生倒是实在的,所以嘛,这一杯酒必须敬他。来,我们俩一齐干!”两人干了酒,二哥招呼道:“其他人不能看住我俩干杯的喝呀,都跟在后面喝点。”众人喝了点酒后,这才动筷子吃菜。 东桌子热潮,西桌子也得奉陪。二哥敬了三人,新娘子坐不住了,感觉到节奏太慢,不会喝酒的人陪着人喝酒,虽说随意,但老干等着他人讲酒经,真叫等的人感觉到寡淡。她站起身大声说:“各位亲朋好友,今儿作为新娘子我胡秀英说这么一句:你们这儿喝酒太拘礼节,酒经说了半天,其他人干等着,这多冷淡呀。热菜不吃,要吃冷菜,多不好呀。我说猜火柴棒儿,猜中的干杯,其他人随意;干不掉的人必须做个节目,这就是唱一支歌,不会唱的就在这地下学狗子爬个来回。好不好?”大多人说好。 东桌子从陶肇开始,下面的人按顺时针依次说数字。第一回是陶谦中彩,不由分说干了酒。陶谦做东,这回是佘万全猜中,他离开座位,真的学狗子爬了,引得满堂大笑。第三次是陶肇喝酒。 西桌子也猜火柴棒儿,从新娘子开始。不幸得很,佘连九一猜就是个中。佘连九干不了酒,又不能学狗子爬,只得硬着头皮唱了乡里小曲儿,虽不怎么精彩,但也为酒席上增添了不少的快活的情绪。第二回是许莲子,她大大咧咧地站起来,豪爽地说:“咱虽是个女人,猜中了火柴棒儿,不拆烂污,喝掉杯子里的酒。”第三回是佘连珍,她亮起了歌喉唱了一段。大家听了都兴奋地拍起了巴掌。 酒席终于散了,男人回家,女人们则还要留下来聊聊。收拾好了桌子,又洗好了碗筷。佘连九烧水,女人们坐到大桌上说话。许莲子说:“秀英,你这个新娘子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喝酒猜火柴棒儿。我许莲子运气一再差,老是中枪。喝了五六杯酒,加起来要有四两多。我简直成了个醉婆了。” 佘连珍笑着说:“你能喝呀,我呢,只好唱呀,出丑也得唱呀,当真学个小万全在地下学狗子爬呀。要说运气好,唐梅一回都不曾中彩,跟在后面笑,快活死了。” 白遵级说:“我家秀英呀,你唱的两段是哪个剧本上的?”胡秀英愣了愣,自己是个穿透人,唱的一个是京剧《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另一个是黄梅戏《为救李郎回家园》。这两段都是此后二十几年才出现的唱词,胡秀英不好明说,只得含糊其辞地说:“我也不晓得是哪个剧本的,在部队里听了一个女兵唱的,我就跟在后面学着唱的,到现在还不曾忘掉。” 大家谈了一阵,感觉已经到辰况了,白遵级等人也就起身回去了。 关上了家门,胡秀英跟佘连九睡到床上。她卸掉首饰,先钻进被窝里。男人睡在她身边,刚趟下来,胡秀英起身趴在夫君的身上一阵吻嘴。佘连九知道她是怀孕的人,将她放好身子,随后趴在她的身上。胡秀英嗲声嗲气地说:“六七个月不曾让男人做过房事,我今晚终于让你佘连九得手了,呜呜。”三十岁的男人进入她的身子,感觉有股暖流。她想,自己因为三方面的杀手不容存身,逃到这个世外桃源。本来还有个护身手枪,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只有一个蓝皮证件还在身上,那是劳梅霜女人的,根本不知她人长的什么样子。这一回,胡秀英真的认栽了,死心塌地做佘连九的妻子,做低层的农妇,在此一直生活到老。 她是怀孕的女人,男人不好怎么热潮。胡秀英说:“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本该让你寻个欢。此后大约要有两个月不能做这事了,需等我生了孩子,满月之后。你耐心地等待,反正我胡秀英是你的婆娘,陪你终生到老。” 外边的麻雀叽叽喳喳的,胡秀英一个激灵,喊道:“连九呀,太阳已经出来好高了。”佘连九听了老婆的叫喊,连忙起身。胡秀英坐在马桶解了手,随后梳头盘鬏,那红扎头绳仍旧系在头上。打扮好后,便赶紧收拾桌凳。大桌是借的陶谦,她叫夫君扛了送给人家,拿了四块小糖算是回礼。 佘连珍走上门,说:“秀英呀,今日中午你和连九到我家吃饭。”“啊呀,姐姐你这么客气做什么?真的不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家里人嘛。”佘连珍再次招呼道,“你们早点上我家去呀。” 胡秀英走进店堂说:“连九呀,上姐夫家里吃饭,带两个包儿去。”佘连九说:“带两个什么包儿?”“八个米饼包在一起,算一个包儿。二斤柿饼。另外带着七八十块小糖,分分她家里的人,来玩的邻居每人给上两块小糖。”佘连九说:“给这么多呀,每人给块小糖还不就行了。”胡秀英笑着说:“日子过得红火,不在于这点儿。再说你们这里的人家也不大喜欢串门。高高兴兴的一回,日后人事也旺啊!” 第122章 拜会 上了姐夫家里,姐夫也就请了连三、连五弟兄两个,自己的两个兄弟,邻居牵廷骏、佘春兰夫妇。胡秀英给来人分了小糖。佘春兰笑着说:“三嫂子呀,你出手太大了,我们这里的人家只分块糖,还有的人家不分糖给人吃。”佘连珍说:“我家秀英礼节重,我做姐姐的喊她弟媳妇吃个饭,她居然还带了两个包子,一包米饼,一包柿饼,分量又多。”胡秀英说:“小意思,没什么了不得的。” 开席了,佘连九被推上了首席,连三作陪;对面是胡秀英坐,她听说也是大位子,要坐到旁边。姐姐拉她坐,说:“今日这个位子应该你来坐,坐呀。”作陪的佘春兰也抱着她坐。右边两客是陶谦、佘连五,左边两人是陶肇、陶锦。 酒过三巡,陶谦站起身,说:“我提议,猜火柴棒儿,喝酒才有意趣。不过,中彩的人可以不干杯,但别要学狗子在地下爬,那不雅。可以唱歌,可以吟诗,可以说笑话或者讲一个小故事。只要能够给大家喝酒助兴就行。” 佘连珍随即拿来八个火柴棒儿交给了佘连九。佘连九说:“下面开始了,大哥哥,你先来。”连三过了关,陶谦却中了彩。陶谦站起身笑着说:“我这是作茧自缚啊,第一回就中了套。喝!我就不相信,哪就老被我猜中了。”佘春兰中彩,唱了个歌。陶锦是讲了个笑话故事。佘连九说了四句诗。 胡秀英猜中了,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说:“拿个空碗来,我做个魔术给大家望一下。”佘连珍听说胡秀英做魔术,随即溜进厨房里拿了个空碗。胡秀英将空碗拿在手上亮给大家看,说道:“我手上这块银元放在碗里,你们都看好了。”她用碗罩住自己的手,一阵的上下活动,似乎里面的银元在响动。然后放在桌子上,她对着碗吹了口气。过了一会,喊道:“变!”她扭着头笑着说:“你们都说说看,这只碗罩住的是什么东西?” 陶锦说:“有响声,可能是个硬块的东西。”他这个说法遭到了魔术人的否定,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什么。胡秀英大声说道:“你们注意看了,我拿开这个碗。”空碗一拿,里面却是一个麻雀子,腾地飞了出去。佘春兰惊呼起来:“怎得是一个麻雀子呢?太离奇了。”陶肇说:“舅奶奶,你是什么手脚啊?考究我站在你旁边也不曾望得出来,太神奇了。”佘连珍说:“我吓了一惊,哪晓得是个麻雀子,秀英你什么时候逮的?我们哪个都不曾望见的呀。” 佘春兰陪着胡秀英四处跑跑,豆腐坊二十多户人家,住得松散得很,东一个,西一个。由于佘连九开了杂货店,各家各户的路径都通到他这里。空隙地很多,可以开拓出来栽种一些农作物。胡秀英说:“春兰呀,你们这里家前屋后空隙地太大,把杂草铲掉,种上作物不知有多好。”佘春兰笑着说:“我们这里的人懒呀。” “哟,人不能懒,一懒,地就荒。拿个铲锹薅草,栽菜,种萝卜。平日里可以改善伙食,该多好。”佘春兰说:“三嫂子,我陪你一块做活计。”“明日就干,种豆得豆,种瓜得瓜。”胡秀英这么一说,佘春兰兴奋地说:“我叫许莲子也跟我们一起薅草。走,到她家里去说说。” 两人往许莲子家里跑,唐梅、高梅波二人也跟了去。佘春兰说:“莲子呀,三嫂子说我们这里的人家家前屋后空地太多,需要开采出来栽种作物。我想,咱们女人家不能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单单做个家务事,也应该做点交易活儿。”许莲子说:“你是说咱们姐妹们动手开采空地,要大家在一起,干活才不着焦。” 胡秀英说:“这就行啊,咱们姐妹们成立互助组。干活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打号子做活计,情趣高上去,就不感到苦和累呀。” “这干活号子怎么打呀?”高梅波问道。“一人领唱,其他人一齐搭上来唱。我举个例子呀。”胡秀英便敞开喉咙唱道,“东边那个太阳,哎,照在那个茅山哟,……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哟,……”她解说道:“大家跟在搭起来,一齐唱。” 三四个女人感到有趣,便演习起来。听到这边屋子里号子声嘹亮,当即涌进了六个妇女:白遵级、佘连珍、牵素秋、陶花、佘响兰、陶娴。牵素秋说:“你们五个人怎唱得这么好听呢。再唱给我们听听哟。” 佘春兰讲解道:“我们唱的是做活计的号子,唱了做活计不晓得疲劳,还感觉到浑身都有劲。”牵素秋讨教,大家又演习了一番。孙禹说:“我们这些婆娘打茅山号子打得欢,这在卧龙地恐怕是开天辟地第一回。连九嫂,你这婆娘是有一套我们女人快乐的方子,就是你梳的头都比我们这些婆娘漂亮得很。请问,你是怎么梳法子的呀?” 胡秀英扭了扭头,说:“这东西简单,要么多花点时间啊。你们像我这么梳法,一学就会,没什么秘密可说的呀。过会儿,我做个示范给你们看。” 牵素秋大声说道:“你们不要怎么累赘连九嫂啊,之后她表演给我们看就是了。连九嫂人最讲义气,我看啦,我们这些姊妹们跟连九嫂一起拜姐妹,以后的日子长得很。连九嫂说跟我们这些田鸡翻跟头的人一起过到老。依我素秋说呀,今日拜姊妹,趁热打铁,就在眼前最好。你们说呢?”佘连珍拍手响应。 大伙儿自报年龄、属相、生日,随后派了一下,佘素秋最大,为老大,以下依次为高梅波、白遵级、佘连珍、胡秀英、许莲子、唐梅、陶花、佘春兰、佘响兰、陶娴。胡秀英高兴地说:“我们这些姐妹们今日结拜,佘素秋是大姐,陶娴最小,是十一曜妹。我胡秀英老五。……”她话说到这里,忽然来了两个嚷道:“也带上我们两个。” 在场的女人一看,原来是陶芸、孙禹两个。她们俩要求也参加结拜姊妹。佘春兰问了年龄,排姊妹次序,孙禹老七,陶芸老八。胡秀英笑着说:“没办法,人家老说别要老七老八的,今儿孙禹、陶芸她们两个还就老七老八的,你还就别要不服气。” 晚上十三个女人也像男人一样潇洒,举行个结拜仪式。此后,大姐、二姐直至十一妹、十二妹、十三妹,都公开喊了。其实,胡秀英最小,她虚报了九岁。 第123章 村妇 胡秀英有个走步习惯,她在陶花的屋西边迈着轻盈的步伐。“连九嫂呀,你忙了上哪家去呀?”胡秀英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孙禹要来跟她学梳头盘鬏。胡秀英便上了孙禹家里,两人在房间里一同梳头。 许莲子走进来,看了两人的头梳得漂亮,便说道:“你们也给我梳头,取取经。”孙禹快活地说:“你坐下来,先把个鬏儿拆下来再梳。”胡秀英梳后部分长发,插上碧玉簪绕鬏;孙禹给许莲子头顶安放一只筷子,随后将前部分长发往后梳,跟后面的发鬏连成一体盘鬏,收尾收在里面,发针呈一字形插好。最后抽掉筷子,头发上抹些头油,再梳理一下。胡秀英说:“莲子,你对住镜子望望,满意不满意?”许莲子看了看,乐滋滋地说:“唉,给我盘的鬏确实比以往梳的漂亮,今后我就这梳法。”这真是:落魄女人寻生路,平凡生活有滋味。 “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唷,哪个说的呀,——”十一个女人齐声答道,“我说的呀,小妹子哎,跟着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呀,齐心协力打鬼子,哎哟哎哟哎嗨哟,幸福日子靠奋斗呀,……” 站在和尚墩上四五个汉子远望女人们栽菜,都交口称赞不已。扶元直说:“连九的婆娘嫁到我们豆腐坊,女人们变化大得很的。一是比先前漂亮,二是勤快。”谢顶光的方皮绠摆着头说:“连九的婆娘是个好婆娘,这朵鲜花不晓得怎插到他这个牛屎堆上,恐怕佘家祖坟冒了青烟啦。” 梳着大块头的祥世煌羡慕说:“连九嫂这婆娘有文有武,倒的是个兵太太出身。她嫁到豆腐坊,从此就不得走出卧龙地。听说这个婆娘马上要生养了。”牵廷骏说:“是的,可她临时戴月还在外面做活计,就怕孩子还要生养在外面呢。”“廷骏呀,你够晓得,连九嫂她可是个练家子,没事的。假若是发财人家的婆娘,那还不早就小产了。”陶笙摆了他大分头说。 扶元直说:“我家婆娘唐梅身子懒,现在不晓得她也勤快不得了。她说,人家婆娘不懒,我再是个懒婆娘,跑出去还要被人家说杀了。”方皮绠笑着说:“这叫跟好人学好人。”“是呀,家家门前屋后都薅了草,开发出来做菜园子。她们十一个婆娘成立个互助组,一起做活计,打起号子做起来就有劲。”“到了收成她们是怎么搞的呀?”“哦,是这样的。各人的门口栽种的归各人自己。那块有十五六亩的大田栽种的,到收成时就分成十一份,然后抽棒,什么话都没得说。” 祥世煌大声道:“哎,连九嫂这婆娘怎有这么一套的呢?我看她呀,了不起,不寻常,恐怕是个异人啦。” 下雨天,女人们便在室内做针线。白遵级做婴儿棉裤,佘连珍做婴儿尿布。胡秀英捻棉鱼搓白线,孙禹、唐梅、佘春兰三个女人钉鞋底。白遵级说:“秀英呀,你马上要生养,孩子生下来,衣裳、尿布都要做好了放在家里。”孙禹笑着说:“连九嫂怎会做呀,我们这些做姐妹的要帮帮她。”白遵级说:“我家秀英会的东西特别多,但做针线不行,针脚太大了。我看啦,她捻棉线还算可以。” 佘春兰说:“三嫂子呀,你讲故事给我们听听。好不好?”胡秀英笑着说:“你们都在做针线,我撒白,不好。”“怎个不好,我们是你家里人,就孙禹她们三个也是跟你结拜的姊妹们。你讲个真实故事给我们听听,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胡秀英讲严隽芳率领广华县女子突击队在东固山阻击鬼子,她开枪打死鬼子的一个大佐,名叫神崎哲次郎,又是因要摆脱鬼子兵的追击,不得不钻进坟墓里。后来逃到山洞里过宿,一觉醒过来,大蛇已经将她全身缠绕了起来。她卖命地抓住蛇头,嘴咬了蛇身子吮吸蛇血,直到吮吸干了为止。这个故事太神奇,女人们听了,都感叹不已。 二十多天后,胡秀英分娩,生了个男孩。佘连九问老婆叫什么名字好,胡秀英说:“按你家族谱规定,这个儿是万字辈,就叫万准吧。”佘连九侍弄着婴儿说:“佘万准这名字不错。”说着便亲了亲婴儿的嘴。 “连九,今日是洗三朝。老娘来了吗?”夫君说:“秀英啊,我已经喊了云杰家的妈妈,她马上就来。”“你叫姐姐多烧几个菜,好好款待老娘。”“这自然啊。” 老娘给婴儿洗了三朝后,便等着吃饭。白遵级、佘连珍两个女的陪着老娘吃饭。老娘笑着说:“这个小儿激灵了,我接生不下八九十回,还不曾看过的。这个儿长大后会有福的呢。” 佘连珍说:“我家侄子佘万准,生日是庚辰年十月二十一,上午十点多出世。秀英呀,你记住啦。”胡秀英说:“你姑妈是个有心人啊。” 洗三朝的第二天,胡秀英也就下了床。陶花陪伴她,说:“你说的那个严隽芳,她打鬼子真厉害,倒像穆桂英转世。可惜我没看到她,不然的话,我一定跟在她后面建功立业。”胡秀英笑着说:“看来你很崇拜她呀。其实,不管什么人,只要能豁出去,就都能创下奇迹的。” 婴儿啼哭,胡秀英抱起来喂奶。她说道:“你这个儿啊,喝奶怎这么大的吸劲呀,看来你大了,吃口不得小。……还笑的,嗯,睡到你的摇床上,让你妈妈消停啊。”婴儿睡到摇床里,身子连动似动的。 唐梅跑来要抱孩子玩,胡秀英拉了她的衣角说:“他才喝奶的,别要抱他,以后会难侍弄的。”唐梅逗着婴儿笑,“万准,你长大后可要孝顺你家妈妈。你能做到吗?”小孩笑出了声,喜得唐梅笑哈哈的,说道:“你才多大的人啊,倒晓得要跟大人说话,神奇了你么?” 佘连珍见胡秀英看书,说道:“你看的是什么书呀?”胡秀英说:“是连九拿回来的,也不知他拿的哪个的。这书是《三国演义》,吕布凶将,无人可敌。又给了他赤兔马,如虎添翼。只可惜这个人有勇无谋。” 佘连珍说:“我听人说关公了不得,过五关斩六将,有没有这回事。”“有的,但我还不曾看到这里。”佘连珍羡慕道:“你有文化,能看书,这个眼界就比我们这些女人开阔。人们说知书达理,大约就是这么个道理。”胡秀英将书放了下来,说:“姐姐呀,一个人想识字并不难,只要有恒心,每天认了十个字,十天下来就是一百个字;一百天坚持下来,就能认得一千个字。能认得一千字,也就能够看书了。” 佘连珍歪着头说:“你是说我们这么大的人,上学四个月,就能识字断文。”胡秀英笑着说:“但还得有两个条件,一是先生,每天给你定个固定的指标,严格要求你完成,二是你本人要有决心和恒心。没有这两个条件,那就是空中楼阁井中月。” “识字就是好,像我们这些生儿育女的女人,四个月坚持下来并不容易。很多的家务事缠杀人呢。”胡秀英摸着佘连珍的鬏儿说:“这识字并不难,识人可就难了。说到识人,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识人的学问大得无边。诸葛亮识人还不抵刘备的,他用马谡守街亭结果就耽误了大事。虚伪的人最容易迷惑人,诡计再百般花样,他的心你就别想能够看得到。人们说你被他骗了,还在帮着他数钱的呢。”佘连珍也说了,人心险恶,为人处世要识人,小心的好。 第124章 家常 佘连九走进来,招呼道:“姐姐,今儿在我家吃饭。”佘连珍说:“兄弟呀,今儿来,我是说,儿满月要上外婆家过一下。万准他外婆不知在哪里,没处去。那就上我家过过。” “唉,这不麻烦你姐姐嘛。”“有什么麻烦的,再说秀英每日还回家,跑路又跑不多远。”佘连九点头说:“那就这么个说法吧。” “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唷,……”胡秀英凝神谛听,抱起孩子往东南方向走去。那里有一块比较平整的土地,姐妹们薅草打号子。陶娴站起身说:“连九嫂跑得来望我们了。”胡秀英望了望,说道:“二姐梅波哟,你们七个人开发这块土地,不错的。就是这里坑坑洼洼的,还有两个大的塘,都要平起来。真正开发成田倒是蛮好的。” 高梅波跑到水边洗了手,说:“连九嫂呀,其实两个大塘我们用畚箕运土,要不了两个时辰就填好了。现在关键是要把草都铲掉,填凹塘好后,就可以种上小麦。”胡秀英说:“下了雨,这田的水必须排掉,否则,就会把麦子淹死的。所以,田里要挖墒。” 许莲子说:“这墒怎么挖呀?”胡秀英看了看,说道:“这块田开发出来,不小的,起码要有四亩田。谈挖墒要挖五条通长到头的墒口。”“挖多深呢?”“一捺掌的样子。不然,就浅一点。”高梅波说:“我们听你连九嫂的。把小万准给我抱抱。”她接过孩子抱了起来,兜着小孩笑。 “我明儿也跟你们一起运土。”胡秀英摆着头说,“人多力量大,十一个人齐动手。明年肯定有一个好收成,姊妹们分分,省得我们女人在家里吃闲饭,靠男人供养着。”高梅波大声说道:“我们姊妹们不缺你一个,十个人都来还不就行呢?你还不曾到满月的,不能做活计,否则,会留下后患的。”许莲子、孙禹等六个人都拒绝了胡秀英,叫她好好保养自己。 四亩多田平整好后,墒口也挖了起来。胡秀英抱着小孩漫步走来观看,她大笑道:“墒口是挖了,可是还要通到外边,到时候雨水才淌到那池塘里,池塘里的水再流入河里。这才好呢。我要告诉许莲子、孙禹她们,叫她们在田岸开挖口子。” 她悠然地走路,品赏着秋后的景物,黄黄的,成熟的季节也是极其美丽的。她看到远处的陶笙的上了年纪的妈妈跌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胡秀英抱着小孩快步走了上前。 她一手拉起了老人,和蔼地说:“奶奶,你伤了没有?我送你回去。”老奶奶说:“我跑出来想望我家孙儿媳妇响兰的。哪晓得头晕了起来,就倒在这里。”胡秀英说:“今儿响兰她们不曾到这里做活计,都在唐梅家里学跳舞呢。” 老奶奶说:“农村乡下人要学跳舞做什么?又不是卧龙镇上的财主家里的人。乡下婆娘不要赶时髦,要安分守己才行。”胡秀英循循善诱地说道:“奶奶呀,你这是从前人的思想观念。这个人呀,活在世上要有生活质量。跳舞的好处大得很的,能够活跃人的身心,便于跟人交往,寿限就活得长。奶奶你平常多跑点路,就不至于一跑路头就晕啊。” “哪是的呗?”“是的。奶奶呀,你今年六十岁出了头吗?”“我呀,今年六十七啦,在世上活不多长了。”“奶奶呀,你听我的话,每天坚持跑上千儿八百步,包你多活好些年,说不定能活到八十八。” 不知不觉到了陶笙的家。陶笙说:“妈妈,你跑出去做什么呢?坐在家里静养有什么不好,还要秀英搀你回来。”胡秀英说:“陶笙哥哥呀,你说这话就错了,年纪大的人要出来跑跑,透透口气也是好的呢。刚才我对奶奶说,每天坚持跑个千儿八百步,放松点。你却要年纪大的一天到晚呆在家里不动身,这怎么行的呢?” 胡秀英走了,陶奶奶问道:“笙儿,秀英是哪个的婆娘?”“她是开店的佘连九的婆娘,我们都喊她连九嫂,她会的东西多得很的。”陶奶奶称赞道:“连九,他怎找了个这么好的婆娘,前世修得来的福分啊!” 吃过饭后,胡秀英坐在家门口钉鞋底,扶元直、方皮绠两个男人跑了过来。扶元直搭讪道:“连九嫂哇,你做针线的呢。”胡秀英抬起头嘱咐道:“你们两个嗲嗲有什么事的?”扶元直嬉皮笑脸地说:“我们不曾遇到连九,就来望望你三嫂子呀,你可不能骂我们两个。” 胡秀英笑着说:“元直嗲嗲,我家连九今日上街进货。”扶元直说:“三嫂子呀,你有嘴有手,比一般婆娘能干,不能不叫人佩服。”“你家唐梅不也蛮能干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扶元直笑呵呵地说:“唐梅她个婆娘比你差多了,首先她就没你这么彤彤刮刮,鬏儿盘起来干蔓不得了。” 胡秀英拔了针,利索地抽着棉线,点点头说:“我们这些女人不管怎么会说,都说不过你们男人,只能甘拜下风。”方皮绠这会儿说:“连九嫂呀,我们是跟你说玩的,人生在世男女之间说说笑笑,日子就过得有滋有味,你可不能春我们啊。”胡秀英笑哈哈地说:“瞧你皮绠嗲嗲说的,我秀英也不能动不动就短脸呀。” 男人离去,孙禹捻着棉陀走来。胡秀英招呼道:“孙禹姐姐,我家门口有凳子,你坐下来捻线。”孙禹说:“元直、皮绠他们两个大男人刚才从你这里走的呀。”胡秀英说:“厄依歪呀,我们女人不管在哪里,都受到男人的调戏,你还不能急脸。” “是的吧,我们女人在男人面前不知不觉就矮三分。”胡秀英抬起头说:“还不是矮三分,而是矮一职。本来是平辈,他男人岁数比你女人大,你女人喊他哥哥就不怎么好,却要喊他嗲嗲,男人才快活。嗯啦,嫁到男人家里做媳妇,嘴就要甜蜜,真的十八个娘,十八个嗲嗲,这才是贤惠女人,之后为男家生儿育女,什么家务事都要做了去,任劳任怨,这就是好婆娘。” 孙禹笑着说:“是的呀,我们女人就是这个命,上帝安排好了的。但家庭的担子还是男人挑了去,要为自己的婆娘遮风挡雨。”胡秀英说:“所以说嘛,大男人,小女人,我们女人还就不能不服气,嘻嘻。”许莲子捻线跑过来,听了她们两人说话,认可道:“三嫂子,你这话说的不错,女人到了婆婆家,就得要听自己的男人的话。” 孙禹说:“男人疯戏起来,你做婆娘的还就违拗不了的。我上房间扫地的,我家男人祥世煌一把就将我按倒了下来,随后就扒我的裤子,我个婆娘还得陪他一脸的笑。秀英,你家连九呢?”胡秀英摆着头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家连九也是个大忽虫,他跟我说笑起来,马上就动手动脚,身子像座山压上来。有什么办法呢?我做了他的婆娘,就非得遂他的心。” 许莲子使劲地搓了下棉陀,说道:“我家廷才疯戏起来,就趴在我身上不住地吻我,吻得我喘不起来。房事做过后,还得梳妆打扮好自己,要不然,就挨男人骂,公公婆婆还不说你的话。你做婆娘的就得侍候好自己的男人,天经地义。” 孙禹说:“我有一回到扶元直家里借大锹,听到唐梅在房间里格格的笑,当即晓得他家夫妻两个在做房事,吓得赶紧走了开去。你个婆娘不满足自己的男人,家里就老争吵,日子过得不和睦,磕磕碰碰的不好。” 第125章 女妆 胡秀英把针放到头发里插了插,说道:“话说回来,做下层人的婆娘自由啊,过日子舒适,自己的男人还晓得疼爱。官场里混的女人比妓院的女人并好不多少,尤其是长相不错的女人,一不小心,落到男人的陷阱里就如同拴上缰绳的牛儿,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身子完全没有自己的主。难怪七仙女要下凡做董永的媳妇。” 许莲子收起棉陀说:“今日玩的时间长了,要回去烧晚饭。牵廷才回来见晚饭没烧好,发起脾气不得了。唉,家里烧煮就该我们女人做了去。我走了,秀英呀,晚上到你家玩。” 过了些日子,胡秀英跑到唐梅家里,见她们在相互扯脸。胡秀英说:“许莲子,你也给我扯个脸。”许莲子说:“好的嘛,连九嫂你把万准给响兰抱一下。” 陶芸站了起来,说道:“三嫂子,你坐到这凳子吧。”胡秀英坐了下来,仰面让许莲子在她额头上扑粉,随后扯脸。胡秀英扯了脸,对着镜子望了望,说道:“汗毛都拔掉了,清爽得好多。” 佘响兰说:“汗毛长起来也快,一两个月下来,就长好多。”许莲子说:“也许是各人情况不同,有的女的就不长汗毛,一年到头额头上光滑滑的。我汗毛长起来就快,不弄掉的话,人家喊毛婆娘,难听死了。毛丫头,那还好听些,但你嫁过人的不可能像个姑娘人家。” 胡秀英笑着说:“我家店旁边要开个剃头店,叫剃头师傅用剃头刀光一下,顶多法币一块钱呀。”陶芸说道:“哟,原来你家杂货店旁边镶了一间房子,是由开剃头店的。哪个到我们豆腐坊做剃头的?” “哪是的呀。我在佘连珍家玩的,她家来了个表儿,说是他儿子学剃头的满期,不晓得剃头店开在哪里好。我劝他就开在豆腐坊。说没地方,我就说把剃头店开在我家杂货店旁边。房子我家砌,只要给点房租就行了。佘连珍家的表儿同意了,再过个十天、八天,陶肇的表侄就来了。豆腐坊、泊水、庹家岗三个庄子的人都来剃头。路好走的话,红岩寨、青岩寨这两个庄子的人都能跑到咱们豆腐坊剃头。”胡秀英叙说道。 天气越来越冷了,胡秀英穿上了红夹袄,系了绿裙子。夫君开船上了卧龙镇进货,她拿出三十个银元给他,“多进点货回来,这以后的生意可能比以前要多些。开店的人家缺了货,那怎么行呀。”“你怎得有这么多的钱?”“你哪不晓得我是个兵太太,手上的钱怎得少啊。我已经用掉二十多个银元,女人出门在外,求人做交易,总是钱上前,要不然,人家不听你用哇。” 夫君离去,婆娘就得坐店。做了几笔生意,干坐在店里,总感觉有点乏味,她踱步走出店外。等着剃头的方皮绠招呼道:“老板娘子,今日连九上卧龙镇进货了吗?”“嗯,方地保今日到这里来剃头的。”方皮绠调侃道:“连九嫂呀,没谈头,我家长秀婆娘老嫌弃我胡子拉茬的。不把脸面修一下,晚上睡觉就得跪踏板。秀英呀,你够嫌弃你家连九啊?”“嫌弃做什么?女人嫁给了男人,就得夫唱妇随,恩爱有加。”胡秀英揶揄道,“你这家伙平日对长秀肯定不怎么好,要不怎说得上哪个嫌弃哪个这个话头的呢?你今儿说话就拐里不达的。”说着便回到自家的店里。 剃头的说:“你想滑巧,结果受到人家的一顿春。”“鲍华呀,胡秀英这婆娘在我们豆腐坊真的是一等一的漂亮,有嘴有手。”方皮绠摆着手说,“这个女人太能干了,我怀疑她肯定有大的来头,只是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晓得个缘由罢了。” 剃头的说:“胡秀英这个女人善于跟人结交,说话稳重,有关目山。听说她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厉害不得了。” 太阳照在豆腐坊的夹沟里,显出了生机。胡秀英披散着长发来回徜徉,吟咏着范仲淹的散文名篇《岳阳楼记》。许莲子跑过来,喊道:“三嫂子哎,你在这里吟诗作句,真有你的。”“莲子,你特地跑得来喊我有什么事的?” 许莲子说:“扶元直他家娘舅来信,现在要回信,没人会写。要不然,要拿到卧龙镇请街头上的先生写。你肯写的话,这就跟住我上他家去。”胡秀英晃了晃长头发,说:“眼下去写的话,就是我头发还是潮的。扶元直他家墨汁磨好了吗?”“磨好了,毛笔搁在笔架上,就等人写。”胡秀英说:“好吧,我就梳个长披发上他家写,可就是年纪大的看了不入眼。” 胡秀英进了扶元直的家,扶元直说:“连九嫂呀,我把我家写的信给你望一下,随后你给写个回信。”胡秀英理了理长披发,坐了下来,看过后,提起毛笔写信。写好后,她说道:“我读给你听一下。亲爱的娘舅:你好!受到你的来信,我高兴不得了,真的想不到你心中还挂念外甥我,外甥我怎得不感激不已?……怎么样?”扶元直称赞道:“你写得太好了,字还写得一流的好。”唐梅说:“连九嫂写好了,你赶紧送到卧龙镇给寄出去。”男人答应了。 许莲子说:“三嫂子,你今日洗头的。”“嗯啦,不但洗头还洗了澡。”“这秋后洗澡冷不冷?”“不冷。我跟我家连九一起洗澡的,所以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的。我想,这头发也顺便洗一洗。我家连九给我洗了洗头,洗过后,全身刷净。” 唐梅不信道:“你家两人一起洗澡,这要烧了多少热水呀。”许莲子笑着说:“我还不曾听说过冷天里夫妻两个洗鸳鸯澡的。你家两个人夫妻生活也真个潇洒的。” 胡秀英撇着嘴说:“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过日子夫妻之间就如同一个人。不过,我今儿洗的还是露天澡,根本不需要烧热水。” “在哪里呀?”许莲子、唐梅两个人一齐问道。胡秀英告诉她们说:“我跟我男人出外散步,跑到东边来,我就想到我们的大姐家里歇脚。哪晓得她家锁了门。我跟我家男人继续往东边跑。跑到山脚,登上肖家岩转了一下,突然发现那朝阳的湾子里水滴咚滴咚的响。我拐进那里一看,原来是个池子,不住地冒热气。我拉着我的男人下去洗澡,开始他不同意,我骂他呆瓜小,这是温泉啊。唉,我们两个人脱了衣裳蹲在里面泡澡,真个惬意的。” 许莲子笑着说:“今日你跟你的男人泡了个鸳鸯澡,哪天把姐妹们都带了去泡澡。好不好?”胡秀英说:“要是好天,下雨天不行,衣裳会淋潮了。许莲子呀,如果姐妹们十三个人都全了,又赶上一个好天气,那就早点去。但是,你和唐梅两人负责喊人,我带路就是的了。” “唉,你头发干了。我们两个给你梳头。”唐梅抓着胡秀英的长发说。胡秀英说:“我的首饰都放在家里,你们两个肯到我家给我梳头吗?”许莲子笑着说:“瞧你说的,我们姐妹们玩得多好啊。这就上你家去。” 第126章 洗澡 吃好了夜饭,胡秀英忙着洗碗筷子。她坐在床铺边上看《三国演义》,兴趣盎然。男人走进房间,抽去了她手里的书,拥着她吻嘴。“今日你可要答应呢。”胡秀英嗲声嗲气地说:“好好,今日娘子我犒劳你,但要等我把首饰取下来。别要这么猴急的呀。女人落到男人的怀里,你就别想脱得了身,是的呗?” 胡秀英卸了装,趟在铺上,四仰八叉的。男人兴奋地趴到她身上,她戏说道:“乖乖肉,你玩吧。”她抬起头吻了一下男人的嘴,笑眯眯地趟好身子。这时候窗口里忽然吹来了风,火油灯一眨一眨的,灭了。 白遵级、佘连珍等十二个女子都来到了佘素秋的家里,佘素秋吩咐三儿媳妇:“龙香,今日我有十个妹子在我家吃饭,你要把饭烧好了。”佘素秋的男人陶荃说:“烧什么菜呢?”“杀个鹅子,煮点鱼,其他的就是青菜韭菜,你看着办吧。不过,今儿要把我玩的这些大妹子招待好。”她向大伙摆了手,“我们都跟住秀英走呀。” 找到了那温水池子,佘素秋惊讶道:“这里哪有个这么好的温泉呢,哪个也不晓得呀。”胡秀英催促道:“姐妹们脱衣裳呀,这里又没个男人,有什么可怕丑的啊。你们都看我的。”她脱了衣裳,随后将鬏儿拉散了,把首饰放到包裹里。下了水游动起来,扎了个猛子,到了对面再游回来,坐在水里岩石上,胸脯裸露在水面上。 许莲子下了水,嚷道:“你们都呆了吗?羞羞答答的,哪是不曾嫁人的大姑娘呀。”佘素秋豁然说:“怕做什么,我做老大的跟在她们俩后面下水。”她一下水,其他人不再徘徊,纷纷下了水。 孙禹赞叹道:“这水热乎乎的,又不怎么烫人,正好,整个人泡在水里还就舒适不得了。”胡秀英说:“你们可晓得呀,在这温泉里泡澡,不光洗了身子,还能解除疲乏,能治好多种病呢。城市里洗这澡,要花法币四五十块钱呢。”“这么好呀。如果哪个经营这个温泉,倒是很不错的生意。”陶花说道。 佘响兰说:“我说呀,大姐你家最靠这里,你回去叫陶荃到这里盖个草房子。哪个来洗澡,法币十块钱一个人,小孩五块。洗的人多了,能挣好多的钱。”陶娴说:“男的女的都来洗澡,那怎么行?”胡秀英说:“这好办,男人啊单日子,女人双日子,不就得了吗?大姐你如若有这个心,房子盖好了,我给你写个招牌。店名、价码写得好好的。男人洗的日子,外面就挂牌子,上面写:今日男人洗澡。女的日子,就是今日女人洗澡的牌子。凡来这里洗澡的,一看就晓得了。” 大家忽然朝着佘春兰、高梅波两人头上打水,两人招架不了。高梅波抗议:“你们都把我头上打湿落落的,太疯戏了。”胡秀英说:“二姐,今日你抗议也没得用。既然来到这里洗澡,就应该把鬏儿拆下来,好好洗洗,洗了头,清清爽爽的,有什么不好?”白遵级也劝道:“梅波呀,你就遂遂姐妹们的心意,大家又不是封建老婆子,应该做新的女性。”佘春兰拆了鬏儿,将头栽进了水里,抹了抹长发。高梅波眼见大势所趋,也便拆了鬏儿。 许莲子说笑:“我们这些婆娘,都有个螃蟹砸沫的洞儿。”佘连珍一针见血地说:“莲子,哪不晓得你骚起来,就想你家牵廷才来侍弄你呀。”“你不也想陶肇的家伙么?咱们女人都是这种货儿。”许莲子回敬道。胡秀英笑哈哈地说:“咱们女人家,主儿都是男人,男人喜魂上了身,怎拒绝得了。结果我们这些女人呀,就得为自己的男人生儿育女,还要帮他把稳地过日子,一生一世都交给了自己的男人。” 陶花忽然说道:“我们来看看,哪个的胸邦大呀。”佘素秋说:“我们十三个女人啊,谈胸邦大,第一个要数秀英的大,第二个就是莲子,孙禹、响兰、春兰你们三个也不小。我跟梅波、遵级三个已经是老奶奶了,发瘪。”唐梅说:“怕的是女人的胸邦大,力气也大。你们看,她们四五个人力气都比我们大呀。” 胡秀英说:“我们泡澡有了辰况了,上岸穿衣裳吧。”孙禹说:“穿衣裳,要先把头发挤干了水扎起来,然后才穿衣裳呀。”佘素秋说:“这当然了。” 大伙儿都穿了衣裳,见胡秀英把头发披散开来梳了梳,也都披着长发。许莲子跟唐梅二人跳起舞来,响兰、春兰、陶芸、陶娴几个都羡慕不得了。胡秀英说:“你们都要学学跳舞,我叫你们。” 佘响兰等四人一学便会跳舞了。佘素秋说:“她们跳舞,我们也跳。人家说话嘛,笑一笑,十年少。大家都跳起舞来,哪个不欢喜个笑。遵级呀,咱们跳起来。”和煦的阳光下,十三个女人翩翩起舞,长发飘飘,俨然进入了女儿国仙境。 中午,佘素秋家开饭,十三个女人分坐了两桌。陶家二儿媳妇、三儿媳妇两个做服务员,端饭端菜。佘素秋大声说:“今日妹子们在我家吃饭,招待差一点,请大家包涵一点。”佘连珍说:“大姐,你太客气了。这么多的菜,上等亲戚人家上门也没这么好呀,杀鹅煮鱼,素菜三四样,倒抵得上人家办喜事呢。” 佘素秋招呼道:“妹子们,你们吃过饭后,先喝茶谈家常,然后再跳一下舞,省得才学会了跳舞,过后倒忘掉了。这个舞嘛,跳好了大家就都把个头梳好,鬏儿盘起来,回去也好见见自己的男人。”女人们嘻嘻哈哈起来了。 佘素秋的两个儿媳妇看到十三个人披着长发跳舞,羡慕不已,悄悄地也加入进去跳舞。孙禹说:“筛党、龙香两人也会跳舞了,她们俩学起来快的。”陶芸说:“加了她们两个,就是十五个人啦。”佘春兰笑着说:“我们今儿原是女的十三太保,添了两个,就是十五巾帼夫人。”“还夫人的,美了你的。”孙禹拍着佘春兰的肩膀说。 结束了跳舞,她们就各自梳好了头,随后也就三三两两的走了。 第127章 亲戚 胡秀英回到家,男人说:“万准娘呀,我明日上卧龙镇买衣料。大姐姐家的四姑娘出嫁,大姐夫又做五十岁。你看,这礼儿怎么出呀?”胡秀英说:“你先说说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然后我提建议。” 佘连九说道:“我们这里呢,男人五十岁拜寿,衣料一块,三十六个馒头,如若是老大,代表一下,再加个帽子。姑娘出嫁,一块红布料,一个银元。”胡秀英说:“我家也去个帽子,馒头是六十六个,怎么能三十六个呢?那不是秃寿吗?姑娘出嫁两个银元。”“万准娘呀,这礼品不是重了吗?她家到我家来做亲戚,礼品没这么重啊。”胡秀英摆着手说:“不要打这个小算盘,再说人家做事也要图个热潮,喜乐一点有什么不好。我家又不是老上她家做亲戚,一年到头 难得回大事,小事又不交往。” 白遵级、佘连珍两人起初也不怎么同意,经胡秀英一说,也就都开朗了。白遵级说:“老大他一个人,年岁大了,不肯动身,就去了两块布料,一个银元算是嫁姑娘的。我和连珍就依你秀英说的办。亲戚人家,要么不上门,上门做亲戚就不要短礼。堂而皇之,快刀劈豆腐,两面光。主客都欢欢喜喜的。” 佘连珍说:“明儿腊月初二,早上早点走,豆腐坊离红岩寨虽说只有十多里路,实际跑起来二十里路都不抵。”白遵级说:“绕道从庹家岗过去,嗨,老是转得来转得去,绕圈圈,走的不晓得有多少冤枉路。我跑了两三回上连英家里,简直跑怕了。” 连五夫妻两个、连九夫妻两个和连珍五人上了路,跑到红岩寨,正好赶上午饭。 佘连英收了礼品,十分高兴地说:“这回我家做事,你们来了这么重的礼品做什么?家里人来玩玩就是了。说起来惭愧,你们家里做事,我这个佘家的姑娘短了娘家的礼。连九和秀英结婚,我竟然还不曾到场。……唉,坐坐,喝茶。”姐夫平宣跑过来倒茶,拿了炒花生米,随后端了碗煎蛋,殷勤地说:“连五、连九,你们两个坐上去,遵级、秀英、连珍,你们都坐上桌子喝茶啊。” 白遵级说:“大姐夫呀,四姑娘平巧儿嫁的什么人家?”平宣说:“路远得不得了。四十里多远的观贤台姓经的人家,家里有十亩山地田,两个儿子,巧儿嫁的是二儿子。有房屋前后三进。其他的我就不怎么清楚了,都是听媒人说的。”白遵级叹了一口气,“丫头嫁了远处,一世难得回娘家。我娘家就是观贤台,自从嫁到豆腐坊,我只回娘家两回。” 第二天早上,平家放了爆竹,平宣穿了一件帅气的衣裳,戴了一顶圆形的绒帽子。他对着菩萨面恭恭敬敬地磕头,菩萨面上香烟缭绕,堆叠着好高的布料和几顶帽子。馒头不好放,就篮子放在地下。 大家吃好了早饭,赶紧忙中饭,要迎接上门的女婿。果然时间不长,西南方向唢呐嘹亮的吹了起来,紧跟着就是“哔哔叭叭”的小鞭声。 平宣吩咐连五、连九放爆竹,菩萨面上重现点了香。迎亲的队伍来了,媒人上来打招呼,分烟分糖。女婿下了马,上前致礼:“岳父、岳母,小婿这番有礼。”他直起身,潇洒地向跑忙的挥了手,跑忙的便鱼贯似的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物进屋里。轿夫将花轿放在一边。 十几个迎亲的人坐了两桌,三茶四汤的侍候着。随后就是午餐招待。女婿坐了**,桌上上了三碗菜后,离席分烟,不吃烟的就分糖。媒人跟在后面介绍:“这是二娘舅……三娘舅……那是三舅母……姨娘……”胡秀英说:“红日大人,你也要把个女婿的名字说给我们听听哟。”媒人打躬作揖地说:“好,三舅母哟,驸马爷叫经柱达。经柱达呀,你喊一下三舅母。”新女婿随即对着胡秀英喊了“三舅母”,并且鞠了一躬。胡秀英不含糊,当即笑盈盈地给了他一个红纸封儿。 四姑娘被打发进了花轿,唢呐便幽怨地吹了起来。妈妈禁不住哭泣,佘连珍要跟在后面哭泣。胡秀英说:“丫头出嫁,哭什么?不哭,应该说是喜事的嘛。大姐姐,你也别哭了。丫头长大了,前后是要离开娘老子的,天经地义,有什么想不开的。”白遵级说:“秀英呀,丫头养了这么大,人家带了点东西,就把人给抬走了。家里就是养个羊子被人家牵了走,还有点舍不得的,何况是亲骨肉呢。”胡秀英说:“这是上帝定下来的规矩,谁也违反不了。所以说,我们要顺其自然,心安理得。” 舅母想得开,姑妈也想得开,说道:“丫头女婿打发走了,大家都拣高兴的事儿说说。”平宣也说道:“今晚吃酒,我请了个说书的,说的是王樵楼磨豆腐。大家如果喜欢,明日上午就说孟姜女哭倒长城。” 孟姜女哭倒长城是个悲剧,大家听了都悲哀不已。佘连九说:“这个秦始皇既是个暴君,又是个昏君,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啊!”姑妈平素安说:“你皇帝造长城就造长城呗,干吗要听奸臣的话,长城脚下要埋葬一万个人,最后说找个姓万的代替一万个人。结果就找个万喜良。皇帝他简直抓屎巴巴吃,见到漂亮的孟姜女,竟然不问人家是个刚刚丧夫的寡妇,强迫人家做自己的妃子。荒淫无耻啊!” 正当大家愤愤不平地评说故事情节,忽然走来一个跌跌冲冲的人报了凶信。“事情惨了!经家出了大祸。”平宣慌得结结巴巴的,“是什么大祸?”“昨日从你家抬走了花轿,到了火烧岗都没事。出了火烧岗向西,到了红花草这个地方,遭到了强人拦下花轿,把个新娘子从轿子里拖下来就走。跑忙的全打撂倒在地下,经柱达上去想拉住新娘子,被强人抓住一搡,栽倒在地上。头碰到石头上,当场就死了。这伙强人向西要把新娘子送到船上。你家的亲家经考如和大小伙经柱高两人上前救新娘子,又遭到强人的毒打。三五个强人冲进经家,推倒了房子。经柱高死命抓住一个强人,被另一个强人开枪打杀了。……唉,经家这一来,真的是家破人亡。他本家招呼我跑到红岩寨就报了这么个凶信。” 一家的人听了,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第128章 打狼 平宣的姑妈表儿庞学银拍着桌子说:“唉,我晓得了。这个强人肯定是卧龙镇大地主汤丙奎的三儿子汤百德,去年他到我们西渡村抢了个新娘子做他的婆娘。这个虫弄得人家姓荀的家破人亡,眼下又弄得观贤台经家家破人亡。” 佘连九说:“卧龙镇汤丙奎他就不教育儿子,听凭儿子无法无天。”庞学银摆着头说:“汤丙奎呀?他做老子本身就是个大忽虫,什么荒淫无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但他三个儿子名字叫的也是天下一绝,大儿子叫汤百如,二儿子叫汤百福,三儿子就叫汤百德。说得不好听,他就是卧龙地的一个土皇帝。” 胡秀英摆着手说:“我如若在那个红花草,就能把新娘子平安地送到经家。强人?什么强人,我打得他个屁滚尿流!”庞学银说:“你个女人家说得轻巧,人家一个人多,第二个又有枪。”胡秀英鼻子一哼,“人多,有枪,我就弄不住他呀,我叫他一个个瘸头跌脚的滚蛋!”众人只当女人说的疯话,都不信地走散开了。这真是:生活新鲜农妇乐,忽报凶信惊煞人。 过了些日子,二姑妈的三孙子莫金平结婚,特地送信到豆腐坊。表哥莫正丹说:“妈妈今年八十六,听传闻外甥媳妇秀英是个女能人,在世很想见见。我家晓得豆腐坊到观贤台路途遥远,邀请你家两个人到我家玩半个月。”佘连九说:“我有个店走不开。”“你家旁边有个剃头的,他可以帮你照看杂货店。实在不放心,再找个人帮你卖东西。再说呢,你家姑妈已经是个高龄的人,她的愿望我们做下人的总不能让她成了遗憾呀。” 胡秀英说:“连九呀,正丹这么说了,你就答应下来。至于连三、连五,还有连英、连珍,他们去不去,听随他们。初四,连英的亲家家里出了大祸,这回也让我前去看看,那红花草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连九终于同意上姑妈家做亲戚。 老大不去,老二是二嫂子一个人去,连英、连珍姊妹俩也去,男人就连九一个。早上出发,到了晚上才到达。姑妈见了娘家人来的礼品多,激动地说:“我是想娘家人来玩玩,就趁二孙子结婚这个事儿,平时一年到头见不到娘家人上门。这回你们可要在观贤台玩他十几天,回家过年。” 姑父说:“我是八十五岁的人,姑妈八十六。见到豆腐坊、红岩寨的亲戚来,我们两个老的都高兴不得了。……哪个叫秀英啊?”白遵级说:“这个抱孩子的就是秀英。”胡秀英喊道:“姑爷爷,姑奶奶,你们好!恭喜你们过到一百二十三。”姑妈晓得合不拢嘴,说道:“我家两人哪过到这么长的寿限,最主要的是在世能够看见你这么个女能人呀。”说着就拿出一个封儿要给孩子,胡秀英推让道:“唉,不要不要,我怎么能要你们年纪大的钱呢。”姑妈说:“我这是给孩子的百岁钱,要拿了去。” 胡秀英说:“真不好意思,姑奶奶呀,我就接下来了。” 第二天,胡秀英说要望一下红花草,表嫂说:“不要望,望了晦气。”她这么一说,胡秀英不好执拗,只得作罢。 大表侄莫金标说:“汤百德是个扫帚星,到了哪里,哪里就有祸。他要打猎,野狼谷不敢进,就在乱草地打了一匹狼。狼的报复心特别重,老在我们观贤台北边出没。”连九问有多少个狼,莫桂章说有七个,晚上有人看到狼的眼睛放出绿光,吓杀了。 胡秀英说:“你家有猎枪吗?”“有啊,你想到乱草地打猎,遇到七匹狼怎么办?”“只要有三把猎枪,我就能把七匹狼全部放倒。”莫金海一听,惊得说不出话来。 表兄莫正刚说:“我家有一把猎枪,我跟正元、正兵弟兄两个借两把猎枪。但是,三嫂子你去打到狼的话,千万要小心。”莫金海说:“没事,我和三叔陪她去。这次打猎,家里做事,也弄点野味吃吃。” 佘连珍见胡秀英跟两个男人一起到乱草地打猎,而且还要打狼,惊讶不已。“秀英她简直疯了的,专门打猎的人还怕遇到狼群。狼贪婪凶狠成性,怎能去惹它呢?”白遵级说:“连珍哟,秀英她要打狼,你是劝阻不了的。你实在要关顾她,不如带个人悄悄地跟她后面,站在远处看住就是了。”莫正荣的婆娘符玉凤和小妹子莫爱琴两人要陪同佘连珍。 三个女人猫着腰在草丛里跑,随后上了山岗。杂树高高低低的,凡空隙的地方都长满了野草。鸟儿在里面自由自在的飞翔,野兔、松鼠窜窜的。她们看到莫金海提起猎枪“砰”的一声,枪管上冒起了一阵青烟。原来是他打死了一只大野鸡,上去拎起来跑着。 胡秀英忽然提起猎枪紧紧地跟着上了高坡,只见她的枪管也冒起了一股青烟。“正刚呀,你跟金海两人到这边来,我打了个大家伙,你们上去抬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听说大家伙,叔侄两个奔跑过来,原来是一只狍子。他们抬到山岗上,放了下来。 胡秀英给枪膛里上了子弹,下了高坡跑了一段路,望见奔跑的野兔,提枪想开火。她放下了枪管,往回跑。忽然她发现野猪慢哼哼的跑了过来,莫正刚也发现了野猪,叫道:“三嫂子呀,这野猪你不能打啊,打得不好它要人的命呢。”胡秀英说:“你别要叫嚷!” 她这么大声回复,野猪跑动起来。胡秀英提起枪管瞄了又瞄,野猪终于她最佳的射击角度。“砰”的一声,野猪栽翻了身,再也动弹不起来。 正当两个男人跑来准备抬走猎物,胡秀英发现左前方出现了几匹狼,成扇形包抄上来。她回转身跑上高坡,对着莫正刚叫道:“把你的猎枪给我!”随手抛过来她手里的空枪,另一只手则接过莫正刚抛过来的猎枪。 她提起猎枪选择一只狼射击,而这第一枪特别重要,角度既要刁钻,又要迅速反应,更要准备接住莫正刚抛来装好子弹的猎枪,以便出手打第二枪。正面的几匹狼忽然停了下来,跟胡秀英对峙着。莫正刚鼓励道:“三嫂子呀,枪管里已经又上好了子弹。” 胡秀英忽然倒地,“砰”的一声,最靠近的一匹狼的头顶开了花。后面的狼奔跑过来,胡秀英一反身,顺手一个枪杆子,正好砸在狼的脑袋瓜。狼翻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挺了一下,便不动了。又一匹狼凶猛的扑了过来,胡秀英敏捷地避开了身子。提起空的枪管,后面的狼居然被吓住了。 莫正刚把枪抛了过来,胡秀英腾出一只手接了过来。她将空枪抛了过去,几匹狼以为可以钻这个空子袭击,便一齐扑了过来。胡秀英不敢大意,飞身一个旋转,“叭叭叭”的碰击声。几匹狼在地上滚动,胡秀英迅速提起枪管打死了一匹狼。莫金海捉住了机会,也开枪打死了一匹狼。 胡秀英发现身边出现一匹狼,她猛地一扭身,随手一个枪杆子,再次击中了狼头。她大声喊道:“莫正刚,将上了子弹的猎枪撂过来!”剩下的两只狼胆怯了,不敢进攻,站在远处发出绝望的哀嚎。 一支枪抛了过来,胡秀英高声喊道:“再撂一支枪过来,快点!”胡秀英抛过去空枪,又接过第二支装上子弹的枪。她拿着两支枪下了高坡,慢慢往前逼过去。到了一定的距离,只见她丢下一支枪,提起一支枪管就是一下。她顾不得停步,迅速换了第二支枪,冲上去追击剩下的最后一匹狼。这匹狼大约知道遇到强劲的对手,自己的大限快要来到,便转身逃命。 胡秀英提起了枪管,接连跑了几步,最后按下了机关,子弹击中了狼的颈项,飞奔的狼像落叶一样飘在地上。 胡秀英上去将这死狼拖来了一段路,喘了气。她抹了头,却是一把粘汗。她跑上了高坡,又跑下来,再到高处。莫正刚喜滋滋地叫道:“七匹狼全都被打杀了!”莫金海大声说道:“不得了,七匹狼就有六匹狼是三嫂子打杀的。哎呀,看到三嫂子的打猎真够刺激的呢。”这会儿,站在高处的三个女人也举起手欢呼起来。 第129章 魔术 胡秀英说:“我没劲了,你们几个人上去抬呀。”佘连珍跑过来,说道:“秀英呀,你打狼简直不要命了。”胡秀英潇洒地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三嫂子,真是个女中豪杰!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旁边人说的我还不相信的。”符玉凤称赞不已。莫爱琴也惊呼道:“三婶妈,你是穆桂英在世,巾帼大英雄。” 胡秀英说:“你们别要这么说,说得我不好意思。这么着,你们也上去抬呀。我要歇会儿,刚才用的劲太大,要喘喘气。” 莫家来了莫正荣、佘连九、莫金标、莫金平四个男人,加入了抬猎物的队伍里。 莫家大院里忙开了,五六个男人不停地挥刀剥下猎物的皮。邻居走进大院里,惊呼道:“这么多的猎物呀。”另一个邻居说:“正云呀,我数了一下,他家打了一只狍子,一只野鸡,一头野猪,七匹狼。” 邻居莫正云说:“正荣呀,你今日怎打了这么多的猎物啊?”莫正荣拿着刮刀站起身说:“我打呀,顶多打两只野兔子,这些大的猎物也不敢打啊,打得不好,命都要送掉。这些大的家伙我只打杀一匹狼,其他的都是我家表嫂子打的。”两个邻居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 符玉凤说:“正云、正春,你们两个还不相信的,这些猎物中她一个人打了一只袍子、一头野猪和六匹狼。我跟爱琴站在山岗上望的,她打猎的时候,身子飞转了起来。正刚、金海叔侄两个给空枪上子弹,三支枪轮换着打。有两匹狼扑过来,表嫂子手上拿的是空枪,就用枪杆子砸,都砸到狼的头上,打得个稀烂的。” 莫爱琴说:“最危险的时候是四匹狼一齐扑到表婶妈的跟前,只见她的身子旋转了起来,‘叭叭叭’的几下,狼都翻倒在地下直滚。唉,要不是我亲眼见了,别人说了,我死也会不相信啊。” 邻居莫正春说:“表婶妈她人呢?”符玉凤说:“她在后边的屋子里洗澡。她热煞啦,额头上都是粘乎乎的汗呀。” 吃饭的时候,女眷们全坐在后屋里。两桌坐得满满的,胡秀英坚决不肯坐在首席上,一再要姑奶奶坐,白遵级作陪。她自己则坐在姑奶奶的对面,跟她同板凳的是佘连珍。左边是佘连英、郝巧凤,右边是郑菊花、陶冬香。西桌全坐的莫家两代的姐妹。 姑奶奶说:“今儿我这个位子应该由秀英来坐,这回她是打猎的大功臣。”胡秀英摸着披发说:“不谈这话。尊老爱幼,这是传统美德。您八十六的人不坐,还有哪个比你高寿的呢?所以说,今儿无论如何都只能是你坐呀。”老人说:“我佘云巧活到这么大,原来世上的穆桂英还是我娘家的侄媳妇。我早就耳闻你秀英不简单。我这个想呀,趁我还在世的时候看看娘家侄媳妇长的到底什么样子,是我要正丹去豆腐坊带你们的。” 郝巧凤说:“秀英呀,你身手功夫了得,肯定拜过名师学了好几招的。”胡秀英笑着说:“这自然呢。你们说那个孙悟空腾挪架云,七十二变,起先也是他飘云过海跟师傅学的呀。这之后再不停的实践,本事也就有了。我做姑娘的时候还厉害的,可是做了女人之后就丢掉不少的功啦。” 陶冬香说:“表婶妈呀,你人好,还又谦虚,跟人说话和气。”胡秀英说:“人与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爹娘生的。坏人喜欢说话昂巴,盛气凌人;事情做绝了,也就成了人世间的大坏蛋,横行之处全是怨恨的呀。所以说,孔孟之道其中的一个核心就是叫人好好修养,不能颐指气使,随心所欲。嗨嗨。” 郑菊花说:“表嫂子,我家正丹说你通情达理,说个事情能够交涉得通。今儿,我敬你一杯。”胡秀英说:“嫂子客气了。我们女人喝酒表示一个意思,不干杯为好,因为女人喝酒对身体不怎么好。就是一个男人呀,也不要喝酒喝醉了。热潮一下,表示意思也就行了。否则,乐极生悲。” 老奶奶高兴地说:“秀英说的好,我们一齐喝酒,喝多喝少,各人自己把准。” 西桌上的莫爱琴说:“表婶妈呀,你说猜火柴棒喝酒是怎么个猜法,说给我们听听哟。”胡秀英站起身说:“拿八根火柴棒,抓火柴棒的人随便放几根在巴掌心里。随后各人报数字,不允许报相同的。”跑忙的人拿来了八个火柴棒,胡秀英说:“爱琴,你拿了去,听随你怎么放。” 莫俭猜中了,她端起酒杯说:“秀英呀,你陪我这个表姐一起喝吧,你随意我干掉。”胡秀英笑了笑,转身端起自己喝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歉意地点了点头。莫俭大声地说道:“胡秀英,你做事是有分寸的,我佩服。……你晓得吗?今儿我们这个西边桌子坐的是清一色的莫家姑娘。我同板凳的叫莫丽,跟我对面的是莫文珍。我们这三个姐妹跟你是平辈。她们五个在我们下一辈。东边两个是莫秋芳、莫春霞;西边两个,这个打辫子的你认得,是莫爱琴,那个是莫金芳。她呢,是莫龙英。” 胡秀英笑着说:“两代的莫家姐妹,你们猜火柴棒喝酒,不喝的人要唱歌,或者表演一个节目,总之,不能学狗子在地下爬。”女人们听了,全都乐呵呵的笑了。 佘连珍说:“秀英她在我家吃酒,猜火柴棒中彩,你们说她出的一个节目。她叫人拿个空碗给她,她抓着空碗来个底朝天,将一个银元放到碗里面,上下颠了几下,放到桌子上。她吹了个仙气,喝了声‘变’,问桌上的人说碗里罩着的是个什么东西。哪个说得出来呀,她把个碗一拿,你们说那碗里罩着的是什么?……一只麻雀儿,腾地飞掉了。” 佘连英说:“哪是的吗?”白遵级说:“是的,我亲眼所见。”莫春霞说:“表嫂呀,你今儿也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啊,好让我们开开眼界。”众人都要求她表演一个魔术,胡秀英说:“大家一致要求我做个魔术,看来不做的话,大家都会不高兴的。这样吧,我到厨房里望一下就来,你们喝两口酒。” 时间不长,胡秀英手拿两个长纸条走进来。她喊道:“你们看了,这是两个纸条。你们看住我跑一下。”她跑到老人跟前喊道:“姑奶奶,你看好了,这两个纸条上面都没有写字。”她放到背后,跑到西桌,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纸条连接起来,拉直,只见她的手一抖动,却是一根鱼竿抓在她手上。她提起鱼竿,嚷道:“大家注意了,钓鱼竿是用来钓鱼的,看我今日运气好不好,就在这堂屋心里钓鱼。”她将鱼钩抛到西桌上空随后荡了回来,又抛了走,说道:“我今儿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来呀,来!” 鱼竿子荡到老人跟前,忽听到胡秀英嚷道:“来了!”鱼竿子高高举起,分明是一条活蹦活跳的大鲢子鱼。女人们拍着巴掌喊奇妙。老人说:“这也就奇怪了,她就往我跟前跑了一下,大鲢子鱼就在我跟前被她钓了起来。”莫俭说:“我看她将纸条连接起来,拉直起来,怎么一抖动就成了鱼竿子。这个手脚也太快了。”莫丽说:“哎呀,今日这顿酒真的开了眼界,神人!” 胡秀英将鱼竿和鱼交给跑忙的拿走,她顺了顺长发,向众人鞠了一躬,说道:“大家喝酒,我的孩子醒了,……”她上了房间抱了孩子,回到座位,解开衣扣,给孩子喂奶。郝巧凤站起身说道:“今日莫家摆的家宴,男爷们喝酒喜乐,我们女人家今日中午喝酒比他们更喜乐。下面大家一齐喝酒,能干杯的干杯!” 第130章 提亲 吃过饭后,五六个人在客厅里喝茶。老头子莫汝霖跑进来说:“正荣、正平、正刚,你们弟兄三个都在这里,明日腊月初六,日子是个好日子,可是到观音堂提亲,就怕遇到强人,那怎么办呢?”巢帅说:“我家丈人呀,我们坐在一起商议的就是这个事情。” 莫正平说:“初二经考如家二小经柱达结婚,花轿到了红花草遭到强人头子汤百德的劫持。丧天害理的汤三小,竟然将经考如父子三人全打杀了,还把人家房子推倒掉。”寿以诚说:“汤三小他人到了我们西渡村,个个都怕杀了。不怕他对你狠,就怕他对你坏笑,这一笑你就大祸临头了。我们整个卧龙地就是他汤家的天下,老子汤丙奎就是个土皇帝,上天封下来的,哪个有办法他家啊!” 巢帅说:“汤家手上的喽啰多得很的,恐怕有头二百。都是些流氓地痞二流子。这些虫,汤家人叫他们吃屎,他们就吃屎,不晓得怎那么听话的。我说呀,明日初六去提亲,多烧烧香求菩萨呗。” 莫正刚说:“你这是说笑的,求菩萨有什么用啊?我倒了一个办法,就怕胡秀英不答应。”莫正平说:“我家老三呀,你是什么主意,说出来吧,不要卖关子。”“胡秀英武功卓绝,十来个强人不是她的对手。依我看哟,明日叫她扮个陪轿的丫鬟,到场不起眼。胡秀英在场,就是那个汤百德自己来了,也管叫他落荒而逃。” 莫正平跟胡秀英商议,很好说话。第二天一早,胡秀英梳妆打扮,头顶上扎上红头绳,脑勺后头扎三寸长的红头绳圈儿,长辫子垂在背后。额头上长发两面分,弯弯的形成刘海模样,再收起来放到两边的耳朵里用发夹固定起来。穿的蓝底起花的衣裳,青色裤子。敬过菩萨,放了一阵的爆竹小鞭,胡秀英便跟随着花轿出发了。 这次莫家到观音堂娶亲顺风顺水,没有遇到出没的土匪,安然无事。 十四这天,胡秀英跟着丈夫回到了豆腐坊,西渡村却来了表儿,说二舅舅巢作民的三儿子巢朋让十六结婚。这回是连五夫妻两个、连九夫妻两个带着孩子成行,乘船西去,一路顺风。 船停泊在西渡村的东沟河,上岸步行六里多路。到了庄桥口,突然有人喊秀英,胡秀英朝喊的方向一看,原来莫丽。胡秀英喊道:“莫丽表姐,你好!”莫丽接过胡秀英怀里的孩子,吻了嘴,说:“万准呀,认得我姐姐吗?”胡秀英诧异道:“他怎么喊你姐姐呢?”莫丽笑着解释说:“我在观贤台跟你平辈,到了西渡村我就比你小了一个辈份啦。今儿朋让结婚,他是连九的表弟。我男人叫巢帅,岁数虽大,但要喊朋让叔子。另外,连三的大姑娘佘凤英嫁给了巢朋玖,她的儿子巢帆,比我小一岁,整三十岁。你说,万准喊我姐姐够错?”两人寒暄了一番,胡秀英便和自己的男人一起往西跑。 胡秀英进了巢作民的家,喊道:“二舅爷爷,你好!”主妇跑出来招呼道:“秀英呀,到里面坐。”“二舅奶奶,你好。”胡秀英走进屋里,账房先生巢帅向她鞠躬道:“秀英表婶妈,请坐下来喝茶。”胡秀英调侃道:“账房先生你忙呀,要不也坐下来喝茶啊。”巢帅高兴地说:“好呀,我陪你们喝茶,但秀英你也为表儿结婚写副喜联,好让我们瞻仰瞻仰你的墨宝。”“巢帅呀,你要我胡秀英献丑可以,但谈不上什么墨宝不墨宝。” 巢帅赞叹说:“爽气,巢帅佩服。”胡秀英对佘连九说:“连九,你抱一下万准。巢帅账房先生向我撂下了挑战书,我不能不接下来,否则,可就驳了他面子啦。”巢帅说:“唉,你这忙的,过会儿写,我们谈谈家常。”“不啦,我这人做事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拖拉拉的。答应你给写副喜联,尽快写好,安逸。” 巢帅起身站立,随后弯腰,指着西桌做了个请的动作。胡秀英理了理裙子,跑上去,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她潇洒地写了起来,行书对联,写的是:彩笔题鹦鹉,嘉树引凤凰。搁下笔,抱拳对巢帅说:“献丑啦。”巢帅走上前品赏道:“写得太好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料到这幅喜联出自巾帼英雄之手。唉,真的是墨宝,一点也不夸张。唉,先把它贴到大门上。” 莫丽来了,笑哈哈地挽着胡秀英的手,说:“茶你喝过了,到我家玩一下,以后才认得我家。走呀!”巢作民说:“秀英呀,你不曾到过西渡村,现在莫丽喊你,你就出去走走。”巢作民的老伴也说道:“吃夜饭还早得很,莫丽喊你上她家玩,就不要让人家一再拖你呀。”胡秀英点着头说:“好吧,就跟你到那东桥口,你家就在那里的吧?”莫丽说就在桥北东边第一家。 胡秀英在莫丽家谈兴正浓的时候,巢帅带了一个陌生的人走了进来。莫丽问道:“你不在二爷爷家里,回来做什么?”巢帅说:“敬管家要找秀英谈个交易,秀英跟你回来了,我也就领了敬管家回家。……秀英呀,他是卧龙镇汤丙奎家的管家敬春载。敬管家,她就是胡秀英女士。” 敬春载上前鞠躬,说道:“胡秀英女士,你好,敬春载今日冒昧找你,想谈个交易,谈得成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胡秀英说:“敬管家,是个什么交易?请讲。”敬春载坐到大桌跟前,跟胡秀英面对面,点了头说:“胡秀英女士,是这样的,汤老板在卧龙镇上开办了儒教馆,想找几个满腹经纶的人去做先生。女先生就想找你。包吃包住,月赏十五个银元。” 胡秀英说:“我家在豆腐坊,家里开店,不想到外面教书。再说,我肚子里的货色少。敬管家,你告诉你家汤老板,小女子胡秀英不堪重托,只愿意在家过平常日子终身到老。”敬春载说:“胡女士,你别要一口回绝,听我把话说完。你如若答应下来,你男人也到卧龙镇上来。镇上有个茂源祥店,是个大店,光站柜台的就有七八个人。你家丈夫来做襄理。做了襄理,一年下来,光银元这一项就不得少于五百。” 胡秀英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和我的男人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俗话说得好,狗骨头不能葬龙地。我个乡下婆娘只是小时候跟在哥哥后面识了几个字,手巧我倒是真的,但毕竟登不得大雅之堂啊。我说呀,敬管家,你还是去找个真正肚子里有大货色的女先生为好。” 第131章 纠缠 敬春载踱步来到近前,摊开两只手说:“胡女士,我这回可是听主人吩咐的,主人说的话从来都不错的。你拒绝,我回去怎么好跟主人交差呢?”莫丽说:“敬管家,我说句话,其实我并不认得你。你跟人谈交易,也不能一说就叫人一口答应下来,应该等几天我家表婶妈跟家里人商议商议。她家不同意,你也只能作罢,怎能强人所难的呢?”敬春载做作地鞠了一躬,说:“那就这么个说法。不过,三天一过,我还来请你胡女士。”说着便走了出去。 莫丽一把抓住巢帅的衣裳说:“这个敬管家老来找秀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巢帅苦着脸说:“敬春载他已经找过我一次,今日早上又来找我。”“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不是的。敬春载他说胡秀英叫的是个假名,真名字叫劳梅霜。他说文武双全的女人怎能流落在小庄子呢?还说汤丙奎也很器重胡秀英。谈好处,我连两文钱都不曾得到。” 胡秀英摇了摇头,说道:“蚂蚁上树,预示着风雨的到来;满天风云,注定了糟糕的天气。你家夫妻两个帮不了我的忙,凡事都得自己靠自己。话说回来,如若有人帮忙倒也可以减轻点压力。” 隔了一天,巢家婚礼举行完毕。巢帅悄悄地对胡秀英说:“敬管家在苗洪道家里等你回话,这就去。”胡秀英跟了巢帅走进门口有一对石狮子的苗府。敬春载忙不迭地献殷勤,“胡女士,请坐下来喝茶。”他指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人说:“他就是我家的汤老板,今日特地赶到西渡村跟你商量事情。” 这个汤老板拿起纸扇对着厅堂里五六个人挥了挥手,敬春载等人随即走了出去。最后一个走到门口,汤老板说了句:“嗯,门带起来。”那人跨出门外,小心翼翼地将门关好。 “胡秀英,人都走了。我汤丙奎今儿特地来找你,是看中了你的才华。”汤丙奎拿起茶杯说道,“你也喝茶吧。”见胡秀英没反应,便直奔主题说道:“胡秀英呀,我把我的老底告诉你,我有三个儿子,一个都不成器,两个姑娘是人家的人,这就不说了。我的女人一年到头病怏怏的,家业大,可得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料理啊,你说是不是?” 胡秀英见他狐狸尾巴已经露了出来,吐露的意思虽然隐晦,说的叫个她女人到他家里料理家务,分明是叫自己做他的主持家务的小老婆。但她不动声色,只是说:“我个女人只会给家里缝缝补补做点针线,说做大的交易,还真的不是打冰冻的榔头。汤老板,你家要找人料理家务,最好找个真正有能耐的人。我走了,要给孩子喂奶。” “哎哎,别走哇,我跟你还不曾把话说掉呢。坐下,坐下。……劳女士,你不肯到我家料理家务,那就到我的儒教馆做先生,包吃包住,月工资二十个银元。教得好的话,工资上涨。说不定还请你当主事。怎么样?”胡秀英笑着拒绝道:“嫩竹子做扁担,挑不了重担子呀!我心再雄也没得用的啊。”汤丙奎威胁道:“劳女士,你最好还是把主意拿逸当,可不能做后悔的事啊!” 胡秀英跑了出去,感觉到自己到了与此隔绝的卧龙地也不得安稳,眼见平常的家庭妇女做不了,但自己跟王玉坤生的孩子必须安置好,不能让险恶的人弄了去做要挟的筹码。想到这里,决定尽快离开西渡村,等回到豆腐坊再想办法。亲骨肉说什么也不能丢掉,既然生养他来到人世间,做母亲的就有责任把孩子保护好,哪怕牺牲了自己。 她迈着步伐走,到了小地主孙云清家门口,却被敬春载喊住。“胡秀英女士,请到孙老板家里,我们再谈个话。”敬春载见胡秀英不动,再次催促道,“就三言两句。在外边说不方便,到里边来呀。” 胡秀英进了屋里,敬春载说:“孙老板,我们借了你的贵府跟胡女士谈个话,你和你家里人跑了走。”屋子里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敬春载诡秘地说:“劳梅霜,你的能耐大得很,欣赏你的人多的去了。此次找你做汤丙奎老板的儒教馆先生,确实并不是这个意图,这样用你,岂不是大材小用的么?我透个底告诉你,卧龙镇要成立一个保安大队,你来担任保安大队长。将来卧龙镇要改成卧龙市,如果你劳梅霜干保安大队长干得出色的话,就由你来担任卧龙市市长兼卧龙地区保安司令,少将军衔。不过嘛,这是后话。” 胡秀英闭了眼,想了一会,平静地说:“敬管家,我就是答应你们的话,也得等我回到豆腐坊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也得跟自家的亲戚本家,还有左右四邻打个招呼,总不能不辞而别。敬管家,你说对人要不要有个起码的礼貌?”敬春载只得低头说“对人,是得要有个礼貌”。 巢家感到事态真的严重,当晚就派家人撑船将豆腐坊佘家人送回老家。又随夜回来,以免自家摊上麻烦。 胡秀英回到家里,想了又想,女人遭到麻烦就是不如男人刀枪马快那般利索,首先是自己的身体不能出现妇女病,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孩子必须安全,如此一来,不免拖拖拉拉的。有人都说女人婆婆妈妈的,可是女人因为关键眼上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掉链子而优柔寡断,真正的铁石心肠的冷血女人世上毕竟太少。胡秀英思前想后,只得去找许莲子,因为许莲子跟她走得最近。 许莲子听了胡秀英叙说自己的遭遇,又看了她的劳梅霜证件。许莲子说:“我家父亲死了,留下的家产给了我。我和我的男人牵廷才搬家到白马洞,你的儿子我把他领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希望。”胡秀英说:“我本想在豆腐坊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终身到老,可是不知谁泄了密,暴露了我的身份。汤丙奎要我做他的护家的老婆,而他的管家敬春载则要我当汉奸。我怀疑这个敬春载是个日本特务,他神得很呢。我把孩子安置好,才能跟他们周旋,必要的时候我出手干掉他们这两个坏蛋。” “连九嫂,你放心,我舍命都要把小万准保护好。”许莲子保证道。胡秀英说:“为了安全起见,你到了白马洞,先连夜把孩子送到观贤台的经家,让经家婆媳俩带上半个月,之后你再悄悄地领回家扶养。”“行,按你说的办,我保证不透露出风声。”胡秀英说:“那今日晚上早点动身,我化装一个要饭花子跟在你们后面走,走到红岩寨我就回头。” 第132章 失陷 第二天下午,敬春载带了十几人荷枪实弹,说是请胡秀英到卧龙镇当儒教馆馆长。浩浩荡荡的阵势摆在面前,胡秀英只好上了他们的客船。 到了卧龙镇重洋河码头,汤丙奎早安排了一个排的人迎接胡秀英。胡秀英被带到了汤公馆,那里面酒席已经布置好。汤丙奎笑嘻嘻地说:“劳梅霜女士,终于把你请来了。你坐下来,饮酒,喝茶,听随你。”胡秀英不卑不亢地说:“我的真名字就叫胡秀英,做了国军团长郭一鸣的老婆,就取了个假名字叫劳梅霜。这一叫就叫了十来年。” “你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屎堆上。这岂不委屈了你自己?”“没办法呀,郭团长他打鬼子兵败身亡,我逃难到了豆腐坊,佘连九收留了我,算是对我有恩,怎能不报答他呢?天命啊!再说,我也并不是什么鲜花,也只是个养儿妇女,不值得你这么怜香惜玉。” 汤丙奎露出凶恶的嘴脸,说:“你武艺出众,我听人说了,你在观贤台打猎,一人打死了六匹狼,就是一个很出色的猎手也没有这么好的武艺呀。我看中的就是你这种本事,你做了我的贤内助,帮我收拾家里的事务,我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你今儿不答应下来的话,是跑不掉的。” 胡秀英平静地说:“这么一说,我坐定了你的家牢。好吧,现在,你就送我上你家的牢房,……手铐脚镣也行。”汤丙奎狡黠地说:“劳梅霜呀,我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呢?应该给你锦衣玉食才是的。总之,我是不忍心叫你吃苦头的。……等你把主意拿逸当了,一切都好说话。……唉,我们眼下只顾说话,这么好的菜肴就是由吃的,又不是由看的。你说呢?”见胡秀英不动筷子,汤丙奎喊道:“劳梅霜你不吃酒,那就带饭吧!”这真是:猎场出手露峥嵘,遭惹邪恶缠住身。 胡秀英被汤丙奎软禁了起来,连敬春载也不得跟她见面。令敬春载焦急的是日军先后三次派人都铩羽而归。第一次是三木健雄大尉率领二十人乘船从东向西逆流而上,还不曾进入卧龙地地界就一头撞到礁石上,个个成了落汤鸡,有五人失踪。第二次后藤龟治中尉率领小分队从西边顺流而下,却有一个小渔船横截过来,导致帆船倾覆。当下无数人站在重洋河两岸,见到鬼子游到岸边就迎头痛击。最后只有后藤龟治一人逃出卧龙地的水面。第三次三木健雄、后藤龟治二人只带了六人,全穿的便衣。行船从西边漂流下来,哪里晓得还是触礁翻了船。 敬春载虽然掌管汤公馆的家务事,但他孤掌难鸣。如果能够策反胡秀英为大日本皇军所用,整个卧龙地便唾手可得,根本不费一枪一弹。令他讨厌的是汤丙奎贪色贪利,竟然一下子将胡秀英控制了起来,凭他一人显然无法下手。敬春载坐卧不安,要为天皇而建功立业分明就在眼前却无从下手。在他看来,自己只能坐等时机,必须继续潜伏。 汤丙奎在书房里召见长子汤百如和贴身保镖赫建文,说道:“这个劳梅霜人虽圈了起来,但她不肯为我所用,你们看如何处置为好呢?”汤百如抽着水烟,取下烟嘴,吹掉烟灰,再填上烟丝,塞进了水烟枪里,对芒子吹着了火,吸了几口水烟。他说道:“这个劳梅霜如果说给我做二房,或许她还能同意。你个老头子比她大二十一岁呢,她跑了去怎会同意你呀。” 汤丙奎火了,“你个小子跟我老子争女人,一点都不体谅我老子。怎么啦?她二十八岁,我老头子四十九岁。人家熊志德八十一岁找了个十八岁女子做六姨太,生了儿子聪明不得了。你妈妈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我老子跟前就急需要一个得力的女人,好不容易发现了劳梅霜,你个长子竟然也想入非非。哼,由此看来,你比百福、百德他们两个也好不了多少。” 汤百如招架道:“不谈不谈,我说的不好。你要折服劳梅霜,没个杀手锏是收服不了她。”赫建文说:“要我说呀,要折服劳梅霜,先冷落她几天。之后派些女人陪陪她,慢慢的抹她的性子。一日三餐,顿顿美味款待。春节期间,漂亮的衣裳、首饰拿得来供她享用。小姐、夫人跟她一起玩乐,再有柔和的音乐相配,不知不觉的磨去了她的锐气。总之,慢慢来,想方设法诱使她入彀。” 汤丙奎伸手接过长子手上的水烟枪,塞上烟丝吸了一口,说道:“建文你说的未尝不是个好办法,就是慢啊,每日要耗掉我多少吃用,……”汤百如说:“智多星他可能有好办法收服这个劳梅霜。”汤丙奎猛力吹掉烟灰,哼的一声说道:“敬春载他还智多星的,尽说些汉奸说得出口的话。他要我接受皇军的到来,说卧龙地马上就变成了皇道乐土。我跟他商议了三次怎样收服劳梅霜,他总劝我把劳梅霜交给他去办。又是卧龙镇要变成卧龙市了,将来还要成立卧龙地区保安司令部。卧龙地到处是工厂,机器一响,黄金万两。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才不听他的鬼话经的。” 赫建文说:“敬管家的话是不能听。小日本再文明发达,说的帮助中国一起建立东亚共荣圈,干吗带上枪炮在人家土地上撒野?要折服劳梅霜,绝对不能让敬管家摸到手,那将会惹上日本鬼子这个大祸害。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公子呀,你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绝对不能迷糊。” 汤丙奎说:“我家百如呀,如若听了敬春载的话,日本鬼子就会掌管整个卧龙地,爬在我汤丙奎头上拉屎拉尿,比族祖爷爷都难侍候,我非得做个龟孙子,世人还要骂我汤丙奎狗汉奸。这种窝囊的事我能做吗?” 胡秀英在汤公馆里一个漂亮的房子里踱步,窗子高,而且小,只有一扇门,关起来严严实实。在她看来,这个房子跟牢房相似,所不同的是陈设比较华丽。有四仙桌、椅子,床铺上是大红被单,两头的鸳鸯枕头。梳妆台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的首饰,两个镜子亮着光亮。甚至还有华丽的两人沙发,茶几上放着四个景德镇产的大茶杯。她一个人呆在这个房子里,时间长了,不免感到寂寞。她忽然想起了打拳,便手舞足蹈,连打了几组拳法。 第133章 过年 门开了,进来一个打扮特别富丽的女人,只见她走上前作了个万福,致词道:“秀英妹子,你一个人在这屋里,也够着焦的了。我钱如女跑得来陪陪你,就是说个话也能解解闷的呀。” 胡秀英坐到椅子上,说:“你坐,我反正是个无聊的人,听听你要说什么话。”钱如女拎着裙子也坐到椅子上,理了理长项链,笑着说:“秀英妹子,你很能干,听人说,你连打了六匹狼,而狼自始至终都扑不到你的身子,简直出神入化,真正的穆桂英在世。我钱如女倾倒在你的脚下。所以嘛,今日我来陪陪你,如你欢迎我,我就天天来陪你,决不生出疲沓模样。” 胡秀英揶揄地说:“可是,我只晓得你的名字,却不晓得你是哪个先生的贵夫人。你说,我还怎么欢迎你呀?”钱如女致歉道:“冒昧得很,这个怪我。秀英妹子,我钱如女的夫君是汤百如,过了年就是三十岁,我的夫君三十一。我们女人家,生下来就是杨花柳絮,落到哪里就在哪里,遇见谈得上话的女的不是姐妹,胜似嫡亲的姐妹。秀英呀,今儿咋就谈不上话呢?” 胡秀英说:“钱如女呀,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胡秀英也并不是一个清高的人,你来陪陪我,我也不能一味拒绝。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的是,说客是说不动我的,哪个愿意被人摆布的呀?孔夫子还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钱如女点头说:“我不做说客,那就谈谈我们女人生活方面的家常吧。” 第二天是汤百福的女人来陪胡秀英说话,这个女人比较老实,一进来就说自己是汤百福的老婆,名叫牵七梅。“我男人并不肯让我来陪你,不要掺合到老头子和老大的浑水里去。最后,老头子发了大火,我和我的男人都吓杀了,说要父子断绝关系。所以我不得不来陪陪你,你可别要驱逐我呀。” 胡秀英笑着说:“不会的。你妈妈庄子在哪里?”“姐姐,我家庄子也在河北,叫牵家铺,是个只有三十多户的小庄子,很少有人到我们小庄子来。”“你家里发财吗?”“我家不发财,只是家境比左右四邻好点儿。” “那你怎么嫁到卧龙镇呢?而且是一个大地主的家里。”“姐姐,你就别要寒碜我了,我是被逼得来的。我本来与本庄的小伙头房济美青梅竹马,但我一次跟我爹到镇上做亲戚,被汤家二公子盯上了。汤家以我爹拎肉从他家门前过冲犯了家神为由,要挟我家把我嫁给汤百福,否则,要将我爹抓进他家的牢房。后来又说我爹三年前在茂源祥店买东西赊账,利滚利达到一千三百三十三个银元。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嫁给了汤百福。” 胡秀英看了看牵七梅,说:“你嫁给了汤百福后,他对你怎么样?”“唉,女人薄风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过,汤百福对我还好,没有把我当成任人使唤的通房的丫头看,还晓得疼我。我说的话他还肯听。”牵七梅这么一说,胡秀英也就跟她走近了。 “我听说你们镇上的汤百德已经有了婆娘,这个月的初二却又抢了观贤台的一个新娘子,打杀了人家父子三个人,临走时还推倒了人家的房子。这个汤百德是你家什么人?”牵七梅低头说:“是我家男人的老三,他尽做的丧天害理的事。他第一个婆娘也是抢的,抢的是观音堂的新娘子,这个新娘子名叫薛杏花。本月初二抢的新娘子叫平巧儿。” “薛杏花、平巧儿这两个女人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牵七梅说:“平常人家出来的女人都是哨棒掉在粪坑里,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只能死心塌地做强人的婆娘,生儿育女,要不就是个死。天底下的节烈女人能有几个呢?” 春节前十来天,钱如女、牵七梅二人一直坚持陪伴胡秀英,至于她们劝说的使命则抛在一旁。“我给你带了棉袄、棉裤,你要穿起来。天太冷啊,秀英你不能老是靠打拳热身子呀。”牵七梅劝说道。胡秀英调侃道:“大凡是个人,往好日子好过,往丑日子过就难过了。今日我穿上暖和的衣裳,如若你不高兴起来,叫我脱下来,那我可就惨了。”钱如女打着包票说:“我们妯娌两个绝对做不出这种畜生事的,你放心,在男人跟前我们俩不会说的。” 胡秀英便穿上了棉衣棉裤,长头发垂到脸庞,笑着说:“今日早上起来倒忘掉梳头呢,现在我得梳头。”钱如女说:“也是的,你盘的鬏儿比一般人漂亮,是怎么盘的啦?今儿我们妯娌两个看看。”“简单,只是吃点功夫。”胡秀英说着便拆散了鬏儿。 胡秀英侍弄好了头,牵七梅品赏道:“嗯,鬏儿盘得漂亮,四角铮铮的,还有点儿霸气。”胡秀英说:“七梅呀,你额头上的汗毛多,要扯一下脸。”“你会扯吗?”“我也能扯得起来。扯得时候,脸上要拍粉。”钱如女说:“我回去拿钱和扯脸粉儿。”牵七梅说:“今儿我们三个女人都扯脸,过年有一个新气象。” 大年三十晚上,汤丙奎走进来说:“梅霜呀,今日是三十晚上,明日就是大年初一。你在我这里过年,应该过得欢欢喜喜的。衣裳、鞋袜,我都给你备办齐全。如女呀,拿进来吧。”钱如女便进来将衣裳、鞋袜和项链、碧玉簪等首饰放在四仙桌上,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汤丙奎坐到沙发上说:“本来嘛,我还想带你一起出去拜访镇上有声望的名流,可你没曾答应做我的贤内助。所以,这个就不谈了。听说你不但武功一流,文采也不错。我找了三个先生跟你一起吟诗作句,交流有关写作方面的真谛。……好了,我走了,但是等待你的答复,我是有足够的耐心。”说到这里,汤丙奎站起身背着两个膀子走出门外。 初一早餐,男仆人给胡秀英送来了精美的点心和茶水。他说道:“夫人,今日中午有两个先生和你在这里一同进午餐,有十多个菜,其中有糖醋鲤鱼、宫保鸡丁和乌骨鸡烧海参。汤老爷叫你把项链戴起来,在文人雅士面前可不能失态,要有个夫人气象。”胡秀英说:“你告诉汤老爷,我胡秀英不喜欢戴项链充贵妇人,但在文人雅士面前,我是有着我自己的尊严。” 钱如女、牵七梅两个贵妇人打扮,穿金戴银,富丽堂皇。两人进来,恭喜姐姐、妹子说了一阵。钱如女说:“秀英妹子,新鲜年头,应该把自己打扮起来,你在这里又不是没条件。七梅呀,我们俩帮她打扮打扮。”牵七梅说:“秀英姐姐,来你坐下来,我们把脸拍个粉搽个香,……啊呀,又不要你烦神。”胡秀英不好拒绝,只好坐下来让两个人侍弄。 胡秀英的脸有了色彩,白里透红,深红的嘴边,颈项里绕起起了三圈白玉项链,错落有致。钱如女瞧了瞧她的身姿,说道:“你看,打扮起来,活脱脱的卧龙佳人,我跟牵七梅两人真的自愧不如。” 第134章 斯文 门再次打开,却是两个带着礼帽手拿文明棍的男人走了进来,弯腰说道:“劳女士,恭喜两位汤夫人,你们好,新年愉快!”胡秀英答道:“两位先生,你们新年好!”相互贺喜之后,钱如女、牵七梅悄悄地退了出去。 个子稍高的自我介绍道:“我叫翟松儒,喜欢跟有文化素养的人来往。前日忽听到本镇来了个才高八斗的劳女士,我这个想啊,年前实在走不掉,但大年初一我还是有功夫的,也能一下子见到你劳女士。今日一是贺新年,二是进行新春文化交流。” “这个好,我巢仲禹一百个赞成。我最喜欢与才气高的人结交,跟凡夫俗子说话总说不到一块,心气神高不起来。”体型富态的笑眯眯地说。 胡秀英摆着手说:“我的真名叫胡秀英,劳梅霜只是我的一个假名字,其实呀,我胡秀英是个粗俗人,人贵有自知之明,是入不了大雅之堂的。但有时候灵感上来,也能说点文采方面的东西。” “环滁皆山也,……”翟松儒抑扬顿挫地朗诵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巢仲禹听了后,兴奋地站了起来吟咏李白的《行路难·有耳莫洗颍川水》。胡秀英重复着吟咏:“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翟松儒说:“曹孟德的《短歌行》也是这么个意思。”接着就吟咏了起来,最后再次强调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巢先生、胡女士,今日大年初一,我们三人应该及时行乐,要抛弃一切忧思。唉,人生能有几回乐?” 胡秀英说:“其实,曹操的《短歌行》意境并不消极,而是积极进取。现在,祖国危难,倭寇肆虐,炎黄子孙应该奋起反击,将倭寇赶出国门。骆宾王的《易水送别》,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翟松儒拍着手说:“较真,较真了。哈哈,人若是一较真,那就活得不自在了,老是忧绪萦绕于怀。”胡秀英也拍着手说:“你是说咱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吧?可有的女人也是有骨气的。宋朝的李易安写了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荆轲在世,慷慨抗秦;易安南迁,执着抗金;我等热血,当在抗日。盲目行乐,醉生梦死,行如蠢猪,此生虚度。” 巢仲禹欢快地说:“哎呀,菜送来了,还有青梅酒。胡女士这大年初一喝点酒,可万万不能说成是醉生梦死的啦。”翟松儒说:“胡女士,意境高远,积极进取。但喝酒并不妨碍人生追求,只是不喝多。我们喝酒也是随意,哪像李白纵酒放歌,诗兴大发。” 初二谈论《三国演义》种种计谋,初三纵论风土人情,初四又高谈阔论《红楼梦》。到了初五,三人来了个对联论辩。先是翟松儒挑起的,戏说道:“巢先生,人生在世还是女人日子意趣高雅。例如胡女士梳妆打扮,华丽高雅,脸蛋俊俏,白里透红,婀娜多姿。唉,我出个上联,你们来对下联。笼中金丝雀,——”巢仲禹答对:“水里白扁鱼。”胡秀英随嘴说道:“山上玉面虎。” 翟松儒笑着说:“从前有个女子挑拣郎君,出了上联:天字出头为我夫。现在你们两人说下联。”巢仲禹想了一会儿,说道:“女字靠山成人妇。”胡秀英取下发夹说:“午字过顶真他牛!” 巢仲禹说:“这回该要轮到我出上联了。十八年前不谋面,……”翟松儒笑着说:“廿四时后成伉俪。”胡秀英插好发夹,身子摆了摆道:“二三更后便知心。” 巢仲禹说:“我再说个上联:野花不种年年有。”翟松儒面对胡秀英得意地说:“这个下联好对呀,夫君未来夜夜思。”胡秀英深沉地说:“海浪无风时时起。” 翟松儒说:“胡女士,该你来说上联了,说吧。”胡秀英喟叹地说:“囹圄女人寂寞难启齿。”巢仲禹说:“你要想得开哟。华堂男宾欢快应畅语。”翟松儒说:“雅室男客豪放好纵论。” 胡秀英说:“空中乌云不消散。”巢仲禹马上说道:“屋上炊烟滚滚去。”翟松儒颇思考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山间红日送暖来。” 巢仲禹说:“咿呀,我这里有个上联:八戒洗澡,猪下水。”翟松儒笑着说:“悟空摘桃,猴上树。”胡秀英想了一会,说:“如来翻山,佛跳墙。唉,我也有个上联:老子、儿子、孙子,三子三代。”翟松儒说:“长孙、曾孙、玄孙,多孙多福。”巢仲禹说:“情心、爱心、真心,一心一意。” 翟松儒说:“你们都有上联,我也有个上联:天若有情天亦老。”巢仲禹想了想,轻摆着手说:“月如无恨月长圆。”胡秀英点头说:“对的好,乃为工对,我对的是流水对,人间正道是沧桑。”翟松儒不解地说:“你下联是什么意思?人间正道怎么会是沧桑呢?”巢仲禹也疑惑地说:“沧桑要么是沧海桑田,意思是大海变成农田,农田又变成大海。怎么会是人间正道的呢?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以说是人间的正道。”翟松儒说:“就简单的说,人间正道可用四个字来说:仁爱忠勇。”胡秀英心想自己是穿透人,伟人的词句有着深层的含义,她解释说:“巢先生你说的不错,大海农田相互变化,变化特大,这就是意味着革命变化巨大。人间正道就是要人们适应这种巨大的变化,并且勇于投身于这种巨大的变化活动。就目前形势来说,投身锄汉奸打鬼子这场革命运动就是人间的正道,反之,逆潮流而动或者国人自相残杀就是歪门邪道!” 吃过午餐,三人仍然出上联,答下联,乐此不疲。 第135章 筹划 初六一早就天色昏暗,胡秀英起身不早,她起床解了小便,钱如女、牵七梅二人便推门进来。女仆端着半盆热水进来,恭敬地招呼:“胡女士,热水打来了。”胡秀英笑着说:“昨日动了一天的脑筋,跟两个老夫子对对子。夜里睡觉睡得沉呀。” 胡秀英洗漱完毕,拿着木梳准备梳头,钱如女说:“我们俩帮你梳妆打扮。”牵七梅接过木梳给胡秀英拆散的长发进行梳理,钱如女配合默契,胡秀英的鬏儿很快盘了起来。插上了首饰,又给她涂脂抹粉。三份茶水点心,女佣陈放在四仙桌上。 早餐吃后,三人谈了一会家常,汤丙奎忽然走了进来。他摆摆手,说:“你们俩去陪婆婆说说话,去吧。”胡秀英知道汤丙奎来跟自己磨嘴皮了,冷冷地说道:“汤老板,我在这里让你费心了,但这十几天的吃用我还是付得起的。”汤丙奎说:“过年是过的五天的年,福禄寿喜财,昨日初五财神节过去了,今日初六是风雨节。……我可以告诉你不幸的消息,二十四夜,佘连九在家里不知吃的什么东西,中毒而亡。你和孩子都不在他的身边。眼下,你已经离开了佘家,这成了事实。我想你先进我的儒教馆做先生,至于你做不做我的掌家夫人,以后再说。” 胡秀英低着头淡淡地说:“谢谢你的良苦用心。”汤丙奎顿了一下,说:“胡秀英呀,十几天的吃用你是付不了的,佘连九的财产全是佘家的,而你已经不是佘家人。你现在身上的穿戴是我们汤家的,就是放你走出这个房子,你也是走不了的。不信,你试试看。”胡秀英笑着说:“汤老板,你放心,大不了我把你家的牢底来坐穿。”汤丙奎一甩袖子,哼的一声走了出去。 整个屋子里从此进入了冷寂,除了仆人进来送吃用和倒马桶,再也没有人进来过。早餐改为一碗薄粥和一个山芋或者一块熟番瓜;午餐和晚餐都是一碗饭和一碗青菜汤。胡秀英取下红扎头绳,在鬏儿上缠上了白布,算是给丈夫佘连九戴孝,其他的表示无法做出,就这样孤寂的度过了初六。夜里她想,自己如若一吃一困,过不了多少天就会虚胖了起来,四肢却变得无力,其结果只能被人摆布。二十四夜丈夫被人毒死,到了初六坏人才告诉自己,分明希图从精神击垮自己。眼下,根本不能悲哀啼哭,不能消极等待,更不能丧失奋斗的勇气和信念,唯有自己救自己。而要自己解救自己也唯有积极储蓄体能,也就是说忍辱负重,养精蓄锐。想到这里,她一跃而起,挥拳踢腿,越来越起劲。真正疲乏了,才趟在铺上睡一会儿。 她已经记不得梳妆打扮,所以此后的五六天一直没有拿过木梳,项链、红色发夹等首饰放在桌子上再也没有动过。身子瘦了很多,眼眶突出来了,但很有精神。 日特活跃了起来。二十八夜,日军特高课三木健雄少佐一人撑木排顺流而下,成功地进入了卧龙地。他带来了大量的法币和银元,敬春载喜不自胜。两人当即收买了汤百如和汤百德,答应他们事情成功后,一人当警察局局长,一人当保安大队长兼卧龙银行副总经理。由于他们两人的配合,大年三十晚上,后藤龟治大尉率领三十人乘船到达卧龙镇。 这伙强盗分居五处蛰伏起来:三木健雄少佐化名崔玉裁,率二人在茂源祥店做内部管理杂工;后藤龟治大尉化名龙洪易,带领五人在当源街开了个当源酒馆;米村道章中尉率领六人做了汤百德的喽啰兵;多门启中尉率领二人做了汤百如的家兵;中野、小仓、立田、加藤四个少尉率十人扮作乞丐,夜里分别住宿在夫子庙、娘娘庙、龙王庙、土地庙、财神庙等四五个庙里,随时听后调遣。 敬春载、崔玉裁、龙洪易三人经常晚上到当源酒馆牡丹室密谋。初十晚上,老早进来吃酒。“敬管家呀,眼下我们可以拿下汤丙奎,叫他做卧龙地区总维持会会长。”龙洪易呷了一口酒说。敬春载摆了摆手说:“不急。我们要拿下整个卧龙地是不费事的,但要掌管起来就得考虑不能生乱,要让卧龙地成为我们大日本皇军的一个最稳固的大兵营。如此一来,这项工程就十分艰难。时下我们要把劳梅霜这个女人牢牢地控制在咱们的手上,为我所用。” 崔玉裁说:“劳梅霜这个女人非要弄到我们的手上吗?”敬春载笑着说:“这是必须的。你别要小看这个女人的能量,把她用起来,抵得上皇军的两个大队的人马,说的控制汤家易如反掌。”“可是劳梅霜被汤丙奎关押在他的牢房里,外人是根本靠近不了的。”“这得慢慢渗透到汤丙奎的家佣里,他的招待仆人我们不是已经安排了个立田君吗?” 龙洪易说:“找这么一说,我们要尽快把劳梅霜从汤丙奎的牢房里捞出来。”敬春载说:“我们要捞劳梅霜出来,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的是要想办法折服她。她不肯为我们所用,我们就得将她关押起来。你们说,劳梅霜出了汤丙奎的牢房,将她安置到什么地方好,怎样安置。” 崔玉裁说:“汤丙奎软禁她有半个多月,不起效果。依我看,要用硬的一套征服她,把她放到汤百德的大铁笼子里。她再犟,就给她戴起镣铐来。日夜折腾她,看她还能坚持到哪一天。”敬春载顿了顿,踌躇地说:“我们折腾她,最主要的是要她顺从我们的意志,但不能真的弄伤了她,否则,我们得了个废人,与我们的初衷是不相符合的。” 龙洪易说:“敬管家,我们哪一天动手?”敬春载扒了扒手指说:“就十三这一天晚上吧,十三是上灯节,能够麻痹汤公馆里的所有人,我们的出手也就成了神来之笔。” 第136章 逃生 傍晚,各家各户有孩子的人家都出来放灯,汇集到茂源祥店门前的空旷的场地。由于纸灯各式各样,形成一种美丽多彩的场景。凡有兴趣观灯的人都跑得来欣赏这种美景。突然,汤家的粮食仓库附近的房屋着火了。大人们都跑去救火,汤丙奎指挥三个儿子带人救火,同时警戒有人趁机抢劫粮食。 关押胡秀英的看守少掉一半,崔玉裁带着两人进入汤公馆的深巷子里,趴在瞭望屋顶上,伺机靠过来。敬春载带着一人上前来到胡秀英蹲的牢房门口,遭到看守的拦截。“站住!你们到这里做什么?”敬春载老练地说:“春盛呀,我是敬管家,汤老板叫我来要胡女士签字的。你看,签字的条文我带来了。”那人才准备接过去,不料对方陡然伸过手操住他的喉咙就是一顿死勒。另外一个看守也被刺破了颈项,躺倒在一边,血流一地。 打开了牢门,敬春载拉着胡秀英说:“我们救你来了,走!”胡秀英说:“我手脚都有镣铐,怎么走呀。”敬春载装模作样地说:“我们没有想到拿打开镣铐的钥匙,如若有个铁锤就好了。”助手说:“我们进来时,那边的屋门口倒是有个铁锤,到那里能砸断镣铐。”敬春载愣了一会,说:“这样吧,局势紧急,胡女士,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走!”不由分说,两个人架着胡秀英就跑。 跑出深巷,便进了黑屋通道。到了出口,那里是大院的一排房子。汤百德家打开一间房子的后门,这个后门与后墙是连在一起的。这个后门不打开,里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因为这门跟墙珠联璧合,根本看不出什么痕迹。崔玉裁和龙洪易两人替换了敬春载他们两人,胡秀英被架起来,撤离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出了大院,再走过一个巷子,就是汤百德的势力控制范围。西跨院房子只有一间,陈设摆放像个书房。胡秀英被架了进来,敬春载笑容满面地说:“请坐下来说话。”胡秀英说:“你看,我一头的散开的头发,手铐脚镣,怕的说话不怎么方便的吧。”敬春载说:“噢,劳梅霜女士,我们非常器重你,但你不答应跟我们大日本皇军合作,还会让汤丙奎把你抓走,你可别要怪我们见死不救。” 胡秀英心想,与其一直被执,不如假意许诺,等手脚放开,找到成熟的时机一路打出去。想到这里,便爽然说道:“敬管家,你不就是答应我做卧龙镇保安大队长吧?行啊,但是军衔不能低,而且要是个皇军军衔。说吧,什么军衔?”敬春载想了一会,说道:“跟我一样,少佐。”胡秀英讨价还价地说:“少佐这个低了,我要当大佐。”敬春载笑着说:“这个军衔也太高了,皇军里从来没有给特工授过这么高的军衔,资格相当老的师团一级的机关长顶多也就是这么个军衔。总部大本营或方面军里的机关长才授到将军军衔。这样吧,我向司令部申报你为中佐。以后你立下战功还可以晋升大佐、将军的。”胡秀英终于点了头,“好吧,就中佐。” 胡秀英的镣铐打开来了,说道:“现在虽然晚饭过去,但我肚子要吃点东西。”敬春载向手下人做了手势说:“快点,劳女士要加点晚餐,端上点心。” 炒蛋、鸡丝炒大椒、鸡块烧芋头三大碗,一瓶青梅酒。敬春载说:“我陪你两杯。”胡秀英笑着说:“我只喝一杯,你可别要玩醉了我。”敬春载忙说:“好,一杯就一杯,我两杯。” 一个衣着体面的人上来斟酒,随后退了出去。敬春载说:“我先敬你一杯,为我们的合作成功干杯!嗯啦,我喝掉,你随意。” 胡秀英喝了酒,吃了饭,便说道:“今晚我在哪里休息?”敬春载说:“你就跟三老板的大夫人杏花睡吧,她那里安逸。” 薛杏花蹲的是一个口字院落,正门是南门,西门跟西边的院落通联,那是二夫人平巧儿蹲的院落。胡秀英被人送进了薛杏花的房间,女人之间免不了谈上一阵的家常话。胡秀英边交谈边梳头。“唉呀,你跟三老板生了个四岁的小伙头,如今又怀孕,肯定又是一个公子。”薛杏花疑惑地说:“你的鬏儿怎么缠上白布条子。”胡秀英说:“我年初六获悉我的男人二十四夜被人下毒死了,我应该为我家男人戴孝。” “你怎么不上铺睡觉呢?”胡秀英却问道:“你家三老板他人在西边院落里吗?”薛杏花嘀咕道:“你查点他做什么?”胡秀英凛然地说:“你家男人汤百德死心塌地投靠日本鬼子,祸害卧龙地所有的老百姓。今日夜里我有机会找他算账。”薛杏花张开嘴要叫,胡秀英急忙拿起洗脚布塞进她的嘴里,随即捆起了她的手脚。 胡秀英顺手将一包火柴塞进裤袋里,操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跑出来打开西门,推开西院的东门,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大门口。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随后轻轻地敲门。里面传来男人的嗓门,“你哪个呀?”胡秀英粗着嗓子说:“三老板,敬管家找你有紧急事情商量。” 大门开了一扇,汤百德的头刚伸出来就被划破了颈项,“哐当”一声栽倒在门上。接着传来女人的话音,“声音怎这么响啊?”胡秀英快步进了房间,急切地说道:“平巧儿,你是红岩寨的姑娘,嫁给观贤台的经柱达,结婚的那天被汤百德掳到家里做二妻。快,跟我走。”平巧儿有点迟疑,胡秀英强硬地说:“难道要我动手把你打昏了,扛着你走?快点,不要让世人骂你痴货。”平巧儿只得说:“我把衣裳穿好就跟你走。” 胡秀英拿起汤百德放在银桌上的短枪,见盒子里有十几颗子弹便抓起来放到怀里。两人出来,向南突奔而去。河口有条亮灯的客船,两人跨了上去。船夫问道:“你们两个女人这深夜里要到哪里?”“豆腐坊的二洋口。多少钱?”“两个银元。”“再加你一个,三个银元。不过,行船要快。”达成协议,客船顺流而下,很快就到达二洋口。 上岸跑到豆腐坊理发店,叫开了门。剃头的惊诧不已,将佘家的变故告知了胡秀英。胡秀英当即说道:“长话短说,平巧儿现在你没处去,你就跟鲍华一起过日子吧。……鲍华,你一个人在外,也需要娶妻成家。”鲍华有点迟疑,胡秀英说:“我现在赶紧离开豆腐坊,否则这庄上将要血流成河,个个都不得活下来。平巧儿在你这里躲过一两天,也就没事了。我往观贤台方向而去,在那里或许能找到通道到外边。”说完话,抬脚走出门外,说了声“再见”,就消失在浓浓的夜雾里。 天亮之前,她找到一个登山的缺口攀岩而上。幸亏她带了一捆绳索和一个小铁锚。当她爬到山顶上张望,蓦然发现敬春载带了崔玉裁、龙洪易等七八个日本特务,也出现在山头上。子弹不住地在向她这边射过来,胡秀英知道此时跟敌人对射,无疑是找死。因为光秃秃的山头上无险可守,发射过来的一百个子弹只要中了一个,就挨近了鬼门关。想到这里,毅然纵身跳下了悬崖。 这真是:瞒天过海星夜走,拼死闯出逃生路。 第137章 越堑 胡秀英南山跳崖也是看中了下面有树木,只听得“咯吱”响声,下面的树枝折断。胡秀英赶紧抓住另一个树枝,吊了一会,看准地面慢慢地顺着树枝滑到树杈上,然后下来。旁边有个山洞,便爬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晨曦出来了。深山坳里也亮了点,胡秀英在这里面转了一下,发现此处是个封闭的世界,跟外界根本没有出口。好在绳索还背在身上,在南边悬崖上找了一个突破口,将小铁锚“哗”的栽到悬崖边的一棵树上,抓住绳索爬了上来。 她往南边跑了十几步,却又是一个悬崖。而这山顶孤耸着,四处不相连。只能向南,不能向北。她仔细观察南面山坡,发现半山腰里有棵松树。铁锚抛在上面,绳索一头拴着自己的腰,探身下去。她抓短了绳索慢慢地下去,脚底踩虚了一下,身子便突然掉了一下。胡秀英只好慢慢地松绳,当脚踩到实处,便站了下来。 “咕噜、咕噜”,显然是野猪的叫声,胡秀英本想把绳索收起来,但她不敢动,担忧遭到野猪的攻击。她只得立住脚不动,将腰杆的绳索解了下来。野猪看见人影子的晃动,便张开猪鬃发起攻击。胡秀英赶紧跑开,慌不择路,看见一个山洞便钻了进去。起初狭窄,渐渐大了起来。忽然看见迎面有绿光,她抬头一看,是一条大蛇。胡秀英将短枪拿出来对准蛇的嘴就是“啪”的一下,那条大蛇的头爆裂开来了。 胡秀英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僵持了一会,她还得继续向前。“扑通”一声,她的身子掉了下去。忍住疼痛,站立起来往里跑。原来这是一个溶洞,再向前跑就是水。退回来肯定是退不了的,只有向前,哪怕游水也必须向前走。水位越来越深,好在洞口水位不怎么深,胡秀英还是跑了出来。 湿落落的身子跑起来水滴滴的。胡秀英苦笑道:“怎么到了这个鬼地方哟,找个地方把身子烤一下,顺便打个野兔之类,吃上美味一餐,还是不错的嘛。” 她找了很多的枯树枝,摸了裤袋里火柴是潮的,怀里也有包火柴。点着了火,烤了潮湿的裤子和鞋袜。身上暖和了,裤子、鞋袜都能上身,可是饥肠辘辘。她将一些枯草覆盖在火苗上面,熄灭了火,浓烟滚滚了起来。再堆放着枯草,让烟小了许多。 起身找吃的,此处没有野果,只能找找野兔之类。忽然她发现有只野山羊在跑动,胡秀英便慢慢走近,一枪正中了山羊。正当她上前要拿起猎物,一群人扇形包抄了上来。为首的一个汉子叫喊道:“你是哪里来的婆娘?”胡秀英答复说:“我是从卧龙地跑出来的。”“胡说,这里跟卧龙地根本不相通。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胡秀英歪着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汉子说:“我们是国民党八周山抗日挺进大队。你是什么人?是怎么来到这里来的?” 胡秀英从里掏出蓝面本子抛到对方手里,说道:“拿去看看。”汉子展开一看,笑着说:“噢,原来你就是劳梅霜,军统上尉特工。欢迎你归队。”此时的胡秀英摇身一变,正式成了军统特工劳梅霜上尉。虽说军衔低了点,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证件上就是这么写的。 到了山寨,此处是八周山南麓蒲公英寨,寨主是军统特工少校康全德。副寨主就是将劳梅霜领上寨子的汉子,名叫雍保全,也是少校军衔。康全德说:“劳梅霜,你男人郭一鸣团长哪死了吗?”劳梅霜说:“我跟我家老公分手是在战火纷飞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战死。年初三,我在朋友家里获悉他战死在沙场。所以,我作为他的妻子,必须为他戴孝。” “你跟郭团长生了几个孩子?”“三个孩子。大儿子开过年十二岁,小儿子九岁,女孩子六岁。”“你什么时候跟郭团长结婚的?”劳梅霜笑着说:“我十七岁中学刚毕业就参加劳军活动,郭一鸣他当时是连长,他向我求婚,我就做了他的妻子。生了儿子后,他送我进了十三特工学校大元山一分校集训。”康全德愣了愣,说:“你跟牵云在一起吧,正好给她找了个伙伴。” 一个喽啰将劳梅霜领进一个独立的阁楼里,两个女人彼此相互介绍,说了一会话。劳梅霜洗脸后,实在困倦,便说道:“牵云妹子,我从卧龙地摸出来,两天连一夜没有合眼。眼下不想吃东西,就想睡觉。我睡在哪里?”“郭夫人,你就睡在我铺上吧。” 康全德差遣插杆子简信容到来亨镇查点劳梅霜的历史,又叫鬼点子任蕴斋到云雾庄跟南山抗日游击支队接洽,商讨统一划分防区事宜。 劳梅霜严重缺少睡眠,一觉睡下去,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她起来梳头盘鬏,牵云在一旁观望。“看啥呢?”牵云说:“我看你盘鬏盘得好,你给我也盘鬏吧。”劳梅霜说:“你嫁人了吗?”“还没有。”劳梅霜笑着说:“没结婚,那你就还是姑娘人家,做了大娘才盘鬏呢。女人盘了鬏儿就是婆婆妈妈了。你折叠辫子,长刘海,蛮漂亮的嘛。” 两人吃过早饭,喽啰走来说:“郭夫人、牵小姐,寨主召集八子开会,这就去。”劳梅霜诧异地说:“牵云妹子,刚才那位兄弟说的‘八子’是怎么一回事?八个儿子吗?”“姐姐,你不晓得,‘八子’是八个人的职位。之前是‘七子’,你来了,就成了‘八子’。” 两个女人是最后进入议会厅。雍保全说:“康寨主,她们两个女人来了,现在开会吧。”康全德坐到会议桌的顶头,说道:“大家都来了,现在开会。我宣布,劳梅霜现成为我八周山抗日挺进大队一位军官,外号花招子。雍少校,你来把各人的职位重先明确一下。”如果不是内部人,根本弄不清楚他们所设置的职位。三种称呼,要分不同场合叫唤。 康全德、雍保全二人是八周山抗日挺进大队正副大队长,又是不周山地区行政委员会正副主任委员,对黑道上又称不周山南麓蒲公英寨正副寨主。老三史修凯后勤部长,财政委员,外号粮柱子;老四鼎昌年,政治部主任,组织委员,外号耍笔子;老五任蕴斋,参谋长,参议委员,外号鬼点子;老六简信容,第一中队长,侦探委员,外号插杆子。老七邰子仁,警卫队长,保卫委员,外号坐台子;老八平世均,第二中队长,行动委员,外号出千子。劳梅霜为老九,副参谋长兼女子别动队队长,宣传委员,外号花招子,又称九妹子;牵云为老十,政治部副主任,联络委员,外号花信子,又称幺妹子。八子除任蕴斋是少校,都是上尉军衔。 康全德讲话强调:“我们不周山地区不能坐等中共强大。他们在来亨镇居然成立了重洋县人民抗日革命行政机关,张国兴任县长,哼,这还了得!缪澄流师长说话,宁亡于日,不亡于共;宁可伪化,绝不赤化。八周山地区统一行政,给养粮秣,统筹统支。荀晴川的四十七军阻击日军西去,伤亡惨重,被迫撤到后方休整。中共却趁机把手脚伸进来。我们要把他们连根拔除!” 牵云说:“可是日寇大患,祸害祖国人民,丧心病狂,无所不为,眼下抗日真的是国人最急迫的使命啊!别的不谈,连卧龙地这么好的‘桃外世源’,也被日军占领下来。我们不把抗日放在头等大事上,当真要做亡国奴么?” 康全德敲着桌子大声说:“赤祸大于外患!亡于赤祸,什么都没有。亡于外人,还可以做家奴。所以说,日可以不抗,共不可以不打。牵云,你知道这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这就是政治!” 第138章 冒名 劳梅霜在会上本想说几句,但看到康全德那副霸道的嘴脸,深知不管怎么分辨是非,都是对牛弹琴,无济于事,白费口舌。她暗自观察康全德等人的动静,想方设法将情报传到中共领导下的重洋抗日游击大队。两天的转悠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事实上像她这样不断变换身份而且频繁易地的人跟中共组织是很难联系得上的。她只能默默无闻地去发现有良知的人,即使发现了,也要带有一定的风险。 喽啰跑来禀报,寨主传唤有事。劳梅霜跑进议会厅,三个人找她谈话。康全德说:“现在有两名特工落入鬼子手里,成了间谍。他们不愿意当汉奸,主动自首。这两人是夫妻。现在我们找你和简信容假扮这对夫妻,打入日特中转站顺平县城天仙酒家,跟化名佘瑞芳日特头目高田芳子接上关系,套取情报并伺机锄掉她。你愿意吗?”劳梅霜说:“我已经是你的属下,应当听从你调遣,就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说法。不过,冒名顶替,条件可要充分顾及哪怕是细节方面的事,都不能忽略的。” 康全德说:“你们假扮的这对夫妻,男的叫曹荩,眼下患上了哮喘病。女的叫杜翠林,她的脸很像你,只是她圈长发,长刘海。至于其他方面的细节,他们给你和简信容两天的集训。”“他们真的会毫无保留的提供细节吗?”“会的。他们夫妇二人要到大后方做普通的老百姓,重庆方面给了他们十根金条安家。我们连同证件都给他们办好了。” 事情太凑巧了,原来那对夫妇,竟然是八个多月前跟自己一同坐车离开本扬县莲花区的。要到来亨镇,劳梅霜假装解手,借机逃离了他们夫妇,一直往南跑去。想不到他们被鬼子抓获,情报也被劫走。为了活命,他们选择了叛变,答应鬼子的全部要求。导致四十七军遭到日寇毁灭性的打击,二百多人的残部侥幸逃走。由于国共双方都在锄奸,这对夫妇害怕有朝一日死于非命,主动找上军统来亨镇站门上来自首。 劳梅霜被人领到庹家庄兴隆客栈,进了老板居室。她抬眼一望,正是杜翠林,便上前跟她拥抱。“啊呀,想不到你我二人还能再见到面啊。”杜翠林拍着劳梅霜的后背说。 “八个多月来,我经历到的既平静又不平静的环境,不管怎么说,总算平安的把孩子生了下来。”劳梅霜也拍着对方的后背说。 两个人同坐到板凳上,杜翠林忽然发现劳梅霜的鬏儿上缠上白布条子,说道:“你哪个上人死了?”“我男人郭一鸣死了。”劳梅霜低声地说。 “唉,我们分手的时候,你说解手,怎么丢下我家夫妻两个跑了呢?”劳梅霜说:“那天呀,我解手的时候陡然发现草窝里有两个人。我不敢出声,出来想找你们,看不到你们的人影,又听到有人说跟住那对狗男女。我吓坏了,撒腿直朝南边跑到重洋河边上,那是一口气跑的啦。” 杜翠林说:“我家夫妻两个跑到来亨镇就落到鬼子的侦缉队手上,身上的东西全被搜了去。遭到鬼子的严刑拷打,实在坚持不下去,这才答应为他们做事。……我和曹荩想了,已经铸成大错,可不能将错就错,那是矮子跋河越跋越深。最后终于找了个机会,把腿子伸了回来。……” 冒充的劳梅霜说:“现在你就赶紧把我化装成你的样子。”杜翠林说:“我这就给你拆了鬏儿。”说着便梳理劳梅霜的长发,从头顶中间分开左右两部分,发端用黑丝线扎了起来。脑勺最下面留着少许长发编成细辫子,左边长发向里环绕让小辫子扎起来,右边也是这样。两旁耳鬓用发夹夹起来,后面圈起的长发则固定了起来。随后就在脸上涂脂抹粉,理好长刘海。扫尾就在头上抹上头油,再用梳子仔细地梳理头发的表里。比较起来,跟盘鬏的功夫也差不多,因为劳梅霜以前从不曾涂脂抹粉,讲究的是自然之美。 简信容也让曹荩给化装成他自己的模样,且细节也都作了交代。 他们四人坐上密封的车子,把几个活动场所都一一光顾到,免得事后难摸。最后来到来亨镇荣光酒家歇脚,劳梅霜发现一个来酒家接头的人是重洋河游击大队联络员张元昌。她借口上厕所,悄悄地走到客座对小张做了个“V”暗号,张元昌机灵地给了回应。他们走到一边,劳梅霜低声地说:“近期,国民党八周山挺进大队要对你们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和重洋县机关出击,说是一举消灭该地区的中共武装。望你们务必做好迎战准备。”张元昌说:“我尽快转达你的这个情报。” 回到庹家庄兴隆客栈,劳梅霜与简信容向曹荩夫妇二人当面演示了一番。杜翠林说:“可以了,但男人还要注意细节,到时候你们两人要配合默契。” 一辆伏特加轿车开来,载着曹荩夫妇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凄凉的山林里。 劳梅霜本想跟杜翠林再拥抱一下表示短暂的姐妹之情,不料来人急切,嚷着快点上车,上了车,就踩上了档位。她似乎感觉到诡秘,但说不出所以然。她跟简信容膀子套膀子在巷子里徜徉。“你劳梅霜换了杜翠林的相貌,比先前还美貌了很多,倒像个结婚不久的少妇。而我呢,到时候却要装作不住的咳嗽,要吃药止咳。”劳梅霜安慰道:“你这是在有人的场合下必须作的身体反应,没人的时候你可就自由自在了。再说,我扮作你的妻子,也会照料好你的。” 简信容指着远处说:“唉,那不是牵云吗?她今日怎打扮得这么漂亮呢?”劳梅霜招呼道:“插杆子哟,我过去跟她谈个家常,马上就回来。”简信容点头同意,劳梅霜便走了上前喊道:“花信子,你今日打扮漂亮呢,准备到哪里做客啊?”“你才打扮漂亮的,先前的妈妈鬏,眼下的圈长发,长刘海,活像二十岁的少妇。”劳梅霜摆着头笑着说:“我这是外出完成任务,没办法。来呀,我跟你说句话。”说着就凑上去耳语了一番,牵云点点头,说:“我跑得来见你,就是不让那悲剧再次发生的。” 劳梅霜回头跟简信容到客栈里收拾一下东西,随后走出客栈,来到庄后大路。正好有一辆车子开了过来,停在他们身边。两人上了车,身份便是曹荩、杜翠林夫妇,绝对不能穿帮的。 第139章 酒家 路途虽只有一百二十多里路,但山路崎岖难开车,有的路段还要人下来推。夜里抛锚,只得在茂迪镇过宿。第二天到国军十一师师部加油,这才上了路。直到晚上,劳梅霜和简信容才来到顺平县城天仙酒家。 敲了一阵门,门稀了缝。屋里男人说:“你是哪里的云?”劳梅霜说:“风尘仆仆进客店,理应笑语盈盈接嘉宾。云彩飘处,光明展现。”男人把门打开一扇,说:“此处仙客居。”简信容笑着说:“仙客居此处。”男人换了一副面孔,笑着请进。 劳梅霜说:“我叫杜翠林,他是我男人曹荩。老板你是天仙酒家的掌柜吗?”男人说:“我叫黄炳昌,天仙酒家伙计走了,所以很少营业。你们来了。杜翠林,你来做店堂经理。曹荩你就在各个客房来去做接待员。……你们的卧室在东阁楼。这就跟我去。” 既然是夫妻,就必须同床。简信容跟劳梅霜同睡一头,但是各人一条被单。简信容调侃道:“跟美女同床却不能做交易,简直如同上了刑罚。”劳梅霜锐利地说道:“你别要色胆大似天,坏了组织上交给你完成的大事。你最好打消你罪恶的念头,老实本份为好。”简信容受到了雷霆般的警告,只好将脸侧到一边睡觉。 黎明时,劳梅霜听到脚步声,便悄悄起身,慢慢打开屋门。看到两个女人下了二楼,随即推开酒家正门走了出去,而这正门又带了起来。劳梅霜折回身叫曹荩赶紧起来收拾酒家,洒水扫地抹桌子,借以掩护自己进入那两个女人的住处。 她敏捷地走到那边的二〇幺房间门前,掏出特别钥匙,打开了门。她侧身进去,关好门。桌案上的书都操起来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再到衣柜上拨拉衣裳,没有发现什么。敲了敲里面的板子,没有异常的响声。她推拉衣柜,却推拉不动。站起身观察四处的墙壁,忽然发现衣柜旁有个不起眼的棕色圆圈。 劳梅霜用手在上面安了安,忽听到“吱呀”的声响。墙上的一扇门自动打了开来。她轻手轻脚地进去,里面又是一张办公桌子,三四张椅子。桌上放着十几封信,信封上面都写佘瑞芳小姐收。拆开一封信,打开一看,原来是武山贞二写给野间瑞芳的情书。从信封注明的时间看,是每隔一两个星期就有一封信,近期两三天就有信。劳梅霜断定这个日寇女特务已经陷入爱河。 劳梅霜不再看了,信件仍旧顺进信封里,按原样摆放好。转过身是一排紧靠墙的柜子,上面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下面是锁着的柜子,其中一个还加了密码。她拿出听筒,随后将特别钥匙插了进锁孔,这再拨动数字,慢慢的凑到密码数字。 劳梅霜忽然听到楼下人在说话,似乎还在争执。原来是黄炳昌跟简信容说话,“你老早就起来拾掇酒家桌凳,怎么不陪陪婆娘呢?”“啊呀,老板,你叫我做店小二。这酒家里面不收拾好,客人来了,还怎么接待的呀?婆娘她收款登记,可以睡会儿懒觉,不碍事的。” “你个咳嗽的人不怕起早着凉了吗?”“我除了喝药,最近买了些梨膏糖,唉,还真管用。”黄炳昌忽然说:“我有时也咳嗽不止,那么,你给点梨膏糖我吃吃,看看到底有没有特效。”简信容说:“要谈药的特效也要看各人身体状况。有人叫我隔水炖蛋,说能治哮喘病。可我吃了,并不怎么见效。” “你说话有虚头。”简信容跺着脚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说着连咳了几声,…… 劳梅霜将数码吻合起来,钥匙一别,保险柜打了开来。翻找文件袋,有个文件袋装了军事地图,上面标了敌我双方的态势。便悄悄地取了下来,折叠着放进了衣袋里。一切物归原位摆放好,努力消除翻动的痕迹。退出密室,随即离开那房间。 劳梅霜在自己的房间里洗脸梳头,涂脂抹粉也成了近期的早晨的个人事务。她发现黄炳昌上了二楼,便走出房间笑嘻嘻地打招呼:“黄老板,你早哇。唉,我这才起身修好了面。”“曹夫人,你好。我上来看看客房的,没什么事啊。”黄炳昌摇头晃脑地跑了一下,便下楼走了。 吃过早饭,简信容问劳梅霜:“得手了吗?”“我拿出鬼子的军事地图,敌我双方态势标得好好的。你想方设法送到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让他们在鬼子的软肋处给予致命的一击。”简信容说:“哼,中共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已经不在这一带了。鬼子的军事地图只有送给幺幺四军,严碧才军长已经是国军名将了。他打击日军才是最得力的,那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怕的已经不存在啰。” 劳梅霜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存在的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简信容得意地说:“这一次,我们的康主任可为党国立了大功,先是跟重洋河抗日已经大队达成联手抗日协议,等我们的人马到了预定的位置埋伏好,随后派人跟缪澄流的十四师和岳振生的二六五团联系好,三路夹击。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猝不及防,被打死了一百六十多人。纵然跑出我们大军的包围圈,恐怕也没几个人了。中共的重洋县抗日行政机关叫个芸花一现,再也不复存在了。” 劳梅霜愤愤不平地说:“康全德为了在国府面前显示他的能耐,真个卑鄙的了。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康全德呀,他的名字要改成康缺德。”简信容不以为然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呀?蒋委员长说话哟,在中国只能有一个太阳,一个党,一个主义。康主任他是蒋委员长的学生,当然要为党国效劳。你个女人家晓得什么?” “我个女人家晓得什么?我晓得民族危亡关头,国人应该团结一心抗日,而不是谋求个人的私利。去年腊月初九,国民党悍然制造皖南事变,事后蒋委员长宣布取消新四军番号。没想到中共方面据理力争,重先建立了新四军军部,原来的六个支队,变成了七个师。新四军反而声势更大了。自己人打自己人,亲者痛,仇者快。蒋委员长他这样做,不要以为一时得手,但他失去了民心,失去了民心就意味着他早晚要完蛋。” 简信容招架道:“我说了一句,你却说了这么多,真是婆婆妈妈的缠杂不清。我说不过你。”劳梅霜也气恼地回敬了一句:“说不过我,那就别说。” 两个汉子跑到柜台跟前说:“老板娘子,你们酒家是怎样接待客人的?”劳梅霜说:“你们是来喝酒的,还是住宿的?”瘦长条脸说:“我们先喝酒,到下午不走的话就住店。”劳梅霜笑嘻嘻地说:“你们先喝酒,一楼地下的桌子听随你们怎么选。坐下来,跑堂的就会接待你们的。”大胖脸说:“我们要上二楼雅间里。”“对不起,二楼是住宿的房间。雅间倒是有两个,你们要到雅间,必须持有蓝派司。”“什么蓝派司?”劳梅霜捋了一下刘海说:“你问蓝派司是什么,是皇军特别通行证呀。你有吗?请拿出来,我们还要登记,这才可以上二楼进去的。” 瘦长条脸说:“算了吧。我们在靠窗口的那张桌子坐下来。”大胖脸咕噜说:“不就咱们不曾立功的吧。”两人上前坐下后,简信容跑过来说:“二位,想吃点什么?”瘦长条脸说:“一碗烧的,一碗炒的,一壶老白干。”“烧的是老母鸡烧萝卜,炒的是黄芽菜、青虾炒茨菇片,行不?”大胖脸说:“行了,唉,店小二,你可要快点呀。” 第140章 谍窝 简信容离去,又来了两个坐在邻桌上,等了一会,这两个人嚷道:“跑堂的怎地不来了,还做不做生意呀。”瘦长条脸说:“跑堂的马上就来,你们两个就等会儿吧。”简信容端着两碗菜肴说:“来了。”跑到跟前,说:“客官,这是烧的,这是炒的,外加一壶酒。请慢用。”转身对邻桌说:“二位吃的什么?”一个瓜子脸汉子说:“跟他们一样,你忙快点儿。”简信容唱了诺走了开去。 劳梅霜将五个壶儿注上了酒,整齐的排放在柜台的一边。此时来了个女人,上来说:“我住店。”劳梅霜说:“请出示你的证件。”这个女人说:“我已经登记过了,是二〇幺房间。”劳梅霜翻了一下登记册,说:“你是佘瑞芳么?”“是的。”这个女人拿出良民证给劳梅霜看,说道,“不错的吧?”劳梅霜要拿钥匙,这女人说:“不要拿了,我有钥匙。”劳梅霜鞠躬说:“佘女士,请上去吧。” 原先两桌并作一桌,喝酒划拳,不亦乐乎。瓜子脸说:“唉,柜台里那个老板娘怎这么漂亮,我还不曾看到过的。”瘦长条脸说:“要不你叫她来陪你喝酒?”另两人说:“美酒配佳人,那情趣好呀!”大胖脸大声叫道:“跑堂的过来!”简信容靠了过去,点头说:“客官,请问有什么吩咐?”“我们要柜台里的那个女人陪我们喝两杯。”简信容摇着手说:“对不起,柜台里的是老板娘,她只陪二楼客官,底下一楼是不陪的。” 大胖脸拍着桌子说:“什么?我们给她小费。”“你们付小费,也够不到档次。免谈。”简信容做了个手势,便跑了开去。 四个汉子喝了一会,一个汉子说道:“喝酒没个美女相陪,到底寡淡,没什么大意思。”瘦长条脸说:“你有特别通行证么?”瓜子脸说:“不就是蓝派司吗?我们两个有的。”大胖脸一听,随即叫嚷:“跑堂的过来!”简信容上前强调说:“你要老板娘陪酒,下次请坐到二楼上来。如若还在这一楼底下绝对不行。” “八格!”大胖脸站起来就抓住简信容的户领,嚷道,“去不去喊?”劳梅霜已经跑了过来,轻轻地说:“松掉。你要做什么事?”大胖脸见了劳梅霜,笑嘻嘻地松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小姐,陪我们四个大爷喝两杯酒。”劳梅霜上去拍了一下大胖脸的肩膀说:“不要破坏我们天仙酒家的规矩。”大胖脸忽然感到半身发麻,动弹不了。 瓜子脸掏出蓝派司说:“美女,请望望我的派司。”劳梅霜说:“不错,你是一个有身份的人。”瓜子脸随即斟了两杯酒,一杯拿给劳梅霜。劳梅霜不接,说道:“老板定下来的规矩,是不能随便破坏的。”瘦长条脸骂道:“你个臭女人给脸不要脸,今儿不陪酒你是跑不了的!”劳梅霜冷笑道:“你嘴里说的什么?”左手拿起酒杯,右手一把抓住瘦长条脸的头发,左手一倒,瘦长条脸的脸上酒流流的,不住的打喷嚏。 瓜子脸随即挥拳过来,劳梅霜敏捷地一让,抓住他的膀子一抖。瓜子脸怪叫道:“没得命。”瘦长条脸拿起酒杯就朝劳梅霜身上砸,劳梅霜挥手打落掉酒杯,“咣啷”一声,酒杯打了个粉粹。瘦长条脸猛地拔出短枪就朝劳梅霜射击,劳梅霜急忙趋身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抬,“砰”的一声,子弹射上了屋。劳梅霜膀子一卷,肘正弯阻到瘦长条脸的脸上,短枪便被夺了下来。 没有受到惩办的汉子站起身想跑,劳梅霜说:“怎么?你还想吃白食不给钱吗?”汉子屈服道:“给钱给钱。”“曹荩,上来收下他们吃喝的钱。”简信容便上前收钱。瘦长条脸认栽道:“钱我们给了,我的枪,你要给我呀。”劳梅霜冷笑道:“其他的都好说,这枪眼时是不能给你的,请你的上级来交涉,这支枪才能回到你的手里。”说着拍了拍大胖脸的肩膀说:“好了,不要再在这里装可怜相,走吧。” 四个人却站着不敢动,耷拉着头。劳梅霜侧身一望,原来是那个二〇幺房间的佘瑞芳下楼走来。她说:“杜翠林,你做得对,把他的枪给我。”劳梅霜便把短枪递给了她。佘瑞芳拿着短枪晃着腿子,走到瘦长条脸跟前就是“叭”的一个嘴巴,斥责道:“不成器的东西,竟然在这里撒野。……拿着你的枪,滚蛋!……都滚吧!”四个汉子垂头丧气地走了。 佘瑞芳笑着对劳梅霜说:“你干得漂亮,好身手!要不是我下来,看来这四个汉子恐怕全要被你放倒。”劳梅霜也还以笑容,说道:“他们四个欺负我男人不称心,还要把屎尿撒到我老娘的头上。你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好样的,杜翠林大妹子这会儿到我房间一起喝两杯,行不行?”劳梅霜大笑着说:“你瑞芳姐姐请我喝酒,这个脸是不能不给的。至于刚才那四个臭男人坐在这楼底下却要我姑奶奶陪酒,真他妈的不知天高地厚。”两个女人肩搭肩上了二楼。 佘瑞芳指着椅子说:“大妹子请坐。”劳梅霜笑了笑,说道:“瑞芳姐姐,我虽然脸皮嫩,显得年轻,但已经做了两个孩子的妈妈。”佘瑞芳一愣,低声问道:“两个孩子多大呢?”“大的过了年四岁,小的虽说两岁,实际才五个月多点。”“你们军统允许女特工生养孩子吗?”劳梅霜笑着说:“我是生养孩子过后进入组织的,当然不好约束我的。不过嘛,你晓得的,女人薄风命,我先后已经有了三个男人。现在的男人是曹荩,这五个多月的孩子是他的。” 佘瑞芳叹了口气说:“可我就没有你这么好的福分,只能献身帝国事业,必须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个人家庭和感情。……这个不谈啦,唉,你这发型是怎么梳的呀,教教我吧。”劳梅霜说:“简单,比你打辫子盘头省功夫。” 佘瑞芳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给两个高脚杯子倒上酒,跑上前说道:“杜翠林大妹子,我们将杯子里的酒喝掉。”劳梅霜接过酒杯说:“我们慢点喝,以谈家常为主。”“好吧,先来一口。”佘瑞芳跟劳梅霜碰了酒杯,喝了一口。 “瑞芳姐姐,你当真没有跟人谈过恋爱?我杜翠林第一个不信。”“你怎把话说得这么绝的呢?”“哪个男人不好色,哪个女人不怀春。”劳梅霜竖着手晃了晃,说,“除非是关进了寺院一心念佛修行的和尚尼姑。你说是不是?……啊呀,你别要不承认。大凡一个正常的人总会爱上一个人,也总会被人爱,如果彼此相互爱上,差不多会成了夫妻。你说说呗,我杜翠林不会对他人说的。” 第141章 应付 佘瑞芳终于被劳梅霜逗笑了,叹了一口气,说:“唉,我是有个心爱的男人叫冈村正野,跟他共事了三年。开始我只是石原旅团曹长情报员,他是旅团司令部少尉小队长。我当上鸠山大队少尉情报官,他因战功卓著,一下子升为大尉大队长。现在我当上顺平城防司令部少佐机关长,可他在永乐县城担任联队长兼城防司令官,军衔大佐。我跟他三次会面,最后一次见面,他说他已经有了夫人,跟我只能做朋友,不能做夫妻。我一气之下,骂他拿我的感情做游戏的大骗子,我从此再也不跟男人谈情说爱,发誓做个单身女。” 劳梅霜哈哈大笑道:“哎呀,可是有人在想武山贞二少佐,飞鸽传书,情丝绵绵。”她这一番话终于使佘瑞芳透露出自己的情感,挥之不去的世上滚滚红尘并不是那么好拒绝的。佘瑞芳只得承认,“我野间瑞芳因官迷心窍与冈村正野的情爱失之交臂,亡羊补牢,搭上了武山贞二。不错,他也爱上了我。我们俩关系公开了,在战时是不能生儿育女的,因为要绝对服从帝国的意志。直到战争结束才可以有自己的儿女。嗨,我是享受不了你杜翠林的福分啊!” 劳梅霜说:“是啊,作为一个女人,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看到她的儿女长大成人,一个个在喊母亲大人。到此,满头的青丝变成白发也在所不辞。” 佘瑞芳忽然抓起劳梅霜的手,说:“唉,我也要学会梳你这个发型。现在你给我梳梳吧,梳的过程讲解给我听。”劳梅霜说:“好的,现在我把你的辫子放下来拆掉。” 佘瑞芳的长发披在背后,劳梅霜给她梳了梳。她说道:“你望住啦,正中间分开,不能有掐丝,要留下显眼的沟儿。……两边的长发末端扎好。……前面留点刘海,脑勺后面留上一点长发编成细辫子,……先给这右边往里圈的长发头扎好,然后再扎左边的。两边的耳朵根子插上发夹。最后头上抹点头油,再用梳子轻轻地梳理一下,这就成了。”劳梅霜推着她的肩膀说,“你拿起镜子望望,漂亮不漂亮?”佘瑞芳照了照自己的头脸,嘻嘻地笑了,……这真是:替身潜入日谍窝,获取机密却无痕。 劳梅霜坐在柜台里没事,就看《三国演义》,正看到兴头上,黄炳昌跑了进来。劳梅霜合上书说:“老板,你有什么吩咐?”黄炳昌将一张纸条递给她,说:“今晚有这六个人住店,你安排他们的房间。其他来住宿的一概回绝,就说房间满员了。”劳梅霜拿过纸条说:“我知道了。” 先来了王琼、胡彩华两个女人,劳梅霜将他们安排在二〇二房间。这两个女人看着劳梅霜的面容,笑着称赞她老板娘子漂亮。劳梅霜摆了摆身子,说:“哎呀,我还不如佘瑞芳身姿漂亮。”王琼摇摇手说:“她呀,没有你老板娘子漂亮,你就别忽悠我们两个。”“不信么?她也梳了我这么个发型。今晚你们俩看看她哟。”劳梅霜打趣地说。 四个男人来了,要求住宿。劳梅霜看了四个人,原来是一个星期前在此耍酒疯的四个酒客。她不动声色地说:“请出示你们各人的证件,我要在登记册注明。”第一个大胖脸叫姜生有,第二个是瘦长条脸杜六斤,劳梅霜写了他的名字,说:“杜六斤,那天的酒醒了吗?”杜六斤马上求饶道:“杜翠林老板娘子,你就别再寒碜我了。那天也该我倒霉,栽在你们两个女人手里,职位没你们高,打又打不过你们俩。求求你别提了,好不好?” 劳梅霜没接他的茬,说:“瓜子脸,你呢?”瓜子脸说:“我叫莫甲元,那天你一把抓住我的膀子一抖,当时我疼得要昏过去。之后我根本动不了,要不是你解禁,我还要成了一个废人呢。”劳梅霜提高嗓子说:“还有一个,把证件拿得来,我要安排你们住的房间。……哦,你叫汤百鸣,哪里的人呀?”“回曹师娘的话,我是卧龙镇的人。”“汤百鸣呀,你跟汤丙奎是什么关系?”“他是我的本家,我喊他八叔。”劳梅霜说:“姜生有、杜六斤,你们两人是二〇八房间,在最西头。莫甲元、汤百鸣。你们两个是同乡,就住二〇七房间。热水我马上叫人给你们送过去。房间的钥匙你们拿了去。” 食客们来此饮酒的不少,简信容一个跑堂的忙于接待结账,端碗送菜,叫个应接不暇。劳梅霜当然要去安抚住宿客人。她先送了两瓶水给二〇二房间。劳梅霜招呼道:“你们俩晚餐是送到这房间,还是雅间?”王琼说:“曹师娘,我们俩就在这个房间吃晚餐。”劳梅霜点头说:“那好。”她看了王琼感到有点面熟,就是叫不出名字。 王琼见劳梅霜对自己愣神,便笑着问道:“曹师娘,好像你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做。唉呀,只要不怎么重要,等事后想起来再做。想破了头也没用啊。”劳梅霜笑着点了点头,说:“哦,我还要给其他房间送水呢。” 劳梅霜走后,胡彩华说:“这个婆娘对你愣神,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王琼说:“这个婆娘神奇得很,对人说话笑容满面,我看她关目山比较厉害。依我看,也是一个雌壁蛇,咬到人不得轻的。”“嗯,你看她人长得标致,打扮也是一等一。她这个头发圈得好凶的,眼睛差的人还以为她头发招在里面的,实际招倒哪招得住呀,她是反扎在里面圈的头发往下一放。” 王琼突然拍着手说:“哼,我想起来了。这个曹师娘曾经跟我在存虎军校一起集训过的。”胡彩华说:“存虎军校是中国国民党军统办的特工学校,你怎么进去参加集训的呢?”王琼说:“我是野间瑞芳介绍进去的,她是通过严碧才军长的关系谋了一个名额,随后我就打入了存虎军校。”胡彩华侧着头问:“后来呢?”王琼不愿意将敏感的历史全部说出,便刹住话题,“后来我们两人就被分派执行任务,不知她到了哪里去。” “柳川淳子,你是幸运的,见识了很多的中国女朋友。这个曹师娘她太漂亮了,真是绝色美女。”胡彩华沉浸在女人的理想王国的美妙境界里,王琼挽着胡彩华的手说:“酒井敏子,我们俩如若是在和平的环境里肯定也像杜翠林这样,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在大街小巷里招摇自在。高兴起来,跟个小白脸男儿挽着臂膀,那情调够浪漫的。可是,帝国却将我们培养成特工,说是要我们这些女人效忠天皇,要为在中国建立皇道乐土作出不朽的功勋。我们做女人的也就没有选择自己的理想生活的权力了。”胡彩华说:“唉,伤感也没用,谁叫我们赶上这个时代的呢。” “她是哪一个?我倒搞不清楚了,只是感觉她面熟。”王琼这么一说,胡彩华说:“两三年的功夫,你就遗忘了。”“女大十八变,穿着打扮,还有发型都变了,脸上还抹了粉,再加上我自己接触的人多了,还就难以分辨。”胡彩华说:“那你就慢慢回忆,反正再跟她接触有的是机会。” “今日喝酒有机会,就早点喝吧。”王琼提议,胡彩华点头说:“好,我去喊招待小姐。”“你们有什么事?我就在这。”酒家女招待跑进来说。 第142章 陪酒 胡彩华说:“我们想趁早吃晚酒,可以吗?”女招待回应道:“可以。你们点什么菜?”“一碗宫保鸡丁,一碗刀豆炒肉片,一碗红烧狮子头,一碗清蒸鳜鱼,吃饭时上一碗青菜大肠汤。一壶酒。三个杯子,三双筷子。”女招待复述了一下,便下楼朝厨房间走去。 王琼说:“彩华姐,你请老大佘姐吗?”胡彩华摇摇手说:“不,我们俩是请不动她的,要么她来请我们俩还差不多。……你不是要搞清楚曹师娘到底是哪个?”王琼拍了自己的头一下,“瞧我这人一点都不机灵。最好还是你下去请她。”胡彩华将辫子往后摆动,说:“好的。” 劳梅霜正在看小说书,忽然发现有人朝柜台走来。“曹师娘,我和王琼想请你陪我们喝两杯,行吗?”胡彩华笑吟吟地说。“你们两个吃晚餐吃得早呀。”“我们两个就是趁早喝两杯,想跟你曹师娘结交个朋友,今晚我们叫了几个菜。请吧。”劳梅霜站起身说:“你们这么客气,如若我不上你们的二〇二房间喝两杯,显得我杜翠林做人呆板,不随和。好吧,我马上去。” 三个女人坐在四仙桌上喝酒,劳梅霜招呼道:“两位小姐,我杜翠林喝酒很有限,我至多只能喝这一杯。所以,我每次只能喝一顶点,望你们不要计较我。”王琼说:“我们第一杯酒还是干掉的好。”“是呀,我们三人能够坐到一起喝酒,纯粹是缘分。为了这缘分,至少要干掉一杯。”劳梅霜见两人要抬自己的轿子,便坚决地说:“你们两人干杯我作陪,如若你们硬要我干杯,我肯定醉倒下来,老板岂不要把我杜翠林骂杀啦?无论你们怎么说,我是不干杯的,要么你们叫我走不开呀。” 胡彩华打圆场地说:“唉呀,我们不要忙了干杯,慢慢饮酒,也是一种乐趣。来来,我们一起喝一口。”三人喝了酒便吃菜。劳梅霜无意当中发现王琼老是在观察自己,她一个激灵,瞅了王琼一眼。忽然发现王琼是自己在存虎军校参加集训的同学米洁,中巴山截击战与冯静初一起不辞而别。她根据零星的材料判定米洁是日特,而胡彩华正是她的同伙。既然是米洁,那她肯定也在努力认出自己,只是难以判定。劳梅霜心想,不能让她认出自己是严隽芳,必须冒充她人。如若被她指认自己,那无疑是灭顶之灾。她暗自庆幸自己假扮杜翠林,改了发型,还涂脂抹粉,本来的面貌要掩盖掉一大半。劳梅霜一边喝酒,一边思考对策。她假意不胜酒力,醉乎乎地说:“今日你们点的这几个菜,我都喜欢吃。但是一个女人吃荤的还是要注意节制的,要不然,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副作用。……唉,酒我们不能喝了,头倒已经不做主了。” 王琼殷勤地说:“多吃点炒菜,红烧狮子头吃一个是不要紧的,吃吃吃。”“哎哟,我想起来了,你王琼是我们在存虎军校集训的同学,那个时候,你的名字叫米洁的吧?”劳梅霜不经意地道出了王琼的身份。 王琼点头说:“不错,不错,你是甘扣粉吧。以后,到哪里去了?”劳梅霜自嘲道:“我是个浮萍草,四处飘荡。永乐、新竹、薛城、广华五六个县我都蹲过的,眼下蹲在这里顺平。两个服从的呗,一是自己的老公,他到哪老婆就得跟到哪;再一个是组织,上司来了命令,不敢不服从,至多只能是请求个调剂。”接着谈的话题就是嫁个好男儿,生儿育女,担当贤内助的角色。 女人谈家常兴趣盎然,标准的酒少话多,天南地北寻觅个如意的白马王子实属不容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咫尺不相识。缘分好,幸福不求自到;没缘分,总是阴差阳错。忽然,门陡然三声敲门声,却不见人来。王琼、胡彩华两人一个激灵,是隔壁的佘瑞芳要开会了,而她们谈兴正浓。王琼机灵地说:“唉,菜倒冷了,抓紧把杯子里的酒喝掉。结束。” 劳梅霜晓得她们有事,便托辞说:“我离柜台时间长了,再不去望一下,老板会说的。”她想在楼梯口停留一会儿,黄炳昌已经清理二楼闲杂人员,统统打发到底层做事。 劳梅霜坐在柜台里,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小说书。黄炳昌领着二楼女招待来到柜台前,吩咐道:“翠林呀,小房和你一起扎一下过年以前的账目,马上我要望数目。”黄炳昌转身又去吩咐简信容:“外大门关起来,今晚不再接待客人。里面三个客人你打发他们从后门出去,你把客厅的桌子板凳和碗筷碟子收拾好。” 劳梅霜拿起账本将每页数字相加,很快得出数目。女招待疑惑地说:“你算盘怎打得这么快的,数目倒出来了,简直神手通天。”劳梅霜说:“白天有功夫的时候,就已经把每张纸合计好了。老板要最终的数目,我只要将每张纸的数目累计相加,不就行了吗?小房你如果不信,你复核一下。我上厕所小便,马上就来。” 劳梅霜借上厕所的空儿观察二楼二〇幺房间,一会儿,只见东边跑出四个汉子往西边房间走去。过了一会儿,王琼走了出来,随即拐进隔壁房间。好长时间都不见胡彩华出来,劳梅霜也不便长时间观察,只得跑回柜台。 第二天天亮之时,劳梅霜被敲门惊醒,原来是小房叫她起来梳头,说有任务。劳梅霜放下长发,小房说:“今儿你打两支辫子,我给你化装。”劳梅霜爽朗地说:“好吧,我听你侍弄,……唉呀,小房,我来了也有好几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扣子。”“扣子,你这是小名,你没添个大名么?”女招待笑道:“大名是个单字,‘桃子’的桃。”“噢,房桃。唉,今儿给我的是什么任务?”“我也不晓得,只晓得我自己的,她人的事一概不晓得。” 劳梅霜不便再问,否则,会引起对方的猜疑,她将辫子顺到背后,笑着说:“小房,我们赶紧吃早饭,老板吩咐的事可要做好,不然,老板要生气的。”女招待摆着手说:“你快点,我在厨房里等你。” 第143章 机敏 劳梅霜吃过早饭,黄炳昌喊她走进柜台里说:“你上车到上坪镇双红银饰店,我这里有个接头暗语,你看一下。”劳梅霜看了黄炳昌递过来的纸条,叫她以双红银饰店倪锡明的师娘燕树莲身份出现,协助倪锡明接待宾客。黄炳昌说:“你记住了吗?……好,烧掉。”劳梅霜将纸条点上蜡烛火,放进化纸盆里。 劳梅霜拎了随身包袱,一下子就摸到双红银饰店。她左手抓着银梳子进里喊道:“锡明,小伙亚祥想你呢。”站在柜台里的汉子马上应道:“树莲,你什么时候动身的?”“我起得早,四点四十四分上路的。”对上了暗语,劳梅霜便上了倪锡明的房间。 倪锡明说:“按原先安排,你要在我这里过几天倪师娘生活,但眼下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你来完成。你以龙丘游击队副政委季粉蓉身份到陈记皮货店跟樊林接头,伺机打入龙丘游击队。之后接纳前来潜伏人员,你务必安排最致命的岗位。”劳梅霜机敏地说:“我保证到时候事情办得特别完美,一准叫龙丘游击队全军覆灭,同时摧毁中共顺平县委、行政机关以及各区组织。” 劳梅霜随即将辫子盘在头上,戴上翻毛帽子,穿上褐色斜襟衣裳,系绣花布围子。来到陈记皮货店跟老板樊林接上了头,到了里间。樊林说:“季副政委,你好。”劳梅霜说:“樊林同志,你这个秘密联络站早已暴露了,但是,眼时你还不能撤出,有几个日谍要通过你这个站打入我们的龙丘游击队。” “我不撤出,却还要资助日谍打入我们的队伍?你这说的什么话?唉,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樊林神经顿时紧张起来。“我明确告诉你,你不撤出反而安然无恙;如若你这个时候突然撤出,必死无疑,因为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潜伏特务随时要你的命。我告诉你,我说的这些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严峻事实。我的真实身份确实不是季粉蓉,可能她已经被杀害。至于我到底是什么人,陡然对你是说不清楚的,说不定反而增添你更多的疑虑。现在,你必须配合我,打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彻底粉粹鬼子汉奸妄图摧毁我顺平党组织和龙丘游击队的罪恶阴谋。” 樊林点头说:“好,我配合你,这对我来说,可要冒大风险啊。”劳梅霜斩钉截铁地说:“眼下我已经把谜底告诉了你,你才晓得说风险大。如若不是遇到了我,恐怕整个顺平县境内的党组织和革命武装都要遭到摧毁性的破坏。你必须沉着应付,既不能胆小怕事,又不能盲目冲动。眼下,你和你的助手只要能够很好地配合我,就能获取胜利。” “救命啊,救命!”附近忽然传来凄厉的女人呼救。劳梅霜说:“你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樊林将门敞开一点看,此时江浩和麦加两个装货工奋不顾身打散了两个劫财劫色的匪徒,将倒在地上的女子搀扶起来,往他们住宿的地方跑去。樊林说:“同志,你来看。”劳梅霜便顺着樊林指的地方望去。 樊林见劳梅霜关门,问道:“你看出了什么?”劳梅霜说:“可能你要问我是哪一个?我不告诉你,你很有可能弄出乌龙的事情来,误伤同志和组织你还茫然不知。我到过大徐庄,曾经跟你谋过面的,我是关粉桂同志引领我的,在大徐庄生活了七八天。你当时任职竹山县长。”樊林豁然开朗道:“啊呀,原来你是严隽芳,……”劳梅霜摇着手说:“你千万要保密,现在你开个介绍信,说我是季粉蓉因环境恶劣返回原岗位,其重要情报待面叙。” 劳梅霜怀揣上坪镇联络站介绍信来到佘家湾,龙丘游击队队长李仲迅在农户的茅草屋跟她会面。“季粉蓉同志,欢迎你归队。”李仲迅握着劳梅霜的手说。劳梅霜说:“你好!龙丘游击队到目前为止还有多少人?”“经过几次战斗,游击队减员很多,眼下只有四五十个人,且还有好几个伤员。”“干部还有哪些人?”“除了我队长,还有副参谋长潘德荣,一分队长吕世白,二分队副队长张庆三,三分队长王铁冰,侦察组组长凌禹。现在你来了,还是副政委。这样吧,你来整合游击队,任政委吧。” 劳梅霜轻摆着手,说:“眼下,上面要派政委来的,我不好捷足先登的。但你要把各个分队人数如实告诉我,我好叫你作出妥当的安排,免得敌特突然发起进攻,到时候大家手足无措。”李仲迅愣了愣,下决心似的说:“一分队八人,驻扎在杨家墩;分队二十人,驻扎在齐家坳;这里是佘家湾,驻扎的三分队有十五人,侦察班五人,警卫班三人。你想怎么安排?” “李队长,你的指挥部要安排在齐家坳,佘家湾这里作为接待上级派来的人员。如若来的是主要干部,你要说齐家坳有三百多人马,还要说重洋县委和县行政机关都在齐家坳办公。其他的你要灵活机动,高度警惕。”劳梅霜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吕世白这个分队长可能有问题,你将他的一分队安排到小韩庄警戒。他如若阳奉阴违,做出危险的举动,你要相机锄掉他,保证龙丘游击队的安全。” 李仲迅此时也有了谱,说:“到时我告诉来人,说副参谋长潘德荣是副队长兼参谋长,他的三个属下我都说成干部。你老严告诉我们龙丘游击队的处境危险,启发我来个虚虚实实,应付危险的局面。”劳梅霜再次叮嘱道:“你一定要高度警惕,切莫走错一步,眼时正是生死存亡关头,个人牺牲还是小事,最主要是党组织和仅有的革命者们!”说完话,她便带了一名游击队员到齐家坳做有关布置工作。 第144章 麻翻 下午,佘瑞芳带着十二人到达佘家湾,李仲迅早已站在庄外大路上迎接。佘瑞芳见接待她的只有两个人,便自我介绍道:“我是中巴山军区安排来的佘瑞芳,前来担任龙丘游击队政委。”李仲迅听了来人的话,顿生疑窦,只有个巴北军区,从没听说过中巴山军区,但他不动声色,笑道:“这里佘家湾不是游击队指挥部驻地,而是三分队驻地。佘政委,我们龙丘游击队和顺平县行政机关缺了不少的干部,兼职的干部太多。就拿我李仲迅来说吧,除了龙丘游击队队长,兼了四个职务:重洋县人民抗日行政机关公安局警务大队队长,齐佘区委书记兼组织科长,齐佘区队政委,要想把各方面的工作都做好,非得三头六臂不可,到了最后,不免要误事的。你们来了,充实我们的革命队伍,可以减轻我们这些人好多的工作负担。” 佘瑞芳晃着圈发说:“李仲迅同志,现在我提议他们三个人的担职:她,王琼同志担任龙丘游击队政治部主任;这位同志,名叫马海容,担任重洋县行政机关公安局局长;那位是田鹤峰同志,担任龙丘游击队教导分队长。”李仲迅说:“佘政委,我同意你的提议,但要到齐家坳才能正式上任。现在我领你们四位前去。” 佘瑞芳说:“我的警卫班要带走。”李仲迅说:“他们的午餐这里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你如若要带走警卫班,但他们就得要吃普通的战士午餐,这里的伙食要比齐家坳的好得多。”佘瑞芳不好固执己见,因为毕竟自己到任,不能发生不愉快的事,过早露出破绽。 王铁冰和凌禹二人来到钱家大院,——这里是佘瑞芳带的警卫班临时休息处。“同志们辛苦了,现在是午餐时候,请大家到村部吃饭。”王铁冰摆着手说。充任班长的莫甲元说:“村部离这里有多远?”“不远,拐过两条小巷子就到了。”莫甲元挥着手说:“同志们肚子都饿了吧,走呀。” 佘家湾村部原先是天王庙,里面的布置简单,收拾出来便有两个用场,一是招待所,二是会议场所。哟呵,长条桌上已经摆上菜肴:鱼肉俱全,还有红烧狮子头,韭菜炒蛋皮,香菇烧青菜,河虾炒芹菜。王铁冰说:“莫班长请上坐。”莫甲元推让道:“副班长你坐上来吧。”汤百鸣摇手说:“莫班长,你坐上去。”凌禹跑过来拉着汤百鸣的手,说:“汤副班长,你请坐到北边来,来呀,不要怎么客气呀。” 两个班长就北边中间坐了下来,旁边各坐了一个。对面坐了四人,西边一人。王铁冰和凌禹两人都坐在东边。王铁冰说:“凌组长你负责倒酒吧,这就给同志们倒酒。”倒酒当然先从客人开始。一坛子酒倒了九碗,所剩无几。王铁冰则开了一瓶给凌禹和自己的碗倒上了酒,招呼道:“大家先吃菜,这个,肚子填了空,喝酒才能尽兴。……来呀,大家动筷子呀。” 这些家伙一上来就吃红烧狮子头,有三个人搛不到就搛大块猪肉。他们有个共同点,这就是不吃芫荽。菜肴上面的芫荽被抖落掉或者剔除。两个上菜的服务员看了就疑惑,这年头连正常吃饭都得不到保证,哪还有什么吃喝讲究的呢。何况人们开始进餐时都是先吃炒菜,酒喝了一半后,这才吃大荤。王铁冰喊道:“来,我敬你们警卫班同志一碗酒,敬者先干。”喝掉碗里的酒,并亮给他们看。 莫甲元、汤百鸣等人喝了酒后,王铁冰大声喊道:“老郭,把那瓶好酒拿来倒呀,你手脚麻利点!”服务员老郭听出了弦外之音,马上捧来一摊子酒,并当中拔掉盖子,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启封。凌禹嚷道:“这是才开封的酒,原汁原味。”王铁冰拍着桌子说:“唉,我这里有个谜语,说出来你们猜猜。谜面新婚之夜,猜中国一个历史名城。莫班长、汤班长,你们都是很有智慧的人啦,猜猜看。” 汤百鸣说:“我猜是新京。”王铁冰摆了摆手,说:“不对。”莫甲元说:“我说是洛阳。因为刚刚结婚的男女要在晚上才能助爱。”王铁冰说:“你要这么解释,也有点像,可谜底不是这样的。——其他人也猜猜吧。”此时,这些家伙借着酒兴纷纷说开来了,有说是南京,有说是重庆,还有说福州、安庆、张家口。 莫甲元站起身说道:“王队长,你告诉我,我干掉这碗酒。”王铁冰笑着说:“这回倒酒的时候,我们的凌组长就已经说出来了。凌组长,你告诉莫班长吧。”凌禹说:“开封。你们看,是不是?”汤百鸣仔细一琢磨,嚷道:“妙,妙!”莫甲元摇头晃脑地说:“新娘子先前是处女,跟男人通房便是娘儿们。嗨呀,这个谜底绝了。”王铁冰高声道:“大家一起跟着莫班长为这个谜语干一碗,一齐来呀!” 凌禹说:“都坐下来吃菜,吃菜呀!”九个鬼子兵坐下来都身子歪倒,有的嘴里还泛着白沫。王铁冰大声叫道:“大家都进来把这些坏蛋反背捆绑起来,丢掉后边的空房子里。”上来十几个人,纷纷动手,像捆壮猪似的狠狠捆扎了起来。 老郭说:“一上来,我就觉得这九个家伙不对头,吃起来专拣大荤的吃,狼吞虎噎。喝酒嘛,应该先吃炒菜,而且细细地品味。”另一个服务员小蔡说:“老郭呀,还有我们这里的人讲究的是烧菜上撒点芫荽,可他们一个都不吃,还一一拣掉。既然肚子饿了,哪还顾及到芫荽喜欢不喜欢的呢?” 凌禹说:“别的不谈,单是他们个吃相就令人怀疑。战乱年代,哪有这么好的菜烧的呀?他们连问都不曾问,只晓得个大吃大喝。纵然不是鬼子兵,也多半不是好人。因为生死存亡关头他们根本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吆五喝六,醉生梦死。” 王铁冰笑哈哈地说:“凌禹,你在佘家湾加强警戒,我到齐家坳跟李队长他们通个气。这里的九个家伙不过是小鱼小虾,那四个才是大家伙呢,不怎么好对付的。” 第145章 除谍 王铁冰带着战士查明高来到齐家坳关帝庙,村长齐鸿钧说:“你来了,跟我到这里。”三人跑到半山腰的七宝塔,登上顶层。那里已经有两个战士在俯视整个齐家坳村。 “王泽南,你发现了什么?”齐鸿钧拉了一下全神观察的人问道。王泽南答复道:“我跟刘莲玉一起观察到的,看到那个新来的佘政委在召集三四个人开会,鬼鬼祟祟的。现在他们还在郑凤山的西厢屋里。” 郑凤山的西厢屋比较隐蔽,不到高处看是觉察不到的。佘瑞芳说:“我们几个虽说到任,但还没有将他们的全部人马集中起来。眼下我们找个借口,说皇军一个大队人马要来上坪镇一带扫荡,逼迫他们带领队伍转移。在他们转移当中,我们给他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歼灭他们。” 劳梅霜假装积极地说:“最好连他们的重洋县委和县行政机关一锅端,可惜他们并不在一起。佘政委,你来想办法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使得我们收网能捕获到更多的鱼儿,而且是大鱼。” 马海容说:“最好先让我重洋县公安局长到职,随后安插几个人进去。”佘瑞芳说:“这个你放心,下午你去县行政机关驻地到职。眼下我们的重点是拿下这个龙丘游击队,随后开赴到煤炭岗,到了那里下手。” 田鹤峰忽然叫道:“姜生有、杜六斤两人怎还不曾来呢?还有胡彩华、江浩、麦加他们也不曾来。最使人起疑心的是吕世白,他本身就是龙丘游击队里的人,堂而皇之的一分队长居然不到队部来。” 王琼笑道:“吕世白肯定会到场的,我们马上叫李仲迅队长发出通知班长以上的干部前来队部开会。” 佘瑞芳说:“可能李仲迅他们有了警觉。我们这几个人已经打进他们的内部,绝对不能功亏一篑。打人必须先下手,擒贼先擒王。我们到队部首先将李仲迅、潘德荣这两个人控制起来。其他的干部如若到会,就一一干掉他们。听到枪声,我们的人自然会来支援我们的。现在开会之前,你们去跟他们的士兵们接触接触,摸摸底。” 王琼、马海容、田鹤峰三人便去找二分队长张庆三。劳梅霜正要往外走,佘瑞芳喊道:“季副政委,我们一起去李队长那里。”劳梅霜说:“好的,我们从这条巷子走,他可能在佘明智家里谈人事安排。”佘瑞芳忙问佘明智是什么干部,劳梅霜说:“他是重洋县委组织部长兼齐佘区委书记,眼下他到齐家坳谈如何进行区队扩充的事。”佘瑞芳正中下怀地说:“好呀,组织上好多的事通过他们两人都能落实下来。” 劳梅霜蹲下身子说:“唉呀,我的鞋子要拔一下。”佘瑞芳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呼啦”一声,一张大网劈头将她兜底收了起来,随即掉在半空中。佘瑞芳叫道:“杜翠林,你为什么对我下手?”“野间瑞芳,你别要再伪装了,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豺狼早已露出了马脚。”劳梅霜拍着手说,“说吧,你在顺平县人民抗日组织安插了哪些奸细。” 佘瑞芳狡猾地说:“你叫人把我放下来,我什么都告诉你。”劳梅霜顺坡下驴地说:“好的,我去喊人放你。”劳梅霜跑进了佘明智的家,说:“李队长、潘副参谋长,报告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个假冒的佘政委已经被叉到网里了。”李仲迅一听,大喜道:“好煞了,这条大花鱼被逮住了。走,我们出去看看。” 佘明智逗着佘瑞芳说:“哎呀呀,你这么个漂亮的日本娘们本应该在家里,把你的男人伺候好,夫唱妇随,生儿育女,你说你跑到我们这个山庄里做什么呢?说说看,你们还有哪些人混进我们的队伍里。” 佘瑞芳凶狠地说:“你们别要高兴早了,我们的人马马上就来了,要将你们彻底消灭掉。”李仲迅说:“可是你却逃不了的,鬼门关在等着你呢。”佘瑞芳已经抓到了枪,但行凶不起来。她极力收束身子,试图挣脱罗网。李仲迅手一扬,“砰”的一枪打中她的大腿。佘瑞芳眼见无法逃遁,便举枪对住自己的太阳穴打了一枪。 劳梅霜说了声“不好,他们要跑”,便拔出短枪向李家巷跑去。蓦地发现三个日特跑出庄外,便奋力追击。王琼本想招呼她一起逃走,发现后面跟上五六个人,便拿枪向劳梅霜射击。劳梅霜敏捷地避开子弹,随手一枪,王琼栽倒下来,一命呜呼。众人上来,马海容、田鹤峰两个家伙已经窜上了山逃走。 李仲迅喊道:“利剑,你们五个人跟我到小韩庄,务必抓住吕世白。他是个叛徒,如若拒捕,就将他击毙。”五六个人像旋风一样直朝小韩庄奔去。 劳梅霜大声说道:“凌禹,你带上你的侦察组,再喊五六个人跟我一起追击马海容、田鹤峰这两个家伙,还要到上坪镇捣毁日特的双红银饰店这个联络站,要快!” 凌禹随即回应道:“是!利平、阳均、齐二花、张扣子,你们四个人跟住季副政委,追击鬼子特务。我马上带人跟你们在镇上会合。”说完话,匆匆地召集帮手去了。 再说劳梅霜五人上了山,搜索近处,没有找到日特逃跑的行踪。劳梅霜说:“我们不能在这里耗费功夫,看来要从那边下山到镇上去。” 五个人转过山嘴,跑到半山腰发现有个茅草屋。劳梅霜上门打探道:“大伯,你曾发现有两个人从你这里下山?”老汉王敬章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齐二花说:“是鬼子的特务。”老汉王敬章笑着说:“这两个鬼子特务没曾跑到这里,肯定死在林子里,不死,也是掉进了陷阱,跑不了的。” 劳梅霜一听,说道:“好,既然两个鬼子特务跑不了,那我们快点赶到镇上,消灭那里的坏蛋!走!”五个人匆匆地踏上了下山小路。 此时天空乌云翻滚,似乎一场大雨来临。劳梅霜大声说道:“同志们,我们加快步伐,争取在下雨前赶到双红银饰店。”齐二花说:“我们这些男子汉肯定跟紧你,捉坏蛋打鬼子是没话说的。” 第146章 倭塚 五个同志来到上坪镇上,感觉大街上行人极为稀少。劳梅霜说:“我们从小巷子里走。大街上溜,难免会惊动敌人的。”巷子狭小,甚至仅容一个人通过。劳梅霜像个灵敏的燕子,忽左忽右的行进在小巷子里。 来到双红银饰店跟前,劳梅霜低声吩咐道:“利平、阳均、张扣子,你们三人堵住大门口,凡跑出门的一律往死里打,绝对不能放跑一个。”利平低声回道:“是。跟我来!” 劳梅霜说:“齐二花,你跟我到后门。”两人随即转到银饰店的后门,墙角下正好有个棒槌,劳梅霜说:“齐二花,你有力气,拿着这个棒槌站在这门口,出来一个,你打一个,往死里打。” 好个劳梅霜!只见她一纵身,上了屋。她悄悄地揭开几片瓦,屋里面的人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我命令:倪锡明为第一突击队队长,人员是钱忠、陈士台、罗凤楼、熊挺先、边守发,共计六人。你们攻入明升学校,务必捉拿到中共地下顺平县委干部。”倪锡明像鼓足了气的蛤蟆喊了声“是”。 “姜生有为第二突击队队长,人员是杜六斤、江浩、麦加、钱升,共计五人,你们奔袭鲍信庄玄坛庙,彻底捣毁顺平县行政机关。”姜生有也是气壮如牛的喊了声“是”。 “王扣桩你随同我们四个女子为第三突击队出发,任联络员。第三突击队实际就是女子别动队,房桃、彭洁英、单文友,你们三人行动要注意相互配合,彼此照应。我的联络员王扣桩会随时跟你们联系的。”胡彩华大声喊道,“你们都做好了准备吗?”十五个武装特务齐声喊道:“我们都准备好了!” 胡彩华正要说“出发”之时,屋顶上突然透出亮光,传来女子喝声:“里面的人听住了,赶紧把枪撂到门外,出门高举双手。凡顽抗的人立即打死!投降吧,外面站满了我们的人,想逃跑是逃跑不了的!” 倪锡明鼓噪道:“弟兄们冲出去,能活一个算一个呀!绝对不能束手待毙,他们是吓唬人的,外面的人是不会得多的。往外冲啊!”劳梅霜怕这伙暴徒真的铤而走险,那会跑掉好多人的,情急之下,掏出身上仅有的一颗葡萄弹,打开了保险盖拉了弦,朝特务人群里一丢。“轰”的一声,当场倒下五六个人。 敌人不肯缴枪,卖命的往外窜。利平三人的子弹快要打光了,再有敌人出来,眼看只能用拳击。正在这个关头,凌禹带了七八个人赶来了。 一场战斗结束,十六个武装特务一个都没有跑掉,全部倒在血泊中。组织群众将里面的尸体抬到野外埋葬,发现胡彩华、麦加、边守发三人还没有咽气。劳梅霜叫将这三人抬到房记诊所抢救。 佘家湾出了乱子,原来是有一名鬼子兵没有捆绑牢固,挣脱开来。“广田君,快点帮我们解下绳子。八格,该死的支那人。”九个鬼子兵挣脱了绳索,就一齐踹门。门踹开了,就要抢哨兵的枪。哨兵慌不择路,钻进了死胡同,只好端起枪射击,打伤了两个鬼子兵。一个鬼子兵连滚了几个跟斗,将哨兵手里的枪夺了下来,顺手一个枪杆子打死了这名哨兵。 佘村长大声喊道:“乡亲们,一齐打鬼子呀!”七八十个人拿起各种各样的农具齐心协力追击,拿枪的鬼子兵却打不着枪,显然是卡了壳。老郭高声叫道:“赶紧上去收拾鬼子兵,不能再让他们溜掉。”忽然有个人说道:“那个拿枪的鬼子把赵考福打杀了。”“啊,已经捆绑起来的鬼子竟然还打杀了赵考福。这些豺狼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活下来,上去将他们一个个打死!” 愤怒的群众将九个鬼子兵包围在土地庙门口,一声呐喊,钉耙扁担一齐狠命地砸去。大约持续了几分钟的功夫,九具尸体倒在地上,被打得个稀烂,血肉模糊。 九男二女再加上佘家湾九人,共计二十具鬼子尸体拖到孙家沟洼地埋葬,立了一个石碑,上书两个大字:“倭塚。”而对面的高地上建了一个坟墓,立的石碑,上面刻的是:赵考福烈士之墓。石碑下面陈放着几束鲜花。这真是:齐心协力拿手段,分工打猎歼倭寇。 胡彩华伤势很重,生命垂危。劳梅霜来了,轻言巧语地说道:“酒井敏子,你只要好好配合房医生治疗,是能活下来的。”胡彩华吃力地说:“伤在我身上,我晓得我是活不了的。杜翠林,你别要瞒我了,你不是什么曹师娘,更不是倪师娘,……你的真名叫严隽芳,是个十分老练的中共特工。连野间瑞芳这样的帝国之花也是你手下败将。” 劳梅霜说:“这不是哪个败在哪个手下的事,而是日本帝国主义太疯狂,四处征战,大肆屠杀他国军民,惨无人道,已经成了真正的魔鬼。既然是魔鬼,注定是要灭亡的。我告诉你,正义永远战胜邪恶,邪恶尽管横行一时,败亡之路也一天天逼近。你崇拜的野间瑞芳确实厉害,但她的能耐并没有用在正道上,而是成了邪恶势力的魔鬼祸害人间,怎么会不败亡的呢?” 胡彩华绝望地说:“你们正义,我们邪恶。现在我是砧板上的鱼肉,听凭你们怎么处置。”“酒井敏子,你只明白了一点,但你还不晓得正义意味着真正的文明,而邪恶肯定野蛮,甚至失去最起码的人性。你看看,你们的军人来到中国就是烧、杀、抢,打仗时毫无顾忌地放毒气。南京大屠杀震惊人寰,……” “我知道,你们给我治疗,是想从我嘴里扒出点东西。”劳梅霜启发道:“你不想成为花岗岩脑袋的法西斯分子,就必须把你晓得的东西告诉我们,说明你还是有点良知的。” “如果我没有你所说的‘良知’,你想拿我怎么样?”劳梅霜说:“不怎么样,花岗岩脑袋一点都不开窍。我们只好给你立这样的碑,上面写道:这里是死硬的日本鬼子酒井敏子的坟墓。” 胡彩华嚎哭起来,“你这是叫我酒井敏子万劫不复啊!”劳梅霜说:“佛经上有这么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人不管犯了多大的错,如能幡然起悟,朝闻夕死也是好的。酒井敏子你哭得这么伤心,不知你现在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不妨把我当成你的妹子,说点给我听听。” 胡彩华收住了哭声,说道:“现在我累得很,谢谢你陪我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等我想个下午,你晚上来,我告诉你一些东西。”劳梅霜说:“你好好休息,要配合好医生治疗,争取伤势好转以致能够康复。” 第147章 讯息 劳梅霜在明升学校里面的房间睡了一会儿,曾敏兰老师跑进房间,说:“你醒了,正好起来吃饭。”劳梅霜抓了头,辫子垂了下来,说道:“我梳个头。这些天来都是盘辫子,不怎么习惯,我看我还是盘鬏的好。”曾敏兰笑着说:“有人喜欢打辫子,有人喜欢绕妈妈鬏,还有的人喜欢长披发。女人家就是爱打扮,也许是上帝赐给女人的美丽必须要装饰装饰。” 劳梅霜梳好了头,便跟曾敏兰一家人一起吃饭。曾敏兰的男人周君通是校长,真实身份却是顺平县委副书记,他说道:“劳梅霜,你盘鬏比一般女人盘的漂亮,你怕的有男人吗?”劳梅霜说:“我已经是两个男孩的母亲,只是只顾投身革命打鬼子,都丢给她人扶养。由此可见,我这个做母亲的非常不称职。” 午饭前,劳梅霜见到了周君通。周君通说:“你的中共人士身份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们的人一一核查是真实的。但是,你的真名并不是劳梅霜,而是严隽芳。”劳梅霜说:“其实严隽芳还不是我的真实姓名,不过,我是以严隽芳的名字加入党组织的。” “我们发现你的档案背负着巴北军区肃反委员会的一个通缉,说你是叛徒,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军统特务和汉奸,要尽快捉拿处决。”劳梅霜长叹一口气说:“这个肃反委员会有两三个人处心积虑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把我从撄庄区调到五山区当区长,要整我没法下手,就把我调到许甸区。我在许甸区工作了一个月多,却又把我调到莲花区,让我担了五个职务。莲花区革命局面刚刚有了起色,他们先后派了两发人来整我,甚至还将我在军统干过的事通报给军统本扬北站。结果我方、军统、日寇特高课三方都派人追杀我。我不得不远离本扬,来到卧龙地把孩子生养下来。十个月多过后,我差点被匪徒汤丙奎和日特搞死,拼死逃出卧龙地。……” 曾敏兰感叹道:“劳梅霜,你真的是九死一生啊。波澜壮阔的岁月里也造就了你这么个女豪杰。周校长呀,不是劳梅霜帮助龙丘游击队接二连三地清除掉日本鬼子特务,顺平县党组织肯定要遭到很大的破坏。我们要信任她劳梅霜啊!” 周君通说:“劳梅霜同志,你认为,我们顺平县委当前工作的重点是什么?”“有三个重要工作都要尽快抓起来。这就是精准锄奸,健全党的各级组织,整合重建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 “怎么个精准锄奸?”“明的是鬼子委任的维持会会长、侦缉队队长、夜莺队队长等,尤其是罪大恶极的铁杆汉奸,必须尽早锄掉!再有就是暗藏的叛徒和间谍,这就要求抓住突破口,顺藤摸瓜,扩大战果。锄奸的声势要大,才能震撼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墙头草,当汉奸绝对没有好下场。眼下,我们抓住了胡彩华、麦加、边守发三个人,这三个人都在房记诊所接受治疗,只要他们说出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奸细,我们就不杀,甚至还释放他们。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精准锄奸。” 曾敏兰说:“劳梅霜吃饭吧,不要只顾说话,饭菜都冷了。”周君通也说吃过饭后再说。 吃好了午饭刚刚丟碗,郑凤山跑进来说:“周校长,麦加已经死了。他临死前交代说,重洋县副县长魏荣、龙丘游击队一分队长吕世白这两人是叛变投敌的奸细,还有闵问友。”周君通惊讶地说:“闵问友是顺平县白沙区委书记,最近我们还要提拔他为县委宣传部长的呢。多危险呀,这个家伙必须尽快逮起来,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劳梅霜说:“还不忙动手,免得打草惊蛇。再说我们要精准锄奸,对获得的情报还要验证,既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好在我们将抓获的三个敌伪特务隔离开来,严密监视。麦加死了,我们还要等胡彩华、边守发这两人的口供。我负责讯问胡彩华的,经过我一再跟她的谈话,发现她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从她嘴里掏出的东西可能有很多,也最有可靠性。” 周君通马上说道:“郑凤山,讯问麦加得到的信息暂时保密,不得泄露。等我们成立锄奸委员会,统一行动。现在,你协助劳梅霜同志工作,做她的副手。” 晚上,乌黑的天下起了大雨,“哗哗”的响声不绝。医生房鼎诚从最里间出来,见到劳梅霜说:“这个胡彩华不行了,她说她死之前想见你劳梅霜。”劳梅霜低声说道:“房医生,其他人不许进里。郑凤山你跟我进去。” 劳梅霜到了里面,上前轻轻地抓住胡彩华的手,说:“彩华姐姐,你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胡彩华喘着气说:“我已经不行了。严隽芳你能答应安葬我吗?”“只要你不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我保证好好安葬你,你的坟上立碑写酒井敏子之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人毁坏你的坟墓。” “好,那我说,……我作为皇军特工,晓得的有这五个人:明升学校的工友莫彩年,重洋县副县长魏荣,齐家坳人民合作社副经理李光前,南山游击大队参谋王步仁,上坪镇杂货店吴新。……你们的三个叛徒,重洋河游击大队第一分队长吕世白,白沙区委书记闵问友,顺平县委组织部长辛子裕。” “其他的够有呢?”胡彩华气喘吁吁地说:“其他的已经被你们干掉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再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了。严隽芳,你如能承诺兑现,我在阴间里祝福你。……我酒井敏子在世是日本鬼子,死了说我是个日本女人,也就心满意足了,……”说完话,她两眼合了起来,头一摆,分明去世了。 劳梅霜站起身对郑凤山说:“她说的八个人的名字,你都记下来吗?”郑凤山将一张纸递了过去,说:“记下来了,你看看有没有误错。”劳梅霜看了纸条,说:“不错,咱们一起去见周校长。这张纸条由你交给他。” 郑凤山收起纸条,郑重说道:“酒井敏子到了最后总算是感悟了,我们当然要好好安葬她,给她一顶棺材,对她来说,也就没有什么再值得遗憾的了。”劳梅霜赞许道:“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对她以诚相待,不玩虚的。” 第148章 痢疾 劳梅霜、郑凤山两人跑到明升学校,曾敏兰说周校长被莫芹老师喊去了。到莫芹家里,她男人何尚达说上了重洋县公安局长吕高顺那里。经几番打听,才在小韩庄见到了周君通。 劳梅霜说:“我们两人从房记诊所出来找你周校长,跑到明升学校,不在,上了莫芹家里,说你上了客栈。从客栈出来摸到佘家湾村公所,最后才来到小韩庄这里。”周君通高兴地说:“劳梅霜同志你这一来,我就晓得你工作取得了突破。”“是有了突破。郑凤山同志,你把胡彩华临死之前的口供拿给周校长看。” 周君通拿过去一看,说道:“嗯,三个人的口供,数这个最多。利平讯问边守发,边守发说了五个人,有一个人是胡彩华、麦加他们两个都不曾说到的。这就是南山区委书记兼南山游击队政委孙启观,这家伙的真实身份是国民党八周山地区行动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八周山抗日挺进大队副大队长、八周山南麓蒲公英寨副寨主雍保全。” 吕高顺说:“经我们的机要秘书苗红珍查实,混进革命队伍的孙启观,他是邬杨庄人,本名叫雍保全。做了庹家庄孙家的上门女婿,改名叫孙启观。他是危险的敌人,脚踏三只船。人家说,狡兔三窟。这个坏家伙还真是的啦。” 劳梅霜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此次锄奸要锄掉二三十个汉奸,可以说工程浩大。但是,千万不能让最奸猾的汉奸跑掉,要有个周密的计划。我建议,先成立不周山地区锄奸委员会,由哪些人组成,周校长你现在是顺平县委书记,赶快拿出方案。” 吕高顺说:“这个锄奸委员会,我们四个人都在里面,再扩五六个人也就行了。你们说,哪五六个人?”郑凤山说:“李仲迅、佘明智、樊林、谢叨,再加上利剑、利平两人。你们看行不?” 周君通首肯道:“好吧,就这十个人,我任主任,劳梅霜你任副主任兼联络交涉组组长,吕高顺你就任秘书长。下设三个机构:宣传队、行动队和联络交涉队。”郑凤山说:“宣传队的队长就由曾敏兰担任,吕局长你兼任行动队队长。” 周君通说:“我同意。吕高顺同志,你的意见呢?”吕高顺说:“行动队要下设五个组,制裁一组,制裁二组,直到制裁五组。”“要这么多的制裁组做什么?”劳梅霜代吕高顺回答道:“周书记,此次行动声势浩大,同时又要有高度的保密性,这就决定一旦动手就得要突如其来,疾风扫落叶,否则,制裁的对象会闻风而逃,逃掉一个就给今后的革命工作带来很大的隐患。别的不谈,有五六个罪大恶极的坏蛋必须在第一时间处死,一点风声都不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哪五六个坏蛋呢?孙启观,闵问友,辛子裕,来亨镇伪维持会会长冉致泉,日寇杉浦大队翻译官夏长水,龙丘镇伪侦缉队队长卢福林,南田镇夜莺队队长严万贵。这些家伙一个都不能漏掉,必须尽快处死。” “那好,就设立五个制裁组,一个组三四个人吧。”周君通再次首肯道。 当晚,锄奸委员会第一次开会。佘明智激动地说:“民族危亡的紧急关头,康全德、缪澄流、岳振生这些国民党顽固派竟然丧尽天良,勾结鬼子特务头目吉田一秀、野间瑞芳等收编八周山蒲公英寨土匪,对我重洋河人民抗日武装及根据地下了毒手,残杀了我抗日健儿一百六十多人。另外还制造了五个山庄惨案。” 谢叨说:“五个山庄惨案数老君场遭到杀害的人最多,男女老少九十一个人,全庄只溜掉七八个人。邬杨庄被鬼子杀了四十多个人。日本兽兵进了山庄见人杀人,望见有姿色的女人先奸后杀,连喝奶的小孩也不放过。” 樊林义愤地说:“孙启观、辛子裕、闵问友、王步仁这几个大叛徒为了他们的活命,苟且偷生,不惜出卖党的秘密,给革命事业造成极大的危害。民族败类吃里扒外,我们的重洋河人民抗日根据地就是毁坏在这几个叛徒手中。而今我们恢复元气,当务之急就是尽快铲除这些民族败类。” 李仲迅说:“我提议这五个人担任制裁组长,利剑为第一组长,利平为第二组长,汤吉才为第三组长,李君熙为第四组长,查明高为第五组长。你们看,怎么样?”佘明智说:“同意。”吕高顺说:“我同意。”劳梅霜艰难地启齿道:“我同意。啊呀……我肚子疼,……” 周君通说:“啊呀,劳梅霜同志有病,头上的虚汗滚滚的,赶快派人送她到房记诊所。”吕高顺喊了曾敏兰和莫芹两人搀扶着劳梅霜走了。 樊林说:“劳梅霜这几天病不得好,她不能担任联络交涉组组长了。我看,张元昌同志来担这个组长吧。”周君通说:“张元昌这个人选好,就他任组长。” 吕高顺说:“利剑的第一组任务最为艰巨,八大王又在蒲公英山寨。除了人员要加强,还要突袭,非要达到迅雷不及掩耳的程度。可惜劳梅霜生病,我们还要找她,因为她在蒲公英寨蹲过好几天。” 利平咕噜道:“劳梅霜她早不生病晚不生病,这个关键时候得了病。不光第一组,其他四组也需要她适时支持啊。” 李仲迅笑着说:“莫心急呀,明晚才出动的。说不定经过一个白天,劳梅霜的病情要好一些。” 周君通说:“明日下午三点开会,另外这几个人通知他们到会:曾敏兰、张元昌、汤吉才、李君熙、查明高,还有莫芹、利明英、张庆三、凌禹、王九花、刘莲玉、牵云。总共二十二人开会。通知开会人员必须注意严格保密。” 再说,劳梅霜出了门,急切地说:“我要上一下厕所。”她到了厕所就急匆匆地解下裤子,“哗啦”一声,屙下来的全是尿屎。起身才跑过两三家又上了厕所。到了诊所,她已经没力了。房鼎诚医生看了她的大便,诊断道:“你这是痢疾,吃了苍蝇叮咬过的凉冷食物。我先给你打一针,而后喝下我给你配的中药汤。” 劳梅霜屁股上注射了一针,随后趟在诊所床铺上歇息。莫芹抢着将医生配的中药拿去烧煎。曾敏兰问房鼎诚:“她这痢疾几天能治好?”房鼎诚说:“这痢疾不是一两天就能治好的,起码要个三五天才能恢复元气。她泻得太厉害了。要不是及时治疗,就能把人拖杀了。像她这种例子太多了,乡下人得不到治疗,十个就有七八个死掉。” “这种病平时想预防,怎么个预防?”“首先要注意卫生,食物要存放好,不能让苍蝇之类的虫子爬动过;吃的东西要洗干净,尽可能是熟食。还有,腐烂变质的食物要倒掉,千万不能舍不得。” 莫芹端来半碗汤药,说:“梅霜姐姐,喝药吧。”房鼎诚说:“让我看一下你煎的药。”他接过碗看了一下,说:“好,劳梅霜,你赶紧把这碗药喝掉。”劳梅霜坐了起来,一口气喝了药。 房鼎诚说:“你回去睡觉,淌一身汗,病就好了一半。注意呀,千万不能再受凉,要保点暖。这罐子药要煎四五次,如果煎了三次,身体感觉好受,可以不再煎了。到时候你自己掌握。一天煎两次。” 第149章 铲锄 第四组获悉日寇杉浦大队明日要开往白沙镇一带扫荡,到晚上行动,那制裁鬼子翻译官夏长水就落了空。组长李君熙带着三名组员当晚就来到来亨镇。苗尚志说:“我到赵记当铺问一下赵沛远,夏长水经常到他这里喝酒,肯定能打听到他的去处。时间不长,我一打听好就返回到这关帝庙门口。” 过了一会儿,苗尚志说:“快点,我们到东河街卢寡妇家里活捉夏长水。赵沛远说过些日子,夏长水跟卢寡妇就正式结为夫妻。这会儿,夏长水怕的已经跟卢寡妇上了铺啦。”李君熙手一挥,“走。” 四个人悄悄地来到卢寡妇家门前。李君熙做了手势,叫朱奎、谭同居二人守住大门口,苗尚志则监视外边,他自己打了一滚,敲着东房间窗子,吆喝道:“夏长水,你把枪撂出来,而后人往外跑。你如若不听的话,我就往这房间里扔弹药。我数到十的时候就扔了!” 李君熙说到八的时候,夏长水招架道:“我扔枪了。”短枪从窗子里扔了出来。狡猾的夏长水打开门,随即倒地翻滚,窜出门好远。李君熙刚伸手准备与他格斗,夏长水拨开李君熙的膀子往院外溜。苗尚志见到夏长水逃跑,猛地伸出腿子,随后闪到夏长水的背后顺势一推。这家伙栽倒在地,鼻青眼肿,动弹不得。 李君熙说道:“把他抓起来推了走。”谭同居上来就跟苗尚志一同扭住汉奸的膀子,一阵烟似的推走了。李君熙拾起地上的短枪进了房间,警告卢寡妇道:“你如果说了夏长水被我们抓走的话,随时上门要你的命!晓得吗?”卢寡妇趴在铺上像鸡子啄米似的说“晓得”。“如果有人问起夏长水,你就说他没有到你这里来。会说这话吧?”卢寡妇再次点头说“会的会的”。 夏长水被押到关帝庙里面,朱奎指住他的鼻子说:“是你夏长水带着鬼子大队长杉浦平重血洗了老君场,杀害了庄上的男女老少九十一个人;是你夏长水告密,让日本鬼子杀害了白沙区农会长池德善和湖阳乡乡长丁西柱二人;是你夏长水为了报你个人的私仇,硬说小韩庄的程祥趾是新四军侦察排长,挑唆日本鬼子杀害他全家八口人。”谭同居说:“今日要你这个狗汉奸血债血还!” 李君熙按住谭同居的手,对夏长水说:“夏长水,我问你,来亨镇伪维持会长冉致泉,侦缉队队长庞正万,这两个人现在哪里?你要说实话!”夏长水说:“我说实话,他们两人每天都在冉致泉家里的客厅里喝酒。我还晓得刘吉堂在陈木巷里嫖女人曹楚珍。”“其他呢?”“我晓得就是这些。”李君熙抓住他的头发说:“夏长水,你下地狱吧!”一刀下去割了他的嗓子,汉奸身子一挺,像死狗子一样倒在地上。 “谭同居、朱奎,你们两人把夏长水的尸体暂时拖到最里面,用稻草遮起来。”李君熙说道。 收拾好夏长水后,四个人快步走到安仁巷里。他们发现冉致泉家大门口有两个人站岗,躲到一边。李君熙跟苗尚志二人慢慢地往前挪动脚步,要到哨兵跟前之时,迅速抽出匕首刺破颈项,随后又慢慢放下哨兵的尸体。 推开大门进了院里。四人移步上了台阶,跑到正屋挨近两旁的石狮子。李君熙蹑手蹑脚地上前支开大门,从门缝里看见两个汉奸在醉乎乎地喝酒。庞正万说:“唉呀,皇军马上要找人当顺平县长,你说会是哪个呢?”冉致泉骂骂咧咧地说:“我们鞍前马后为皇军立下好多的战功,妈的匹,反而不抵那个中共的叛徒辛子裕,他当县长,我冉致泉第一个不服!嗯啦,皇军也真他妈的瞎了眼的。” “谁?”庞正万感觉不妙,歇斯底里叫了声。他正要丢下酒杯站起来,门忽然开了,冲进了两个人。冉致泉想拔枪,“呼”的一声,匕首栽中了他的颈项,身子歪倒下来。苗尚志上前扭住庞正万一个膀子,李君熙抱住他的头用力一扭。苗尚志将庞正万的尸体拖到客厅正中间一放,李君熙又拖着冉致泉的尸体跟庞正万并排放着。两人离开客厅,将大门悄悄地关了起来。 两个哨兵的尸体拖到院子里,院门关好,四人离去。但是去陈木巷摸刘吉堂,花了功夫。从北向南,巷子两边的房屋一个个的打探,最后还是从一个起来小便的楚老汉嘴里打听到曹楚珍的住处靠近东西巷的南边第三家,她男人李杂毛是宣家店据点伪军小队长,经常带兵守炮楼。叛徒刘吉堂摸到这个软塘,几乎天天来陈木巷泡女人。 李君熙翻墙过去,打开了李家院门。四人进里,苗尚志用匕首挑开了正屋大门。他们随即跑进了房间,李君熙喊道:“喂,刘吉堂你醒醒。”叛徒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蜡烛火光一跳一跳的,惊恐地说:“你们是什么人?”李君熙冷笑道:“你贵人好忘事啊,连我李君熙也认不出来。”叛徒“啊”的一声失声叫道,“你们怎么晓得我在这里的?” 苗尚志喝道:“少说废话,起来跟我们走一趟!”朱奎斥责道:“刘吉堂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快点把衣裳穿起来,不然,有你的好看!” 叛徒一离了铺,就被朱奎和谭同居两人用麻绳捆绑了起来,嘴里塞了一块布片。李君熙说:“曹楚珍,你不想当汉奸婆娘,就赶快带信叫你男人李杂毛回来。否则的话,我正告你,你曹楚珍一定会做上真正的李寡妇。”苗尚志喝道:“你晓得了吗?”曹楚珍两手抱住头低声说道:“我晓得。” 刘吉堂被带到关帝庙里,李君熙严厉地说:“刘吉堂你这个南山区委书记,被日寇逮捕后,为了活命竟然叛变投敌,出卖南山区区长金思行、武工队队长邝旺、茂迪乡长白昭三个同志,另外你还供出了我茂迪镇设在茂源饭店的秘密联络点,范进学等三个地下革命工作者遭到日寇的搜捕而壮烈牺牲。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刘吉堂乞求道:“你们不杀我,我可以为组织盗取日寇的军事情报。你们就让我戴罪立功吧。” 苗尚志说:“你这个叛徒还想花言巧语苟活于世,哪个听得了你的鬼话!看刀!”他随手一甩,匕首深深地栽在叛徒的颈项里,刘吉堂马上一命呜呼。制裁第四组将夏长水、刘吉堂两个坏蛋的尸体搭到庙门口,便遗弃在那里,随即消失在茫茫的黑暗里。 当天夜里,以汤吉才为首的制裁第三组也进行了锄奸,他们在茂迪镇处死了伪夜莺队队长汤明发,在庹家庄处死了叛徒吕世白和龙丘镇伪侦缉队队长卢福林。 第二天下午开会,原定二十二人到会,却有五人没有到会。劳梅霜因病缺席,李君熙和汤吉才因夜间锄奸一夜未合眼,白天睡觉,不能出席会议。查明高率领五组进了顺平县城寻找机会,决心锄掉大叛徒辛子裕。张庆三被王铁冰喊去整合重洋河地区各个抗日武装队伍。十七人与会,会上着重就如何铲除蒲公英寨八大王进行了商议。最后决定,一、由利剑率领制裁一组侦探孙启观下落,并相机采取断然手段。二、由牵云率领女子侦探组跟踪敌人,伺机潜入蒲公英寨,策应突击队打进蒲公英寨。三、由李仲迅率领二十人的突击队担当攻入蒲公英寨的主力部队。 第150章 扫穴 利剑在南田镇发现了平世均的行踪,准备狙击他,他却带着他手下十几个人往顺平县城去了。劳人鉴说:“我们跟他到顺平县城里,万一能碰到其他汉奸。”利剑断然拒绝道:“我们既定的锄奸目标要盯住,不能打草惊蛇,不宜在县城里大张旗鼓地动手,那只能锄掉一些小汉奸,才不会惊动日本鬼子人马。” 第一组只好到五羊镇打探康全德等人的行踪,路过小彭庄遇见了牵云。她说:“我已经发现孙启观的行踪,他带了任蕴斋等五六个人到邰枣庄。现在跟上去,哪怕就在邰枣庄动手都能干掉他。” 七八个人跑步来到邰枣庄北头,恰巧孙启观、任蕴斋等人返回。利剑喊道:“趴下!”孙启观感觉气氛不对,叫道:“孙矮子,你上前用长枪对那北边路口两边扫射一下。”匪徒孙矮子提着长枪走出庄门口,边走边嚷:“看你往哪躲,打死你活该!” 李增杰膀臂中了一枪,气得他猛地扣了弦,孙矮子没提防,一头栽了上去,再也爬不起来。利剑见孙启观等人改道向东,拼命地逃跑。利剑一跃而起,紧紧跟了上去。到了道士沟,利剑和劳人鉴两人一齐射击,打中了两个匪徒。孙启观只是受了点轻伤,这下窜得更快。 牵云眼见任蕴斋在后面跑了过来,举起短枪扣动扳机,任蕴斋身后的一个匪徒却堵了这一枪,身子栽倒下来。任蕴斋像个受惊的野兔,两个腿子拼命地跑动。 孙启观、任蕴斋两个人钻进浓密的草丛里,遮住了追击人员的视线。但是,他们跑动过的草地痕迹明显,制裁一组五个人一直追到蒲公英寨的山脚下。 “这个山寨的登山台阶真陡,我们就是来几百个人也攻不上去。”汤思学趴在斜坡上说。“看来我们只能守株待兔,其他没办法。”齐二花说。李增杰说:“我们老是趴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最好派个人到来亨镇明升学校找周君通,叫他派人支援我们。” 利剑想了想,说:“李增杰,就派你去,你腿子长跑得快。”李增杰说了声“是”,便猫着腰离去。 劳梅霜喝药之时,听到房鼎诚在说话:“这个蒲公英寨难打的,日本鬼子出动一个大队也不曾有办法攻打下来。雍保全他像个乌龟缩了进去,真的保全了他的狗命啊。”莫芹说:“要是能从个绝壁上爬上去的话,上去十几个好手。里外夹击,八大王就一个都溜不掉。问题是从哪里找到这个突破口呢。” 劳梅霜听了,便坐在铺上穿衣裳。她来到明升学校见周君通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听了他在自言自语道:“八大王团伙对我重洋河抗日武装威胁最大,不消灭掉,日寇就能在这一带横行霸道,甚至还能在这里以战养战。” “周书记,我来了。”劳梅霜喊道。“唉,你有病的人需要治疗,跑到这里做什么?”周君通体恤地说。“雍保全他这个危险的敌人想逃脱人民对他的惩罚,只能是痴心妄想。周书记,我在蒲公英寨蹲过好几天,发现有个地方可以试一试。对,就是那个地方,我在山脚下曾偷偷地观察过一次。看来现在从那个地方攀登上去还是可行的。”周君通征询地说:“你说带多少人攀登?”“十个人吧,但要是擒拿格斗的好手。”周君通喜出望外地说:“好,我这就给你十个能征善战的战士。” 劳梅霜吃了一碗饭,随即带着王泽南、阳均、张扣子等十人出发。天上只有几颗星星,黑云不时地走过,地上的路面看不分明。也许吃了一碗饭,背着一小筐登山绳索的劳梅霜身上很有精神,看不出刚刚生病的样子。 茂密的草丛,只听见沙沙的声响。鸟儿惊得飞了起来。翻过山岗,再探下身子往山谷里走。穿过一片树林,这才发现陡峭的山峰。劳梅霜说:“你们站在这里别跑,我察看这里的山势,记得有一处好往上爬。不仔细察看,还就发现不了的。” 劳梅霜在山脚下边跑边望,最后才锁定一个斜坡可以分两次攀登。她喊道:“阳均,你把绳索拿给我。”阳均便把套在身上的登山绳索取下来给她。 劳梅霜抓起铁锚栽在半山腰的一棵树杈上,随后攀登了上去。此处是个很小的嘴子,至多只能站两个人。她看了看山的高处有块石头,便取出套在身上的登山绳索,甩出铁锚,“呼”的一下栽中了那块石头,用力拉了拉。劳梅霜抓起绳索攀登了上去。她站在悬崖上向底下人招手。 战士们顾不得山势陡峻,一个个攀登了山峰。劳梅霜指着那亮光处说:“那就是会议厅,八大王大都在那里睡觉,除了值星查岗的之外。” 黑云压了上来,马上就“哗啦”下起大雨,雨水把每个人身上都浇湿了。劳梅霜却说道:“这是场好雨啊,可以掩盖我们行动脚步声。大家注意了,跑路要特别小心,不能滑到悬崖里。” 来到那会议厅墙屋底下,劳梅霜分工道:“阳均,你带张扣子、刘莲玉、汤三小三人到前门,等我在里面打起来,你们从前门往里打。”阳均喊了声“是”,他们四个便站在一起。“王泽南、何尚达、莫石屹,你们三个跟着我爬窗子进去打。”王泽南三人便站到她跟前。“陶井、梁有生、翟小林,你们三人对付前来增援的敌人,必须坚决消灭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挨近这个会议厅。——好,分头行动!” 劳梅霜看准一个大窗子,将铁锚抛了上去。她第一个从窗子里钻了进去。何尚达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当他落地时惊动了一个匪徒。“康寨主呀,有人打进来了!”劳梅霜随手一枪打死了这个匪徒,王泽南三人也都开了枪,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雍保全声嘶力竭地叫喊:“弟兄们打呀,打呀,快点将这伙人打死!”莫石屹一枪打过去,这家伙陡然身子往下一倒,直朝大门滚去。他站起身就想溜,王泽南突然一声吆喝:“雍保全,你这个大叛徒往哪里逃!”“砰”的一声,不可一世的副寨主仰面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里外夹攻,匪徒被打死了很多。有个家伙推倒佛像,想从暗道里逃走,被劳梅霜一枪打死在暗道口门。事后一查点,原来是康全德这个匪、伪双料货的寨主。 山寨的台阶上来二十几个人,大家一同搜索三个哨口进行清理。这一仗,打死了康全德、雍保全、邰子仁以下三十五人,活捉史修凯、鼎昌年等二十多人。这真是:奇袭山寨灭贼匪,精准锄奸立功劳。 第151章 相聚 劳梅霜没有等到痊愈,就投入奇袭蒲公英寨战斗,在山上淋了雨,全身发高烧,痛苦不已。牵云、莫芹和莫石屹、汤三小一起将劳梅霜抬担架连夜送到来亨镇房记诊所。 第三天,劳梅霜才恢复了元气,开始吃饭。牵云说:“老母鸡汤最补人,你多喝点。”劳梅霜说:“唉,生姜红糖茶喝下去,睡在被单里,淌了一身大汗。”“这大汗淌出来的好呀,把身上的寒气给逼了出来。你喝了几回?”“我前后喝了三回,回回身上淌大汗。” 牵云赞叹地说:“劳梅霜,你真个神的了。我在蒲公英寨将近半年,也不曾发现有条小路通到下面。”劳梅霜说:“我也是观察了好一番,之后又特地在下面往上看。因为要追剿八大王,我这才横下决心带阳均他们十个人登山。唉,你是怎么打进蒲公英寨的呢?” “我本来是茂迪镇茂源饭店的地下特工,身份是老板范进学的老婆。叛徒刘吉堂将范进学、宁顺序、赵燕子、马理四人出卖给日寇,却漏掉了我。我跟简信容搭上了上代的亲戚关系,喊他表叔,他带我上了蒲公英寨。康全德要我做他的二妻,我答应年底跟他结婚。就这样,我在蒲公英寨站稳了脚跟。后来,你来了,我跟你取得了相互信任,在这之后与组织上也取得了联系。”牵云详细地告诉劳梅霜。 劳梅霜说:“顺平县和重洋县这两个县好像重叠,到底是怎么划分的?”牵云说:“顺平县区域大,重洋县只是在重洋河南北部分,总共也就是六个区吧。南山区、白沙区、茂迪区、齐佘区、来亨区、龙丘区。另外说卧龙地成立卧龙区,但一直没有去建立起来,原因是重洋县行政机关遭到鬼子的捣毁。” 劳梅霜说:“我看卧龙地是个好地方,鬼子摸进去的并不多,我们的人应该在这里建立起稳固的抗日根据地。加上蒲公英寨,二者连成一体,可以有力地牵制住日本鬼子,一定的程度上能够阻止鬼子兵西进。” 劳梅霜跟着五十几个人的队伍来到佘家湾的孙家沟洼地,这里有好多革命烈士墓,其中有重洋县长高礼平、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政委莫贤、南山区长金思行、白沙区农会长池德善等二十多人。西边有一座大坟,石碑上写:重洋河死难烈士碑。烈士碑前放了两张长桌,长桌上中间是大香炉,香火红红的。香炉左边陈放康全德、雍保全、史修凯、鼎昌年四颗人头,右边则是任蕴斋、简信容、邰子仁、平世均四颗人头。 重洋河人民抗日行政机关县长卢少克主持追悼烈士仪式,大声说道:“向重洋河地区的革命烈士们默哀。”到场的二百多人低头沉默哀思。“鸣枪!”二十人举枪各打了三响,震荡了整个一百亩的孙家沟洼地。“下面由八周山地委书记周君通同志致悼词。”周君通便作了简短的致词。 劳梅霜在重洋县行政机关所在地来亨镇秦府对县委书记佘明智说:“我们对已经处死的汉奸、叛徒不应该采用反动派的做法,把人头砍下来祭奠烈士,虽说是报仇雪恨,但并不文明,也不人道。我认为,今后要禁止这种做法。”佘明智说:“这是李仲迅、潘德荣和王铁冰他们一时的气愤,八个坏蛋的人头已经陈放在烈士碑前,我也不好说什么。我说了凌禹和利剑两人,砍人头这种做法恐怖,谁知道他们激动得不得了。一个说,切肤之痛,血债血还!另一个说,康雍匪徒们死定了,锄掉这些坏蛋,人间才得太平!” 顺平县委书记谢叨说:“这回做法确实偏激,下不为例。劳梅霜同志,你今后到底用哪个名字?”劳梅霜说:“现在我劳梅霜的名字已经弄得人人皆知,只好用这个名字了。唉,你们两个县委书记都在这里,如果卧龙地收复下来建立区公所,请问卧龙区属哪个县管?”谢叨说:“归重洋县管辖。顺平县有七个区,重洋县也有七个区,谈区域还是顺平县大。” 佘明智说:“劳梅霜同志,这一次重洋县委重建,我们想你在县委机关部门工作,就别要到下面去了。”劳梅霜说:“我不管在什么地方工作,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分工,哪叫我是个革命工作者呢?人民的女儿只要能够做革命工作,就不会向组织上讨价还价的。” 谢叨夸赞说:“劳梅霜同志你姿态高,不计较什么个人得失,任劳任怨,真的是人民大众的牛啊!” 佘明智笑着说:“我这也是我个人的想法,还得等地委批复。” 牵云跑来喊道:“劳梅霜,你在跟两位县委书记谈话啊,够曾谈好呢?”谢叨说:“谈好了,你牵云喊她吃饭吗?”牵云笑着说:“是的,你们两位书记如若不嫌我们女人家嘻嘻哈哈,婆婆妈妈,这就跟我和劳梅霜两人一起去吃饭。” “你们姐妹聚会,我们两个大男人就不去了,碍手碍脚的,你们女同志说话受拘束。嗨嗨。”佘明智笑哈哈地说。 劳梅霜到场,说道:“不请不约,正好一桌。”重洋县委组织部秘书宣俭说:“我们在等你一个人的,不然,我们倒已经吃好了。”劳梅霜抹着头发说:“两个书记喊我谈话,鼓励我好好为党工作。牵云喊我,他们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不对,他们不曾跟你谈你今后到哪工作?”利明英说。劳梅霜说:“要么佘书记说了,叫我别要下去工作,就在县委机关工作,后又说还要等地委批复。” 王九花说:“我已经肯定在顺平县妇救会工作,组织关系倒转了过去。”曾敏兰说:“我是夫唱妇随,老公上了地委,我就到地委做机要秘书。下午我要走了,姐妹们喊我来吃饭,不管怎么说,这饭我也是要来吃的。姐妹之情不能忘啊!” 王扣兰说:“佘书记说好了的,我还在本地工作,做来亨区副区长兼妇救会主任。按理说,今日这顿中饭应该是我做东。”莫芹推着手说:“算了吧,马后炮。今日中午是组织上的免费午餐。”重洋县公安局机要秘书苗红珍笑着说:“我和王扣兰两人没有尽地主之谊。其实,也很简单,打一壶酒,再添两三样菜也就可以说不错的了。” 宣俭说:“我听周书记说这次重洋县委重新组建,县行政机关也要建立起来,仍旧驻在来亨镇。”利明英说:“劳梅霜你肯定要被组织上重用,因为你是武将,打仗很有一套。”劳梅霜笑着说:“我已经是养儿妇女,纵然有点能耐也是微不足道的。” 通信员小路匆匆跑进来说:“劳主任,准时一点,你到明升学校校长办公室开会。”莫芹看了钟,说:“只有半个钟头了,得赶快去。”劳梅霜起身告辞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不然,我们姐妹们再谈一会儿家常话呀。我走了,姐妹们再会!” 第152章 设区 劳梅霜来到明升学校校长室里,周君通马上说:“劳梅霜同志到了,现在开会。同志们,抗日战争已经了相持阶段,我们的群众组织工作、宣传工作以及人民战争都要抓起来。日本鬼子这条疯牛终究要烧死在中国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下面由地委组织部长同跃勋同志宣布组建重洋县委的决定。” 同跃勋站起来首先说明八周山地委管辖顺平县、重洋县、薛城县和广华县,而顺平县、重洋县可以说已经是解放区,其他两县属于游击区。接着他讲了重组重洋县委的宗旨以及工作任务。他宣布重洋县委组成名单:县委书记佘明智,常委三人:佘明智、卢少克、李仲迅。委员九人:佘明智、卢少克、李仲迅、吕高顺、王铁冰、樊林、张元昌、劳梅霜、夏翰昌。 周君通讲话要求重洋县委尽快落实重洋县行政机关和重洋河游击大队组建和完善,落实好人员的配置;他要求重洋县委建立比较稳固的重洋河抗日革命根据地,要很好地防奸、肃奸,坚决打瞎日本鬼子的眼睛,更好地发动群众,依靠群众,进而宣传群众。讲话之后,他要大家对当前的工作任务发表个人意见。 卢少克说:“依我看,重洋县行政机关成立,要加强公安局的特殊作用,扩充武装人员,至少达到二百人。如若遇到日寇大规模进犯,公安局武装可以保证行政机关在第一时间搬迁到蒲公英寨,不致于被打散。先前的教训可要记住啊。” 李仲迅说要扩充重洋河游击大队,下辖三个中队而不是小队。建议劳梅霜同志担任重洋河游击大队副政委。 轮到劳梅霜发言,她说道:“我们应该尽快派出人马肃清卧龙地的鬼子和汉奸,将卧龙地打造成牢固的抗日根据地。如若将赵荣庄和蒲公英寨以及小阚、乌桕、霓蒙、顺韭四个小庄合成一起,组建赵荣镇。赵荣镇归卧龙区管辖。” 张元昌说:“卧龙区是个小区呀,它能下辖多少个乡呢?”劳梅霜扳着手指说:“卧龙区下辖两镇三乡。哪两镇、三乡呢?赵荣镇、卧龙镇、庹豆乡、观青乡、观渡乡。你们看怎么样?” 夏翰昌说:“我赞同劳梅霜同志的意见。大家可以就打造卧龙区这个意向进行表决。” 周君通说:“我也同意,但派谁去打造呢?同时带多少人马?这个要考虑好。” 劳梅霜说:“我对卧龙地地理形势比较熟悉,更主要的是我有不少的熟人,工作起来得心应手。至于带多少人马,我看十五个人就行了,但要是打仗的好手。” 李仲迅说:“我支持劳梅霜同志担任即将成立的卧龙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至于其他干部的任命待卧龙地肃清鬼子汉奸后再说。” 佘明智说了表决内容,然后举手表决,结果全票通过。李仲迅将十五人的名单读了一下:莫石屹、汤三小、张扣子、翟小林、王敬章、齐二花、李时轩、席盖、利敬、裴民、许武、周二瓜、苗红珍、牵云、云春翠。 劳梅霜带着莫石屹、汤三小等十五人和两匹战马出发了。他们来到重洋河边,等着来人摆渡进入卧龙地。劳梅霜沿着河岸向西走了两里路,终于发现了一条渔船。她便招手喊道:“打鱼的叔叔呀,我要过河哟。” 过了一会,那条渔船靠了过来。劳梅霜喜出望外地说:“啊呀,你是庹老七,今年四十三了吗?”大汉惊疑地望着劳梅霜,“你是怎么认得我的?”劳梅霜笑着说:“我还认得你儿子,名叫喜子,今年十八岁,他找了婆娘吗?”庹老七催问道:“你到底是哪个?我可认不得你呀!” “有一次,你给一个孕妇摆渡到豆腐坊,她给了你一块银元和五块的法币。你还记得了吗?”劳梅霜这么一说,庹老七豁然开朗,说:“那个孕妇原来就是你,现在想去豆腐坊看孩子吗?” 劳梅霜摆着手说:“不单是看孩子,还要将进入卧龙地所有的日本鬼子全部收拾掉,惩办铁杆汉奸。”庹老七睁大眼睛说:“就凭你一个人?”“不,我带了十五个人和两匹战马。今日你送我们进入卧龙地,付给你十个银元。你愿意吗?” 庹老七想了一会,说:“噢,我晓得了,原来你是劳梅霜,我送你的,还为你介绍夫家。只是佘连九死掉了。”劳梅霜说:“我晓得,只是当时我身陷卧龙镇牢监。”“这回我送你们到卧龙地,只送到泊水。”劳梅霜说:“行啊。你船停靠在这里,你给我抓紧时间将人马全部渡过去。我在泊水向东跑上两里多路找人联系。” 第一船载了劳梅霜、齐二花二人和一匹马,由于这一天水流不激,很快在泊水登上了岸。劳梅霜对齐二花说:“你在这里接应他们,我骑马到豆腐坊联系人,落实好今晚宿营地。”齐二花说:“劳书记,你快点回头呀。” 劳梅霜骑马很快就来到了鲍华商店,鲍华眼见一匹马奔过来,随即有个女人将缰绳拴到大树上。直到劳梅霜走到杂货店里,鲍华喊道:“大嫂,你想买什么?”劳梅霜笑着说:“鲍华,你认得我么?”鲍华两眼发勾,过了一会,说:“你好像面熟,就是叫不出名字。”平巧儿出来,随即喊道:“三舅母呀,你来了,请进家来喝茶。” 劳梅霜说:“不,我这次回来是收拾卧龙地所有的日本鬼子和铁杆汉奸。巧儿,我请你帮个忙,将佘连珍、许莲子、孙禹、唐梅她们全喊得来,我要见她们。如果遇到男人,像祥世煌、陶笙、方皮绠这些人也叫他们到鲍华剃头店,就说我等他们来商议抗日大事。” 听说胡秀英回来,女人们全都跑来了。孙禹第一个跑来,激动地喊道:“秀英啊,这么长的时间,我想煞你啦。”说着,一头扑了过来跟劳梅霜拥抱。 “这一次,你蹲在豆腐坊多长时间?”劳梅霜抓住她的手说:“我这次回来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我只想在豆腐坊过一世,陪伴佘连九白头到老。没想到恶霸地主汤丙奎和日本特务放我不得顾身,佘连九遭到汤丙奎的毒杀死了,我也不曾到他坟上吊孝。这回我带来了人马,要消灭卧龙地所有的日本鬼子,还要镇压几个铁杆汉奸,为遭受苦难的老百姓们报仇雪恨。” “真的吗?”“是真的,等姐妹们都来的时候,我向你们讲抗日形势,同时还要发动你们参加革命,投身到抗日队伍的洪流中去。”女人们欢呼了起来,“这下子好杀了,打鬼子,锄汉奸!” 第153章 懽聚 山村很快沸腾起来了,男男女女全集中到剃头店前的空地上。佘玉娥拉着劳梅霜的手说:“三妈,我也要参加革命,拿起枪打鬼子。你教教我一点拳术,让我学会打枪啊。”劳梅霜抓起她一只辫子说:“玉娥,三妈会教你的,但是,我要问你,参加革命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你怕不怕死?”“我不怕死。”“好,不怕死,勇于参加革命,那就是个革命勇士。” 陶花笑着对劳梅霜说:“三嫂子,我们养儿妇女够能参加革命?”劳梅霜摸了摸她的鬏儿说:“你还年轻,就是老奶奶都可以参加革命打鬼子!”陶花说:“那好,我也跟玉娥一起学会打枪。” 佘春兰跑过来,抓起劳梅霜的手说:“我还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你呢。你这次回来是要收拾鬼子汉奸,我佘春兰跟定了你。” 扶元直招呼道:“五姐,我家唐梅一直在想你呀。”劳梅霜说:“我也想念她呀,想念豆腐坊的乡亲们。下面我要对大家说几句话。”她说着便站到一块石头上,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好!我向你们说几句话。这次,我带人到豆腐坊要驻扎两三天,把你们组织起来,能够进行军事训练的要练兵,要练杀敌本领!日本鬼子野蛮占领我们的家园,我们必须把他们赶走,赶不走的就打死!所有种田的人家都加入到农民抗日协会,这其中呢,青壮年要当民兵,广大的劳动妇女要参加妇女救国自治会,就是少年儿童也有自己的组织,这就是儿童团。好了,我要上泊水,把我们的人马接过来。” 劳梅霜向众人挥手说道:“马上就回来。”她解开缰绳,一跃上马,抖起缰绳,战马驰骋。 约莫一个钟头的功夫,队伍开过来了。豆腐坊的群众没有离去,看了十五人的队伍,个个身上有枪和子弹袋子,两匹战马尤其吸引人的眼球。 劳梅霜说:“莫石屹同志,你对豆腐坊乡亲们进行宣传讲话。”莫石屹说:“劳书记,应该由你来讲。”“我已经讲过了,你号召群众积极行动起来,打鬼子锄汉奸。”莫石屹也站到石头上高声说了起来。 牵云,刚剪了两天的齐脖子短发,这会儿也进行了宣传。她着重讲妇女们要解放自己,做新的女性。女人们全都动心了,好多人也要剪短发,说是清清爽爽的,参加革命上阵打鬼子也利索得多。 陶肇走过来,劳梅霜对他说:“姐夫呀,你是豆腐坊的主心骨,你给我们的同志安排住处呀。”陶肇说:“牵廷才和许莲子上了青岩寨做生意,他家房子是空着的。”劳梅霜说:“那你领同志们去宿营吧。” 平巧儿跑过来说:“三舅母,你是我的恩人,把我从火坑里解救了出来,并且还给找了个好男人。我也要参加革命。”劳梅霜抓着她的手说:“行啊。你够曾带鲍华一起到红岩寨看望你家爸爸妈妈?”“已经去过两三次了。”“那就好。现在你怀孕了,要注意保养你自己。” 此时孙禹走了过来,说道:“三嫂子呀,这回你带来的三位女同志都剪了短头发,你怎不曾剪呢?”劳梅霜摸着自己的发鬏笑着说:“那就说明我没她们的思想先进。你这一说,我这就剪掉鬏儿,跟她们一样。”她跑进剃头店里对鲍华说:“鲍师傅,你给我剪掉鬏儿,齐颈项,顺便给我光一下脸。” 鲍华笑着说:“我这是第一回给女人家剪头。”他拆散了劳梅霜的鬏儿,一段假儿让劳梅霜团起来放进裤袋里。鲍华小心翼翼地剪去了劳梅霜的长发,而后扎了起来。修好了劳梅霜的短发,拿起剃刀剃去她额头上的汗毛。劳梅霜站了起来,对着镜框看了一下,拍着身子说:“这一来,清爽多了。” 她刚离开了椅子,孙禹却坐了上来,说:“我也把鬏儿剪掉。”劳梅霜拿去纸币给鲍华,鲍华说:“今儿所有女人剪鬏儿,一概不收钱。这也能说我鲍华支持妇女参加革命。”劳梅霜鞠了一躬,说:“那我代表豆腐坊第一批参加革命的妇女同志们感谢你。” 姑娘人家剪辫子,妇女剪鬏儿。半天的功夫,豆腐坊二十多个女人剪了短发,英姿勃勃的。白遵级说:“剪掉鬏儿是清爽得多了,不受头发的气。只是我跟高梅波是老奶奶,要不然也剪掉鬏儿。” 佘连珍说:“我是剪掉鬏儿岁数最大的一个,二嫂子不过比我大两岁,就不曾剪。说实话,剪了短发要省掉不少的麻烦事。比如说,我们去大姐佘素秋那温泉里洗澡,就跟男人们一样洗头,上来梳子一梳,根本不需要等头发干了,还要再打理头发盘鬏。” 佘响兰拍着手说:“我们剪短发的女人明儿上午去老大那里洗澡,这回她也得给我们免费。”佘连珍说:“免费哪就行了?还要她烧饭给我们吃,我们姐妹们就打佘素秋她个土豪。” 由于分工,十五个人各做各的事,同时又相互配合。陶肇任豆腐坊村长,佘连庆任豆腐坊村民兵队长,唐梅任民兵副队长,佘连珍任妇女代表。莫石屹又宣布成立庹豆乡,管理泊水、豆腐坊、小金坊、庹家岗、许甸、云家沟、刘家湾、徐家墩、利家场、佘家岗、红岩寨、虎头岩十二个自然小村庄。 扶元直任庹豆乡乡长,许武任指导员,方皮绠任民兵大队长,牵廷骏任武工队队长,祥世煌任农会长,孙禹任妇救会主任,平宣任乡财委,陶锦任青年团书记。两天的功夫就组建了庹豆乡的乡村两级政权机构。 劳梅霜第三天带着莫石屹、牵云等十一名同志来到了青岩寨,展开动员群众一系列工作。劳梅霜利用工作的空隙找到了许莲子,她坐在柜台里。“老板娘,还认得我吗?”许莲子瞅着看了一会,说:“你是?”劳梅霜说:“我儿子佘万准可是托付你扶养的,孩子呢?”许莲子惊讶地说:“啊呀,原来是胡秀英你呀,你剪掉了鬏儿,留的耳道毛短发,大变样了,我一下子怎认得出来?万准在屋里面铺上爬呢,他乖得很。” 第154章 集训 劳梅霜进了屋里,许莲子说:“秀菊呀,万准的妈妈来了。”秀菊站起身迎接道:“万准可伶俐呢,偶尔会喊个妈妈。……万准,你妈妈来看你了。”劳梅霜上去一把抱起孩子,吻了吻,说道:“乖乖呀,狠心的妈妈就把你托付给许妈妈扶养你。唉,我还有点奶水,不多,这会给他喝,看他够喝。” 劳梅霜捞起衣裳,给孩子喂奶,孩子喝了一会儿就不喝了。劳梅霜改换另一边,孩子只喝了几口,不喝。劳梅霜揉了揉两个奶邦,说:“妈妈没奶水了,万准喝不到了。” “秀英,你怎剪了鬏儿?”劳梅霜笑着说:“这会儿你在豆腐坊的姐妹们全都剪了鬏儿,像佘玉娥这样的大姑娘也都剪掉了长辫子。不信,你跟我一起骑马到豆腐坊看看,还有几个姐妹倒当上了干部呢。” 许莲子说:“秀菊呀,你带住万准,陪他玩。他要睡觉,就让他睡到摇床里。我跟万准的妈妈到豆腐坊看一下,时间不得长。” 劳梅霜让许莲子坐在马背上,而后一跃而上,抖起缰绳直往红岩寨奔了过来。到了豆腐坊,女人们围拢过来了。唐梅说:“莲子,你家住了十几个同志。”许莲子说:“啊呀,你们都剪了头,我也剪头。每天早上起头绕鬏,花好多的功夫。剪短发多省事呀,几梳子就梳好了。唐梅,你给我剪鬏儿。” 回到青岩寨,牵廷才傻眼了,说道:“婆娘呀,你剪掉妈妈鬏儿,事先也不曾跟我男人说一下。”许莲子说:“我跟秀英骑马到豆腐坊,妇女们都剪成短发,除掉岁数大的没有剪。你难道要让人家说我是个落后分子?”牵廷才说:“哈哈,三十年前,男人上街回来,辫子被人剪掉,就成了革命党。如今女人回老家,鬏儿剪掉,拿刀枪杀鬼子,要成为中共人士。挡也挡不住的,哪个死命的挡,哪个就是花岗岩脑袋的顽固派。” 劳梅霜进了店里,笑着说:“牵老板,打算今后还是继续开店的吧?要不然,你就得要有进取心,投身抗日革命运动。”“怎么个投身抗日革命运动?”“把你的店开成人民大众服务的店,同时积极采购抗日革命需要的各种器材。所有商人组织起来,成立抗日革命商会。你愿意的话,就是卧龙地抗日革命商会第一个会员。”牵廷才说:“我愿意。” 青岩寨配好了几个革命干部后,劳梅霜就带着莫石屹等九人到了白马洞。她在白马洞做了半天的宣传发动工作,来到了火烧岗,晚上又进行了动员群众工作。 第二天早上,劳梅霜对席盖、李时轩二人说:“你们两个留在火烧岗,底下宣传发动的就全靠你们两人做了。我们到观贤台,那是一个大庄子,有二三百户人家。”她做好了工作部署,随即带着莫石屹等八人开拔到了观贤台。 与世隔绝的山庄一下子热闹起来了,人们像赶集一样涌到空旷的打谷场上。莫石屹大声讲话:“乡亲们!你们要积极行动起来,做卧龙地的真正主人,将日本侵略者埋葬在卧龙地里,清除汉奸打恶霸土匪。” 牵云说:“我是卧龙地观贤台的女儿,如今我跟劳书记打回来,目的就是一个,解放家乡拿下整个卧龙地。……广大的妇女们不要麻木自己,要主动走向社会,不要做狭隘的女人,更不能自甘堕落,妇女能顶半边天呀。” 苗红珍着重介绍关粉桂、李林等女革命者,还讲了八女投江的英勇抗日故事。云春翠也讲了话。 最后,劳梅霜代表卧龙区委讲话,她号召大家积极参加抗日革命运动,爱国爱家,做一个真正的革命的炎黄子孙。她教育群众要展开视野,积极憧憬未来,理想社会旗帜定然在祖国大地飘扬。 散会后,女人们簇拥着劳梅霜、牵云、苗红珍和云春翠四个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一阵热闹过后,女人们一阵风似的剪长头发。符玉凤剪了鬏儿,风风火火地走在大街上说:“姐妹们要革命的,就赶快剪短发。既刷净又利索,从此不再受长头发的气。”莫爱琴剪掉辫子,蹦蹦跳跳地说:“拿起枪杆打鬼子锄汉奸,剪掉长辫子就是带劲!” 老头子莫汝霖思想有点古板,说道:“过去家里死了人,女人才剪头发的,那也只是剪掉点儿。没说头,我莫家女儿和小婆娘们竟然都剪了个扫把头,难看死了,还一个个拍手叫好。”莫俭走来说:“二叔子,你别还要行封建社会那一套了。你如若说狠了,当心被弄起来戴白高帽子在庄上游行啊。”老头子一听要戴高帽子,吓得缩着头,脸色发青,连连摆手,“我不说了,不说了。” 张扣子给莫家二十几个人集队训练,每个人手上都拿了棍儿暂且算枪,“立正!”“向右转!”“向前看!”“齐步走!”…… 符玉凤、佘凤英、巢巧桂等女人跑到牵云跟前嚷着也要集训,学会打枪上战场。牵云便领着她们来找劳梅霜谈收女民兵。劳梅霜此时被莫家女儿们缠着谈参加革命练本领的话题。“符玉凤,你们找我,是什么事?”“我们女人也要拿枪训练,表嫂子,你同意不同意?”劳梅霜笑着说:“当然同意。好,女教官是现成的,云春翠吃过饭后就训练你们,不过,参加军训是要吃苦的。”女人们齐声说:“我们不怕吃苦!” 三天后,观青乡配全了干部。莫正刚任乡长,王敬章任指导员,莫正云任民兵大队长,莫金平任武工队队长,郝荣高任农会长,符玉凤任妇救会主任,秦以诚任乡财委,莫爱琴任青年团书记。仇凤高任一村村长,程勋任民兵队长,莫文珍任妇女代表。莫正春任二村村长,海冰任民兵队长,莫春霞任妇女代表。 十二天后,劳梅霜便拉出了四十三个人的基干民兵队伍,准备奇袭卧龙镇,消灭鬼子兵。临行时,莫汝霖颤巍巍地跑到劳梅霜跟前,说道:“女豪杰呀,我们观贤台人没有一个人不佩服你有本事,但是,你要带人打东洋鬼子,东洋鬼多厉害,先进的洋枪洋炮,连蒋委员长那么多的部队也挡不住啊!鬼子的枪炮实在厉害,你带的人马打打土匪可以,但到镇上跟东洋鬼子打,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劳梅霜毅然地说:“爷爷呀,你的心意是好的,担心我们打鬼子吃亏。但我告诉你,这次我们到镇上打鬼子有三个有利条件。一、我们熟悉卧龙镇各个街巷,外界环境也了然于胸;二、我们有地下工作者帮助,能够很好地配合消灭日寇行动;三、鬼子虽然有一个小队,但是孤军,毕竟只是几个铁杆汉奸接待他们。而这次战斗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奇袭卧龙镇能够成功。其他的就是人民群众的支持,因为我们的军事行动是正义的,正义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完全能够战胜非正义的邪恶势力。”莫汝霖听了,仍然摇摇头。 第155章 收复 下午三点出发,到了西渡村最北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劳梅霜对牵云说:“你留下监视这座木桥,凡镇上有人企图越过这座桥的人一律用箭射杀,河面上凡有偷渡的人也一律用箭射杀。尽量不要打枪,以免惊动镇子里的日本鬼子。你们总共十六人,你分成三组埋伏起来。镇上战斗打响后,你就收拢兵力穿过木桥,支援我们围歼鬼子兵战斗。”牵云说道:“牵云遵命!” 劳梅霜等二十七人悄悄地过桥来到卧龙镇当源街南头,她说道:“莫石屹,你带九人智取当源酒馆,不要发出声响。齐二花,你带三人摸进茂源祥店,争取抓获崔玉裁,他顽强的话,立即处死,最好也别要发出多大的动静。张扣子,你带五人智取夫子庙,如果发现鬼子驻兵,动用重武器坚决消灭掉。利敬、汤三小、席盖、莫正刚、莫正兵、覃震,你们六个人跟住我奇袭潜龙巷。如若发现大股敌人,对天连打两枪,已经解决战斗的迅速赶来增援。”莫石屹、张扣子、齐二花三人听了,随机带领人马往各自的目标跑去。 劳梅霜领着利敬六人向西跑到潜龙巷,便向北摸过去。前头是深巷,劳梅霜身子靠墙往前走。到了小横巷,发现有四个鬼子兵在站岗。“各人都做好准备,利敬、汤三小、席盖,我们四个人都抱住一个,莫正刚你们三人协助,同时预防可能出现的敌人。”劳梅霜低声吩咐道。 四个人贴住墙悄悄地往前移动,快要靠近敌人,劳梅霜上去抱住一个鬼子兵,匕首一抹,那家伙无声无息地死了。劳梅霜把鬼子兵尸体慢慢放倒在地上,站起身子,其他三个鬼子兵也都被解决掉了。 “咱们穿起这四个鬼子兵的衣裳,从这黑屋通道摸过去,里面就是汤公馆,住的肯定是鬼子头目和大汉奸。莫正刚你们三个人跟上来,注意保护自己,到时候就要你们开枪打鬼子了。”劳梅霜说着,便用力打开墙壁,抬脚一踢,门开了,惊得大家都说不出话来。“这里哪有个门儿,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呀。”“也太神奇了。”“还真的想不到这里会有个门儿。” 大家跑进去一看,黑咕隆咚。穿过这个通道,便靠近了汤公馆。鬼子哨兵喝道:“口令!”劳梅霜随手一抛,匕首栽中了他的颈项,“扑通”一声,惊动了鬼子兵。 劳梅霜身子一滚,拔出短枪连连发射,打倒了几个鬼子兵。利敬六人也滚动着身子,站到汤公馆对面向敌人射击,不管是穿军装的还是便装的一律打死。劳梅霜贴墙对门里面一望,好多的鬼子兵要朝外边发起冲锋,她顾不得多想,拿起葡萄弹弦子一拉,冒起火花朝里面抛过去。“轰隆”一声,浓烟顿时冒出大门外。 二楼上只要有人探出头,当即遭到狙击。过了一会儿,劳梅霜想起了发信号,便朝天上连发了两枪。汤公馆马上被包围了起来,陷于四面楚歌的敌人被迫打出白旗出来。走在前面是两个汉奸,翻译官巢作海和伪警察局长汤百如。十多个伪警察紧随其后。狡猾的三木健雄和后藤龟治尾随其后,到了大门就操起轻机枪朝外边扫射。劳梅霜眼见不妙,随机倒地向两个恶魔射击,两个恶魔栽倒下来,一命呜呼。 利敬、汤三小等十多个人冲进了汤公馆,搜剿残敌。不一会儿,将吉田次郎等三个鬼子和伪侦缉队队长郝建文、伪维持会会长汤丙奎、伪卧龙镇商会会长孙云清、伪警察队长敬若望和五个伪警察押了出来,随即将他们分别关进监牢。 这天夜里的突袭战斗持续了五个多钟头,黎明前结束。总共打死日本鬼子兵三十一人,俘虏三人;打死伪警察十二人,俘虏汤丙奎以下伪警察十八人。缴获长短枪三十五支,两挺轻机枪,战刀五把。我方则牺牲了覃震、方木绠、连福堂等三名战士,汤三小、席盖、莫正兵等十一名战士负伤。这真是:光复卧龙出奇兵,铁钳夹住众日伪。 劳梅霜通知莫石屹十二个人在汤百德西院房子里开了一个短会。她首先宣布卧龙区委名单:劳梅霜、莫石屹、牵云、齐二花、翟小林、云春翠、王敬章等七人,劳梅霜任书记、莫石屹任副书记。接着宣布成立卧龙区人民抗日区公所,莫石屹任区长,牵云任副区长,汤三小任区队长,劳梅霜兼任区队政委,许武任武工队长,莫正刚任农会长,云春翠任妇救会主任,王敬章任区财委主任,连桂芬任商会会长,莫正兵任青年团书记。莫石屹就当前工作重点讲了话,并进行了分工布置。 散会后,区委继续开会,通过民主协商,最后敲定:牵云任民运科长,翟小林任组织科长,云春翠任宣传科长,苗红珍任区委秘书。又对观渡乡的人事安排做了研究决定,待解放西渡村捕捉汉奸后宣布。 下午,茂源祥店前站满了人。劳梅霜大声说道:“乡亲们,现在我宣布卧龙地人民解放了,彻底消灭了日本鬼子兵。下面由卧龙区莫区长讲话。”莫石屹扬起手说:“乡亲们,日本鬼子在我们祖国大地上横行霸道,任意残杀我们中国人,制造了一个个血淋淋的惨案。……我们中国人要团结起来,赶走日本侵略者。大家要拧成一股绳,这就有力量!”接着,他叫人把吉田次郎等三名日本鬼子押上来示众。 “下面就让大家来申诉日本鬼子的罪行,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劳梅霜话音刚落,巢有根就跑了上来,指住吉田次郎说:“就是他这个披着人皮的敬春载带人到我家里,叫我交出新四军,我说我家没有外人。他哪里肯听,手一挥,查抄我家,将我家的两只二龙戏珠的盘子拿走,强行绑走了我的婆娘。我上去拼命拉住,他这个活畜生竟然打落了我嘴里的三颗牙齿,对我的肚子踹了致命的一脚,我当时就昏死了过去。现在,我要生吞活剥了他这个豺狼。” 老汉黄北辰早已站到台上,他插上来就指着吉田次郎三人说:“这些东洋鬼子真的是人间的活畜生,那中间的一个小仓到了我家叫他带的人把我家吃的米弄走,我十八岁儿子汉卿上去抓住箩筐不让抬走,他这个虫不由分说就把汉卿打翻在地,用枪杆子砸,砸得血流满地。我儿子没过两天就死了。小仓你个东洋鬼子,我要活剥你的皮!” 猎人薛满春说:“这个吉田次郎,他取了个中国名字叫敬春载,名义上是地主汤丙奎的管家,实际上是个凶恶的倭寇的探子。他说我是八路军在卧龙地的卧底,抄我的身子,抄到我身上卖的猎物的钱,全拿了走。他叫跟他对打,打赢了就放我走。他先后将我摔倒有十八次,甚至还不止。我爬起来就被他摔倒,纯粹拿我摔倒取乐。事后他带了两个人到我家将两支猎枪拿走。我躺在铺上吐血,十天过后才恢复了元气。” 会场顿时爆发出呼声:“打死日本鬼子兵,为死难的人报仇!”“报仇,报仇!” …… 第156章 清除 控诉会还在进行中,四十多岁的杨大妈走上来说:“东洋鬼子兵到了我们卧龙地简直是瘟神,见了鸡鸭就抓,见了好东西就拿走,见了漂亮的女人就强奸。哪个反抗哪个就遭到毒手,轻的打伤,重的当场就没命。外地来的林老太来到牵家铺两年多,已经被汤丙奎的臭婆娘讹诈了很多的钱。一个日本鬼子带了两人跑到牵家铺就动手查抄林老太的家,将摆在家里的银元全部拿走。她的表侄不让拿走,就遭到毒打,至今还睡在家里不能动身。林老太也被打得吐血三天。表侄媳妇被三个鬼子强奸,气出了神经病。三岁的孙子采楼受到惊吓,过了二十多天才没事。我站在自家门口说了句鬼子丧尽天良,就遭到鬼子连打了七八个嘴巴子,晚上不能吃夜饭。天杀的东洋鬼子啊!” 劳梅霜听了“林老太”,心里就起了疑团,再听到“孙子采楼”更是心急如焚。她当即托付莫石屹继续开会,说自己有紧急事情要办。她下台拉住杨大妈,问道:“你说的那个林老太现在哪里?”杨大妈惊诧地说:“她人躺在牵家铺家里。”“杨大妈,眼下你就把我带到牵家铺,我要查点她。马上就走。” 劳梅霜叫上了云春翠,牵来了两匹东洋马。劳梅霜先扶杨大妈骑上了马,而后一跃身骑在马背后面,喊道:“云春翠,你紧跟在后面。” 两匹马奔跑起来,十多里的路程很快就跑完了。到了牵家铺,三人下马。庄子小,很快就摸到了简陋的茅草屋。“奶奶,隽芳我来了,你还吐血吗?”林老太睁开眼一看,眼泪滚滚,激动地说:“根茂他把我和孙子托付给我的侄子张智涛,张智涛感到卧龙地比较安稳,就搬家到了卧龙地的牵家铺。哪里料到他受伤后一直没来看望过我和孙子采楼乖乖。这地方将近两年太平,后来地痞、恶霸上门闹事,今年过年后,鬼子又来祸害老百姓,家家都遭殃。” 张智涛这会儿听见屋子里有人说话,便爬起来,跑进林老太房间里。林老太说:“智涛呀,这是你表嫂子隽芳。”劳梅霜马上致意道:“我的采楼孩子在你们跟前,给你们添了麻烦。智涛呀,袁巧慧呢,她现在还正常吗?”张智涛说:“都是日本强盗的祸害造成的,我们平民百姓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劳梅霜说:“智涛表儿,如今卧龙地的日本鬼子全部消灭掉了,一个都不曾逃跑得掉。”张智涛喜滋滋地问道:“打杀了多少个日本鬼子?”“就是昨天夜里,我们奇袭卧龙镇,一共打死日本鬼子兵三十一人,活捉三人,缴获长短枪三十五支,轻机枪两挺,日本战刀五把。”“日本鬼子真的是人间恶魔,杀人放火,抢掠成性。捉到的鬼子我真的要咬他几口肉来,才解我心头之恨!” 劳梅霜给蓬着头的袁巧慧梳头,说:“今日我来的时候,在茂源祥店门口开大会,把三个俘虏的日本鬼子押上台子示众,乡亲们不住地上台控诉日本鬼子犯下的滔天罪行。”“哪是的呀,表嫂子,你这就领我去看看天杀的日本鬼子。”劳梅霜说:“行呀,马上就把你家人都带去看看,让你报仇申冤,扬眉吐气。采楼孩子呢?”“孩子在铺上睡觉,怕的这会儿要醒了。” 劳梅霜赶紧跑进房间,孩子却坐在地上玩耍。她上去一把抱起孩子,喊道:“采楼乖乖,妈妈今天才来看你呀。”袁巧慧走进来说:“采楼呀,她是你的亲妈妈。你喊妈妈呀。”劳梅霜见孩子发愣,宽厚地说道:“唉呀,我把孩子撂下来已经将近三年了,孩子肯定会感到陌生的。” 劳梅霜抱着孩子出来喊道:“云春翠呀,你叫两辆马车,快点。”云春翠回道:“我这去叫马车。”劳梅霜进西房间将林婆婆搀扶出来,说:“你们都到镇上去,我叫大夫给你们都把身体查一查,该吃药的吃药,该打针的打针,总之,这回要把你们身上的毛病治好。” 张智涛、袁巧慧夫妇很快就收拾了行李,马车一来,随即坐了上去。劳梅霜让婆婆和自己的儿子坐一辆马车,套子绕到马的前夹上,便驱使起来了。时间不长,两辆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卧龙镇茂源祥店前。三个日本鬼子尸体并排陈放在地面上,看上去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劳梅霜看到巡查的汤三小,问道:“哪个叫处死三个日军的?”汤三小跑过来禀告道:“劳书记,是散会时群众激愤起来,众多的人抓住鬼子兵就打,有的妇女张口咬住鬼子兵就是不丢。你一拳,他一脚,打得鬼子兵血流满身。最后活生生的打死了三个鬼子兵。” 劳梅霜说道:“今后不许出现这种失控状况,安全保卫工作要做好,千万不能大而化之。”林老太对鬼子尸体吐了唾沫,骂道:“打死这三个畜生倭子兵,活该!”袁巧慧也说打死鬼子,“解气”。 劳梅霜说:“巧慧,你解气了,这就好。现在我送你们上甄记诊所,让大夫查看一下。”张智涛说:“如果查出病来,我们今晚在哪里过宿呢?”“这你不用愁,住宿、夜饭,统统给你们安排好。你们就放心看病吧。” 劳梅霜将张智涛一家安排好后,就急忙召集区委委员开会。会议上就处理汉奸进行了讨论,苗红珍首先发言。她说:“我虽然不是区委委员,只是个秘书,但我要说今后不论做什么大的事务一定要经过组织研究同意,绝对不能乱打乒乓。此次处理日本鬼子兵,怎么能听随老百姓殴打致死呢?” 劳梅霜说:“我赞同苗秘书的意见。另外,会场安全也要特别注意的。每逢开群众大会,虽说不能一一抄身进场,但要派出便衣严密注视那反常的人,尤其是生面孔,必要的时候断然采取强制措施。” 莫石屹作了自我批评,说道:“这次我思想麻痹,全不曾统筹考虑,值得大家批评。今后一定要吸取经验教训,加强安全保卫工作,严防奸细破坏捣乱。” 大家对汤丙奎等十几个坏蛋提出处理意见,王敬章说:“依我看,这些汉奸统统枪毙掉,也给他们挖一个大坑埋葬,立一个汉奸碑。”莫石屹说:“罪恶不怎么大的汉奸可以不杀,但要没收他们的财产,只给他们生活住的房子和一点田亩,严厉教育他们今后的日子靠劳动吃饭。” 牵云说:“我的意见先把伪警察局长汤百如和伪侦缉队长郝建文这两个家伙枪毙掉,开群众大会,让群众检举揭发。随后由莫区长宣读判决公文,当场处决。散会后,张贴处决汉奸布告。” 齐二花说:“对汤丙奎和他的大老婆付罗莲应该怎么处理?”云春翠说:“这两个人坏事做得很多,但是,他们并没有跟着鬼子走,相反还私下放走几个抗日积极分子。我认为把他们放掉。”“我不同意放掉,因为他们平日里作恶多端,实属恶霸地主,可以组织群众进行批斗,给他们戴高帽游行,没收他们的部分财产。这之后,才放他们回家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们看呢?”劳梅霜摆着手说,大家听了都说好。 第157章 惩治 上午,太阳照耀着大街小巷,茂源祥店前水泄不通,摩肩接踵。汤三小发现一个瘦汉子裤袋里鼓鼓的,走上去喝道:“你不要往里面挤,跟我走。”这家伙抗议:“凭什么抓我?我是开会的老百姓。”汤三小一把抓住他的膀子直往没人的地方跑,众多的人眼睛投射了过来。只见汤三小从他身上搜出两颗葡萄弹,瘦汉子跑不掉,耷拉着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说!”瘦汉子狡猾地说:“我叫张黑子,跑路的时候拾到两颗弹药,感到好玩,就放在身上。”汤三小扭住这家伙往区队部走去。 观渡乡乡长孙德明看到捆绑的瘦汉子,喝道:“钟活,你是日本鬼子收买的密探,巢作荣、安士能等五六个抗日分子就是因为被你钟活告密,惨死在日本法西斯手里。今日,你又想做什么坏事的?说!”瘦汉子垂着头不吱声。 汤三小将瘦汉子企图破坏公审汉奸会场扔葡萄弹的罪恶勾当说了一下,孙德明义愤填膺地说:“这个钟活把他老子留下的家产几乎要吃个尽大光,日本鬼子进了卧龙地收买了他这个二流子,从此他就死心塌地当汉奸。” 汤三小抓住钟活的头发,说:“你够狡猾的啦,葡萄弹明明从你身上搜出来,你居然说是拾到的。连你的名字也说了假的,你是张黑子吗?现在我已经派了两个人去西渡村调查你钟活,彻底弄清楚你的密探身份。” 汤三小和孙德明离开审讯室,谈了观渡乡的工作情况。周二瓜、佘连庆二人返回,将调查的材料交给了汤三小。汤三小看了材料,说道:“这个钟活果然是鬼子安插的密探,犯下了这么多的罪恶。……孙乡长,请你在调查得来的材料上签字。” 孙德明随即签字,说道:“钟活这个汉奸,必须枪毙!”汤三小喊道:“周二瓜同志,你把这些材料拿到苗秘书跟前,请她起草处以钟活死刑的判决书。你叫她写快点,争取上午就处死鬼子密探钟活。”周二瓜说了声“是”,便拿起桌案上的材料跑步进了区委秘书室。 茂源祥店前面公审汉奸汤百如、郝建文大会,群众上来检举揭发的有十五六个人。最后一个检举人是倪存亮,他控告道:“我家小娘舅在顺平县城里给人家饭馆里跑堂,汉奸鹿宝堂要他当伪军,便躲到卧龙镇给当源酒馆跑堂,他个郝建文硬说他是八路军的探子。我家五六个人站出来担保,他不肯相信。我抓住他的膀子,要他放人,哪晓得他一转身就抽打了我七八个嘴巴,还拔出枪要打杀我。好在汤丙奎还有点良心,说本镇的人就算了。但是,我家小娘舅还是被汤百如带的五六个警察押到煤炭港开枪打死了。” 倪存亮控诉后,举手要打郝建文,被曹建和陶金二人劝阻了。莫石屹站出来大声说道:“下面我代表卧龙区人民抗日民主机关宣读布告:汉奸汤百如,男,三十二岁,重洋县卧龙镇人。平日就伙同三弟汤百德危害乡里,横行霸道。该汉奸引领日寇占据整个卧龙地,充当伪卧龙地警察局长,积极配合日寇捕捉革命者和抗日分子。严刑拷打,百般残害落到日寇以及汉奸的手里的二十多人。……现根据《战时严惩铁杆汉奸条例》,判决汤百如死刑,立即执行。” 莫石屹刚刚宣读处决汉奸郝建平判决书,汤三小匆匆赶来,将苗秘书起草的判决汉奸密探钟活的判决书交给了他。他马上喊道:“将日寇任用的汉奸密探钟活押上来!”周二瓜、佘连庆二人将反背绑的钟活一阵烟似的推上了台子。莫石屹大声说道:“今日刚要开会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身上放了两颗葡萄弹,企图在你们中间引爆。如果他的阴谋得逞的话,今日会场要有三十至五十个人炸死炸伤,真是丧心病狂的了。”接着宣读判决书。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走到旁边的刑场。三名汉奸被押到空地上,随着几声枪响,尸体便遗弃在那里,头顶都开了花。所有开会的群众都从三具汉奸尸体跟前走过,人们像欣赏战利品似的拍手叫好。 下午三点,声讨恶霸地主婆付罗莲大会按部就班召开。副区长牵云主持大会,她说道:“今天下午在这里召开声讨恶霸地主婆付罗莲大会,她依仗她的男人汤丙奎的权势,在卧龙镇上一贯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犯下了很多的罪行。大家都来检举揭发她的罪恶。下面将母老虎付罗莲押上台子!” 付罗莲颈项里挂了牌子,上面写道:恶霸地主婆付罗莲。她鬏儿歪着,站在台上低垂着脑袋,活活抖抖的。方志群走上台,说道:“我家二亩田在里身,必须从她家田里过水。不管我怎么说,她就是不肯从她家田里过水。……逼迫我将这二亩田卖给她家,她只给了一石稻谷。事后她还说多给了稻子,如若我再不答应,就不许从她家田里走,否则,叫人打断我的腿子。……” 许从元说:“我家大小伙从她家门口走,她家狗子出来咬他,就用棒子打了狗子。这个恶婆娘吃住我家买肉给她家敬菩萨。她威逼我家不识相的话,就抓我家大小伙上她家给狗子陪伴看病。” 牵丰年揭发她讹诈翟呆子一把檀木扇子、两只青花瓷花瓶;成郜林说她讹诈外地安家牵家铺的林老太,前后被她威逼拿出七十多块银元打招呼,否则就叫成郜林家破人亡。 人们揭发付罗莲好多的霸道罪行。阳高说她母老虎,被她晓得了,竟然派了三个人冲进阳高的家里,掼掉五六个碗,还给人家两口锅子舀上了大粪。付罗莲进了茂源祥店,丰华买布料,无意当中采了她一脚,她不由分说就抽打人家丰华男子汉七八个嘴巴。前前后后居然有二十多个人上来控诉了恶霸地主婆。 牵云大声喊道:“付罗莲,今日这么多的人检举揭发你的罪行,有没有哪一条冤枉了你?你说呀!”地主婆低着头不吱声,这时许从元高声叫道:“高帽子拿来了,戴到她的头上,上大街游行!” 付罗莲哭丧着脸戴了纸糊的高帽子,被推上大街走。三村村长胡子涵领呼口号:“惩办恶霸地主婆付罗莲!”…… 半个月里,处决了伪警察局长汤百如、伪侦缉队队长郝建文、伪翻译官巢作海、伪警察队长敬若望、日寇密探钟活、伪警察班长马务本、伪保长巢顺民、钱连池、郝建庚等九人。严肃教育了汤丙奎夫妇、孙云清、成竟生等十多人,同时给以出路。 第158章 复任 劳梅霜对张智涛、袁巧慧夫妇说:“你们到南边观贤台开个杂货店,那里比较安稳,庄上不会有人为难你家,相反还有人保护你们。我已经跟那里的人打过招呼,明日就搬到那里住。” 张智涛说:“听人说那里进货比较费事。”劳梅霜笑着说:“你以为要到卧龙镇上进货吗?不是的,而是到赵荣镇进货。一点都不远,只不过要穿山洞。经过收拾一下,赶个马车没什么大碍。” “啊,人们不是说卧龙地四周围都是山,根本就不得出去?原来哪还有个通道。”劳梅霜说:“有个山洞的。当年红军游击队遭到白匪军的追击,无意当中发现了八周山南边有个很不起眼的山洞,里面荒无人烟,杂草连天。现在好了,观青乡公所发动民兵清理了路道,但这个通道不许一般人通过,必须持有乡公所证明才得走,而且还由民兵护送。” “表嫂,卧龙区管哪几个乡?”“管卧龙镇、赵荣镇两个镇子,庹豆乡、观青乡、观渡乡三个乡。”张智涛又问道:“卧龙镇管了哪几个村?”劳梅霜说:“卧龙镇有一村、二村、三村、四村、桃源村、牵家铺村,总共六个村。” 张智涛说:“连桂芬任卧龙区商会会长,把商业管理起来。汤丙奎办的儒教馆和后面几间房子办成了卧龙学校,哪个做校长呢?”“翟松儒做校长,巢仲禹做教务主任。在学校上面,我们安排了利敬做文教专员。统管全区六所学校:卧龙学校、西渡学校、豆腐坊学校、青岩寨学校、观贤台学校、赵荣学校。” 张智涛又问起卧龙中心卫生院谁来做院长,劳梅霜同样详细地告诉了他:“云春翠兼任院长,周先锋任副院长,主持卫生院日常工作。在西渡、豆腐坊、青岩寨、观贤台和赵荣庄都设立了医疗点。” 张智涛惊奇地说:“周先锋是哪个人呀?我怎不曾听说过这个人呢?”劳梅霜笑着回答道:“我们有两个同志没名字,苗秘书叫我给他们取个名字。这个周先锋就是周二瓜哟。还有卧龙区队长汤三小,他找我给他取名,就给他取名叫汤永胜。他快活杀了,说他从此有了大名。” 三天后,军区来了调令,命令劳梅霜恢复严隽芳名字,一天之内必须赶到胡龙县小鲍庄,再次出任女子特遣队队长。莫石屹改任区委书记,牵云任区长,劳梅霜当即向他俩移交了工作。与此同时,要求她脑勺后要盘个髻,不能短发打扮。她只得奉命执行。 等她打马赶到小鲍庄,这才晓得这个女子特遣队,有三十三个人,人员成分比较复杂。国民党军统方面派出的特工十五人:顾一林、冯静初、云洁莉、荀艳、祁桂琴、严昭、唐锦、叶敏桐、焦丽敏、袁婉、顾金枝、撄莲芳、华秋桂、胡春、沈秀玲。中共方面派出的战斗人员十八人:常扣兰、纪铁英、李巧珍、刘灿碧、何翠芳、苏小燕、伏春兰、经粉姊、任小妹、佘秋兰、叶欣、莫爱琴、莫芹、利明英、陶党女、季粉蓉、严小兔、丁林扣。 国共双方都在争夺队长,但提到严隽芳,两方又一致同意。严隽芳是不二人选,完全合乎三个条件:一要舍生忘死忠诚抗日救国事业,二要有能力驾驭这个成分复杂的作战组织,三要有较强的武功和足够的智慧,能够完成艰巨的任务。加上她身穿国民党军服,头上盘髻,国民党军统方面便爽快地同意,一点都不曾费口舌。 严隽芳队长配了警卫员任小妹,荀艳副队长也要配警卫员,她选了沈秀玲。顾一林任第一分队长,李巧珍任第二分队长,季粉蓉任第三分队长。每个分队都是十个人。交给女子特遣队的任务是插入敌后进行游击战争,也就是说配合主力军队行动实施孤军作战。 巴北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秦牧和敌工部长东进二人秘密会见了严隽芳。东进说:“你这次任务很艰巨,既要截击日寇,又要防止军统把女子特遣队拉走的阴谋得逞。最要命的是他们派出的副队长荀艳,这个人思想比较反动,她的男人綦学启是个国民党军队的师长,真正的反动摩擦专家。” 秦牧说:“你的中共人士身份保密,但是,我们在女子特遣队成立了秘密党支部,由你担任书记,李巧珍、季粉蓉二人为支部委员。也就是说,只有她们二人跟你保持组织关系,由她们二人实施对其他党员的领导。今日还要告诉你的是,在国民党军统特工里有几个是中共人士,但是,你不要与她们发生组织关系。” 东进说:“事情到了危急关头,你可以命令女子特遣队直接开到我最近的根据地,授权李巧珍或季粉蓉担任代理队长。而你则把敌人引开去,全凭你的超长智慧的发挥。” 秦牧握着严隽芳的手说:“我们这次跟你谈话是高度秘密的,时间不能长。严隽芳同志,这次你的使命重大,明枪暗箭都要防,同时还要保证女子特遣队这支抗日队伍安全,最后回到人民的怀抱。再见了!” 严隽芳从魏家私塾出来,忽然有个国民党少校军官向她行礼,说道:“缪总司令请你到村公所去一下,有要事托付给你。”严隽芳到了村公所,军统赤瞳区少将站长苏欢站起身说道:“啊呀,严小姐,你来了。我向你介绍一下,他是八十八集团军总司令兼巴山地区抗日挺进军总指挥缪澄流中将。”严隽芳致词道:“我小女子有幸晋见缪将军、苏将军,洗耳恭听教诲,乃不甚荣耀之至。” 苏欢说:“今日,缪总司令百忙当中抽空约见你,将党国重要事务交付与你。你一定要忠诚我组织规章,坚决完成党国赋予你的神圣使命。”严隽芳恭敬地鞠躬道:“请把具体事务告知我严隽芳,以便做好准备工作,到时候拉得出,打得响。” 苏欢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严隽芳是党国的干才,是不会辱没她的特工母校的。”缪澄流居高临下地说:“我是代表重庆方面跟你严隽芳说话的,上峰授予你严隽芳为女子特遣队上校队长。你的副队长荀艳是中校,至于三个分队长都是少校。其他任职的你可以授予她们上尉、中尉,最低的也是少尉。你们女子特遣队的作战任务,是这样的。秋钰少校,拿地图来。” 少校副官随即拿出地图摊放在桌子上,缪澄流指着地图对严隽芳说了具体的行军路线以及交战地段。严隽芳听了之后,立正说道:“我严隽芳不辜负缪将军的期望,勇往直前,一定会脱手斩得小楼兰凯歌还!” 第159章 召见 严隽芳出了村公所,便回到羊角庙。季粉蓉跑了过来,笑道:“好你个严队长,竟然冒充我季粉蓉出任重洋河抗日游击大队副政委。我被军统特务绑架到顺平县城一个地下室里,将近半年,后来受到顺平县地下党特别支部营救,才脱离了囚禁之地。我想这次组建的女子特遣队里就有绑架我的军统特务,两个人的名字我记得的,严昭和焦丽敏,对的,就是这两个人。” 严隽芳做了个休止符的手势,说:“你告诉我,这之后必须严加保密,即使你以后跟她们两个相处在一起,你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超然于外。但你高度警惕,随时识破她们的鬼花招。现在你尽快离开这里,以后支部开会由我通知你和李巧珍同志。荀艳她这个副队长是个乌龟吃了铁秤砣的反动家伙,你要提防她出怪招。”季粉蓉点了头,便快步走了出去。 顾一林走进羊角庙,立正致了个军礼,说道:“报告!顾一林奉命来到队部,请严队长指示。”严隽芳笑道:“姐妹们曾经一同战斗过,何必弄得这么严肃呀。坐,请坐。”顾一林致歉地说:“中巴山阻击日寇,日寇的炮火确实厉害,好在我们一打就跑。但是,我被炮火震晕了过去,好在遇到我的未婚夫辅仁智救下了我,我事后便跟他结了婚。做了将近一年的辅夫人,给他生了个小伙。哪料到组织命令我归队,我男人辅仁智虽然是国军师长,也得让我加入到你的女子特遣队。真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弄到最后,还是做了你的手下。我现在听随你怎么发落我,我绝不喊二游。” 严隽芳推开了她的手说:“算了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早就忘掉了。”两人随后谈了一会个人私事。荀艳跑过来,她笑着说:“严队长,先前做过你的副手,如今又再次做你的副手,还望多多关照愚姐啊。”顾一林听了,却悄然离去。 严隽芳笑着说:“你说错了,应该是你荀姐姐多多关顾愚妹,上次中巴山阻击日寇,你可知道啊,愚妹差点完蛋。愚妹钻到坟墓棺材里,将近四五个钟头,鬼子就在坟墓上面走过。晚上在山洞里过夜,又饥又冷,睡梦中突然被大蛇缠住身子。愚妹死死抓住蛇头,咬住蛇身就是猛吸蛇血,最后蛇软了下来。我来了劲,剥开蛇皮,找了许多枯树枝引火烧烤蛇肉,美美香甜地吃了个饱。可是,回到赤瞳却被抓了起来,还要处死愚妹。答应了新站长的要求,才弄了个暂缓执行。最后,局本部决定释放愚妹,说是功不抵过,降职使用。我想来想去,是自己命不好,怪不得旁的人。嘻嘻。人生如戏,柳暗花明又一春啊!” 荀艳却幽怨地说:“我们在前线卖命,躲在后方的人突然冒出来说三道四,有时候被他们击中了软肋,还就说不清道不明的。叶欣这个匹打了两份报告说我荀艳临战脱逃,事后冒领功劳。上峰便撤掉我的站长职务,军衔降了一级为中校,眼下比你低了一级。” 严隽芳若无其事地说:“这又有什么大了不得的,难道还比命重要吗?你骂叶欣,其实叶欣在中共那里也整治了我,最后她还算留了一手,要不然,我一定会被中共的肃反委员会处死。她向我通风报信,我才下决心逃了出来。你说说看,三四天里,国共双方,加上日寇,就是三方都派了人来追杀我,我叫个没处存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哈哈,荀队长,消消气,笑一笑,十年少嘛。人若较真,衰老得快的呢。” 荀艳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也真的佩服你,在永乐被谷胜治折磨得像个鬼,生不得生,死不得死,最后竟然还逃了出来;落到康人林手里又是个人生陷阱,你还又能应付过去。恐怕你有神助攻,要不然,你怎得会起死回生呢?” 严隽芳脸陡然板了起来,说:“你该不会说我软骨头的吧?贪生怕死,委曲求全。不违背革命誓言的前提下,我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至于你说的神助攻,这也要有一定的社会基础。比如说东北人有一道菜,不是有了十分老道的社会经历,炒溜溜这道菜是根本炒制不出来的。” “炒溜溜这是一道什么菜呀?”严隽芳见她疑惑,便说道:“冬天里,屋檐上挂的冻冻钉,摘下来放到滚滚的油锅里翻炒。炒好后随即拿到桌上吃,据说还是可口的菜肴呢。你说,这个厨师能够做出炒溜溜菜肴,难道就是靠的神助攻吗?” 荀艳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是你打话我的。不谈,我说的不好。” 严隽芳征询道:“荀队长,要不要把三个分队长喊来商议女子特遣队的行动啊?”荀艳说:“你委任的分队长,我也要认识一下。至于女子特遣队行动还是商议一下为好。”严隽芳说:“好吧,那就叫人通知她们来这里开会。小任啊!”任小妹随即跑进来喊了声:“到!”“你去通知顾一林、李巧珍、季粉蓉她们三个分队长到这里开会。”“是!”任小妹跑步走了出去。 严隽芳将地图摊放到桌子上说了行动的路线,荀艳马上指出道:“唉唉,你说的与上峰交代的不一致,我们都是党国的忠诚勇士,要不折不扣地完成上峰交给我们的作战任务。” 严隽芳一听就知道她也受到缪澄流和苏欢的召见,但不跟她争论,只是说:“荀队长呀,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到时候我们只能因势利导,临场发挥,不可缘木求鱼,默守陈规。《孙子兵法》上有句话: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荀艳只得说:“你是正队长,到这时候当然是你说了算。” 顾一林等三人到场,严隽芳便说了上级交给她们的任务。“三位分队长,我们女子特遣队这次行动,完全是配合大部队打击日寇,具体的路线我马上看住地图说。简言之,我们是深入敌后,牵制日寇,扰乱敌人的战略意图;找准敌人的软肋,狠狠打击敌人。”接着,她就指着地图说,将具体的作战任务一一说给顾一林三人听。 这真是:马不停蹄接任务,高山仰止凭声望。 第160章 识破 女子特遣队从小鲍庄出发,经过龙溪小村,再向西就是元山。严隽芳感觉苗头不对,马上命令停止前进。荀艳说:“严队长,赶快穿越元山打击经略镇的日军,我们可不能贻误战机呀。”严隽芳坚决地说:“我们不能糊里糊涂地钻进敌人的口袋阵里,必须把前方的路径摸清楚。如果有大股的敌人张开口子等待我们,那我们女子特遣队岂不全军覆没?” 荀艳说:“严队长,你不能违背上峰事先预设的作战路线呀,否则,我们是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严隽芳愤怒地说:“喂,荀艳你哪是来监军的?天塌下来我严隽芳一人负全部责任!顾一林、李巧珍、季粉蓉,你们三个都过来!” 她的话音一落,三个分队长马上来到跟前。严隽芳大声说:“元山方向情势不妙,李巧珍,我命令你的人马前去侦探,情报一定要摸实了。立即跑步出发!”李巧珍喊了声“是”,转身跑开喊道:“第二分队跟着我走!” “顾一林,我命令你带着一分队,由北边迂回登上元山山峰侦探,注意不要与山头上的敌人交战,只是严密监视而已。”顾一林听了,喊声“是”,带着人马匆匆走去。 “季粉蓉,你的三分队拉出两组在此警戒!”季粉蓉也喊了声“是”,跑开去吩咐撄莲芳一组埋伏在村的西南角的高地里,吩咐严小兔悄悄地向西北方向跑到元山虎啸口埋伏起来警戒。 剩下七人登上龙溪村高处的财神庙,严隽芳用望远镜观察元山境况,发现远处的山头上有好多军人跑动,似乎伪军模样。她将望远镜递给荀艳,说:“你来看看,那山头上是不是汉奸的人马?”荀艳看了又看,嘟囔道:“怎么会是这样的呢?这帮猪头脑的家伙。” 七人从财神庙下来,跑到村民汪四海的空屋里,任小妹找来一张木桌,几张小凳子。严隽芳说:“严小兔,你带着丁林扣到外边警戒。”两人便跑了出去。 荀艳说:“严队长,下边的路线你是怎么确定的?”严隽芳说:“没有确切的情报,我怎么好随便确定行动路线呢?荀队长,你说呢?”“你是说等李巧珍她们侦探回来。”“不错。荀队长呀,缪总司令到底是个什么人,我还真的弄不清楚。”荀艳不以为然地说:“他是堂堂的国军八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怎么?你怀疑他?” 严隽芳说:“在中华民族的危急关头,他一再声称宁可伪化,绝不赤化。我就不知道他的血液里流淌的是不是炎黄子孙的血液,他一会儿打国军的旗子,一会儿打汪精卫的和平军的旗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荀队长你对他一丁点都不怀疑?”荀艳这一下可语塞了,不知说什么好,她摸着发髻说:“我、我也说不出子丑寅卯来。” 严小兔走到门口大声说道:“报告,李巧珍她们回来了。”“好,请她进来。”严隽芳回应道,严小兔补充道:“她们带回两个俘虏。”“你叫她们把俘虏带到这里。”严小兔说了声“是”,转身而去。 两个俘虏带了进来,严隽芳指着一个伪军官说:“你自己说,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什么部队任职。”这个伪军官说:“本人姓马,叫立仁,在八十八集团军第七师师部任少校作战参谋。”“今日,你来到元山打探的到底是哪一方的情报?”俘虏耷拉着脑袋说:“我也是奉上峰之命,打探的是你们女子特遣队什么时候进入口袋阵,好准备收编你们。” 严隽芳摘下军帽说:“马立仁呀,我问你,你们的帽徽怎么会是和平军的呢?”俘虏说:“我问过我们的荣师长的,可荣师长说这是政治,曲线救国是行得通的。他还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要多动动脑筋,不要打什么死仗。” 严隽芳说:“好呀,暂时委屈你,到土地庙里蹲一会儿。”她抬头对严小兔说:“带下去。” 另一个俘虏押进来审问,也是这一番话。这个俘虏是师部副官沈维作,他却透露一个信息,此次缪澄流最主要的作战意图是和日军濑美师团兜剿我元山抗日游击大队。 俘虏被带下去之后,严隽芳征询荀艳说:“现在我们显然不能穿越元山,更谈不上配合国军主力部队进攻经略镇。当务之急必须跳出眼前这个是非之地,向北作迂回运动,到达宁国谷,争取跟元山游击队回合。此后的作战任务等跟他们的郭大队长商议之后再行实施。你看可行不可行?”荀艳不好提出反对意见,只是说:“你是女子特遣队最高长官,当然你拍板就是的了。” 三个分队收拢起来,随即出发。严隽芳熟悉这里的地形,走到山洼里,从山洞里穿越到宁国谷。发现有三个人没有跟过来,经查点,原来是荀艳、沈秀玲、祁桂琴。严隽芳走到冯静初跟前说:“你跟不跟我们走?不跟我们走,请把发报机撂下来,我们绝不为难你。”冯静初哭着说:“这一回,我跟你走。”“我把话说清楚了,你如若叛变,我们的人随时干掉你!荀艳她们三个跑了,如果做汉奸的话,我们的枪杆子是绝对不留她们的。我说到做到。”冯静初说:“我不叛变,也不做汉奸,就一心跟着你们打鬼子。” 严隽芳突然折返过来在山脚下行军,到了山沟里,迅速抢占制高点。然后登山从半山腰里来到老虎嘴,进入山洞,摸到出口。断后的伏春兰、经粉姊二人到了出口。严隽芳说:“为保密起见,我们的行军路线不能让敌人察觉到。下面的一段路程必须跑步通过,尽快摆脱敌人有可能侦探的视线,一个紧跟一个,尽量不发出响声。” 严隽芳手指对面的树林,说道:“跟紧我,出发!”她大踏步地走过空地,随即钻进树林里。回过头看到众人跟了上来,便继续在树林里走。 最后来到河边,严隽芳说:“这河不深,涉水前进。”果然是条浅河,到了对岸,又钻到草丛里行进。 第161章 脱兔 女子特遣队来到了摩天岭,与元山游击对会合。元山抗日游击大队大队长贺奇中和政委孟思一两人各自握住严隽芳的一只手说话。“你好!严队长,率领女子特遣队跟我们结合,可真是雪里送炭啊。”贺奇中说了,孟思一又说道:“严队长,来到我们这里,鬼子可就要胆寒了。说吧,你给我们带来了上级的什么指示。” 严隽芳说:“我到你们摩天岭告知你们情报,这次我们识破了缪澄流密谋改编女子特遣队为汪伪和平军的阴谋,跳出了敌人预先设计好的口袋阵。我们的侦察员抓住了八十八集团军第七师师部作战参谋和副官两人,从他们两人嘴里获知,缪澄流、苏欢他们与日寇濑美师团密谋改编我们女子特遣队,同时兜剿你们元山游击队。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必须跳出敌人的包围圈,要钻到敌人的背后,突如其来给他们猛刺上一刀。不过,我们须得周密思考,行动既迅速又飘忽不定。眼下,我听听你们的意向如何行动。” 孟思一指着地图说:“你们是从小鲍庄出发,路过龙溪小村,没有穿越元山向西袭击经略镇。那么说,敌人预先布置的口袋阵就在元山至经略镇这一段。那么我们张开臂膀将元山的北部鬼子兵包围,最后予以歼灭。贺大队长,你的意见是怎样的?” 贺奇中说:“孟政委、严队长,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在这摩天岭布置疑兵阵,让敌人以为我们在这里构筑工事,打阵地战。其实呢,我们从地道里钻出去,趁今天下大雨之际,迅速转移到这里,随后长途奔袭冼阳镇,迅速拔掉这个鬼子的大据点。这就跳出了外围。到那时我们再寻机作战。你们看,怎么样?” 严隽芳马上说:“我赞同贺大队长的意向。但准备工作要做好,行动起来要特别快。这就是《孙子兵法》上所说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孟思一拍着手说:“好,那就赶快布置好各个哨位,要如同真的有人在这元山上预备阻击。地道口要布雷,就是地道里也要安放弹药,这样能够有效地迟滞敌人追击。” 一声令下,战士们忙碌开了。树棍顶起头盔帽子,树棍做的枪管子指着下面。这样的仿佛真人布置达到七八十个,连同假枪管安置,鬼子站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肯定会认为此处不会少于二百多个兵力。将要布置完毕,孟思一对严隽芳说:“你们先行,在地道口等我们。”严隽芳便率领女子特遣队从地道里走出去。 时间不长,贺奇中来到地道口,对严隽芳说:“你看这个时候天暗黑起来,马上就要下雨。而我们却要冒雨奔袭,经过的村庄有永溪、王堂、东里堡、惠庄、范家垴、关家河、米甸,最后突袭冼阳镇。”严隽芳点头说就这样行动。 大雨下起来了,女子特遣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地面上的泥水流流的,有的地方野草泼辣,踩到在泥水里,如若敌人也冒雨追击,无疑是留下了深深的行军痕迹。将近二百人的队伍经过永溪等村庄不停步,跟敌人赢的就是时间。 他们原先走过的地方遇到山洪暴发,将行走过的众人走过的痕迹冲洗得无影无踪。何况敌人要等大雨过后才得行动。等到他们到达关家河,只听到后面的炮声接连不断。贺奇中说:“这大约是鬼子的钢炮轰击摩天岭,算是放爆竹欢送我们,可我们并不谢谢他们呀。”严隽芳笑着说:“再过一会儿,他们要向摩天岭发起冲锋。我们倒已经过了米甸,准备袭击冼阳镇了。” 又一阵大雨下起来了,女子特遣队已经顶着大雨到达鬼子池田大队部后墙。“呼”的一下,铁锚抛到墙内一课大树上,严隽芳第一个抓住绳索爬进了墙里。她打了个唿哨,下面的人攀登起来了。一根绳索嫌慢,又抛了个铁锚。两根绳索一起攀登,三十一个人的队伍全爬进了围墙里。 神不知鬼不觉,四个碉堡安都放上了弹药包。严隽芳说:“为安全起见,鬼子大队部也安放弹药包。五个点一齐爆炸,敌人就丧失了战斗力,等着的就是遭到歼灭。” “轰隆隆”的爆炸声此呼彼应,鬼子们都像没头的苍蝇狼奔豕突。元山游击队的战士们个个是神枪手,只要鬼子现身,遭来的就是“砰”的枪响。 战士们窝在胸中的怒火见到鬼子就杀,哪管你投降不投降。其实,这个时候游击队也不能接受俘虏,因为要跳出敌人的包围圈,行动起来就是要个迅速。于是乎,整个冼阳镇就变成屠杀鬼子的坟场。 受了重伤的鬼子大队长带着四个随从往冷巷子里钻,哪里料到季粉蓉、莫爱琴、严小兔三人搜索过来。三人眼疾手快,手中的短枪一齐发射,四个鬼子兵倒地而死。鬼子大队长举起战刀张牙舞爪,季粉蓉一枪打到他的腿上,严小兔再来一枪,打到鬼子另一个腿子上。鬼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哇哇直叫。季粉蓉跑了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对准鬼子的脑袋就是一枪,脑壳迸裂,鲜血淋漓。 战士们来不及打扫战场,只是抓紧时间吃东西,另外搜缴鬼子的弹药,也拣了一些好的三八式长枪。 严隽芳对孟思一说:“赶快转移,不能贪心。孙子云,兵贵神速。依我看,首先离开这里,把人马开到七房。七房虽然是小山庄,地势却比这里好。”孟思一说:“我也认为尽快离开这里,使得敌人不知我们要到哪里去。你先带你的人马到七房,元山游击队随后就到。” 严隽芳不好说什么,当即把自己的人马开到七房,发觉到赵源栈还好,因为要靠近西中巴山。严隽芳召集三个分队长开会。李巧珍说:“这里的地势高,对冼阳镇可以实施监视。”季粉蓉说:“我们的人马不能紧靠冼阳镇,敌人会对我们再次包围,到了敌人的包围形成之时,我们再来摆脱就不那么容易了。”李巧珍说:“季分队长呀,那么照你说,我们还要往山上走啊。” 严隽芳说:“顾一林,你是第一分队长,你说我们下一站应该到哪里去?”顾一林抓住帽舌子说:“先到立站村也是不错的嘛。再不行,就到赵源栈。”严隽芳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我的意见就是穿过立站到达赵源栈。你们两位分队长看怎么样?”李、季二人马上呼唤起来:“好呀,那我们赶快开拔吧。” 严隽芳说:“我们开拔了,可是元山游击队他们还在冼阳镇发财。必须派人催促他们赶快把人马开到赵源栈,一刻钟也不能耽误。”她看了季粉蓉几眼,说:“你叫严小兔和丁林扣两个长腿子跑到冼阳镇催促贺奇中把人马尽快开过来,我留下任小妹、经粉姊两同志再次等候你们返回。同志们,短会就此结束。” 第162章 征询 女子特遣队开到赵源栈,严隽芳跟李巧珍二人跑到村庄东南角发现有人走动。她们敏感地觉察到这里是缪澄流的一个军事基地,守卫人员并不怎么多,便猫着腰大胆地靠近侦听敌人的说话。 “哼,皇军这次行动也太慢了,磨磨蹭蹭的,看来他们对我们的合作诚意持有保留的态度。”“妈的把子,老子苦心孤诣地设了个局,意图早就通告了他们,可他们还是小脚女人走路。”“报告总司令,有两处差不多同时爆炸,一是摩天岭,另一处却是冼阳镇。”“啊,把地图打开来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好,肯定是中共有股小部队策应包围圈里的元山游击队和女子特遣队,使出他们的围魏救赵之计。咱们派一团兵力加强冼阳镇的防务,其他部队收束包围圈,务必歼灭元山游击队。”…… 严隽芳对李巧珍耳语,李巧珍急忙原路返回。 女子特遣队悄悄地进入了阵地,严隽芳用手势指挥顾一林左边出击,季粉蓉从右边进击,占领制高点。她跟随第一分队正面突击。左、右两路人马先行出发,季粉蓉到达指定位置,随即发出布谷鸟的叫声。左边也传来了布谷鸟叫声。严隽芳当机立断,冲杀上前,枪声大作,葡萄弹不断地扔了出去。 季粉蓉的第三分队占领了制高点,火力压制住敌人的反扑。如此一来,半包围圈对敌人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但是,这里毕竟是八十八集团军的军部所在地,守卫人马折回来,仅凭二十七人的女子特遣队还是难以抗拒的。 经粉姊上来了,她发现前面岩石下面由三个士兵在保护一个大官,随手一枪打了过去,那个大官中弹倒地。常扣兰跟着补射,打死一个士兵,另两个士兵躲到岩石下边。 大股敌人蜂拥而上,火力压制不住敌人。正在这万分危急之际,元山游击队人马上来了,三挺轻机枪“突突突”的叫唤起来了。弹药不住的钻到敌人中间爆炸,敌人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像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 贺奇中派了二中队打扫战场,这才发现刚才打击的就是八十八集团军的后方指挥所。打死了缪澄流的参谋长万绳武、副官修长发、参谋谭步云、王士伟、黄须仁等十多个反动军官。搜获军用地图两份,足以证明日、蒋、汪暗地里勾结,密谋共同进攻中共统领下的各个抗日武装。 严隽芳对贺奇中说:“你不能再要发大财了,缴获点好的武器,马上离开赵源栈这里的赤兔苑,尽快向东边的黑风峪、望璧一代转移。”这一回,贺奇中听了严隽芳的意见,将人马迅速拉到了望璧村休整。 老乡公子华来到大队部告诉贺奇中等人:“这一次,你们元山游击队可神了。鬼子打摩天岭,用钢炮将整个寨子轰得一塌糊涂。等他们摸上摩天岭,才晓得原来是个空寨子。最后才发现有个地道口,哪晓得炸得他们人仰马翻。鬼子进了地道里又挨了炸。正当鬼子蒙头转向,带来的是冼阳镇这个大据点被元山游击队给端掉的噩耗,气得鬼子头目挥着战刀不住地砍树桩。” 孟思一笑着说:“吃了个大败仗,鬼子总得发泄发泄。”贺奇中说:“他倒不呆,逮住我们中国的树木撒气。”“那得要他们赔我们中国的树钱,一棵树木好不容易长大,外来的败家子就这么随便糟蹋。”严隽芳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匹马“嘚嘚嘚”的登上了山坡,随后到了山庄。来人向贺奇中敬了军礼,说道:“贺大队长、孟政委,这是军区紧急命令,你们看过后再经严隽芳同志看后马上销毁。”贺奇中看过后,说:“孟政委,你看吧。” 孟思一看过后,说:“小李,你去喊严队长,就说她有紧急任务。”警卫员小李随即走了出去。“女子特遣队留在我们元山游击大队里组建女子特务连,这连长、指导员该得征询严隽芳同志的意见,由她提出方案,哪怕三个排长也由她提出人选。”“这自然啦,毕竟是她带给我们的人马。……唉,军区陡然调她走,究竟是件什么重要任务啊?这份命令里没有说。” 严隽芳走了进来,孟思一说:“严队长,你来了,先看看这份军区来的命令。”严隽芳看了一下,笑着说:“我带了总共三十四个人的女子特遣队,半途当中跑掉三个人,现在我走了,丢下整三十个女军人白白的送给你们了。” “唉,你丢的人,也给我们把连长、指导员以及三个排长明确下来,你这才好走的。”严隽芳笑着说:“你们这些大男人可真不讲理,丫头倒嫁给你们男家,还要我这个丈母娘包丫头给你们男家生几个小伙,世上哪有这个道理?”随手将纸张点火烧了。 贺奇中说:“哎呀,你就别要打趣我们了,就说说你的意向,毕竟是你的人马,我们可是陌生的呀。就五个人,你快点说,军区带你的人,还要赶回去复命。” 严隽芳想了一会,说道:“我的意见只能代表我个人的主张,最后还得由你们落实下来。依我说呀,李巧珍任连长、顾一林任副连长,季粉蓉任指导员。至于三个排长,我说这么几个人,你们自己斟酌。经粉姊、严小兔、伏春兰、任小妹。还有常扣兰、佘春兰、陶党女。嗯啦,就这些人都可以担当重任的。好了,我走了。再见!” 这时,军区里来的一个同志把战马牵了过来,说道:“我叫麦珲,留下来担任元山抗日游击大队政治部主任。这匹战马就交给你了。”严隽芳上前握住麦珲的手说:“我晓得了,你也是做过地下工作的。我曾经在安阴县城里营救国军营长江多荃,你是开车司机。” 麦珲说:“那次是关粉桂叫你不要回到苏岗镇居荣那里复命的,其实,是我叫她劝说你的。其实,我告诉你,关粉桂原先是个军统特工,策反她的也有我的。我的哥哥麦浪打进国民党军统特校做教官,我给特校开车。后来,我挂上安阴城里的夜莺队,仍然是开车的,差不多外出做事都叫上了我。后来我身份暴露,组织上及时叫我撤了出来。……好了,话不多叙,再见啦。” 严隽芳向众人挥了挥手,一跃身上了马,拉起缰绳紧跟着麦珲驰骋。 第163章 富婆 “严队长——等一等!”忽然间后面传来喊声。李巧珍、季粉蓉二人匆匆赶了过来。 严隽芳下马致词道:“军区来了命令,紧急调动我,也不知是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你们两个留下来,元山游击队要成立一个女子特务连。我说了,李巧珍你任连长,季粉蓉任指导员。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要说?” 季粉蓉说:“你就没有一两句话跟我们两个说一说?”严隽芳整了整军帽说:“我要跟你们说的话很多,但是,上面下达的命令很急,我怕误了上面的事。再者,我跟来的麦珲同志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我现在只叮嘱你们注意冯静初,千万不能让她单独行动,防止军统方面派人跟她联系。但是,你们防她要有分寸,讲究策略,不能打击她,也不要冷落她,采取教育感化,也可以让她到军校里学习。……好了,我要说的只能说这点,再见!”她再次跃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嘚嘚嘚”的奔跑了起来,…… 严隽芳是在赵荣镇接受任务的,巴北军区政治部主任谭新明说:“驻扎在永乐、韩庄、草鞋和安阴一带的伪军发生内讧,伪七十九军一〇二师师长甄焕高、参谋长黄奇昌想率领所属两个团反正。这两个团是七十一团和六团,团长分别钱国田和庞吉成。此四个人都是夫人要求反正的,尤其是黄奇昌的老婆邢英最为激烈,她说,当汉奸,子孙都受到了连累,遗臭万年,如若夫君不反正,必然遭到飞来横祸。我们想你还是以匡苕子身份跟这四个人的夫人接触,想方设法促使甄焕高等人下决心反正。另外伪七十六军军长黄天放也想反正,他苦于没人牵线搭桥,你如若推他一把,促使他下决心反正过来,这个功劳无疑是很大的。” 刚刚上任的敌工部部长卢幸之说:“你和郭坚同志假扮夫妻,老郭名字改为郭谦,你们俩的身份是庞庄镇粮行经理夫妇。你们的秘密联络点是永乐县城百济堂,有三个活动点让你严隽芳同志展开手脚:熙春炳的永乐县粮行总部、仇云的商会办公室、七十一团的一营营部。七十一团一营这个营的营长是李如广,他是地下党员。你和郭谦到一营活动,身份是上尉参谋和上尉副官。” 谭新明笑着问道:“有困难吗?”“没有。服从组织调动安排工作。为了抗日事业能够取得大的进展,我就是遇到再大的困难也在所不辞。” 谭新明握着她的手,说:“从此你就是匡苕子同志,对外就是庞庄镇粮行经理郭谦夫人。这下面就由燕亦菲同志帮助你化装成富婆。我们两个大男人就此别过,再见!” 此时,匡苕子听了谭新明的一番话,心里禁不住嘀咕起来,一个弄神作鬼的巫婆说的来帮助我化装,真的不可思议。但是,组织上出面也该不会得这么离谱。不一会儿,燕亦菲来了,还是仙姑模样。她笑着说:“想不到吧,匡苕子同志,一个仙姑该把你迷惑了吧。不过,我这个角色还要继续扮演下去,好在县城里自由出入啊。” 匡苕子说:“你的男人是哪个?”燕亦菲笑着说:“他也是一个地下党,我暂时不好告诉你,还请你谅解。”“我剪了短头发,还好,不怎么短,能够招到后面,但我身上没有假儿。”“我晓得,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现在你坐下来,我给你梳头盘鬏,连首饰都给你准备好了。” 匡苕子鬏儿盘了起来,但头上中间分了沟,显得十分年轻。燕亦菲给她耳朵挂上了大圆金坠,头上插上富婆常用的首饰。“你这套灰色军装脱下来,此后就是穿上军装也是伪军的黄军装。今儿,我给你换上一套富丽的衣裳。”匡苕子淡笑着说:“穷骨头装富,不适应也得适应啊,哪叫你投身革命呢。” 她上身斜襟蓝士林镶金边衣裳,系着齐膝红色结皱长裙,颈项外围带着亮光光的项圈,脚蹬绣花布鞋。这次有丫鬟,是常扣兰,一是她年龄小,机灵,二是她已经有了武功。匡苕子一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来的。只见常扣兰头上扎了个长辫子,红头绳鲜艳,红印花褂子,大手大脚,像个勤快人家的孩子。至于郭谦则是一副财主打扮,头戴礼帽,身穿腰捆,表袋里放了一块挂表,索子银光闪闪。 他们坐的一辆军便车,停在永乐县粮行总部门口。郭谦拎着小皮箱下了车,随后便是雍容华贵的夫人匡苕子,最后是拎着挎包的丫鬟,紧跟着夫人跑。进了商会办公室,郭谦跟仇云握手,说:“仇会长,你近来发福了。生意还算不错的嘛。”“哪里,哪里。坐坐,喝茶。”男人们谈粮食生意,女人们见面谈穿戴打扮。 “美玲,你好漂亮啊。最近还打麻将吗?”匡苕子上前抓住仇云妻子手说。姚美玲恍然大悟似地拍着额头说:“哎哟哟,好长时间不见你,我一下子还就认不出你是匡苕子。你夫君好吗?”匡苕子歪着身子说:“女人啊,薄风命,我现在的男人是郭谦,他是庞庄镇上的粮行经理,跟你夫君有业务往来。这次他带我到县城里过一段日子,我也好跟你仇夫人一起打打麻将啊。” 常扣兰跑过来说:“夫人,住宿的地方已经弄好了,就在后排第三间房子里。”匡苕子摆着头说知道。姚美玲说:“郭夫人,吃过饭后,到商会里面房间里玩纸牌,你愿意吗?”匡苕子笑着说:“有哪些人?”“你晓得的,陆小兔、蒋平心,牟芸香、邢英、臧元仪她们也可能来玩。你看,人够嫌多?”匡苕子顾虑道:“人多不怕,但思想顽固的人不宜让她们到场。你能不能把住来的人的脉?”姚美玲说:“你来永乐是有重大任务的,到时候有的人我回掉她,就推托说人已经足足的。” 下午,匡苕子在姚美玲陪同下,打着阳伞从大街穿过去。房子里有三个人在谈家常。姚美玲笑嘻嘻地说:“现在匡苕子在我们永乐玩上一段日子,你们还认得吗?”陆小兔抬头一望,上来就抱住匡苕子说:“啊呀,你是稀罕人,什么时候到永乐的?”“就今日上午。我想会会我先前玩的一班姊妹们。小兔呀,你好像比以前还年龄些。”“啊呀,我哪有你漂亮啊。咦,女人戴项圈也蛮好的。我的项圈发黑,不亮堂,一直放在家里。” 第164章 策反 蒋平心过来抓住匡苕子的手说:“近来在哪里发财啊?”匡苕子调侃道:“我个堕落的女人,到哪里都受人家欺负。最后碰到庞庄的郭谦,跟他混熟了,就做了他的婆娘。有什么办法呢?女人家不能没有男人啊,人家说话吧,女无男,浪淘沙,淘到最后就不晓得有多狼狈的。我匡苕子认命,找个男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蒋平心用拳头轻轻地阻了一下匡苕子,说:“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你是个什么人啊?能走能飞的穆桂英啊!”匡苕子也用手阻了蒋平心说:“你取笑我,可不应该啊。” 邢英说:“我只听说了你的名字,不曾跟你接触过。”匡苕子上去抓住她的手,致意道:“黄夫人,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是新时代的女性,敢说敢当,说实话,我就佩服你这种人。你夫君在一〇二师当参谋长,如果是国军的话,还可以谈杀敌报国。可人家说一〇二师投奔了东洋鬼子,这就不好了。汉奸的名声是遗臭万年的呢。” 邢英不自在地摸着鬏儿说:“我也说我家男人的,他说我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不懂得世间大事。”匡苕子笑着说:“民族气节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没有民族气节,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祸害本国人民。妇道人家就不该懂得这个理?大妹子呀,清朝末年有位女豪杰名叫秋瑾,她说道: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人家说你有叛逆精神,还被人们列为永乐县城四大母老虎之一,我看你呀,原来也是浪得虚名,并不怎么样。” 邢英搓了搓手,说:“我也想像那个严隽芳能文能武,能走能飞,上阵杀敌,专打鬼子头目。可我能耐毕竟不大啊。”“可以向自己的丈夫晓以大义,哪怕据理力争,也要说服他反正,绝对不能让他走到黑。大妹子,你说是不是?”邢英听了,点了点头,匡苕子摆着手说:“中国历史上有个女词人名叫李清照,她写了这样的一首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秋瑾写诗说:漫云女子不英雄,万里乘风独向东。她在另一首诗里开篇就这样写道: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碧水鸣。现实社会里,那些浅薄的男人总是藐视女人。” 邢英咬着牙说:“我从今日起,在家里一定劝说黄奇昌改弦更张,反正杀敌。”匡苕子说:“扣兰呀,你跟住仇夫人,她做事,你就帮帮忙。”常扣英晃着辫子说:“是,夫人。” 蒋平心大悟似地说:“是的,这个汉奸的名字臭得很呢,子孙世世代代都挨人家骂。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汉奸是哪个?”匡苕子说:“是西汉的中行说。中行说是西汉派去匈奴的使者,这家伙死怕吃苦。皇帝派他出使匈奴,他却投靠了匈奴,将汉朝的典章制度全告诉了匈奴。他为匈奴人出主意,丧心病狂地把死掉的牛羊撂到水里,这实际上就是搞的细菌战。当时西汉的主帅霍去病就是因为这细菌战而染上了重病,竟然就是不治之症。” 蒋平心说:“那个秦桧就是个大汉奸,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帮助金国造谣说岳飞谋反,对岳飞下了毒手。可秦桧在世时没有受到惩罚,但后人将他和他的婆娘塑成跪像,永远跪在岳飞的脚下。这样一来,秦桧就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真个遗臭万年。我劝我家钱国田回家经商,要不然,就把部队拉到国军方面,做个抗日英雄,也就是说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时候,进来三个女人。白鸽子脸是臧元仪,她梳了个结巴鬏,显得很有精神似的。这会儿主动上来抓起匡苕子的手激动地说:“姐姐呀,我臧元仪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唯独你匡苕子姐姐最让我崇拜不已。为什么呢?你能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匡苕子握着这位女人的手说:“我匡苕子并没有你说得这么神,也不过是男人家的一个婆娘嘛。”臧元仪连连摇着头说:“你跟一般女人不一样,不一样。” 匡苕子指着圆脸说:“你是?”圆脸说:“我是牟芸香啊。”匡苕子抓住她的手致意道:“分手时间长了,印象不怎么深了。”匡苕子指着长脸女人问道:“芸香呀,她叫什么名字?”“她叫牟云芳。”“噢,你们是姊妹两个。”“不不,我的‘云’字有草字头,她的‘云’字没有草字头。再说,我妈妈家在顺平县城,她妈妈家在宣家店。”匡苕子笑着打招呼:“我弄错了,听名字以为你俩是姊妹两个,其实并不是的。” 牟芸香说:“姐姐,你们刚才在谈汉奸,当今社会里,我们中国出的汉奸还就不少的,汪精卫、殷汝耕这些家伙卖国求荣,助纣为虐,死心塌地做日本鬼子的走狗,以后绝对没有好下场。” 臧元仪说:“当汉奸能有什么好下场?孙之獬主动投降满洲人,向满洲人提议给汉人发布剃发令。汉人不肯剃发,就遭到残酷镇压。结果男人们头上前半部分剃掉头发,后半部分留长辫子,一直拖到屁股头。孙之獬这个汉奸回家探亲,被谢迁农民起义军抓住,五花大绑,满身刺孔,插上鸭毛,游街示众。最后砍掉他罪恶的脑袋瓜,上面又打眼,插的是稻草。” 邢英咬着嘴唇说:“哪叫你当汉奸的呢?活该!”牟云芳说:“殷汝耕是个大汉奸,他成立一个冀东傀儡政权,自己当头目,什么东西都弄给日本鬼子,不晓得有多卖力的。他以后肯定没有好下场的,只不过迟早不同罢了。” 蒋平心说:“当今中国最大的汉奸是汪精卫,他的大哥哥汪兆镛特地从广东赶到南京,叫他不要卖国,当时还打了他一个嘴巴子。他的爪牙要打他的大哥哥,大哥哥凛然地说:我虽然是他的大哥哥,实际上就是他的父亲,他小时候就是喝的他家大嫂子的奶水长大的,你问他自己说是不是的。他家大哥哥说不动他,回到广东老家,就把汪精卫从家谱中除名。你说这个汪精卫岂不是铁了心当汉奸?” 臧元仪说:“还有女汉奸的呢。汪精卫的婆娘陈璧君就是的。显玗是清朝肃亲王的第十四个女儿,她父亲给她取字叫东珍。这个女人做了汉奸,还为自己取了日本名字,叫川岛芳子。她专门刺探中国情报,报效她的日本主子。” 陆小兔这会儿也激动起来了,“回去抽自己的男人,中国人不做,却要为东洋鬼子卖命,以致日后子孙都要被世人喊成东洋狗崽子。”蒋平心也跟在后面说:“回去敲敲自己的男人,现世报不能给子孙添耻辱。”这真是:仗义执言爱家园,不当汉奸留坏名。 第165章 诉说 第二天早晨,匡苕子和常扣兰两人洗嗽完毕,正要吃早饭,姚美玲领着邢英、臧元仪两人走了进来。匡苕子说:“惭愧,我起身晚了,刚刚梳了头,你们三个倒来了。”臧元仪笑着说:“郭夫人,你别忙呀,我们三个等着你玩纸牌。” 匡苕子在厨房里吃了早饭,便到堂屋里玩纸牌。开始她试着玩了几牌,而后进入正式游戏阶段。匡苕子笑着说:“玩纸牌好,轮流休息,打麻将要捉着神,老在望住牌,连上马桶的功夫都没有。再者,玩纸牌数额也不大,适合做娱乐活动。” 邢英说:“允许捐桩,再相互对捐,数额也就大了起来;有时候三个人都捐,这一牌要抵十几牌。数额大不大,这要看你怎么来法。” 匡苕子笑着说:“唔。不过嘛,每次都有一个人轮空,能够活动活动身子,省得时间长了身子板结。” 邢英打牌说:“一条。郭夫人呀,你昨日说不能做汉奸,我回去想了一夜,你可能是这个。”她做了个八字的手势。匡苕子沉稳地说:“其实我只是为他们做事,你晓得的,我们女人哪有不听人的话呢,……黄夫人你到外边万万不能说呀,日本鬼子凶残得很呢。” 臧元仪说:“邢英,我和你都被世人说杀的,说我们两个是母老虎。其实,担这个恶名我倒不在乎,我最毒恨人家把我说成汉奸婆,那真的是遗臭万年。自己的夫君不管他是中共还是国民党,只要是中国人,还能说得过去。” 姚美玲随手抛掉一张牌,说:“老九饼,不要。要我说呀,还是中共那方面好,人人平等,不腐败,硬正。国民党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尔虞我诈,贪赃枉法,没心抗日,竟然强盗还在家里,动手发动皖南事变,自己人打自己人。你说,日本鬼子还不快活杀了。” 匡苕子打出一张一万说:“仇夫人,你看问题犀利,能看到实质性东西。”臧元仪接过口说:“是呀,我们女人虽说见识有限,就是不曾让我们女人融入社会里,但也比那些混账男人看问题看得透。他们总说日本强盛,技术先进,一个人能打中国十个人,中国人应该让人家来管理,才得有希望。还说唯有‘曲线救国’这条路行得通,谈打,倒哪打得过人家。” 姚美玲说:“哪说的呢?中国人打不过日本人,民国二十一年,蔡廷锴的十九路军在上海顽强抵抗日本侵略者,打得日军三易主帅。要是蒋委员长大力支持一下,就能打败日军,将日军赶出上海。可是他无心抗日,总存有痴心妄想。如果蒋委员长一上来就死命抵抗,日本鬼子根本就打不进我们中国。丁夫人,你说呢?” 臧元仪说:“现在,日本鬼子打进中国了,国民党还不曾一心归命打鬼子,老要跟八路军、新四军闹摩擦,不晓得那些掌权的人是什么人养的,心眼怎那么狭窄的呢?” 邢英说:“以我女人的眼光看,将来还是中共得天下。为什么这样说呢?他们有顽强的战斗精神,不谋求个人的私利,富有大局观念,另外还具有勇敢的牺牲精神,能够赢得民心。国民党勾心斗角,私利心太重,老是考虑几个富人的利益,天下穷苦的老百姓全抛在一边,不问死活,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匡苕子笑着洗牌说:“人家都说永乐有四个母老虎,想不到你们两个婆娘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野蛮,说的话蛮通情达理的,思想开明得很,一点都不落后。我匡苕子眼下就十分欣赏你们两人。” 臧元仪说:“我们两个凶得出了名,其实并不能跟宣看巧、吴三扣她们两个相提并论。宣看巧平时遇到人皮笑肉不笑,阴坏,同时她还是个十足的官迷。你说她头上有多少个乌纱帽,永乐县政务委员,永乐县清乡委员会副秘书长,永乐孤儿院院长,永乐县中储银行总裁,永乐县教育局副局长,永乐县建设委员会常务委员,永乐县禁烟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永乐县新生活运动常务理事,新生活运动促进总会永乐县妇女指导委员会指导长兼联络委员会主任,永乐棉纺厂董事长,永乐小学校长,永乐胜治中学董事会董事长兼校长。” 匡苕子骇然道:“哎呀呀,她担了这么多的职务,先前我只当她是谷胜治的贵妇人,其实不然,她是个正宗的官迷。”臧元仪说:“宣看巧虽然担了这么多的官职,并不做事,都是交给旁的人去做。如果做得她不中意,便出口泼骂,重的就叫人抓进牢监,治人死罪。她跑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寒蝉,谁也不敢招惹她。” 姚美玲说:“那个吴三扣是封建恶婆儿,她是清朝晚年吴廷栋的孙女。这个吴廷栋曾当过刑部侍郎,是个朝廷里的大官。丈夫、子女均是她吴三扣的吃货。左右邻居不敢跟她交往,生怕在哪个地方得罪了她,以致闹得鸡犬不宁。” 匡苕子说:“这是那些无耻的男人充当封建制度的卫道士,无聊地凑成永乐县城四大母老虎,不伦不类。他们还想把妇女们束缚在家里,任凭他们寻欢作乐,荒淫无耻。想到我先前在永乐的那段期间,就眼泪流流的,要哭几天几夜。我落到谷胜治魔王手里,活生生的被点了穴位,简直就是一个面团子,他要怎么捏就怎么捏,一点都动弹不起来。” 邢英打出一张牌说:“你这是老妖婆单粉喜造的孽,附近几个县城妓院专职杀手,被制服的女人不晓得有多少。混账男人抢了穷人家的丫头弄不住,找到她,只要经过她手上那么揉搓一下,脊梁骨就被她抽掉了,没处走稳,不服服帖帖也得服服帖帖的呀。” 臧元仪翘着嘴说:“女人落到那一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同掉进陷阱里。你成了废人还不乖乖觉觉的,你不顺从就是个死。有个名叫爱妹的,人长得特别美,大恶霸胡佩忱为了得到她,竟然把她家里的爹爹妈妈兄弟姐妹全部杀掉,遭到老妖婆单粉喜的揉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成了笼中鸟,不哭不闹,成天的郁闷,没过多长的时间就死了。她真够凄惨的了,死的时候脚上连个鞋子也没有,坏芦席一包,叫两个长工拖个板车,尸体拖到乱坟葬挖个塘一埋,如同死的猫儿狗子。” 姚美玲叹了一口气,说:“活做大头梦,女人走到那一步,身子做不了主,如同软黄蛋,要想活下去只得屈从。我看了,单粉喜这个老妖婆死了到阎王老爷那里,肯定要打入十八层地狱,她在世的时候专门做作践我们女人的坏事,是那些恶霸财主、作威作福的官府老爷的得力帮凶。” 匡苕子笑着说:“你这是希望于神灵,没用的。我们妇女们自己要觉醒,未来的社会,妇女得到了自由,同男人一样做了社会的主人,可以参与管理社会事务。” 第166章 联系 忽一日,邢英、臧元仪两人离去,姚美玲悄悄地对匡苕子说:“黄奇昌黄师长想见你。”“会见的地点他确定了吗?”“他说由你定。”匡苕子想了想,说道:“你就叫他到这里,不过要由邢英陪同他来,对外就说来会会表儿的。” 晚上,黄奇昌夫妇在姚美玲的引导下,进了匡苕子的内室。“黄参谋长,你来了,请坐下来和邢英一起品赏新鲜的蜜桔。”匡苕子站起身恭候道。“郭夫人,你客气了。我发现你比以前还年轻了些。”“黄参谋长,你取笑我了,你家邢英不也漂亮吗?女人爱打扮,恐怕是女人一生的课题。其实,这是俗气的。——不谈这个,你现在的个人生意场还好吗?” 黄奇昌气馁地说:“不怎么好,挨世人骂。当初我跟了谷胜治,以为他做政事有一手,官场上的不倒翁。哪里晓得他为了个人的私利,居然一头栽到日本鬼子的怀里,当起铁杆汉奸起来了。我在家里受她邢英婆娘的气,打仗受谷胜治和日本鬼子的气,走在大街上,又遭到世人的白眼。” 匡苕子打趣道:“邢英你这个黄夫人呀,是怎么说你家夫君的啦?晚上睡觉够曾叫他跪过踏板吗?”邢英笑着指住匡苕子说:“瞧你说的。我不过叫他认清是非,及早回头。除此之外,我哪里还敢把个气叫他受的呀?” 黄奇昌对姚美玲说:“你们三个人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郭夫人讲,不能外泄。”他的话音一落,姚美玲、邢英和常扣兰三人都跑了出去。 匡苕子说:“她们都走了,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黄奇昌愣了愣,终于说道:“匡苕子,你说你是不是严隽芳?”匡苕子说:“你怎么晓得的?”黄奇昌坐直了身子说:“这么一说,你是铁定的中共人士。我也是通过我的情报机构获悉的。……现在,我一旦反正,肯定要去投奔中共,绝对不会得投奔国军的。那国军怎么说呢?就好比个臭气哄哄的酱油缸,军官们专门喝兵血,还吃空饷。有的家伙甚至贩毒走私,无休止地敲诈老百姓。像我这样的人回到国军里,三天不到夜,就被人家搞杀了,最后是遭到清理门户。我想来想去,不如投奔中共,中共那边多得民心啊。” “你反正过来,能带多少部队啊?”“我们一〇二师师长甄焕高很想反正,到时候我们有把握控制的只有师部一个警卫连,一个辎重连和一个炮兵连,下面只有钱国田的七十一团。庞吉成的六团拉不走,他这个家伙做汉奸是铁了心的。我们想强行动手,担心惊动日寇以致前来发起攻击。我们能拉走的人马不足两千人。”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反正?”黄奇昌咬着牙说:“顶多是两个星期吧。但是,你们中共方面到时候也要配合我们行动,抵挡住其他汉奸部队和日本鬼子的进攻。”匡苕子说:“我要叮嘱你们的是千万要注意严格保密,再一个准备工作要做到位,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了。”黄奇昌站起身说:“甄焕高,你还要促动他一下,要彻底把他的幻想打消掉,说不定还要你亲自到他跟前做一番说服动员工作。” 匡苕子想了一下,毅然地说:“好吧,为了民族大义我会前去与他相见的。你告诉他,人民时刻在欢迎他反正。” 匡苕子来到百济堂,将一张药方放到柜台上说:“老板,这张药方治疗咳嗽和气管炎,你家药房都能配全吗?”老板拿起药方看了一下,便问道:“夫人,你是按这上面抓药吗?借问酒家何处有?”匡苕子笑着说:“你药房齐全,当然按此抓药。一枝红杏出墙来。”老板说:“这店堂里缺几味药,要抓全的话,还需到里面来。”匡苕子说:“只要这药方有效,我一定要配全的。好吧,就跟你到里面等呀。” 匡苕子走到里面,接连拐了几个弯,到了房间,老板又启动墙壁开了一扇毫不引人注意的门,那门自动张开。匡苕子跟了进去,门又自动关了起来。 老板介绍道:“同志,我是徐潼,身份是百济堂药房老板。这位是撄顺昌同志,眼下在一〇二师任师部参谋,他有重要情报通告你。”匡苕子说:“我是匡苕子,先前经常使用的名字是严隽芳。这次奉军区敌工部部长之命,前来跟反正的头面人物接洽,想方设法促动他们尽快反正。” 撄顺昌说:“眼下真正想反正的只有钱国田的七十一团,而庞吉成的六团不可靠,他是投石问路的。黄天放说反正更是个弥天大谎。情况糟糕的是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叛徒,打乱了我们接应反正的一〇二师的计划,庞吉成本来就首鼠两端,鬼子把他的部队调到草鞋县驻防。如果他再叫人联系你前去跟他接洽,那显然是引你上钩。你要稳住他,千万不能贸然前往他设下的陷阱。” “这个叛徒叫什么名字?”“他叫彭明庸。”“他为什么叛变投敌呢?”撄顺昌气愤地说:“彭明庸想当元山游击队政委,胡龙县委和巴北军区都没有同意,认为他不懂得军事,不适宜做主官。上级领导同志考虑他从事生产经验工作比较合适,就认命他为重洋县工农业生产合作总社主任,同时兼巴北军区三分校教务主任。他闹思想情绪,迟迟不愿就任,规定他的交通路线不走,却要到广华县城看望他先前的女友,哪里料到日寇宪兵队设下圈套予以逮捕。这家伙经受不住严刑拷打,很快就向敌人招供。因为他招供,五六个同志遭到日寇逮捕,其中有广华县委副书记李荣同志,落到敌人手中,没几天,便英勇就义了。” 匡苕子说:“怪不得,黄奇昌跟我联系时,他晓得我是严隽芳。当时我只得默认,原来是彭明庸这个家伙泄的密。看来我人在永乐,身处危境之中,必须时刻警惕。” “对呀,我紧急约你会面,就是告诉你,要注意保护你自己,千万不能频繁出外活动。有的人能不能相见,必须由我派人通知你,此后你才能相见。原先是由姚美玲联系,现在改由我联系。没有我的人前去联系,你就只能住在永乐县粮行里,不能露头出来活动。我说的也是组织上的指示。” “嗯,我遵从组织的指示,关健眼上绝对不能犯糊涂。”匡苕子点头说。 第167章 惊愕 匡苕子就这样住在粮行里十多天,每天都是看书,偶尔会会邢英、臧元仪两个人。“看来你个贵妇人还是个书虫呢,我每次来都望见你看书。你都看的什么书呀?”邢英捞着衣裳笑嘻嘻地坐下来说。匡苕子致歉地说:“黄夫人呀,我只顾看书,不曾迎接你,失礼了。噢,我看的《三国演义》,马上就看掉了。” “哎呀,这些天来,你就天天看这《三国演义》吗?”匡苕子说:“我还看了《孙子兵法》,这是一部兵书,专门谈打仗的事,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晓得打仗有很大的名堂山。”邢英竖起大拇指,说:“你真是个当世的穆桂英,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我邢英佩服你算是五体投地。” “啊呀呀,你别这么捧我,捧得越高,跌得越重。姐妹们相处,要说实骨子话。有人说,杀人要偿命,哄杀人不偿性命。邢英呀,你可不能忽悠我啊。现在我匡苕子做了郭谦的老婆,日子才活得自在些,其实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儿出身,没什么多大的能耐,眼下就是喜欢个看书学习。看书学习,才能增强做人的本领啊。” 邢英说:“郭夫人呀,我来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谷胜治已经晓得有人跟中共接触,天天在叫人查,好在他的副军长云茂春和参谋长卢吉平觉得死心塌地跟日本人走,日后不会有好下场,就不住地搪塞他。但是,你们那边过来的彭明庸一再说你人在永乐,军方有人跟你联络。所以,我家男人最近不敢找人谈话,一直小心谨慎,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你放心,我家男人不改初衷,机会一到,马上就把人马拉出来反正。” 匡苕子说:“现在形势确实有点诡谲,但是,你要劝说你丈夫把握时机,当机立断,尽快把部队开到我抗日根据地接受改编,变成人民的抗日军队。”邢英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心尽力。” 门外忽然传来“报告!”匡苕子陡然听了这军人的声音,便问道:“你谁呀?”“我是八路军先遣队三营二连战士李云秀。”匡苕子说了声:“进来。”话音一落,一个眉清目秀的八路军小伙子走了进来,说道:“报告郭夫人,军区领导派你到影剧院参加新生活运动促进总会永乐县妇女大会。这是你的讲话稿,你拿去。”说完话,双手递了过来。 匡苕子接过稿子看了看,说:“好,我这就去。黄夫人,你就跟我一起去吧。”邢英说:“这会原先是后日开,怎么提前了呢?要不然,我已经人在影剧院了。眼下,我只好跟随你去开会呀。” 三辆车开进了影剧院院落里,男人们都在院里院外站岗。女人们则鱼贯而入。大会主持人宣看巧正在讲话,她说:“我们女人要好好修身养道,绝对别要惹是生非。孔子云: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男爷们儿的事,贤惠的女人是不会去参与的。……平时也要注意装饰打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个女人不善于新生活运动,跑出去就要被人说不合潮流,年纪轻轻的就会被人说老态龙钟,古板打扮。哈哈,女人平日里不要议论时事,这是你所管不了的。叫你女人拿个大太斧砍大树,砍得动吗?男人们孔武有力,砍树是男人的事,女人只能在家里纺线,做做针线活。……”宣看巧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讲话里没有什么新鲜内容,开会的女人们听了也没什么兴趣。 副主持人陆小兔站起身说:“下面欢迎中共永乐县委书记匡苕子匡书记讲话!”宣看巧听了,大吃一惊,她眼睁睁地看见一个贵妇人模样的婆娘跑到她身边,她正要掏枪,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她的身后,敏捷地抓住她的手,将手枪夺了下来,用自己的身子遮住她的身子,俯下身子小声地说:“你要安分守己,要不然,你会死得难看的。” 宣看巧呆若瘟鸡,惊恐地听着匡苕子的讲话。“姐妹们,眼下是抗战时期,妇女们不能还像以前那样,甘于做男人的附庸,相夫教子,那是没出息的。什么是新生活运动?我们女人也应该投身到火热的抗日运动。连蒋委员长都讲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女人有力气的,可以跟男人一样拿起枪杆子直接上战场报国杀敌。一般女人也可以为抗战出力,如进行抗日宣传活动,为前线抗日将士做做军鞋,对抗战负伤的将士进行治疗护养。家里有人参加伪军的,则带话叫他归来,写信,带条子,都是切实可行的。延安是中共统领全国人民进行抗战的中心,那里的妇女生动活泼,积极向上。很多人剪去了鬏儿,留短发,不爱红装爱革命,……姐妹们,大家都积极行动起来,为抗战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陆小兔说:“你们听了匡书记的讲话,觉得很好的就鼓掌!”她这一说,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宣看巧有气无力地说:“今日会议到此为止,散会。”常扣兰将她拉到后台,对她说:“我们的匡书记有话要跟你说。”匡苕子走了过来,笑着说:“谷夫人,你好!现在你必须劝说谷胜治反正过来,再也不能当汉奸了。否则,他死无葬身之地。你作为永乐县妇女指导委员会指导长,讲妇女要注意修身之道,话语并不错,但妇女不能甘于现状,要融入社会,为抗战作出自己的贡献。眼时,你宣指导长就该召唤谷胜治反正爱国,不要当日本人的帮凶走狗。我还有事,不跟你多说了,希望你在民族危亡这个大是大非面前好自为之。”她说完话就大踏步走了。 常扣兰将枪递给宣看巧,说:“你这个枪只能对住鬼子打,绝对不能打自己人,否则,就是罪大恶极的汉奸,人人得而诛之!”宣看巧垂着头说:“我晓得,我晓得。”会场里人已经走空了,她这才还过魂来,凄然地笑着说:“今日我这不是被人绑架了么?简直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帮腔的人都没有啊!” 第168章 起事 匡苕子坐的车子从松懈的西城门出城,这里是伪军站岗,一般盘查不怎么严。到了西山坳水边的山庄春风堡,停在区公所门口。两个身穿国军黄军装的士兵站岗。匡苕子一行七八个人进去。两个站岗士兵立正敬军礼,齐声说道:“长官、夫人好!” 到了里边,燕亦菲马上把匡苕子拉到一个房间里,说道:“今日黄天放派他的副官前来跟你联系,说是反正,其实他纯粹是在投石问路。这张纸上写的是他的军队打散开来编入我各个根据地部队,你一定要提防他耍花招。……好吧,现在我给你化装一下,你以巴北军区政治部主任的名义跟黄天放的副官讲话,要打消他反正过来的顾虑,答应他黄天放到时候可以出任巴北军区副司令员。” 匡苕子卸掉鬏儿,耳环也取了下来,戴上两个纽扣的灰色军帽,脱下富丽的蓝士林金边衣裳和长裙子,穿上一身灰色军装,武装带子上挂着插着手枪的套子。来到大厅,墙上有一幅军用地图。长桌东西两边各放着五六张木椅子。 黄天放派了军部副官、副团长、警卫员三人跟匡苕子洽谈反正之事。副官说:“我是七十六军黄军长的副官,名叫连熙晋,这位是副团长杨玉岗。”匡苕子说:“我们欢迎黄天放将军回到抗日阵营,当今社会,一切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应该站到民族大义这个基本点上,要能够为驱逐日寇滚出中国作出贡献,绝对不能做日本鬼子的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副官说:“我们赞同匡主任的意见,请问我们反正过来,贵方是怎样接待我们的?”匡苕子说:“你回去告诉你们的黄军长,三天之内就起事。他反正过来,可以担任我巴北军区副司令员,将来还可以在抗日联合行政公署里担任要职。你们具体的行动路线,现在我奉命转告你们:你部三十五师随同第五团开到八周山蒲公英寨接受我重洋县大队樊林大队长改编;第六团开到我元山根据地接受元山游击大队贺奇中大队长改编。一二一师师部随同第七团开到来亨镇接受我顺城县大队李春圃大队长改编;第八团开到隆县上方镇接受隆县县大队仝瑞东大队长改编。军部开到我中巴山根据地,我巴北军区领导人准时迎接黄军长及其部下。我所说的都写在这张纸上,连副官你带回去转交黄天放将军,不得有误。” 副官站起身向匡苕子鞠躬,说道:“我一定尽快转告黄军长,请匡主任放心。”三人离去,见到门口十几个人都是新四军,不敢吭声,小心地上车。车子开动,竟然有五六辆车子护送,沿线到处都是手提钢枪的新四军战士,威风凛凛的。 这会儿燕亦菲又给匡苕子换了装束,身穿少校国军军装。她仍旧盘鬏,戴着一顶贝雷军帽。常扣兰也盘鬏穿军装,她是上士军衔。燕亦菲则是中尉军衔。她们驱车来到葫芦口伪七十九军七十一团一营营部。营长倪宝均站在营部门口迎接道:“欢迎匡书记到来,请进。”匡苕子说:“倪营长,你好。”并还以一个军礼。 倪宝均说:“匡书记,甄师长、黄参谋长、钱团长他们三人马上就到。你喝茶。”匡苕子说:“我不喝茶。倪营长,甄师长他们反正的把握有多大?”倪宝均说:“我营决心回到抗日的队伍中来,绝对没有二话说。但是庞吉成的六团恐怕不得反正,里面的铁杆汉奸不少,死心塌地跟鬼子走。” 谈话间,甄焕高、黄奇昌、钱国田三人走了进来,倪宝均马上敬礼,说道:“报告长官,中共方面的匡书记已经来此等候了一会。”匡苕子招呼道:“甄师长,黄参谋长,钱团长,还有倪营长,诸位回到人民军队当中,抗日杀敌报国,那就无愧于炎黄子孙的称呼。” 甄焕高说:“我们的行动路线是怎样的?”匡苕子说:“你们把部队开到八周山南麓蒲公英寨,那里我们有部队接应你们。你们的职位不会比以前低,照常受到重用。” 一个卫兵突然闯了进来,大声喊道:“报告,谷军长、居主任领人来到这里。”甄焕高听了,大吃一惊,说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匡苕子说:“肯定出现了叛徒,例如彭明庸,遭到日寇逮捕,他马上全部招供。还有黄天放先前跟我们投石问路,这会儿肯定是他通告了谷胜治。你们不要慌,要沉着机智应付他,把他支走后,立即起事。” 甄焕高说:“匡苕子,你们三个女的最好先躲起来,谷胜治、居荣他们两个来了,我们三四个人好应付。”三个女人随即跑进里屋。 谷胜治一进来就兴师问罪:“你们几个人不好好在师部议事,却跑到下面来。说!你们商议的是什么鸟事?”甄焕高陪着笑脸说:“我们想在这里来场麻将,在下面就图个清静,别的也没什么事呀。”“放屁!你们这几个人串在一起就是想谋反,还得了得!”谷胜治说着就拔出了枪对甄焕高就是“砰”的一下,还想打第二枪,黄奇昌上去就一把抓住他的手。两人扭打起来,居荣嚷道:“好呀,原来你们就在谋反。来人!给我把这里的人往死里打,一个都不留!” 倪宝均上来就一把抓住居荣的头发一直捺到地底下,居荣到底是特工出身,一个鲤鱼打挺,双脚踹到倪宝均。倪宝均手上抓了居荣一把头发,那家伙头上便显出癞巴一块。此时营部门口枪声像炒豆似地响个接连不断。钱国田一手操住谷胜治的颈项,谷胜治死命挣扎。甄焕高掏出手枪打在他的大腿上,谷胜治声嘶力竭地叫道:“居主任你快点出手呀!” 居荣随即开枪打死了甄焕高,黄奇昌中枪倒下,倪宝均才想还击,就被居荣打中了手腕。居荣得意地高声说道:“哼哼,钱国田你个小子,丢掉谷军长,我保你不死!”钱国田不理睬他,继续扭住谷胜治。居荣正要行凶,没料到一声枪响,他晃了晃身子,一头栽倒下来。 匡苕子、常扣兰、燕亦菲三个女人都拿着手枪,冲杀出来。钱国田见状,一把推倒谷胜治,随即拔出手枪就“砰”的一声。谷胜治滚了两滚,便直挺挺的挣扎不了。 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杀到门口,谷胜治带的卫兵端着长枪扫射过来。倪宝均喊道:“退回来!”匡苕子只得返身躲开那扫射过来的子弹。常扣兰好在抓住一个士兵挡了挡,抬手一枪,打死了那个卫兵。倪宝均身中数枪,倒在血泊中。燕亦菲挨了一下,倒在地上,正当她处在危急关头,一营的士兵包抄了上来,一阵的对射,谷胜治的卫兵全部被打死。 黄奇昌从地上爬了起来,见了谷胜治没死,还在爬动,上去就是一拳头。谷胜治虽挨了一下,仍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哪里晓得身后站了个匡苕子,冷不丁吼了声:“谷胜治,你这个铁杆汉奸还想怎样?”谷胜治转过身一看是匡苕子,便跪在地上哀求道:“匡苕子呀,你姑奶奶放我一马,好吗?”“那你问问倒在地上的战士们,他们答应不答应?” 外强中干的家伙居然哭着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念我先前救过你的命啊?一夜夫妻还百夜恩呢。”匡苕子听了,怒发冲冠,一枪打在谷胜治的头上,那肮脏的脑袋瓜上流着汩汩的血,身子却坚硬的跪着,……身负重伤的黄奇昌上来轻轻地一推,“扑通”一声,那具灵魂出窍的尸体散了架似的倒了下来。 钱国田虽然也负伤,但他还能活动身子。军医进来给他手臂包扎了一下。匡苕子说:“钱团长,赶快起事吧。如若鬼子军队开过来,免不了遭到一顿屠杀。”黄奇昌催促道:“钱团长,你赶快行动吧!” 钱国田高声命令道:“二连长梁光秀,你代理一营营长,你带领部队抢占制高点,掩护其他三营沿着山道向南到达八周山蒲公英寨,立即行动!”梁光秀随即站了出来,喊了声:“是!”他转身跑步去带领一营登上了山坡。 钱国田命令通讯员通知二营、三营、四营,要他们迅速开拔部队前进。 第169章 年龄 匡苕子跟随反正部队来到了卧龙地,重洋县委书记佘明智、县长卢少克接待了她。卢少克激动地说:“这次你促使钱国田的七十一团反正,要不是你果断出手,差点要流产。”佘明智说:“这次你确实有功劳,但就在这空当的时候,赶快看看你的两个儿子,长期不接触,母子之间会产生隔阂的。话说回来,你这也是人之常情。下面改编七十一团的事不要你再操劳了。我已经跟莫石屹、牵云打过招呼,要他们把你接待好。” 匡苕子笑着说:“我不需要他们接待,我只需要一匹马就行了。”佘明智笑哈哈地说:“你要马做什么?不如给你一辆军便车好。……唉,小常她会开车吗?”匡苕子愕然说:“她受过特工培训的,按理说她会开车。车子在卧龙地能有什么用啊?”“你还不知道的,简易公路已经筑起来了,从赵荣镇出发,经小阚穿越水帘洞,过天界到达观贤台,向东到青岩寨、红岩寨,再由豆腐坊沿着重洋河边直向西,到了西渡村北边的渡口,过桥直达卧龙镇。告诉你,卧龙镇河北向东直通到牵家铺、乱石岗。” 匡苕子说:“半个多月,这简易公路怎这么快就建成了呢?”“佘明智、牵云他们发动全区农民投入筑路,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再加上我们县里也为他们筹措了一笔经费。各村都抽出好多的农民筑路,分段负责。当然呢,有好些路面并不怎么费事,只是把地面上的杂草铲掉,路面铲平整了就行。还是填沟跟建桥吃功夫,也费财力。好了,你这回开个车子,把全程看一下,就晓得开心不开心。” 卢少克说:“佘书记说了,你这回在卧龙镇过一个月,跟你的兄弟姐妹好好叙情。这一个月也跟你的两个小伙一起生活,母子感情通过一定的交流才得深的啊。……看,那辆车子就停在那里,连汽油都给你们预备好了。”匡苕子说:“谢谢你们领导对我的关心。” 有了车辆,行动起来就是方便得很。这会儿匡苕子简单的挽了个鬏儿,穿了斜襟蓝士林衣裳,普通的农妇打扮,她坐上车子,常扣兰开动起来,到了水帘洞,匡苕子特地看了一下,原来是将山上流下来的水分散到两边的水沟里。洞里比先前宽大了很多。天界打了洞,开过去很快就来到了观贤台。 正好路过观贤台杂货店,停车下来。袁巧慧呼喊道:“表姐来了!采楼呀,快点出来看你妈妈。”小孩出来喊道:“妈妈!”匡苕子和常扣兰二人走进了杂货店。男主人张智涛说:“表姐呀,快点到屋里面。巧慧,你烧点东西呀。” 匡苕子说:“不要烧啊。”袁巧慧说:“你抱抱小采楼,马上他就要跟其他孩子一起玩呀。”匡苕子看了袁巧慧留的齐脖子短发,显得十分干练,便对常扣兰说:“看来我们不能老式打扮,你来帮我把鬏儿拆掉。”常扣兰说:“好的,我也把我接的辫子取下来。” 两人相互侍弄了头发,鬏儿、辫子去掉,但垂下来的头发参差不齐。袁巧慧走进来说:“明日到豆腐坊叫剃头的剪剪。我头发也要修剪一下。” 第二天,车子开到青岩寨,匡苕子进了许莲子的店里,喊道:“买东西呀!”“唉,来了,来了!”许莲子出来一望,喜出望外地说:“秀英姐姐呀,是你啊,来来,望望万准。”匡苕子抓住许莲子的手说:“我应该喊你姐姐,我冒充你们的五姐这么长的时间,你们都不晓得。我哪是属牛的呢?”“那你是属什么的?”匡苕子拍着许莲子肩膀说:“说出来你不相信,我是属鸡的,要比你小多少岁呀?” 许莲子愣了愣,惊愕地说:“这么说,你今年才二十一岁。你个猴子居然给自己长了八岁,还说生日比我大,反过来还要我喊你姐姐。”匡苕子摸着对方的头发说:“我也是没办法,因为我拿的人家的证件,冒充人家,岁数当然跟着长上去啰。……怎么样,跟我们一起到豆腐坊,把头发剪剪。”“好的,万准也带了去。” 三个女人在豆腐坊剪了头,显得年轻、干练,当然也不缺少柔和。下午她们几个姐妹又一同到肖家岩洗了温泉澡。大姐佘素秋一再挽留姐妹们在她家吃晚饭。 晚饭吃好好,许莲子拉着佘素秋说:“大姐呀,应该我是老五,胡秀英她虚报岁数,把我降到老六。”佘素秋不解地说:“她虚报岁数?”“她是属鸡的,在十三个人当中实际是她最小,今年她才二十一岁呢。” 佘素秋吃惊地望着匡苕子,说:“你竟然多说了八岁,我当时就怀疑你没有那么大,到最后你却瞒了这么大的岁数。”匡苕子说:“我当时拿的人家的证件,证件上写的那么大的岁数,我只能将错就错。不谈啦,今儿我请客赔礼道歉。” 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唐梅捋着头发说:“她绕个妈妈鬏儿,显得老气些,哪个往深处想啊。”孙禹抹着嘴说:“她化装起来,哪个看得出呀。”佘春兰笑嘻嘻地说:“秀英呀,她多机灵呀,我们姐妹们哪个耍滑头也滑不过她呀。”陶娴愣了愣,说:“不过,她生过人的,容貌也不容易被人望出来的。”这真是:七嘴八舌姐妹花,深情厚谊记心间。 三天后的早晨,一辆吉普车急速开到豆腐坊,通信员找到匡苕子,通知她第二天无论如何都要赶到龙头山,赴任安薛游击大队政委兼安薛区委书记。安薛游击大队遭到日寇袭击,原先的大队长和政委都在战斗中牺牲。参谋长王瑞卿被提拔为大队长,但安薛游击大队缺少主心骨,士气低落。军区紧急调动匡苕子前去整合,相机扭转被动局面。 匡苕子处理了一些个人私事,当天下午就骑着快马在带路的联络员引领下来到了龙头山。安薛游击大队已经转移到苏岗镇最北边的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庄紫罗坪。匡苕子一行三人赶到这里,天已经全黑了。 王瑞卿紧紧握着匡苕子的手,激动地说:“匡政委,你来了,眼下我们都在盼望你早点到来。”匡苕子说:“同志们在这里休息还好吗?”“在紫罗坪过上几天应该没什么话说,鬼子一时不会跑到这里的。但紫罗坪是个小庄子,粮食供给成了问题,几天后还必须把部队拉到其他庄上。”“好吧,晚上你通知中队长以上的干部来大队部开会,最好一个都不能缺席。另外,所有侦察员都列席会议。” 第170章 方案 吃过晚饭后,玄武庙里坐得满满的,庙里的一些小菩萨全都收拾到后面。王瑞卿首先向匡苕子一一介绍了游击大队参会的干部。匡苕子站起身招着手说:“同志们,会前我跟王大队长商议了一下,现在我将调整后的干部方案公布一下,如有不同意见,可以在今天的会上商讨。但是,散会后,绝对不许哪个嘀咕,否则,以动摇军心论处。” 安薛游击大队大队长王瑞卿 政委匡苕子 参谋长欧之时 政治部主任夏才炎 政治部副主任张芙蓉 后勤部部长程体中 侦察科科长潘丰立 警卫连连长常扣兰 安薛区委书记匡苕子 区长黄明玉 副区长兼区队长苗乃刚 区队政委匡苕子 武工队队长郭彤 农会会长白永富 妇救会主任劳小党 财委主任周杂毛 青年团书记匡若朴 组织科科长李根山 宣传科科长夏宪吉 民运科科长何康 区委秘书雷运兰 安薛区委委员(七人):匡苕子、王瑞卿、黄明玉、夏才炎、苗乃刚、李根山、雷运兰。 王瑞卿说:“刚才,匡政委把调整后的干部方案公布了一下,有不同意见的人请在今天的会上讲出来。匡政委已经强调过了,会后绝对不许散布不负责任的言论,否则,以扰乱军心论处,要受到严厉制裁。” 张芙蓉说:“我原先是区妇救会主任,现在调我任游击大队政治部副主任,对我来说,政治部副主任责任很大,恐怕是嫩竹子做扁担,承担不了重任。我个人建议,劳小党来担任这个职务,我还做区妇救会主任。” 黄明玉说:“张芙蓉同志,你的个人能力是比较强的,能够胜任游击大队政治部副主任,以后还很有可能就任正主任。夏才炎同志先领着你干这项工作,过一段时期,县委还要调他上去任职。” 王瑞卿说:“其他人呢?”等了一会,没人说话。匡苕子说:“既然没人再提意见,下面举手表决。凡是没有举手的人可以在这会上说,或者散会后留下来跟我、王瑞卿同志、黄明玉同志谈。可就是不许私下里谈,更不许拉帮结派,搞两面三刀。大家想一会儿,再行表决。” 参会者全部举了手,算是通过了,但匡苕子说还要等待上级领导批复。 侦察科科长潘丰立说:“据苏岗镇地下党传来情报,安阴县城鬼子要出动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团的兵力兜剿我龙头山。鬼子很有可能拉大网拉到紫罗坪。” 匡苕子当即说道:“我们要把鬼子兜剿的路线摸清楚,做到知彼知己。潘科长,你带人再去仔细侦察一下,一定要搞清楚鬼子的战略部署。他们要打草惊蛇,我们就给他来个引蛇出洞。” 潘丰立喊了声“是”,便带了几个人走了。 两天后,情报确定鬼子中队长长谷清水大尉率部从安阴县城到四十里之外的铜板沟,再经大坝山穿越刘家川搜索安薛游击大队。参谋长欧之时兴奋地说:“我们在大坝山的乾元洞附近打他一场伏击战。”王瑞卿说:“我同意欧参谋长的意见。匡政委,你看呢?”匡苕子看了看地图说:“在这地图上看,打伏击战确实不错。但我们要把那里的地形弄清楚,烂熟于心,另外他长谷鬼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千万不能被他耍了。” 匡苕子带着常扣兰等几个人连夜实地察看了一下,回来之后便拿出作战方案。王瑞卿听了,不解地说:“匡政委,你怎么放一道口子,打起仗来,敌人岂不要跑掉吗?”欧之时也说道:“我们四面包围,把敌人往死里打,那才叫过瘾呢。”匡苕子轻轻地摆着手说:“你们的说法都有道理,可是我们要吃掉敌人,实力根本达不到。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遭到反噬,导致出现大的伤亡。我看,我们的心度还是小点好,挫败鬼子的锐气,取得小胜也就行了。听我的话,把敌人打退,千万不要追击,以免暴露我们的实力。本钱小毕竟不能做大生意,就是这么个道理。” 第二天上午,二百多人的伪军在前头开路走了过去,等到鬼子进了伏击圈,匡苕子这才说道:“王大队长,你发命令吧。”王瑞卿喊了一声“打”,走在前面的鬼子倒下一大片。两挺轻机枪张了口,葡萄弹又不住地扔到鬼子人群里。 长谷清水见势不妙,马上往后退兵。预先埋伏的三中队这时候突然来了个火力打击,鬼子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逃窜。伪团长宁闳却叫嚷伪军返回攻打大坝山伏击的安薛游击大队,而且火气不小。王瑞卿骂道:“***汉奸宁闳帮助鬼子还就很卖力的,给我狠狠打!” 匡苕子说:“王大队长,不能打呀,赶快收兵转移。”王瑞卿昂着头说:“不行,我要亲手打死宁闳这个家伙!”尽管战士们打得特别顽强,但是伪军不住地对伏击地射击,子弹密集。鬼子见伪团长宁闳跟安薛游击大队打成胶着状态,马上折返过来进攻,并且用山炮轰击。 王瑞卿和欧之时都身负重伤,有七八个战士中弹牺牲,不少人身负重伤。匡苕子当即命令道:“撤!快点,不许念战。”她侧转过身对常扣兰说:“警卫连抢占制高点准备断后。”常扣兰说了声“是”,便带着警卫连登上山坡高处遏制敌人的进攻。 整个游击大队撤到大坝山的南边通道高处,跟那里的安薛区区队、武工队会合。常扣兰带领的警卫连边打边退,把敌人引入山地里的通道。 长谷清水见常扣兰领的警卫连只有二十几个人在拦击,便举起指挥刀嚷道:“前进!上去把安薛游击队消灭掉!”敌人蜂拥而上,常扣兰随即喊道:“撤!快点往山南面通道里走。” 警卫连扔了十几个弹药,随即转身往通道里跑。长谷清水叫喊:“不要让他们跑了,追!”鬼子人马跑进了通道里,山上忽然滚落了无数个石头,石头滚没了,又是横七竖八的长木头,当场就砸死了四十多个鬼子。跟在后面的也有七八个鬼子受了伤,瘸腿跌脚的哇哇直叫。 第171章 药品 好不容易摆脱了凶恶敌人的追击,部队这才安全地来到了孟家堡宿营。孟家堡是个四百户的大庄子,部队得到了充足的给养。苗乃刚笑哈哈地说:“这一仗,我们安薛区队人人都配上了枪,棍子大刀毕竟不如长枪好使呀。”白永富说:“你们发了财,郭彤的武工队也跟在你后面发了点小财呀。就是我们农会三十多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把石头呀,木头啦运到了山顶悬崖边上,吃杀了死劲。弄到最后,连个烧火棍都不曾弄到一个。”苗乃刚拍了拍白永富的肩膀说:“你们这是为抗日革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们这次虽说缴获了不少的枪支弹药,但代价大呀。” 张芙蓉跑过来急切地说:“王大队长和欧参谋长两人伤势很重,卫生员西门圃说没有特效药,他们就要体温上升,危及生命。”苗乃刚说:“这特效药是什么药呀?”“盘林西尼,它能拿掉人身上的热度,不致于使伤口化胧。”“这特效药到哪找呢?”白永富也急切地说:“要赶快找到这种药呀!” 匡苕子看了王瑞卿和欧之时,两人热度很高,摸了他们的额头上如同火炉。西门圃说:“目前除非盘林西尼才行,没有它,明天伤口就要化脓。最要命的是,看他们两人的症状,都像得了急性肺炎,两三天一拖,恐怕他们两人的性命真的难保啊。”张芙蓉跑上来说:“西门大夫,你说这盘林西尼到哪去才能搞到?”“下面的镇上都是没有的,只有到县城里的药房才能买得到。盘林西尼是紧俏药品,鬼子一定把守得很严密,拿大钱也很难买到啊。” 匡苕子说:“张主任,你去找潘丰立,问他安阴县城里哪个药房有盘林西尼。”张芙蓉说:“我这就去问他。” 过了一会,潘丰立来了,说道:“匡政委呀,先前我跟城里的地下党联系过了。城里五六家药房都没有盘林西尼卖,只有鲍记药房这一家有,但鲍记药房是日本鬼子严格控制的药房。要想买到盘林西尼,必须有鬼子军医安藤秀一的批条。” 匡苕子听了,毅然地说:“今夜里就到县城里鲍记药房搞盘林西尼。”潘丰立说:“到县城里买,那多难啊。鬼子盘踞的县城,那家药房周围一定有很多的鬼子,再说天气又不怎么好,黑灯瞎火的。那个鲍大头是鬼子的忠实走狗,想从他手上搞到一支盘林西尼,简直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搞呀,要不然,大队长、参谋长两人的性命不保。更主要的是要影响同志们的斗志,说不定还可能动摇军心。”匡苕子摆了一下手,说道,“我和常扣兰两人去。你们在场的人不许泄密,哪个说出去,哪个要负全部责任。” 晚上,天空中乌云密布,刮着大风。安阴县城的街道上几乎没了行人,家家关门闭户,只有西大街的鲍记药店还敞着门。门前挂着一盏八角玻璃灯,屋里的柜台上亮着罩灯,后面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药瓶,架子跟前的藤木编制的躺椅上仰着一个人。这人四十岁上下,头特别大,身子胖得像肥猪一样,满脸横肉,眯着两只三角眼,嘴里哼着无名小调,两个腿子抖动着,惬意得很。他就是日寇荣军医院附属鲍记药房的老板,安阴县侦缉队军需官鲍甲树,绰号鲍大头。 “当当当……”墙上的挂钟响了九下。鲍大头从躺椅上起身刚想关门,突然,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发出了“咔叽咔叽”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门外进来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戴一顶黑色礼帽,身穿麦尔登呢制服,脚穿一双油光闪亮的皮鞋。中等个子,白鸽子脸,塌鼻梁,脸膛透着一股秀气,两道蛾眉,一对大眼炯炯有神。来人步伐轻捷,动作娴熟灵敏,进了药房顺手就关上了两扇大门。 鲍大头见来人气宇不凡,慌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着笑说:“长官,您请坐。”来人没吭声,在柜台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二郎腿一跷,皱着眉,目光盯着鲍大头。 鲍大头殷勤地递来一支老刀牌香烟,“长官请吃支烟。”来人接过香烟衔在嘴里。鲍大头忙给点上了火,来人使劲地吸了一口,随即对空中吐出了浓浓的烟雾。 鲍大头沉不住气了。心想:这个人的派头好大呀,怎么一句话也不讲?说不准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忙又给来人鞠躬,说道:“长官您是哪一部分的?你贵姓?”匡苕子粗着嗓子说:“黄天放军长长官处的,姓匡。” “噢,原来是匡长官,我怠慢了你,多有得罪,还请长官原谅。”鲍大头点头哈腰地给来人倒了一杯浓茶,“呵呵,请问匡长官这么晚到敝店来有何贵干?” “买药。”“你是来买药的?我这里是万全药店,长官需要什么药尽管说,我这就给你取。”匡苕子一本正经地说:“你这药房有盘林西尼吗?” 鲍大头一听,大吃一惊,原来来人是个女人,怪不得来到药房好长时间不开口,再者盘尼西林是敏感药品,他的两只三角眼不住地向来人打量,为难地说:“匡长官,这种药有是有的,可是属于十三种控制药品。皇军有命令,要买这些药品,必须有安藤军医开的处方,还要经长谷队长签字,本药房才能售出,不知长官有没有长谷太君签字的处方?” 匡苕子点了点头:“有啊,长谷已经为我签了字两天啦。”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往柜台上一放,用命令的口气对鲍大头说:“你来看哟。” 鲍大头急忙拿起纸条看,只见上面写道:鲍甲树卖盘林西尼给抗日将士治病,算是立功表现。不卖,就是汉奸,马上人头落地! 啊!鲍大头头上的汗珠豆粒似地往下掉,伸手想抓柜台上的电话筒。“不许动,你放老实点!”匡苕子的枪口直抵住鲍大头的胸前,鲍大头乖乖地放下了电话筒。 鲍大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安薛游击队的女将军?”“少说废话!我老实告诉你,本人是安薛游击大队政委匡苕子。赶快给姑奶奶我拿盘林西尼,否则,我立刻叫你死于非命!” 第172章 取药 鲍大头晓得匡苕子这个名字,至于她具体的信息则茫然不知。不过,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今儿晚上怎么会从好大远的地方来到我这鲍记药房的呢? 面临危机,游击大队几个主要干部研究决定,还是别无他法,只能由匡苕子亲自进城配合地下党,在天亮以前把药取回。匡苕子由常扣兰开着缴获的军便车从孟家堡动身,先后绕过了两道鬼子封锁线,晚上五点钟只身进了城,与插在伪保安大队的白清陆同志接上了头。白清陆同志向她介绍县城情况后,他俩确定了一套连夜取药出城的计划。在鲍记药房九点钟关门前,匡苕子化装成男子来到了西药店取药。 眼下乌油油的枪口抵着鲍大头的胸膛,鲍大头早已真魂离体,两腿打颤,嘴里哆嗦着:“匡……匡政委请、请饶命!”“你不要啰嗦。快点把药交给我,你要是耍花招,我一枪就在你头上留个洞儿。”“是是,匡政委呀,盘尼西林总共只有八支,我卖两支给你,好吗?”“不行!这八支盘林西尼我都包圆了。”鲍大头一听说要包圆,哭丧着脸:“匡政委,我要是把盘林西尼全都给了你,明天长谷太君来查,他准得要枪毙我。” 匡苕子冷笑一声,说:“对,今天你把药交给我,明天长谷知道了才要枪毙你;可是,今天你不交给我,现在我就枪毙你。你最好还是拣划算的来吧!”说着枪口对沈大头胸膛用力抵了一下。 “匡政委饶命,现在我这就给你取药。”说罢从架子上把八支盘林西尼拿下来,全都交给了匡苕子。匡苕子把药装进了衣袋里,心想:我进城这一趟很不容易,不如趁此机会多带一些紧俏药品。马上对鲍大头说:“黄胺嘧啶、膜胺噻唑、安乃近这些药我都包圆了。” 啊!鲍大头想说什么,匡苕子眼里射出了逼人的光芒,“快点!不许磨磨蹭蹭的。”“哗啦”枪栓响了一下。“匡政委饶命!”鲍大头只得又把药一样一样的交给了匡苕子。 匡苕子把药装好,心里盘算着怎样离开药店:如果打死鲍大头,枪声一响,就会惊动后院的人,因为鲍记药房后面就是伪侦缉队队部,只隔一道墙。再想:鲍大头今天把药卖给我,明天他还不敢向上司回报,如果被日本人知道,就会枪毙他,鲍大头只有哑巴吃黄连往肚里咽。倒不如保留他的狗命,利用他怕死的本性,今后如果需要药品还得来找他。匡苕子主意已定,对鲍大头说:“嗯,今天你卖药对抗日有功,我不杀你,快把墙上这根细绳解下来!”“是!”鲍大头把系在墙上挂毛巾的细麻绳解了下来。 匡苕子又命令鲍大头:“坐下!把你自己两只脚捆起来!”鲍大头坐在地上,把两只脚并拢在一起,用绳子扎了起来。匡苕子又从柜台上拿过一块擦桌布,交给蹲在地上的鲍大头,“把你的嘴堵起来,快点!”鲍大头哭丧着脸,艰难地把破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趴下!”鲍大头趴在地上,匡苕子脚踩着他的后脊梁,抓起他两只手用力反背绑了起来,又把他嘴里的布塞紧,然后双手拎起鲍大头,放在柜台旁的柳条筐里。这才离开药店,关好了大门,便大步流星向南走去。 鲍大头两眼望着匡苕子把药拿走,不能言语,身子又不能动弹,只得闭起眼,耐心等着来人救命。“吱”的一声,柜台后的小门开了,鲍大头的小老婆李扣粉走进来,看药房里没有鲍大头,开口就骂:“龟孙子不晓得到哪里充魂去了,这么粗心,连门都不锁。快九点了,还要出去充什么魂呢。” 鲍大头望着小老婆,在筐里使劲地挣扎了几下,鼻子拼命地哼着。李扣粉听到哼声对筐里一看,啊呀,男人嘴里堵了一块破布,手和脚都被人捆扎了,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把鲍大头嘴里的破布拽了出来。“哇”,鲍大头吐了一口粘液,“快点把绳子解开,一个新四军女人闯进来的呀!”李扣粉慌忙解绳,谁知细麻绳勒在肉里,鲍大头又胖,怎么也解不开,急得李扣粉满头大汗。鲍大头大骂,“饭桶!等你解开,那个新四军女人早已跑出城门了,赶快把电话筒拿给我!” 李扣粉手捧电话筒对到鲍大头嘴上,鲍大头对着话筒狂叫:“喂,喂!总机,我要皇军宪兵队,啊!你是长谷太君,我……我是鲍大头盘林西尼。”“八格牙路!什么鲍大头盘林西尼?”话筒里传来了长谷的怒骂声。 “报告太君,我是西药店鲍大头。盘林西尼全被人取走啦!”“谁取走的?”“被中共安薛游击大队政委匡苕子取走啦。她是个女人。”“八格!这个女人她拿走了多少?”“报告太君,还有黄安嘧啶、膜胺噻唑、安乃近……都被她包圆了!”“混蛋!匡苕子她来了有多少人?”“有……有十几号人了。”“胡说!”“是的,太君。听说有十几号人,进药房就匡苕子一个人。”“新四军女人匡苕子走了没有?”“走了。”“往哪个方向去的?”“这个我不知道啊。”“蠢货!你的刺啦刺啦的!”长谷摔掉了话筒。 长谷清水像疯狗一样拿起另一个话筒,急喊道:“喂,喂,我要保安大队、警察局、侦缉队、夜莺队、特务连,新四军女人匡苕子进城拿走了药品。你们统统的出动,要是让她跑掉,你们统统的刺啦刺啦的!” 霎时,安阴县城的日伪军倾巢出动。枪声、马蹄声、日伪军的吼叫声连成一片。 再说匡苕子,按照与白清陆同志预定计划,必须尽快赶到南门,今晚上白清陆同志在南门卡子口值班,由他护送出城。所以她离开药房后,迅速拐进了一条南北小巷,身体贴着墙,快步向南门转移,刚要走到巷口的尽头,突然,城里枪声震耳。“嗖、嗖嗖!”天空中升起了几颗照明弹,巷口南头东西街上的伪军叫着:“新四军女人匡苕子进城了,太君有命令,哪个抓到匡苕子,赏银元二百块!” 匡苕子停住了脚步,看到东西街上已布满了伪军,从这条小巷直插南门万不可能,必须立即回头从西关绕过去。匡苕子转过身刚要走,突然从巷口南头过来一队伪军,一束电光射在匡苕子的后背上,有个伪军大声喊道:“什么人!口令!”匡苕子没有回答,大步向北走着。“喂,你这个人站住!”为首打手电筒的伪军又喊了一声。在这一瞬间,匡苕子想:现在已被敌人发现,必须尽快摆脱敌人。她紧握两把短枪,右手一抬,“当当当”……打出了一梭子弹,最前面的两个伪军应声倒下。 有个伪军大声喊道:“报告宗队长,这条巷口里有新四军!”原来这队伪军是县城里的侦缉队。队长宗康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宗康明大声对伪军吼着:“快追!跑掉新四军,我枪毙你们这些狗崽子!”“不要让新四军跑了!”“砰、砰”,嗖嗖的子弹从匡苕子耳边擦过,匡苕子且打且退。“站住!”“砰砰”,巷口北头枪也响了。从北头也压过来一队伪军,匡苕子腹背受敌,可巧前面是一条东西小巷,匡苕子不能犹豫,转身就进了东西小巷,疾步向西。这时,宗康明大声喊道:“新四军姓匡的娘子,你被包围了,快点出来投降吧,我们保你不死!”并且命令伪军不要开枪,抓活的。原来,宗康明知道这条巷是死巷口,前面没有出路。 第173章 高墙 匡苕子听后面伪军嗷嗷叫喊,枪不响了,加快了脚步。不好!前面一道高墙挡住了去路,她这才发现这是一条死巷口。两边是高房,前面是一丈四尺多高的墙头,身后伪军已经蜂拥而来,匡苕子心急如火,心想:“我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决不能束手待擒。无论如何都要把药品送出去。”再看有一根电话杆紧靠墙头,电话杆上挂一盏八角玻璃灯,匡苕子已被后面敌人看得清清楚楚。她急中生智,抬手一枪,“砰!”打灭了电杆上的玻璃灯,随即迅速地爬上了电话杆,“嗖!”越过了这道高墙。 宗康明的侦缉队追到高墙前停住了脚步。手电筒一照,匡苕子已无影无踪。 宗康明像疯狗一样骂着伪军:“你们这些虫全都是吃饭的饭桶。已经进网的鱼还让她跑掉,赶快翻过墙头追!”“报告宗队长,墙太高,根本翻不过去。”一个伪军话还未落。“叭!”宗康明给了他一个耳光,“饭桶,快绕街跑过去!” 说话间,“嘚嘚嘚”……一阵马蹄声,宗康明一看,原来是日本宪兵队长泽田和伪保安队长乔声桓骑马来了,慌忙跑到马前:“报告太君,新四军匡苕子没有了。”“八格牙路!你的无用的干活,通知全城戒严,搜查!跑掉匡苕子,统统的刺啦刺啦的!”“是!”宗康明带着五六个特务走了。 再说匡苕子翻过高墙后,定睛一看,是一条南北小街。她机警地贴着墙往南跑,路两旁家家关门闭户。突然,路东一家透出了灯光。匡苕子停住了脚,一看,正是自己要来的地方——崔家小吃部,便疾步向小吃部走来。小吃部的门半敞着,门旁站着一位妇女,二十五六岁,上身穿蓝士林细布褂,内衬衫,粗布花袄,一条青布裤,腰里系着围裙。中等身材,瓜子脸白里透红,两道细长的睫眉衬着一对大眼,显得俊俏而机警。这就是崔家小吃部的主人崔秀华大姐,地下党员白清陆同志的爱人。 匡苕子来到门前,崔秀华轻声地说:“快进来!”匡苕子进了屋,崔秀华并没有关门,急切地问道:“药品你拿到了没有?”匡苕子指了指鼓鼓的衣袋说:“鲍大头药房紧俏药品被我包圆了。敌人正在挨家搜查,我必须立即离开此地。”崔秀华忙说:“不行啊,街南头布满了敌人,街北头也被敌人卡死了。” 匡苕子一听,把保险机一扳,“我一定要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暴露了你的身份,也就破坏了组织的交通站。”说罢转身就要离去。崔秀华一把拉住匡苕子,“你不能走!我有办法掩护你。我丈夫白清陆是乔声桓手下的警卫连长,城里大部分的伪军头目都认识我。万一敌人来了,由我应付。”说罢高声喊道:“客人,你要几碗?”“要两碗,多加点香酱麻油醋。”“好嘞,马上就到……”匡苕子一边与崔秀华讲着话,两手按着腰侧,紧握两把短枪的机头。 从巷子里传来哼哼叽叽的小调声,脚步声也越来越大。崔秀华对匡苕子一摆手,“先到里间去。”匡苕子转身来到里间一张八仙桌旁坐下,脸朝外,手不离枪,时刻准备对付敌人。崔秀华贴着门口往外一瞟,啊,心里一阵紧张,侦缉队队长宗康明来了。 宗康明,人称稻雀儿,他原来是我陈彭区财粮助理员,后来被伪保安队长乔声桓抓去,当了可耻的伪侦缉队队长。匡苕子来到崔家小吃店,稻雀儿并未发现。他只是想顺路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当然,公务不能误,命令手下人抓紧搜查,自己哼着小调摇头晃脑地向小吃部走来。 崔秀华对匡苕子说:“你注意呀,叛徒宗康明来了,要沉住气。”匡苕子紧握双枪,心里燃起了一团烈火。 稻雀儿跨过门槛,“崔大姐还不曾睡觉呀?”说着,大摇大摆进了屋里。“哎哟,是宗队长,哪一阵风把你刮来呢?”“嗨,大姐,昨天我在你店里吃了一顿包子,直到今天嘴里还香喷喷的。今晚店里还有客吗?”说着,没等崔秀华回答,挺着肚子向里房间走来。崔秀华捏着一把汗,心剧烈地跳动着,握着桌上的菜刀。 稻雀儿来到里间的门口,忽然发现里边有人,当即停住了脚步。啊!一眼就望出是个女人。只见匡苕子眼里射出两道逼人的光芒。稻雀儿不寒而栗,两腿打颤,再看匡苕子两手卡着腰,知道子弹已经上了膛。他不由后退两步,心想:今晚这里就来了我一个人,暂时不能惊动她,反正她跑不掉,我去报告上司,带很多人来包围这小吃部。想到此,他转身就跑出了屋。 匡苕子本来可以一枪把稻雀儿打死,但考虑枪一响,自己走不掉,还要暴露崔秀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没有动手。稻雀儿一离开小吃部,崔秀华急忙进屋,“匡政委,稻雀儿走了,马上就会有大批敌人来到这里,怎么办?”“我现在就走!”“你慢一点!让我先出去看看。”崔秀华倚着门框向巷子里观看。 “嘟嘟”……巷北头响起了摩托车的吼叫声,声音越来越近。崔秀华仔细一看,自北向南过来两辆摩托车。“嘎!”两辆车同时停在离小吃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车上下来四个人,前面是稻雀儿;后面跟两个勤务兵;当中是一位军官。崔秀华仔细一看,是安阴县清乡委员会主任南玉堂。只见稻雀儿在前边带路,南玉堂带两个勤务兵荷枪实弹地向小吃部走来。崔秀华急转身来到屋里,“匡政委,现在情况更糟糕,稻雀儿带来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南玉堂,此人到安阴才三个月,亲手杀害了我八个抗日志士……” 匡苕子听到南玉堂名字,当即打了一个激灵,没等崔秀华说完,她把手一摆,“崔大姐,你先到锅灶后面去,等这两个坏蛋进来,我叫他有来无回,为死难的革命同志报仇!”说着,坐在屋间一张椅子上,脸朝外,两手按枪,张开大机头,保险机捺到快机上,等着敌人的到来。 第174章 困惑 一阵脚步声,敌人已经踏上了青石台阶。匡苕子的两只眼几乎迸出了火花,只见稻雀儿躬着腰伸着头、蹶着屁股在前跑,后面跟一个伪军官,身材高大,头戴大沿帽,身披一件呢大衣,三十上下的年纪,四方脸,右手握着勃朗宁手枪,左手挟一支正在燃烧的烟卷。两个人在门槛上停住了脚步,南玉堂两道目光向匡苕子扫来,稻雀儿狞笑了一声:“匡娘子你充个男人,嘴边有胡须,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眼下你跑不掉啦,赶快举手投降吧!” 突然,南玉堂把枪往腰里一插,问道:“匡苕子她人在哪里?”稻雀儿用枪一指:“她就是新四军女人匡苕子。”南玉堂把脸一沉,大喝一声:“混蛋!”“叭!”对稻雀儿就是一个耳光。“我还以为真是匡苕子,原来是我的表弟龙伟芳。他是安阴皇军特高课的科员,十天前我就接到了他的来信,说最近来安阴看我。今天特地来到安阴,在这小吃部吃点东西,你两眼昏花,竟然连个男女都分不清,却把他说成匡苕子,幸好,你还没动手,你要是把他当住匡苕子抓了,我准得开枪打死你!” 稻雀儿苦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南……南主任,她确实是新四军女人,我听她说话声音有点像女人。”“混蛋!说话声音尖了点就是女人吗?你再说他是匡苕子一声,我就一枪打死你,跑过来向他赔礼道歉!”南玉堂说着又拔出了手枪,枪口对着稻雀儿。稻雀儿吓得遍体流汗,慌忙来到匡苕子面前行了个礼,“兄弟呀,完全是误会,我有眼无珠,对不住你了。” 匡苕子似笑非笑地粗着嗓子说:“我不过头发留得长了点,你就当住我是女人,真个你的。”南玉堂这才把枪往腰里一插:“表弟呀,也不能全怪人家宗队长,你长得又细皮嫩肉,既然来了,就应该先到我家去,怎么来到这小饭店呆住了?幸而宗队长没把你当个匡苕子女人抓了去,要是真的被抓去的话,那叫我多难堪哪!”说着对匡苕子一摆手,“走吧,表弟,这就跟我回家。” 这时候,匡苕子的心里像潮水一样翻滚着。她想:南玉堂他原先是军统特务,眼下怎来到安阴城里担任伪军头目呢?眼下他南玉堂真的眼花了吗?我的脸真的和他表弟龙伟芳一模一样吗?不!绝不可能。也许他是地下党同志吗?也不可能,如果他是自己人,为什么连崔秀华都不认识?手上又杀过八个抗日志士?可能是敌人在耍新花招,暂时稳住我。好,今天你带我到你家里,我是不会束手待毙的。为了保护交通站和崔秀华的安全,枪尽量不在小吃部打响。她想到这里,顺坡下驴说:“表哥,你好!我跟你回家。”说罢站起身沉着地跟着南玉堂走出了小吃部。崔秀华望着远去的摩托,为匡苕子同志的安全担心,心急如焚。再一看,稻雀儿怎么也不见了? “嘎!”摩托车停在一个黑漆大门前。南玉堂下了车,在门上有节奏地拍了几下,就听到“吱儿”一声,门开了。匡苕子跟着南玉堂进了门,穿过走廊,来到院中,四下一看,这是一座中等的院落,后面四间正屋,东边是三间偏房,前边是四间过道,西边是五尺多高的墙头。墙西是一条巷口,巷口西边是一座大院,院墙上高搭电网,这大院就是安阴清乡委员会指挥部。南玉堂忽然停住了脚步,对两个勤务兵说:“你们到外面做好警戒!”“是!”两个勤务兵转身走了。 南玉堂把匡苕子带到正屋的私人会客室,只见屋里摆设的很简单,靠西山墙放着一张床,对面放两张沙发。靠后墙是一张书桌,桌上放一些零乱的书籍。屋当中的八仙桌上摆了些茶杯酒盏。“徒弟到我师傅这里来,请坐!”南玉堂随即泡了一杯茶放到匡苕子跟前。匡苕子摇摇头,“我怎么是你的徒弟?”“哈哈!”南玉堂爽朗大笑,“徒弟呀,你到了我这里,还不承认我是你的师傅,这真的是教会了徒弟,打杀了师傅。你自从在崔家小吃部见了我,直到现在手不离枪,枪不离手,时刻准备打死我师傅。你太不仗义了吗?” 匡苕子抱拳讥讽地说:“你厉害,一到安阴就杀了八个中国人,我真个佩服你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哈哈,我杀的这八个人可都是正宗的汉奸,你不曾搞清楚,匡怡大妹子呀!”匡苕子一听这话,不觉懵了。南玉堂说:“其实,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可你却一直把我当敌人。要不是我保护你,你是跑不出这安阴县城的。”他说到这里,忽然转身把门一拉,“哗!”从腰里拔出了勃朗宁手枪,向紧靠西墙边的厕所走来。一头走,一头骂道:“好小子,我家有什么油水让你捞?你蹲在厕所里我也得找到你,今晚上非叫你认识我不可!”这时厕所里吓坏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是侦缉队长稻雀儿。 南玉堂在崔家小吃部把匡苕子认住表弟时,稻雀儿不敢和南玉堂争辩,他知道南玉堂随时都会开枪打死他。南玉堂把匡苕子带走后,他想去报告日本人,又担心他把匡苕子转移了,所以尾随来到南玉堂家。稻雀儿刚刚爬过墙头,忽听到南玉堂拉门出来,稻雀儿吓得往后一退,“扑通!”掉进了粪缸。南玉堂大喊道:“有贼!想来偷东西,没门!我看你往哪里跑!”稻雀儿慌忙爬出粪缸,一使劲蹬上了墙头。“砰!”老韩扬手一枪。“骨碌!”稻雀儿栽进了西边小巷。 门外两勤务兵闻声赶来,南玉堂把手一摆,“快到西墙头外边看一看,今晚我家来了贼人,被我打跑了。”两个勤务兵转身就往外跑,一会儿回到院中,向南玉堂行了个礼,“报告!墙外无人,地上也无血迹,好像有点儿尿屎。”南玉堂点了点头,“这就是的了。” 他回到屋里,正要招呼匡苕子,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原来是泽田队长与乔声桓大队长、稻雀儿带兵来了。匡苕子说要出去拼命,南玉堂说:“你不能露面,赶快跟我来。”匡苕子来到墙角里,进了地洞。 南玉堂叫勤务兵打开院门,泽田走了进来,龇着牙,手拎东洋刀,杀气腾腾地瞪着他,左边是乔声桓,右边是稻雀儿,无数日伪军蜂拥而上,枪口一齐对着南玉堂。泽田恶狠狠地说:“南桑,你把个新四军女人到底弄到哪里去呢?” 南玉堂摇头笑笑,“泽田太君,我接到您的电话,当即派警卫排出发,到现在才跑了回来。”泽田还未开口,稻雀儿把鼻子一哼,“呸!姓南的你别装蒜,匡苕子女扮男装在崔家小吃部,我要抓,你却说是你的表弟龙伟芳,你把她带回家了。我刚才蹲在你家厕所里,好像还听到你跟她说话的。” 南玉堂冷笑一声,“稻雀儿,你是疯说了吧?你怎这么瞎说的?”转过脸又对泽田说:“太君,我今晚进了家,一直没有跨出这大门,既然太君相信他,那就请搜查吧!” 泽田扬起东洋刀吼道:“搜!”可是搜来搜去,翻箱倒柜,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匡苕子的影子。南玉堂冷笑道:“姓宗的,今后眼睛要望好了,把事情访真,要不然,大白天里跑路都会栽跟头的。”稻雀子支吾着说:“不谈。”泽田见实在搜不到人,收起了东洋刀,说:“对不起了,我们走。” 第175章 挚爱 日伪军一走,南玉堂把匡苕子叫出了地洞。匡苕子高兴地说:“南师傅,你对付鬼子真有本法。你怎打进到安阴城呢?”南玉堂说:“我受巴北军区政治部敌工部任凤萍部长的派遣,通过黄天放打进安阴清乡委员会,并且担任主任。现在,匡苕子,你快点化装成我的勤务兵,赶紧出城。” 匡苕子穿上伪军服装,跟南玉堂来到大门外。南玉堂想以到南门查防的名义,把匡苕子送出去。快到安居馆时,南玉堂看到一个内线,便站在门外向吉普车噘嘴。这车是薛城县警备司令兼七十六军军长黄天放的。司机正伏在方向盘上打盹。匡苕子迅速来到小轿车门前,悄悄坐上了车,拍拍司机肩胛,“喂,不要贪睡,开车!” 司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军长你喝过酒啦?”“魏阳,我不是军长,快开车!”匡苕子枪抵着司机,啊!司机愣过神来,“你……你是什么人?” 匡苕子冷笑一声,“好好想想,认不出你家姑奶奶啦?废话少说,送姑奶奶出城,否则,我姑奶奶毙了你!”“好好,姑奶奶,我送你出城就是了。”说着发动了机器。匡苕子斩钉截铁地说:“直奔西门!”“是!” “嘀嘀”,小轿车像飞一样的开到了西门。这时西城门已经上了锁,小轿车停了下来。从炮楼上下来两个伪军,匡苕子枪又抵了一下司机,对司机嘀咕了几句。司机从车窗伸出头,冲着两个伪军喊道:“快点开城门!黄军长连夜赶回薛城,耽误黄军长公干,当心你们的脑袋!”“是!长官!”两个守城伪军连忙打开城门。“嘀嘀”……小轿车出了西门,沿一条土公路开去,离城四五里,路左边一片大树林。“停车!”匡苕子一声令下,车子停了下来。 司机这会儿说:“啊呀呀,我想起来了,你是匡小姐。”匡苕子撕下假胡须,除掉帽子,齐颈长发垂了下来甩了甩,笑着说:“魏阳,你今天为人民做了一件好事。你对弟兄们讲,要做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并请你转告黄天放,不要为鬼子卖命,早日反正。你回去,说话一定要巧妙点。”司机说:“匡小姐,我听你的话。”匡苕子一摆手,转身钻进树林里,坐上了常扣兰开的车子。 这真是:独身进城急取药,机智应对终脱身。 “大队长、参谋长,两人都有救了!”张芙蓉雀跃地跑到大队部说。夏才炎说:“这次多亏匡政委到安阴县城涉险搞到盘林西尼,她真的豁出去了。” 劳小党跑进来说:“匡政委胆气也太大了,夜里一个人跑进县城里,竟然将鲍记药房所有好的紧俏药包圆了。艺高人胆大啊!”雷运兰跟着进来说:“昨夜我听说匡政委叫常扣兰开车,以为她到安阴城搞盘林西尼难搞,哪料到天亮的时候,大队长、参谋长倒打了盘林西尼,身上的热度已经都降下来了。这会儿,匡政委她人呢?” “她睡觉了。下半夜回来,拿的药品都送到西门圃手上,西门圃高兴极了,说这回拿的药能救治好多人的命呢。”张芙蓉回答说。 常扣兰跑了进来,笑着说:“我才起来的,梳了头,早饭还不曾吃的。”“食堂里还有些馒头,你去吃呀。”雷运兰摆着手说。“再过会儿吧,夜里回来,我和匡政委吃了东西呢。”劳小党抓着她的手,说:“常连长,你夜里够曾跟匡政委进城?”常扣兰笑着说:“我哪跟了去呀?我把车子开到县城三里外的山沟里。匡政委她一个人进城的,我要跟了去,她说两个人目标大,最后还走不脱,不如一个人行动起来方便。我呀,就坐在车子里睡呆觉。直到半夜过后,匡政委从县城里出来,我听到她跟人说话,便走出车子接应她。随后车子就开回来了。” 劳小党激动地说:“一个人到县城里搞药,多难搞呀!那个鲍大头是个铁杆汉奸,想从他手里搞到盘林西尼这些鬼子控制的药,简直比登天还难啊。”常扣兰说:“匡政委武功是一绝,加上她又十分机智。”张芙蓉说:“可能城里的地下党也在配合她。” 程体中跑来问道:“你们几个女同志晓得匡政委在哪里啊?”张芙蓉歪着头说:“程部长,你查点她有什么事?”程体中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今儿早上,军区来了个巡视员,他叫王玉坤。他跑了我们游击大队的几个小队。唉,这个人细作的,连哨兵的哨位都看了看,随后还提出他的看法。食堂,厕所,操场,士兵们的宿舍全都看了。他遇见我,问匡苕子匡政委人在哪里,他要见她。我说她昨夜没睡觉,回来之后,也不知她睡在哪里。他催我要找到她,这回无论如何要跟她在一会儿。” 常扣兰忽闪着大眼睛,做了个鬼脸,说:“哎呀,这个王玉坤说不定就是匡政委的男人。”夏才炎跑过来说:“我一听王玉坤名字,就晓得匡政委的丈夫来了。我曾到军区开会,听人说的。” 雷运兰拍着手说:“这回我们要望望匡政委的男人长的什么样子。”张芙蓉说:“我们还要望望匡政委遇见她男人,是不是这个?”她说着,做了个吻嘴的动作。劳小党说:“他们夫妻两个好长时间不在一起,这回是个难得的机会,两个人还不热热闹闹的。” 程体中说:“你们当中哪个晓得匡政委睡在哪里?”常扣兰说:“匡政委她睡在邓龙扣家西房间里。”女人们一听,全都涌进了邓龙扣家里,居然有十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嘈杂得不得了。 匡苕子被吵醒了,生气地说:“你们这些人还让不让人睡觉?我正在觉头上,你们硬是把我吵醒了。”张芙蓉大声地说:“并不是我们这些女人不晓得你夜里不曾睡觉,而是有人找你。”“是哪个啊?”“不是你最想见的一个人,我们也不敢来把你吵醒啊。”“到底是哪个呀?”劳小党尖声地说:“王——玉——坤——” 匡苕子一听是王玉坤,连忙拗起身,急乎乎地穿起衣裳,出了房门,问道:“他人在哪里?”雷运兰笑着说:“匡政委听说丈夫来了,这会儿也不斥责我们了。”匡苕子说:“雷秘书,你在数落我么?”雷运兰举起两只手招架道:“不敢。” 匡苕子走到大队部,王玉坤正在跟夏才炎说话。“你们的工作做得比较扎实,美中不足的是军事主官都负了重伤。眼下谁来主持军事工作?”“匡政委,政工、军事一肩挑。她虽是女同志,打起仗来毫不含糊,叫个临阵不乱,机智果断,颇有大将风度。……咦,匡政委来了。” 王玉坤马上站起身,喊道:“匡怡,亲爱的你好!”匡苕子走上来就跟丈夫拥抱。王玉坤说:“分手将近一年了,我一直想念你。”匡苕子说:“我也是啊。”夏才炎说:“久别重逢,相敬如宾。巡视员、政委,程部长已经给你们找了一个房子,是地主郭野畴的东头的厢房。他家有个三小姐十分仰慕匡政委。我叫常扣兰领你们去,不远,从这个巷子过去,转弯就望见了。” 匡苕子说:“夏主任,我对不起你,见到我男人,倒把你晾在一边。事后我请你上馆子打招呼,好不好?”夏才炎摆摆手说:“用不着,用不着,你把王巡视员招待好就行了。哈哈。” 第176章 怜子 常扣兰领着他们夫妻二人来到郭府,管家陈三笑着说:“匡政委呀,房间就在那东头,比较宽敞,里面家用物品齐全,如果还有什么不便当的,随时跟我说。三小姐她很想见你,你说什么时候住下来,我就通知她什么时候前去见你。”匡苕子说:“陈管家,打扰郭府了。你代我向郭先生问好,三小姐要见我,那就饭后吧。”陈管家点头说:“好好,匡政委就这么说定啦。”常扣兰也告辞道:“匡政委,我走了。” 匡苕子摸着丈夫的脸说:“你怎做起军区巡视员呢?”王玉坤感叹道:“说来话长呀,军区有个肃反委员会,头头孙善信、彭明庸两人莫名其妙说我和关粉桂两人思想右倾,跟他们唱对台戏。我们两人都被撸掉了职务,打发到三分校做教员。过了几天,我任副教务长,关粉桂任政治部副主任。” 匡苕子说:“你和关粉桂两人还算好,整到我时,当场就遭到捆绑,还吃住跪起来。我怀孕的人气喘喘的,彭明庸他们下手还那么重。审问我的时候,抽我的嘴巴子,唾沫喷了我个满脸,还不许我分辨。我被关进了牢监,手铐脚镣。鬼子打得来的时候,我的好多下属强烈要求放我出去打退鬼子的进攻。彭明庸、林根轩、年鹏举,还有恽道凯,他们万般无奈,只得同意放我出来,还要我在他们写好的保证书上签字,答应事后主动归案。” “事后你归案了吗?”匡苕子笑着说:“几个同志劝我赶快溜掉,不能归案,否则,肯定会被他们下了毒手杀掉。我就搭了顺便车,跑到卧龙地找了豆腐坊农民佘连九一起过日子,把你的孩子生养下来。说实话,我本想在那个卧龙地终身到老做个良家妇女。没想到,后来遇到鬼子特务和地主恶霸的纠缠,被迫出手。我在卧龙地打出了天地。上级领导调我去策动黄奇昌、钱国田的七十一团反正。这件事做成功后,就调到这里的安薛游击大队做政委了。” 王玉坤抱着匡苕子吻了吻嘴,说:“婆娘,你这回吃了大苦头。……你给我生养的孩子呢?”“我已经托付青岩寨杂货店老板娘许莲子扶养,名字暂时叫佘万准。以后如有机会接到你身边,改叫王万准或者撄万准。你看好不好?”王玉坤说:“这回我到卧龙地巡视,顺便看望一下这个孩子。”匡苕子爱抚地拎着丈夫的耳朵说:“还有一个孩子虽说不是你生的,但是日后还要归到你的名下。那么这回你也要去看他,不能有两样心啊。你晓得吗?”王玉坤笑着说:“唔,唔,晓得晓得。”“你光晓得,这孩子托付观贤台大杂货店里,老板娘叫袁巧慧,孩子名叫林采楼。以后到你跟前,也跟你姓。”王玉坤笑哈哈地说:“这么说,我有两个小伙了。” 匡苕子说:“唉,亲爱的,你和关粉桂两人被整下去后,后来你们还做了什么的呢?”王玉坤放下了手,说:“先说我吧,我在三分校两个月,就被调到本扬县撄庄区担任区长兼农会会长,也是两个月,调到崇光区任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将近五个月,又调到三分校做副校长,眼下就被军区调去做巡视员。” “关粉桂她呢?”“她做了三分校教员一个月,就被调到老郭跟前做小鲍庄地下工作站的副手,大约两个月她生了病,住进了李家集后方医院治疗。出院后,到了本扬县五山区做区委书记,后来升到本扬县委任宣传部长,现在怕的是副县长。她的具体情况我还不十分清楚。……哦,她在三分校生养孩子的。”“是小伙还是丫头?”“是个丫头,名叫郭潆。” 匡苕子说:“我们谈家常已经好长时间了,你要做房事就快点。”说着就躺倒在铺上,脱掉了裤子、裤头,露出了酮体。王玉坤喜魂上了身,急忙趴了上去。女人的轻轻的低吟配合着男人的运动,和风吹送,杨柳依依,鸳鸯舒适。 匡苕子起身穿好衣裳,随即梳了齐脖子短发,梳得一丝不乱。“你什么时候上卧龙地?”“吃过饭就走了。军区领导限定我十五天把整个巴北军区都巡视到了。我就带了老秦和小曹两个人。老秦能拿笔写写,小曹只能做警卫事务。”匡苕子叮嘱道:“你到卧龙地,一个佘万准,一个林采楼,都要望一下,以后还不能有两样心,否则,会给孩子的自尊心带来伤害。你晓得吗?”王玉坤摸着匡苕子的脸庞说:“晓得了,到底是婆婆妈妈的。” 匡苕子送王玉坤上马的时候,又被丈夫抱住吻嘴。她笑着说:“一个疯神,也不管有人没人。好了,你走吧,到卧龙地要看望两个孩子啊。”王玉坤跃身上马,招着手说:“亲爱的,再见!” 匡苕子回头往郭府走,遇到了劳小党,招呼道:“劳主任,你吃过饭了吗?”劳小党笑着说:“吃过了。今儿遇到王巡视员,够曾热潮一下?”匡苕子说:“女人遇到男人就是羊落虎口,你说呢?”劳小党笑得更厉害了:“这么说,你跟王巡视员热潮过了。久别重逢如同新婚夜。哎呀,王巡视员怎不曾在孟家堡过一夜呢?”“军区领导限他十五天里把整个军区下属各个部队、各个游击队全部巡视下来,任务太紧。他怎能留在孟家堡过宿呢?” 劳小党说:“唉,做个女人就是不如男人,男人多耍脆啊,裤子一刹,什么事都如同没曾发生过的。女人呢?麻烦事就是不少,怀了孕挺着大肚子,做事一点都不灵敏。生养的那一刻,不晓得有多难过。遇到黑心的男人,命就没得了。”匡苕子笑着说:“女人家薄风命,只晓得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男人多坏呀,趴到你身上不谈,吻嘴吻得你喘不过气来,伸出鬼爪摸你心口塘,女人只能遂男人的意呀。嗨嗨,话说回来,女人家没个男人还就不能过,杨花柳絮无所依,有了男人才算有了自己的家。我家王玉坤这家伙不老实,人前人后动手动脚,一点都不避嫌,我还真就拿他没办法。唉,哪叫你投胎做个女人呢?嘻嘻。” 劳小党说:“夫妻之间感情融洽,家庭就兴旺发达。两人一起过日子,最好要替对方多想想,不能太自私。我家男人还算不错,经常关心我。”“唉,劳小党你已经参加革命了,怎么还盘鬏呢?”劳小党笑着说:“我也想把个妈妈鬏儿剪掉,留个耳道毛短头发。我遇到县里妇救会主任卢桂花,她劝我别要把鬏儿剪掉,以后遇到敌人还好糊混的。我想,乱世当中革命归革命,不能太露相。所以,我还绕个妈妈鬏儿。”匡苕子说:“我理解。劳主任,我要上郭府,答应陈管家饭后接见郭府的三小姐郭怀潆,不能失了口信。” 第177章 文娱 匡苕子到了住处洗脸,随后拿出一本《粉妆楼演义》看了起来。此时进来两个女人,一个盘鬏的,显然是个妇人,另一个打的两支长辫子。匡苕子笑着说:“都请坐。你们俩都吃过饭了吗?”郭怀潆说:“匡政委,她是我家二嫂子,名叫李湘漪。我们姑嫂俩想参加革命,拿枪上阵打鬼子。” 匡苕子拉着郭怀潆的手说:“参加革命工作,不一定非要上阵打鬼子。你可以排文娱来为抗日作出贡献。革命工作也是各种各样,只是分工不同。”李湘漪说:“排文娱也算是参加抗日呀?”匡苕子挥着手说:“是的呀,而且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革命工作。我们的部队正缺少你这样的人啊!……唉,我听说二嫂子弹琴吹笛子都有一手,会唱吗?”郭怀潆说:“会呀,我家二嫂子唱得可好听的呢。” 匡苕子说:“郭老爷够同意你们姑嫂俩参加革命啊?”郭怀潆说:“我爸爸他是开明人士,十分支持抗日。他把家兵交给了你们安薛游击队,家里只留了两个拿枪的人。”匡苕子愣了一下,说:“好吧,如若你们姑嫂俩真的有心参加革命,那我就将你们俩吸收到文工团。暂时先弄进五六个会搞文娱节目的人,张芙蓉大姐做你们的文工团团长。” “报告!”忽然传来常扣兰的声音,匡苕子马上说道:“进来!”常扣兰进来敬了个军礼,说:“匡政委,这是安阴地下县委转过来的情报,王大队长看了,叫我交给你处理。”匡苕子接过一张纸看了一下,说:“常连长,我告诉你两件事,一拨出一个小班保卫即将成立的文工团,二你叫王大队长马上成立一个精干的五六个人的锄奸小组。”常扣兰再次立正敬礼,有力地喊道:“是!”转身而去。 匡苕子将纸放进衣袋里,摆着手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郭老爷子去,看他对你们参加革命是什么态度。”郭怀潆摆了摆身子说:“你要告诉他做什么?”匡苕子板着脸说:“唉,你这就不对了。我匡苕子住了郭府,游击大队拉了郭府的人,还有钱物,眼下再把他的儿媳妇和三小姐拉走,我匡苕子岂不是人人唾骂的人贩子吗?走,郭怀潆三小姐,我可不担这个这个坏名哟。” 二嫂子拉起郭怀潆的手说:“郭怀潆啊,匡政委说得对,我们姑嫂俩要参加革命,无论如何也不能瞒着老爷子呀。”匡苕子赞许地说:“还是二嫂子明事理。三小姐,走吧。” 匡苕子走进了郭府客厅,郭野畴出迎道:“啊呀,匡政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请坐。”匡苕子说:“我跟你商议一件事,很想听听你的意见。”郭野畴说:“你说,我听着呢。”“老爷子,你是支持抗日打鬼子的开明人士。这打鬼子必须要有两支部队,哪两支部队呢?一个是拿起枪杆子的武装部队,另一个拿起笔杆子的文艺部队。目前我们安薛游击大队缺少的正是文艺部队。这样说吧,我们缺少是抗日革命文工团。这个文工团起什么作用呢?他可以丰富我们的战士精神生活,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到了地方上又可以起到宣传群众、发动群众的作用,让老百姓看到抗日战争胜利的前景。你说,我们安薛游击大队要不要成立抗日革命文工团呢?” 郭野畴想了一会,直起身拍着巴掌说:“嗯,要成立文工团实在是时候了。匡政委,你这个想法我十分赞同。”匡苕子笑着说:“老爷子,你光说赞同,这文艺兵你可得替我找找呀。”“这个嘛,……”“就怕你不肯,现在你这客厅里就有两个现成的文艺兵呀。”郭野畴转身看了看,恍然大悟,说道:“你是说李湘漪跟郭怀潆她们两个,行呀,只要她们两个能吃得下苦。”郭怀潆一听,走上来抱住父亲高兴地说道:“爹爹,你真好,不愧是一个开明人士。”郭野畴说:“一个疯丫头,好了,好了。……匡政委,我这个三丫头如果不听话,你得好好管管她呀。” 匡苕子说:“谢谢你老人家支持我们抗日革命,可是,我们还要几个会文娱的年轻人。老爷子,你看孟家堡够能再找到这几个人?”“说说你们的条件是哪些?”匡苕子扳着指头说:“四个条件。一政治态度,要拥护中共的抗日主张,积极抗日,具有牺牲精神。二要会搞文娱,具有一定的歌舞弹唱的功底。三要是年轻人,男女不限。四身体要结实,没病没灾。” 郭野畴说:“我的二儿子郭怀济嗜好文娱,可是他却跟在道士后面给人家拉拉二胡,有时候遇到人家死的年纪大的,家里唱唱小戏。人家小伙结婚,他也要去唱唱。总之,遇到红白喜事,他就去拉拉唱唱。这会儿我叫人喊他回来做做正事。” 匡苕子听了,站起身说:“好,郭怀济如果参加我们的文工团,就让他做文工团的剧务主任。”她伸出手说:“老爷子,我们握个手,你也算是一个革命同志嘛。”两个人热烈地握着手。匡苕子离去时,又说道:“郭怀济如果同意的话,请他再喊几个人会文娱的人。条件就是我说的四条。”郭野畴使劲地点头说:“好的好的,我不会让你匡政委失望的。” 匡苕子正要走出院子,郭野畴忽然喊道:“哎,匡政委,文工团要不要场地?”匡苕子转过身说:“怎得不要场地呢?还要一些文艺道具。”郭野畴跑上前说:“我家后面有个大房子,就是里面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叫两个长工顺顺。至于文艺道具,凡我家有合适的尽管拿。” “好杀了,老爷子,你的思想真的开明。”匡苕子感激地说。郭野畴摆着手说:“保家卫国,人人有份。就是我年纪大了,不能跟你们年轻人一起拿刀枪打鬼子,拿出点钱财支助你们,这还是能够做到的。我不像那些死疙瘩的人个钱如命,不顾大局,只顾自己。” 匡苕子笑着说:“老爷子,我曾演过戏的,演的是《铁屋》里的刘芹,农民刘大根的女儿。在抗日部队演出,大家都说好。”“唉呀,想不到匡政委你文的也有一套,真的有文有武呀!”“唉,老爷子,我哪会演戏呀,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上级命令我演的啊,只好硬着头皮上台子表演。……唉,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第178章 警戒 接着立马便有风起,吹动吊钟花飘向风的方向,地上绿色的尘埃又再度飞了起来,绕着林觉旋转。狐狸仰头用目光追随着这些花籽尘埃,一身柔软的毛发亦是被吹得抖动不已,勾勒出风的形状。 林觉以咒御剑,刺进它的心脏,豆兵又上来按了一下,全剑没入,这才放心。 每个屋子靠窗的方向是一条长长的大炕,上面摆着不少铺盖卷儿。 好在一切接近了尾声,只是人们的思路一时还未扭转过来,依旧是惊弓之鸟。 蝙蝠车引擎轰鸣,驱动着车轮高速旋转,穿过在瀑布下的跑道驶入蝙蝠洞,稳稳停在运送平台上。 他一边和夜翼说话,一边扫描混乱的营地,找到了逃跑的老马尼罗。 而且内部的矛盾,也会有再被挑起的一天,崛起的家族不会甘心被压制,他们这些以前的弟子也不会容忍这些家族挑衅自己的地位,新的矛盾迟早会爆发。 林木的声音将徐孟的回忆给打断,徐孟有些自嘲地轻笑一声,跟着一起进入了酒馆。 其实他内心其实也没底是否能召唤来“无以名状者”的投影,因为他发送的方向坐标全是错的,这就是在赌博而已。 秦大姐虎着一张脸说出这句话,林叶溪就知道时候到了,一脸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后,连连道谢。 她试图在牙医诊所上班,但是受到牙医的骚扰。她仍梦想回到过去光鲜的生活方式,同时开始上电脑和室内设计补习班,但是过去曾是优秀学生的她,似乎已无学习的天分。 我急退两步,避开了攻击,一个传送直接来到其身后,赤影闪过一抹寒芒,直接在生死门的后背之上砍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可见骨。 事先接到冷夜吴道通知的徐达、杨业此时也都已经进攻,战况甚急,没有任何一方明显占优势。 洛天闻言很是疑惑,为什么这洗髓丹,又比洛国的便宜了一百枚下品元石呢?而且数量如此之多,他觉得应该没有哪个家族会竞拍的。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洗髓丹大都被那些大势力给拍走了。 玄宗是一个大家庭,它是指修炼正统九气的武者,只要是修炼正统九气,不管是正邪黑白左,还是杀人放火屠人族,都只会接受律法的制裁,而不会成为公敌。 “岳将军,你也先走吧,朕会带领大部队随后便到!”徐珪看了看岳飞道。 严冬也惊奇地看着杰克。他是因为拥有水蓝星最强王者血脉,又被带回族地地狱特训了一番,杰克只是普通家族出生,是什么样的条件,让他变成了二星大师? “好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休整一番之后,明日你们就出发吧!”武先生淡淡的说道。 沐宗宝蛮狡猾的,派出苗人凤与梁宽等人吸引注意力,暗中又派了一股高手力量,前往苍松派,将此派灭掉,而沐宗宝显然早就知道沐府内藏有门派的暗子,正是借暗子之口,玩了一招瞒天过海。 看了片刻,洛天便将丹药收进了乾坤袋内。如今只要洛天心念一想,那丹药就会出现在手中,这就是乾坤袋的神奇之处! “那第二个呢?”荀攸点点头,这样的情况,在光武重建汉朝之后,便一直在上演。 对于林秋来说,这场“圣杯战争”只是他的一个游戏,真正的目的还是学习来自神代的魔术方面的知识。 欧阳炼的大手习惯性的套进口袋摸索,直到他发现衣兜里空空如也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 勺子跟简墨的年轻相当,团里不少人都是看着简欢长大,将他看成弟弟照顾的,大家都很有感情。 “是的。”她警惕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抓她来这里,难道是她的敌人? 冯信如今才十五岁,已经有一米七五的个头了,在这个年代,冯信所见的成年男子身高,大都在一米七五以上,而一些壮汉,甚至达到了一米八五的个头。 傅媛心中一刺,“我没有弄伤您太太,是她自导自演,我在您手底下工作这些日子,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她不甘心就这样被赶出来。 话刚说出口,瞬间就被打脸了……李莫愁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为了自己的面子,只能狠狠地瞪了洪凌波一眼。 空气安静,傅琅看向自己一个手下,见那人点了点头,他淡淡移开视线,伸手握住了曲南歌的,与她十指交缠,眼眸中幽光闪烁。 不是对于毒与毒有着精确认知的,根本难以将这两种毒融合的这么好,而能得到其中一样毒药已非难得,更何况两种呢? 榴莲头顶吃痛,却又不敢声张,只能隐忍着,面对刘贵越来越近的脸颊,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卓紫只是暗暗好笑,看着叶天羽从容应付,她也不用为他担心,自然不需说什么。更何况,她跟叶天羽本就没什么多深的交情,只是自己老会时不时地偶尔想起这个特别的男人。 “你要我杀谁?”不知为什么,对方身上确实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宁千寒竟然有些相信了叶天羽的话。不过,他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话一出口,璃雾昕就后悔了,她是犯的什么抽,居然会问璃落寒有没有坐轿子来。 榴莲似是带着不舍,上前端起瓷碗后,才看着锦流年告别。自然,锦流年也看出了榴莲前后表现的诧异,此时身在凌家,他既然已经为了凌素的事情被牵扯进来,那么在她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其实也可以为她先行打探一下。 还好是遇到了自己,要是换做别人,看见对方人多势众的,哪敢轻易管这种闲事? 第179章 判官 徐阳乡干部撑船离开了孟家堡,武工队队长刘昌青掌篙。妇救会主任向秀菊说:“这次,匡政委在会上布置的任务很多,真个千头万绪。她讲话文化水平高呢,一是一,二是二,说得清清楚楚的。我听人说她武功蛮厉害的,一般的大汉,五六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乡长陈日发说:“崔指导员,我们徐阳乡工作重点要放在锄奸上,只有这样才能振奋徐阳乡群众的抗日信心,严厉警告那些为鬼子做事的人。依我看,有这么五个人必须着手锄掉:黄本一、佟宝宏、水万仁、李师韩、线庠甫。” 指导员崔菊杰说:“我们徐阳乡锄奸任务比其他乡重,但是,陈乡长你说的五个罪大恶极的铁杆汉奸如果尽快锄掉,徐阳乡的局面也就能全面打开来了。首先推行二五减租就没人胆敢阻扰,动员青壮年参加革命武装也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陈日发说:“崔指导员,我建议这么几个人成立徐阳乡锄奸小组:我、刘队长、冯竹林、季胜德、梁雷生。” 向秀菊说:“唉呀,陈乡长,你说的锄奸小组怎么没有我呢?”崔菊杰说:“锄奸危险不谈,吃宿全没个着落,有时候还要遇到恶劣的天气。你个女同志最好不要参加。”向秀菊摇着手说:“黄本一这些家伙不轻容易铲除,需要有武功的人才能胜任,可我有武功啊。你说,陈乡长他说的锄奸小组五个人,哪个武功比我强的?”崔菊杰说:“陈乡长呀,听她这么一说,就加个她吧。” 向秀菊说:“我只会武的,文的不会。歌舞弹唱,一窍不通。说的不让我参加锄奸小组,还怎么抗日呢?”陈日发说:“匡政委重视文工团,特地督促文工团尽快拿出抗日的好节目出来,说这是打击日寇的重磅炸弹,是鼓舞革命群众的胜利旗帜。……唉,文工团的名单在会上公布的,是哪些人啊?我记的不怎么全,你们记得的人说说哟。” 崔菊杰说:“我说给你们听听:安薛抗日革命文工团团长张芙蓉,剧务主任郭怀济,成员郭怀潆、李湘漪、段近芳、曹锡高、丛士群、王尔进、李元琴、刘宏刚。总共十个人,六男四女。” 向秀菊说:“李元琴、刘宏刚他们两个是赵家楼的乐厨,专门给人家红白喜事吹拉弹唱的。这会儿他们也能为打鬼子做事的啦。”刘昌青下篙说:“六个男的实际都是乐厨,李元琴还是旦角呢,喉咙尖起来就像个女人。听郭怀济说,十天后至少拿出十五个节目。” 向秀菊在鹭鸶泊下了船,当她跑到庄东头,忽听到一阵凄惨的女人嚎哭声。她随即加快了步伐,走到庄南巷口,陡然望见黄本一慌慌张张往南跑。向秀菊身子闪到巷口一边,当黄本一来到巷口,她忽地一伸腿,黄本一没留神,栽了个嘴啃泥。向秀菊上去抓住他的一个膀子扭到背后,黄本一怎么挣扎也挣扎不了。她掏出绳子将黄本一反背绑了起来,见到村民傅国胜极度愤怒地走了过来,便拉起黄本一拴到庄门口的一棵杨树上。 他上前就抽打黄本一,嘴里不住地骂道:“打死你这个***汉奸,我打死你这个活畜生,打死你!”他两只手左右开弓,打得汉奸的脸像血红的肚肺。傅国胜还不解恨,找了个树棍子还要抽打汉奸。向秀菊拉住他的手,说:“黄本一他这个汉奸暂时还不能让你把他打死,因为还有其他人也要报仇。”夺下他手里的棍子撂了开去。 邢开慧、万桂亮、曹启华等几个民兵跑了上来,向秀菊喊道:“邢开慧你们几个来了,正好把黄本一这个家伙押到三角池。”傅国胜大声说道:“尽快把这个活畜生送进坟地里,***这回终于落得个可耻的下场。” 万桂亮愤怒地抓起汉奸的后衣领往三角池方向推了去,邢开慧走上来也抓住汉奸的后衣领,像旋风似的押到坟场里的邢艳虎烈士墓前。向秀菊踢了一下黄本一的腿子,喝道:“跪下!”汉奸站立不住,屈膝跪了下去。 向秀菊将黄本一用的短枪交给邢开慧,说:“你开枪,替你父亲报仇!”邢开慧端起短枪,说道:“汉奸黄本一,你这个畜生见阎王去吧!”“砰砰”两声枪响,汉奸一头栽倒在坟墓上。 这真是:惊涛激起冲天浪,打蛇七寸锄奸急。 晚上,陈家楼的梁雷生来到鹭鸶泊喊向秀菊,向秀菊随即出来,她男人苏子扣大声说:“一个女人在家好好过日子不好,要出去玩命做什么呢。”向秀菊撇着嘴说:“天底下的人都像你做缩头乌龟,整个中国岂不真的完蛋吗?” 梁雷生愕然道:“你丈夫不同意你参加锄奸小组,你就不参与今晚行动吧。”“梁雷生,你说什么的呢?告诉你,我一回来就已经锄掉了汉奸黄本一了。”向秀菊摆着双手说。 “好好,我们要注意保密,自身安全还是要留神的。……走,陈日发乡长在东里堡等我们,要在东里堡锄掉伪分队长李师韩。”“那好,我们就往东里堡跑。” 梁雷生问她怎逮到黄本一,向秀菊便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他听。梁雷生赞叹道:“不简单,一个人就活生生逮住了黄本一这个凶恶的豺狼,并且押到邢艳虎烈士墓跟前处死,为死难的革命烈士报仇。你真不愧是当今的巾帼英雄。” 向秀菊平静地说:“你别要怎么夸我,支持我参加锄奸小组也就行了。……唉,李师韩他今晚怎得在东里堡呢?”梁雷生说:“他老家在野狐谷,但今晚东里堡伪保长康士荣的大儿子结婚,李师韩在他家里吃喜酒。陈乡长说今晚得手后,从庄前夹沟撤退。冯竹林预先把船停在那里,没人晓得。” 两人来到庄西头小舍里,陈日发说:“今晚,我们就四个人,等李师韩吃过喜酒回去,在路上干掉他!梁雷生你和向秀菊两人把标语贴到庄中心的一个墙上,震撼所有人的心,当汉奸绝对没有好下场!”冯竹林说:“我嘛,还要在李师韩的尸体上贴一张纸。唉,陈乡长,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呀?” “汉奸李师韩可耻的下场!”冯竹林一听,拍着巴掌说:“这个纸条写得好!凡是跟鬼子走的人看到这张贴在李师韩尸体上纸条,肯定胆颤心惊。”梁雷生嘻嘻哈哈地说:“今日晚上,我们这四个人就是汉奸李师韩的索命鬼哟。”陈日发纠正道:“你说错了,我们不是索命鬼,是索命判官!你说得不好,难听!”向秀菊嘻嘻笑着说:“那我就是个女索命判官。”梁雷生说:“你这个女索命判官最厉害,在这之前倒已经锄掉铁杆汉奸黄本一了。” 陈日发惊诧道:“黄本一哪倒已经锄掉了?”梁雷生说:“锄掉了。向秀菊回来在马家湾上岸,跑到鹭鸶泊庄上正好遇到强奸傅国胜婆娘的黄本一,当时就放到了他,扣到杨树上。傅国胜跑上来把个汉奸黄本一一顿死打,那个脸上血红血红的,就像刚从猪子肚里取出来的肚肺一样。随后,向秀菊又把这个汉奸押到庄西头三角池坟场,跪在邢艳虎烈士墓前,叫烈士的儿子邢开慧开的枪。” 第180章 惶恐 随即,叶墨开始猜想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又是哪里?依旧在神帝空间的范围之内?还是来到了另一个新的空间? 下午,老油子给了贺鎏阳回复,他决定不交换信息。在经过再次的深思熟虑后,老油子觉得贺鎏阳太深不可测,固然钱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情节的发展可以归于一条线,多个面,将矛盾和发展绑在一起,在主线附近留下相互连同的支线,这样很容易写的有深度。 其实,刚孕吐那会儿什么都吃不下,那时候真的受不了,不过心里却是甜蜜的。 骆漪辰突然拽过尚琦,吻上了她的唇。这时,姚敏芝推门而入。听到动静,他们迅速分开,骆漪辰把尚琦挡在了身后。 贺鎏阳从车上下来,看着他一身风衣打扮,沉声道:“你又是谁?”如今正是春转夏季节,这样的装扮并不多见。 秦婷被他神态自若,语气中却又透着点仿佛是洋洋得意味道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可是现在要让她甩开贺鎏阳的手自己留下来又是万万不可能。 此时在这血红‘色’空间中,只有他一人存在,王霍等人都不见了踪影,看起来,他们九人可能进入了一个高级幻阵,能让九人各自处于不同的幻觉之中。 陈风冷着面孔回过头来,身上的一个杀气情不自禁的展露了出来,那是法神烙印的一种杀戮本能无意识的一种指引。 “你…想继续此生吗?还是重入轮回?”那老婆婆的声音无情而深邃,让人理解到了话语中的意思,却永远想不到对方心里到底在作何打算。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杨缱,明明眼睛都困顿得睁不开,却死死拉着他不放,也不知是哪来的执念与不安, 倔强地趴在他怀里, 攥着他的衣襟, 不管他如何温言软语相劝就是不愿松开。 大张着嘴巴,獠牙寒光闪闪,口水洒了一地,腥风就是从它口中发出的。 似乎这九品金莲只是来自远古的一部分,或者说经过悠久的岁月,现在存在的九品金莲已经不是当初的开天金莲。 景王心中一沉,从莫离口中知道她离宫的原因,只是没想到她伤得这么深。竟然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痴痴呆呆地坐在湖边发愣。 谁晓得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太后和长公主才用一箸青菜,外面袖素进来禀告,说是长泰带着太子、孤忽来了。 却见季景西停下了脚步,手搭凉棚眺望前方。他们终于走出密林,前方是宽敞开阔的官道。从这里沿着官道继续往北,再行上一日,便可到涿县。 “红英,你立即去佟府请佟国纲和佟国维的夫人进宫。”早在皇帝出宫,佟贵妃就求了皇帝允佟国维夫人进宫陪产,只是没想到竟然早产了。 听见马车夫说到了,贺兰瑶便撩开了马车前的帘子,熟悉的景色映入了贺兰瑶的眼帘。 说完,楚鸣便不再耽误时间,将远距离传音玉简给了刑楚,便和洛长天一道出门,叫上一帮大秦弟子,离开登天峰。 “你不是要走吗?”怎么还不走?见龙瑾瑜还杵在那里,贺兰瑶出声提醒。 涛敏并没有回答弟弟,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怎么样去征服日本。 陈默要练体就得吸收这种暴虐的能量冲刷身体,在这处于混沌边缘处并非说这里的混沌气息要低一些,相反因为与洪荒星辰大阵冲撞,这边缘比起混沌深处的更多的地方还要危险。 李斌庆幸道:“好在赶在这两个门派新设施建成前接下了任务,不然就亏了,会少获得两次完成任务后的抽奖次数奖励。 最惨烈的一幕出现了,那些伤员被抬出来的时候,有的人脸色发紫、陷入昏迷,有的人鲜血正在从担架上往下滴,有的在疼痛中满脸狰狞、有的被熏得满脸漆黑。 这头熊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坐在地上直哼哼,疼的汗水顺着鬓角不停往下淌。 冷傲天狰狞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这使得冷傲天原本已经狰狞扭曲的脸更加的可怖,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和索命夜叉一般。 莫紫宸似乎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她的脸色变得煞白,过了良久,才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巴勃罗可不是马修,他对记者不满时,顶多也就是冲着不会还嘴的报纸骂上几句,当然,他也不是普雷斯顿那个软蛋,碰到上头欺压他的事情,这个家伙属于那种不吭声却始终闷愣闷愣对抗的家伙。 老猫在冲到巡逻卫兵的身前时,停了下来,这是游戏的一种设定,除非你直接动手砍卫兵,否则一旦遇到卫兵盘问你就会被强制停住。 第181章 惊骇 “哗哗哗”,雨越下越大。王仁裕甩了一张二饼,说道:“我听说,这些天来,中共锄奸小组接二连三的打杀了为皇军办事的人,势头这多猛啊。线区长呀,往后你还要特别小心。”线庠甫外强中干地说:“我有人保护的。我一般不外出,这是枣乡长跟我有八拜之交,他做五十大寿,兄弟我怎能不到场祝贺呢?不然的话,也显示不出我们俩是铁哥们呀。” “今日下大雨,再加上在枣乡长这里面打麻将,鬼也别想跑得进来啊。”陈宗文及时地拍马屁说。线庠甫将麻将一推,哈哈大笑道:“清一色七对,你们说这牌大不大?”枣红悌说:“这是双清啊!给钱三百二十文呢。”线庠甫摇头道:“不不,我们说好的,最多是一百六十文,不再往上翻。我们都是弟兄们弄玩的,哪能玩得多大啊。” 正当三家给钱之时,书房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随即走进三四个人。为首的陈日发大声喝道:“都不许动!哪个动就打死哪个。”线庠甫正把短枪拔出来,对面却先打了一枪。线庠甫“唉呀”一声,随即“骨碌”一声,短枪掉在地下。原来是向秀菊开的枪,她骂道:“狗汉奸,死到临头还不老实。”上去就将线庠甫反剪了起来,孔武有力的季胜德再反扭他的另一只膀子,捆扎起来。 刘昌青说:“老冯,上去把桌上所有的钱全部装到袋子里拿走。”向秀菊拾起地上的短枪,站起身来说:“你们都放老实点,今后再给鬼子做哈巴狗,抓到你们一概打死,绝无二话可说。听到了没有?”枣红悌三人都说“听到了”。 陈日发警告说:“枣红悌,你听住了,你也是一个汉奸,只是你眼下手上还没有血债。从今往后,不准你死心塌地做日本鬼子的忠实走狗。否则,我们的枪底下绝对不留你的老命。你听到了没有?”枣红悌头像鸡啄米似的说:“听到了,我听到了。” 线庠甫被押出了枣家,来到庄夹沟,一声枪响,汉奸的尸体被遗弃在河床上。 再说枣家上下都吃惊不得了。枣红悌怨声怨气地说:“线庠甫他还带了两个勤务兵,据说还有武功,这会儿连个人影子也没看到他们。”陈宗文垂头丧气地说:“今日交了霉运,输钱不谈,向秀菊那女人打枪,打得线区长手臂上的血溅得我一身,我连个大气也不敢喘呀。” 孙管家跑进来说:“牛大发、王二狗两人躲雨的,被陈日发带的人捆绑起来,嘴里塞上烂布条。”王仁裕说:“外面下大雨,我们只顾说话,就不曾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们来了几个人呀?”“六个人,我留意了一下。徐阳乡乡长陈日发,武工队队长刘昌青,露丝泊的向秀菊是乡里的妇救会主任,农会会长梁雷生,他是浪子潭的人,还有民兵大队长季胜德,汪豆庄人,天王坡的冯竹林,当的乡财委。” “这六个人来自六个庄的人,个个都厉害不得了,中共今日怎找得这么好的呀。他们一个我也不敢惹呀,惹到他们中的一个,就死无葬身之地。”枣红悌惊悸地说。 徐宗文说:“唉呀,我听见庄中心枪响,线区长肯定打杀在那里。不相信,叫孙管家去看就知道了。”枣红悌便走出去叫孙管家到庄夹沟望望。 王仁裕说:“这回中共来硬的,凡是鬼子的拐棍,一概打死。我已经听说有七八个人被打死,我们乡连线区长算进去已经有四个人。”徐宗文说:“我们乡里哪被打死了四个人呀。”枣红悌说:“不错,是有四个人。鹭鸶泊打杀了黄本一,东里堡打杀了李师韩,严家桥打杀了佟宝宏,加上线庠甫,正好是四个人啊。” 徐宗文说:“求桐镇的商会会长夏化武早上起来上茅缸的人,被打杀在粪缸里。县城里皇军跟前的翻译官黄佐华到求桐镇老家看妈妈的,也被打杀在街头上;他的吉普车驾驶员被打了个脑中风,半身不遂。辛阁乡乡长尹荣功被打杀后,撂在辛冯庄的庄夹沟的桥口。宁闳当皇协军团长的人带了一个贴身勤务兵到南山坡遛马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枪,打撂在马脚下。送到医院里过了两天就死了。开药房的鲍大头被人捆绑起来,用砒霜塞到他嘴里药杀了。……唉,我这一说,倒不抵八个呀。” 王仁裕说:“我还听到皇军的便衣队队长火国轩被人捆绑起来,跟一块大石头撂到北汊港里。苏岗镇警备队长线道斋逛窑子嫖妓女被苏道文一枪打撂在楼梯口上,当场就咽了气。” 孙管家说:“我听庄上杂货店老板罗志坤说,宗康明被皇军泽田队长用指挥刀劈杀的。稻雀儿这家伙说求桐镇最安全,一个抗日分子都没有,夏化武、黄佐华两人回去不成,过到两天就被中共的锄奸小组干掉,而且下场很惨。遇到清乡委员会主任南玉堂说稻雀儿是中共方面过来的人,说话老是在跟皇军瞒抗实情。再加上他投靠皇军这两三年全没个名堂山。皇军泽田队长听了南玉堂说的话,火上了堂屋,就一刀劈了他。” 孙管家见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不语,也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伪参议遇成阁站进来说:“这回是风暴!中共掀起的一场风暴,一场来势凶猛的锄奸风暴,哪个都挡不住。”枣红悌绝望地说:“遇参议呀,你在县城里跑,见多识广,现在我们这些人哪是寡妇养儿子没指望呢。” 枣红悌的三儿子跑进屋说:“雨落落的,我向南跑到庄夹沟望的,线区长四仰八叉的仰在桥口,流了一地的血,血红血红的,简直如同杀的一头猪似的。”王仁裕说:“枣乡长呀,要派人到苏阳庄喊线区长家里的人来陈家楼收尸啊。”枣红悌有气无力地说:“孙管家呀,你去趟苏阳庄吧,叫线区长家里人,撑船来将线区长的尸体弄回去安葬吧。……唉,真个晦气。” 安薛游击大队转移到山区里的枣坪,这是五十户的庄子。枣坪地处险要的半山腰,易守难攻,转移其他地方也能做到从容自如。附近还有一个山寨,更能阻击深入山地的鬼子,足可以对付一个大队的鬼子兵。 第182章 合并 阿普顿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同时眼睛直直的盯着袁满身上的某个部位。 随后,陆往直接离开了结界,落地的地方依旧是夜幕之城的传送门,紧接着,陆往回到了夜幕之城的总部,也就是自己和黑夜的办公室。 就算说了,恐怕他们也不会想信!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打工仔,能娶得到人家中海城里的姑娘?而且沈乐还是福旦大学的高材生,沈欢又是那么优秀,有车有房,家里面的钱不知道多少,这根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09-10赛季,麦迪被交易到尼克斯,姚明则因伤赛季报销,火箭队只能由布鲁克斯和斯科拉来扛,赛季中期交易来的马丁成为球队得分王,火箭最终获得西部第九,无缘季后赛。 马伟民教授曾在新闻采访中谈到,这是他们这个团队,在世界上第一个领先项目,并且领先就领先于米国。 说完,北田从身后的办公桌下拿出一个箱子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听到“嘭”的一声,袁满能感觉到这个箱子挺沉的,带着微笑的北田将箱子打开后朝向袁满,一叠叠厚厚的整理好的美钞现金呈现在袁满的眼前。 陆往松了一口气,不过精神头十足,眼中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一丝丝隐藏起来的狰狞。 当然现在高飞混凝土公司对原材料的需求也是非常的大,有不少的砂石粉煤灰供应商都找上门来,希望可以和高飞混凝土公司合作。 八点半,一个长长的车队就驶入了江南常兴造船集团的大门,接着车队就在专人引导下,开到了脉动式生产线车间外面的场地上。 轻轻踩几下油门,跑车就如同飞出的导弹般在公路上奔驰,袁满感觉自己好像要开着这款法拉利飞起来了。 可见刘章的军事才能多么出众,他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将领。 目前来说,「聚能炎爆」就是初号机上可以搭载的威力最大的法术了。 这个时候控制芯片已经起作用了,可以控制洛绯的语言和行动能力。 这人表面看去倒是气度偏偏,也没有像之前人一样开口便是抢夺。 “好呀好呀,我们举着篮子接!” 顾绵说着就把篮子举起来了。 最终因为重力太强,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四十一阶天梯上。 刘章带来的南越军有这两方面的优势,战胜叛军不是太大的问题。 当万族之战开始时,这些人中的半帝境强者、生死境强者被拉进了万族战场。 除掉刘章的计划不变,只要他活着一天,对南越国的威胁就多一天。 见对方真冲自己来,井田也顾不上多想,索性丢掉剑柄,两手交叉挡在胸前,想要硬抗劲力,并借势脱离战局。 “鸣蛇老祖,您有何要求就说吧,不要为难我的朋友,我这次来主要是帮青丫头找到他母亲的遗骸,得到其母的传承,早日完成他父亲的愿望。”许仙心思电转,开始拉虎皮扯大旗,打起了青龙的注意。 晃荡了几下,李秀满差点没忍不住从板凳上摔下来,看着安娜的眼睛也是极度的无语。 见莫子枫并未说话,灵月门的五代老祖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随便挑了个方向离去,身后跟着灵月门的九个弟子。 从战役开始,我玩了建造,那时候为了让我爸妈接个有游戏风云栏目的有线电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眼前这两个妖怪,正沿着山路朝着黑风山黑风洞行去。 “大娘,您放了我娘吧。”汪家家主这么说着,算是给自己的母亲求情了。 心头传出一道急促的回复,莫白眼神炯炯,即刻化作一道黑光极速冲向土豆的方向。 虽然是俗世,但是还是有些高人隐藏在此的。那些不喜欢修仙界的争斗,或者想来俗世寻找人生真谛的高人们,我喜欢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真户晓眼神冷冽,单手轻轻抓住腰间的cRc瓦斯,准备使用这个瓦斯对付眼前的这些喰种。 “至于宝英嘛!嘻嘻,我也为你准备了剧本,你不用担心啦!”安娜看着宝英妹纸笑道。 “惊雷,姑姑告诉我将来我也会成为带兵打仗的人,可是那不是男人的事情嘛,我才不想整天打打杀杀的呢,想想就很血腥。”雪千幻一蹦一跳的走着,转身对韩冰说道。 夏天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似乎刘海还真是跟自己曾经说过大开发要转型成为房地产公司的事情。不过,但是夏天一直忙于处理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怎么往心里去。 “不是吧。要我现在就吸收了这个,那是要我死吧。”叶燕青有些欲哭无泪了。 没想到,这大汉朝比想象中的还要疲软,左贤王几百人一路跑,先是捡了芝麻,高兴得,再往南又看见了玉米,急忙丢了芝麻捡玉米,于是他们想,要是再南一点,是不是有西瓜?结果,一跑,跑到跑到渭水来了。 玉阳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相隔遥远,更是被一道道浑浊的气流阻挡,但玉阳林却依旧感觉到有股气息朝着这边飞射而来。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等时代到了属于清虚公子和玉面桃花这批人的时候,桃花谷绝对会是那时的霸主。 第183章 解惑 “我也不干了,我也不干了,”旁边几个保安也纷纷开始脱身上的保安棉质制服。 叶蓁想,若是君宁澜在此听了叶桦这番话定然是要气的不行的,她微微一笑,平静的开口:“原來如此,难怪哥哥如此激动。”她招手让妙蓝去沏茶。 黄婉如也跟着站起身,柔柔道:“如儿谢过诸位为我践行。”她的眸光隐约含着别样的风情,平日里柔弱温顺的模样加上特有的韵味,一时间,叶萧有些看呆了。 “期月,什么时候你有空了跟我说一声。”杨嘉画从暗火出來,一直紧紧攥着千期月的手,声音虽然平静但是也有隐忍。 毕永盯着念飞白,慢慢走远,靠近念飞白,心狂跳。念飞白没动。他跨过门槛,一溜烟跑远了。 杨羽飞看着葛刚毅尽然用这大旗的之上那锋利如抢的兵器对付自己,也不退缩,而是怒吼一声,扇子之上同样爆发出了惊人的气息。 长虹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虽然大人物们一个都没有出现,可是那种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要是无法处理好,随后而来的将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 在喷出这口血昏迷前,武元铠身后左右连珠爆豆的响起了雷声,巨大的爆炸力和冲击波象海浪一样在草尖翻滚。 唱完歌散场的那个晚上,千期月沉默的走在大街上,向着定好的目的地前去,后面跟着的是叶帆叶梨,哥哥,莲堂莲湖,齐义庄臣,一样的阵容,一样的地点。死的永远是挑衅者,应战者都很淡定,毫发无伤。 “你扶持他们双方中的任意一个,无非就是以后想要摆脱公孙瓒。但我要是从中作梗,你可能没什么机会。”江云继续说道。 在他心中,自己可是第一,而且打破了洋人的记录,理当受到万众敬仰。凡人们,赶紧呼喊我王赫特的大名吧!我的血统要优于你们这些咸鱼!王赫特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必然镌刻在云初大学的校史中。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量好怎么算计宣福夏,另一个消息直接将她的所有打算击溃了。 董福令似乎还记得上次被瓶子一刀打成重伤的事情,所以跟瓶子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往日里的那般蛮横了。 甚至,还命令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要休息的将士,舍弃休息的时间,给自己修密室。 陈建平看到林府的白灯笼已然摘下,前些日子来客稀少,似乎也没有了什么人情往来,想想也能够理解。 赵家主、李家主内心不甘且愤怒,于是半夜便来到了白子桑的寝室里。 虽然陆辰没有把握控制住两位,但是黄龙飞射出去的龙头是可以选择方向的。 红菱虽然相信白霜的实力,但看着这了无生机的大陆,她内心还是有些打鼓。 “竟然还有引雷之法?!果然留你不得!要是让你的力量再强三分,恐怕我都不是对手了!”魔夜冷声说道,然后一股股黑色力量也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瞬间直袭而来。 南宫云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望了望周围,对着他们说道:“回去再说,这里人多口杂!”说罢便带着一行人向着前方的街区走去。 “再不戒,你早晚要死在这玩意儿上面。”狮子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毒蛇的身前。 这死鬼老爹也太蛮横无理了吧?两年?那不就是说这科他必须考上进士? 马仔刚刚拽开大院的铁门,还不待其探头查看,一只大手伸出,猛地抓住了他的脖颈,随后捂住了他的嘴巴,瞬间将其拖进了黑暗当中。 独眼巨人吃惊:“我们不会逃离这里吗?”代表回复:“您可以去看看,估计连您也无能为力了。”独眼巨人来到了迷雾森林的边缘,用手一碰,却腐化得严重。 这天的她穿了一件雪白长裙,清雅脱俗,脸上还是那让人心痛的笑,他手拿长剑不忍刺下。 又想要六道开辟,又不能让后土出事,江萧在花丛中仰望着天空开始盘算,后土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微微一笑,她也倒在花丛中,脑袋与江萧的脑袋靠在一起看着天空中不断随风变化的云彩出神。 水月凝霜从未出过冰原,对外界的事情皆靠元神感应,第一次接触人,她除了有些茫然,就是对江萧双眼乱看感到紧张。 一晃五百万年又过去,江萧感悟成功后直接以鸿蒙引感应后土的影像,这丝线在江萧元神之中指点的位置正好就是黑暗天幕,这么看来从关迩烨处得到的消息还真的有用处。 这傅景还真不知道,这两人看上去针尖对麦芒,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就在对方打算拉住顾峥,死活不让他离开的时候,甩开了高跟鞋的束缚,终于跑到了顾峥跟前的冷大夫,却是板着一张脸,阻止了对方继续纠缠的行为。 仲行云想起南宫长风施展乱星辰多次化险为夷的身影,不禁这般在心中感叹道。而此时,仲行云也不知道南宫长风现在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久他和欣怡还是没有回来的动静,不禁有些担心。 第184章 自强 工业救国,这是近代以来无数国人的梦想!沉寂了太久,如今终于看到了大发展的曙光,尽管目前还有很多问题没哟解决,但人们的心中的火苗已经被点燃了。 苍松子眼神一厉,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忽然之间,苍松子伸出手臂一指指向天空,沧海之中猛的出现了一声霹雳,一道无比巨大的闪电瞬间撕裂长空。 加州这块肥地在一战中蓬发发展,成为西海岸崛起的新兴工业带,吸引大量的外来人口涌入加州。 但朱辉坚决不答应,要求把银子全部归还吴学政,说这是汤景的意思,等到钱庄的伙计们帮忙验银子的时候,发现少了五万两。 楚青云毫不犹豫,立刻控制着经脉中的天元气,慢慢加速运转了起来。 不过哭笑了一会,众人也都恢复了正常,因为都是元老,互相之间大多认识,就算是不认识,也都有个面熟或是耳闻,因此也都互相招呼一番,不过周唯颖到是也没忘记伍连德,招呼众人一一向伍连德介绍。 这位圣者,在自创秘法的时候,武道境界肯定已经很高了,至少也是武宗境甚至尊者。 这一次,那骷髅头虚影上爆的力量恐怖到了极点,那股能量波动就让四周的一切都被震的碎裂出一道道的痕迹。 “走吧,路易斯。”哈利深吸一口气,带着莉拉丝塔萨向麦格教授那边走去。 然后,他就对游戏开始了试玩。这次洛寒想看看,如果不着急去寻找根源诅咒之物,而是按照任务指示,老老实实的待一个月,会怎么样? 虽然蜂窝煤的确可能在燃烧时会产生一氧化碳,但是胡长安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太恒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心中一动,便要一鼓作气超脱天神之境成就至神。 洛寒抬起头,对上了余黎羡慕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三生花轻轻抖动着叶子,黑色的根茎如潮水般向花如雪和白沐笙涌来。 李青拥地灵鼎,可勾引地火,然勾引无心火入鼎,则无半点头绪,至于入极天寻无赤风,也非易为之事。 又过了一些年,李青想起了一些苦涩的事,他似乎是一个冷宫太监,不知为何在流落这片混沌不知天日的世界。 就在朱元璋点头的同时,一道道黑影,朝着胡氏火锅店疾驰而去。 本能的她们就要拒绝,可是一想到自己真的不是圣域的人应该不用遵守这个规矩吧,而且说真的,她们也不想天天带着一个面具,只是圣域的规矩她们无法抗衡只能接受。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一次有事要麻烦你们了”苏菲脸上的愁容,散去了不少。王彪他们赶来帮忙,让他底气增强了很多。 “打造出史诗级别的装备?”路飞扬一怔,随即,又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只因司马长风的出现,整个计划当中魏炎自始自终都没有参与,到了这个关键时刻,魏英又怎会让自己的骨肉充满炮灰呢。 经过如此多的磨难,魏炎虽然心里明白,自己可能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回到灵界大陆了。 北斗倒有些惊讶了,她本以为碧荷应该是那种会喜欢以德服人的人呢。 平时这伍西正愁没有借口接近董丹儿,如今魏炎的出现,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 眨眼之间战神高达在刘皓的操纵下来了一个瞬间的大逆转,击飞禁断高达,打爆强夺高达的双爪,组成long骑兵系统的光束炮台拦截住灾难高达的炮火让这一架超强火力的灾难高达等同于摆设。 六界中。。神并不少。但是强大的神。不多。可是强大的神。从来都不会插手纷乱的。 银枪抖动,数朵银花跃于枪尖,花枕月足尖点地,自大石之上腾空而起,凌空一个翻身,跃过巫族众人,已是立身在前方的木台子之上,夜族首领夜神的面前。 她说话的时候根本没看白晶一眼,让白晶有点生气和尴尬,于是拉着龚蕊离开了房间。 他若是没有记错,明珞之前似乎并没有与玄门协会产生瓜葛的打算。 虽然婴儿的成长因素有很多影响,但在这个充满奇迹的术师世界,稍微用点手段筛选出基础素质更好潜力更大心性更优的婴儿,并非不可能。 卡卡西和大河也立刻发现了没有刻意隐藏身形的泉水,只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撅着屁股看戏。 “这是?”众人面面相觑,望上凌心安所在的房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意思只是要保证雨琉和香磷的生命安全。 泉水也看出来了。虽然现在宇智波智的体内有了木遁和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但由于他要平衡两股泾渭分明的力量,所以不能尽情的释放出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来,反而还限制了它的实力,让他的战斗力锐减。 血渗透了制服,冰冷的鲜血在膝盖上不断的流动,浓烈的血腥味比当初挖灵脉的时候还要强烈百倍。 听着常歌行一句句谦辞,太子及那些士族大臣,恨不得上前撕了他那张欠得可以的嘴。 第185章 奋击 其他人虽然面上多少是有几分惊异的神色,并不知道有马贵将为什么会对张良的照片如此的关切,但是不管是怎么说,在如此的状况下的话,这个时候的他们还是明智的选择了保持着沉默比较好。 “哈哈!我早就看中你的身体了。付冷烟,你没想到吧,你也会落到这个地步。”褚秋凤冷笑道。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我的记忆全都留在和朱棣不过十步之遥被朱颜血打倒的时候,对剩下的事一无所知。 我悄无声息又挪到他身后,正对着他转过来的面庞,他的眼睛……瞳光聚不到一处,眼白被那不正常紫色深深烙住了一般。 望着面前的张良的时候,真户晓尤其有这样的感觉,她的心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紧张起来,就像是在十分的担心,这个时候的张良会做些什么来证明,他之前的话语,并非是针对她的。 “青璇,是你吗?”那撕心的痛楚渐渐舒缓,自己的神志也随之渐渐清晰起来。 在一旁的叶向林和叶向宇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昨天他们才被叶向晨狠狠打脸,现在再面对叶向晨,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 红色的警示灯亮了起来,他的声音也彻底消失在了手术室的门口。 旁边的人顿时变得面面相觑,张良最后一个指令他们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但是无奈的是,他们也是人,也会有恐惧和害怕这种情绪,眼前的人可是赫者。 而这样绵延几百里的结界,若没有几十万年精炼的修为,绝对不能做到。 赵佶,老夫人,苏樱雪和陆青儿,还有端王府上上下下近百名仆人早早就在门口准备好了。就等着迎接皇上的到来。 仅仅是数息之间,风笑晓便已将紫邪魔尊的气血‘精’元灌注到了昊天塔的阵图之中,虽然修复的阵图不多,但却是使得昊天塔力量恢复到了巅峰,这一掌拍出,不仅将巨鼎击碎,更是将许霸天打的吐血而退。 本来,龙老是不能进入秘境的,不过有跟着蜀山剑门的人,所谓的禁忌,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时间紧迫,只是瞬息之间,另外的三头凶兽便脱离了战场,混沌风暴淹没之下,随时都会彻底消失,即使斩杀了造物之主,也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因此,如果姜山肯真正站到诸天集域这边,那诸天集域就可以无所顾忌了。 “一个耶稣,一个撒旦。这两个在这片大陆神一般存在的人物竟然是当年的幽冥摆渡使,你敢相信?”徐抹阳道。 听到这话,慕容冰冰是真的愣了一下,自离开青云城开始,莫凡对莫云儿便是牵肠挂肚,忧心忡忡,如今,路行过半,竟然是要立即折返回去,着实让她有些吃惊。 一时之间,来自屠魔之地的屠魔士,皆是被莫凡搞出来的巨大漩涡吸引,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只留下了三名屠魔士,对付仅剩不多的魔族。 巨大的空间,脚下一片汪洋,云雾翻腾,水天一色,竟然一眼看不到尽头,处处充斥着浓郁的灵元仙气,云气变化,圣光缭绕,衍生出种种异像,仿佛真的有仙灵飞禽穿梭其间。 九天十地大搜魂手,以陈霆如今的境界施展出来,足以破开所有武者的识海,只不过,能够剩下多少记忆碎片,却是未知之数。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情形,一定以为大皇子是爱子心切,是个好父亲,可萧翎晓等人已经知道他们背地里做的事情,再看他这样子,不仅没有感动,反而觉得滑稽。 “唔。终于到了。累死我了。”程夏在一个椅上。点了一杯咖啡之后。她便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等着自己那杯咖啡。 在众人的掌声中,新郎新娘穿着正装走了出来,像画里的人儿。多么般配。 接下来我们就商量进去的细节,这次进去我们不分开,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不打灯笼,多带火把和蜡烛。 舌头尽情的在程夏口腔中交换唾液。程夏经过一段时间,也慢慢沉迷于这个野蛮也不失温柔的吻,意识完全涣散,被身前这个男人吻得意乱情迷。甚至开始试图回应着对方的热吻。 与雷神目光相触的正是无忧,雷神的目光很冷,那刺骨的冰冷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感到推却,但无忧却沒有,只见她一眼不眨的回望着雷神,嘴角还露出一抹淡笑。 几个丫鬟听后,纷纷点头迎合,在深觉有理的同时,也更加佩服百里岚,能将隐藏如此之深的细作挖掘出來。 “老公~~”感受到沈十三心里对自己的喜欢胜过以前,于婉君终于开口唤道,她可没忘记,沈十三以前就同意过自己,在没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他的。 待众人进去之后,甘凉点了一支烟,信步在美食城前面的广场上溜达了起来。 他得知Daisy和付子天失踪后,昨天晚上马不停蹄地就从欧洲赶了回来。 这样的情况放佛是韩明第一次在无底深渊的那样。开始不由自主的吸收着。 “爱要不要!”秦凡眼珠一翻,却是毫不理会,转而又撕下一条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是不是还喝上一口酒。 之后,叶枫把这个铁棍上的自己的指纹去全部擦拭掉之后,就把它丢在了地面上。 第186章 表彰 匡苕子将写好的文章拿给郭坚看,郭坚不住地称赞:“这个总结报告写得太好了,上至领导,下至普通革命者,都能看,看了很受教育和鼓舞。”两人到了杜更生那里,将文稿给了杜更生。杜更生看了,说:“写得很好,我可以交差了。” 欧之时遇见匡苕子,笑嘻嘻地说:“这回安阳区队武装发财了,打死鬼子五十多人和伪军三十人,缴获一百五十多支枪,还有两挺重机枪,子弹无数若干。”“我们安阳区队哪天打仗的?”“就是昨日上午。独立团上去了蒲建伟的一营,打得鬼子兵抱头鼠窜。鬼子吉川幸助联队长和一个大队长都被打伤,据说那个鬼子大队长还不曾到达安阴城,倒已经死掉了。” 匡苕子来到了区队驻地,潘丰立向她敬了个军礼,说道:“匡政委,昨日我们安阳区队打了鬼子的一个伏击战,但也得到了蒲营长的及时支持。现在,我们区队发财了。就是两挺重机枪归了独立团,还给了他们四十支钢枪和五十发子弹。”匡苕子笑着说:“人家是主力部队嘛,我们可不要小气,以后还可以从敌人手里缴获。” 向秀菊、常扣兰二人走过来跟匡苕子握手,匡苕子说:“你们昨日打仗打得好呀,看你们高兴的样子。我们的人伤亡怎样啊?”向秀菊说:“我们区队牺牲了五个战士,苗副区长、夏科长等十几个人负了伤。”“牺牲的五个战士有没有安葬好?”“安葬好了,都给他们棺材,是老乡们自愿拿出来的。老乡们说,为国捐躯的勇士要好好的安葬,可不能亏待了他们。”匡苕子点头说:“老乡们深明大义啊!民族危亡的关头,我们必须紧握手中抢,狠狠打击鬼子侵略军。” 匡苕子跟着潘丰立进了农户王振邦的厢屋里,潘厚基站起身握着匡苕子的手,说:“匡书记,我们昨日行动实属突然,鬼子发狠要血洗小源村,我们就直奔前李村埋伏下来。这次敌人出动的兵力将近一千人,如果让敌人到了小源村,小源村肯定一塌平,全庄人都要遭到鬼子的毒手。”匡苕子说:“这就叫当机立断,不错过战机。这么一来,战士们杀敌情绪就高涨起来了。” 潘厚基说:“正好潘丰立在这里,我们三个常委研究一下今后的工作任务。”匡苕子说:“我同意。”三人坐到桌子跟前。“据地下党传过来的情报说,鬼子要来一个夏季大扫荡,我们安阳区队如何应对这个局势?”潘厚基直奔主题说。匡苕子说:“我认为,要动员群众将粮食坚壁起来,除老弱病残之外,健壮的人都要躲进深山老林里或者人迹稀罕的地方,尽量减少伤亡。这是第一点。我们区乡干部要随区队进行活动,下边的乡基干民兵暂时来到区队,当然有条件的乡可以在本地坚持游击战争。鬼子大规模扫荡,破坏性特别大。就是独立团也要避其锋芒,不能硬拼啊。我还是这句话,大敌当前,注意保存力量,生存第一,消耗鬼子力量只能放在第二位上。” 潘丰立说:“我赞同匡政委的说法,如同赌博,本钱千万不能赌掉,赌掉的话,就谈不上什么咸鱼翻身。要得掌握敌情,我们就得长了一双眼睛,随时掌握敌情动态。”潘厚基说:“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要成立侦察班,长上千里眼顺风耳。” 匡苕子说:“潘丰立同志说得对,但是单单一个侦察班还不够,要成立两个侦察班。一个是快速反应的侦察班,一个是深度侦察的侦察班,要能跟地下工作者勾连起来,平时就一直是普通的老百姓打扮,来无影,去无踪。潘区长,咱们就这两个侦察班的组成人员进行认真的研究。” 潘丰立说:“调徐阳乡的武工队队长曹启华任侦察班一班班长,妙庚乡乡长马步阳任二班班长。”三个人又两个班的侦察员进行了安排。 散会后,匡苕子来到王振汉家看望治伤的苗乃刚、夏宪吉以及十几个负伤的战士。苗乃刚激动地说:“匡政委,谢谢你来看望我们受伤的同志。”匡苕子说:“不要谢,同志们顽强阻击鬼子兵,抢救了小源村全庄的老百姓,这是抗日游击健儿的功劳,人民应该感谢的是你和顽强阻击鬼子兵而负伤的同志们。苗副区长,你要带头好好养伤,他日痊愈再上战场立功劳。”苗乃刚伸出了手,匡苕子随即跟他握了握,安慰道:“好了,你别要再动了。养伤期间要主动配合好医生。好吗?”“好。我听你匡政委的话。” 匡苕子跑到夏宪吉床前,只见他睁着眼睛说不出话。匡苕子说:“夏科长,你好。这次战斗你负了重伤,你要有信心,医生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夏宪吉要伸手出来,匡苕子上前抓住他的手,说:“你好好养伤。”说着将他的手放进被单里。随后向他招手致意。 匡苕子看望了受伤的同志们,回到王振邦的厢屋里。潘厚基说:“明日召集安阳区全体干部群众开一个大会,会议主题就是防范鬼子大规模进攻,从根本上粉碎日伪扫荡,巩固革命成果。匡书记,你在会上作动员讲话。”匡苕子说:“我讲话可以,但要表扬一批立功的人,给予一点物质奖励。这对鼓舞士气有很大的作用。” 潘丰立跑进厢屋里,说:“这里出产茶缸,就奖励茶缸,二等奖就奖励一把牙刷,三等奖就奖励一本定制的白纸本子。这些奖品算不了多少钱,关键是精神奖励,得奖的人都给一张奖状。”潘厚基说:“好吧,奖品就交给何康他来准备。”匡苕子说:“我们要把哪些人该获奖的名单搞出来,千万不能弄出矛盾。” 潘厚基说:“好吧,我拿出分配指标权衡各个岗位,争取每个岗位都顾及到,战斗岗位适当多放点名额。”匡苕子说:“你用笔写下来,我和潘区队长两人权衡一下。”潘厚基便拿出纸笺打着草稿,随后誊抄一下。分配指标通过后,随即叫通信员送到各营、各区队直属单位。 战争年代最讲究效率,第二天下午就召开了区队全体战士、区干部大会。潘厚基主持大会,匡苕子讲话。她先对最近取得的战绩进行总结,随即表扬了苗乃刚等三十五人,其中一等奖七人,二等奖十二人,三等奖十六人。接着就粉碎日伪扫荡进行工作部署。她强调:鬼子掀起恶浪,妄图一举冲垮我们安阳区抗日武装,破坏军民鱼水情。在此,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是注意保存革命力量,绝对不跟鬼子拼消耗;二是积极寻找机遇,给日伪有生力量予以狠狠的打击。我们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充分发挥各种有利条件,要让抗日的熊熊燃烧的烈火烧死日本帝国主义这条疯狗。 区队长潘丰立宣读三十五人的表彰名单,潘厚基、戴珍彪二人向受表彰者颁发奖状和奖品。李根山跑上来小声地告诉匡苕子和潘厚基。潘厚基叫匡苕子宣布,匡苕子却叫他宣布。潘厚基只好站到讲话桌子跟前,笑容满面地说:“同志们,告诉你们人人高兴的一个好消息。老乡们感激我们阻击鬼子,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小源村三四个老乡抬来了一头大猪子,宝元山老乡也送来了一头大猪子,前李村却送来了两头大猪子。乡亲们的深情厚意我们收下来了。明日杀掉四头大猪子,犒赏大家中、晚两顿,但是酒是限量的,绝对不许喝醉。”他的话音一落,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187章 挑战 苏川连连点头,忍不住回头看向苏林,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家对他们这么客气。 杜邦企业,因为夏无忧将夏志远给她准备的很多资料逐步往外推送,给杜邦企业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如今的漂亮国管理层,并不是由罗斯柴尔德和摩根家族支持的,而是由洛克菲勒为首的几大财团支持的。 “我要去震中看看!”夏志远对总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通讯参谋说了之后,就带着庄欣和荣晴走了出去。 回迁房那边因为已经入住了,看不出什么,这片马上开盘的地方,一进门,就真的能够看出,无忧建设修出来的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标准。 以前,或许也发生过矛盾,但章柏芝应该真的没对谢廷风动过手。 完全没有预料到,又在完全的预料之内,明明只是如此平平无奇的一次攻击,却让影子完全没有办法阻挡。 为了避免被系统判定为故意拖延时间,杨若谦这几天都在为新主播的事情忙碌,没空去把系统给的报销机会用掉。 我那边的院子,大概率,我爷爷奶奶会来住,我大伯家也可能会来闹,您别理,让他们自己闹去。 “那我等你再招齐人手,等你招齐人手,我再走,这能行吗?”孙淑华作着退让。 他的气息很颓靡,大约只有2环水准,胡子一大把,跟头发混在一起,遮住了整张脸。 在看,秦风、不朽之王、黄少都不见了,必然是刚才我们晋升动静太大,被迫离开先回去了。 “夫人”这个称呼,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颜清婉依旧有些无所适从。就连如意都改了口,习惯了这样的变化,可是她这个当事人却依旧没有适应。 “君玉真的出关了?”楚姗身子一震,手里的真火倏地熄灭了,炼化了一半的矿石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这种言传身教,既是一种经验的积累,也是一种学习。 寸头不敢说话了,原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变得更加沉重了,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要知道,他的娇娇老婆,此刻身子还怀有身孕,一胎三个,呵,想到这里,他心都在抽痛难忍。 琳琅宗主如今,对大神的传承更加渴望了。能赋予他人天命,这样的人,成就不只大神阶段。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告诉我在这一世会有好日子,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就什么都没有了!”涵玉拉住了白无常哭着嚷着。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摇了摇头,李尘将脑袋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雪儿伸手接过落云手上的托盘,心下狐疑,这个落云这般模样,明显很少来这个地方,上官幽云怎么会派她过来? “来酒馆最好玩的,当然是——打架了”话音刚落,华天直接抄起凳子,就往领头的佣兵脑袋上砸。 唐笑愤愤地说着,似乎要借由这些埋怨的话语让自己心里不那么难过,同时也抵消一点她的自责。 她是不是在做梦,魔真的没有计较?明明他刚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又怎么会突然就变了样子? 赵豹的战马在昨天夜里被饥饿难耐的士卒们以特别迅速的动作宰杀烹食了,负责寻找的赵豹亲兵只找到了马骨头和马皮,赵豹严令继续追查,并且给战马进行了安葬仪式,将马骨和马匹埋了起来。 这下雪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一路上,他就在那你家伯阳哥哥咋样,咋样,说的真顺溜。 成烈一开始确实以为是做梦,也确实是因为长期训练所以即便熟睡时也很容易因为一点点动静而条件反射性地做出一些反应。 当时,此事轰动一时,太子的脸面丢大了,一个月没出府门。先皇震怒,要不是丞相和淑妃极力阻挠,还差点将他的太子之位给废了。 “刘敏无耻!”紫藤最后,咬牙启齿的,也就只有说出了一句这样无关紧要的话,她是大家闺秀,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地步,也不可能说出什么粗俗的话来。 张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坐倒在地,他知道贝鲁为何叹息,静下心来之后,也知道自己为何是下意识的就拒绝了贝鲁的提议。 次日清晨长安这次难得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便穿好衣服,洗漱一番,本是想着就这般出去看看,走到门口想到柳轻舟嘱托,默默拐回来,整理好被褥,沏了壶差这才离开。 安然贵妃生前行善积德,在十八岁那年帮助过唐家一次,解救了唐家之子唐正。具体是什么事,她记不得了,太久了,模糊不清。 第188章 隐忧 不得不提下,这个房子里面还是有保姆的,所以包薇薇可以直接将安清瑞这样主动去做饭的行为理解成献殷勤。 林希只需瞄一眼,便知道她肯定又是在刷副本最好不要去打扰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是对于早就没有想过退路的洪堂战士们来说,天气什么的早就无法让他们退兵了,没有击败眼前这一支敌人之前他们是决然不会往后退一步的。 被这么多人盯着,想说什么都是无从开口,青鸾和君笑也配合的没再说什么,四人便都是默默的埋头吃喝。 武神殿广场上的学员听到这句话,恨不得冲进光幕之中,将沈浩轩打一顿,什么叫做走走就可以了?要是真走走就可以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有闯过去。 廷仪听了月瑶这段话,满嘴都是苦的,已经不需要再试探下去了,月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她不会再回连府了。连府对她来说,那就是龙潭虎穴了。 没必要因为她和魑魅被追杀,就连累的帮会里其他人也跟着玩不安生。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步伐忍不住大了起来,她想起之前和杰米说话的地方,脚下不停地往那边赶去。 似是觉得家丑不外扬,吃饭间三人只一味道谢,并未提及云歌和苍松之事,林希和魑魅就算有心想问,也因云歌兀自强撑着的神色而不由得收住了话头,颇为痛苦的再次吃了顿饭。 原本挺舒服的,但人一多起来,空气就变得燥热了起来,薄言禾扫了眼身后,只看见了数不清的人头。 薄言禾听见他的声音时,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她将脸上的眼泪擦掉,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可是,听到楚天羽这会儿真情的表白,她那犹如洪水一般的情感,瞬间喷发出来,犹如黄河之波涛,势不可挡。 “我答应,我答应。我一定会毁掉那个计划的。所以,燕师姐你不要再说话了。”夜锋连道,脸上神情有些苦涩,他何尝不知,不管燕凝霜说不说话,她都是要死了。 随着玄烨最后话语的说出,夜锋身上那滴血液,瞬间变得虚幻,如同一滴水一般,直接融入了夜锋体内。 “线索在哪里?不。。。不会还要回到之前的那间房间去吧?”汪择哆哆嗦嗦地问道。 他表现得这么清楚了,陈雪还是不知道,不知道该说陈雪傻,还是该说陈雪的反应迟钝,有些事情说得更明白了,他希望陈雪能够去挽留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自己做决定把他撵走。 以玄黑鳞片为中心,一道道黑色无形之焰不断的升腾而起,在整个空间都开始动摇之后,一道封印,在无尽的火焰之中不断被炙烤。 又是同时开口,步千怀只是默默地端起了半温的茶,恍若无人的品了起来,好似什么都没看到。 除了对面要塞的导弹雨,在三座城市附近还集结了数量众多的兽人部队,现在已经开始朝着三座要塞前进了。 一般来说,因修士太过逆天、做出不可思议之事时才能有这种寂灭大劫,几乎十死无生。 这时候,他才明白杜伊以往的杀伐果断,只不过是没有将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尹旭顿时眼前一亮,有尉缭这等战略眼光高远的谋士在身边就是好,看来他已经想到了这个难处。 血染苍穹,无数被当成反派的强大天神,天仙,神王,被一个个主角虐杀,打碎,撕烂。 尤其是张若飞率领的第166旅,面对日军海军绝对优势强大火力,硬是顶住了日军的多次进攻。 “敌酋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并其所属司令部全部,均已被我中锐师龙影特战队奇袭全歼!特此向全体同胞、战友报捷。 而就在此时,冒顿单于接到了消息。越国大军已经出现在代郡……匈奴主力被合围了。现在突围只是一方面,外面的援军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世间的本源力量,极为强大,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陈磐就感觉自己的真气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曾几何时,他是至尊。还是难得一见的空间至尊。他带领过荒古大6取得了第二次仙战的胜利,他与好兄弟曾可以主宰整个荒古大6的命运。 而自己身边的师父钟隐是墨家的巨子,高手中的高手,邓陵墨家中更是不乏武功高手,也有不少学识渊博的大儒谋士。这些人当年在上郡,跟随父亲身边便是想要实现一些学术观念和治国方略。 不过出于对古巫的敬畏,虽觉得不妥,依旧没有任何一名毒巫族的人开口。 “这次进去,凶多吉少,如果大家准备进去,那就做好死的打算吧,我也不是在吓唬大家。”武十三这个说道。 这次我们这脸也丢大发了,我俩挺大一老爷们,合力之下竟然还拉不动美杜莎分毫。 王导尚在府内思忖细节方面的考虑,甚至于连沈园,都想好了借口予以封禁一段时间。与此同时,早先一些布置也有反馈回来,只是结果却有好有坏。 抵达庞大的地面后,大家的疑惑来了,这是出了绝灭古墓的地宫,还是在地宫的某一个地方。 阴阳源帝的名望一败涂地,天帝之名反倒迅速蹿红,敢与神灵抗争,阴界生灵无不被折服。 一尊高达百丈的牛头人身强者砸在黄泉宫上,直接将宫楼砸塌,连带着山坡都被夷为平地,不知有多少阴兵被他的狂暴力量压得魂魄化飞灰。 刑警队长挂了自己的电话,然后接过胖子的手机。过了一会儿,就看他一个劲儿的点头,连连称是,那样子就跟见到自己的领导一样,连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充满了同志般的关怀。 散修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就是杨玄,也是挽起衣袖,大块朵硕,毫不顾忌形象。 姚冕看着叶天辰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甚至连美眸内的泪水都忍不住掉下,她知道在叶天辰的心中根本没有自己。 第189章 迷宫 匡苕子、潘厚基、苗乃刚、潘丰立、向秀菊、何康六人在渔民的低矮的茅草屋里开会。鬼子封湖已经进入第五天了,同志们都心急如焚。潘厚基说:“我看,只有夜里派人到丰平镇弄点药和干粮,解决点燃眉之急。”潘丰立说:“曹启华他们在瓜子口跟伪军三连的宋忍涛接上了关系,他的排长季善武是个地下党,安排一个可靠的士兵叫王子越。宋忍涛、王子越他们两人站夜岗,我们的人在那里来往是平安无事的。” 匡苕子说:“潘丰立同志,我们可以派那个愿意跟我们走的宋忍铭到丰平镇购买药品,他有特别通行证,加上他跟市面上人有交往。”苗乃刚担忧地说:“使用宋忍铭,好是好啊,就怕这个人不可靠。”匡苕子抹了一下头发,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我们总是怀疑人的进步可靠不可靠,那我们的步伐就很难迈开去。再说,我们起用宋忍铭也得要考验考验他,这之后才晓得他可靠的程度有多大。” 潘丰立说:“我同意匡书记的意见,不能随意猜忌人,心胸要开阔。我们的人穿过敌人的封锁线,还要跟内线的同志取得联系,共同想办法粉碎鬼子企图把我们安阳区队困死在芦苇荡的阴谋诡计。” 向秀菊说:“我建议派出小股人马在安全撤离地带骚扰敌人,也可以引诱敌人进入死河道,然后从容地收拾他们,或许赢得点生机。”何康说:“主动骚扰敌人,可以使得敌人判断失误。总之,鬼子真的追击,前去诱敌的人切勿往大本营引,要把敌人引入迷宫里才行。我不知道这卞湖村的芦苇荡里有没有迷宫。” 向秀菊说:“有啊,前日我跟常扣兰和几个女同志划船找莲藕、鸡头米等吃的东西,发现鬼见愁那个地方就是个迷宫。我们进去的时候,在水边上做了记号,所以把船划出来才一点都不费事。” 潘丰立说:“鬼见愁在哪里?你怎么不告诉我哟。”向秀菊撇着嘴说:“这次主动出击骚扰敌人,不带上我和常扣兰两人,我就不告诉你。”匡苕子笑着说:“向秀菊在要挟我们的潘区队长呀。” 何康说:“我跟几个同志统计了一下,粮食匀开来吃,至多只能坚持两三天。三连的粮食多一些,也只能吃五六天。我已经跟他们调走了一百多斤的杂粮。张连长不肯,还是冯指导员劝说他要有全局观念。” 匡苕子说:“这样吧,把常扣兰的警卫排派到三连附近,潘丰立你带曹启华的侦察班,另外加上向秀菊、常扣兰几个女同志,选择骚扰鬼子的突破口进行夜间行动。” 苗乃刚苦笑着说:“这些天来,我总没个战斗任务参加,只是负责管理伤病员,说起来也有三四十个人,还要人护理的呢。”潘厚基说:“苗乃刚同志,莫心急嘛。你伤痊愈,仗有的是你打的。人家说话呀,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身体恢复好了,就给敌人来个猛虎下山,打得那日本鬼子望风而逃。” 散会后,匡苕子正要跟潘丰立、向秀菊他们上船,潘厚基说:“匡书记呀,你让他们去呀,你上他们的船做什么?”匡苕子说:“我要了解鬼见愁的地形特点怎么样?你坐镇指挥就是了。”“唉,匡书记你懂得军事指挥,应该是你坐镇指挥呀。”匡苕子笑着说:“你要这么说,我更得要前去了解。不了解情况,指挥打仗就是盲目的了。你说,指挥员盲目指挥,他还能打胜仗么?”潘厚基摆了摆头,只好往临时指挥部走去。 小木船行驶在狭窄的水面上,越走越小。出了口子,展现在面前的是个小湖泊,空空荡荡的。向秀菊对匡苕子说:“就是这个地方,到这里除了我们来的一条小水道,还有一条水道,大船可以开进来,但要兜好几个圈子,只要误走了一个岔口就不得进来。反之,想要出去,也不能误走了岔口,否则就原地打转,无法行得出去。” 匡苕子说:“你先别忙,等我把刚才来的水路画个草图。”她掏出自来水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下,然后叫向秀菊看,有没有误错。向秀菊看了图,点头道:“不错。” 木船行在大的水道,便显得渺小了。可是木船老是在转弯,转来转去,竟然有八九个弯子。匡苕子观察道:“是的,稍不留神,就会忘掉走过的水道。一路上,口子太多了,真的是迷宫。” 潘丰立说:“船不能再往西面走了,转过弯来,鬼子就能发现我们的木船。”匡苕子说:“既然是这样,那就转到其他的水面上看看吧。” 夜晚,静悄悄的,两条小木船在靠近岸的水面上穿梭前进,一点声音都没有。鬼子的探照灯不怎么亮,照在湖荡上简直就是蜡黄的灯光,何况背面还照不到。木船就在背光处行驶。到了岸上,木船顺进了草窝里。鬼子就是在大白天里也发觉不了。 十五个人匍匐前进,靠近一家茅草屋,匡苕子拉了向秀菊一把。向秀菊低声说:“什么事?”“你叫潘丰立到我跟前来。”潘丰立来到匡苕子跟前,低声说:“政委,我来了。”匡苕子指着不远处说:“你看,那里是鬼子的马厩,盗取他五六匹马,到时候把鬼子引向山区。这五六个人不光会骑马,还要善于奔跑,脱手的时候要往我们来的夹沟里跑,然后登船进荡。” 潘丰立想了一会,拉了一下曹启华的手说:“你带五个人,记住政委的话,打得响,打得妙,脱手快。”曹启华随即抓了五个人的衣裳,五个人当即点了点头。曹启华正要行动的时候,匡苕子叫他不忙动,她说:“我和向秀菊、常扣兰三人爬到那山岗,将敌人的岗哨抱掉。潘丰立你带三人袭击鬼子的指挥部,得手后,随即撤退到那山岗上监视鬼子的行动。这个时候,曹启华他们骑上战马猛烈射击敌人。史仲公、王椒,你们两人就在这里负责救应,不到万分危急,绝对不要发出响声,更不能打枪。大家最后的安全撤退就全靠你们两个了。”史仲公点头说:“政委,你放心好了,我们两个坚决按照你的话去做。” 匡苕子说:“第一步是我们三个上去。我们得手后,潘丰立你们四个人就快速上前。曹启华你们也就上前盗取战马,主动袭击鬼子,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如若你们能够成功地把鬼子引向山区,我们也就能从容地撤退到荡里。”曹启华轻声说:“我知道了。” 第190章 转战 三个女人匍匐前进,借助夜色滚到凹塘里。她们爬出凹塘,便向高处攀爬。忽然前面有个斜坡,三人弓着身子往上跑。她们登上高处,已经超越了敌人的岗哨,便慢慢地探身下来。匡苕子对向秀菊做了个手势,两人闪身站到鬼子的背后,掏出匕首刺破哨兵的喉咙,随后慢慢放倒在地。 常扣兰朝下面做了个上前的手势,潘丰立便带着王过计、傅顺义、孙粲然三人上前,三人像利箭一样,直奔鬼子的院落里。匡苕子三人来到马厩旁边,鬼子的马夫跑过来看马,冷不防被常扣兰从后面上来抱住,手一抹,马夫便无声无息地倒在马草上面。五六个人上来,匡苕子、向秀菊两人将缴获的长枪交给了曹启华和季本合两人。 三个女子跟在潘丰立他们后边,但她们朝鬼子的小茅草屋走去。那里有七八支枪依在一起,各人背了两三支往回走。六个汉子全把枪接了过去,曹启华、季本合、郭匣锋三人拿了两支,一支背在身上,手上提了一支,只等火候到,预备着给鬼子们来一个冲击。 “轰隆”一声,鬼子的院落里的房子炸开来了,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弹药爆炸声。那小茅草屋的鬼子探出门就成了射击的活靶子。最后还有两个鬼子,大约胆怯,只得鬼缩在里面。匡苕子便拉了引信,朝屋里面扔了一颗葡萄弹,茅草屋破裂开来了。他们得手后,随即撤退。 曹启华他们冲上前,遇到鬼子人影就是愤怒的子弹招呼。战马奔跑,所向披靡。但是鬼子人多,还是反应过来了,便朝他们反扑。曹启华见敌人来势汹涌,随即打马朝山坡上奔跑。到了高处,曹启华高声说:“快点,准备下马。”他第一个下马,反身用匕首栽了马屁股一下,战马负痛,奔跑起来更是卖命。六个人随即撒开腿朝着预定的方向奔跑。 六个人影出现在夹沟的不远处,常扣兰用力拍了手,战士们纷纷登船。史仲公、王椒两个行船的高手,拿起篙子撑船,一点响声都没有,船却像离箭一样穿梭。等到鬼子反应过来,木船早已无影无踪。 瓜子口运来了一些干粮,还带来一个大夫。大夫叫刘来春,专门为游击健儿医治枪伤的。潘厚基激动地说:“刘大夫,你不光带药,还主动前来医治我们的伤病员。你这真是深明大义,义无反顾啊!”刘来春说:“我也应该成为你们的战士,只是个不拿枪的战士。”潘厚基赞许地说:“你说得好,你的果敢行动对我们的战士也是一个精神鼓舞啊。”“你们的伤病员不少,用药量太大,大批的药量到哪找啊,就是整个丰平镇的药铺的药也不够用呀。我想,在芦苇荡里可以采摘草药,医治效果也是一样的。只有我来,才能帮助你们,所以我就带了我诊所里所有的药,跟你们的同志来到这个芦苇荡里。” 过了两天,鬼子收兵回城。卞湖村里的人进荡里报信,匡苕子说:“为了保险之见,我们派侦察班四处侦探,弄清楚鬼子的真正意图。”常扣兰说:“侦察班的人少,我看,我带着警卫排上岸打探,顺便把我们的进军的路道确定好,防止鬼子给我们来一个伏击。”匡苕子点头说:“好吧,向秀菊跟你一起去。” 半天的功夫,终于弄清楚鬼子的伏兵在那个通往山区的路道两旁。匡苕子确认瓜子口二十里开外都没有鬼子兵,便果断指挥从瓜子口突出去。 区队不能回到安阳山地带,更不得上龙头山,只得向继续向北往白牛山挺进。到了白牛镇驻扎了两天,得到了一些给养。粮食也征收了不少,随后上了白牛山。 潘丰立来到土匪遗留下来的山寨,说道:“这里有这么多的房子,我们的人可以住进来,再说地形也不错。这里的土匪都到哪里去了?”侦察班战士董天知跑过来说:“这里肯定有鬼子大部队来过,你看,那山口有个碉堡。土匪不可能筑碉堡的。” 潘丰立看了看,说:“嗯,你说的有道理。但眼时我们可以驻扎几天。这样吧,你叫你们曹班长到远处侦探一下。一有情况,立即到这山寨报告。匡政委说话,她的决策全靠你们侦察班的眼睛,情报准确,她的决断才不会误错。你这就去吧。”“是!”董天知提着枪走下山去。 匡苕子进了山寨,马上就召集安阳区委九个委员开会,副区长戴珍彪、武工队队长范春久、妇救会主任向秀菊、一连连长高天祥、二连连长权文鸿、三连连长张直诚、指导员冯庆元、侦察班一班长曹启华、二班长马步阳等九人列席了会议。 匡苕子主持会议说:“这次鬼子出动大部队妄图消灭我们安阳区队武装。我们在卞湖村的芦苇荡坚持了九天,实在不能再在那里硬撑,只得想办法转移出来。可是,鬼子的人马太多,我们不能跟他们硬拼,只好一再转移。眼下,军区来人叫我们区队向北转移。我们来到这白牛山,地形倒是可以的。问题是大批鬼子前来包围,围而不歼,我们就真的困死在这里,因为这里找不出可以冲杀出去的突破口。我想,今儿我们大家一起坐下来开个诸葛亮会。大家都发表意见,就是不成熟的个人意见说出来也无妨,集思广益嘛。” 潘厚基说:“我先说两句。这次我们反扫荡,军区老是要我们掩护大部队,可是大部队并没有派人跟我们联系。别的不说,就是安阳山抗日独立团到底在哪里,连我们的匡书记也不晓得。匡书记毕竟还是安阳山抗日独立团的副政委嘛。” 苗乃刚说:“我最近半个多月一直没有参加战斗,所以对事态发展不怎么了解。但我总感觉大敌当前,不能硬拼,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是明智的。眼下,鬼子出动大批的部队,发狠扫荡要像篦头发一样来回篦几回。前头我们藏匿在卞湖村的芦苇荡里,消耗了鬼子好多的精力,甚至损兵折将。我们想上安阳山,安阳山去不了。接着龙头山的边子也不曾到,就直接跑到这白牛山。根据情势看来,这白牛山还是难蹲得下去。等鬼子上来,我们还得跑呀。” 向秀菊说:“依我看,要派人跟上级领导取得联系,弄清楚上级领导是什么意向,目前我们安阳区队究竟转移到什么地方。我想,上级领导应该给我们作出明确指示。”常扣兰摇着头说:“我对军区机关就是有意见,派的人传达的指示总让人难以接受。我真的有点怀疑军区领导机关里有人在跟我们安阳区委和安阳区队作对。” 第191章 教员 李根山说:“常扣兰同志,上级指示我们可不能违背,否则,给你戴个违抗军令的帽子,哪个都吃不消啊。我认为,对我们十分不利的指示,我们应该想办法如何正确的执行。例如,军区命令我们拉出区队在前李村阻击鬼子大军,显然是以卵击石。我们的匡书记就来了个围魏救赵,派潘丰立带人到安阴城放了一把大火,逼得鬼子回城救急。还有军区派杜更生来我们安阳山推行肃反扩大化政策,匡书记就想了一个开会的办法,阻止了军区肃反扩大化的做法。杜更生愁没法交差,我们的匡书记就提笔给他做了总结文章,竟然还受到军区领导的称赞。据说,这篇文章还要作为文件发下来呢。我的意思,上级的指示必须执行,但关键是如何正确的执行,绝对不能僵硬执行,要灵活机动。” 何康说:“我主张打回去,一是我们安阳区委和安阳区队,不能离开本土;二是我们筹集军粮要在自己的底盘上,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岂不是抽了人家的税吗?” 苏福生说:“更主要的是远离本土,人生地不熟,跟老百姓打交道陌生得很。再说,我们又不是野战部队,而是地方区队呀。” 潘丰立说:“眼下是特殊时期,也是我们安阳区队的困难时期。大敌当前,我们当然要执行上级指示,只有上级的视野更大些。小局要服从全局。上级的指示怎能不执行呢?李根山同志说得好,要灵活机动地执行。兵法上就有这么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上面有上面的意思,我们下面也要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合理的措施。” 常扣兰说:“军区老是叫我们安阳区队做过大的行动,我们安阳区队倒像一个正规部队。我们手里的武器呢?都是些土哨子,却要跟掌握先进武器的日本鬼子打阻击战。好在我们的匡书记一直指挥我们跟鬼子打游击战,一打就跑,飘忽不定。鬼子拿我们没办法,就重用汉奸给他们带路。我们呢?就来了个轰轰烈烈的打恶霸锄汉奸运动。这一来就打瞎掉鬼子的眼睛。” 戴珍彪说:“我说两句,上级要我们往北走,究竟要向北走到哪里为止?我认为我们的人马到卧龙地,那里四周围是八周山,只要蒲公英寨不被攻破,鬼子就休想走进卧龙地里面。” 匡苕子拿出最新的上级电文,说:“这是电文。戴珍彪你拿过去看看。”戴珍彪看了电文,泄气地说:“那我们的安阳区队还得继续向北撤呀。” 范春久说:“我看呀,我们的人马打回去,这是不现实的。执行上级指示,区队就得继续向北走。北边是麒麟山,再向北是鸡公山,鸡公山过去是太平山。要么上级叫我们在中巴山驻扎呀。” 冯庆元说:“从安阳山起,光山就要翻越七座山。远离家乡,土八路何曾走过这么远的路呀。依我看,倒不如上报军区把我们改编成正规部队,要不然,也叫独立团吧。” 权文鸿说:“今儿叫我列席会议,也要说两句。我说,上级指示还是要执行的,但我们注意保存自己,这个也得坚持。困难是有的,但我们要克服。我说呀,我们要派人到军区,将我们的实际情况汇报上去,上级领导也许会作出妥当的指示。” 潘厚基说:“权连长,你是说我们要派人上去说。这个建议不错。” 高天祥说:“眼下有不少的人要加入我们区队,据说,就这个山寨被打散的一些土匪很想进来。我们提出改编,他们原班人马要打散开来。他们一开始不愿意,但不加入我们区队又无路可走。我想,我们不把土匪收进来,鬼子就有可能把他们收了去。” 匡苕子说:“这个事我怎不曾听说的呢?人家愿意加入我们的部队,并且接受我们的要求。高连长,答应他们,而且欢迎他们加入我们的抗日部队。但是,土匪有野性,不明事体。我们要把抗日军政学校办起来。你们看,谁来当这个随军学校的校长?” 苗乃刚说:“我提议李根山同志来当这个抗校的校长兼教务长,匡书记兼任抗校政委。” 匡苕子说:“既然叫我兼任抗校政委,我提议这么三个人做教员。苏福生同志任政治教员,常扣兰同志任军事教员,新来的王化梅任文化教员。也就是说,这个王化梅是专职教员。” 夏宪吉笑着说:“王化梅既然是专职教员,不妨就叫她做短期训练班班主任。此外,我建议另外成立个教导队。教导队起什么作用呢?其中一项起着抗校短期训练班的警卫队的作用。……对呢,教导队再附属一个文工宣传队。文工宣传队没什么人,就四五个人也行。我们就如同砌房子,先把个骨架搭建起来嘛。” 潘厚基说:“我建议,抗校再放个武术教员,打起仗来,有时候还需要擒拿格斗。这个武术教员,向秀菊同志,你来兼任吧。”潘丰立、苗乃刚等五六个人都说好得很。匡苕子说:“这个就定下来。教导队队长就夏宪吉你来担任吧。王化梅任文工宣传队队长。队员就跟随她参军的三个女人,加上她本人四个人。以后有男的读书人加入进来,就添加到文工宣传队。以后,说不定人多了,就改称文工团。张直诚、曹启华、马步阳,你们三位同志也说说你们的意见。” 张直诚说:“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们这些人要说是军人,上面也该给我们发军装嘛。土八路,也不能太土了嘛。” 曹启华说:“我们侦察班出外执行任务,枪里的子弹就不能少呀。危急之时,只有子弹能说话哟。” 马步阳说:“原先我们侦察二班专门暗地里侦探,现在我们到了陌生的地方,这个职能实际已经不存在了。……说话的口音跟当地人不一样,开了口,人家就晓得我们是外地人。因此说,以后执行任务,我们二班要跟一班一样。” 匡苕子最后做了会议总结,她强调说道:“上级指示我们必须执行,但是,又要根据我们的实情灵活机动,绝对不能依样画葫芦。” 匡苕子坐在凳子上闭眼歇息,常扣兰说:“匡书记,上级派人送来命令。你看一下。”匡苕子拆开信封,看了来文。原来是军区命令安阳区队改编为新的安阳山独立团。团下辖两个营,每个营辖两个连。任职人员要全部安排好。同意原安阳区委提出的建议。 匡苕子说:“常扣兰,你通知前日与会的同志都到这里开会,就说军区来了指示,我们的区队也改编成正规部队。”“哪是的吗?”常扣兰笑嘻嘻地走了。 王化梅跑进来说:“匡书记,你这鸭屁股头发长了,不如后面卷好扎起来,戴个军帽,也显得精神些。”匡苕子说:“好吧,你来给我扎吧。”王化梅是个侍弄头发的好手,她拿起木梳给匡苕子头顶分界,而后将两旁的头发收拢到脑勺后面用黑丝线扎了起来,再往上别到头上面招好用发卡插住。 匡苕子拿起两面镜子望了望,笑着说:“我经你这一打扮,年轻了许多。”王化梅笑嘻嘻地说:“女人生下来就得要打扮自己,要不然,男人就不爱你。我想,匡书记你的男人肯定喜欢你。”匡苕子说:“王小姐,你倒逮住你姐姐说笑起来了。你别愁,我做姐姐的一定给你找个中意的白马王子,到时候看你还跟不跟我这个姐姐说笑。”王化梅举着双手说:“不敢。缴枪不杀。你做姐姐的也要手下留情。” 第192章 建团 匡苕子换了一件红格子衣裳,大户头,腰坎里系起武装带,插上一支短枪。王化梅说:“匡书记,你这么一来,比先前威武得多了。”匡苕子说:“好了,王化梅,你担的任务多。除了教学外,你还是一个文工宣传队队长,最近几天里,你要给我拿出五六个节目,用来鼓舞我们的战士。他们都是上阵跟鬼子浴血奋战的英雄啊,你们搞出文艺节目慰问他们,送给他们最好的就是精神食粮呀!” 王化梅立正说道:“是!”敬了个军礼后便走了出去。 常扣兰返回来,喊道:“报告!匡书记,军区又来了封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匡苕子诧异地说:“这封信怎这么厚呀,一定是什么文件发送下来。我打开来看看。”她拆下一看,有四封信,一是军区命令,二是丈夫王玉坤的信,三是姐姐匡梅子的信,四是哥哥匡宣的信。王玉坤的信,一开头就是火辣辣的称呼:我亲爱的妻子:我日夜想念你呀!姐姐的信是羡慕她有本事,在抗日战场上大显身手。哥哥的信是说终于踏实了,有他的小妹匡苕子在抗日,谱写了一部部的战斗篇章,但也提醒她注意阴暗角落的小人施放毒箭。军区的命令是向北挺进,直到竹山。 匡苕子看了四封信,既激动又担忧,更替今后的行动着急。千条万绪,使命不能忘怀。她走出门外,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说道:“长时间蹲在屋子里,太沉闷了,还是外面的风吹吹,人才有精神的呀。” 潘厚基来了,望了望匡苕子。匡苕子笑着说:“好在我是一个大娘儿,如果是个姑娘人家,还要被你弄惶了。”潘厚基说:“我望了你的打扮变了样,先前是个匡大妈,可眼下却是个匡小姐。”匡苕子说:“你打趣我了。今日开会,你先望军区先后来的两个文件,也就是命令呀,望过之后,再说说你的意见。” 两人回到屋里,匡苕子将两份文件递给潘厚基。潘厚基一看,就激动不已,惊讶地说:“这回军区真的改编我们区队了!” 屋子里来了十六个人。匡苕子查点道:“高天祥,马步阳,这两个人怎不曾来开会呢?”潘丰立说:“高天祥接洽土匪老三赖朝凤,可能今晚赖朝凤就带他手下人到这山寨。马步阳带人到远处侦察,明日天亮才回来。” 匡苕子说:“同志们,上级领导给我们布置新的任务,先后下达了两份文件。现在就请潘厚基同志宣读一下,大家鼓掌。”掌声“哗哗哗”的响了一阵,…… 军区命令改编安阳区队为安阳山独立团:团长潘厚基,政委匡苕子,参谋长潘丰立,政治部主任李根山,副主任苗乃刚,后勤部长何康,教导队队长夏宪吉,指导员向秀菊,文工宣传队队长王化梅,警卫排排长常扣兰,随军抗校校长苏福生。下辖两营,一营营长戴珍彪,副营长张直诚、教导员冯庆元,下辖一连、二连,一连连长曹启华,指导员季本合,二连连长王过计,指导员郭孝严。二营营长高天祥,教导员常扣兰(兼),下辖三连、四连。三连连长董天知、指导员马步阳、四连连长朱庚扬、指导员万桂亮。 第二份军区命令,安阳山独立团五天内必须开赴竹山进行整编。大家听了,便沉默了起来。李根山振臂高呼:“军区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潘厚基说:“匡政委,你说上几句吧。” 匡苕子右手撑着腰坎说:“同志们,军区下达了命令,大家都听到了。李主任率先表态坚决执行,我想大家也应该是这个态度。我们已经投身到抗日的洪流,就由不得自己的性子了!如果不是日本鬼子打进我们中国来,没有战争,我们这些人肯定在家里种地,像我这样的女人就在家里为自己的男人生儿育女,是个乡下婆儿。可是,战火烧到我们的国土,我们每个人都不得安稳,唯有拿起刀枪赶走日本鬼子,我们的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因此,我们要反复教育好下面的战士,想念家乡,人之常情,面对现实,必须战斗,牺牲小我,成全家乡。奋战不已,驱逐倭寇,使命担当,勇往直前!” 晚上,山寨举行欢迎赖朝凤等四十六人加入安阳山独立团仪式。随后,匡苕子宣布赖朝凤任二营副营长,许受益任二连副连长。其他四十四个人分插到三个连里,但有三个人特殊,尉本恭安排在教导队做文书,林平虎、王世瑞二人是学生出身,且都会文娱,便进了文工宣传队。两天的功夫,独立团便完成了改编进程。 安阳山独立团连续两天行军,终于驻扎到竹山。军区来了个特派员孙善信随军行动,有最后向上面汇报的权利。匡苕子看到孙善信携带军区文件里有这么一句,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这真是:区队改编大喜事,却来监军令人忧。 独立团团长、政委商议的结果必须通报特派员,孙善信分明是个监军的角色。潘厚基说:“匡政委呀,上面不放心我们两人,派了个特派员,商议事情必须将结果通报他。我看呀,我们研究事情不妨叫他在场,省掉通报他的这么个环节。” 匡苕子提醒道:“行,就是今后我们说话要注意点分寸,谨言慎行,不能让特派员抓到与我们的不利的把柄。小人惦记的是寻找我们的短板,而对我们立下的功劳却视而不见。” 潘厚基笑着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知道,肃反委员会里面是有不少的小人,正事不足,邪门有余。我们做我们的事,正大光明,心地坦白。” 匡苕子赞许地说:“你的心境确实不错,具有坦坦荡荡的君子风度。但是,我们自己千万要注意保护自己,这是很现实的,绝对不能大而化之。”潘厚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匡苕子说:“我们分工一下,负责召开各个专项会议。”潘厚基说:“好的,你负责地方民兵、妇救会、文工宣传队、组织建设等会议,我负责农会、武工队、青年、财粮征集等会议。”匡苕子说:“行啊,就按你说的办。有一点,我向你指出,要动员与会者主动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发动群众,因为抗日革命工作千头万绪,不是我们几个人所能做起来的。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一点我听你的。革命就是依靠的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啊。” 第193章 观演 匡苕子带着常扣兰来到大徐庄的万木巷,王化梅正在排演节目。匡苕子喊了一声:“王化梅,在排文艺节目啊。”王化梅一看是匡苕子,马上回道:“匡政委,你来看我们文宣队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排出三十几个文艺节目了。”“噢,我来看看。”说着便来到舞台上拉着常扣兰坐到一边的板凳上。 王化梅报着节目:“表演唱《新的女性》。”十个女青年手拿小木枪表演起来。匡苕子看了,赞扬地说:“不错,新时代的女子形象表现出来了,很有朝气嘛。……唉,王化梅,你们文宣队怎得有这么多的女子,这里的男演员也不少啊。” 王化梅笑着说:“我们文艺宣传队现在有二十二个人,男的十二个人,女的十个人。起初我们只有四个女的,覃芸丽、丛文芳,我和我的妹子王化香。后来添了林平虎、王世瑞两个男的。到了这大徐庄,一下子就进了十六个人。他们都是表演文艺的熟手。其中佟沛既会表演又会写剧本,范国彦拉二胡是一绝,尹砚西敲鼓、吹笛子都有一套,他说相声最拿手。” 匡苕子说:“你们有这么多的人,就不叫文艺宣传队了,应该改叫抗日文工团。你来当团长,怎么样?”王化梅说:“我只能当副团长,佟沛当团长好。”“那么剧务主任哪个当的好?”“尹砚西。” 王化梅招呼文宣队全体人员道:“大家都停下来,匡政委给你们开个会。”大伙儿随即围拢过来。王化梅摆着手说:“我们鼓掌欢迎匡政委给我们讲话。” 匡苕子站起来说:“青年同志们,在此我祝贺你们今后的文艺表演取得丰硕成果,能够成为鼓舞群众,打击日本鬼子的生力军!……现在我宣布你们的文工宣传队改叫抗日文工团,由佟沛同志任团长,王化梅同志任副团长,尹砚西同志任剧务主任。……我向你们提出下列三点要求:一要表演出一批新鲜的文艺节目,歌颂基层的抗日战士和普通革命者;二要节目多样化,比如三句半、相声、小品、武术、魔术、小戏剧等等;三要主动下去巡回表演,到战士们中间去,到普通的村庄去。你们是年轻人,要有不怕吃苦的精神。何况我们的战士在抗日战场上还要流血牺牲呢。以上三点就是我今天勉励你们努力做好抗日文艺工作的要求。”她掉头一看,见孙善信坐在她的身后,便招呼道:“特派员同志,你给文工团的年轻人讲几句话。” 孙善信摆摆手,说:“匡政委,你已经讲得很好,我就不讲了。我只说一句话,你们文工团要以匡政委的三点要求为指针,好好表演文艺节目,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王化梅见匡苕子要走,便拉住她说:“我们十个女演员拍摄一张合影,要你和我们在一起拍。”匡苕子听说拍照片,便欣然说道:“这是新鲜门儿,今儿我跟你们女青年合个影吧。” 十个女子分成两排,后面站着六个人,前排放了三张长凳。匡苕子拉着常扣兰说:“我们俩站在这西边。”常扣兰努着嘴不肯,这会儿王化梅尖声叫道:“这怎么行呀?”说着就拉着匡苕子的手说:“你应该坐到中间的这张凳子上。”匡苕子坐了下来,说:“不能是我个人坐呀,常主任你坐到我东边,坐呀,……王化梅你就坐西边。”摄影师范国彦摆弄好拍摄架子,瞄了瞄,喊道:“大家都注意了。好,就这样,一、二、三,好了!” 匡苕子走到佟沛跟前说:“明日上午,你们在这里给下面上来的抗日干部们来个慰问演出。”佟沛敬了一个军礼,说:“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就叫人排出一个节目单子,让你审阅。”匡苕子握着佟沛的手说:“下午我在文昌巷里,你让人把节目单子送过去。好,我还要到下一家工作,再见!” 常扣兰跟着匡苕子来到文昌巷,忽然觉察到这条巷子的女人都在赶着做针线,说道:“这里的女人勤劳啊。” 匡苕子走进一家,招呼道:“你是向志英吗?”那女人丢下手里做的鞋子,望了望匡苕子,忽地大悟似地说:“你是以前的关队长领来的那个严队长吗?”匡苕子上前抓住那女人的手,说:“你记性真好!现在你们这里的妇救会主任是哪个呀?”“你问的是区里的还是乡里的?”匡苕子说:“区里的、乡里的,你都告诉我。”常扣兰插嘴道:“向志英同志,她现在是安阳山独立团的匡政委。” “哦,匡政委,区里妇救会主任是章鸾英,乡里妇救会主任就是我。”匡苕子说:“向主任,你能带我去见张鸾英同志吗?”“好的,我这就领你们两个领导去。”向志英爽快地说。 三人往东走,拐了个小弯子,有个高处的茅草屋。向志英推门进去,正屋里的五六个女人在摇着车子纺线。向志英招呼道:“鸾英呀,匡政委找你有事。”匡苕子说:“章主任,你好!”指着常扣兰说:“她是独立团二营教导员常扣兰同志。”常扣兰笑着说:“我跟着匡政委来见见你们这些大姐姐的。” 匡苕子和常扣兰坐在小凳子上,有个女人盯着匡苕子望。章鸾英说:“匡政委,我听人说你们独立团牵制住鬼子的大部队,鬼子还摸不到你们的行踪。我问一下,你们是从哪里开过来的?”常扣兰脱口而出:“我们原先是安阴县安薛区的区队。”她接着说,“我们的匡政委是安薛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先后创建了两个独立团,前一个叫安阳山抗日独立团,现在的就叫安阳山独立团,直属巴北军区指挥。” 章鸾英激动地抓住匡苕子的双手,说:“匡政委,你真不简单,抗日的女英雄啊!”她忽地愣了愣,说道:“我好像认得你,你是那个国军的女子突击队队长,曾开枪击毙鬼子的一个大佐。……只是你那时名字叫严隽芳。”匡苕子笑着说:“要说我的名字呀,多得不得了,到一个地方换一个名字,快要有十多个名字。”那个盯住匡苕子看的女人兴奋地说:“我记得我见过你,是关粉桂陪你的,还曾在我家坐了一会。”匡苕子说:“大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滕粉扣呀。”匡苕子招呼道:“啊呀,我把你滕粉扣姐姐给忘掉了,应该我向你道歉。”滕粉扣舞着双手说:“唉,你这说什么话,你是多忙的人啊?抗日战场上的英雄,转战南北,屡建功劳。我们是一直在家乡做事的妇女,当然我认得你,你一时想不出我呀。” 第194章 审干 向志英说:“匡政委,今日你下来看望我们这些姐妹。我看把我们姐妹们召集在一起,一是你给我们姐妹们讲讲话,布置点任务;二是也让我们姐妹们见见你,这机会是很难得的呀。”章鸾英说:“对呀,匡政委你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们。”匡苕子笑着说:“我不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可要说我匡苕子不好,拿架子。行啊,向志英,你召集姐妹们,我马上就到场。” 正在这时,通信员问道:“匡政委在这里吗?”“在的。”通信员跑进屋里,喊道:“报告!这是佟沛同志给你审阅的文艺节目单子。”匡苕子接了过来,展开看了看,随即拿出自来水笔在节目单子做了改动。她交给通信员说:“你告诉佟团长,叫他再添加两个节目,一个是相声《小鬼子,别动》,再一个是武术表演,要是硬功夫的。其他就是变动一下次序。”通信员喊了声“是”,便走了出去。 院落里聚集了五十几个妇女,见到匡苕子走过来,马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匡苕子站在院落中间说:“我这是第二次到大徐庄来,第一次我是广华县女子抗日突击队队长,那是国军的职位。我在中巴山率领十几个女兵阻击鬼子的进攻,但我们不曾敢正面阻击,而是从旁边侧击。利用有利的地形,突如其来给鬼子一击。鬼子多疯狂啊,用山炮轰击我们,我们只得不住地转换地方。最后我发现鬼子的指挥部,便摸到那后边。我端起汤姆枪对着手舞指挥刀的鬼子头目就是一枪,当场就叫他完蛋。……”她说了撤退的苦难,还讲了关粉桂带她来到天丝网根据地。这次给自己的影响很大。最后她勉励妇女们在平凡的生活里为抗日革命战争作出贡献。 匡苕子忽然发现孙善信站在院落边上,便大声说道:“孙特派员,你给妇救会姐妹们讲几句话。……来,大家鼓掌。”孙善信骑虎难下,只得讲了两句:“广大的女同胞们,匡政委是抗日战场上的一个大英雄。她讲的几点要求,你们要铭记在心。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人人有份。祝愿你们在以后的实际行动中拿出大的成绩出来。好了,我就说这么几句。匡政委还要回去准备完成军区下达的任务,这就走了。” 匡苕子回到团部,原来是行政公署下达审干运动,要把混进革命队伍里的坏人清理出去。大凡干部都要填写审查表。匡苕子捋着头发说:“将真正的坏人清理出革命队伍,确实也有必要。但是,兴师动众就属过火了,如果捕风捉影,胡乱猜疑,就很容易伤害自己的同志,而对真正的坏人如叛徒、特务、托派分子却很可能忽略掉,这对抗日革命战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破坏。所以说,我个人认为,审干运动一定要慎重,没有大的问题还是包容点为好。特派员同志,你说呢?” 孙善信撇着嘴说:“党的原则总不能违背的吧?纯洁无产阶级革命队伍永远没有错。”潘厚基敲着桌子说:“我说呀,那个残酷斗争,无情打击,千万不能再搞呀,搞得草木皆兵,人心惶惶的不好。” 潘丰立说:“审干运动可以搞,但是,要经过我们的政治部进行审查,不能让上面派下来的人独断独行。” 李根山说:“肃反委员会要相信我们下面的人,大家都是为抗日革命斗争抛头颅,洒热血的,不能无缘无故的遭到打击。再说,我们政治部一班人是会掌握好尺寸的。肃反委员会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苗乃刚粗声地说:“只要属于正常的现象,就别要胡乱猜疑自己的同志。整顿狠了,我们还搞不搞抗日统一战线?”向秀菊说:“我十分赞同匡政委的意见,坏人要排查出来,但要精准,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好人、坏人不分。”常扣兰说:“真心革命的人遭到伤害,那种叫人伤心的程度根本没法说。”何康说:“就是对个别人怀疑,也要重证据,绝对不能凭你几个人主观臆测。” 孙善信迫于大家的意见,只得说:“当然要重证据啊,坏人隐藏在革命队伍里,实际就是一颗特别危险的地雷,尽早排掉为好。审查表每个干部都是要填的,没问题的最好。” 匡苕子带着常扣兰、向秀菊二人来到经略区委驻地关帝庙东厢屋。“冯书记、吴区长,今日我们三个女同志来你们这里,主要是看看你们的民兵建设程度怎么样?鬼子来了,能不能拉得出,打得响。”匡苕子说。经略区委书记冯益唐说:“我们底下六个乡都建立了民兵大队和武工队,配全了民兵干部。区队武装人员正常的是四十多人,擒拿格斗都是经过培训过的。最厉害的是十一个人组建的一个突击队。”区长吴瑞河说:“我们要完成上级布置革命任务,总是把这个突击队拉出来。” 匡苕子说:“好呀,现在就领我们去看看你们的区队武装得怎么样,尤其是突击队,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突击队有多厉害。”冯益唐说:“就在这西边不远的一个院子里。”匡苕子说:“上战场打鬼子靠的是实力,实力差就要吃大瘪子,说消灭鬼子,到头来反被鬼子消灭。近距离打鬼子更是不得了,擒拿格斗,手法娴熟,动作敏捷,这才靠得住。”吴瑞河不住地点头道:“是的,是的。” 向志英、滕粉扣等几个女人也跟了进来,站在院墙边看。冯益唐喊道:“沈队长,区队全体集合。”区队长拉起绳子敲钟,“当当当”,就一会儿功夫,三排队伍整整齐齐的出现在视察人的眼前。 冯益唐走到队伍前面说:“今日独立团三位首长前来视察我们的区队,这对大家是一个精神鼓舞。……下面请匡政委给我们讲话。”匡苕子走上前向战士们敬了军礼,说道:“大徐区队指战员们,你们的集合是迅速的,颇有正规部队的气势,这一点我是赞赏的。……我们要上战场面对极其凶恶的日本鬼子,一定要有过硬的杀敌本领。这个过硬的杀敌本领从哪里来?只有平时苦练。……我们上了战场要有一种有我无敌的英雄气概,但在战斗中要重视敌人,既要有勇气,又要有智谋。……下面,我们要看看你们是怎样练武的。” 第195章 抽查 区队长手一挥,突击队便进行擒拿格斗训练。看了一会,匡苕子跑到训练的突击队跟前,说:“现在,你们挑选出四个高手跟我对打。”队长便喊了三个人的名字,带上他自己站了出来。匡苕子将腰坎里的手枪取出来交给常扣兰,然后跑上前去。 “你们四个出手呀!”匡苕子做了个准备姿势,队长第一个扑上去,只见她身子一闪,一抬腿将队长摔了个大跟斗。匡苕子敏锐地感觉到有人靠到她身子,来了一个侧翻,双手将那人一推,那人便被砸到另一个进攻的人身上。匡苕子再一闪身,旋风一般的出现在第四个人身后,随即摔他个大包袱,沉重地栽倒在地下。队长上来,匡苕子跟他对打了几拳,忽地往地下一倒,两腿齐蹬了出去。队长的身子像树叶一样打飘了开去。 站在院落墙下边的向志英、滕粉扣几个兴奋地拍起巴掌,欢呼道:“匡政委,打得太漂亮了!”“我们这些女人今日算是大开了眼界。”…… 冯益唐惭愧地说:“看来我们的区队还要加强训练。”匡苕子说:“冯书记呀,不加强训练,鬼子是不那么好对付的。”操场上集队训练的三十多个人见了匡苕子的厉害,都情不自禁地围了上来。被打翻在地的队长爬起来,揉了揉后背脊说“这多杀正呀”。 匡苕子说:“可能你们事前还小看我们女同志,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独立团二营教导员常扣兰,今年才十七岁;那位是我们独立团教导队指导员向秀菊。这样子,你们突击队上来两个人先跟我们的向指导员对打。” 队长说:“马泉山、窦承武,你们两个上!”两个汉子威风凛凛地站了出来,一个胖敦敦的,一个身材高大。向秀菊吐了口唾沫,站到另一边。胖敦敦的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了过来,向秀菊面不改色,正当来人要到她跟前,她身子灵巧地一避,抬起一脚,那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很远,最后还是收不住身子,栽倒了下来。向秀菊见身材高大的扑过来,她猛地一蹲身,捧起那人的两个大腿一扬。身材高大的人像鲤鱼打挺穿出了好远,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常扣兰站到向秀菊那个位上,拢了拢头发。突击队又出了两个人,他们不敢主动进攻,只是摆了个进攻的姿态。常扣兰见对手取守势,感到僵持下去不是个说法。她忽地上前做了进攻的假动作,两个对手不得不应付。常扣兰卖了个破绽,一个汉子顺势而下,伸出腿子想绊倒她。好个常扣兰一脚踩到那人的脚上,肘整弯一阻,汉子歪倒了下来。常扣兰随即来了个旋风,又将另一个汉子放倒在地。 吴瑞河拍着巴掌说:“厉害!三个女同志真的身手不凡,今日给了我们在场的全体同志上了一堂真正的课。”匡苕子说:“吴区长呀,告诉你,我们三个女同志都是好多次跟鬼子交手的。鬼子兵不是那么好打的,而且凶残得很呢。经略区队的同志们要多加训练,平日里多吃苦,打鬼子才少流血啊。” 冯益唐说:“匡政委,我们到关帝庙东厢屋说话吧。”匡苕子点头说“好的”。到了那里,吴瑞河给他们各倒了一杯开水,打招呼似地说:“匡政委呀,我们经略区队的人都是土农民出身,比不上你们正规部队。”向秀菊笑着说:“吴区长,你这可是高抬了我们。告诉你,我们整个独立团个个都是土农民出身,根本不是个什么正规部队。我们的前身是安阴县安薛区队。第一次被上面的人挖了去组建一个安阳山抗日独立团,只给我们留下十一个能战斗的民兵。其后,我们跟鬼子浴血奋战,硬是扩建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哪知道军区赶鸭子上架,老是叫我们阻击鬼子大部队。我们哪敢正面跟鬼子交手,而是从鬼子的背后猛击一把,等鬼子反应过来,我们悄然撤走。就是这样反反复复,我们的队伍才壮大起来的。” 常扣兰指着向秀菊说:“她开始也是乡里的妇救会主任,后来到区里做妇救会主任。参加战斗的次数多了,杀敌本领也就强了起来。” 匡苕子说:“冯书记、吴区长,这样吧,我们到你们下面的乡里看看民兵建设得怎么样。”冯益唐说:“唉呀,匡政委,我们区里的区队不怎么样,乡里就更没什么看头了。”匡苕子把手一横,说道:“你这就说错了。乡里的民兵主要是看两点,一是看有没有做到组织落实,二是看集合程度怎么样。至于硬功夫这是不能强求的。好吧,听说你们有六个乡,我们抽阄儿抽出两个乡视察一下。你说好不好?” 吴瑞河说:“这一说,还要做六个阄儿让匡政委抽呀。”匡苕子说:“不要做阄儿,你把六个乡写在一张纸上,然后画六个线出来,我挑出两个线就是的了。”吴瑞河点头说:“这倒是个好办法,一点都不费事。” 过了一会,吴瑞河将一张卷了纸拿过来,说:“匡政委,你拿笔画呀。”匡苕子说:“常教导员,你来画出两个线。”常扣兰就随手画了两个线,展开来一看,是钱江乡和祝舵乡。匡苕子说:“今日晚了,明日上午就到这两个乡。” 文昌巷里的妇女惊呼:“当今的穆桂英真的显身了!”一直坐在家门口捻线的塌鼻子女人汪盘盘摸着鬏儿说:“就刚才来的三个女干部,她们哪就把几个男人打倒了,我还就有点不相信。”滕粉扣拉了一下她的褂边,说:“汪盘盘,你不曾看到呀,那个匡政委一个人打四个男的,四个男人全被她打趴在地。突击队队长叫个高永太吧,在整个区队里是最厉害的。他一上来,就被匡政委的脚一抬,摔了个跟头。其他三人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高永太他爬起来偷袭,哪里想到匡政委整个人猛地往地下一倒,两个腿子一齐蹬了出去。你不晓得的,高永太的身子就像站在高处往下面撂的麦把子,穿穿的。” “粉扣呀,你说的话有虚头,养儿妇女纵然有力气,怎打得过三四个男人,而且还把男人全打趴了地,我不相信。”戎棉秀摇着手说。向志英走上前说:“棉秀,你不见世面,说什么都不信。你问问高永太、马泉山他们,到底够是粉扣说的这个事。你死呛的什么呢?二喜、小羊、怀秀五六个养儿妇女站在那院墙下都望到的嘛。” 第196章 仰慕 等她看完之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同时神色也显得非常的凝重。 “确实呢~”这次,竟是柯雨和凉辞异口同声道。随即二人对视一眼,都是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当初,他还是代号为006的基因实验种子之时,被研发者判断为失败实验种子,研发者就用一枚钢制的印章,在他的身上压下了这个图腾,以作为废弃丢除的标记。 以人类力量将神龙打蒙,这在以前,就算是白虎,也是它绝对不敢想的事。 尽是些没用的家长里短,他还有军机事务处理,在这里那就是白费时间。 林枫选中的三个势力技能分别是为风云图腾、风云之力、风云变幻,三个势力技能都是仙级技能。 从对方的话,就能知道对方并不知道时空警局,都是招聘的时间线中已经出名的杰出人才,有能力,有责任的同位体来担当时空警卫的职业。 这也是伍天的观念,力所能及,能救则救,但不想有任何人发现是自己所为。 熟悉的场景在很多地方都一样发生着。经历过漫长的三年高中、艰苦的军训生活,这些大学新生都需要释放,这军训后的双休日则是最好的时机。 利刃强袭者此时已经临近,面对巍然不动的W,利刃强袭者很干脆地,一记交叉斩击挥出。 赵若知喊了几分钟,根本无人回答,他心中有些泄气,如果就这么喊下去,飞喊破嗓子不可,于是他便放弃了喊叫的方法。 它们也不知是用了什么办法,将城墙凿开一个大洞,密密麻麻的涌在洞口处,不断拍击着宁之瑶的灵力墙,试图冲破这层禁锢。 闻言,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部望向了顾宁,什么?她能证明这个东西确实是不干净的? 这两间木屋也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制成的,在山顶这样日晒雨淋的,都还结实,只是缝隙间长了些青苔,看着颇有年代感。 冷少霆学习的招数都是现代的那些招式,什么擒拿手、格斗等等等,而上官阳教的招式都是古武招式,比现代的招式要复杂和难上许多。 大约是做贼心虚,她的心里一直不安,在考虑再三后,她打通了薄佑霖的电话。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云飘影神情自然地说道,她根本不知道此时陆树清心中正在打仗。 宁静明白对方抱着戒备心理的,不过她是有求于她,肯定不会害她的,对于王姐这种防范之心,她倒是无所谓,也没觉得被冒犯什么的。 林少阳正要开口,被他扶住的沐雨晴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林少阳垂眸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沐雨晴的温度,可他的心却凉了一大截。 二人越走,越觉得温度高,即便是不怕热的修炼者林芝背上都慢慢出了一层薄汗。 众位至尊天才相视而笑,心照不宣,相互拱手告辞,纷纷横渡虚空离开了。 傅一鸣倒是也清楚在统帅战斗这件事上远比不上卫寒爵和厉穆军。 龙青尘听得昏昏欲睡,为了给龙雷明面子,也假装认真地听起来。 所以他们觉得,如果连她也没考上的话……那他们心理就平衡了。 幸好整个太乙广场都是芥子空间,哪怕损毁的再厉害,只要元婴修士意念一动,就能马上修复。 在翟有道之前,星辰的每一任院长都尽心尽责,倾尽一切想要让星辰变强。 瞿天凌听到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喊声,几乎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陆柒带着血盟人赶到,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 “楚楚,冷静一点。”沈未凝沉声说,她心里,也有很沉重的不甘心。 一只纤细修长,却被汗水浸透的手,死死卡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无法逃脱。 “十有八九是了,不然阿秀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你?”楚兰歌对卓一澜还是有些了解的。 华富邨在香港民居建筑史上是有着划时代意义的,一个邨由华兴、华生、华泰、华昌等合计26栋楼组成,从60年代初开始兴建,是香港屋建委兴建的面对普罗大众的廉价屋村计划。 用速凝胶水将玻璃盒子固定在基座上,然后顾元志和到场的几位老人,带头给基座上浇上一些混凝土,奠基的仪式就算完成了。 感激的是村民如此厚爱,着急的却是刑天如此强横,只怕再多的人也制不住它。 陈洛心情大好,踮手踮脚的到了卧室门前,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妈的,留着你这种贪官有什么用!你这种人还会改变吗!免除你白连城城主一职,打入死牢,等待皇上处罚!”江帆骂道。 按惯例求几张推荐票,能加收藏的兄弟帮忙加一个收藏,养肥了可以以后开宰。 林云拜的十字斩刀者触发了效果,竟然一下子破掉了圣者米歇尔手中的金色十字架,刹那间,没有了武器的圣者米歇尔被林云轩的双刀插入了身体。 这虎跃山也是云江的发源地,四季旅游,各有特色,春天赏花,夏天避暑,秋天登高,冬天赏雪,是游览、观光、猎奇、避暑的好地方。 夏娜喜极而泣。顿时在我怀里抬起头来。她伸出纤纤五指对着我。 不过,作为怪盗登场的衣服,这个可没办法。就算是机关构件可以自己用工房制作,衣服……银河不会裁缝。 第197章 拆招 陈家院落里外围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站出来伸长了脖子看。原来是匡苕子在教授区队四十多个人的一套拳术。“注意,马步,腿子要有蹬劲,手臂要有悬空劲,……扭转身子要快,……” 战士们动作虽说也整齐,但力量仍有欠缺。匡苕子走上前一一指点矫正。“再来,伸右脚,蹬腿,……马步,扭动身子,要有力……” 一套教了下来,匡苕子说:“小常,你做一遍,演示给他们看一下。”常扣兰便站到队伍前边做了一遍,脸不红,气不喘。 “报告!”通信员快步走到匡苕子面前,将一份军区命令条文交给了她。匡苕子抽出令文看了一下,然后平静地收起了令文,向通信员还了军礼,说道:“我收到了。”“是!”通信员立正,行了军礼后跑步走了。 匡苕子面对大家说道:“你们自己练习吧,每天演练不少于两次,一个月下来,肯定有长进。上级来了命令,我要去做些准备。走了。”常扣兰随即跟着她走出院落。 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匡苕子扭头一看,激动地说:“啊呀,粉桂呀,我苕子快要有两年不曾遇到你了。”“你又接到什么命令呢?”匡苕子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到我住宿的地方谈一会家常。” 两个人快步走了一阵,匡苕子对常扣兰说:“你在大门口站岗,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我和关县长谈十分钟的家常,马上就上团部。” 两个人进了屋里,匡苕子给关粉桂倒了点开水,说:“喝水。”随手摘下帽子扇了扇,关粉桂说:“唉,你把头发都弄到后面招起来,头顶上留了条沟,漂亮,像个人家年轻的婆娘。” “你别打趣我了,你自从团政委不当,后来都做了些什么?”“长话短说,先是进了肃反委员会的审讯室吃了一顿皮肉苦。后来我丈夫郭坚跑到军区大闹了一下,我才被放出来了,到随军学校做教员,以后一直在地方上做事,妇救会,农会,宣传科,有时还被抽到军区机关里打杂,总之很少摸到枪。”“你在肃反委员会审讯室里哪挨打的?”“挨打的,审讯我的人硬说我招降纳叛,……还说我把你这个军统特务拉进革命队伍里进行间谍活动。我坚决否认,皮鞭子就抽到我身上。那个恽道恺打了我五六个嘴巴,骂我臭匹,……” 匡苕子苦笑着说:“我上牢房有五六次了,其中有两次进的是自己人的牢房,都差点把命送掉,好在有人保我。要不然,我早就见阎王爷去了,有冤仇也随着两声枪响而石沉大海。嗨嗨,我的使命没有完成,还要让我在这世上活蹦活跳的。” 关粉桂低声说道:“你刚才又接到什么命令?”匡苕子将令文拿出来给她看,关粉桂看了,说:“你快点收起来。”匡苕子平静地收起,放进衣袋里。 “鬼子大扫荡,军区命令你们截击敌人,这可是绝对大风险的事啊。就是截击成功了,独立团也要死上十之八九。不截击,你就是抗拒军区命令。……这是什么人做的这种一箭双雕的恶毒诡计啊。” “不说了,粉桂姐姐,我苕子只有执行命令,勇往直前!但是,如何截击,还在于我怎样去做呀。……我提醒你从这门口出去,千万不要说你看到军区令文,要当没曾看过的一样。否则,你我都要摊上了大事。”关粉桂点头说:“我晓得的,打死了我也不说。……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我们走吧,下次有机会再相见。” 独立团很快开到冯家集,阵势摆开来了。匡苕子带着警卫排爬上山头观察了一下,说道:“鬼子不会这么傻,大模大样地单单走这一条大道。军区命令我独立团埋伏在这里,我看不怎么靠谱。……小常,我们八更八点都要把这一带的地形摸清楚,最后拿出我们自己的战斗方案。”常扣兰有力地说道:“是!我们今夜不管吃多大的苦,都要把这里跑转过来。” 匡苕子天一亮就紧急重新布置各营的伏击地点,不在大道边截击鬼子大部队,而是两个羊场小道。徐盲谷出现小股鬼子,匡苕子命令常扣兰:“你带领警卫排伏击这伙鬼子,火力要猛。” 常扣兰领命而去,刚刚埋伏下来就跟鬼子交火。这伙鬼子尽管是侦探人马,但由于常扣兰出击突如其来,被打得抱头鼠窜。 鬼子人马实在多,迅速跟了上来。一营随即阻止敌人前进,所有的武器都用了上来。见鬼子来势汹涌,二营、三营左右阻击。鬼子大部队人马,前排倒下,后排继续往前冲,冲不上去,就躲在坦克后面跑。 匡苕子见战士们损耗太大,果断地指挥道:“通信员,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往徐盲谷方向撤去,不许念战。” 她从容地对潘厚基说:“潘团长,你带领部队撤到中巴山附近截鬼子的尾部,一打就走,但是你要掌握好时机发起突然打击,火力要特别猛。我带常扣兰的警卫排掩护你们,快点!”潘厚基说:“匡政委,你带大部队撤,我留下掩护你们。”“潘团长,不行啊。你是知道的,有人借机逮捕我。而你没事,如果有人找住你,你就说我带领突击队冲上去了,现在生死不明。”潘厚基一听,揩着眼泪说:“唉,匡政委,这么一说,你要注意保存你自己啊!” 匡苕子说着就向潘厚基挥了手,转过弯跑到山梁上,然后跳到陡峭的山坡上,趴在小山沟里准备袭击鬼子兵。 这真是:截击虎豹难违命,硬着头皮搞侧击。 鬼子潮水般的冲了上来,快要踏上山坡之时,匡苕子喊道:“打!同志们狠狠地打!”所有的枪都发了言,鬼子被打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匡苕子说:“大家一齐扔葡萄弹!” “轰!”“轰!”“轰!”……常扣兰大声喊道:“撤!直奔徐盲谷!” 徐盲谷虽然是路途迷茫,但是鬼子人马太多,狼奔豕突。匡苕子对常扣兰说:“我们不能在这山谷里走,到了西边的那个山腰翻过山头过去,到齐王湖里钻地道穿越过去,跟鬼子脱离接触。”常扣兰大声喊道:“同志们,跑步到前边的山腰翻山,要快!” 第198章 口径 既然胖子已经在帝国宣传部那里挂了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大概也不太好交代,所以才有了凌晨那提前打过来的一个电话。 他说自己是海东青的儿子,这比任何事情,都能让赵幽然感觉失算。 十八龙门阵,故名思义,越是闯过的层次多,自然天赋也就越高。 看那战斗地点,距离十五座禁神符的位置,不过数里,很明显是发现了禁神符,所发大打出手。 “不错,你父亲私用家族资源,而你…”楚洪脸色微变,只能维持原来的说法,轻轻开口道。 李梦茹的声音刚刚落下,两股驯兽潮如同两军交战一样,短兵相接,顿时,尘土滚滚,杀意横生。 一时之间,包括宋铭和上官龙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神思遐想,对酒神刘温的出现倍感诧异。 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烈焰翻滚,不消顷刻间我他娘的就可能被烧出舍利子,我蜷缩成一个球,顺势往下滚,下面有没有刀山我也顾不得了。幸好这里湿气浓郁,再加上千年火油迟钝腐化,故此我还有些时间逃命。 凶冥王满脸得意洋洋,毕竟他曾经是一位至尊境的存在,自然超出了神王境这一层境界,有资格鄙视那些没有突破的普通修者。 “卫公子,你能再来寿县,真是太好了,咱们又可以痛饮几杯了!”慕容狂哈哈大笑着说道。 “终于轻松了,占哥,咱们是不是要着手基地的事情了?”晚间众人在客厅中李可问道。 “大哥最近带叶子和两个孩子去华西了,要带他去玩,他非不去,硬是要等你回来。”姜熹无奈的一笑。 言优眯起眼眸,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一阵疑虑:她怎么会在这?还偏偏是在易瑾住院的这一楼层。 庄少非听完就吩咐上了,先让华子姜南拿过水桶浇碳,灭完这四兄弟就逐一自由落体掉下来了。 玉足在战天大手的揉捏之下已经不在疼痛,但是那舒适感觉使得二人一个没有喊停,一个舍不得放下。脚下没有一片老皮,滑嫩如丝的手感,洁白如玉,一道道青色的血管在皮下交织。 听着她说起从前的事,我心里更加难受,对自己更加怀疑,难不成是我的怀疑断送了这么多年的闺蜜情? 火老一人独自突袭兽王,已然有两大兽王被其重创,火老自知难以将其击杀,目的就是重创,突袭得手迅速撤离寻找下一个目标,赤色火焰包裹下的火老在这浓郁的白雾大阵之中成为了真正的无敌存在。 “不用,你跟舒儿就在别墅待着就好,想出去就叫屠夫他们跟着。”战天摇头道。 我对着空无一物后仅剩的光芒呐呐的应声,突然,就想起了一句鸡汤,未来不赢,过往不恋。活在当下,洒脱,简单。 我笑的没心肺,对着霍毅的眼,心拧巴着,我清楚,霍毅喜欢这样的我,而我,也不想在醒来后,嘁嘁的靠在他的怀里哭泣庆幸。 相对于姬昊的轻松自在,另一边的圣极真君脸色可就十分难看了。 杨易想要从尼木克口中得知更多关于凶狄人的事,不过尼木克显然不想和杨易谈的太多,他告诉杨易:能够离开就赶紧离开吧,西域就要变成地狱了,凶狄人在砍下敌人头颅的时候,不会询问你是来自哪里的。 凶狄人组织了两次进攻,都被城墙上的光军给击退回来,直到哲尔扎到达阵前时,凶狄人杂乱的进攻才暂时停止。 万剑山距离翰黄帝国那么远,一路乘坐冷酷的暗色歌鹰赶去完全不现实,估计等她达到的时候,天骄论武怕是连场子都散尽好久了。 看了楚羽的表情一眼,还以为楚羽不带她去了的艾莉丝情绪顿时低沉起来。 江湖中有一门武功叫做“截脉点血”,这种功夫跟寻常点穴功夫不同。乃是根据人体气血运行的机理,推测出对方身体的气血正运行至何处,然后在那个位置点血,从而使对方气血凝滞,再难行动。 赵所长知道的还挺全的,廖局长跑出去的时候,他看清了那血葫芦一样的人是谁,于是他急忙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陆保国虽然憨直,但是他嘴并不笨,三两句就把事儿说清楚了。 这么些年过去,朱华良因顶着朱家的名头已经在杭州扎了根,人沉稳了许多,也有些发福了,见了人时笑容更加和气,言谈让人心里十分舒服。 因为只有她才能够将姬昊中间经历的一切,一丝不差的告知“姬富”。 当初姬昊参加真龙试炼时,只是探查出镇魂岭中镇压着一位无上强者魔祖,据说此人可是一位五阶禁忌至尊。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位魔祖,其实就是混沌祖龙的一缕魔魂。 刘大炮冲贝莱斯拱了拱手,他这是用华夏古代拜山头的礼仪,表现得不卑不亢。 而这些外门长老的修为虽然远不如内门长老,但其在各自氏族之中的威望也是极高。 刘大炮让手下兄弟全部放假三天,让他们好好的玩一玩,所有的费用,公司都包了。 张诗羽的慷慨显然也只有这一次,届时她一走了之,他会如何痛不欲生? 所以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待看看欧阳煌那边的出招之后,在修改弥补着自己的计划,他想要好好地与欧阳煌斗上一斗。 然后,就开始往上用对讲机进行通话,在这丛林之中,也只有对讲机,还能有效的通话。 第5场:突破第一关的考验;程勇经过一点波折,成功在印度买回防治格列宁,并回来面临了没人买药的窘境,他在吕受益的帮助下总算是将药品卖出赚钱了。 当林艳艳的身影消失之这片密林之后,一直压抑着痛楚的洛洛才歇息底里的放声嘶吼着。 第199章 下地 他清晰记得,只要干掉有名有姓的‘组合’,就能将其作为祭品,提升称号的品质。 “老大,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禹柒夏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后,毕竟是他第一次杀人,心中有所起伏也是理所当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夕阳最终落幕,血色的天幕已然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残月,高挂于天,任由银白的光辉倾洒在灰蒙蒙的大地上。 胡望知道知道他心中所想,初时被他问起来,他还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可劲儿的想起他们的身份差别,可如今听着赵九重关切的话语,他心里也是一暖,我自己竟有那样的想法而懊恼。 这野兔子最是麻烦,吃不得带露水的东西,还要仔细着喂养,稍不留神,就得死翘翘。 白浪这次回归‘莲花池’,除了委婉的暗示大蛇丸要有点B数,捞够本该飞升就圆润的离开外。 “那你就从青黄镇挑人带走吧,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林雪娇在一旁说道。 不过最终还是熄灭了,世界陷入了永夜,大量的疾病4处发生,或者还有着其他的原因,但这已经是当时最主要的说法。 “穆青岚,你少逞口舌之利!我倒要看看,等我拿到了‘雅妃’的代理权,你还能不能得意起来?”庄雅丽气急败坏道。 并且,那毒液弹炸开来,那些毒液立即遍布他们大半身子,这些毒液有着无比强烈的腐蚀性,他们身上的战斗服都是被严重腐蚀。 “三太子,那个恶鬼找到白色粉末之后又做了什么?”孙悟空问道。 近乎是直上直下的暗道很窄,苏西在坠落的时候数次撞到墙壁,身上也添了不少擦伤,好在暗道这段直上直下的高度不算高,不然如此狭窄的空间也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若是再高一些,两人必定是会重伤的。 这片地域并非如其它三个方位一样,被一个大宗,或两个大宗彻底霸占。而是任何宗门都可以在这里开枝散叶,蓬勃发展。 李潇洒瞥了一眼刘虎,冷笑道:“哼,刘虎,你打的过我吗?让我滚?”李潇洒虽说打不过郭誉,但也不是刘虎之流能够欺负的,尽管刘虎的修为高过李潇洒。 秋不二轻轻推开黑龙,穿过石壁,发现眼前是一个祠堂,上面供着一尊人像。人像前,摆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万妖老祖”四个大字。 “沙师弟,你究竟是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孙悟空仰天长啸一声。 这时,容清纾突然感觉肩膀一重,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望去,娇嫩的红唇正好贴在御颜熠俊脸上。 她并不是一定要让自己的丈夫安心当个家庭煮夫,只奈何不死之龙这幅模样,就注定了他不适合普通工作。 张涛也是若有所思,“自己的本源空间,自己就是创世神明,在这里,你就是规则。 北烈阳并不答话,精神世界撑开,将混沌之气灌注到天眼通上,一片雷电闪过,成片的金光兽倒地而亡。 杨明智猛地看向了谈兴思,紧接着谈兴思便是缓缓地说出一段话来,这里就暂且不提了。 “不急。”徐础只是军中客人,铁鸷打仗亦不需要他出谋划策,的确不急。 那时,有人在想:好人谢天兴许真的就去了天堂享福。而那些恐者,也只有被打入地下十八层地狱,受罪,该死。 自然在多次暗黑交易后,彼此也就沆瀣一气,沦为一丘之貉。为害与人。 几人见得林夜是随手接过玉瓶,周身上下没有半分法力波动,不由得暗暗吃惊,心下对林夜的修为,又增加了几分敬佩。 就在威压增至最大之时,只见得地面之上的那些黑衣人的血液,竟是向着半空之中倒流过去,凭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门户,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便是失去了意识。 “中国大陆早就没有黑社会,连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也没有,她是凭什么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走动还没个仇家的?”江天衣朝着大床把手机扔了上去。 “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你自己。”唐饶笑道,如果不是凌斐儿当机立断愿意给自己特约函,她也不可能获得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凌修已经猜测到了南浔的意图,想给他和赵怡淋之间搭建一个桥梁,以还救她的人情。 “你滚吧……”杨紫晴不屑一顾地看着熊永杰,对这种无赖之人,杨紫晴是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但奇怪的是,那个断臂老人给陈青帝一股极为沧桑的感觉,像是经历了无数的日月沧桑,年岁更迭。尤其是对方最后隐隐约约的点到了一句话。 跆拳道部的成员都是看得心惊肉跳,唐饶你确定是带崔四方去看校医而不是要借机弄死他吗? “飞兄,要不要再折返回去?咱们反正也没走远。”姜浩峻提议道,这当然是开玩笑的,找找张一飞的乐子。 陈青帝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大致猜出荆戈是想以暴制暴,竖一个典型起来,让附近试图用同样手段圈地的商人自觉退走。 这个画像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他们进门时,撞到的那位纨绔公子。 任务在变,叶飞知道总体任务是不会变的,那就是将娜塔莎带去和阿尔法见面。 到了晚上,青子也没有回来,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很安全。 “好了,郗郗,没事的,不要担心哈!”古婕爱怜的揉了揉童乐郗的头顶,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一下。 只可惜杨言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挑衅的看着对面有些气急败坏,恨不得把他一口吞掉的张建兴。 这边牢里于贵缘,把心里面的计划,正全都讲给玉灵听,另边从阳间回来,这坐轿中的凤儿,在仅剩的两天,也就是第五天。 金袍人影的冰寒话语陡然间打破了天地间的阴郁凝滞氛围,顷刻,却顿时是让得那黄袍身影在神色微微一愣后,旋即是蓦地发出一道嗤笑之声来。 第200章 关切 到最后,她还想着要撕扯下自己的睡裙,但自己又挣扎着止住了。 “将军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又是老奴的回头客,老奴也不敢故意挤兑冒犯将军不是?老奴斗胆跟将军开个价:两人加在一起,一共五百万!”说着,赵忠保持着‘迷’人的笑容,慢慢伸出五指。 “有我在怕什么迷路,只要走下去,肯定能够到达。”乾老在心中摇旗呐喊,为他打气。 见到黑鼠兽王全军阵亡之后,这黄鼠兽王忍无可忍,只好带领猎鼠兽王飞回鼠王山黄仙洞府,在那里召集数十万大军,向左狄将军的主力军团展开了进攻。 雷伊皱了下眉头,二话不说,直接走进田地中,卡修斯和蓝诺莱斯自然也跟了上去。 经过几分钟的锻炼,所有人手上沾了不少塑料颗粒,于是在站起来的瞬间,开始扒拉手上的脏东西。 高仙芝带领天朝骑兵军团在取经人众师徒相助之下,一路进军到了休循州脚下。镇守城池的阿拉伯战将莫桑克将军见到大唐官军追杀到城池脚下,便带领白衣军团出城迎战而来。 "那如果他坚持不到那一天呢?"红色身影的语气中,不知为什么,带了一丝恼火。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现在要用餐么?”忽然,一个身穿职业服的空姐推着一盘食物走了过来,一脸职业微笑的看着西服男子。 “打,逼得他动用天道之力,我们就赢了!”伏羲的声音响了起来。 突然间,浓浓尘埃中,藤鸦庞大的身躯竟然猛窜了出来,浑身突然激散开一股逼人的威势。 见薛鈅目中无人,高台上的数十个蛟鳄人怒了,其中一个爆喝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杀向薛鈅。 “恩,对了,代表灾难的怪兽是吧!”他一瞬间贴近到了鸣人的身前。头对着头悄声说。 肖邦在费城的街头上全身发寒,如果拉波没有事,那怎么可能不接电话?他应该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庆祝的。 当然,这样粗暴的做法,自然是会减少麒麟果的效果的,寿元的增加,只会有一半,也就是十五年,而且,除非有远超麒麟果的灵植出现,不然,其他可以增加寿命的灵植,对于剑圣已经不起作用了。 C罗也喜欢卓杨,因为卓杨是他浪射的最大支持者。有了卓杨在场上力挺,总裁可以像个臭流氓一样,想怎么射就怎么射,没人敢说闲话。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欣赏这些恶心的腐尸,而是为了那几百腐尸之下的那些灵晶产品。 轰隆,因为之前就计算好的位置,飞船在前冲没多久就直接撞入了一片绿色的森林之中,随着大片大片的树木倒下,飞船的前端也出现了一个个难看的凹坑。 起身,华安准备再在医院空房间里溜达溜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似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江源走了许久,四周一模一样,像是在原地踏步。 煞气,还有包围在此处之外的白雾,让江源赫然想起了当初那爆发兽潮的山脉,当初慕云钊也是提到了煞气两个字。 她把浮云扒了下来,发现这手感真不是一般的柔软!她又捏了几下,这才放它离开。 好吧!那你先去休息吧!饿了在起来吃东西好吗?”画清心只能作罢,任由她去休息了。 江源点点头,将药方叠好放在怀里,李郎中见状,才满意的点点头。 “要是我说的人对了,你就满足我的那个要求。”风间琉璃说道。 “是。”威尔斯点头,吩咐旁边的两个保镖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霍莹莹把她拖出了大厅。 好吧,在这种危险种横行的世界里,普通人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拥有强大武力和被科学怪人改造出来的生物,才拥有做炮灰的资格。 真的是十分丰盛,丰盛到慕筱夏根本就吃不完,即便是肚子里还多揣着一个。 陈钰莲又胆怯又害羞,硬着头皮挨个道谢,过一会就要回头看一次,那模样恨不得立即躲到王子凡身后。 那个方向存在着若有似无的妖气,似乎是擅长潜藏身形的妖,就是朱宿之前去过的公园。 “幸亏没事,您要有事,我可怎么和老太太交代?”牛嫂长长呼一口气。 “暖暖,你家涙城呢?”雪姬凑过来问道,好久都没有看到涙城了,难道暖暖不想他? 观月乘风都是一脸无奈地看着火萤,做兽做成这个样子,她还能再天真一点吗? 可惜一旁的“木头”并没有欣赏的觉悟,只是摘下了头套,然后清点着自己的行囊。 宋时婧攥起拳头,脸蛋上写着的、目光中透出的,除了矛盾,还有不甘。 这假山当初堆砌的时候堆的特别好,似是个圆形一般,中间有些中空,身量纤细的人,正好可以躲进去。 第201章 二嫚 疯子!这是接下来陈斌疯狂行为的最好诠释,也是其他人心里唯一的评价,毫无顾忌的碰撞,强行盖帽,无论是否成功,都能够给别人狠狠的一撞,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濮阳七夜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可以说是忙的不可开交,先不说各种亲戚的好奇心。单单是处理问题就忙的满头大汗,他唯一感觉庆幸的就是——刘宇并不用他接。 看到李亚林安慰莉涅特时,目光中所露出的宠溺,威玛眼中立刻闪过了一道光亮,连带着口中的语气,也有着一抹若有所思。 精灵们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会产生剧烈的空间震,造成极大的危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精灵们在完全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后,却是能够控制空间震的波动,以自身的意志去影响空间震,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另外还有好几个姜新圩不认识的人,这些人一个个散发出浓烈的知识分子气质,他们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不必了。”墨客摇了摇头,他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管装修的事情,既然装修好的楼王,有适合自己的,他也不差那点钱。 李家?刘宇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但马上就将其抛之脑后,转而带着濮阳七夜走出了会议厅,让濮阳天辰和席将军能够不用顾忌的谈话。 看着李亚林安抚结衣的一幕,亚丝娜表情来的有些古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一幕在她眼中,居然没有半点儿违和感。 “老公,你回……你出来啦!”宋可儿扭头看到走下楼梯的林大鑫,惊喜的喊道。 “这里是?”黄逍他们只觉得神识一阵恍惚,当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了。 段云图用手一探,发现刘德河已经没了脉象,但身体尚有热气,应该刚死没多久。 肯定是乡下来的乡巴佬,不会操作自动取款机,嘴上又逞强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可怕的死亡气息,那仿佛要被这虚空黑暗吞噬的无尽恐慌,前所未有地剧烈着。 这要怎么才能回来,他的周围,还有一个影子,似乎是风之精灵龙卷。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他们的身体素质确实强到可以十分钟不呼吸,但十分钟后呢? 抱着宇智波泉的李云手一松,本就浑身僵硬的宇智波泉直直的朝着地上落去。 喝声落下,那飞鸟张开巨大的翅膀,最后扬天长啸一声,一股可怕的七彩剑气,迅速在其口中成型,只是瞬间,便是集聚爆射而出。 紫心旁边那四名武者的脖颈缩了缩,先前自己还羡慕玄石能够免费拿到两千贡献度,幸亏没出手,不然亏的,可就是他们了。 段云图心想,这些人刚出了山庄,还没走远,我这一撤,敌人便会马上追上来。到时候那些人免不了要有死伤,不如在这里多拖延一会,让他们都走远了我再撤。 “冰山火海,也该来了。”萧逸深呼吸一口气,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自己的乾坤戒。 一年过去,李健师兄还是那个熟悉的师兄,但是换上正式衣服之后一脸精明却和第一次见面时拖鞋T恤的宅男模样判若两人。 赵牧的态度,让大家更加放松了起来,和赵牧的交流也更加轻松自由了起来,纷纷向赵牧的方向凑了过来。 “这杯酒没名字?”林锐抬起酒杯却犹豫了,似乎里面的液体有灵魂一般,能感染人心。 虽然是很疼,但是林沧海还是不紧接着周围,看到没有韩英的身影之后林沧海才松了一口气。 “呵呵,加油,老哥支持你,你肯定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职业篮球运动员的,不光是成为国家的篮球运动员,以后肯定还能走出国际成为NBA这种篮球圣地里出色的球员的。”赵牧鼓励到。 陈雪珊说着就跑进了卫生间,陈开明就带我回一楼客厅喝茶等陈雪珊了。 “哪里来的灵师?”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处张望之际,却是感觉脑袋一阵炙热,手一探竟然是着火了。 因为主要头目李富贵,和其儿子李云,还有二号,三号人物消失,并未抓到。 每一次,还都不敢动,对于他这么精力旺盛的男人而言,真的是一种折磨。 “妈的,戴维特制的枪又岂是你能用的。”望着缺了半个下巴,脖子被炸得血肉模糊、仆在地上微微抽搐着的安德森,莫枫松了一口气,喃喃了一声,便再次昏迷了过去,布这一场空城计彻底把莫枫的精力给消耗殆尽了。 慢慢的,已是上了半山腰,途中经过的苹果树,梨树都没有逃过毒手,不过树上结的果子密密麻麻的,少了几个也看不大出。 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之前宁丞遭本命法宝“万魂幡”反噬、漱玉被炉鼎所累差点走火入魔,这两桩看似怪诞的糗事,都绝非偶然,而是苏卿羽处心积虑的布局。 安慕从车子出来,表情没什么太过喜悦,还是颇为冷淡的样子,点点头。 叶良辰的眼神微微的惊愕,他绝逼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出这一番话来,但我偏偏就说出来了。 可是他却不认为,叶远能胜过化海七重,两人之间,可是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米粒之珠也显光彩。”地阳王一声冷笑,大捧一扫,蓬地一声脆响,强大的能量冲击过来,直接把十三盏神灯扫得飞抛向了百里之外,火潮给扫得纷纷落下。 第202章 女仆 程双红怕老太婆嫌弃不要,忙说道:“她手脚勤快,而且细作的呢。”老太婆说:“今日我早上起来还不曾梳头呢。”程双红说:“好,那我给您老人家梳头。”程双红便上去拆开老太婆的鬏儿,拿起木梳慢慢地梳理,然后挽鬏。鬏儿挽好后,拿起黑布包头给她拦额头裹了起来,再给她戴上念珠。 “要不要给您洗脸?”老太婆说:“孙女已经给我洗过脸了。我要上香。”程双红便就桌子里取出三支香,放到香炉旁边,随后点了蜡烛。老太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程双红赶紧上前扶住她跑到香炉跟前。老太婆拿起三支香点火,随后插到香炉里。她退到蒲团后边,跪了下来,拨动着念珠念经起来了。 程双红领着匡苕子出来,说:“要到吃饭的时候,来望她一下。她年纪已经靠到七十岁了,到饭厅里吃饭要搀扶。吃过饭后,还要送她到这里来念经。” 跑到西边的屋子里,有三四个年轻的妇女在挤奶。程双红进去招呼道:“以后就是她,新来的二嫚到你们这里拿琼浆。”匡苕子知道这几个女子是专门献奶水的,便说了声:“姐妹们好。”程双红端起奶水碗交给匡苕子说:“拿到先前你来的那个大厅里。”匡苕子小心翼翼地端着碗。 走到廊檐上,程双红叮嘱说:“老太爷喝的时候要恭敬地站在一边,他喝好后,把碗拿开去洗,要洗得干干净净的,之后还要拿开水烫。以后,你千万不能忘掉。”匡苕子说:“我二嫚记住了。” 到了大厅门口,程双红说:“二嫚,你把碗给我拿进去,我做个样子给你看。”她双手端着奶水碗,跑到老太爷跟前,恭敬地说道:“老太爷子,琼浆来了,请慢用。”程双红把碗放到老太爷跟前,随后弯腰作揖,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太爷拿起碗,程双红站了开去。老太爷慢慢的喝,像是喝茶似的品尝。喝好后,程双红将预备着的手巾递给他,老太爷揩了嘴。程双红再次弯腰致礼,拿走了手巾和碗。 走到一个专用的房子里,程双红先是洗碗,清水过了一遍,随后又拿起热水瓶倒到那碗里烫了一会,倒掉热水。随后洗那手巾,先用肥皂洗,汰洗了三四回,同样再用热水烫了一会,挤干。手巾挂到外面的铁丝线晒,晒的时候还要用另一块手巾将铁丝线擦一下。 两人走出来,跑到书房里见到小女孩,程双红招呼道:“魁兰,够要梳头啊?”小女孩摆弄着玩具,说:“我妈妈已经给我梳过头了。程大婶,明日给我梳吧。”程双红招呼道:“魁兰呀,明日是她王大婶来给你梳头,以后程大婶我不来了。你晓得吗?”小女孩望了望匡苕子,说道:“王大婶你好!”匡苕子回道:“魁兰小姐好。” 两人来到闺女房间里,程双红致意道:“魁芳小姐,你这里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二叉辫子小姐说:“今日我身上来了,那块布要拿去洗洗。”程双红随即拿起痰盂走了出去,跑到藕花池里洗那月经带上的血迹。随后走进房子里拿了块肥皂擦了擦月经带,又拿到藕花池里清洗。清洗好后,又回到房子里用热水烫了一会儿。跑到另一个院子里挂到特制的钩子上晒。 匡苕子说:“还要到哪里?”“到你睡的房间里。”跑到回廊里进了第一个房间,里面陈设很干净,有梳妆台,有银桌和板凳、椅子。程双红说:“你自己的衣裳要勤换,主家有时候还给你添置衣裳、鞋子,特别是遇到家里办喜事或者家里来了贵人,你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哦,对了,一年管家发你四回梳头钱。”“多少钱呀?”“十五块银元,逢到主家高兴,有时候发二十块银元。喏,我在这里做佣人穿的衣裳都在这架子上,这之后就归你穿了。” “双红姐姐,其他够有杂事呢?”程双红抬起头说:“有啊,听主家人喊你,叫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比如说叫你给女眷或者女下人拿家法,你拿个板子打后身。我告诉你呀,打的时候要注意技巧,恶势要拿出来,但板子落下去要轻,还不能被主儿看出来。有时候你对被打的人嘱咐一下,打的时候要装疼。配合得好,大家都好。还有喊人,拿东西。总之,做个佣人,一天到晚不得闲着。就是没事,也要勤望望老太爷、大太太。两个小姐一天也就望着一两回,望多了,反而嫌你多事,有时候还冲你。唉,时间到了,去望望大太太,服侍她吃饭。” 两人到了那佛堂,正好看到老太婆结束了念经,她爬了起来,匡苕子赶紧上前搀扶她,小心地侍候她上了饭厅,坐到精致的餐桌跟前。程双红给端上了四五碗菜,盛了一小碗饭。随后恭敬地肃立一旁。 老太婆吃好了饭,程双红随即给她递来潮手巾。老太婆揩了嘴,一个女佣捧了捧盘,取出一碗不冷不热的水,让她嗽嘴。随后又取出铜盆,让她把嗽嘴的水吐到里面。程双红又拿了另一块潮手巾让她揩嘴。这才由匡苕子搀扶她回佛堂歇息。 两人这才回到饭厅里吃饭,女佣端来一碗青菜豆腐汤,一碗蛋皮炒韭菜,一碗豇豆烧肉,一碗红烧鲫鱼。两人吃了饭,匡苕子收拾碗筷想洗涤。程双红说:“揩嘴走呀。” 回到住宿处,匡苕子惊异地说:“我们在饭厅里吃饭怎么不洗自己吃的饭碗呢?”程双红笑哈哈地说:“饭厅里归烧煮的佣人负责,不要你动手。我告诉你呀,并不是烧煮的人服侍你,而是怕你不干净,动手的人多了,这干净就得不到保证。你到饭厅吃归吃,要你勤力做什么?多事不讨好。” 这真是:摆脱藩篱暂趋身,忍辱负重当女仆。 第203章 力作 十人放佛被中力量瞬间击中,放佛被定身了一般,紧接着竟然同时开始衰落,在过半刻种后就变成了一撮黄土,从空中散落而下。 “你说呢?你把我的东西拿走了,我不得回来找你么……”叶风冷眸一转,看回沐凌飞的神色十分淡定。 苏决点点头,不一刻只见执事拿出了一杆旗子随后轻轻挥动,眼前大地忽然龟裂,从地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 因为这里是秦冷的长住房,所以连开放式厨房这种空间也会有,秦冷用的东西什么时候掉过价,安雨桐昨晚看到这个厨房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你不要哭……”将手帕递予她手中,秦昊有心想要安慰,却实在担忧玲珑的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秦昊不禁哑然失笑,共工的性子真够急躁,这种天阶的武道技法,岂是一朝一夕能够修炼成的。 大牛听到这里,这才不得不让叶秋儿与晏浔急忙进了屋,他们看到这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房屋和房屋里边儿陈旧的器具,只觉得这村子朴实却贫穷。 一边叹着,一边调转注意力,仔细甄别起了祭祀歌乐和众人的神色。 眼中闪过了紧张,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大步就朝门口冲了出去。 猛虎居然摆脱了机械死神的力压千斤?真的翻滚成功?!要把骑在自己背上的机械死神撕碎!可惜了!机械死神又一次消失了!猛虎感觉自己翻滚根本没有把机械死神甩在地下,骑在身上的少年呢? 估计皇帝连李日知现在是什么官职都记不住了,可是能有这么一句话,对他来讲就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其他臣子别说让他说这种话了,就算想见他的面都不容易。 “沈公子,我受不起,你的爱太贵重了!”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他们在我这里什么都没得到,可是却从来没有给我压力。 “没有人管你?那你妈妈爸爸总会管你吧!”说完我就不好意思起来,是我管的太多了吧,万一惹恼了沈林风,他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 而神圣海拉尔帝国也同样做出了反应,帝国特使也早已经到了银色黎明本团总部,正在与总团长以及其它核心高层会晤。 陈肖然看向客厅内,发现顾紫月和周晓怜都已经醒了,她们两人正身穿着睡衣、光着雪白的玉足坐在沙发上。 他的唇从我的脸上吻到嘴上,我仰起了脸,长发就顺滑的落下去,下巴被一团火焰一样的吻包裹,落在我细长的脖子里,又亲到了锁骨上。 学习好的人,有前途的人,无论在哪里,在哪个朝代,都是会受人尊敬的。 骑士的修行是一个漫长的磨砺肉体和意志的过程,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成就,但是因为魔法帝国洛印在身,卡尔不得不先完成那个伪装骑士的魔法,不然哪天被教会撞上,直接抓到火刑架上烧死就太冤了。 我看见这片儿,到处都是人,还有一处又一处被碾为平地的废墟。 多宝点头应是,通天随意询问了些许事情便挥手让多宝与金灵圣母离开,等两人去安排各自的事情,通天身影一晃离开了碧游宫出现在金鏊岛边的沙滩上。 转瞬便到了子时,君夙羽一袭黑衣,头戴面纱,带领着凌霄众人,足足三十人有余,出现在他的秘密组织外。 已经跃到空中的二尾,从口中喷出火球,轰向佩恩六道中间,畜生道出现在二尾的火球面前结印。 “那我更不能要了,我是我自己,可不是你的!”东洋脸红的说道。 这每一条都不符合皇上,所以大臣们渐渐的也就死了这条心,却没想到这一次皇上竟然奇迹般的答应了下来。 君莫黎微微地蹙了一下墨染般的剑眉,侧目朝着身后的凤七七看了一眼,瞧着凤七七似乎在算着数。 可如果俺现在真的要把功法让给所有人修炼,那他们也不敢不去执行。 希曼的确拥有不下于希瑞的智力天赋,很短时间内他已经做到对【逻辑模块】知识融会贯通如臂指使,并且拥有自己的见解。 暗卫们面面相觑,满是同情。冷这位一哥,脑子都不知丢哪去,有这种暗卫一哥,是他们的不幸。 四人紧张的望着金四叔,可是四叔下面的话,却又让大家一惊又喜。 雪楠神秘一笑,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说这一届选秀的人里面有自己的仇人,自己要好好的报复回去吧,对会被对方当做神经病的。 可一想到拓跋紫如今连鬼都不看的模样,又觉得惋惜,和下不了手。 这是一个沉迷于机关术的人,根本就不懂得去管理这样一个大门派。 而且他看到,敌寇有一队人没有乱阵脚,在布阵,准备撕开包围他们的口子。 不过,此时山核内孕育的灵智却尚处于萌芽状态,距离山体化为精怪,无疑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连琬趁着师兄愣住,再次用御物术回收阵盘,一个呲溜躲开了。 陆海山连忙做出请的手势,黄天逸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走了出去。 暴雨梨花针是机关门的第一暗器,一般人是买不到的,顾二爷虽然是机关门的大师,但也要需要多人协助,然后利用数月的时间才能制造出一件。 “爹,你们怎么也来了?”就在白浔和冥天言都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时,一道纤细又熟悉的身影从山洞后面款款走了出来。 龙傲天看着药翁,心说我特么就知道,你和那几个老登也没啥区别。 拓跋紫掐指算了一下空间里的能量弹,以及狐后炸掉的两颗和她拿去救冥北凉的十几颗,107颗已经差不多,立即祭出龙筋,“咻”地一声将包裹系住。 第204章 揉穴 老太婆说:“唉,二嫚呀,我已经吩咐管家,今后老太爷和两个小姐就不要你服侍了。你就专门服侍我跟婉芳两人,其他就做一些临时吩咐你的杂事。……我这里有个黑色的玉翠,你插到你头上。”王二嫚说:“我个下人怎好要你老太太的东西?”“拿去吧,今儿我高兴。你头靠过来,我给你插进鬏儿。”王二嫚只得上前领赏。 老太婆看了看王二嫚的鬏儿,说道:“插上了玉翠,比先前要漂亮些。”王二嫚弯腰致礼说:“谢谢太太的抬爱,二嫚感激不已。”其实,黑色玉翠明显是老年妇女的首饰,王二嫚戴了这个首饰,看上去像个上了年岁的妇道人。 老太婆招呼道:“二嫚呀,明日十五,你陪着我去观音庙敬香。”王二嫚回应道:“我晓得了。” 天气很好,和风吹送,吹到身上暖洋洋的。仰望天空,万里无云。远看景物,明媚养眼。观音庙建在山坡上,王二嫚一手拎着香篮,一手搀扶老太婆,登上台阶肯定要吃点力气。但是,王二嫚宁可自己吃苦,也不寻求支援。话说回来,五六个夫人、三四个小姐都是怕吃苦的主儿,能够自顾自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长幼有序,老太婆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排列。小姐们只能尾随其后,不得越位。进了庙门,早有三四个师傅迎接。“师傅们好!”“支太太,夫人,小姐,好!”王二嫚搀扶老太婆跑到香案,随后取出篮子的檀条香。老太婆插了香,点火,跪在蒲团上念经。 她爬起来,夫人、小姐依次跪在蒲团上磕头。敬香完毕,老太婆要给香火钱。比丘尼师傅见了五块银元的香火钱,随即高声地说:“敬香茶!”凡要喝茶的人每人跟前都端上一杯茶水。老太婆说:“师傅,今儿给我念个寿生经。”比丘尼师傅随手拿出一张黄纸,提起毛笔写道:支原氏月芹…… 老太婆忽地喊道:“二嫚,来拿呀。”王二嫚小心取起,放进香篮里,随后从香篮里拿出两个银元。老太婆接过来递给师傅道:“这是给师傅您的辛苦钱。”“啊哟哟,得罪得罪。” 比丘尼师傅高声诵经,随即上来两个比丘尼站在一边念经。师傅将一个黄元递给老太婆说:“你叩下头。”老太婆双手托着黄元叩头,随后点火焚之。老太婆笑着招呼道:“师傅,还有小师傅,我们下山了。”比丘尼师傅随即还礼道:“支太太,夫人、小姐,你们好走了。” 下了台阶,老太婆高兴地说:“连珍呀,今日天气好呢,出来到庙里敬香就是惬意得很。”妇人连珍笑着回道:“老大这天出来,心情都比以往好,不要费多大的气力。我们这些人跟着沾光呀。”大孙女支魁芳说:“今儿我家奶奶嘴儿老笑不拢,快活杀了。” 长媳说:“奶奶,比丘尼师傅给你还寿生经,你怎么给了她两个银元呢?师傅发财了。”“唉,粉仪呀,你不懂,这叫心诚,心诚福才到呢。”三太太春美感叹地说:“假如我家婉芳也能下地到观音庙敬个香,那该多好啊!” 王二嫚发现一个年轻的妇人默默无闻,特别的安守本分,便把她记在心里。她吃过晚餐,正要往老太太那里跑。一个女佣跑过来说:“王大婶呀,两个太太叫你明日给婉芳夫人洗澡。”王二嫚已经给她洗了三四回,每回都吃力不得了。看来,不想办法,这个十字架就得一直背下去。她决定试试,让她自己下地跑,能跑,给她洗澡也就轻巧多了。 早上,她服侍好了老太婆,便到了婉芳的房子里。“婉芳夫人,你妈妈家里姓什么?”婉芳说:“哦,王大婶,我说顺平城里的,妈妈家里姓缪。”王二嫚说:“我说呀,缪婉芳,跌打损伤是能够治得好的。你把个被单掀掉,我给你按按穴位,说不定,能够治好。” 缪婉芳一听,被单掀开来了。王二嫚上前将她扶起来,倚在墙上。她揉了揉缪婉芳的手臂,再将她的两个大腿调整放在床上,随即在大腿根部点了点穴位,用两个手臂不停地斩着,斩了这边,又斩那边。从屁股头抹起,一直抹到足趾。两个拳头又是从屁股头均匀地用力捶起,一直捶到足趾。 她说道:“下面我把你弄坐到凳子上。好了,你趴到我身上,我抱你坐下来。”王二嫚在缪婉芳的背后同样是点、斩、抹、捶。缪婉芳说道:“酸,有点儿疼。”“好了,你坐稳了。”王二嫚抬起缪婉芳的一个膀臂用力一拉,只听了“咯嘣”一声。拉了这个膀臂,又拉另一个膀臂。 王二嫚蹲下身子,抱起缪婉芳的腿子,说道:“可能有点疼痛,你要忍住了。”缪婉芳轻声地说:“晓得。”王二嫚轻轻地抹了抹她的腿子,随后猛地一撴。“啊呀,没得命。”缪婉芳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再撴另一个腿子,也是发出“咯嘣”的声响,娇气的女人再次喊叫了一声。 王二嫚搀扶她站起身,说道:“你贴住我身子跑跑。”瘫痪女人居然能够跑路了,惊喜地说:“王大婶,你松开手,我自己跑跑看。”缪婉芳在屋子里跑了几个来回。乐滋滋地说:“二嫚,你治好了我,我要叫我家奶奶给你赏钱。多少个郎中,又是什么大夫,一个都没得用。” 支府二儿媳妇瘫痪在床上将近三年了,经过家里的女佣医治,竟然神奇般的给治理好了。整个支府的人都奔走相告,如同一件大喜事的。老太爷决定给新来不久的王二嫚摆酒庆功。 支富才来到佛堂见了母亲,问道:“家里来了女佣,说的治好了我家老二婆娘,瘫痪将近三年,经她按摩治疗,竟然真的能够下地跑。她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老太婆说:“富才呀,你见了人家,要放尊敬点,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家里找她这么好的女佣,到哪去找啊。”支富才弯腰地说:“是,我听母亲大人的话。” 王二嫚进来了,一眼就认出支富才,可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候道:“太太,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太婆说:“二嫚呀,他是我的大儿子,名叫富才。”王二嫚作揖说道“支府大老爷,您好!” 支富才瞥了王二嫚一眼,说道:“你是哪里的人?你家先生叫什么名字?是个做什么事的人?”王二嫚不卑不亢地说:“我家住在青驼寺,男人叫戴方胜,在外边带兵打仗。我曾跟了他到部队里过了半年。他团里有个少尉军医,叫胡一鸣,精通医治跌打损伤,我跟在他后面学了一些。后来,我男人打发我回来照料他家妈妈。从此,我就一直没跟他会过面。” 支富才自言自语道:“哦,原来是这样的。”他抬头招呼道:“二嫚,有事,我家粉仪喊你,你可要来呀。”“我一定随喊随到。支府大老爷,您走好。” 第205章 贺喜 晚上,支府真的摆宴庆贺。主桌坐着男爷儿们,支华荃老太爷,支富才大老爷,孙管家,账房冯先生,李团副,王连长,赵员外,李局长。西边桌子上坐了一桌女眷:王二嫚,王连珍,房春美,许粉仪,缪婉芳,秋桂凤,姚美凤,支魁芳。下面摆了五桌,均是男爷儿们。 王二嫚不肯坐到北边尊席上,说:“我一个下人,怎能坏掉支府的规矩?能坐到这桌子就已经很不错的了。三太太,你坐上来。”房春美晃着项链说:“平日里我是可以坐的,今日晚上是专门为你的,你是我们支府的功臣,当然是该你坐了。你就别推了。”缪婉芳说:“你治好了我三年的半身不遂,先前不知请了多少大夫,江湖郎中也请了五六个,全都不曾起到效果。今儿,你不坐上去,我就跪在你跟前。” 王二嫚摆着手说:“言重了,言重了。”王连珍说:“我说呀,二嫚,你就别再推三阻四了,坐下来吧。今天要不是答谢你,支府不可能摆下这个晚宴的。” 老太爷高声地说:“今日我支府有了大喜事,这就是我家缪婉芳儿媳妇能够下地走路了,如同平常人一样。这全是二嫚的功劳。今日我支府摆宴,一是感谢二嫚,二是庆贺婉芳恢复身体机能。现在开始饮酒吃菜了。”他的话音一落,整个客厅里马上觥筹交错,一阵阵的欢腾。 支富才端起酒杯跑到西桌,说道:“我先敬一下功臣。”王二嫚马上站起身打招呼地说:“大老爷,我二嫚不能喝酒,酒一喝,头就热烘烘的,什么事都不能做。实在惶不起大老爷,我只能嘴边沾点儿酒。”支富才倒也爽脆,说道:“我干掉,你随意。”说着就一仰脖子干了酒杯,王二嫚做了喝酒的姿势,说道:“谢谢大老爷,谢谢了!” 王二嫚还礼,端着酒杯跑到东桌,打招呼地说:“老太爷,各位大爷,小女子二嫚不会喝酒,只能沾点酒,实在对不起各位,下面我先敬一下老太爷。老太爷,二嫚我喝一点,你老人家随意。”老太爷点头说:“好好,我喝呀。”敬过老太爷,王二嫚便敬七位大爷,态度恭谨。男爷们也不追究女人喝多少,只是称赞她“不简单”,“女华佗”,“能干”,“也很漂亮”。 老太爷吩咐道:“二嫚,你到账房里,跟这位冯先生拿二十块银元。”王二嫚随即鞠了一躬,说道:“太感谢老太爷了,二嫚甚为感动。……老太爷,各位老爷,请慢慢饮酒呀。” 过了一些日子,王二嫚一直尽心尽力效命支府,要想在支府混下去,只能这样。要不然,吃宿没有着落,敌伪、军统、肃反委员会三方随时随地追杀自己。藏身于此,没有生命之虞,安然无事。没料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赢得主人的欢心。但是,支富才打量她,使得她不能不更加小心谨慎。她的回答非常得体,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支富才也发现不了她的什么破绽。 孙管家匆匆跑过来找王二嫚,说道:“王大婶。请你帮帮忙。邵红缨搁了,生养不下来,几个女的都抱不住,她叫杀了。”王二嫚一听,马上说道:“生养人的事,不能耽搁,我这就跟你去,我不晓得到哪个房间。”孙管家说:“你跟在我后面跑。” 王二嫚进了房间,见到产妇痛苦不堪,马上说道:“多打点热水,烀她下身。”她爬上铺说,“你们都下去,我一个人抱她。”产妇嗷嗷直叫,胎儿横在口门上不下来。许粉仪说道:“女人第一次生养人总得难受点,到了第二胎就容易多了。”缪婉芳说:“是的吧,骨盆不曾张开来,所以第一次就有点难生养。” 王二嫚说:“叫魁芳把辫子塞到她嘴里,她就作呕。快点!”支魁芳爬到铺上将一个辫子的辫梢纳到产妇嘴里,产妇作呕不已,身子一动一动的。“哗啦”一声,孩子出世了。二太太王连珍喜滋滋地问道:“老娘呀,是小伙还是丫头?”王二嫚说:“不要问,是个大小伙。”老娘不言语,摘了胎儿。她抬头说:“大人没事了,躺下来吧。” 老娘整理完毕,胎盘交给一个女佣出去埋藏起来。老娘洗濯好了,便出了房间。二太太再次问生的男儿还是女儿,老娘说:“二嫚不是已经告诉了你,是小伙。”支富才的大儿子笑嘻嘻地说:“勤根家妈妈,这是给你的喜钱十块。后日到这里吃早饭,到时我去请你。”老娘告辞说:“春宝,我走了。” 王二嫚说:“好了,我也走得了。”缪婉芳拉着她的手说:“王大婶,你又不曾望胎儿,怎么晓得是小伙呢?”“呵呵,你们都是女眷,应该晓得的。胎儿下来,身子趴着的就是小伙,丫头下来都是仰儿的。”王连珍拍着手欢呼道:“今日我们这屋子里的人都跟了二嫚学了个乖,哦,胎儿出了妈妈的肚子,男儿趴着,女儿仰儿。” 王二嫚离去,几个女人仍然称赞不已。“咦,生养的人难生养,把头发塞到她的嘴里,由她作呕,身子就一挺一挺的,胎盘就很快的挣下来。这个方法倒是很不错的。以后,产妇房间里要有一个打长辫子的姑娘人家。”“这一回,我们支府找了女佣,真的不简单,有力作,而且见多识广。”“王二嫚这个女人就是脸上有块大黑斑,如果没有这块大黑斑,肯定是个上等人家的贵夫人。”缪婉芳摆着手说:“依我看呀,她能做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力作多大呀!她不光力作大,懂得的窍门儿还不少的。”“唉,像她这么个能文能武的女人世上到哪找啊!”王连珍感叹地说。 王二嫚来到佛堂,笑容满脸地说道:“大太太,恭喜你的重孙子出世了,孩子彤刮刮的,可爱不得了。”老太婆说:“二嫚你是说,红缨生养了。”“对呀,就刚才,我去帮忙的。婉芳她们几个人都侍候不了红缨,我去了一会儿,她就把孩子生出来了。一屋的人都快活不得了,春宝更是笑不拢嘴。”老太婆说:“女人难办的事,有你到场就好办得多了。” 第206章 坚拒 而严逸的这边却是显得轻松了许多,前面的爆岩石蟹不断的推进,而他们只需要更在后面坐享其成就好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除了夜清绝和洛无笙的婚礼外,还有一些人也正在准备中,比如受邀参加婚礼的第五墨和尚武尚。 苏木脸色阴沉无比,心思微动瞬间,便已经知晓,自己只有一百多年的寿命了,而体内的被吞下去的阴寒之气,早已在这无极少阳阵中的岁月侵蚀下化成孤寂。 她的话让宋莲洲移开的视线,再度回到了她的身上,就一直盯着她不说话。 驭魔老人的死,一时让高台上的众人似乎都没了锐气,毕竟他们都是灵台境强者,而且驭魔老人可是很有可能是灵台境后期,远远高于高台上的大部分人。 “这就是闻鳞部落吗?怎么到处都是石头!”曳戈看着眼前景色想寐照绫问道。 唐林眼睛一瞪,直接伸出了手,可怜的伊利尔特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是也只能屈服,摘下龙戒递给了自己的主人。 李毅知道,这次战斗要么他们都要死,要么坚持下去等待救援然后取得胜利,不论是哪一个结果,这些战斗物资都没有用处了,还不如在这个时候全部用掉。 一旁的花公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你跟妖精两什么礼数。不过话说回来,吴争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因为给弟弟妹妹补充营养,杨弯弯平时都舍得买油和肉类,所以这些钱最多花到学期末就没了。光靠卖凉拌菜,下学年的学费可真搞不出来。 进入游戏后,周卓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纯黑的环境中,此时他的视角是自由视角,可以全方位观察面前的人物。 这里的天狗食日、天狗食月是指天狗吞噬了太阴太阳所散发的日月之精,大量的日月之精华被天狗吞噬,在凡间的修士看来,自然便是天狗吞了日月。 莫一鸣虽然在化形六重,但他肯定不会将自己的真正实力表现出来,此刻看向自己的对手时,忽然见得自己的对手,嘴角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出于实力上的差距,科加斯所感受到的恐惧更是远超其他虚空生物,此刻…………它觉得只要自己敢动,可能就会被场中那人瞬间杀死。 抬手向前,金芒立现,一道道凛冽的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在黑夜之中绽放,像是盛开的花朵。 平素和周清幽偶尔约约会,那是你情我愿的事,他从未想过将周清幽夺到身边来。她的身份不允许吴国围这般做,况且吴国围喜欢的人是林冬娴,周清幽不过用来解闷,对她只有利用,没有半点感情。 所以必须要有能对抗巴里王国军队的势力入局,这样才能搅动整个北卡罗市,以此为支点,最终搅动整个巴里王国的局势。 金丹境与筑基境之间的差距岂可以道里计,纵然是初步踏入此境界,一身战力也难以衡量。若不是如此说,众人心有畏惧之意,到时只怕是会被眼前之人杀得一个不留。 二十多分钟,他就穿过了四个省份,而从始至终林玄都牢牢的跟着他的后面。 偌大的王宫大殿之内,最中央的空间忽然出现涟漪,白泽与身穿白色长裙的莫甘娜即刻从中走出,直接出现在艾妮·熙德的面前。 到现在,这两件事,陈楚良问过老萧,老徐的部门,都还没向总公司汇报落实情况。他天天看央视一台,也没见燕京事业部搞定央视的广告部门,至于明星晚会,老徐准备的怎么样了,平时陈楚良在汉州,还真就不清楚细节。 自己真的成为了晴湖镇居民口中的灾星,起初父母工作不顺,姐姐惨遭出事……父亲千辛万苦寻的一份工作,却再次因为自己,被扣上反叛者的罪名抓入牢狱,从此整个家支离破碎。 酒母刚放入未成形的灵酒之中,灵酒就开始缓缓围绕着酒母旋转起来,同时张晨的神识还发现,随着旋转,灵材中的效力被归元液一丝丝的吸收进去。 父子俩不论是面相还是身形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陈卫国这些年过得辛苦,皮肤糙黑,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却没有多少老态,身材比陈乔山还要结实几分,这是常年累月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 李青风听见老师的话,瞬间焉了,也不敢口出狂言了,面色一暗,无奈的说道。 陈乔山也不奇怪,动辄几百万美金的数字,成年人都未必接受得了,更何况两个年轻的高中生。 灾荒之年,赈灾看似重要,其实并不戚然,伊藤很清楚这些灾民除了食物之外,还需要恢复生产的农具和种子,甚至穿的衣服和住的房子,这些好像当初都没有考虑到。 季静点了点头,她知道,今天桃宝网上线,自己在零点的时候,还抢了个诺基亚手机。 甄乾从来都不否认人性的自私和贪婪,这没什么错,错的只是欲望和能力不成正比,好高骛远口号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俗话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百草谷已然落魄至此,胡鸾岚必然会做尽坏事来延续他享乐的日子。 “为什么?你不是想要当上火影么?为什么不想在这里有一间宅子?”这次反到是白牙疑惑了,张烨的理想他可是很早就知道了,但是张烨的回答却让他很是疑惑。 原本以为自己身家丰富,现在才知道和这些大佬比起来,根本不过是毛毛雨。 第207章 修女 并且对屏息术的领悟和运用也高级的吓人。武圣阶之下,只要她全心全意,几乎无人能找到她的行踪,这就是超级高手,霍子吟从她身上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数日过后,在停在天津。只是吴太后的动作,好像是比他们预料的慢的多,数日之后,才等到了吴太后的到来。 姬无燕对眼前的高手十分忌惮,此人虽然之前算不得大周帝国厉害的武帝阶,但是一旦突破武君阶,之前的排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唯有圣器方可对抗圣人,元尘也是果决,他如今已经取回先天之魂,精神力无比膨胀,直接不顾神海原本的伤势,直接调动诛神剑峰的力量。 他与戚景通就在吊桥中间,而敌人就在吊桥后面,这么段的距离,对火炮来说根本就是几毫米的差距而已。万一哪一个炮手,开炮的时候微微一动,岂不是要了他们的性命吗? “晚晴,你不要怕,大哥就在这里。”云稹没料到会出这等事情,惊慌地叫道。 官府这边,虽然明面上还是一体,但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是那回事。 莫玛的逃亡直接带走了婉花馆的人和很大一部分被莫玛控制极深的人。 这两件事结合,血族已经与元尘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玄枪魔君为了回去后不被血皇惩戒,只有拼死找到元尘将其斩杀一条路可走。 不过与苏师妹的性命相比,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他之所以没有来得及救苏师妹,只是恍惚下慢了一刻。 相对于其余那两股强大的力量而言,那老槐树精的内丹凝结的草木精华之力更容易消化一些,有时候修行,我能够感觉到这股冰凉让人舒畅的气息在被我身体慢慢的消化,缓缓的流通奇经八脉。 “本源之气?”宁天林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只听名字,就知道是了不得的东西。 肖邦看着阿伦一次又一次的从他身边突破,身体却是越来越僵硬。 “先等等,等出了飞火城,到时候他必然会找我们……那时候,我们再动手不迟!”林晨道。 不过就在这时,飞在前方的苍鸠突然返身,一道阴冷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偷袭向徐铭。 “等我们变的更成熟,机会就会出现。战场容不得天真和恩怨,只有胜利。团队的胜利才是胜利。”阿伦笑笑。 借钱……龙大叔这是让自己跟谁借钱去?帝都之中自己又认识谁能随便拿出上千万比索,又有这个交情愿意借给自己?傲天吗? 如果能把她变成一副绝世佳画该多好,那样就可以时时刻刻的看着她,而不用担心会伤到她了。 只是顷刻间,陈飞仿佛就被那破锣的力量所缠绕、笼罩了起来。他的周围出现了白银般的流动沙漠,要将陈飞埋葬。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龙族的肉体相当强大,甚至就算死后血肉也会长时间保持活性,某些情况下甚至会继续成长。 “正阳门,火印真人!”听到这四个字,屠坤脸色一变,更是一脸杀意。 他没有回苍首老家,也没有去九龙区的恒成现代公司,而是开着车直接奔赴远川。 在那个时候,最让她惧怕的人,并非亦师亦父的元正峰,而是她的大师兄,石铁。 “二位大人,青纱的首级旁边放着一封信,是沙阳郡刘老太爷写给二位大人的。”苏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汹涌的人流不一会儿就杀到了横向通道里面,打头的正好就是萧逸轩和皇甫景山,欧阳娇娇,李春来这个四人组,几乎是进入通道的第一时间,萧逸轩就转头看向了杨智五人所在的地方。 景轩没有打算睡觉休息,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直接盘坐下来,体内开始按照修炼雷动乾坤的修炼路线运转了起来。 白色的跑车此时并没有像一匹野马那般跑起来,反而在无人的道路上行驶得格外的慢。 三妖中随便一个,都是横行浮生大世界多年的人物,代表了浮生大世界武者个体战斗力的最高水平。 这是他们的优势,因此遇到边陆挑战的时候,他们的应对是吸取、模仿边陆的优点。 而且乍见这位老者的时候,缪如茵的心头却是难得狠狠地一跳,这个老人居然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趴下!”柳耀溪立马大吼道,随即扑向夏梦幽。两人也顺势倒下。 方毅提着童夏的衣领子,就往屋外走去,还顺便帮杜心茹带上了门。 对了,她要开婚庆公司,墨越什么时候和他的童养媳举行婚礼?能把婚礼事宜交给她的公司吗? 闻言,众人安静了下来,此刻他们除了等待,也没其他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第208章 探家 女人们一再要王二嫚唱一个,王二嫚漾了漾身子,笑着说:“看来,我不唱一段,你们是不放过我二嫚的。好吧,我唱一段,你们可别要嫌弃啊。”说着便唱了起来:“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他们和爹爹都一样,都有一颗红亮的心。” “哗啦啦”,巴掌声响成一片。“没得了,戴奶奶唱得这么好,力神大得凶呢,喉咙尖得不得了。”邵红缨欢呼说道。“唉,戴奶奶说起来不会唱,唱得这么好,简直就是梅兰芳了。”李珍年划着手说。 姚美凤说:“人家都说戴奶奶有劲,我看她唱歌也有劲。”缪婉芳问道:“王大婶你唱的这一段是哪出戏里面的?”王二嫚是个穿越人,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何曾有个《红灯记》这个戏剧呢?她只得打个离身拳,说道:“我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觉得好听就唱了起来。” 姚美凤说:“高阿姨,你见多识广,你晓得戴奶奶唱的什么调儿?”高桂棠说:“王大婶唱的平剧,唱平剧气力要足,不怎么好唱。”邵红缨说:“戴奶奶唱的确实气力足,喉咙好听得没得了。能不能再唱上一段?”王二嫚摇着两只手,说:“嗨嗨,我只会唱了这么一段,其他的不会。……唉,在这里时间够长的了,赶快走,要不然,大太太要发脾气。”站起身就出了门,走了。 李珍年说:“这个女人手脚快的,婉芳钉鞋底才钉了几针,到了她手上倒给钉好了。你们看,板板一一的。”缪婉芳惊奇地说:“不知她的什么手,一针扎下去,马上就拔起来,连弄似弄的。” 高桂棠说:“王二嫚是你们支府里的什么人啊?”缪婉芳回答道:“太太跟前的女佣人,她才来的,也已经有五六十天了。”“先前的不是叫个程双红的,她上了哪里去?”“程大婶上重庆儿子那里去了,这个王大婶就接着来了。她是青驼寺的,男人叫个戴方胜。”高桂棠点着头说:“是有戴方胜这么个人的,是国军的一个少校营长。他们的部队不在我们这一带,开到浙江去了。” 邵红缨说:“唉,戴奶奶来了支府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回家去望望呢。”缪婉芳说:“也是的,我们一直没听到她提过回家去望望呀。”高桂棠拨动着指头,说:“这个女人有点神秘,她这么一个出色的人,怎么肯到老太太跟前做个下人呢?出色,太出色了。” 李珍年说:“我也觉得王二嫚身手不凡,说不定她有来头,没有来头她不会得跑进支府做下人。”她抹了一下自己烫的头发。高桂棠卷的辫子用发筷子插住,她晃动着蜷曲的刘海说:“这人的年纪值得怀疑,我看她根本不像个三四十岁的人,顶多二十四五岁的人,你望她的两旁的眼睛旁边的皮,一点也没有皱纹,嫩泛泛的。你别看她打扮得很老气,后面的步摇的黑穗子,上了年纪才戴的呢。” 王二嫚也觉得自己到了支府已经快要有两个月了,不提回去望望,免不了要引人生疑,便跟老太婆说:“老太太,最近我想回家望望婆婆和孩子。”老太婆爽快地说:“你要回去望望,明日就回去,你望上四五天就来。今晚,你在你的房间里收拾一下,明日给你叫个马车。” 第二日一早,王二嫚登上了马车,出了支府,她想还是到邱家集吧,以表姐妹的名义拜访那个荀粉宝。于是,她在邱家集的庄北头下了车,付了车马费,便进了庄子。 她跑进了昌家,笑着说:“粉宝呀,够认得我啊。”荀粉宝猛然想了起来,问候道:“是你呀,二嫚。你今日怎想起来到邱家集呢。”王二嫚说:“我就想在你家过几天,我们两个人有姐妹缘分呀。” 荀粉宝随即说:“你把个包袱放下来吧,喝个水。”王二嫚放下了包袱,拉着荀粉宝谈了一会儿家常。昌广泉回来了,王二嫚招呼道:“姐夫回来了。我是上次的二嫚呀。”昌广泉眼睛勾了勾,说道:“你在支府做佣人比程双红混得好,戴了这些首饰,就是显得老更更的。”王二嫚说:“支府那个老太婆子硬是赏赐给我,有什么办法的呢。” “你见到了那个支富才吗?”“见到的。这家伙是个色鬼,有一天晚上他跑进我的房间,跪在地上乞求我遂他心绪,遇到我一把抓住他的脸瓜皮拎了撂出去,趴在地上好长时间才爬得起来。” 昌广泉咬着牙说:“支富才是鬼子的铁杆汉奸,你看了他担了多少伪职:从龙镇保安团团长,顺平县清乡委员会委员,中巴地区行营公署副司令,顺平县财粮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从龙镇镇长,侦缉队监理。” “顺平县城里还有哪几个铁杆汉奸?”“有好几个的,伍广法,鬼子的清乡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巴地区行营公署司令;张全奎,顺平县县长,财粮委员会主任委员;谷朋军,鬼子的翻译官;杭平宝,夜莺队队长;费嘉树,顺平县商会会长;满成刚,皇协军副团长;满成锐,警察局局长。” “唉,永乐的两个,张全奎和谷朋军怎么跑到顺平县做汉奸呢?”“他们两个在永乐受到了排挤,谷胜治的人差不多都失了势了,谷胜治一死,树倒猢狲散。永乐那边,听说仇云、庞吉成这两个是大汉奸,一个当伪县长,一个当伪城防副司令、警察局局长。仇云还想把邱伯斋的老婆谢楚红弄了做自己的二夫人。” 王二嫚摆着手说:“这些铁杆汉奸别仗着鬼子的势神气不得了,日后鬼子滚出中国,他们就一个个的头上放个眼儿,落得个可耻的下场。” “支富才这个家伙双手沾满了抗日志士的血迹,积极投靠他的主子日本人。在他手上杀掉的有:济阳乡民兵大队长薛克兵,从龙镇芙蓉杂货店老板边文秀,从龙镇妇救会主任单伟香,震北乡乡长李从俊,乡武工队长马太禹,北巴区副区长王坤福,……支富才他杀的多呢。我们西巴区缪区长他们一直想锄掉他这个狗汉奸,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对他下手。” 王二嫚举着手,说:“支富才,先让他苟活几天,我会找个机会干掉他的。”荀粉宝睁大眼睛说:“二嫚,你哪是这个?”她做了八字的手势。王二嫚点了点头,昌广泉喜出望外地说:“原来你是我们的同志。”王二嫚握着昌广泉的手说:“上次我在你家过宿,身上有两把短枪埋在你家天井里树脚下,就是枪里的子弹没几颗。” “好杀了,我们抗日缺的就是枪啊!”王二嫚说:“我身上带了三十多个银元,我想,拿出三十个银元给你们,一是改善家里的日常生活,二是帮助你们的组织作为活动经费。等我拿到支府的梳头钱,再送给你们。” 荀粉宝激动地抓起王二嫚的手说:“二嫚妹子呀,你是一个正宗的革命者啊!”昌广泉说:“两个孩子回来,我们就说你是姨妈。上次你说你三十二岁,我家粉宝比你大两岁。” 王二嫚笑着拉着荀粉宝的手说:“我们姐妹两个也举行个仪式,敬香,磕头。”昌广泉笑哈哈地点起三支檀条香插到香炉里,荀粉宝、王二嫚并排站着弯腰磕头。 仪式完毕,荀粉宝喊道:“广泉呀,杀鸡子!”王二嫚说“不要”,昌广泉已经出了门,转眼的功夫,一只鸡子就被扑住了,…… 第209章 龌龊 昌家两个孩子回来了,荀粉宝说道:“柱子,荷琴,这是你家的姨妈,快叫呀。”两个孩子喊了一条声,王二嫚笑哈哈地说:“啊呀,姨妈这回来不曾带好东西给你们吃呀,等我上镇上买,一定要补偿姨侄、姨侄女。” 到镇上去,从龙镇虽然靠近,不能去,那就到上坪镇吧。临行时,王二嫚除下了串珠项链,说:“不戴这个老奶奶才戴的项链。”荀粉宝笑着说:“你虽然老式打扮,看上去还是比我小。假如你把脸上的黑斑洗掉,恐怕就是个俊俏的美女。”“怎能洗掉啊?我在支府里也不好混呀。” 两人坐上了马车,昌广泉坐在马车座位上驭马,哼唱着乡间小调。两个女人谈着家常。“粉宝呀,你家小伙活像广泉,如同他剥下的脸蛋。……他就叫个柱子?”“不了,这是个小名,他的名字叫昌立柱,丫头就叫昌荷琴。小伙今年十五岁,丫头十一岁。我只生养了这两个孩子,之后就一直不曾戴了身。”…… 支府张灯结彩,支富才的三小支春旺结婚了。大红的对联贴在门柱上,喜气冲天。乐厨吹着唢呐,卖命地表演。花轿从桃花沟抬进了支府,喜糖个个都发了四块。 进了厅堂却直接抬进了支老爷的房间,这下子可都傻眼了。“怎么新娘子花轿进了厅堂,不跟新郎拜堂呢?”孙管家站在大门口催促道:“都走开去,都走开去,别要多嘴多舌,这里没你们的事。” 大家带着疑惑走了开去,到了中午,只在饭厅里开了宴席。吃酒的人听了女人的哭声,似乎还在挣扎着的,谁也没什么兴趣,很快的就结束了午宴。 支府的房屋重重叠叠的,想看个明白的人不得进里,只得离开了饭厅以及周围的几个房子。 新娘子到了哪去呢?喜娘把她搀进了嫡亲舅舅的房间,这个嫡亲舅舅本来是做她的公公的,眼下却做了她的男人。这个外甥女哭得呼天抢地。表姊妹做亲本来是一件美事,这就是亲上加亲。花轿这么一抬,婚姻颠倒,不知老天爷怎么点了个这么的鸳鸯谱。 “我跑去嫁给你四十四岁的人啊,你比我爹爹还大了两岁。……呕呕,我不想过了。”新娘子哭着就要往墙上撞,三五个妇女拉着她。缪婉芳说:“爱娟呀,你听人说,以后你为大呀,你是坐花轿进来的。这个家还不是掌握在你手里啊。”崔大婶说:“万事都是听人说的,富才他不会对不起你的。你看,柜子里的首饰多着呢。” 新娘子说:“他家万贯家私我不要,我是嫁给他家三儿子的,怎么就被他个老东西抢得来的,……呕呕,……” 这个劝,那个拉,新娘子分明全被控制住了。媒婆陆珍姊趁热打铁地说:“女人家听天由命,自有福分。爱娟你听我劝说一句,孔大圣人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你要乐天知命,你看看,金银首饰,家佣田契,全在这里,你握在手里,哪个也抢不走。晚辈们喊你奶奶,甚至还有喊你太太的,他们一个也不得不低下头来,否则,富才还怎么向你做个交代的呢?爱娟,你听我的话,吃点东西,身体千万不能弄垮下来,那是自己作践自己,多么不值得呀。” 西边的房屋里三个汉子在谈闲解闷。闫荣义垂头丧气地说:“唉,这回抬花轿什么都没弄到,还被孙志海收拾了一顿,真个倒霉的了!”孙跃升说:“我就吃了一支哈德门牌香烟,抬花轿跑了十五六里山路,连个赏钱都不曾拿到一块。账房先生冯红实说得好的,等支老爷逸当了,赏钱多的啦,纯粹是糊弄我们这些穷汉子。” “赏钱啦,我看这回要泡汤了。你们两个吃中午喜酒的时候没听到那后面的屋子里哭声吗?这个支府荒唐的事就是多得很。”许为武坐在地下倚在墙上闭了眼。 孙跃升说:“我晓得哟,老子把小伙的婆娘弄了去做自己的婆娘,支三小气杀了,中午连饭也不吃。” “你们晓得吗?新娘子名叫胡爱娟,她跟支三小是两表儿,喊支富才娘舅,而且是嫡亲娘舅。胡爱娟的妈妈是老太爷的大太太生的,名叫支富亮,跟支富才是一娘所生。这个妹子嫁到桃花沟财主胡炳华,生了大小姐,就是这个新娘子胡爱娟。” 许为武这么一说,闫荣义拍着桌子说:“荒唐!这个支团长做的是畜生事呀。他比新娘子大多少岁呀?为武,你够晓得。”许为武告诉他说:“新娘子跟支三小一样大,都是十九岁。支富才他做老子的四十四。”闫荣义掐着指头说:“大二十五岁。我看他支团长吃屎巴巴做的畜生事。”孙跃升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办法呢?有钱有势的人想得出做得出,哪个也拦阻不了的。我们从龙镇的警察局局长李国榜把他三叔子的婆娘弄了做自己的婆娘,三叔子气得上吊吊杀了。李国榜跟他现在的婆娘高桂棠竟然也不问三叔子的丧葬,如同外人。” 闫荣义惊讶道:“照你这么说,李国榜本该喊高桂棠三妈,却弄成了他的婆娘。”“他看上了高桂棠,人长得出脱的标致,又会上台子演戏。跑到戏院后面,他骗卸妆的高桂棠说接她回家,回哪个的家?回他李局长的家!”许为武打着手势说。 跌跌冲冲的走进一个人,他一屁股瘫在铺上,唉声叹气地说:“倒霉!”孙跃升惊讶地问:“家友啊,什么事叫你这么颓唐?”他还是叹气,闫荣义指责道:“一个孙家友,你有话不说,一跑进来就不住的叹气,简直叫人莫名其妙。你说呀!” 孙家友坐了起来,说道:“裘连长叫我喊支春国商议下去征收粮食,我迟疑了一下,裘连长骂我做事不利索。我忍气吞声去喊支春国,到了他的房间,不在,家佣说是到了后边的屋子里。我走进院子里,那屋门就敞着。跑进去一看,啊呀,支春国他肉剥剥的趴在老太爷的三姨太太的身上做交易。我惊诧不得了,赶紧转身溜掉。你们说,这事多龌龊啊,我看到的,还不敢说。” “离筋了,太离筋了!岁数相差二十五六岁,这不谈。三姨太太是祖父辈分,他支春国是孙子辈分,也就是说奶奶跟孙子苟且,说出去世人的大牙真要笑掉了。”闫荣义摇头晃脑。 许为武说:“这个支府说有龌龊就有多龌龊。支春宝的婆娘叫邵红缨,你们可晓得她原来是哪个的婆娘?”孙跃升摇头说:“我们不清楚。”“邵红缨是支春宝的舅母,娘舅跟邵红缨结婚有两个多月。有一天,支春宝有事到观音庙,望见艳丽的舅母邵红缨打了愣,过了两天,他把舅母骗到支府,当晚就跟她拜堂成亲。” “这么一来,娘舅要气杀了。后来够曾到支府说话?”“说什么话?支富才派人送去了二百块银元,了结此事。”许为武摊开两只手说,“娘舅能有什么办法?自认倒霉。富贵人家一手遮天,玩到哪个的头上,哪个都没得办法。嘿嘿,当今社会就这么黑暗,弄到穷人的头上,穷人就别想有个说只有个认栽的份儿。” 第210章 糜烂 孙跃升打破缸问到底,“为武呀,娘舅是哪个庄上的?他叫什么名字?”许为武说:“你问这个,我也不怎么清楚。你要查点,问裘凤高裘副连长,他晓得。” 闫荣义点着桌子说:“支富才的二小姐支春华跟家里的伙计铁庆富溜掉了,听说他们夫妻两个投奔了中共,现在已经到本扬县做了一个区里的干部。” 孙家友笑眯眯地说:“这叫什么?这叫一报还一报,你弄了人家的女人,自己养的丫头人家搞。”“嗯啦,二小姐是小娘子秋桂凤生的。一般都是小娘子在家里吃香,可支富才他这里还是大娘子吃香,你不曾看到的,许粉仪跑到哪里都神气活现的。不错也,支富才好多的家私都归她统管。” 孙跃升说:“唉,支富才的大小姐嫁在哪里呀?”许为武说:“这你哪不晓得吧,嫁给伍光法的二小伙伍登勤。唉呀,这个伍光法也是混账东西,竟然真的跟二儿媳妇爬灰。养的一个小伙活像伍光法脸上剥下来的。” “哎嗨,养的这个孩子叫什么?就叫个爷爷的儿子奶奶孙。”闫荣义这么一说,整个屋子里“轰”的笑开来了,…… 孙跃升说:“大小姐多大岁数的人?”许为武说:“我说给你听呀,支富才的两个丫头岁数一样大,都是属狗的,二十岁。大娘子许粉仪生了四个,三个小伙一个丫头,支春宝老大今年二十三岁,老二支春国二十二岁,底下就是大小姐支春梅,二十岁,老三支春旺最小,十九岁。小娘子秋桂凤只生了一个丫头,这就是二小姐支春华。” 闫荣义说:“支富才找了个三太太胡爱娟,许粉仪她这个大娘子怕的要交权靠边站了。”许为武说:“这肯定的,出了李存孝就数不到王彦章了。大娘子许粉仪比支富才大一岁,四十五,小娘子秋桂凤三十九岁,这新娶的胡爱娟,十九岁。支富才答应她的,家佣田契一概归她统管。” 闫荣义笑着站起身,说:“唉,许为武你这么一说,我总算理清了头绪。唉,许为武你真了不起,对支府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支富才家境简直全被你掌握了,你倒能做支府的总管家了。”许为武笑着说:“你还就别说,孙志海就全晓得支府家境。我也是从多方听来的,但拿孙志海来说,哪有他晓得的多啊。” 孙跃升说:“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太爷支华荃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他的三个婆娘都来路不正,一抢二骗三拐,竟然一个都不是明媒正娶的。” 闫荣义、孙家友两人兴奋地说:“这老太爷的婚姻你说说看。”许为武也凑过来说:“支府上代的事我一点都不晓得。”孙跃升说:“我也是偷听得来的,还是大太太说给支富才的二舅母听的。那天下毛毛雨,我躲在窗口底下,窗门没有关,如若关起来的话,里面人说话听不见。我听了好长时间,浑身上下都淋湿了也不晓得。” 三人都催他说说,他便一五一十的说了。支华荃生于同治九年六月初六,光绪十三年他十九岁,他路过中行山见到山大王荀老五抢了吴知县的新娘子上山。他听说了,一人骑马闯进土匪人群里,硬是从花轿里把个新娘子抱出来骑在马上,一下子跑了六十多里的山路。这个新娘子就是大太太原月芹,是个将军家的千金小姐。 支华荃原先订的娃娃亲,这会儿他给了对方一封信,算是退婚书。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居然终身不嫁,后来官府衙门还给她立了牌坊。 光绪二十七年,支华荃是从龙镇的团总,一次带人下去催缴粮食,路过征集见到十八岁待嫁的姑娘王连珍,惊羡她的美姿。谎称他自己是娘舅,带她去过一两天,叫王连珍上他的马车。三寸不烂之舌居然把王连珍骗了回来。当晚拜堂成亲。王家见不到待嫁的姑娘,急杀了也没用。支府出了五百块银元,王家也就偃旗息鼓。 宣统元年,支华荃到河东做了一趟鸦片生意,拐了人家十六岁的姑娘回来。什么费用都不曾花,三太太房春美生养了一个姑娘,这才跟娘家有了来往。 孙跃升总结道:“老太爷支华荃,他这匹马凶的,十九岁抢了个十六岁的新娘子原月芹;二十七岁骗去了待嫁的十八岁姑娘王连珍;四十岁拐了河东的十六岁姑娘房春美。属鸡子、兔子、猴子的三个姑娘都被他弄了做自己的婆娘。女方一个都拿他没办法,认栽服输。” 闫荣义说:“老太爷三个婆娘总共生了三个小伙,丫头生了几个?”“五个丫头,大太太生了四个丫头和二小支富贵;二太太就生了支富才,但是支富才还要喊大太太亲妈妈,隔几天就要去后屋佛堂拜望,不敢不去;三太太就生了一个最小的丫头。五个丫头都跟小伙一起派名,支富莉,支富亮,支富蕾,支富春,支富萍。老太爷的这五朵金花全嫁给达官贵人的儿子。” 闫荣义笑着说:“养子胜似父。老子四十岁拐了河东的小姑娘,大儿子支富才四十四岁抢了三小伙的婆娘,嫡亲的外甥女嫁给了娘舅也是奇闻一件了。——唉,二小伙支富贵怎把个婆娘撂下来,自己也不回家看看。” 许为武铿锵地说:“忽虫家里很难生养出个好虫,这个老二娶的缪婉芳,这个婆娘先前生了个小伙,不曾招得住,以后不曾生人。支富贵常年在外,当了团长,现在已经是师长了,他跟前找了两个婆娘,所以也就不回家看看了。眼下就是老太爷老太太死了,他也不会回来奔丧的。” 孙家友听了,说道:“照你们这么说了,支府乱七八糟的丑事也就见怪不怪的了。”闫荣义抖动着手说:“唉呀,这支府太肮脏了,说得不好听,简直就是个大粪坑。” 第211章 屎缸 他能理解林晓,他知道,不管从什么道理来说,林晓都说的没错。 陆彦见她走进自己的卧室,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凌晓。他想了想便起身回房,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树立自己的权威。 按说他的阴神法身才是一身力量的本源所在,即使不依凭肉身也足以傲视天下。 众人闻言,转头看向笑眯眯安坐一旁的胡垆,脸上俱是惊愕之色。 这让很多人产生了某种误解,以为这就是一场单纯的置换,纯粹的作秀。 两个置换过的都只有一次置换经历,看样子她们置换的很成功,都换到了同龄人,而且条件不差。 抬臂、抖腕、弹指,三个动作清楚分明地展现在上官金虹眼前,流畅舒展带着说不出的融合了力量与优雅的极致美感。 看长相,就是缺钙青年的约瑟夫,光着膀子表情狰狞,不断耸动的动作,溅起了无数水花。 他们每天还要面对很多新来的婴儿人格,可以说,这里的工作每天都是挑战。 孟晨橙拿起宝宝换下来的尿布,好奇地看了看,闻了闻,甚至是整整齐齐地将它准备叠好。 听到那层层步屏后公主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廊下的宋姬神情变得纠结起来,同时又担心的望向殿中,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 皇帝状似认真倾听,但对于沈哲子所言,并无直观联想。他又非起于草莽、披荆斩棘才得享国祚,虽知农事为社稷根本,但若说对农桑事宜了若指掌,那也实在不可能。 “血灵,我先离开了。”萧狂和血灵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血脉空间。 柳家人放声大吼,尽管他们相比于苏家人来说只是蝼蚁,但他们的精神就算苏家人也只能仰望。 “你们三个,去对付凌宇。”叶枫早知道了凌大师的厉害之处,看他瞬间解决了几个保镖后,让三个修仙者去杀凌宇。 王羽冷哼一声,爆发出来凌厉滔天的杀气,这个扶桑矮子真是卑鄙无耻,而中村三郎放出忍者镖之后,就要故技重施,想要逃跑。 一旁的蓝芳等人脸色都很难看,看向张伟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很是不安。 其他几个冥界高手全部亮出法宝扑了上来站在火炼及水娘子身边,准备全力以赴,这时候仁义道德不在存在,能生存下来才是要紧。 旋即,张之林和温清夜又是畅聊了半个时辰,温清夜又从张之林的手里拿到了一个入仙榜的榜单,才从张之林的洞府慢慢走了出来,向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宋竹德慌了,难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没了?他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双手颤抖着开始拨打自己手下的电话。 地球各个城市交通陷入瘫痪拥挤之中,无数的尖叫呐喊声,在空中回荡,代表了所有百姓的恐惧。 “你死了,哈哈,你终于被我杀死了。这就是你得意的下场。”沙鲁刺进佩恩胸口的五指用力一握,握住心脏,直接握碎心脏,猛地拔出右手。 梁运生想起节前楚天雄打架的事,怕再说引起楚天雄不高兴,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同是情场沦落人,来,喝酒,喝酒。”说着瞪着大家,挨个碰杯。 总之,这一期的升级降级很是平稳,不可能再出现像上个月那种绝地大反击的精彩剧情了。 可沒想到,这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此时却已经发生了,陆清宇不但出现了,而且出现得很是轻松潇洒。 赫连诺闻言又将七枚戒指放到了掌心之中,细细的看了半天,可任他再怎么观察,也找不出这七枚戒指的特殊之处。 他的笑容媲美明媚的阳光,一切事物在他的跟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她发现原来一个男孩子的笑容也可以这么好看的,轻佻的背后藏着深沉的醉人韵味。 “没想到乌尔奇奥拉瓦史托德大人也来了。”不少虚认出了这位虚圈不足一手之数瓦史托德大虚之一。 此时是晚上10点47分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坐着米蓝、汤沐阳和左轮。 这时罗卫国带着蓝月亮家纺设计院的专家评审委员会也进了大门,在前排就坐。 虽然不是太懂,但林鹏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巨大的紫色结界在独孤舒琴的一掌之下以土崩之势迅速就破裂了,感觉还是很震惊的。 “恐怕中间这段时间要老老实实地呆在家族中了。”孤落掂量了下形势,无奈地做出决定。 “我靠真地震了?”叶少发现不对劲,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那么长的裂缝!“见鬼了!这一定是哪个土系魔法师干的!肯定是!”但随后又有两天同样粗细的裂缝停在那里,三条裂缝在终点汇集一处。 而这飞云神道自此以后相助张敬忠大元帅继续在昆仑山南征北战,建立了无数战功,最终修成正果。玉帝十分欣赏他的才干和战绩,便接受百姓的意愿,赐封他为天界的飞云大神,留下了许多美丽传说,永载龙潭史册。 王嫣听着沈醉的话,点点头,给谢天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便随沈醉离开了训练室,二人来到了训练场内一处幽静的亭子下,沈醉背着手看着天空那倾盆而下的大雨,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王瑶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两个问题,顿时不知应该如何应答。双手紧握,眼珠不停的左右转动,脸颊渐渐露出了汗珠。 “我不甘心……”我重新闭上眼睛,无力地向后靠去,砰地一声倒在榻上。 当皇甫一辰刘明和赵坤和浙省的衙内怼起来的时候,立刻带着子龙齐武秦墨李白抄起家伙就奔向了天马山。 看到龙老爷子出来,守在正厅外的管家老叶一伸手,拉动了正厅外隐藏的一根丝线,刺耳的铃声在龙家大院响起;然后,他沉默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脸上,也是一片冷漠、决然。 第212章 风潮 支府门前嘈杂声一阵一阵的,王二嫚从里面走出来,把横在前面的家丁往旁边推了推,不慌不忙地跑到来人为首的跟前,说道:“我是这支府里的下人,……”“是下人的跑开去!”“我们是跟支富才说话的,他弄得好的,半天弄了个女流之辈出来糊弄我们,我们不听!”众人又嘈杂起来了。 王二嫚抬起两只手做了个制止的姿势,郑重地说道:“你们这些人要讲理。俗话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王二嫚就是个下人,又是个女人,怎么样?哪里就不够说话的份儿?……你们把个事情说清楚,如若有理的话,支团长他不敢不出来回复你们;如若没理,你们不管怎么闹也没得用。你们这些来的人说说看,我说的这些话在不在理上?” 为首的掉过头,招着手说:“你们都别要吵,先让我跟这位大嫂到旁边说一下话。大家暂时都站开去,别闹。” 王二嫚跟着那人走到一边的大树脚下,那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是支富才的保安团里的副连长裘凤高将桃花沟的一个女人掳了做自己的二夫人,而这个女人是他的三叔子裘世权的小娘子朱棠丽。裘凤高一直觊觎朱棠丽的美貌,一天他带了两个蒙面人将朱棠丽的嘴塞起来,按在马车上扬长而去。裘世权多方打听,原来还是自己的侄子下的手。就是不知道把人藏在哪里,裘凤高躲在支府里不出来,很少露面。三叔也不是等闲之辈,召集了一些乡勇保丁前来支府找裘凤高说话。裘凤高哪里敢见人,支富才感到难以打发找上门的人,不愿意出来答话。找了五六个伶牙俐齿的人回话,对方不见当事人誓不罢休,结果嘈杂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二嫚笑着说:“你们是为这事而来的,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我给你出一个主意,保证他支富才出来给你们回话。你听我说,——”她低声说了一会。那人点了点头。 王二嫚跨进了支府大门,说道:“实在说不下来,我也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叫个口干舌燥。顾大婶、宿大婶,有什么本法呢?咱们这些女下人人家看不上眼,不如跑开去。” 所有的来人又靠了上来,为首的摆了摆手,说:“你们这些弟兄们如若肯让我们进去,就让开去。不肯,我就丢下两句话,请你们传到你们的主子那里去。”账房先生冯红实说:“老大,也请你们来的人体谅我们这些下人,主子没个说法,我们也很为难。” “在这支府大门口,支府里的人都听着,裘凤高他把他家嫡亲的三妈掳了去做自己的婆娘,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我们来的这些人是找裘凤高说话的,可支富才窝藏他,就是不肯把裘凤高交出来。这说明他支富才是支持裘凤高这么胡来的。他一直不肯出面答复我们,那么支府的夫人、小姐从此就别出这大门口一步。还有,我们把这事说到太君那里,太君也不会得说你支富才的话的。”为首的走到管家孙家友跟前说,“你把我刚才说的这番话转告他支富才,我们也就走了。” 支富才听了孙管家的传话,慌张地跑出大门,打招呼地说:“老裘呀,实在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晓得裘凤高的事的。我派人找他出来,哪晓得他跳墙头溜掉了。你们叫我把他交出来,他一溜,我什么办法也没有用啊!” 这真是:龌龊门族是非多,害虫偏吃鲜嫩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仅仅过了一天,又有一拨人马吵到支府门前。“侯敦全,叫他人出来,没你们支府的事。他不出来见我们,我们今日就都不走了。”孙家友答复道:“我去找支老爷,你们不要围在支府大门口,耽误了支府做事不好。”“好呀,我们等你回头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孙家友抱着拳说:“各位老大,侯副营长今日不曾来,请到他鲍家台家里找他说话,不要在这里蛮缠。”一个汉子高声说道:“孙家友,你把话说清楚了,你这话是哪个说的?你说的,我们就把你绑起来去见我家主人。”孙家友慌得双手直摇,说道:“是我们的支团长叫我这样回复你们的,不碍我的事,不碍我的事。” 支富才烦了,对孙家友说:“你去叫侯敦全到大门答复人家,我支府经不起人家耗着。”侯敦全一听,更加慌了,急得踱来踱去。陈副营长说:“你不敢面对人家,支团长又不保你,你只有学裘凤高爬墙头一走了之。” 侯敦全听了,直朝后院溜了去。孙家友跑到大门口,说:“我家支团长叫侯副营长来见你们,可他却爬墙头溜掉了。你们还是到他家里找他吧。” 七八个来人吵吵嚷嚷地走了。 “报告!”支富才在书房里说:“孙家友,那批人走了吗?”“走了。”“妈的,老有人来烦我,我家老头已经不行了,眼下实属拖命,嘱咐我在家里,说是临终要跟儿子见面。可恨老二不回来,就我一个人在家料理,城里的太君又不住地派人催我去办公事。唉,真的烦死了,烦死了。” “支团长,支府来了一个少校副官,说要见你。”“他现在哪里?”“在客厅里坐着。”“你叫他一个人到这里见我。”支富才烦躁地说。 过了一会,孙家友又喊了“大老爷”,得到的答复是“你让他进来”。孙家友向来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支团长在里面,有什么话,请跟他说。”少校副官走了进来,说道:“支团长,你好!”支富才站起身热情地说:“长官请坐!你来找我,有什么公干?”来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说道:“我们的支师长叫我把份休书交给你,他要你把这份休书给了缪婉芳,随后打发她离开支府。事情办妥后,他便回来。”支富才愣了愣,说不出话来。那个少校副官打了招呼,随即拔脚就往外走。 支富才让孙家友将休书交给缪婉芳,缪婉芳见到休书,嚎啕大哭,说:“猴子,你这个时候休掉我,我跟你家没完没了,死都要死在你支府里。” 第213章 改嫁 邵红缨抱着孩子跑进了姚美凤的房间里,姚美凤喜滋滋地喊道:“唉,茄瓜小来了。”邵红缨说:“美凤呀,你戴了身的人要站站,有时候跑跑路,就是要慢点。日后生养的时候就能快当点。”姚美凤说:“自从我身上有了,就一直犯困,吃饭不香,心里老想吃个酸葡萄。”邵红缨笑着说:“我听了老人讲,说戴身的女人嘴里要吃酸的,就说明要生养小伙。” 姚美凤说:“托姐姐的口福,照你这么一说,耀平就有了他第一个兄弟了。”邵红缨忽地说:“唉,美凤呀,好像二妈在哭,要不要去望一下。”姚美凤噘着嘴说:“望?怎么望?二叔子休掉二妈,你说,你我两个晚辈的怎么说呀!” 两人谈了一会家常,听到外面的匆匆的脚步声,便走了出来。两个妇人往顾大婶房间里走来,顾光兰揩了揩额头上的汗,坐到铺边上歇息。 “顾大婶,你热得很,头上出了好多的汗,做什么的呢?”邵红缨招呼道。顾大婶说:“我拉缪婉芳的,她的个子多大呀,我拉她拉不动。”姚美凤急切地说:“二妈她怎么样啊?”“你不晓得哟,二叔子休了二妈,二妈接到休书就是不住的哭,连中饭也不吃。她想了要上吊,哪个晓得呀。春旺跑进她的房间里想安慰她的,对住门缝晓得大事不好,一脚就把门踢开了。缪婉芳救下来已经没气了,春旺对住她的嘴吹了一会,气接上来了。我进来了,就舀了口水灌到她嘴里。缪婉芳终于还过魂来,但她还是想死。春旺劝了他好一会儿,说富贵不爱你,还会有人爱你的,你不能死。……我拉她上铺,拉热杀了。春旺临走时,说了这么几句:婉芳,你要耐心地等着,千万别要做呆事,东边不借宿,西边一千家。你不晓得呀,有人在等着你呢。” 红缨、美凤两个你望她,她望你,都觉得春旺说的话莫名其妙。“是不是他春旺说的这话?”顾光兰说:“我耳朵不可能听错了,又不曾上了年龄,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呀。……唉,你家这个支府事情也太多了,我一早起来就不曾闲,照料二太太、老太爷,又要做杂七杂八的事,稍微迟钝了一下,就要遭到斥责。还是王二嫚她逸当,专心服侍个大太太,一心无二帅。” “啊呀,顾大婶你在念我的歪嘴经,我一下子就听到了。”顾光兰一抬头,见是王二嫚,忙站起身招呼道:“请坐请坐。” 王二嫚笑着说:“顾大婶呀,你说你忙,也确实是忙。但我过两天就要给大太太洗澡,给她洗衣裳,洗这样,洗那样,一个老太婆子还就讲究不得了。我看她活在世上也没几天了,尽量满足她,可她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我耳朵简直听了起老茧。没办法,跑不走。这会儿她睡着了,我这才跑出来透透气。”她顿了顿,摆着手说,“我跑到你们这边正好碰到支春旺,他问我,他够能娶缪婉芳?我一听诧异了,问他怎么一回事,他说缪婉芳不想过了。我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就对他说了,你真心娶她,以后就绝对不能反悔。他当即发誓,海枯石烂不变心,如若反悔,天打五雷轰。他要娶缪婉芳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其他人都不好说三道四。” 邵红缨叫道:“瞎说的,原先我们喊她二妈,她是我和美凤的长辈,这一下嫁,她还要喊我们两人嫂子呢。”姚美凤苦笑道:“这个支府说起来是个豪富人家,没出气眼的事一个接着一个。老子抢了儿子的婆娘,儿子要娶二叔子的婆娘,传出去要把世人的嘴巴笑掉下来。我想不通。”王二嫚说:“你想不通也得要想通了,你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想不通有什么办法呢?到头来,你空烦劳了一场。” 邵红缨说:“王大婶,你光晓得这样说,我们妯娌们日后不好相处呀。”顾光兰笑着说:“有什么好处不好处的,老爷娶了爱娟,不是也处了去么?支春亮和姑爷胡炳华夫妻两个不是回来了两次,拜见了老太太,也没什么事嘛。唉,红缨,你别要想不通,想淡了,也不过就那么一回事。” 宿红莲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喊道:“光兰呀,老太爷不中了,只剩下一点悠悠气,快要走了。我们赶快去帮忙啊。”王二嫚站起身说道:“老太爷哪快要断气了?”“快当了。他睁着眼要等二老爷回来见面。”顾光兰轻蔑地说:“哼,除非天上陡然掉下个二老爷。” 邵红缨抱着孩子就走了,姚美凤却跑不开步,慢吞吞的。王二嫚说:“美凤呀,你急也不得用,你个戴身的人要逸当,旁边人不好说你。” 三个女佣跑到厅堂里,老太爷已经宾天了。斋婆、土公们忙开来了,折腾了一番,支府老太爷支华荃终于寿终正寝。乐厨们也不慢,吹起丧调起来了,刺耳难听得不得了。支富才这个大孝子也未能跟老子见面,这会儿跑过来嚷道:“停下来停下来,不忙了治丧。”众人一听,只得停了下来。 闫荣义站在大厅门口,喊道:“出来,人都出来,这里的门先关起来。快点,快点!”孙跃升问道:“荣义呀,是怎么一回事?”闫荣义大声说道:“到了客厅里,大家就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好,跃升,你把门关起来,眼下就去。” 陈副营长高声说道:“支团座,夫人请坐上来!”许粉仪不肯坐上去,顾光兰拉着她,她气呼呼地说:“我做小,爱娟她要做大的坐上去哟。”王二嫚笑着说:“大太太呀,该你坐上来,怎好让掉呢?家里的事多得不得了,你就别要给添阻了。事情弄坏了,你承担不起啊,老太爷还睡在那里,你这时闹别扭可不是时候呀。”许粉仪没奈何,只得坐了上去。 支春宝、支春国两个却要阻止,王二嫚奉命上去按住两个人的肩膀,两个人挣扎不了,站在原地眼睁睁地望着老三支春旺和二婶娘缪婉芳并排站了出来,一个头戴礼帽,一个鬏儿上大扎红头绳。陈副营长拿腔拿调地说:“大家安静下来,三公子和缪小姐举行婚礼,开始!”“一拜天地!”“二拜爷爷奶奶和长亲!”“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此时,没人吭声,静得出奇,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响声。 第214章 叛逆 如果二人要出手,他只能服下那枚未知效果的鬼神破灭丸,才能与其一战了。 他在原主记忆碎片中的模样有些模糊,但总体感觉是个和蔼慈祥的人。 西秋村位于拒西关和纳心都城的中间位置,秦无厉此前去拒西关时还曾路过了。 狂风忽起,吹的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孙海生的身形在刹那间竟然都有些发虚了,只能看见道道残影。 地窟战场中,三大绝巅级强者交战,多处地窟城池都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摧毁。 一名使用激光瞄准诸葛弩的战士精准一箭射出,在保鲜袋底部对开了两个孔。 魔都地窟中,于枫用诛天剑当做拐杖,支撑着身体,看向御海山方向。 此番他不落下,自在半空盘旋,口中念念有词,吟唱了言灵。霎时间,火光艳艳,融金碎铜,即将二人笼罩在内。 当时二人将她带出门去,反手落锁,将众人紧闭门中。对望一眼,同赴屋外。 马半仙所说不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215确实已经在山下聚集了,随同的还有没走出东北的太清宗一脉。 壹说完,双眼留下的最后一丝清明也不见了,紧接着黑气完完全全将他包裹起来,最后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痛苦到不能自已的颜。 时间骤然静止,而后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赤桃剑被金手捏成粉碎,化作粉末飘进了神祗身体之内。而王申却是在这股强大的爆炸力面前,被反震飞出十数丈远。 将自己最强大的防御功法催动了起来,楚铭的眼睛紧盯着向着自己冲过来的魔神将,也是直接的准备战斗了。 真户忽然想起了龙昊之前看向赫子的眼神,这个倒是可以,不,一定可以作为突破口,真户向龙昊和铃屋离开的方向走去,以他们之前的速度我还是可以赶到的。 到时候,她一定会因为自己是司马问天,恐惧的推开自己,他这一生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所爱之人,又怎么能轻易的离开,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名字。 房内的雁鱼铜灯依旧吐着温暖的光芒,混天虎的尸体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异状,只是那遍地的鲜血,以及趴在血上的尸体,给人一种极其妖异的感觉。 “安静!”威廉恩的声音响了起来,这道声音不大,但是却是直透恶魔的灵魂,所有恶魔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陶格斯如今才知雪山天隐是个雪鬼,但远比之前的雪鬼更厉害,能化身,还能与人相处。 次日,清晨,格外的安静,没有一丝吵闹,一座新坟前,粱灿跪在一旁,披麻戴孝,一点一点的向火盆中烧着白纸。 所以这也是齐云天不管怎么说,都不想在这一次的和楚铭的战斗里落败的原因了。 随着时间推移,刘古渐渐适应了两头狼的攻击,攻击也就变得开始凌厉起来,两头狼身上的伤一点一点多起来。 说话间,赵凡身上陡然间缭绕无尽刀芒,寒光耀眼,锋锐之气无比的凌厉。 狂少龙下体已经有液体流了出来,直接被吓尿,这一刻,当他反应过来之际,神色中,充满了无尽恐惧,甚至那绝望的心理,占据整个内心。 一道道的浮光璀璨夺目,不断的在赵凡周身涌动着,宛若仙光,又有强横死亡之力掺杂其中。 “走吧,咱们离开这里,到你们神雷宗去。我想,钟师姐一定也很想见我了!”袁北斗不由微笑道。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墨风修炼进入了极为重要的阶段,不然不可能不出来战斗。 满意的将定天甲收到储物戒指之中,现在一路突破到星昊境都不用愁了,这一趟很值,收获简直不能用丰厚来形容,看来有时候被人算计还算是一个好事了,当然,前提是能够好好的活下来并且将对方的把柄牢牢抓住。 回到无声谷后,太谷溟就得没法控制自己了,万般怒火倾泻而出,把无声谷中他的后辈子弟以及麾下仙人,全都给吓得噤若寒蝉,尽都跑得远远的,生怕触了太谷溟的霉头。 看着向自己袭杀而来的掌力,赵凡的眼眸之中闪过锋锐之意,体内有滚滚魔威咆哮而出,紫黑色的魔气从他的身体之中而出。是那么的强横,那种魔道之气竟然丝毫不比魔太杰这位真武境魔修释放的魔气。 “任执事,你要做什么!”秀一执事转头愤怒看着任执事,贯清宗和天罗宗算了,你也跟我过不去?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辛西娅已经走了进去,他也只好赶紧跟上。然后随着他们把门关上,整个屋子竟然瞬间便亮了起来。 相国府内,已经入眠的相国于禁被总管高之赞喊了起来。得知这一消息,于禁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在朝为官几十年,于禁深知这件事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他可以不在乎众同僚的揣度,但他必须要顾忌昱宁帝的想法。 我开始期待性的想象,若罗盘在,那上面的指针会不会正对准他呢。若上次罗盘的转动只是因为周围因素的而造成的意外,那这次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罗盘一定可以说明一切。 谁也没有想到花解语手中的断刀在一瞬间,突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刀气斩在琅琊散人的落脚点,琅琊散人猝不及防,只得硬撼,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是翻江倒海的疼。 第215章 统战 王二嫚抓着方向盘,脚一蹬,转载车便开动了起来。当车子开到五六里,鬼子的小车追上来了。王二嫚当即对荀粉宝说:“到前面的转弯处下来,你蹲在那棵山脚下藏好,等我把追上的鬼子干掉,到这里跟我一起往邱家集走。……你准备好了,下车要快,不能让鬼子发觉。” “二嫚,你小心啊。”“我晓得。……下车!”王二嫚推开车门,荀粉宝随即下了车,往路旁的树脚下跳了下去。王二嫚一脚踏上了油门,车子猛地拐了个弯,朝着鬼子的小车迎头开了去。鬼子似乎觉得不妙,将车子往路旁避让,可是装载车偏向小车撞过去,忽然速度更快。两车相撞,“砰”的一声,火光冲起,可是装载车像个怪物并没有停下来,方向变了,冲到要转弯处,一头栽进了山沟,腾起了一阵火光,马上转成了浓浓的黑烟,…… “粉宝,出来走呀。”过了一会,荀粉宝从树脚下爬了上来。“你伤了没有?”王二嫚笑着说:“好着呢,一点皮都没有擦到。走吧。” 她们从山坡上下去,进入了山谷。鸟儿鸣叫,卖弄着清脆的喉咙;清风微吹,暖气洋洋。荀粉宝说:“二嫚,你太神了!样样会,功夫又厉害不得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领?”“学的呗。孙悟空他的本领也是学得来的,他开始漂洋过海跟菩提祖师学武,十分用功。不学习,哪来的本领啊?” 荀粉宝高兴地说:“昌广泉叫我们俩跑回去,想不到路过芙蓉集时,你出手打死了两个鬼子兵,又玩坏了鬼子的两辆军车。也不知道鬼子那小车里死了几个人。”王二嫚接过荀粉宝手上的串珠项链,挂到颈项里,说道:“粉宝呀,我们返回去干掉了鬼子,叫个路遇倭寇,顺水推舟,奋起一击。” 出了山谷,又登上了山坡,爬上了高处。两人站在一起,往四周围看了看。荀粉宝忽然拉着远处,说:“我们来的那个地方,好像那里在打仗。”王二嫚转过头一望,说道:“不错,那里确实是在打仗,看,有几个鬼子抱头鼠窜,狼狈脱逃。” 她们下了山,走到平地,顺着溪边跑了大约半个钟头,也就到了邱家集的南头。 王二嫚到了支府,支春旺连忙跑进了她的房子里。王二嫚说:“你这么急着离开支府,有没有抱定了吃苦的决心?”支春旺急切地说:“我怎没有吃苦的决心?这个肮脏的支府我是一天都蹲不下去了。”王二嫚说:“你和缪婉芳以什么借口离开支府?说给我听听。”“我就说到缪婉芳家里拜望她的父母。”“嗯,这是个借口。缪婉芳改嫁于你,你就必须带些像样的礼品。否则,你这个借口就不怎么冠冕堂皇。” 支春旺和缪婉芳接受了王二嫚的建议,第二天拿了好多的礼品,坐上了一辆马车,顺利地离开了支府。 王二嫚获悉肃反委员会的人下来搞整训的消息,觉得自己还得蹲在支府里继续当佣人。一过,又过了两个半月。老太婆不能上佛堂念经,卧在铺上,一天比一天病得厉害,到了第五天便悄然离世。 支富才等孝子贤孙一个个跪着给老太婆烧钱化纸,大厅里跪满了人。带火星的纸灰飘到院子里,地面上到处都是的。四个姑娘都尽了孝心,先后都来给自己的亲妈妈送终。 千张纸烧过之后,子孙、媳妇、孙媳妇以及姑娘姑爷和晚辈们,有六十多个人。大姑娘支富丽摘下了白头布,说:“我家妈妈不曾活到七十岁,她也是老头子死了伤心过度,要不然,七十岁是能过到的。”四姑娘支富春说:“这个支府平时也搂得不得了,不是你有事,就是他有事。我家妈妈又是个性子急的人,怎得不操心啊。” 王二嫚被二姑娘支富亮拉到一个房子里说话。“我看你确实是个做事利索的人,我家妈妈说你二嫚好啊。说你服侍得好,有力作,还又细作。”王二嫚说:“我们做佣人的应该把事情做好。唉,我听人说,支府大老爷的三太太对伙计、佣人不怎么好,经常发脾气。” 支富亮跺着脚说:“我家爱娟怎变了这种人呢?她在我娘家可不是这样的了。她对你怎么样?”“我服侍老太太,她遇到我都是喊我王大婶。……唉,你跟大老爷怎么相处呀?”“不谈了,我家这个兄弟简直就是个畜生,人到了他家里,我们胡家能有什么办法呢?碰到了就以话说话,叫个忍气吞声。” 三姑娘支富蕾走了进来,说道:“大姐姐,你在这里呀。”“富蕾呀,我跟王大婶谈家常的。……她是三姑娘,今年四十六岁。”王二嫚说:“是属什么的?”支富蕾回道:“我是属猴的。我家二姐姐你属马的。”“大姐姐呢?”支富亮笑着说:“我家大姐姐支富丽,她岁数大了,属虎的,今年五十二岁,比我大四岁。” 王二嫚笑着继续攀谈道:“大老爷今年四十四岁,是属什么的呀?”“噢,富才他属狗,小名叫狗小。他排在老四,还有个老五,也就是四姑娘,叫支富春,她今年四十一岁,属老鼠的。” “老太太有福啊,生养了五个全部来给她老人家送葬,一个不缺。”王二嫚奉承道。支富亮气呼呼地说:“还有好些人不曾来送葬,二儿子支富贵夫妻们一个都不曾回来奔丧,还有二孙女支春华跟她家男人,……”支富蕾说:“她呀,自从离开这支府,一脚就不曾回来过,跟了一个赤膊活计溜掉了。俗话说得好,狠人手上出妖怪。支春华她就不认娘家。” “眼下又有个三小夫妻两个上了丈人家里,也不回来。”支富亮叹了口气说。支富蕾说:“我听人说了,支春旺、缪婉芳两人投奔了中共,到了卧龙地。”支富亮压低声音说:“据人家说了,支春华和她的男人铁庆富也投奔了中共,在本扬当上了中共的区干部,眼下也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 王二嫚机智地说:“投奔中共倒是个去路,要不然,就得给鬼子做事。日后,鬼子走了,做个汉奸的,下场都不怎么妙的呀。” 支富亮说:“谈给鬼子做事,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家这个大兄弟不听人劝呀,不晓得他对鬼子怎那么忠心的。”王二嫚趁热打铁说:“我回桃花沟家里望的,听了好多人说的,中共有个锄奸队有好几次杀大老爷的,都不曾得手。依我看,你们姐妹们趁这次给妈妈送葬的机会劝他回头,不要为鬼子办事,鬼子找到他有事,要想办法推掉。日后保命要紧啊!” 支富亮咬了咬牙说:“嗯啦,我们姊妹四个一起劝他回头做个中国人。如若劝不动他,我们四个姑娘从此不登娘家门。”支富蕾也表示下决心规劝支富才改弦更张。 老太婆下葬之后,支富才的客厅里发生激烈的争吵。四个姑娘都气呼呼地离开了支府。此后,支府里再也听不到好多人说话了。 第216章 呵斥 王二嫚收拾自己的行李,预备着支府打发开路。顾光兰、宿红莲两人悄悄地走了进来。“王大婶,你哪倒准备走呢?”王二嫚平静地说:“老太太死了,支府不需要我了,我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顾光兰说:“我看支府不得回你,要回的话,第一个回掉我顾光兰。二老太走了,说是上娘家过一阵子,我看她那个样子不像再回支府的样子。哪晓得三老太在大老太归天的第二天就走掉了,走的时候,就拎了个皮箱。” 宿红莲说:“支府不回我,我也走呀。这个支府今天好好的,谁晓得它明天是个什么样子。主子不开心,我们这些下人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王二嫚说:“我离开了支府,就去找我的男人戴方胜,他要养我。”顾光兰说:“嗯啦,我们这些女人别的没处靠,只有靠自己的男人啊。” 第二天,顾光兰被辞退了,她跟王二嫚作了辞别。王二嫚给她拎了个木箱子,送她离开支府大门。顾光兰抱着王二嫚,说:“我们姐妹两人相会了一场,眼下我先走一步,以后到邢家渡找我,我家一定招待你。”王二嫚说:“你有空的话到桃花沟找我,我们姐妹两个一定好好玩玩。” 顾光兰坐上了马车,向王二嫚招手致意,“我这就走了。” 王二嫚跑到自己的房里,支富才、胡爱娟两人已经站在门口。胡爱娟恶狠狠地说:“王大婶,你的嘴蛮会咸夹的,在我妈妈她们姊妹们跟前煽风点火,说我家大老爷的坏话。”王二嫚辩解道:“你家妈妈跟我不曾谈什么呀,就说了各人多大的岁数,还有生日啊。” “你不曾说呀,当汉奸没得好下场,又说投奔中共才是好出路,……不得了,你王大婶简直就是中共派得来的宣讲员啊。”王二嫚说:“我不曾这么说,不相信,你来打我的嘴巴子。”“哈哈哈,”胡爱娟划着手说,“我跑了去敢打你的嘴巴子,三个大男人还不是你的对手的,要么我是老虎头上拍苍蝇的。……你个奸女人给我死了滚,滚出支府,从此我不再望见你这个狐狸精!” 支富才板着脸说:“王二嫚。你这就到账房里把个梳头钱领了去,随后你就走吧。”王二嫚向两个人作揖道:“谢谢老爷、夫人。” 王二嫚拿了钱,便手提包袱走出了支府。走出没多远,看见一个赶马车的人,便喊道:“大哥,带我上车呀。”那人说:“你上我的马车,要到哪里去?”王二嫚反问道:“你赶马车,要上哪里去?”“我到芙蓉集装棒头子。”“巧了,你带我一程,我半路下车。”赶马车的人应允道:“那你坐上来吧。” 到了岔道处,王二嫚下了车,赶马车的人拿了钱,热情地招呼道:“王大婶,你好跑啊。” “唉,姨妈,你来了。”小姑娘昌荷琴一蹦一跳地跑上来迎接。王二嫚说:“爸爸妈妈在家吗?”“在田里扳棒头子。”“你带姨妈上你家棒头田里,好吗?”“好的,我带你去。” 荀粉宝看了女孩子领着王二嫚,急忙招呼道:“二嫚妹子,你今日来还打了包袱做什么?”王二嫚笑着说:“我被支富才的小老婆赶掉了,没个去处,先到你姐姐家里落个脚。”“唉呀,天要下雨,我和广泉下田赶紧把棒头掰下来,弄到家里收藏起来。……唉,跟我回家弄口茶喝一下。”荀粉宝招呼道。 王二嫚说:“不了,荷琴呀,你把姨妈的包袱拿回家,姨妈帮你家爸爸妈妈掰棒头。”荀粉宝急忙制止道:“不要你掰棒头呀,你歇息啊。”王二嫚把包袱交给了小姑娘,下田掰棒头来了。 荀粉宝攀谈道:“最近支府出出进进的人真不少,络绎不绝。”“是呀,支华荃、原月芹两个老东西先后归天,前来吊丧的亲戚朋友可多的呀。我原来是服侍老太婆的,老太婆一死,我就没什么事。唉,支富才的小老婆狠的,说我在支府里煽风点火。叫我死滚,支富才也对我翻了脸。”荀粉宝笑着说:“离开那肮脏地,也刷净了。支富才才娶的这个小老婆小得很的,今年她多大?”“她属老鼠的。”“嗯啦,十九岁的鬼,才到支府几天就这么凶狠呀,我看她日后不会得有什么好下场。” 昌广泉跑了过来,问候道:“二嫚,你好。唉呀,我家掰棒头还要你帮忙做什么?”“广泉,我反正没事,也是闲着,就帮点小忙呀。” 中午吃饭,昌广泉打招呼道:“孩子姨妈,今日忙了不曾有功夫,中午饭就烧了个韭菜蛋汤。”王二嫚笑着说:“都是家里人,不需要客气呀。”“哗啦啦……”荀粉宝惊叫道:“下雨了!雨还不小的。”昌广泉感激地说:“好在二嫚你帮忙一下子,要不然,我家两个人还要被雨浇在田里的。这下好了,三箩棒头全掰下来弄到家里。” 王二嫚说:“我想到安阳山独立团,不然,就到安薛区队或者你们这里的从龙区队。就是不晓得肃反委员会够还在追杀我。”昌广泉说:“肃反委员会里有那么一些人真的吃的老米干饭的,那个孙善信当政委的,打起仗来瞎指挥。我只听了说,这个月,安阳山独立团在苏岗那边打了败仗,死了好多的人,孙政委自己突围的时候被打伤了。” “他们怎么搞的,苏岗那是鬼子的重兵把守的地方,怎么能贸然进攻呢?唉,纯粹书本上的东西根本行不通的啊!”王二嫚痛心疾首地说。 昌广泉说:“是的,我们从龙区也来了个唱高调的人,大家都不曾听他的话,他叫我们区队攻打支府。人家支府虽说兵没有一个团的编制,但超过一个营的人马,另外还有鬼子的两个小队随时策应。而我们从龙区队连同下面的武工队全部加起来不过八九十个人。直到现在我们从龙区队也没有能够把下面的武工队弄了集中起来,鬼子的兵力在我们这里可多得很呀!” 王二嫚摆了摆手,说:“世界上只有想当然最省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客观实际情况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一回事呀!”这真是:脱离实际乱弹琴,丧失机遇又折兵。 第217章 陪伴 荀粉宝说:“如若是在太平年代里,我也送我家立柱、荷琴两个孩子到芙蓉集上学,肚子里有点文化,能晓得社会大世面呀。”昌广泉说:“哪有个穷人家的孩子上学,丫头就更不谈了,都是富人家的孩子才上到学呢。” 王二嫚摆着手说:“广泉哥哥呀,你说这话就跟不上形势。那还是封建社会里,达官贵人家里的小姐读书装点门面,好应付四面八方的高朋宾客。说得不好听,就是把小姐培养成高级花瓶罢了。如今男女一个样,都要做社会的主人。你想想看,单靠男人,这社会还能向前发展吗?再说了,现在办学的又不是从前的私塾,而是新兴的学校。学生要学的东西多得很的,就谈科目又不单是国文,还有算术、修身、历史、地理、自然,还有音乐、体育等等。学校出来的学生要比私塾里出来的学生眼界宽阔好多。……唉,这芙蓉集在哪里?” “芙蓉集跟我们庄邱家集隔两个庄子,胡家庙和护驾山,十八里路。”荀粉宝说:“这芙蓉集你去过的,只是你不曾进庄。”王二嫚疑惑地说:“我哪去过的吗?”“你看了鬼子的车子横在前边,不得往前走,你上去收拾掉那两个站岗的鬼子兵,随后驾车就走,……你记得这件事吗?”王二嫚笑着点头说记得。 昌广泉说:“粉宝呀,我家娘舅做六十岁,本该我去的,米乡长喊我开会,说是要壮大乡民兵大队,要我当乡民兵大队长。这样一来,我哪有个功夫去给娘舅祝寿呢?” 荀粉宝转过脸对王二嫚说:“你陪我上芙蓉集,要不然,我哪敢带孩子出远门呀?”昌广泉也请求道:“戴大嫂,麻烦你护送粉宝她们衙两个到芙蓉集,顶多过两宿。”王二嫚点头说:“行啊,我顺便看看芙蓉集的那个新兴学校办得怎么样。” 王二嫚穿上荀粉宝平常穿的青布衣裳,裹了扎头巾,一副山下农妇打扮。她臂弯上挎了个篮子,里面摆放的是祝寿的礼品:六十六个馒头。荀粉宝拎的篮子放了爆竹小鞭,二斤肉,一壶二斤白酒,一幅祝寿轴子、一顶礼帽和五尺灰色布料。十一岁的女孩昌荷琴空手在前面跑。 “二嫚呀,我看你没有三十二岁。今儿你要说实话,到底瞒了多少岁。”王二嫚说:“我老气呀,没曾瞒多少岁呀。”荀粉宝不信地说:“我不看你脸上有黑斑,打扮又老气,我只望你的眼角嫩泛泛的,根本不像个过了三十多岁的人。” 王二嫚笑着说:“你望人细作,我确实瞒大了五岁,今年二十七岁。”荀粉宝说:“这还差不多。总之,你脸皮嫩糙,并不老看。”王二嫚说得一本正经,其实她还不曾说实话,仍然瞒了五岁。 荀粉宝说道:“我了很多人夸赞你戴大嫂力大无穷,三个男人都打不过你,见到你都毕恭毕敬的。有这么一回事吗?”王二嫚笑着说:“支富才的妈妈,那个老太婆,正宗的老封建棺材楦子。她叫我给支富才的死鬼老子洗澡。你说说看,我个女人家给个死不掉的老头儿洗澡,世上够有这么一回事?我当然不肯,原月芹这个死老太婆就叫我跪下,让闫荣义三个男人打我。我火上了堂屋,打得闫荣义他们三个男人都像个鬼。我这还是给他们留了情,我下手重的话,能送他们三个人当场见阎王老爷去。” “没得了,你有这么大的武功,一定是拜了武术大师的。”王二嫚不便在普通人跟前说自己上了军校的,只是说:“我到我家男人跟前,在部队里跟人学了好多招法,加上我本人刻苦努力,不知不觉的就有了点武功。” “你会打枪吗?”王二嫚自豪地说:“我在部队里学打枪,两三天的功夫就掌握了要领,加上我家男人的手枪放到我身上,有事没事就练枪法,三枪里就能有一枪是十环。嗨嗨,一般当兵的还就没有我的枪法准。” “汪汪……”小女孩害怕了不敢往前跑。王二嫚一看是条大黄狗,来势凶猛。王二嫚说:“粉宝呀,你拎住这馒头篮子,我上前去。”大黄狗径自往王二嫚跟前直跑,王二嫚一抬脚踢了出去,狗子负痛地逃出了好远。 荀粉宝衙两个得以跑出了胡家庙,王二嫚不慌不忙走了上来。“大黄狗恶势大,只赏了它一脚,就跑到远处叫。如若再跑到我跟前,我再赏它一脚,非把它踢得趴下了不可。”荀粉宝笑着说:“畜生也欺人的,你强似它,它也没办法。” 转过山嘴,再拐过山坡。忽然有两个兵痞窜了过来,一个喊道:“哪里来的娘儿们,把篮子放下来,人放你们走开。”匡苕子镇静地说:“唉,你们是哪里来的老总?回去叫你们长官来,我看长官不收拾你们,那才怪的。” 另一个骂骂咧咧地说:“山里的臭娘儿们,你们拎的篮子,里面放的东西不孝敬我们两个大爷,就想跑过去?我们两个一枪拐子就打死你们三个女人。” 王二嫚摆着身子说:“你们两个嘴里怎这么不干不净的呢?是你们家的爹爹妈妈不曾教育的吗?不要依仗手上拿了个烧火棍就了不得死了。老实地让开,别耽误我们跑路!” 两个兵痞哪里肯罢休,端起长枪就吆喝:“不准动!再动就开枪打死你们三个。”王二嫚停下脚步,笑着说:“两位老总有话好好说,何必这么凶巴巴呢?”先前那个兵士恶狠狠地说:“你们不丢下买路钱,休想跑得走!” 王二嫚说:“好,她们两个先跑,你们要钱,我给你们。”荀粉宝和女儿跑出了好远,王二嫚忽然抢过另一个兵痞的长枪。先前的那个兵痞抬起长枪就要开枪,只见王二嫚一把抓住另一个兵痞就来了个旋转,将那个兵痞打倒在地,随即也被抢下了长枪。 王二嫚将两支长枪上的栓子卸了下来,说道:“叫你们的长官来跟我拿,老娘这就走了。”两个兵痞见王二嫚走了五六步,嘀咕了一下,一齐扑了上来。王二嫚猛地一转身,一个踢腿,抓起一个就是来了个大掼包,摔到那个已经倒地的兵痞身上,两个家伙竟然一时爬不起来。 王二嫚喝道:“你们两个人竟然胆敢拦劫老娘,还不要死的!把眼睛屎揩揩,老娘我是个什么人啊?是你们的团长家的妈妈!回去问你们的团长去,死滚!” 第218章 教学 王二嫚已经走出了山谷,上了半山腰,回过头看那两个兵痞,只见他们一瘸一拐地往原路上跑。 荀粉宝庆幸地说:“戴大嫂,好在我请了你送我们衙两个到芙蓉集。要不然,我们衙两个的篮子还就拎不走。唉,你不怕那两个兵朝你打枪。”“他们打不了的。”“怎得打不了的?”“他们的枪上面的栓子被我卸掉了,你看,这不在我衣兜里。栓子卸掉就打不出子弹,那枪抓在手上也就真的成了烧火棍,没用了。” 走到芙蓉集庄中间,有座独木桥。独木桥的北边有个大草屋,在全庄比较突出。荀粉宝说:“到了,这就是昌广泉的娘舅的家。”小女孩雀跃地说:“到了!” 大娘迎出门说:“粉宝你来了。”荀粉宝喊道:“舅奶奶。荷琴呀,喊舅奶奶、舅爷爷。”小女孩喊了,进屋又喊舅爷爷、表叔、婶妈等。荀粉宝将篮子放到大桌上,王二嫚也将馒头篮子摆了上去。 舅奶奶笑着说道:“粉宝,你怎来了这么多的馒头?”荀粉宝说:“不多,就六十六个呀。”朱大有的妻子说:“啊呀,馒头还又大的呀,难拎的。”荀粉宝说:“是她拎的,她叫王二嫚,是我结拜的大妹子。不是她来帮我拎,我怎拿得到芙蓉集呀。” 王二嫚笑着说:“姐姐有事叫人帮忙,妹子肯定要听用的了。”舅奶奶说:“只顾说话,还不曾招待亲戚人家。忙年呀,你打的蛋茶给她们吃。今日晚饭不得早啊。” 荀粉宝说:“不要打蛋茶。”舅奶奶说:“怎不打的啦?已经过了饭市,肚子一定饿得很的。”舅爷爷说:“要吃呀。肚子饿了,再不吃,是要受伤的。”王二嫚说:“中午剩下的饭,我们吃点还不就行了嘛,不要打蛋茶。” 忙年说:“唉,中午剩下的饭不怎么多,再说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呀。”王二嫚说:“你叫忙年子,妈妈家的姓是什么?”忙年说:“我妈妈庄子是桃花沟,姓戴。”“你认得戴方胜吗?”戴粉年说:“你问戴方胜呀,他家跟我家是紧本家,同一个太爷。他父亲叫戴庆宇,我家父亲叫戴庆福。”“他现在做什么去呢?”“这乱世年代里,他在家里蹲不住,投军去了。据说是在丁洽手下当了个中尉副连长。” 荀粉宝在跟舅奶奶谈家常,而昌荷琴跟了同年女孩朱春芳上山坡铲青草给兔子吃。王二嫚见屋子里挂起贺寿的轴子,品赏着各个亲戚人家在轴子上的题款。她嘴里念着:“万成姐夫,六十荣庆;中间是一幅寿联:甲子重新如山如阜,春秋不老大德大年。落款是奉慈命,愚内弟白云亮书贺。”接着她望着荀粉宝拿的轴子,念道:“万成舅父大人,花甲之喜。寿联是:八月秋高仰仙桂,六旬人健比乔松。落款是愚外甥昌广泉拜贺。” 戴忙年招呼道:“粉宝姐姐、二嫚姐姐,坐到大桌跟前吃呀。唉,荷琴呢?”舅奶奶说:“荷琴跟春芳上山坡玩呢,说是铲兔草的。嗯啦,粉宝、二嫚,你俩吃呀,这会儿肚子肯定饿了。”荀粉宝招呼王二嫚说:“蛋已经打了来,吃呀。” 吃好了蛋茶,王二嫚说:“我听说芙蓉集庄上办了学校,这学校在哪里?我们去望望。”舅爷爷说:“看来,二嫚也是个文化人,能把轴子上题的款念下来,连认得字的男人都少得很,乡下的妇女几乎没有。……要望学校,不远,在西边跑过五六家人家就到了。那里原先是个莲花庵。” 王二嫚走到学校门口,只见门额上方写了四个大字:芙蓉学校。前后两进瓦房,前边一进就是教室,西墙挂了一块大黑板。八个学生。一个老师在教国文,他在给两个学生讲课文:小猫钓鱼。 王二嫚要到里面看看,荀粉宝说:“人家先生在上课呢。”王二嫚调侃道:“啊呀,我们是校长的亲戚人家,到后面一进房子里望望,有何不可以呢?”两个女人径自穿了过去。果然不假,后面一进是办公室和宿舍。 一个先生,年纪三十开外,正在批改学生作业,这会儿抬起头问道:“两位大嫂来学校有什么事的?”王二嫚说:“你们这学校总共几个老师?”“就两个人呀,招不到学生。”“嗯啦,刚才我从教室里穿过,只有八个学生。你这八个学生分了几个年级?”“一年级三个学生,二年级也是三个学生,三年级只有两个学生。学生人太少,就办了一个复式班教学。” “先生呀,你贵姓?”“我姓钟,名字叫兴仁。”“那一位先生呢?”“他是朱先生,名字叫万珏,原先他是私塾先生。跟我一起下来的袁先生见学生不多,走掉了。”“钟校长,你们为这里的学生开了哪些课程?”钟兴仁愣了愣,说道:“主要上的是国文、算术,早上上早操,其他就上了自然和娱乐。其他课上不起来,要上的话,只有我来上呀,但是学生都是低年级的学生,还是以识字和算术为主。” “钟校长呀,我在你这学校做老师,可以教时政也就是修身课,历史、地理、唱歌和体育。”王二嫚这么一说,钟兴仁大喜道:“好煞了。我和朱老师两人求之不得,省得学生在学校里上学成天读书感到枯燥。……就是薪水高不起来,学生太少了。” 王二嫚说:“钟校长,我叫韩玲,你将我接受下来,我就是韩老师。保证三天里帮助你下去跑跑,起码要动员三十多个学生。要跑上门动员,诚信待人,金石为开。”钟兴仁说:“你明日就来上课,就你说的五门课程,上午、下午各一节课。一节课五十分钟。另外,还上早操课,十分钟。” 王二嫚说:“我今日晚上就来陪你和朱先生把庄上凡有孩子的人家都跑一跑。”钟兴仁笑着说:“你可真心切的。”“我热爱教育嘛,孩子是未来社会的希望。”王二嫚临走时打了声招呼,“就这么定了吧,晚上见。” 出了学校,荀粉宝拉着王二嫚的褂边,说:“原来你是要到芙蓉集做先生的。唉,你怎说你的名字叫韩玲呢?”王二嫚摸着对方的鬏儿说:“你想想看,我在芙蓉集教学,还用王二嫚这个名字,支富才晓得了,他肯定要来找我的麻烦。我改了名字,那就消除掉我在从龙镇支府当女佣人的痕迹。” 第219章 担课 朱家摆了三桌酒席,女眷坐在南边一桌。王二嫚吃得快,汤还没有端上桌,就丢碗了。她打了个招呼:“奶奶、婶妈、姐姐,你们慢慢吃。学校的钟校长喊我有事,我这就去遇遇他。走了。”荀粉宝说:“早点回来呀,我等你睡觉。”王二嫚答应了一声,拿脚跑了开去。 钟兴仁刚刚吃了夜饭,这会儿洗碗。王二嫚进来说:“钟校长,你曾招呼朱先生呀?”“招呼的。我们两人就到他家喊他去。” 两人跑到朱万珏家里,朱万珏说:“韩先生,学生难跑的呢,有钱人家不相信学校,要上私塾。穷人家的孩子上学上不起,没钱缴学费。”王二嫚这会儿正式改名韩玲,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当今社会你不上门动员,哪个相信你呀?一次不行,第二次上门,再不行,三次上门动员。刘备要打江山,还三请诸葛亮的呢。今日晚上,这庄上大凡有七岁到十六七岁的孩子的人家,都要跑到。女孩子也要动员上学。穷人家的孩子缴学费可以适当减少点儿。实在穷得很的人家孩子可以做旁听生。” 朱万珏不解地问:“韩玲呀,什么叫旁听生?”钟兴仁说:“韩老师意思说学生坐在门口上课,做的作业本老师不批改。就单单上主课,副课一概不上。”“哦,原来就是这么个旁听生。”朱万珏恍然大悟道。 三人跑进董存海家里,他家有三个孩子都是适龄学生。王二嫚说:“老董呀,你家比较殷实,怎地不让孩子上学的呢?不上学的孩子是愚蠢的孩子,因为拿到书本一抹黑。大凡不上学的人家绝对会败落下去,受到人家的欺负没手还。这还是小事,最主要的是不识时务,社会变迁一无所知。我劝你让三个孩子都上学,这样吧,你家三个上学,给两个学生的学费,少缴一个。行不行?” 董存海吱着嘴说:“三个孩子都上学,我家里就没人做活计呀。”韩玲说:“这样子吧,大人孩子都吃点苦,孩子回家帮大人做活计,到学校上课用点功。你们做父母的肯定要多吃点苦,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到社会上能做个有用的人,说不定日后就起大作用的呢。” 钟校长说:“老董呀,你就听韩先生的话,你这一步走出去,孩子有了出息,日后不会得忘记你们做父母的功劳。”董存海终于答应下来了。 最后跑的是个孤儿,邻居代为扶养。韩玲说:“朱奶奶呀,你是真正修行的人,功德无量。王瓜没有父母,无依无靠。这样子吧,王瓜上学,不缴学费。就单单到你家吃派饭。”朱奶奶说:“行啊,就当住我家养了个孩子吧,也当你们做先生的做的好事。” 第二天,钟校长忙着安排学生坐下来,简单的过堂,一年级学生增加到十四人,二年级学生增加到八人。学生自带学凳,高低不一。韩老师、朱老师都来帮忙,总算安置了下来。 韩老师换了状态,不绕鬏,而是打的二叉辫子,收拢起来成为咸菜把子。教学生上操,先是排队。随后喊道:“立正!两脚并拢,抬头挺胸,要有精神。下面,大家听我口令,立正!”二十几个学生随后立正。韩老师继续讲道:“稍息!就是左脚向前伸了一小步。向前看齐,就是后面的人看住前面的头,要一斩齐。”接着她教了一节操。 上午第一节课朱老师教国文,第二节课钟老师教算术,第三节课,韩老师教学生唱歌,唱的是《义勇军进行曲》。学生兴奋起来了,三个老师都到班上了课。 下午也是三节课,第一节课国文,第二节课韩老师上体育课,她将八节操全都教了。最后,她站在学生的前头领操,喊着口令:“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第三节课便是算术。 三天后,邻近的护驾山、桃花沟、鸭子嘴、钱家集、荣家岩等五个庄子的孩子都来上学,暴增了三十一个学生。通过做作业形式,最后分开层次。六年级五人,五年级六人,四年级十人,三年级八人,二年级十人,一年级十六人。显然一个教室是不行的,必须分两个教室。 三个老师研究决定,后面一进也做教室,办公室便放到东厢房。菩萨雕像全部挪到西厢房里。韩老师的宿舍里搁了两张铺,一张是韩老师睡,一张是朱春芳和昌荷琴两个女生睡。 课务做了调整,朱万珏包班,一二三年级班,一周的三节唱歌和三节体育归韩老师上。钟校长做四五六年级班主任,担算术、历史、地理和自然课程。韩老师担国文、修身、唱歌、体育。上午三节课,下午只上两节课。 朱万珏说:“学生多了,薪水也就可观了,但是一天下来,工作真的不怎么轻松。星期天都得要办公,学生一大堆的作业必须改掉。”钟兴仁说:“你低年级学生作业还好改些,高年级学生的作业不怎么好改的呀,尤其是作文,学生的语句要改通顺,最耗费功夫。韩玲她不喊苦,我们男人还不如她个女人么?”朱万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算是认错。 三个老师在董存海家里吃早饭,韩老师说:“老董呀,你也太客气了,打什么蛋茶呀,稀粥吃姜饼就很不错的了,客气。”董存海说:“我三个孩子在你们手上上学,吃派饭也不能差的呀。你们三位先生今日到我家,就应该听从我主家接待。” 钟兴仁说:“老董,你是个仗义的人。你放心,你的三个孩子我们一定好好的教,保证学到真正的东西。老大董必元上的六年级,年底就是小学毕业生。韩老师十分欣赏他,作文写得好的。”韩老师说:“是的,董必元文笔不错,是个可造之才啊。”钟兴仁继续说:“老二董必才虽说才一年级,学习成绩也超群卓著。女儿董秋菊上三年级,聪明伶俐。一句话,你的三个孩子都有出息,学习成绩都很好。” 董存海说:“我做父亲的,希望他们以后到社会上都能做点事,不受人欺负。能够像韩先生这样能文能武,爱家园,我董家也就光宗耀祖了。……唉,齐家撴的齐涵宇昨日在田里剐麦子,被人砍死在麦田里,国民党的从龙区警察分局下来三四个人,只是给齐涵宇验了伤。不曾有个说法。中共的扶正公安局也派了两个人看了现场,并不曾说出个名堂山。” 韩老师听了,说道:“当真是乱世当中没个破案的行家,我前去那地里望望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万珏说:“这样吧,下午韩老师的课我们两人上了。老董,你带韩先生去望望吧,兴许能望出个眉目。”董存海点头说:“行啊,再说齐涵宇跟我还是表儿,我这点小忙怎能不帮的呢。” 第220章 圣手 韩老师跟董存海跑到齐家撴,看了看齐涵宇的伤势。凶手是从后面下的手,这力气也就够大的了。齐涵宇的兄弟说:“从龙和扶正两边下来的人,只是验伤,也询问了一些人。都没有丢下什么说法。” 董存海说:“韩先生今儿抽空来查点查点这件事,说不定能给你家一个说法。我这就带她去齐涵宇麦田看看现场。”韩老师说:“我听了老董讲,说是齐老大在麦田里被人害了,上面来人又没有个说法。我呢,叫老董带路,到麦田里勘察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个案件的端倪。” 那麦田里果然有一滩血,没有剐掉的麦杆子染红了血迹。韩老师小心翼翼地上去,她拨了拨麦秆子。麦秆子里有好多杂草,她仔细地把杂草理开,发现有个螳螂被砸得个稀烂。杂草拔掉,再向旁边延伸,就在附近有条蛇死了,头部破了,拿个枝条挑动小蛇的身子,肚子鼓鼓的,显然吃了东西。韩玲直起身说:“老董呀,你将这条蛇的肚子破开来,看看它吃的什么东西。” 董存海二话没说,拿出钥匙划破了蛇的肚子,里面是个大青蛙。王二嫚想了想,说:“齐涵宇不是被人砍杀的,是他自己不经意误伤了自己。”董存海说:“唉,你这么说,你演示给我望望,要说得我口服心服。” 韩老师边说边做起动作:“齐涵宇正在剐麦子之时,看到有个青蛙在跳,却落到了蛇的嘴边,结果被吞吃了。螳螂望见蛇游动,上去就给了它一刀。唉,它这一刀正好砍中了蛇的头。齐涵宇见螳螂的刀厉害,他就用刀柄直戳螳螂。你看呀,他是这么戳的,戳死了螳螂,没料到镰刀钩住了自己的头。”董存海信服道:“你说的十分有道理,奇了,想不到案子还就被你韩先生破了。” 芙蓉集整个庄上的人都惊讶不已。“想不到韩先生她个女人教学有一手,还是破案高手的呢。”“神了,韩先生虽说是个女人,恐怕她是个异人。社会上的人不会的,她会。有文又有武,脑袋瓜发达,刀枪马快,不能不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是哪里的人啊?”“哪个晓得?她是朱万成的外甥媳妇叫个荀粉宝领得来的。朱万成的外甥家的两个孩子都住到他家,在我们庄上芙蓉学校上学。” 这时急匆匆地跑来一个人说:“董存宝今日上午在田里耕田,中午吃饭,吃的是家室巧梅送下田的饭,老母鸡肉。不知怎地,他就死在田里。”“现在他人够曾弄到家里呢?”“弄到家里了,停在堂屋心,但是他人还有点悠悠气。” 一个妇女说:“唉,赶快去学校把韩先生找得来,说不定她能有个说法。”“唉呀,党英说的不错,我马上溜到学校找韩先生。”说话的这个人拿脚就飞跑了起来。 韩老师来到董存宝家里,望了望董存宝的嘴,当即说道:“他这是食物中毒,在哪里出事的?”董存宝的家室说:“他耕麦田的,中午我送饭给他吃的,吃的是老母鸡肉和饭。”韩老师说:“存友,你带我到田里望一下,这就去。” 韩老师看到麦田已经耕翻了一大半,田中间有个坟墓,坟墓上长了枸杞。明显有掐了枸杞杆子的痕迹,再跑到中毒人倒地之处,仔细找了找,泥块上有两个差不多一样长的杆子。韩老师断然道:“这真是丫巴对了节,老母鸡肉遇到枸杞碰在一起,就会产生毒素,人发作的时候就全身痉挛,说不出话来。” 董存友说:“现在他人停在家里的堂屋心,不晓得够有得救。”韩玲说:“现在先往他家跑,我边跑边想,看够有办法救治他。” 到了董存宝家里,韩老师叫董存友叙说董存宝食物中毒的缘由。这时候,韩老师说:“要救活董存宝,就得来个以毒攻毒。用壁虎爬过的水灌进董存宝的嘴里,说不定能够救活他。如果是壁虎撒了尿,效果更好。” 人们一听,纷纷离去找壁虎去。时间不长,朱万成拿了个碗走进屋里,说道:“我家柜子下面有个水碗,壁虎死在里面。我拿得来给韩先生望望,够有用。”韩老师望了一下,说:“有用,赶快用汤匙往他家里喂。” 一碗水差不到喂了进去,董存宝突然咳了起来。妻子见了,连忙拿了湿毛巾揩了揩他的嘴。大约半个钟头的功夫,董存宝动了身子,说:“啊呀,疼杀我了。”他侧了身,吐出了一大滩的黑血。韩老师说:“吐出来就好,这全是毒素啊。” 中午,三个老师到五年级学生学生董志龙家里吃派饭,可他家邻居董存扣趟在铺上不住地喊疼。董志龙的爸爸说:“存扣,今日早更头就喊叫,来了个郎中,望了一下,给了几味药,吃下去还是没用。像这样下去,存扣还要疼杀在家里呢。” 韩老师说:“我不忙吃饭,过去望望,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跑了过去。邻居家里当即来了十几个人。 韩老师进了房间望了望病人,问道:“你是哪里疼?”董存扣说:“就肚子旁边疼,一阵一阵的疼。”“在哪边?”“在正手下面。”韩老师说:“我来摸摸看。”说着,她就在男人的肚子右边按了按,存扣说在底下,韩老师一按,病人说“就在这个地方”。 韩老师直起身说:“这是阑尾炎发作了,赶快坐马车到县城医院里开刀。要不然,明日下午就真的疼杀在家里。眼下就动身,越快越好。”董存扣的妻子说:“到国军十二团叫军医开刀,够行?”韩老师说:“国军十二团你家哪有人吗?”“我的姑父在十二团当参谋长,找他帮忙应该是没话说的。” 过了两天,董存扣回来了,告诉庄上人说:“幸亏韩老师说了,到了燕子庄,吴军医摸了摸,观察了一会,断定是阑尾炎,随即开刀。吴军医说,这是来得快的,不然,一复时就疼杀在家里。” 这么好几件神奇的事传出去,韩先生的名声大了,方圆几百里都感到惊奇,传颂她是救人于危难里的圣手。王玉坤闻讯后,特地找到了芙蓉集的粮行老板朱万琴,说是到他家里作客。王玉坤以商人名义来到了芙蓉学校见了韩先生。 朱家人疑惑了,老头问道:“三寿呀,今儿春芳和荷琴两个孩子怎不上学校跟韩先生睡呢?”老奶奶说:“老头子,你够晓得呀,韩先生的男人来了,夫妻两个当然要睡在一起。所以,两个孩子就睡到家里来。” “噢,她男人是做什么的?”“她男人叫王玉坤,是巴中地区的商会副会长,手上办了好几家店铺。万琴就跟在他后面做生意。是万琴领他到芙蓉集的。今晚,韩先生不曾到齐涵俊家里吃晚饭,被万琴喊回去吃的晚饭。” 朱大有回来说:“粉宝把韩先生领到我们庄上做教书先生,我到学校望她的,唉,好厉害,不光会教书,还教孩子唱歌,打拳。一次,她给所有学生讲时事政治,教学生们爱父母、爱家乡、爱祖国,要积极行动起来宣传抗日。她的喉咙脆生生的,我和存宝两人竟然听了入迷。” 戴忙年说:“我问粉宝的,韩先生是个什么人,粉宝叫我不要查点,就是晓得她有本领也别要在外面散言。我只听得粉宝说韩先生是个抗日女英雄。” 老头子说:“粉宝崇拜韩先生,所以她把小伙和丫头丢在我家,在芙蓉学校读书。左右邻庄都来了孩子读书,最远的要跑七八里路。由此可见,韩先生圣手名声传了出去啦。” 第221章 治痞 董存宝进了屋,接过口说:“韩先生这个女人真叫我佩服,说的叫我个大男人跪倒在她的脚下,真的心甘情愿。不是她,我肯定到阎王那里去了,眼下我趟在棺材里,皮肉恐怕已经烂得不像样子了。还有存扣兄弟得了阑尾炎,幸亏她发现,要不然,也到阎王爷那里作客。” 老奶奶说:“人家说诸子百家,我看啦,韩先生就是个诸子百家,样样会。她打的拳法给孩子们看,孩子们都嚷着叫韩先生教他们。我跟忙年站在一边看的,简直就是看的把戏。” 董存宝说:“就怕韩先生在我们芙蓉集教学不得长。万琴说国民党要抓她,中共方面也要找她。他男人就是特地为这事来告诉她的。” 老头子沉吟了一会,摇着头说:“有两句话是这样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还有一句话就是树大招风。韩先生本事大很了,再说她还是个女人家,就容易遭惹小人嫉妒,嫉妒狠了,就会随时随地对她下毒手。以后庄上大凡来了生人,我们全庄人都要注意点。一发现情况不妙,赶快通知她,让她赶快溜掉。” 一个星期后,董存华家门口有几个人要人,吵吵嚷嚷的。“何妙莲她人在哪里?你家要把人交出来!否则充你的家!”“董存华,你识相点,把何妙莲交给我家老大带回去,还给你五十块钱。不然的话,分钱没有,还要把你打残了的。”“头妈的,我们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他个董存华到现在还没有给个说法。咱们动手把他这个虫绑起来带走!”“对呀,动手绑他这个虫,他会不识相的。” 两个人进屋里将董存华绑了起来往远处推,董存华的母亲哀嚎地扑上来,骂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野虫,我董家怎地遭惹了你们,何妙莲是我家儿媳妇,你们这些虫来要她,凭哪一条啊?”一个家伙恶狠狠地说:“何妙莲她亲口答应做我家老大的娘子,她想滑掉,没这么容易!”另一个家伙上来抓住董母的衣裳一拎一撂,当即倒地不省人事。 韩老师下课后,出来站到高坡上透气,忽然听到庄上有人嚎哭。她走到董存华家门口,询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邻居董存进说:“董存华和他家女人何妙莲到荣家岩做亲戚的,走到荣家岩庄上的恶霸地主荣子旺的家门口,他家儿子荣顺举看中了何妙莲,当即拦住了她。董存华要上前说话,被荣家的家丁推拉走了。董存华没办法,只得找他家姑父程如松。程如松跟荣子旺交涉,荣子旺理屈词穷,只得叫家丁把何妙莲放了回来。哪里料到隔了一天,荣顺举带了几个家丁来到芙蓉集董存华家里要人,要人要不到,就把董存华绑了走,说的要拿何妙莲到荣家岩换董存华。韩先生,情况就是这样,你看怎么办?” 韩老师说:“眼下那帮人已经到了哪里?”“还不曾出庄的。”“你们派一个人跑了去叫荣顺举不要走,何妙莲就在眼前。”董存进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叫他们停下来。” 韩老师问何妙莲眼下人在哪里,有人说在隔壁屋子里。韩老师摆着手说道:“叫她出来,别要怕。我倒要看看荣顺举是不是三头六臂,他斜了,我给他把头拨正了。”一个汉子说:“那伙人带枪来的。”“带了几把枪啊?他还不封了王的,天下的美女够多得很呀,他望上了,就是他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荣子旺的儿子魂够在身上,不教训教训他,还要祸害其他女人的。” 何妙莲被人喊到韩老师跟前,韩老师一望,说道:“确实有姿色,坏人望见了很容易动了邪念。……何妙莲,你别怕,跟住我到那边见荣顺举,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跑到庄西头,董存进正在跟那伙人说话。荣顺举望见何妙莲,便恶狠狠地跑了过来。韩老师指着荣顺举说:“唉,你就是荣家岩荣子旺的大少爷,何妙莲和她丈夫到荣家岩做亲戚,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你把个理说给我听听。” 荣顺举白了白眼,说道:“她在我家门口对我笑的,随后她上了我家的门,戴了我家的项圈,这是我荣家的信物。所以说,她何妙莲就是我的女人。唉,你是哪里来的女人?当心我把你魂打落掉。”韩老师冷笑道:“你试试看呀。” 荣顺举手一挥,几个打手蜂拥而上,韩老师一抬手,为首的便摔了个仰大巴。荣顺举见机不妙,拔出短枪威胁道:“我开枪打死你!”说时慢那时快,韩老师一个旋转神抓住荣顺举的手,用力将短枪夺了下来。一个家丁对天放了一枪,韩老师不理睬他,将荣顺举直推了过去。 韩老师再来个旋转身,一伸手,那个家丁手里的枪便到了她的手上。两个家丁一齐扑了上来,韩老师一抬腿踢倒了一个,再一推手,另一个便趴倒在地上,门牙磕掉了两个,地上淌了好多的血。 韩老师一把抓住呆若瘟鸡的荣顺举,喝道:“跪下,给我老实点!”有个家丁要溜,韩老师大喝一声:“你往哪跑?回头!要不然,你全身的骨头就都松了的。”这个家丁乖乖地站了回来,耸着肩低下了头。 韩老师手里拿了两把枪,说道:“荣顺举,现在你当众说说,你凭哪一条要霸占何妙莲?”董存海大声说道:“你今儿不说清楚,你就走不了。你说呀!”“说呀!说说你的歪理啊!”“这个蟊虫在荣家岩无法无天,今日竟然蟊到我们芙蓉集来,简直封了王!”“不说,就把他捆起来,撂到北大沟喂鱼去。”…… 韩老师说:“荣顺举现在你跪下来对董存华磕三个头,说你自己混账,保证以后不再欺男霸女,我们芙蓉集人就放你走。”恶人一听,便哭着说道:“我不是人,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欺男霸女了。”他爬起来跑到董存华跟前,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头。 韩老师把将两把枪递给荣顺举,说道:“你的枪你拿走,不要以为你手上有了枪就可以横行乡里,称王称霸。回去好好想想,今后要做什么样的人。我正告你,作恶多端就是与你自己的性命为仇!晓得了吗?”荣顺举叩着头说“晓得了”。他一跑,四个家丁也要跟在后面跑。韩老师喊道:“你们四个人别忙跑,以后够再帮忙恶霸做坏事呢?一个一个的说。”四个家伙都说“今后不再为非作歹了”。 坏人离去,韩老师对董存华说:“荣顺举虽然滚蛋了,他不会死心的。我在芙蓉集一天,你安稳一天;我不在的话,他还要来抢何妙莲的。我写个条子,你家搬到卫家塘住,那里是中共的抗日根据地。祝大队长接到我这个条子,他会安排你在那里种田。卫家塘那里绝然不会有恶霸的。” 韩玲过了两三天,迫于情势实在险恶,只得向钟校长辞了职,来到邱家集跟荀粉宝分手,说明事情的缘由。荀粉宝依依不舍地说道:“韩老师呀,你这一走,我们姐妹二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相会。坏人就是可恶,要不然,你在芙蓉集教学,几个庄上的孩子都能跟你学到不少的东西。唉,妖魔鬼怪作祟,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真是:潜心教学兴趣浓,情势险恶逼隐遁。 第222章 探寻 昌广泉、荀粉宝夫妇送王二嫚到了桃花沟下车,荀粉宝说:“二嫚,你的首饰拿了去,丢给我,我是不会戴的了。你一路上也许能充充富贵人家的夫人。”王二嫚说:“好吧,听你的话。姐姐呀,说实话,我呀不晓得下一站在哪个地方站住脚。要不是胡爱娟这个麻木年轻女人,我还要在支府蹲下去的啊!到芙蓉集教学,又不能存身。眼下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继续闯荡,走一步算一步。” 昌广泉说:“二嫚呀,你实在找不到去路,还到邱家集找我和荀粉宝,保证你活得好好的。”王二嫚笑着说:“广泉哥哥呀,我二嫚实在没有去处,一定来找你和粉宝姐姐。” 荀粉宝上去抱住王二嫚,说:“二嫚呀,你这一走,做姐姐的实在不放心啊。世道不太平,外面的豺狼虎豹实在多啊,你一路上千万要小心。如若有个结伴的还有个照应,姐姐我真的不放心你走啊!”“粉宝姐姐,你这份真情,我妹妹终身难忘。好了,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妹子我也得前行啊!……再见!” 王二嫚转身就跑,跑了好远,她回过头来招了招手:“姐姐、姐夫,再见了!” 王二嫚顺着山坡上了山,到了歧路上,她做了误判,走错了路,在一个陌生的山路上走,却从山区里又走了出来,到了一个叫二郎坡的山庄。王二嫚无目的跑跑,她不知道此地什么状况,但是坏人她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遇到坏人她也不怕,因为自己的一身的装扮就能表明自己显赫的身份,至于自己是哪家的贵夫人,到了临头还在于自己的编造。 她仗着这个胆子,从庄子的东头跑到西头,蓦地发现一辆鬼子的军车驶了过来。王二嫚敏捷地往路旁一避,车子下来四个人,一个鬼子少佐,支富才和他的小老婆胡爱娟。最后是鬼子的司机。王二嫚向路的远方张望了一下,便丢下包袱,上去敏捷地将鬼子少佐打翻在地,随即一个锁喉,送他见了阎王,反手抓住鬼子司机的头用力一扭,仰倒在地,四脚朝天。 支富才惊叫道:“王大婶,你怎么……”他的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吼道:“支富才,你还认得我王二嫚吗?你这个铁杆汉奸,这时我打死了你,外人要说我王二嫚报复你回掉我。我不要你的命,省得说出去不好听,那我也要你从此不好再为鬼子卖命了,因为你是个残废人。”王二嫚对着他的两个大腿根斩了斩,又对他的颈项用力点了一下。 支富才歪着嘴含糊其辞地说:“你……你怎这么下……下手……”他站立不住,歪倒下来。胡爱娟惊叫道:“这里有……有中共特工!”王二嫚一把抓住她的鬏儿,说道:“你再乱叫乱喊,我这就送掉你的猴命!,……老实点,给我双腿跪下来!”胡爱娟乖乖地跪了下来,哀求道:“王奶奶,饶命啊!”王二嫚高声说道:“胡爱娟,连你的妈妈都尊重我。你个鬼张狂的做什么?念你的妈妈的面子上,今日我不对你怎么样,因为你今后要走的路还很多,但我关照你一下,今后你要走正道,不要当个汉奸婆儿。听到了没有?”胡爱娟吓得连连说道:“我听到了,王奶奶饶过我这一回吧。”王二嫚丢下了胡爱娟,说道:“好,我相信你一回,搀着你的男人滚回去吧!” 支富才哪里还站得起来,胡爱娟没法搀动他,一屁股瘫在地上,哭又不敢哭,也瘫了下来。王二嫚拿了鬼子的两支长短枪,上了车就发动了起来。胡爱娟披头散发地望着王二嫚开车疾驰而去,忽然她发现远方开来了鬼子的一辆军车,两眼紧盯着不放,指望能够获救。 她哪里料到复仇女人开过去的车子竟然一点都不避,迎头而上。忽然,王二嫚一掀开门就下来了,两辆车子迎头相撞,“砰”的一声,火光冲起。鬼子车里好不容易钻出一个人,只见王二嫚抬手一枪,那个鬼子兵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王二嫚从容地走了开去,随后就快步进入了山区。这个胡爱娟见了,瞠目结舌,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王二嫚进了山区跑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走上了岔道,来到了上坪镇。她在街头徜徉,打算找一个客栈住下来。拐过一个巷子里,一个显赫的门头里出来两个男人,边走边说。“我家这个妈妈像个难服侍的,天天嚷着要洗澡,下人没有一个敢给她洗澡,拉都拉不动的呀。”“老奶奶一世的脾气改不掉,家里的佣人个个怕见到她,见到她魂就落掉了。”“云飞呀,你说哪个佣人合她的意啦?”“这个佣人是难找的。” 王二嫚上前搭讪道:“两位大爷说什么呢?找我,我就能使她满意,包她洗澡舒适。”“真的吗?我家妈妈比一般女人个子大,脾气古怪,骂起人来哪个都受不了。”另一个男人问道:“你是哪个庄上的人?”王二嫚笑着说:“我是韩家界的人,嫁给本庄的张奇贵。他在部队里当营长,我在家里吃饭没着落,到部队里找他。”“大嫂,你叫什么名字?”王二嫚感觉原来名字不能用了,便信口道:“我就叫个韩玲呀。” “韩大嫂,你今儿给我家妈妈洗澡,合了她的意,我一定给你好多的钱。”王二嫚假意道:“我要下客栈,明日要去部队找我家男人。”“你不晓得你丈夫到底在哪个部队,难摸的。不如在我吴家住下来,我托人帮你找。”王二嫚愣了愣,说:“要么就这个说法。唉,大爷,你们叫什么名字呀?”那人说:“我叫吴宝荣,他叫李少卿。”“哦,吴大爷,李大爷。” 两人领她到了吴家一个房子里,吴宝荣说:“你就宿在这里,把你的包袱就放在那桌上吧。”王二嫚放下了包袱,便跟着来到一个屋子里。李少卿说:“韩玲呀,这是我姑妈洗澡的地方。”吴宝荣说:“假如你把我家妈妈服侍好了,包你吃住,另外给你工钱是一月五块银元,其他给你赏赐的不算。”她点头道:“我韩玲尽量把吴奶奶服侍好,绝不让她烦躁。领我到你妈妈的房间。” 第223章 神奇 吴家婆娘岁数并不大,只有四十八岁,颧骨突出,两眼闪出凶光,虽然病恹恹的。吴宝荣说:“妈妈,我找了韩大嫂给你洗澡,你要好点性情。”“就她一个人吗?”韩玲上去笑吟吟地说:“吴奶奶,你听我的话,今日洗个澡,你的心情就会好的。你如果有个不适的话,随时说出来,好吗?”这个吴家婆娘说:“你拉我拉得动吗?”“你只要配合我,我会让你洗澡洗个舒服的。……来,把被单掀掉,你抱住我的上身。” 吴家婆娘抱住了她的身子,韩玲竟然直起身朝着沐浴房间里一步一步走去。到了里面,轻轻地将吴家婆娘放在铺上,韩玲给她脱去了全身衣裳。韩玲抱着光身的半老女人放进了浴桶里,拿起毛巾给她洗了起来。她攀谈道:“吴奶奶,我叫韩玲,要到部队里找我男人,路过这里,你家大公子晓得我有点力气,喊我上你家给你洗澡。你家老爷叫什么名字呀?” 半老女人说:“我家夫君名叫吴钦峰,他不曾有多大,今年四十九岁,在皇军跟前做了个钱粮差事。他忙得很,难得回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吴奶奶,你娘家姓什么?”“我娘家姓薛,我的名字叫勤妹,只比宝荣他爹爹小一岁。我属马,他属蛇。”“唉,吴奶奶,你的头要不要洗一下?”“那我的鬏儿要拆开来洗。”“你放心好了,我给你拆了鬏儿,还给你梳起来。” 薛勤妹首饰被取了下来,而后将垂着的长头发放到另外的铜盆里洗了洗。汰洗过后,韩玲将她的头发挤干了水,暂时盘在头上。再将她抱到铺上,用热手巾把子捂了捂她的上身,随后给她穿起衣裳。最后,将她的潮头发散放在背后,嘱咐道:“等头发干了,我再给你梳头盘鬏。……你的首饰我给你放在包里。”薛勤妹高兴地说:“韩玲呀,你弄得好,我一点都不难受。你就在我吴家住一些日子,绝对不会得亏待你的。” 韩玲清理浴桶,洗铜盆,挤干了几把毛巾,挂在铅丝线上。她欠身道:“吴奶奶,我送你回房间。”薛勤妹说了声“好的”,韩玲便抱起了她。 吴宝荣高兴地说:“韩大嫂,你在我家住下来,专门服侍我妈妈,你给她洗洗。每日三顿,你到厨房里拿了给她吃。她要洗澡,你就给她洗澡。没事的时候,你就陪她说说。其实,我家妈妈就是性子急,哪个顺了她的脾气,什么事都好说,人家说,老牛牵了去都不要钱。她就是这么个人。” 韩玲笑着说:“吴大爷,你忙你的,你这一说,我就晓得了。” “吴保长呀,我找你,皇军少佐黑田太君到了镇公所,要我们六个保长去一下。”吴宝荣说:“印保长呀,我和李少卿两人马上就去。” 韩玲上了房间,说:“吴奶奶呀,吴大爷也忙的,有个印保长喊他到镇公所去,说是来了个黑田太君。”薛勤妹说:“他家父子两个都被皇军喊了去做差事,没完没了。韩玲呀,为皇军做差事并不好做的呀,各家各户出粮,有得的人家还好说,没得的人家要完粮可就进退两难了。”韩玲说:“不会不给皇军做差事,不就安稳了嘛。” “皇军带人上门,凶神恶煞的,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叫他们父子两个做差事不要太绝,敷衍着,你卖力卖很了,锄奸队放你不得顾身,甚至要了你的命。我怎得瘫在铺上的,就是有一回锄奸队上了门,我上前拦阻的,被人家抓住我的身子一搡,我跌得四脚朝天。爬起来就站立不住,结果就瘫在铺上不能起身。”薛勤妹悠悠地说。 韩玲说:“我家男人张奇贵也不知当的什么兵,总之,乱世年代里,少壮男人在家里种田安稳不下来,只得乱投军呀。” 薛勤妹说:“外面的部队各色各样的,什么国军啦,和平军,又是八路军,新四军,还有皇协军,再加上武工队,忠义救国军,僧抗队,敢死队,突击队,唉呀,名目多得不得了。都来完粮,老百姓就如同地上长的草,任人糟蹋。我家虽然有得,但结余也是有限的。要不是他们父子两个为皇军做差事,家里也要断了粮。” “吴大爷他有几个子女?”薛勤妹说:“就三个啊,一个小伙,大丫头存秀嫁到芙蓉集,小丫头青竹今年春上出嫁的,嫁到从龙镇上。”“他们姊妹三个多大岁数?”“韩玲呀,我改埋比较晏,二十二岁才改了埋生人。存秀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属蛇的;小伙宝荣属猴,二十四岁,青竹属虎的,十八岁。” “吴奶奶,你几个孙子?”薛勤妹笑着说:“我家儿媳妇她生人猛的,虽然二十四岁的人,已经生了四胎。大孙子七岁,属猪,二孙子六岁,属鼠,三孙子四岁,属虎,孙女两岁,属龙。”“唉呀,吴奶奶,你有福啊!” 韩玲通过交谈,了解了吴家家庭状况,觉得这家人并不怎么作恶多端,也就是普通百姓人家,只是胆小怕事,面对强寇逆来顺受。过了三四天,韩玲对薛勤妹说:“吴奶奶,你坐到凳子上,我给你按摩一下,说不定能让你站得起来跑路。”薛勤妹喜出望外地说:“那好杀了。” 薛勤妹坐在凳子上要往下倒,韩玲将她半倚在墙上,随后一顿按摩起来。揉,抹,点,捶,斩,扽,弄得薛勤妹龇牙咧嘴。最后再用力拉了她的两个腿子,对住她的两个肩膀拍了一下,搀她站了起来。韩玲说:“你迈开腿子跑,我稳住你。”咦,神了,薛勤妹感觉能跑了,说道:“你丢手,我试着自己跑。”她在堂屋里跑了五六圈,喜滋滋地说:“我能跑了!” 儿子、儿媳妇以及孙子、孙女都跑了进来。儿媳妇何莹笑容满面地说:“奶奶,你再跑一下给我们看看。”薛勤妹说:“我站起来能跑了!你们看我跑呀。” 吴宝荣分明看到妈妈跑路,一点都不碍事,他高兴地说:“唉呀,韩大嫂真有一手,竟然按摩好了我妈妈。今日晚上摆上三四桌酒席请客祝贺!” 李少卿、印盘铭两个保长亲眼看到吴保长的母亲能跑,也喜滋滋地跑进客厅里喝茶。 第224章 赏赐 薛勤妹对韩玲说:“你梳了秃鬏儿,没什么首饰。你坐下来,由何莹给你梳头盘鬏,晚上我家里来了客人,你也要有个容貌啊。”韩玲说:“我自己梳头。”“唉呀,这几天你天天给我梳头,洗了三四回澡。也要让我家的人侍候你一下。别客气,你坐下来吧。” 何莹上来便拆开了她的鬏儿,随后梳理盘鬏。头前部分头发与后面的一些头发合在一起一扭,扎上红头绳,下面便整个儿合在一起,再接上假儿盘鬏。薛勤妹拿来首饰,何莹一一插到她的头上。最后又给她戴上了大号金坠儿。何莹说:“韩大嫂,你对着镜子望望,够行?” “我要戴这么多的首饰做什么?要么今日晚上戴一下。”“不,戴到你的头上就是你的,你把我的半身不遂医治好了,应该给你起码的奖赏。我这个半身不遂,请了七八个大夫医治,都不见好,虽说花掉不少的钱,根本没用啊!”何莹也说:“我家奶奶给你的,韩大嫂你就收下来,我们全家人都高兴。” 韩玲说:“我在你家院子里跑跑,放松一下筋骨。”“你跑吧,后面有个小花园,到那四角亭坐坐。”薛勤妹热乎乎地招呼道。 韩玲跑了吴家整个庭院,虽说不怎么大,但也小巧玲珑,花色多种多样。她在四角亭坐了一会,便在附近四五个房屋的空隙里散步,舒活舒活筋骨。当她跑到客厅后面,听见里面人说话。 “吴保长呀,你家来的这个女佣不简单,身手不凡,够得是个抗日的女探子。” “嗨,说起抗日的女探子,我听了我们附近几个县有好几个的,严隽芳,关粉桂,匡苕子,劳梅霜,向秀菊,常扣兰,……女人家本该蹲在家里生儿育女的,可这些女人也跟男人一样,在外边打打杀杀的。” “话说回来,也是造化弄人啦。你个女人安分守己坐在家里,皇军拉人呢,山大王也不消停,逼得有些犯忌的女人奋起反抗,这一反抗,神奇了,女人竟然也就有了武功。” “哎嗨,从龙镇上的支富才好的,竟然被个女佣人弄了残废,跑路不能跑,说话半哑。大婆娘,二婆娘都上了娘家,娶了小婆娘疯疯癫癫的。二小伙接了他的位置,皇军只给了他二小伙的保安团团长的名号,其实手下没多少人,据说只剩下二十几个人。偌大的支府眼下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据说还时不时闹鬼的呢。” “吴保长呀,仲镇长对你家的女佣怀疑,他要报告太君,说的不能让个中共的探子在眼皮底下安逸。” “印保长呀,我看最好让她自己溜掉,假如在我家逮住了这个韩玲,世人说出去是我吴宝荣报告的,这很不好的。一要说我吴宝荣忘恩负义,医治好了他的妈妈半身不遂,掉过头来,竟然把人家当中共探子逮起来。我这分明是不义啊!二皇军那里要说我家容纳抗日分子。她自己溜掉,我只说自己昏聩,一时不曾认得出来。” “说实话,我李少卿一眼就看出韩玲这个女人有股英雄气象,你看她望人出神,说话很有分寸。你家妈妈那么大的个子,她竟然能抱得动。一个大男人抱的话还吃力得很,我听说了,心里就产生疑惑。好多的大夫看不好你妈妈的半身不遂,她个女佣竟然凭按摩就能医治好,太神奇了。哼,这个女人肯定有来头!” 吴家菩萨面上点了两支大红蜡烛,香炉里点了三支檀条香,薛勤妹先磕头,虔诚得很。 晚上,吴家摆了四桌酒席,东边正桌上坐了一个镇长,一个商会会长,六个保长;由于犒赏女能人,西边桌子坐的全是女人。薛勤妹和韩玲坐在首席上,其他六个是来客的妇人。 酒席散了,六个保长和仲镇长坐到西厢房里喝茶。镇长仲清贻呷了一口茶说:“皇军出了好几件事,都是遭到了灭顶之灾。在从龙镇上,皇军的一个叫竹下的中队长被支富贵带的人打杀了,后来派了好多的人追,不曾追得到。在桃花沟,四个皇军不明不白地被人打死,车子也不知道弄到了那里去。在芙蓉集,皇军的两辆军车迎头相撞,起了浓浓的黑烟,死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中尉。二郎坡,皇军的前田少佐陪同支富才作客的,被一名女子拦截打死,后来来了皇军军车,哪晓得这名女子一点都不畏惧,竟然制造两车相撞,这次皇军总共死了五个人,损毁了两辆军车。前日里,黑田少佐召集我们,叫我们严密注意外地来的精干女人,一旦发现立即报告他。” 四保保长柯瀛洲说:“虽说吴保长家里来的这个女佣值得怀疑,但我们报告皇军,把她抓起来,世人一定会说我们这些人是汉奸。依我看,还是把她吓溜掉了的好。事后,我们再去报告,那女人被抓住了,不好怪罪我们,我们这些人毕竟也是混饭吃的嘛。” 六保保长钱良澄说:“最主要的我们要关乎吴保长,事情不能出在他家里。离了吴家,随便在什么地方抓住了那个韩玲,都跟吴保长没有干系。” 五保保长黄汉泉笑着说:“要说呀,钱渭汉最滑头,晚酒一吃,说是家里有事,鞋底抹油滑掉了。皇军问到他,他肯定会回个一问三不知。” 三保保长印盘铭喝着茶说:“要说韩玲这个女人呀,肯定是个抗日分子,就是不知道她是哪方面的人。如果她在我们镇上出了事,我们坐在这里喝茶的人都可能保不住命。” 吴宝荣说:“锄奸队厉害了,杀了很多的为皇军办差事的人。我听人说,锄奸队多半是中共方面的人,军统方面一般杀身份高的人,底下的乡保长,一些小队长,还有翻译官基本上不会去杀的。中共方面不同,凡是紧跟皇军的杀上前去,而且在杀的人身上摆上纸条,写上某某某汉奸落得个可耻的下场一些字。” 何莹悄悄地跑进了韩玲的房间,压低声音说:“几个保长在客厅里喝茶,说你是个抗日分子。他们想报告皇军,又怕连累了我家。你是哪方面的人?”韩玲笑着说:“何莹呀,你问我是哪方面的人,我跟你一样,都是中国人啊。” 第225章 米家 第二天早上起来,韩玲洗去了脸上的黑斑,连疤痕都一扫而光,活脱脱的美女模样。她将长头发从中间分开,正编着一支辫子。薛勤妹看了,惊讶道:“原来你是个人家漂亮的媳妇,先前怎把自己打扮得那么老气。”韩玲笑着说:“乱世年代里,我作为一个女人,不能不注意保护自己啊!俗话说得好,穷出来的主意,饿出来的痨病。” 薛勤妹说:“你放心,我保证让你安安稳稳地离开上坪镇。我到普贤庙还愿,你跟在我后面走,是得换个人样,免得其他人对你注意。”韩玲扎好了另一只辫子,从包袱里取出串珠项链、黑色碧玉珠、半月形包鬏步摇,说:“吴奶奶,这些首饰我已经用不着了,送给你吧。” “唉,我怎能拿你这么多的好首饰?不要,不要。”韩玲笑着说:“我也是一个主家老奶奶送给我的,我带在身上没用的。你拿去吧,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到你家做亲戚的呢。” 这时候,何莹走了进来,说:“奶奶呀,什么时候上庙里敬香?”“等吃过早饭。”婆婆拉着儿媳妇说,“你望望韩大嫂打了两支长辫子,好看不好看?”何莹望着笑吟吟的韩玲,惊讶道:“原来你脸上没有黑斑和疤痕,是个出色的美女。漂亮,太漂亮了!”“何莹呀,韩大嫂给了你家婆婆三样首饰,贵重的啦。这样子,你把个银梳子和项圈给她戴起来,肯定还要出色。” 韩玲摆着双手,说:“我不要。”薛勤妹说:“你不要,跟你这么好看的模样也不配套呀。听我的话,何莹已经去拿了。” 过了一会,何莹来了,说道:“韩大嫂,你衣裳也要换一下,面目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没人会注意到你。”薛勤妹催促道:“快点穿起来呀。” 韩玲便穿起何莹拿得来的衣裳,薛勤妹给她头上插上上银色梳子,戴上了项圈,真个光彩照人的了! 早饭一吃,薛勤妹便到普贤庙里烧香还愿,带了儿媳和一个丽人。韩玲晃着两个长辫子,身穿红花衣裳,系了煞白的短裙子,脚蹬绣花布鞋,颈项上亮晃晃的项圈。何莹搀着婆婆在前面走,丽人紧随其后,拎了一个挎篮。 庙里的人不少,你来他去,轮到韩玲上香,她两眼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从容地跪下磕了头。随后三人出了庙门,韩玲拿了一个布包说:“吴奶奶,何大嫂,你们先走,我到那边买点东西。”她瞥了一辆拉货的车子停在路边,开车的鬼子兵上店里买香烟。只见韩玲一个箭步上了货车,司机等了买烟的鬼子兵坐进了驾驶室里,便开动货车出了镇子。 大约有二十多里路,韩玲悄悄地下了车。她想找当地的抗日武装,便跑进山里。 她抬头望着周围,发现里面有个山庄,便跑了过去。哪里料到有五个粗犷的男人迎面而来,韩玲不好跑开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去,从容地说:“几位大叔,我要到镇上,迷了路,请你们指点指点。” 戴礼帽的汉子说:“你是哪个庄上来的小姐?”韩玲佯装着笑脸说:“我是桃花沟的,名叫杨翠秀,在家里蹲不住了,到部队里找张奇贵。”“张奇贵是你家什么人?”“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到了部队里一直没有回来跟我完婚。”“你今年多大的岁数?”“我十九岁了,不能再在家里等他回来,我到部队里找他。”“你家未婚夫在哪个部队里?”“我只知道他在七十六军当营长。” 戴礼帽的汉子说:“哦,七十六军,我米崇义蹲过的,有一仗打散了,我就回家看父母。……翠秀姑娘你大老远找你未婚夫,兵荒马乱,你到哪去找啊,不如跟我回去,我给你打听打听。怎么样?”韩玲摇身一变,这会儿成了杨翠秀姑娘,她假装鼻子一嗅,竟然挤出眼泪,说:“我不曾出过远门,张奇贵他离开我家时,说部队离我家不远,不过十多里路。我今日起早跑的,跑了三四十里路,也没找到一个部队的影儿。” “翠秀姑娘,你不要哭,到了我米家吃只鸡子少不了你一只脚。正好我家有个十八岁的妹子也不曾嫁人,她叫翠文。跟我走吧。”杨翠秀说:“我跟你回去,你要帮我到部队里打听张奇贵。”“翠秀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打听到的。顶到明日下午,你听我的信。”一行人便往前跑上了庄。 这是米家坡,有五十多户人家,差不多人家都姓米。进了一家大门楼,几个人走了进去。到了西厢屋,米崇义打开了门,进去招呼道:“翠翠呀,家里来了翠秀姑娘,你好好的陪着她。”他笑着说,“你把包袱放下来,吃宿都跟我家翠翠妹子一起。你安下心来,就如同在你自己家里一样。”杨翠秀恭敬地鞠了一躬,说:“谢谢大哥哥了。” 米崇义放心地出了西厢屋,并且关上了门。米家姑娘望了望杨翠秀说:“你怎想起来听我家哥哥的话,他是个大骗子。”杨翠秀佯装惊愕地说:“他怎么会是个大骗子呢?”米家姑娘说:“我在城里读书,我哥哥他叫人带信,说我妈妈要死了,务必回来。我到家一看,妈妈好好的,根本没病。你晓得他骗我回来做什么?”“什么事呀?”“他私自做主,将我许配给谷兆蕃,谷兆蕃在鬼子跟前当侦缉队队长,是个标准的汉奸。” 杨翠秀叹了口气说:“乱世年代里,我们姑娘人家要保证自己的贞洁还真不容易啊。唉,翠翠,你今年多大了?”“十八岁。小时候我爹把我许配给梅集的胡家成,可他十六岁那年被鬼子开枪打死了。我在县城里读书,谈了一个同学,他叫钮文炳,比我大一岁。我陷在家里,倒哪会到他呀。” 杨翠秀说:“你哥哥是做什么呢?”“告诉你,他是个汉奸,当的鬼子米阳区区长,手上有五十多个人马,专门干伤天害理的事。我爹爹妈妈说不住他。”“你在县城里上学,学名叫个什么?”“叫米崇文。” 杨翠秀放下包袱,然后坐到米崇文跟前,说:“你写了一手的好毛笔字,不简单。”“唉,人家说女人识字逮文没什么用场,我写得再好,也是笼子的鸟儿,不能飞呀。”杨翠秀笑了笑,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米崇文说:“我何尝不想办法冲出这个牢笼呢?可是,身不由己,有什么办法呢?”杨翠秀说:“等呀,机会来了,你就要一把抓住,千万不能错失掉。……唉,你家妈妈够到庙里敬香?”“到庙里敬香。初一和月半。”“过三天,不就是冬月半?” 米崇文有点迟疑,“出了家门,往哪跑呢?”“投新四军,你愿意吗?”“可我不知道新四军是什么样的军队。”“我告诉你呀,新四军是人民的军队,像你这样的人可多呢,有的在文工团当演员,有的当宣传干事,到了一个庄子就写标语,贴布告,有的直接当女兵上阵打仗,还有的在地方上当干部。”“都当些什么干部?”“大多当妇救会主任,也有当乡长、民兵大队指导员,在区里当委员的也不少。翠翠,你这识字逮文的小姐去了新四军,最受欢迎不过的了。” “你会下棋吗?”“会下象棋。”“我们来两着吧。”杨翠秀说:“我只会下,但不怎么精呀。”“我们下玩的,无所谓精不精。”两人便在棋盘上杀了起来。 第226章 脱身 “吃饭了。翠翠,你带客人一起出来吃饭。”“哎,妈妈,这就来了。”两人进了厨房间里屋,这里放了两张大桌。女人坐一桌,男人为尊,桌子上放了酒壶、酒杯。 杨翠秀喊米母“奶奶”,遇见一个年轻妇人就喊“大嫂”。米崇文指着两个小女孩说:“这是我的两个侄女,一个叫粉香,一个秀林。”杨翠秀抓了抓两个女孩的手,喊道:“粉香好,秀林好。” 男人们进来了,坐了七个人。杨翠秀问米崇文:“哪个是你爹爹?你陪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两人便走到东桌上,米崇文指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说:“翠秀,他就是我爹爹。”杨翠秀对着他鞠躬道:“爷爷,你好!”米父愣愣地望着杨翠秀,转过脸说道:“崇义呀,你把哪家的小姐领进家呢?”米崇义说:“父亲,她是桃花沟的杨翠秀,要到部队里找她家的未婚夫,我答应给她到部队里打听,她就在我家住两天。” 杨翠秀上前说:“米大哥,还有五个人请你给介绍一下,往后遇到他们,我好向他们打招呼。”米崇义说:“好吧,这位是冷乡长。”杨翠秀随即向他鞠躬,喊道:“冷乡长,你好!”这个冷乡长笑眯眯的,两眼眯成一条线。接着依次是袁队长、鲍会长、米乡长、米保长。 一个打着二叉辫子的姑娘走进来给东桌上的七个男人一一斟上了酒,随后弯腰致礼,说:“请慢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端着捧盘上菜,当然先给东桌,后再给西桌。五样菜:韭菜炒蛋皮、肉烧芋头、菱米烧鸡子、红烧鲫鱼、青菜豆腐汤。米母招呼道:“红粉、秀珍,你们两个坐得来吃啊。他们男人喝酒要喝好长时间的。” 下午,杨翠秀给米崇文钉鞋底,米崇文则缝制褂子、做棉裤。两人边做针线边谈家常。“你们这个米家坡大多都姓米,肯定也有祠堂呀。”“祠堂有的,在南头。跟土地庙隔了两个人家,斜对面。”“你家嫂子见到我,脸上冷冰冰的。”“嫉妒的呗。女人家飞不高,跳不远,但跟同命运的女人特别会较劲,争风吃醋不得了,甚至心毒手辣,无所不至。”“她跟我初次见面,为什么要这样呢?”米崇文说:“嗨,我书看得多了。我家嫂子见你这么漂亮,心里已经把你姨太太看了。” 杨翠秀佯装不懂,“我怎么成了姨太太呢?”米崇文说:“翠秀,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进了我家的门,吃了我家的饭,我哥哥肯定打你的心思。到时候,你会不答应吗?” 杨翠秀抓着辫子说:“看来,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翠翠呀,只要你肯配合,我就有办法。我们两人争取走出米家坡,你要有用武之地,也是可以办得到的。唐朝大诗人李白说话呀,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米崇文说:“翠秀,你肯定身手不凡,我看你一点都不急,沉着,老练。上午我看你下棋一点都不慌,第一局是你故意输给我的,第二局、第三局都是你赢的,棋锋老辣得很,步步逼人。”杨翠秀压低喉咙说:“你千万别在你家里的人跟前说呀,否则,你我两人就都成了苦命鬼啊!”“我不说,你放心好了。……唉,你手脚这多快呀,说话的功夫,一双鞋底倒钉好了,你是什么手脚啊!” 第三天,米崇义进来说:“翠秀呀,我托人打听的,打听到了。张奇贵他有一次跟土八路交战时,被人家打杀了。是葡萄弹炸的,炸得血肉模糊,连尸首都认不出来,就把他跟手下的十几个人一起埋了。” 杨翠秀知道他是瞎说,但还是装得像一般女人一样嚎哭起来,“我伤心的张奇贵呀,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呢,把我撂下来的,……喔喔,我找你,你怎就忍心撂下我呢?……”米崇义等她哭了一会,说道:“翠秀呀,你跟张奇贵没有做成夫妻,所以,你们两人谁也不欠哪个的。你今年十九岁,我二十九岁,不过比你大十岁,你嫁给我做二妻。你当家,正女她交家。” 杨翠秀镇静地说:“不,还大姐她当家。就是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我跟你结婚,虽然娘家人不在跟前,有两条要依着我。”米崇义点头道:“你说。”“要看日期,弯后天是十六,好日子。这是一,二我要坐花轿,日后说起来,我是坐花轿到你家跟你做小娘子的。”米崇义点头道:“行呀,这两条我全都依你。” 晚上,米崇义的妻子沈正女却走进了女儿的屋子里,杨翠秀致意道:“大姐,你忙了有什么事?”沈正女瞪着眼说:“你当真要嫁给米崇义吗?”杨翠秀无可奈何地说:“我远离家乡,别无去处,米大哥要娶我,我只得答应了他。” “你我哪个为大?”杨翠秀说:“当然大姐你为大,我为小,以后这米家还是你当家作主,我翠秀只求有个落脚,生了孩子还是你大姐的名分。”沈正女定了一下,撇着嘴说:“我希望你说到坐到,不要惹我生气。”杨翠秀笑着说:“大姐呀,以后我们俩就是姐妹们,小的当然要听你大姐的话,怎么好反悔的啦。” 沈正女满意地走了出去。米崇文惊讶地说:“我嫂子走了。你当真甘心做我哥哥的小娘子吗?”杨翠秀说:“我不先答应下来,明日还怎么好跟你妈妈到庙里敬香呢?要把局势缓和下来,这才好找脱身的机会。”米崇文点了点头。 米母进来了,米崇文喊道:“妈妈,你明日什么时候上庙里敬香?”米母说:“我愁你们走路走不快,要被你家哥哥追回来。”杨翠秀说:“奶奶,你放心,我山路走的不少,走冷僻的路,最能把后面的人甩掉。”米母说:“我就怕你们两个丫头被追回来,以后就不得翻身了。” 米母要到庙里敬香,说:“今日我带翠文、翠秀去,顺便给她们俩求个签,回来叫家里人详详,看两人的命怎么样。”米崇义走上来横蛮地说:“不行,姑娘人家怎么瞎跑瞎跑的,在家里呆着。我家妈妈你要上庙里敬香,正女陪你去。要多少人去做什么?” 从庙里摆脱,看来这步计策泡汤了。两个女子只得困守闺房。 “报告,吉田太君来了。”米崇义连忙说:“快请进来。”过了一会,吉田挎着战刀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三个人。“吉田太君,请坐下来喝茶。”吉田大尉说:“米区长,你们米阳区粮食到现在还没有全部征收上来,服中大佐发了脾气,我给你做了解释,今日我特地来通知你,你赶快完粮,要全部征收上来。我也好帮你呀。”“万分感谢吉田太君,你我之间的交清深啊!” 杨翠秀对着米崇文耳语,米崇文点头。两人从窗口翻了出去,再到后院打开小耳门,小心地侧着身走了出去。绕了个一圈,挨近了鬼子的军车,杨翠秀掏出精致的钥匙将车门打了开来,两人坐了进去。“呼”的一声,车子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开走了。这真是:协同相帮见真情,敏从虎穴脱身去。 第227章 证人 这并不是说大地教会的信徒又增加了多少多少。主物质位面的大地教会与晨曦教会硬拼多次之后早已是元气大伤,就连这次恶魔从央山脉冲出。大地教会也没能派出多少力量去增援。 这些意念波动,居然是宫殿特有的程序,意思是说,任何一位持有升仙令者,一旦将神识融入其,进入宫殿后,都能得到这样一段信息。 土元素领主的确属于蛮牛的个性,看见天使从几个方向围向了自己,不退反进,一个跨步就将天使与自己的距离拉近了百码有余,完全由泥土构成的巨大拳头好像陨石一般冒出黄色光芒砸向正面冲来的天使。 姜虎东笑道:“甄美丽,对于这个新节目的两个新的mc,你有什么看法?”姜虎东问着坐在第三排的老牌演员兼笑星的甄美丽。 “他送给我了。”权侑莉一言断定,怪不得自己翻遍整个房间找不到呢,原来被黄美英捡了去。 “若是皇帝陛下真有诚意,现在拜师又有何不可?”临风忽然说道。 谢玄手指一动,再次卷起一道光幕,化为一道光,射入了恒星之内,无穷的火焰缭绕而下,在虚空内形成一道巨大的甬道,通往无尽深远。 如果让金泰妍作选择,她的强心脏,是这个故事之中那一朵看似平凡的但早已在她心间绽放的xxx。 张辽带着一百五十名骑兵进城的时候,他惊讶地看着的古尔丹正在城楼上有气无力地看着自己。张辽立即上前了解情况,然后留下了十名骑兵保护古尔丹,自己带领一百四十名骑兵追了出去。 淡淡笑声下,徐道衍手指轻轻弹动着,如若手挥琵琶,又像是奏响了七弦琴,琴弦在指间微微抖颤着,随着这轻轻的颤抖,那无数道本就融入虚空内的金线再度闪现,显现在虚空之内,密密麻麻,排布而起。 徐珪不知道孔融是瞎说的,还是真的如他所说,但看了看孔融,发现他除了狐疑,却波澜不惊,俨然一派君子作风,而且根据他的为人,应该不会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么只可能是他送贺礼的时候出了意外。 “什么人?”其余七人纷纷睁开眼朝着于洋看来,然而,下一刻,他们同时喷出一口逆血,八人合力主持的阵法已然到了关键的时刻,若是蓦然缺了一角,自然是难以成阵,而且,最终阵法反噬的威力,还会让他们重创。 “龙血?外公,还有兽族中还有这种含有龙血的兽族吗?”夏阳眉头微皱,疑惑的问道。 这两匹马,一黑,一红,红黑相间,如风乱旋,转动起来,纠缠不休,却实在让人看不清马上人的面目,分不清敌我了。除了黑红,大概也只能感受出他们手中兵器所砸出的火花在不停的迸溅。 陆启明一路上已经顺道拔了不少合用的药材,虽然还缺了一些——不过这里多的是现成的。 对于河阳,陈诺当然不陌生。到了此时,他也已很清楚的知道他与河阳之间的关系。 一个月的调停结果,东瀛全额赔偿之前侵华损失,国外主要大型公司和人才被华夏接收。 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抬起头,就看见一张丰神俊秀的俊秀脸蛋,微微一怔,楚执? 这,不过是诱饵,但于洋必定不会舍弃他们,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本事,逼出佛门真正的强者。 “对了,陈伯父,怎么雪馨的手会受伤?”处在尴尬当中的梁凌风突然眼珠一转,看向陈霸天不解地问道。 当然,泰拳王此刻也没有这个时间去后悔的。这一刻的他只想用力绞断俄国战士的脖子,以获取最终的胜利。 何泓珊对于剧组里的派系隐隐有所察觉,但是她不太想理这个,只是努力打磨自己的角色,以及时不时的向来剧组的编剧们示个好。 该死的日寇,让甜蜜的爱情也不得不屈服于即将来临的战争阴霾。 行了,众人看到了希望,有人成功的得到了蚀月阴葵,虽然还是中毒受伤,但是没有死掉。 网上的影评数量逐渐增多,甘敬一直是看到了凌晨一点钟,算是几乎都看了一遍,发现越是靠近电影刚放映时间的影评越是容易给出好评。 甘敬之前在飞回国内参加电影节的时候,是已经把剧本最后的死亡镜头给完成了,现在,回归之后更多的是拍摄比较平淡冗长的戏份。 叶清臣这里,实际上是有一些人的名单的,只不过没有这个机会,当三司,御史台和仁宗三重的力量透视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命了的。 在爬行的过程中,叶浩轩感觉全身都要碎裂了,强烈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几乎晕过去。 毕竟她也想好好的在老太太面前表现一番,但奈何自己依旧还是比不过那两人。 只可惜,这样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最终却落得那样的结局,实在是让人遗憾。 “只要齐少爷将我家酒楼还我,欠下的银子我一定还,我不会忘记齐大少爷的大恩大德。”锦袍中年男子连忙求情道。 若是大肆炼制,恐怕妖怪们都会溜掉甚至造反。而且还得大量财力!炼制这玩意,消耗一点不比炼丹炼器低。 点上一支烟,魁哥将面庞隐藏在淡淡的青色烟气中,沧桑而又深沉。 旁边的刘烨一言不发,似乎在忍受着阴寒入体的难受,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就拿最后的成交价来讲,就算是再砍下一半来,香烛店老板也是有赚头的。更何况在临走之前,他还让陈浩轩付了两千块钱的定金。 况且我的年龄摆在这儿,有过那么一两个前任也都是正常,难道你敢说你没有么? 这帮人气坏了,可惜身体一动不能动,更不能张嘴说话,只能极力瞪着眼睛,恨不得用目光杀死苏云凉和沈轻鸿。 月老带着洛汐出了天门,顷刻间便来到了冥河,冥河就是魔界的入口。 第228章 含冤 两个人吃过饭后,随后跟随向秀菊来到区公所。郭坚笑着跟杨翠秀、米崇文两人握了手,随后说:“请坐下来说话,坐呀。”向秀菊随后给她们两人各倒了一碗开水。 郭坚说:“我一眼就望出你是匡苕子,别看你打了二叉辫子,打扮得像个大姑娘。唉,你先前不是在安阳山独立团做政委的嘛,怎么跑掉呢?”杨翠秀说:“我匡苕子不跑,要么等死啊?军区下达命令的文件到了我手,硬要我率领安阳山独立团截击鬼子的大部队。你说说,我独立团三五百人要去截击鬼子的一个师团,我不是拿鸡蛋往石头撞吗?这还不是一次,两次!第一次我率领独立团退进了卞湖村芦苇荡,避开了鬼子的锋芒,但上级的命令不能违反,我派了一个突击队袭击了鬼子的巢穴——安阴县城,炸掉了鬼子的军火库,有力地牵制了鬼子的疯狂进攻。可是第二次,鬼子纠集大部队西去,军区下达命令,叫我们第二次组建的独立团在中行山截击敌人,文件上连地点都指定了。我带人前去察看地形,那截击地点分明是自己找死,根本不适合截击敌人,打起仗来很可能全军覆没。我否决了上级指定的地点,改在山地里截击。哪知道鬼子的火力特别猛,我独立团当场就损失了一百多人的兵力,随即决定兵分三路,相互掩护,最后终于跟鬼子脱离了接触,保存了安阳山独立团一半多的兵力。你说,我还能在独立团呆下去吗?” 郭坚听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向秀菊咬着牙说:“内部的敌人太可恶了,阴险毒辣。你改动上级命令,他就说你谋反;你按照上级命令做了,无疑将独立团送上了绝路,最后还要你全部承担责任。我看,军区的参谋部肯定有奸细。” 杨翠秀抓着辫子摩摸,说道:“无凭无据,就是晓得哪个是奸细,上面说你是胡乱猜疑,重伤领导,还是没得用。要我们底下的人拿出的的确确的证据,怎拿得出呢?显然是个难解的死局,我万分无奈,只好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接着就把自己在从龙镇做女佣的过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向秀菊听过之后,兴奋地跟她拥抱。向秀菊抓起杨翠秀的辫子说:“你真会装扮的,先充个三十二岁的王二嫚,后又扮了个十九岁的大姑娘,真够神奇了你!另外还做学校的老师进行教学,我向秀菊算是佩服你到了五体投地。” 郭坚说:“你们两人谈得很投契,要么我是男人,如果关粉桂在场的话,你们还要谈得热烈。匡苕子,告诉你呀,我和关粉桂虽然没有你这般的委屈与凄凉,但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我从部队调到地方上工作,还曾一度靠边站。关粉桂她被调离了部队,眼下调到了胡龙县担任专职的妇救会主任,其他什么职务都没有了。她的头上到现在还被戴上一顶右倾投降机会主义分子帽子。” 向秀菊说:“我也差点受到处分,后来我到了地方上工作,以后又调到外县,不曾被关进牢房里吃大苦头。总的来说,属于侥幸。” 郭坚说:“匡苕子,你放心,我和向秀菊两人替你向上面申诉,眼下,我们已经派人到广华县委汇报了。顶多两三天,上面一定会给你个说法。至于米崇文小姐你来我们这里投身革命,我们向上级领导建议你到县文工团工作,具体事务文工团会根据你的特长安排的。” 杨翠秀说:“米崇文呀,我们的革命队伍如同熔炉一样,会把你百炼成钢的。放心吧,我有时候会到文工团看你的。但我要叮嘱你,你好要喊我杨翠秀,人前人后都别要说我是匡苕子。”郭坚说:“小米,你涉世未深,有好多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要好好保护自己,免得受到莫名其妙的伤害。” 晚上,杨翠秀、米崇文在向秀菊的陪同下,来到庄中心广场看了靖卫区文艺宣传队的演出。岳大娘招呼道:“向区长,今日也看演出呀。”向秀菊说:“岳大娘呀,我陪这两位女同志看的。”岳大娘说:“你们两位小姐怕是读书人的吧。”杨翠秀说:“岳大娘,你好。我叫杨翠秀,她叫米崇文。你眼力不错,看出我们俩是读书人。” 岳大娘说:“我有个姑娘,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十九岁,在咱们靖卫区队打游击,拿双枪的呢。”杨翠秀赞许地说:“你家姑娘不简单,敢于在枪林弹雨里穿梭来往,肯定是个女英雄。她叫什么名字呀?”“杨翠秀姑娘,你夸奖她了。噢,她叫梁慧霞。” 杨翠秀、米崇文两人在区公所隔壁打羽毛球,杨翠秀由于没有打过,一开始不适应,老是接不到球。等她会打了,两人便打了三局。杨翠秀是一胜两负。她说道:“崇文呀,咱们再来个三局,好不好?”米崇文说“好”。第一球进入了胶着状态,你打过来,我打过去。最后是米崇文接球失误,先负了一球。再打又进入了胶着状态。 通信员跑进来喊道:“好了,你们两人不打球了,上面来人了,要看你们。”两人收起了球拍和羽毛球,跑进了区公所。来人说:“你们两人哪是杨翠秀?”杨翠秀抹着额头上的汗说:“我就是。”“李书记要你尽快赶到广华县行政机关所在地秀畦镇,会骑马吗?”杨翠秀说:“会的。”“能带人吗?”“能。”“好,那你带米崇文同志,她到文工团,顺路。” 郭坚、向秀菊两人一直把她们俩送出了元辰庄北头。杨翠秀说:“你们就送到这里为止吧。”向秀菊又走上来跟杨翠秀拥抱,说道:“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真名眼下还要保密,坏人作祟,好人遭殃。……大妹子呀,我真的舍不得你离开,你来当区长,我当你的属下,听你指挥,或许能打好几个胜仗呢。当然,老郭他也不错,但我们这里只能算上半个后方。”“向大姐,你好好工作。这就分手吧,此后是会有相见的机会,那个时候,你喊我匡苕子妹子,希望这一天早点来到。话不多说,再见了!” 杨翠秀先将米崇文扶上马,随后一跃而上,抖起缰绳,战马便“嘚嘚嘚”的奔跑了起来。 第229章 会谈 陈君容在一众店伙计惊讶的目光注视之下大大方方的挽住杜月笙的胳膊,伸手悄悄在他胳膊上一拧,叽叽咯咯的拉着他出了鸿源盛。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对杜月笙大为艳羡。 而原本就后半夜的丹阳在经过这近两个时辰后,也终于迎来了次日的第一缕晨光。 虽然因为时光的流逝和遗迹本身的残缺而万不存一,但每年依旧有诸多修士便莫名其妙的死在其中。 跟着张扬的这几天,几乎是他以前十几年的收获的一倍,这可叫赵铭认识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真理。 张扬对于昊天的目视完全无视了,开玩笑,你自己爱喝的,不管本少爷的事,你爱喝就喝吧,本少爷还不管了。 便见聂无忧似是在施展出这术法之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似乎这对她的消耗也有些大。 客厅里坐着孔蒂,皮埃罗还有另一个中年人,辰龙在中年人身上多看了几眼,感觉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脑子里不断思索着熟悉的面相。 打飞机,看毛片本来没什么,可是被放到网上,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奥运会终于结束了,意大利没有参赛资格,最终西班牙U21梯队,获得了奥运会冠军。如此,西班牙今年斩获欧洲杯冠军之后,又把奥运会冠军纳入了囊中。 至于野狗就更不用说了,他除了在武艺方面是个天才外,生活方面基本就是个白痴,更不会与人打交道,童年失去至爱的母亲也让他缺少母爱,性格温柔会照顾人的秀秀却刚好可以弥补他这方面的缺陷。 李璋当下给赵祯普及了一些经济学的基础知识,虽然他自己也只是个半调子,但好歹比赵祯这种古人强多了,毕竟后世的金融经济那么发达,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懂得一些基本的经济学原理。 我说完,魏成跟柳方远都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说到了重点。 徐漠嘻嘻笑道:“没事,我又没醉,哪里会掉下去。”“骗傻子呢,酒气那么熏人还没醉。臭死了,一边去!”姜沅君一边说一边嫌恶地推徐漠。 他有预感,这个事情对他来说特别特别重要。所以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吼他,吼完了在他沉冷的表情下又顿住,抿唇,然后一偏头,把那关于峨眉山和老不正经以及花店的事都告诉他,左右我的医术,重庆都知道,今后他得到消息后,我也瞒不过他,现在说得咧。 “李都尉?你怎么这里?”正在这时,忽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而当李璋扭头看去时,却发现竟然是王曾从外面走来,看他脚步匆匆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要事? “不用你懂,以后你就是我的继承人了。”突然白光一闪,苏南就已经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洞外。 他的经纪人告诉媒体,张伟正在拍摄一部主旋律军旅题材的电视剧,正在某部队驻地封闭式拍摄,这……我怂了。 苏南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每个事情都要纠结那其他不用纠结的事情还用不用干了? 正在不远处的虚夜宫中观战的十刃们,即使是相隔了数千米的距离,却还是被两人交手时的力量震慑的无法动弹。 就在麒钺迟疑之际,整个魔雾中融合的金甲卫和董雪青的身影,竟然出现了三头六臂的一道巨大魔像。 所有的这些,都在冷忧寒看到魏岑和沈烈被那男人击飞出来之时,便已经在心中做好了计较。 看到诸多灵晶和灵石,古逸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上次他斩杀了夜邀,得到了不少财富,这次斩杀黑煞,又得到了不少。 战神之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液,紧绷的神色变缓,脸上带着一抹轻笑。 在孙丰照一纵遁就到了宫外的半空中时,他只抬头匆匆一瞥,就看到了整个笼罩在龙宫城池上方的巨大幻阵,被什么巨大的神通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各色灵光已在阵法外大肆闪耀着,还时不时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 这场浩劫,就好像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在丹宗诸多强者身上,压得他们无法喘息。 “哼,你还敢说。”我挣扎着回身捶他,他只嗳哟低唤着求我搭理他,真真是命里的魔星。 紧接着何啸察看了自己的所在得出位置,正好是从黄山峡谷前往天柱镇遗迹的方向。 可看不到孩子们的人,却不妨碍他听到所有的孩子都在大哭的声音。 “王子公会,你们的人在干什么,竟然把独魔放了进来!”这可是任务活动中,把独魔放进来会影响任务进展,别的公会玩家不满的质问道。 尤其是润坦城,出现了好多玩家商人,他们在这里向高级玩家出售打怪常用商品。然后再收购一些对于高级玩家来说是垃圾,对于60和70级玩家算是好货的装备。 “你是不是姓米兰达,花心布拉德?米兰达的那个米兰达。”云希希微笑着看着雅克开口问着。 金妍双眼精芒一闪,这一团黑色的玫瑰花瓣立刻向高速冲来的巨大爬虫迎面撞去。 第230章 新娘 第二天下午,胡继光、杨翠秀两人在大街上并排散步,两人说说笑笑,引来众多的眼目察看。跑到沈堂银饰店,两人携手走了进去。沈秀玲坐台,致意道:“胡会长,想买什么首饰?”胡继光笑着说:“顾老板娘子,我想为她买个项链,你帮忙一下,看她这个脸面配什么项链好。”沈秀玲望了望杨翠秀,说:“这个珍珠项链倒是合她的脸型。” 杨翠秀看了几个项链,都摇了摇头,说:“我还是戴银项圈吧,你店里有吗?”沈秀玲便拿出项圈放到柜台上。胡继光接着买了两个发夹和一把银梳子。沈秀玲算了账,胡继光随即付了款。沈秀玲拿出一块红布将几样首饰包了起来,说道:“胡会长,给你。” 杨翠秀盯着沈秀玲望了又望,缓缓说道:“你是……沈秀玲吗?”沈秀玲愣了愣,点头说:“我是沈秀玲,你是?”杨翠秀笑吟吟地说:“沈大姐,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哪一个?”沈秀玲忽然拍着手说:“噢,我看出来了,你是匡怡。唉呀,你真是越活越年轻啊!” 杨翠秀邀请道:“沈大姐,我如今改了名,叫个杨翠秀。过两天跟他胡继光结婚,我请你和你的先生出席我们的婚礼。”沈秀玲笑着摸着鬏儿说:“好的,杨小姐跟胡会长的婚礼,我一定到场祝贺!” 连续三四天散步,水到渠成,决定腊月初六,胡家举行婚姻大礼。请柬送达到秀畦镇上各个有脸面的人物手里。 晚上,胡家客厅里灯火辉煌,高朋满座。镇上有名的绅士、民国初年的广华县长梁廷杰主持婚庆大礼,拿腔拿调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今日腊月初六绝对是一个好日子!广华县商会会长胡继光先生和广华县妇救会干事长杨翠秀小姐此刻举行婚庆大礼,下面就请一对新人闪亮登场!” 胡继光头戴礼帽,半腰里系着红绸带,胸口上挂着一个硕大的红色彩球,笑嘻嘻地走了出来,红绸带牵着头上盖着一块五颜六色的头布的杨翠秀,她被陈牛英搀着走。两人面对菩萨面的香炉蜡烛,主持人高声喊道:“一拜天地!”两人叩了头,再面对众人,主持人喊道:“再拜在场的各位领导和各位来宾!”“夫妻对拜!” 主持人兴奋地说:“下面最神圣的时刻来到了!请胡继光先生当众揭开新娘子神秘的面纱,各位官员,各位来宾,品赏这美好的时光,拭目以待!”胡继光掀开杨翠秀头上的红盖头,露出艳丽的面孔。杨翠秀仍然打着两支辫子,头顶上大扎着红丝绳,辫梢上也是红头绳。乌索索的头发显然是浓抹的头油,照见人的脸。发夹、银色梳子装扮着丽人,颈项里挂着亮晃晃的项圈。两个手臂上戴着金黄手镯。 主持人说道:“新人有礼!”两人再次向众人鞠躬。“一对新人入席,晚宴开始!”此时外边鞭炮齐鸣。 几天后,杨翠秀走进沈堂银饰店里,沈秀玲起身挽着她的手进了里屋。杨翠秀见到顾杏保,招呼道:“顾教官,你好!今日学生到你店里玩玩。”顾杏保马上说道:“唉呀,新娘子你好!今日中午在我店里吃饭,务必赏光。”杨翠秀说:“哦,学生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跟沈大姐也是生死之交的姐妹两个啊。” 此刻,外面有人喊道:“老板哎,老板,买东西!”顾杏保弯腰说:“你们俩谈谈,我到前面去。” 沈秀玲给杨翠秀倒了一杯茶,说道:“我们俩今日好好谈谈家常,中午你别走,在我姐姐这里吃饭。”“唉呀,姐姐你客气了。” 沈秀玲抓起杨翠秀的一支辫子摩摸着,说道:“你有着一头的好头发,富贵的象征的呀!唉,你跟胡继光结婚怎不曾盘鬏呢?”杨翠秀说:“我跟别人不一样,在妇救会做事,你见过妇救会干部有几个是盘鬏的。我不盘鬏,也不剪耳道毛短头发,就打辫子嘛,顶多以后长很了,剪掉点。”沈秀玲丢开辫子说:“你是个有品味的女人。” 杨翠秀说:“我以后老到你这里玩的,你够欢喜啊?”“怎不欢喜?我们两人曾携手深入虎穴锄掉一个大汉奸,邱伯斋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泥鳅,滑得很,最终我们俩还是送他上了西天。苕子呀,我们俩算得上生死之交的战友啊。” 杨翠秀突然抓起沈秀玲的手说:“唉,我们俩结拜姊妹吧,今日你请客,下次我请客。”沈秀玲欣然地说:“好呀。现在就拜。”两人便点起红蜡烛,随后点了三支檀条香。她们并排跪下磕头。两人齐声说道:“我们俩今日结拜姊妹,菩萨作证。” 礼毕,两人走出里屋,来到店堂。沈秀玲说:“老顾,今日你多烧着几样好菜,我跟杨翠秀已经结拜姐妹了。再者,她是新娘子,你也显示出你的好手艺。店门就暂时关起来吧。”顾杏保答应了,两人也就走了出来。 她们游玩了兴隆大街,跑进了关帝庙。里面有好多人烧香磕头,沈秀玲说:“我们进去也给关财神敬香吧。”杨翠秀点头说:“好的。种田的人敬赵公明财神爷,商业人多半敬关公武财神,是的吧?”沈秀玲说:“妹子说的不错。”两人跨进了庙里,跟守庙人付钱拿了香。随后点上,沈秀玲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杨翠秀也如法炮制。 进了当铺,坐台人站起身问道:“两位女士,要当什么?”杨翠秀说:“今日我们来看看的,下次要钱用的话,到你家当铺当东西。”沈秀玲说:“我家有个亲戚要当个老古董,叫我来望望的。”坐台人说:“好的,两位女士,你们看吧。”沈秀玲张望了一下,说:“咱们到芙蓉商场看看。” 站台女人见了杨翠秀,笑容满面地说:“小姐,这里有新来的花布,买点回去做衣裳,穿在你身上笃定漂亮。”沈秀玲说:“先到里面跑一下,等回头时来买。”“唉,你这位大嫂先给姑娘买起来,岂不好吗?”沈秀玲笑着挥了挥手。 她们从右边的那个门出来,不走回头路。“翠秀呀,人家把你当成我的丫头,你说还蛮像的。”杨翠秀说:“那个女商人眼睛简直丢在裤裆里,我们俩就是装束不一样,反差哪就有这么大呀?”沈秀玲得意地说:“翠秀呀,你别要不服气,喊我姐姐不像,应该喊我妈妈,丫头呀,你嘴要放甜蜜点。” 杨翠秀反唇相讥地说:“要我喊你妈妈,不费事。俗话说得好,喊人不折本,舌头打个滚。可是,我要问你呀,你四五岁的时候哪就嫁人生人呢?嗨呀,人们还不晓得的,天底下还有这么个奇迹的。” 沈秀玲一把抓住杨翠秀的辫子说:“你打趣我,还把我弄惶杀的呢,你这个嘴厉害的。这样子,我不是你的亲妈妈,是晚妈妈,这总可以的吧?”杨翠秀笑着抱住沈秀玲,说:“你总要滑我的巧,我不认,你就揪住我的辫子。”说着便吻了吻沈秀玲的嘴,说:“好呀,秀玲姐姐,妹子跟你好的呀。” 第231章 通透 两个女人回到沈堂银饰店,顾杏保已经把饭菜烧好了。杨翠秀说:“姐夫忙得快的,我们出去玩了一下,回来饭倒已经烧好了,并且还盛上了桌。”顾杏保笑着说:“招待新娘子,你从此就是胡夫人的嘞。”杨翠秀说:“没得命,姐夫逮住小姨子寻开心,要么小姨子不曾喊你顾教官大人。”沈秀玲说:“你们就别要怎么说了,坐下来吃饭吧。” 女人在一起,家常话总是谈不完。但是,两人总想探到对方的底细,她们的嘴巴严实得很。 晚上,杨翠秀上铺准备睡觉,胡继光说:“你这么早就睡觉呢?”杨翠秀说:“今日跟沈秀玲玩了一天,这女人太机灵,好多的话题都被她巧妙地化解掉,真是滴水不漏,左右逢源。但我陪她跑了几家店铺,倒感觉到她是有备而去的,尤其是她带我到关帝庙敬香磕头。” 胡继光坐在椅子上说:“沈秀玲上了特工军校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会得有破绽露出来的。”杨翠秀说:“顾杏保也是老奸巨猾,深藏不露。”胡继光说:“这个月的十二是我母亲做六十大寿的日子。”“哟,马上就要到了,只有四天啊。”胡继光说:“我想带你到庆丰庄见我母亲,还有我的妻子,但我需得提前跟她们打招呼,免得到时穿了帮。你也须忍耐冒充我的小老婆,到时真的要左右逢源。”杨翠秀说:“这个我会做到的。但你要把你家的人说给我听听。” 原来庆丰庄的胡家是大户人家,家里卖掉三百亩田做生意。胡继光从商,弟弟胡继才种田,经营余下的二百多亩田,承继在庆丰庄的所有家业。父亲五十三岁去世,三个姐姐和一个妹子都出嫁了。只有一个十七岁的最小的妹子还不曾出嫁,但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未婚夫。 胡继光说:“我大姐姐叫胡绪芹,今年四十一岁,大姐夫叫马守福。两人在经略镇算是个小地主,不过对待人不怎么刻薄,比较随和。二姐姐叫胡德莉,二姐夫叫李纪良,他们在绵阳庄,家境也蛮好的,安分守己。三姐姐胡亚兰犯忌,她在县城里读书的人,竟然被人带到日本留学。三年过后,回来带了丈夫焦华云。我看这个三姐姐不怎么清爽,在秀畦镇总爱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焦华云也神秘兮兮的。还有我的大妹子的丈夫也叫我摸不透。” 杨翠秀说:“你大妹子和妹夫叫什么名字呀?”“大妹子叫胡守菊,妹夫叫吕连平。我最小的妹子胡坤英参加了革命,当了乡里的武工队副队长,她的未婚夫在区队里当排长。我兄弟的婆娘叫盛春香参加革命,做地下工作,她跟我联络。” 杨翠秀说:“胡继光同志,我看后天我们就上庆丰庄,我们俩的底细要跟这几个人说清楚:你的母亲大人,这是最关键的,她认可了我,事情就好办得多。你的夫人秦林珍,还有盛春香、胡坤英。求得这四个人的主动配合,我这次就能在你母亲祝寿时左右逢源,甚至还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胡继光说:“我把我家姊妹七个的岁数告诉你,你说话能够掌握分寸。大姐姐四十一岁,二姐姐三十八岁,三姐姐三十六岁,兄弟三十一岁,大妹子二十六岁,小妹子十七岁。” 杨翠秀复述了一下,说:“好嘞,我记住就是了。”胡继光便拿了被单到长椅上睡了。 “嘟嘟——”“继光回来了!”邻居们欢喜地围了上来。杨翠秀走出车子,说道:“继光,到家了吗?”胡继光说:“看,那对面的门头就是的。他们都是我家的邻居,你分点糖给他们。”杨翠秀笑吟吟地从裤袋里拿出糖来,每人两块。一个大嫂说:“继光,我们叫她叫什么?”胡继光说:“你们叫她杨阿姨就是的了。”大嫂说:“杨阿姨,好漂亮啊!今年多大呢?”“十九了。”杨翠秀说着便拎起皮箱走进了院子里。 母亲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说道:“继光呀,你在秀畦镇找小婆娘偷了结婚,今日带回来,你是给我祝寿的,还是叫我笃寿呢?啊,你今儿给我说清楚。”“妈妈,你听我说,这是有缘由的。”胡继光说着搀起妈妈,说,“你先别忙嚷,这事还要你妈妈帮忙的。你快点到房间里,我说给你听。” 杨翠秀将皮箱放在椅子上,又转过身来将两个包拿进屋里。随后坐下来歇息。胡母从房间里出来,喊道:“翠秀呀,吃过早饭吗?”“奶奶,我吃过了。”杨翠秀站起来回复道,“这次回来给你老人家做六十大寿,还望你从中周旋,不能让人刁难我。”胡母笑哈哈地说:“翠秀,你放心好了,只要把你自己的角色做好,为难的时候我一定帮你们化解的。” 胡继光又领着杨翠秀到后屋跟秦林珍见了面,杨翠秀说:“林珍姐姐,我跟胡继光是假结婚,为的是抓鬼子的特务,很需要你帮忙。”胡继光说:“这次老奶奶做六十大寿,杨翠秀上门,你不但认了她,还要善于配合她。你以我的大娘子身份跟杨翠秀关系要好得如同姐妹俩一样。注意,我家里就很可能有家贼,这回就看他怎么表演。到时候,说话做事,你也能发觉点什么。但是,你千万不能说出来,要放在心里。” 秦林珍笑了,“就是这几天里我做你的大老婆,杨翠秀她做小老婆。其他人喊杨翠秀杨阿姨,得体,非常得体。你够要跟其他人说呀?”“其他人要么就是春香、坤英她们两个。你们四个人认可了,其他什么人也不好说什么,尤其是你跟杨翠秀唱双簧戏要唱好了,保管没什么漏洞。” 盛春香、胡坤英两人是一起做解释的,她们欣然接受。盛春香甚至拉着杨翠秀在庆丰庄几个巷子里跑了跑。有人招呼她,她笑吟吟地说:“杨阿姨是第一次到庆丰庄的,继光叫我陪她熟悉熟悉庄上的环境。……妹子,这是路大嫂。”杨翠秀随即说道:“路大嫂,你好。”对方便回复道:“杨阿姨,你好。” 她们俩跑到一家门口停了下来,屋子里走出一位大娘。盛春香招呼道:“三奶奶,忙了做什么事的?”大娘说:“没什么事,我出来望望的。”盛春香说:“她是杨阿姨。”杨翠秀笑吟吟地喊道:“三奶奶。”随即向她鞠了一躬。大娘笑着说:“唉,杨阿姨漂亮,这一回是头一次来庆丰庄的。”“是的,三奶奶,所以叫姐姐陪我把个庄子跑转一下。” 遇到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她们争先喊道:“秦奶奶好,杨阿姨好。”杨翠秀从裤袋里拿出四块糖,每人两块。女孩子欢天喜地跑开了。 第232章 祝寿 亲戚,朋友,拿着礼品登门祝贺胡母六十大寿,络绎不绝。交通工具各式各样,有骑马的,有赶马车的,有开小汽车的,还有骑钢丝车的,也有行船来的,毛驴拉车的,人力车的,五花八门,各种各样。寒酸的亲戚就迈动两只脚跑来的。 秦林珍接受礼品,向账房先生报告,账房先生拿起毛笔登记在祝寿簿上。杨翠秀作为大儿子的小老婆,这会儿负责拿笔在红纸条写上送礼人的名字。盛春香负责招待,给来客泡京果屑子,不愿意吃京果屑子的,就沏茶。三姐姐来了,秦林珍报着礼品:“三姐姐,布料一块,包头一件,六十六个馒头,轴子一挂,爆竹、小鞭。”杨翠秀抬起头招呼道:“三姐姐你好,我是杨翠秀。”秦林珍笑着说:“亚兰呀,我向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大妹子,喊杨阿姨。”三姐姐拢了拢披肩说:“杨阿姨,你好呀。”这个胡亚兰移步开去,扭着头打量了杨翠秀几眼。 顾杏保、沈秀玲两人坐的人力车来的,两人进了厅堂,胡继光招呼道:“顾老板,请到我家的书房坐坐。”两人出了大门往东边房子去了。 秦林珍报告道:“王先生,顾杏保老板轴子一挂,布料一块,贺钱十块。”杨翠秀笑着招呼道:“顾师娘,让你家破费了。”沈秀玲说:“祝贺胡母六十大寿,我们开银饰店的也要有所表示嘛。”“请请,在那边喝茶。”沈秀玲摆摆手说:“翠秀,你忙吧。” 胡家将来宾的轴子挂了起来,厅堂里边呈现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蜡烛火光映照下,轴子上的画儿鲜艳显眼,又各有艺术特色。杨翠秀看了三姐姐的轴子,上首写道:继光内弟,岳母大人,花甲喜庆;下首是:遵严慈命,愚婿,焦华云,书贺。大妹子的落款是:遵慈命,愚婿,吕连平,书贺。杨翠秀在来宾轴子里找到顾杏保的轴子,看了他的题款。 “杨阿姨,奶奶喊你到她房子里。”胡坤英晃着辫子抓住杨翠秀的膀子往后屋走去。杨翠秀上去喊道:“奶奶,您喊我有什么事?”胡母说:“翠秀呀,你来认认继光的姐姐妹子。来呀,坐到我身边来。”杨翠秀便紧靠胡母坐了下来。 “这是大姐姐,叫绪芹。”胡母指着一个半老的女人说。杨翠秀抬起头喊道:“大姐姐,大姐夫来了吗?”“嗯啦,翠秀,大姐夫来了,他们到了东厢屋打麻将的。” 胡母指着盘的八字鬏儿的女人说:“她是二姐姐,叫德莉。”杨翠秀喊道:“二姐姐,你梳的八字鬏儿,我还是第一回看到,蛮漂亮的。”二姐姐热情地说:“翠秀,你好啊。” 胡母介绍了披肩的女人,杨翠秀马上招呼道:“三姐姐好,你很有气派。”胡亚兰歪着头说:“翠秀大妹子哟,你这么漂亮,而且能干,却在这胡家里做了个小,怎甘心的呢?”杨翠秀不卑不亢地说:“胡继光他在感情上俘虏了我,我戴了他的一副手镯,也是出于好奇。之后,他说这是定情物,随后吻了我的嘴,就这样,我上了他的葫芦阵。没想到秦林珍姐姐她倒认了我,不曾为难我这个做小的。三姐姐,有什么指教,翠秀洗耳恭听就是的了。”胡亚兰扭了扭头,说:“唉哟,指教不敢,我家大兄弟爱上了你,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插上一杠的呢?” 胡母说:“亚兰呀,你是文化人,姊妹七个没有哪个有你读的书多,也要跟杨阿姨把个关系搞好,亲戚们今后可要多多的来往呀。”杨翠秀落落大方地说:“三姐姐跟我说玩的,我翠秀不会见气的。往后,还要望三姐姐关顾的呢。” 胡母轻摆着手说:“姑嫂之间关系处得好,相互来往也就融洽了。”她接着介绍胡守菊,说四姑娘年轻有为。杨翠秀一语双关地说:“守菊,还是你好啊,前程远大,后步宽宏。年轻有为,就能做得大事,也能分得清好人坏人,终身不辱啊。” 胡母说:“林珍、春香、坤英,翠秀你已经认识,就不别说了。下面你们各人也谈谈你们的夫君,事业上有什么成就,说点给我老太婆子听听,你们之间呢,也能相互了解了解。” 大姐姐摆着头说:“呆老大,尖酸的老二,促刮的老三,我家马守福没什么大本事,在家就靠点儿田过日子,老实本分,吃不到油炒饭。”二姐姐说:“厄依歪,我家李纪良在绵阳庄做个庄头,听默人事,不跟人争长争短,只求过个安稳日子。还是亚兰好呀,到底出过国的,眼界跟我们这些人就是不一样。”……女人们天南海北谈了起来。 这真是:假戏真做亦喜庆,胡家欢悦有远亲。 晚上,胡家厅堂菩萨面上点起大红蜡烛,摆了六张酒席。坐的全是男人。女人小孩则坐在后面的房子里,也有五桌人。主桌上坐的是胡母,胡母的弟媳妇柳氏,国军三团王老岩团长的夫人陈双扣,仙林药房老板娘李氏,沈堂银饰店老板娘沈秀玲,梁廷杰的梁夫人,云记当铺老板娘崇桂英,芙蓉商场老板娘普桂儿。第二桌坐的是胡绪芹,红光饭馆老板娘刘雪妹,以前的镇长夫人王氏,茅记诊所大夫叶秋萍,胡亚兰,孙记米行老板娘刘氏,兴隆客栈老板娘唐星梅,吴记杂货店老板娘马氏。第三桌坐的是:胡德莉,杨翠秀,胡守菊,盛春香,秦林珍,胡坤英,项蕙兰,赵文娟。第四桌、第五桌全坐的孩子。 女人坐在桌子上,没几个人喝酒,都是谈谈说说。烫发的赵文娟说:“杨阿姨,今年多大岁数?”“十九啦。”“唉呀,做个女人还是像杨阿姨这个样子好,两支辫子乌油油的,戴上项圈就是漂亮。盘妈妈鬏老气,像我们这样烫发的虽说是新潮,其实并不怎么好看。”杨翠秀站起身恭敬地说道:“我不怎么熟悉,请问你这位夫人叫什么名字?”赵文娟便说了自己的名字。 坐在赵文娟旁边的项蕙兰正要说话,胡继光跑进来喊道:“翠秀,你出来,客人们要见见你。”杨翠秀向众人打着招呼:“继光喊我到前边厅堂,我不能不去,不然,就冷了客人们的心意。唉,你们都请慢慢品赏菜肴啊。” 第233章 斟酒 杨翠秀走进来,账房先生高声叫道:“新娘子斟酒了!先从哪位开始?”主桌上一个老头子喊道:“从我开始吧。”早有人将酒壶拿给杨翠秀,杨翠秀跟随着账房先生上前。“这是大舅爷爷。”杨翠秀走上前不慌不忙地说:“大舅爷爷,翠秀给您老人家斟酒了。”她低下头给他酒杯斟上了酒,大舅爷爷随即递给账房先生一张十块纸票。账房先生随即高声叫道:“大舅爷爷给新娘子喜钱十块!” 二舅爷爷、三舅爷爷、姑爷爷、王团长、梁廷杰、仙林药房林老板、芙蓉商场裘老板、兴隆客栈朱老板、云记当铺云老板、沈堂银饰店南老板、单镇长、吴记杂货店吴老板、孙记米行孙老板、芙蓉饭馆郑老板、红光饭馆袁老板、大姐夫、二姐夫等斟上了酒,也都包了十块钱的封儿。戴着鸭舌帽的三姐夫站起身说道:“新娘子先叫我一声,再给我斟酒。”杨翠秀上前喊道:“三姐夫精神焕发满面红光,生意兴隆通四海啊!”三姐夫晃了晃脑袋,说:“封儿你先接过去,这再给我斟酒。”杨翠秀沉稳地说:“三姐夫,翠秀给您斟酒了。” 账房先生见三姐夫要使坏,连忙拖着杨翠秀的褂边说:“给大妹夫斟酒,他在等着你呢。”杨翠秀心领神会,跑上去给吕连平斟了酒。吕连平要把封儿递给杨翠秀,杨翠秀说:“妹夫,我为大,你就免了封儿吧。”“不,今儿你翠秀是新娘子,要把我的封儿接过去,你不接我不欢喜。”杨翠秀笑着说:“唉呀,我恭敬不如从命,这就笑纳了。”她抓到手上,却转交给了账房先生。账房先生随即高声宣告:“大妹夫喜钱十块!” 秦林珍跑到自己的两个哥哥跟前低声催促道:“你们也要斟酒包封儿,今儿不能做小,要给我做妹子的长长脸。”秦林珍两个哥哥只好喊斟酒,账房先生分别喊道:“秦家舅老兄秦大老板喜钱十块!”“秦家舅老兄秦二老板喜钱十块!”杨翠秀则一概以秦老板呼之。 胡家长辈以及一些有身份的人碍于情面,也喊着新娘子斟酒。幸好胡继光准备了一袋子喜糖,这会儿让杨翠秀给桌上所有吃酒的人每人四块糖。胡继光则跟着敬香烟。宴席上个个喜笑颜开。 账房先生清点了一下,站在大门口说:“今日新娘子斟酒,喜钱总共得了二百六十六块。好,新娘子你把包接了去。”杨翠秀说:“谢谢万先生,您辛苦了!” 宴席散了,部分客人在厅堂里喝茶。女眷们到后边三个房子里谈家常。杨翠秀和秦林珍跟胡母在一起谈家常话,三人之间无拘无束,自然和谐。胡坤英加入进来,趴在杨翠秀肩膀上,低声地说:“今日晚席上有个别人已经露出了马脚,虽然他也说笑,明显有做作的样子,不怎么自在。”秦林珍轻声地说:“我为什么上去叫我家两个哥哥也要求斟酒包封儿,目的就是要看看今儿到底哪个心怀鬼胎的人自乱阵脚。哪个是勉强的,显然能看得出来。”杨翠秀低声说道:“今儿晚宴上有个人不像是中国人,很可能是个日本人。”三个人惊讶地问是哪个,杨翠秀摆了摆手,“我眼下不能说,你们自己看,如果看出来,也只能在我们三四个人面前说,千万不能在其他人面前稀缝。” 胡继光走进来,说道:“今日晚宴表面热闹,实际暗藏着一些玄机。”杨翠秀说:“我们要密切注意,相互之间还要配合得好。……继光呀,这个钱包你拿了去。”胡继光笑着说:“你这么急着给我做什么。”“你家的钱,我当真拿走了么?”胡继光说:“林珍呀,还是归你保管吧。” 杨翠秀站起身说:“继光,你把十几个人安排一下床铺,我要出去送送客人。”胡继光点头说:“好,你先跑吧。”杨翠秀来到厅堂,沈秀玲招呼道:“翠秀呀,你今日晚上忙的了。我不打扰了,跟杏保一起回去。”杨翠秀殷勤地说:“那我送你上车吧。”走出大门外面,她悄悄地凑近沈秀玲的耳边说:“今日半夜,关帝庙。”沈秀玲点头说:“我晓得呢。” 顾杏保过来,夫妻两个坐上了人力车,车夫上去就蹬了起来。杨翠秀大声招呼:“秀玲大姐,你们好走啊!” 厅堂里还有两张桌子的人喝茶,东边桌子坐了梁廷杰、李纪良、账房先生、马守福、焦华云、胡继才六个人,西边桌子坐了吕连平、秦显茂、秦显盛弟兄俩、修云峰、薛东晓两个邻居,共五个人。杨翠秀拿起热水瓶到东边桌子说:“梁县长,我给你加点开水。”梁廷杰马上说:“谢谢翠秀。” 杨翠秀依次给各人倒了开水,焦华云手捂着茶杯说:“翠秀呀,你也早点睡觉啊。明日早上要敬菩萨呢。”杨翠秀笑着说:“明日早上敬菩萨,要等家里人都到场,一个不缺。” “翠秀呀,你的长相不愧为一等一的漂亮,加上打扮得体。今日晚宴最出彩的是你到场斟酒,动作老练,沉着不慌,怕的也受过训练的。”杨翠秀见他话里露出讥锋,便回道:“三姐夫说笑了,翠秀到场斟酒,也是赶鸭子上架啊。平生第一次给了这么多的客人斟酒。客人乘兴而来,我们胡家人总不能让人家败兴而归呀。三姐夫,你说是吗?” 焦华云继续品头论足道:“翠秀你说的不错,周公之礼,待客之道,是要讲的。可你出脱的漂亮,引得众位客人竞相欣赏,都感到愉悦不已。”杨翠秀放下热水瓶说:“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翠秀不过随意穿着打扮,福奶奶帮我修理一下仪容,没想到三姐夫这么特意夸赞,真叫人受宠若惊的呀!” 焦华云还想再说,账房先生却打断了他的话,“我看你们两个都别说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越说越离谱。三姐夫,你是做大的,应该大容小,心眼可不能像针尖上那么一丁点啊。”焦华云只得收住阵脚,点头说:“万先生,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嘛,我是跟翠秀说玩的。人生在世,不说说笑笑,也误过了青春年少。” 第234章 半夜 这一夜,顾青城在江色的耳边说了好多的话。而她,没有一点儿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后来睡着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这里上班,做什么?”叫她名字,还真叫不出口,从认识她那天起就叫江队长的。 江色有些怀疑,不过并没坚持,“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儿睡。”都忙成什么样儿了,腿麻了都不知道。 绿裳的视线没有离开祁冥夜,对于他唇角勾起的笑容,握紧了的双手,她知道哥哥是想到姐姐了,才会展颜一笑,这笑容对她来说,就是打击,就是打击。 心中的不平与怨恨被君城的出现给搅乱,眼下的我竟然开始担心君城会不会以此要挟君亓,对他威逼利诱,迫使他放弃魔尊储君之位。 她以前做梦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有一天陆瑾年爱上她了,她会怎样?她在梦里想,自己肯定是会很幸福很高兴的。 他们扯下头盔,二人风华绝代的容貌立刻出现在了玉寒亭父子二人面前。 冰凞皇帝的体内有股寒气流窜在经脉之中,从这点来看,确实是像中了冰蟾毒蛊。不过,以此推断未免太过于武断,可眼下他们又从哪里能找到一个精通医术的自己人呢? 其实呢,顾爷是急的,是想要马上索取的。但顾虑着她的感受,想要她跟自己一样想要,一样的可以体会到云端上的感觉。而江色呢,不是不想,是不想主动,随着他就好了,他愿意主导,那自己就跟着他。 一场宴饮,从午至晚,难得的没有勾心斗角,就算是某些人心中苦闷,也只能狠狠的憋着。 林采芷来到水晶的那一刻,立马收起玩耍之心,化身分奴不停的点推塔键。 张鹏感觉自己的后脊一凉,可是外面现在艳阳高照的,他怎么感觉气温突然变冷了呢? 却见这和尚,脑后生出五大光轮,每轮一色,好似火焰,又好似太阳,光轮之中,有数万比丘,沙弥,口中纷纷念着咒言。 是一处吊桥,桥有两条绳索横跨两边,不过上面的木板已经少了很多,剩下的也大多数是崎岖不平,一看就承受不了圣音的重量。 不过地府娘娘等三圣母,是李郸道用来制衡佛门观音的,之前白衣观音便要将这三位,炼化作自己的三千化身之一。 圣音有些不知道去哪儿了,南月给她指了个路,她便朝着那边而去。 唱歌唱的自然是午夜DJ,流行音乐他不可能唱,风险太大,弄不好又要走红网络。 两个骗子天师和刘长营他们也都是听到了犬吠声的,但他们都没有把这当一回事,该表演的继续演。 正当捧着那龙珠愈想愈不得其解之时,十三忽见自己胳膊上被鬼树勒伤和大獾挠的血道子都没了痕迹,臂上无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这本来就是一场无限恶循环的消耗,虽不知两大门派的祖师是何种境界,但随着不断传承,弟子的境界也只能是越来越低。 回到家里,母亲坐在客厅里,显然很是焦躁不安,见到我们回来,现实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可是看到我之后,我又在她的脸上看到不安起来,接着她就惊讶地问我,我不在奶奶家,怎么跑回来了。 不过若只是这样竹林内的引导者也不至于如此,毕竟能成为天都府招徒的引导者也不是泛泛。 后来他们看到了一座坟,看到这座坟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是在凭着感觉乱转了,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路,到处都是密密的杂草和树林。 银光仿佛带有某种特殊的神性,并没有给树藤带来什么特别的变化,直到在一声钟鸣响起,才一闪而逝。 从他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叙述中,林晓筱还是知道了故事的始末。 面目以下用白纱覆盖,就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杀气腾腾,似乎来者不善。 众人的脑海中都在不停的重复着,这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结果,而他们看向曾毅的眼光也变得越来越仔细,希望能将这个奇迹般的少年牢牢记住。 们知这防御阵法厉害。就算是神要攻击防御阵法也不是一两天能办得到。石老头心中一阵狂喜果然石绝布置并不想让自己死在这里。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保镖!”只见古正雄一脸不信的问道,其实也不怪他,因为在大夏国中,不可能允许像甲四这种具有强大武力的三万多人存在,就算有也早已经被剿灭了。 袋子刚被打开,就听见孙掌柜的一声惊呼,只见一个婴儿拳头大的白色珠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你们去吧,今天我不去了。”身为三大金主之一的鼠君居然不干了,难道是为了省钱?不管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借口,都是犯众怒的事情,落栗君表示不高兴。 说完,赵大妈走回到自己的房间那止疼药,几分钟之后,她重新回到萧海的门口,却现里面没人。 第235章 捕捉 关帝庙二十几个端着长枪的战士把个关帝庙包围得水泄不通。道士被拖了出来,抄了身,随后将他的两只手放在背后绑扎了起来。广华县公安局长走上来,讥讽地说:“坂本弘治你这个假道士,几个月混下来,表演了很不错的嘛。把他的接头同伙押进来。” 杨翠秀一看,嘲讽地说:“三姐夫呀,你怎么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捆绑起来的滋味好受的吗?”胡坤英跑了进来,上前说道:“焦华云,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狼,原形今夜里终于露了出来。”焦华云扭住头说:“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会有好果子给你们吃的。” 公安局长冷笑了一声,说:“哼,气焰也蛮嚣张的。山口华雄,你化名焦华云,从广华县城到经略镇,到靖卫镇,再到我们这里的秀畦镇,你的腿子真长啊。你这个日本鬼子必须接受中国人民的严厉审判!” “报告!这个关帝庙里有暗道。”一个公安战士跑了上来。杨翠秀说:“这里肯定是鬼子特工的藏身之处,我们进去抓啊。”公安局长说:“陈荣队长,你和杨翠秀两人进这里的暗道,千万要小心!” 杨翠秀跟在陈队长后面进了暗道,两人拿着短枪,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去。拐弯,陈队长探了探头,这才移步进去。又是一个拐弯,探身进去。发现前面有一扇门,陈队长上前轻轻地推开,冷不防“砰”的一声,子弹从他的耳边擦过。 陈队长进去就跟敌人搏斗起来。一张椅子对着他砸了过来,陈队长敏捷地侧身让过,将柜子往那人身上推倒。有个扎着倭髻的女人向陈队长开了一枪,陈队长的膀臂鲜血淋漓。那倭髻女人再打枪,冷不防一声枪响,她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恶徒操起长铁棍舞了起来,突然一下,卖命地对陈队长砸了过来。“啪嗒”一声,桌子被打成了两开。杨翠秀忽地钻到了他的背后,抬起手猛击了一下,恶徒撞到了墙上。这个家伙尽管撞扁了鼻子,血流满面,返过身来就是横扫。陈队长挨了一下,身负重伤,当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杨翠秀恼了,随手一枪,打在恶徒的手臂上,“当啷”一声,铁棍掉在地上。恶徒眼见逃脱不了,拿起枪对住自己的太阳穴“砰”的一声,自杀了。 倭髻女人醒了过来,抓起地面上的短枪就射击,冲进来的一个人中弹牺牲。杨翠秀便对着地上的倭髻女人连开两枪,再也动弹不起来了。 公安局长带了几名战士进来,进行搜查。结果获取电台一部,短枪两支,匕首两把,微型照相机一部,毒汽水一瓶,还有密码本子,暗杀名单和密写剂。 杨翠秀率领两名公安战士顺着暗道继续往前跑,到了最后,发现前面有一扇门。杨翠秀用手扒,扒不开来。一个战士说:“可能有开关在哪里,要找找。”三个人对可疑的地方按按,按来按去,始终找不到部位。杨翠秀说:“再找,非要将这个秘密开关找出来!” 有个战士说:“这里有块砖头值得怀疑。”另一个战士上去就按,根本没有什么反应。杨翠秀上去拉开了他,便试着死命按着前后左右推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门自动地张了开来。屋子里所有柜架上陈设的全是稀奇八怪的物品,三人都发愣了。一个战士说道:“我晓得了,这里是当铺。”另一个战士说:“当铺老板肯定是汉奸。”前个战士说:“那我们赶快把他抓起来。” 杨翠秀低声说:“别吱声,我们三个人脚步要轻,进房间抓汉奸,也别要闹出动静。”东房间没有床铺,到了西房间,杨翠秀擦火柴点上蜡烛。老板惊恐地说:“你们是什么人?”杨翠秀说:“云老板,我们今夜里特地来活捉你这个汉奸的。起来,老实地跟我们走!”“救命,救……”云老板此刻还想他的同伙来解救他,前个战士急忙捂住他的嘴,后个战士拿起抹脚布塞住了他的嘴,随即捆绑。 老板娘活活抖抖地说:“别要绑我,我穿衣裳。”杨翠秀看了女人,说道:“原来你是老板娘崇桂英啊,昨日晚上还跟我们一同吃酒的。你放老实点,起来跟我们走。你如果呼救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随时开枪打死你!”崇桂英连连说道:“我不吱声,我不吱声。” 三人将云老板夫妇押了出来,此时沿路站岗的几名战士上来协助,把汉奸送到公安局去审讯。杨翠秀遇到公安局长说道:“麦局长,我还得赶回庆丰庄,说不定那里还有日谍余党。”公安局长说:“杨翠秀同志,是有个日谍余党,名叫山口兰子。你趁夜色沉沉,尽快返回去睡觉,伺机捕捉日谍分子山口兰子。”杨翠秀说了声“是”,转身而去,找到胡坤英后随即返程。 天亮后,胡家开始忙碌了。秦林珍、盛春香两人忙着整理菩萨面,将拜寿衣裳、包头以及其他礼品分门别类陈列好,既美观又庄重。寿桃、馒头放在菩萨面西边。重新换上了一对大红蜡烛。由于礼品来得太多,两个人忙得不得了。 秦林珍说:“翠秀、坤英她们两个来了,我们就不会得这么忙。她们两个够曾起身呢?”盛春香说:“我要喊她们两个的,继光说她们俩昨晚谈家常谈了大半夜,才睡上了觉,别要喊。” 胡继光跑进来说:“你们两个不要怎么急啊,绪芹、德莉她们姐妹们难得相会,这会儿才上了觉头。八点敬菩萨,再赶不上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 秦林珍笑着说:“放到爆竹,她们就晓得起床了。吃过早饭,还可以上铺再睡。”盛春香说:“吃早饭的人可能不得齐全,中午吃饭的人可就多了。” 时间到了,胡继光说:“几个放爆竹的人准备好了,喊的时候就点小鞭。妈妈洗嗽好了吗?”“好了,春香已经喊她过来。”胡继光说:“翠秀够曾起来?”“她和坤英两个把头梳一下就来。” 盛春香的陪同胡母走了过来,马守福高声说道:“把妈妈坐的椅子放好了!”胡德莉说:“妈妈,你跑上来坐呀,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啊。” 第236章 擒拿 胡母正要往里跑,突然被人拦腰抱住往门外推。大家被这一幕惊呆了,竟然个个像泥塑的人儿一动不动。杨翠秀溜了过来,喝道:“赵文娟,你想干什么?”“新娘子,不碍你的事,你跑开去。”杨翠秀威严地说:“赵文娟,别依仗你手里有枪,有什么要求的事当着众人的面说。你说,你劫持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婆,像个什么样子?” 赵文娟说:“我要拿她老人家换我们的人,不然的话,我就跟她同归于尽!”胡继光冷笑地说:“赵文娟,我母亲活了六十岁,你才多大呀。你跟她同归于尽多么不划算呀。这样子,你把她放下来,有什么话尽管说。……你们的人,是哪些人?你不说,我们还都蒙在鼓里呢。” 胡坤英拿起棍棒打中了赵文娟拿枪的手,枪飞到墙上掉落下来,发出“当啷”的清脆声。杨翠秀趁隙掏了一拳,赵文娟只得松开胡母。两人对打,相互掏拳头,你来她往。过了一会,两人又相互踢脚。赵文娟一拳狠命地打了过来,杨翠秀躲避不了,双脚一蹬,跳了起来,落到赵文娟的背后。 赵文娟来了个急转身,但还是挨了一拳,当第二拳来到,她忽地跳上了砖头堆上面。杨翠秀也跳了上去,赵文娟拳头掏了过来,这边用肘整弯回应。两人打到激烈之时,落在地上,继续搏斗。胡亚兰拿起木棍上来了,众人以为她帮助杨翠秀,自动让开一条道。哪里料到她袭击的不是赵文娟,而是杨翠秀! 木棍打了过来,杨翠秀身子一避,却挨了赵文娟一拳。杨翠秀抹了嘴边上的血,一脚踢了过去,赵文娟往后一退,却碰到胡亚兰身上。杨翠秀用脚挑起地面上的短木棍,打得赵文娟接连后退。胡亚兰挥起木棍横扫杨翠秀,杨翠秀用短木棍隔开。长木棍缩回去,再来横扫,又遭到拦击。胡亚兰连续五六次都没有得手,突然跳了起来,杨翠秀身子一矮,倒在地上。只见她腿子一蹬,胡亚兰的身子飘了开去,落在地上,长木棍脱了手。盛春香弯着腰赶紧拿了开去。 这边手拿短棍严阵以待,那边双人马步蓄势。仅仅对峙了一会,胡亚兰、赵文娟左右夹攻,杨翠秀跃起身,落到胡亚兰背后,胡亚兰转身掏了过去。杨翠秀的短棍被打落下来,随即还以一拳。胡亚兰被打退,赵文娟上来袭击。杨翠秀身子一闪,连连几拳,飞起一脚,将赵文娟踢倒在地。赵文娟爬不动身,胡坤英和民兵修云峰上前将她捆绑起来,拉到一边。 胡亚兰见势不妙,转身想溜,飞身上墙,杨翠秀也上了墙。两人在墙上对打,胡亚兰站立不住,还是落在院子里。杨翠秀跳了下来,胡亚兰伸出腿子一勾,杨翠秀倒了下来,相互用脚对踢了一会。 胡亚兰滚了两滚,还想跳墙溜走。杨翠秀喝道:“哪里走?看招!”只见她的身子扭动,胡亚兰的身子连续被蹬了五六次,嘴边溢血。“阿依妈呀,……”胡亚兰身子软了,歪倒在地上。胡继光看了,毅然说道:“绑她起来。”上来两个公安战士,不由分说,抓起胡亚兰的两个膀臂放在背后将两只手捆扎了起来。 公安局长走了上来,说道:“乡亲们,这个胡亚兰是个汉奸,她在日本集训取了个日本名字叫山口兰子!而那个赵文娟是个真正的鬼子的谍报员,她叫北岛秀子。他们这次是大阴谋,妄图里应外合捣毁我们的广华县抗日政府机关,但是,他们的阴谋破产了!将这两个大坏蛋押上车子!” 四个公安战士上来推着赵文娟、胡亚兰两个人跑,将她们塞进了车子。“嘟嘟”两声鸣笛,三辆车子开走了。 这时却开来了一辆车子,车子停下来,走出来的是李雁波、严秋英、陈牛英三个人。胡继光、杨翠秀等人迎了上去。 “李书记、严县长、陈主任,你们三位领导来了!”李雁波笑着说:“胡继光,你母亲做六十大寿受惊了吗?”胡继光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被个女鬼子操住了颈项,一时呼不出气来。”“现在她还好吗?”“已经没事了,给她喝了些水,随后活动活动了她的各个部位。眼下已经恢复正常了。” 严秋英说:“够曾拜寿敬菩萨?”杨翠秀说:“哪弄得成的,赵文娟提前下了手,一家子的人都不知所措。”严秋英笑着说:“你这就跟赵文娟打斗起来的啰。” 李雁波高声说道:“现在给胡母拜寿,我们来的人也要磕头。”胡继光说:“晏(晚)了,已经快要到九点半了。”“不晏(晚),不晏(晚)。今日双喜临门,怎能不给胡母拜寿的呢?”李雁波挥着手说,“爆竹小鞭准备好,请胡母坐到上面的椅子。” 秦林珍和盛春香两人护着胡母坐了上去,胡继光赶紧点起蜡烛,胡继才则拿起三支檀条香点着,然后插到香炉里。院子里“通通通”的响了起来,夹杂着“噼噼啪啪”的小鞭声。 梁廷杰主持道:“长子夫妻二人给母亲拜寿!”胡继光、秦林珍二人并排站着磕了三个头。“次子夫妻二人!”胡继才、盛春香二人上来磕头。“长女夫妻二人!”…… 胡坤英和未婚夫谢志翔两人也堂而皇之站出来给胡母拜寿磕头。 李雁波、严秋英、陈牛英也要磕头,梁廷杰说:“你们就一齐来吧。”李雁波说:“一起来,不郑重。我先来。”梁廷杰又唱名了:“李书记!”“严县长!”“陈主任!” 杨翠秀跟着上来要磕头,梁廷杰抓了头,高喊道:“英雄杨翠秀杨干事长!”大家听了,都情不自禁地鼓掌起来。随后便是晚辈们磕拜。 拜寿仪式完毕,胡继光高声招呼道:“大家就赶紧吃早饭吧!” 众人齐动手,桌子很快按原样摆好。胡继光和梁廷杰两人叫李雁波坐上去,李雁波摇手道:“你们别要乱来,应该是胡会长家的娘舅坐。我们是人民的勤务员,今日来了,已经是我们自己托老实了。娘舅、姑爷,你们坐。” 娘舅、姑爷两人不肯坐,李雁波说:“你们长亲不坐,肯定不高兴。”娘舅说:“我们怎不高兴啊?拍手欢迎还来不及的呢。”李雁波上去将两人一一拉上了座,随后说:“胡继光,来,你跟我坐在这东边板凳。快点,难道你还要我拖吗?”胡继光痛快地说:“我陪李书记。”说着坐了过去。 第237章 畅谈 李雁波招着手说:“严秋英、陈牛英,你们两人坐在南边凳上,西边就是杨翠秀和胡坤英。”胡坤英说:“我坐在家里的人,怎好坐呀。”李雁波说:“今天破例,你坐得来,不要人拉。快点!”胡坤英晃了晃辫子,说:“坐,坐就坐。”李雁波站起身说:“下面都快点坐下来,大家的肚子都饿得很,个个都起早做了一趟活计,弄晏(晚)了,就别要再耽误了吃早饭。” 跑忙的人急匆匆地端上了馒头和粽子,随后才上了烫干丝、生姜、黄豆米等。胡继光对梁廷杰说:“梁老县长,你到厨房里说一下,叫他们忙了炒菜。吃早饭的人不散,等着吃中饭酒。”梁廷杰“唉”的一声,跑了出去。 李雁波说:“胡会长,你这是要来个两场小麦一场打呀。”胡继光说:“眼下已经快要到中午了,大家都坐得好好的,还要散开来做什么?吃了早饭不跑,大家谈谈说说,也把个今日唱的戏说一说。” 严秋英快活地说:“我们的李书记是个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满肚子的计策,在众人的配合下,终于将鬼子安插在秀畦镇的谍报队连根拔起,彻底消灭掉!说起来真是大快人心啦。” 李雁波说:“这次消灭鬼子的谍报队,最关键的是杨翠秀同志立了大功,她才是今日唱戏的主角。没有她,我们就不可能大获全胜。”杨翠秀说:“说什么呢,我只是按照你李书记的吩咐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没什么了不起的。” “杨翠秀你这就谦虚了。我和严县长两人商议找出这么一个人既能跟人唱双簧戏又能打斗,还就难找的。闻听靖卫区郭坚、向秀菊他们那里有个匡苕子,要我们设法起用。我们就来了个紧急召见你,想不到你跟胡继光同志两个人唱双簧戏,还就配合得好。” 杨翠秀说:“胡继光他进入了角色,同时又做通了他妈妈、妻子、弟媳妇和小妹子几个人的思想工作。我们这几个人配合是蛮默契的,还就把坏人给蒙住了。不过,那个三姐夫也就是山口华雄一直对我有警觉,为难之时,胡母出面帮了我。林珍她做的也很不错。” 娘舅说:“我们哪晓得给我家妹子拜寿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这个故事也真玄的啦。刚才那一场打斗,一对两,望的人哪个不悬着心,着急的呀。”姑爷说:“三人都是武艺高手,我们看得出来。不过,杨阿姨还是技高一筹,力压鬼子汉奸,将她们两个打败了。” 陈牛英高兴地说:“这一次战果辉煌,收网时将鬼子的山口谍报队全部消灭,打死了两个,捉获了三个鬼子特工和两个汉奸。还成功地制止了国民党军统广华站的密谋活动。” 娘舅眨巴着眼睛说:“李书记,我们看到的是胡亚兰、焦华云、赵文娟这三个,还有四个呢?”严秋英说:“娘舅呀,我告诉你,秀畦镇上的关帝庙假道士是鬼子冒充的,他的名字叫坂本弘治。杨翠秀和陈荣队长进了庙里暗道,暗道里有两个拘捕的鬼子特工,陈荣队长在搏斗中中枪牺牲。杨翠秀继续跟他们搏斗,先后开枪打死了两个凶恶的鬼子特工。这两个特工,男的叫长野博通,女的叫川久美子。关帝庙暗道通到云记当铺,这才发现云记当铺老板云中孚是个汉奸。” 坐在西桌上的梁廷杰拍手说:“不错,昨日晚上,云中孚坐在西边桌上的,他的婆娘崇桂英跟继光妈妈、舅母她们坐在一起的。” 跑忙的端着捧盘上了一碗炒三鲜,另一个上来分发酒杯。他们招呼道:“大家都别跑,第二碗菜马上就上来了。你们慢慢吃。” 李书记笑着说:“瞎子打架揪住了就不放松,那好呀,农村人说话,丢掉翻耙拿扫帚。”胡继光见他要斟酒,一把抢过酒壶,说道:“我来,我来。” 四个女同志一个都不肯喝酒,严秋英说:“我们吃菜可不让人呀。小胡,你揀菜吃呀。”胡坤英说:“我吃的呀,严县长你客气呢。” 此时,胡母站在大门口说道:“李书记、严县长,还有杨翠秀,你们吃这中饭酒要开怀畅饮。你们都不简单啊,来我胡家降妖捉怪,功德无量。”众人听了,一齐拍了巴掌,“哗哗哗”的响成一片。 这真是:引诱日谍假结婚,奇袭魔窟连根拔。 县机关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李雁波说:“匡苕子同志,我们听到了你的事迹,深深的感动。但是,肃反委员会里面有几个坏人能量很大,他们对你的案件至今仍然没有撤除。我们想,你在我们这里工作,还是以杨翠秀的名义仍在妇救会做事,上次说的是干事长,现在改称秘书长,兼任副主任。你看,好不好?” 杨翠秀说:“我在你这里工作,先前的胡继光同志的小老婆身份已经出去了,今后怎么办?”严秋英笑着说:“继续挂这个名分,有助于你在我们广华县安心地工作下去,有什么不好的呢?”李雁波说:“有了这个挡箭牌,肃反委员会的人不会发现到你,再者平时工作时也不会有人纠缠你搞对象。你这个梳着两支辫子的大美人,青春焕发,浑身透露着朝气,哪个男人不深爱着你呀?” 杨翠秀说:“李书记,我在机关里做事,就难得跟敌人打斗,功夫也就慢慢地荒废了。这次我跟赵文娟、胡亚兰打斗就感到有些吃力,没有以前那么行如止水,得心应手。”严秋英晃了晃头,说:“大妹子,你说这话,我就晓得你忘记不了投身于一线的战斗。这样吧,我看你再兼个公安局副政委的职务。李书记,你同意吗?” “唉,我还不曾想到的,杨翠秀,你是广华县妇救会第二副主任兼秘书长,这是对外的职务,对内是公安局副政委。另外,你在外界名义上还是商会会长胡继光的小婆娘。” 严秋英说:“我打电话叫陈牛英、麦高棠他们两人到这里,好吗?”李雁波说:“好,你打电话给他们。”严秋英便站起身,跑过去打电话。 第238章 请客 广华县妇救会召开全县工作会议,杨翠秀主持会议说:“今天我们姐妹们走到一起,共同参加全县妇救会工作会议。会议的宗旨是如何适应抗日战争形势,推进妇救会踏实做好工作,发动广大妇女群众做军鞋、织棉布、制作慰问品,用实际行动支援前方浴血奋战的抗日将士。为此,我们请陈牛英主任作工作报告。大家鼓掌!” 陈牛英在掌声中站起身作了工作报告。她强调了妇救会工作的重要性,要群策群力,献计献策。表扬了各条战线上有着突出贡献的女同志,在这里陈牛英重点介绍了杨翠秀奋勇搏击日本鬼子的山口谍报队的事迹,也顺带表扬了胡坤英、盛春香两人。最后她提出了今后五点妇救会工作要求。广华县妇救会副主任朱瑞兰、赤瞳区妇救会主任戈四姐、靖卫区妇救会副主任陈琼丹、经略区妇救会主任米崇文、秀畦区符庆乡妇救会秘书胡坤英、冲平区仲荣寨妇女代表仲丽萍、延河区鲍季乡妇救会主任范开才、宝带区妇救会副主任赵秀梅等八人作了表态性发言。最后与会者进行投票选举。 大会工作人员发了选票,投票后紧接统计。陈牛英看了结果,郑重宣布:广华县妇女救国委员会十八人当选委员:陈牛英、朱瑞兰、杨翠秀、向志英、严素珍、唐菊花、夏志敏、李蓉、王桂子、米崇文、季九红、宣缨、张之琴、林香、戈四姐、胡坤英、王梨子、蒲竹梅。 十八个委员留下来继续选举,最后结果是:陈牛英为主任,朱瑞兰、杨翠秀、向志英、王桂子、米崇文五人为副主任,杨翠秀兼任秘书长,宣缨为副秘书长。 杨翠秀说:“请陈主任讲几句话。”陈牛英笑着说:“叫我陈牛英讲话谈不上,我的文化水平有限,只不过读了两年的私塾,后来参加革命,上了三个月的速成班,总算能够看看文件,也能写点东西。姐妹们,我们这些人都是受了封建社会制度的害,将来的社会里,女人跟男人一样有文化。……嗯啦,今日我们在场的十八个委员,只有杨翠秀、唐菊花、王梨子、胡坤英四个人打的两支辫子,王梨子还是长辫子。我们其他同志都剪了短发。其实呀,打辫子也要适中,不能长很了,像王梨子快要拖到屁股头,不好,做活计一点都不方便;留短了,也不怎么好看。像杨翠秀一尺长的样子,正好。” 王桂子说:“杨秘书长有男人吗?有的话,男人是哪一个?这个男人肯定有福。”陈牛英严肃地说:“王桂子,你别要瞎说,更不能在外边传。现在,我郑重地告诉大家,杨翠秀同志在我们县里挂名是商会会长胡继光的小娘子,这是为了便于在我们县委和县革命领导机关展开工作。其实,杨翠秀有自己的革命伴侣,由于抗日战争这个特殊环境不予公开。现在,我再次强调,我们在场的任何人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必须保守这个秘密,不得泄露出去。” 散会后,杨翠秀一手拉着向志英,一手拉着米崇文,说:“今日晚上跟我宿在一起,我请客,到红光饭馆吃酸菜鱼和糖醋排骨。”向志英说:“这就让你破费了。”杨翠秀笑着说:“我是女光棍,有钱没处用,你们是我的老相识,说的我杨翠秀不尽地主之谊,那怎么行?走,这就往红光饭馆跑。” 三个人进了小房间里坐了下来。向志英甩了一下额头上的头发,说:“你现在改叫杨翠秀的名字,先前你有好几个名字的呢。”杨翠秀抓起辫子摩摸,说道:“我真正的名字叫匡苕子,但有个学名,叫匡怡,其他的名字都是因为某种特别原因而临时取的。唉,向志英,你是怎么来到秀畦镇的?” 向志英说:“我男人吴瑞河调到广华县担任全县群众抗日工作指导委员会主任,我就跟着来了。”杨翠秀说:“你晓得向秀菊在哪工作?”向志英说不晓得。杨翠秀告诉她说:“她现在靖卫区当区长,区委书记是郭坚。”向志英羡慕地说:“向秀菊不简单的,做了区里的主官,好进步啊!” 杨翠秀说:“米崇文妹子,你剪了辫子,改变了人样,这倒是正常的事。但我感觉你成熟了许多,也就是说有点女人味。你老实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米崇文听了,低下了头,红着脸说:“我已经有了男人,逃脱不了你翠秀姐姐的眼睛。”“你是怎么跟你男人相识、相爱的?把个你情我爱的过程说给我听听。” 米崇文说:“我到经略镇第一天就写标语,宣传抗日,李思沛政委看了我写的标语,称赞不已。他邀请我到顺义茶馆坐会儿,我陪他在那里喝茶谈心。此后三五天,他天天找我。我答应他的提议,从文工团出来,在经略区担任妇救会主任。三天后,我便跟他结婚了,结婚时请了赵区长、李会长、张队长、王乡长四个人吃的面皮,其他什么都没有。” 向志英笑着说:“照这么说,你还是一个新娘子呢。”杨翠秀抓住米崇文膀臂说:“你个新娘子才结婚三四天的,按理说,我跟向志英两人都要吃上一大把喜糖。现在,你看怎么办?”米崇文说:“今日我请客,行不行?” 杨翠秀摇着手说:“客已经由我请来了,不好让你弄了去。这样吧,明日中午有空的话,你米崇文请客。” 三个人在红光饭馆里点了三菜一汤:炒三鲜、老母鸡烧萝卜、小鱼烧水咸菜、鲜菇菜头汤。不喝酒,饭就盛了上来。她们吃好后,店小二为她们送上了碧螺春雨前茶。向志英喝了一小口茶,称赞道:“嗯,这茶喷香的,味道很不错的。”米崇文说:“好茶提神的,要小口的喝,品出味道来,神清气爽。” 向志英说:“翠秀呀,我听人说,你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真的假的?”杨翠秀歪着头说:“你不信么?告诉你,我的两个孩子都是小伙,大的五岁,小的三岁。”米崇文说:“翠秀大姐,真有你的。你身子一再改装,谁也摸不准你真正的年龄。” 向志英说:“杨秘书长,你的岁数怕的是二十四的吧?”杨翠秀笑着说:“看来我老在外边跑得来跑得去,不知不觉的变老了。请问你向志英多大岁数?”“二十四。”杨翠秀笑着说:“那我喊你大姐,我比你小两岁,二十二。”向志英抓着杨翠秀的辫子说:“这么说,你十八就解埋生人啦?” 第239章 分组 杨翠秀正要说话,忽然走来通信员说:“杨秘书长,陈主任找你去县办公室商议事情,要你现在就去。”她摆着手说:“你告诉她,我马上就来。”通信员听了,随即走了。 她回过身说:“我宿舍的钥匙交给你们,向志英你拿了去,你们两人玩一会儿,就上我的宿舍。我跟陈主任谈事情,谈好后,马上就回宿舍。” 杨翠秀来到县机关办公室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陈牛英跟宣缨两人在谈话。杨翠秀喊道:“陈主任、宣秘书长,你们好。”陈牛英说:“我们妇救会也要配合抗日战争的需要,深入基层,激发革命群众的斗志,号召广大劳动妇女积极行动起来,协助基层组织检举揭发恶霸地主特别是汉奸恶霸的罪行,扫除日伪势力,斩断日本帝国主义在广华全县的根系。我们妇救会分哪几组,杨秘书长,你说说你的意见。” 杨翠秀说:“依我看,我们妇救会组成六个组深入基层,参与下面的农会、民兵活动,把深受封建制度压迫和剥削的苦大仇深的妇女解放出来,觉悟高的当中那些接受能力强的妇女还可以进入速成班学习文化,采取各项得力措施,争取全县妇女运动能够生机勃勃地开展起来。我们在此的姐妹们要把这项革命工作做得出色些。” “那么,哪六个组呢?各个组的组成人员有哪些人?”杨翠秀扳着手指说:“我看这样吧,你陈主任为第一组组长,严素珍、张之琴为副组长,组员为赤瞳、大正两个区的妇救会主任以及两到三个各乡妇救会干部;第二组朱瑞兰为组长,王桂子、戈四姐为副组长,组员为冲平、宣安两区及两区下面的两到三个妇救会干部;我为第三组组长,夏志敏、林香为副组长,组员为靖卫、延河两区及两区下面的两到三个妇救会干部;向志英为第四组组长,唐菊花、胡坤英为副组长,组员为宝带、永平两区及两区下面的两到三个妇救会干部;米崇文为第五组组长,李蓉、蒲竹敏为副组长,组员为经略、广林两区及两区下面的两到三个妇救会干部;你宣缨为第六组组长,季九红、王梨子为副组长,组员为秀畦、扶直两区及两区下面的两到三个妇救会干部。陈主任,你看怎么样?” 陈牛英说:“组长跟副组长可以在本地做工作,因为熟悉本地情况,陌生地方完全听当地人说,有时候难免没有出入,如果发生了大的出入,这就犯了错误了。胡坤英跟王梨子对换一下,王梨子为第四组副组长,胡坤英为第六组副组长。戈四姐跟张之琴对换,张之琴为第二组副组长,戈四姐为第一组副组长。” 杨翠秀说:“那就依照你的意见,组成六个妇救会工作组,深入各区展开工作,把妇救会革命措施落实到实处,促动妇女运动在广华全县轰轰烈烈开展起来。” 杨翠秀一行人来到延河区冯品林乡公所,冯品林乡指导员冯景民说:“杨秘书长,就差个江若英,你们六组妇救会工作组人就全了。”杨翠秀说:“我们妇救会工作组下来的工作任务就是发动广大妇女投入抗日革命运动,要做社会的主人。通俗地说,就是把广大劳动妇女真正解放出来,促动大家共同抗日。” 乡长赖兴荣说:“我们冯品林乡有好多的女同志,革命工作热情很高,有几个还是打游击的好手呢。”妇救会主任芮巧玲说:“打恶霸锄汉奸,我们妇女同志也不含糊。”杨翠秀说:“芮巧玲呀,你说得对,咱们妇女跟男人一样,男人做到的,妇女同志也能做到。” 冯景民抬头说:“江若英来了。”杨翠秀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说:“你就是江若英吧?”“是的。同志你是?”芮巧玲介绍说:“江若英,她是咱们县里的妇救会杨秘书长,这次是咱们妇救会第三工作组组长。”江若英激动地双手抓起杨翠秀的手,说:“杨秘书长,我来晚了,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跑到八公山遇到土匪拦截,多亏护送我的两位男同志奋勇回击,打得几个土匪抱头鼠窜。”“你受伤了没有?”江若英说:“没有。就是护送我的陆绍荣受了点轻伤。” “冯指导员、赖乡长,我们受命于广华县妇救会,组成了第三工作组,我为组长,夏志敏、林香两同志为副组长,组员是江若英、王秀妹、芮巧玲和尚荷花,共计七人。我们工作的范围是靖卫区、延河区这两个区内的各个村庄。工作任务一是宣传抗日主张,二是协助地方组织斗倒恶霸地主,铲除铁杆汉奸,三是动员广大劳动妇女,解放思想,勇于做新时代的主人,这次工作的重点是树立新女性标兵,同时培养女干部。”杨翠秀将辫子放到背后说,“冯指导员、赖乡长,请你们为我们妇救会第三工作组安排一个典型的村庄,我们驻扎进去,民兵武装协调我们,以便我们顺利展开妇救会工作。” 冯景民说:“赖乡长,我看磨盘寨这个庄子最为典型,那里的妇女经受封建压迫比较严重,根本没有做人的尊严。”赖兴荣说:“磨盘寨封建势力特别厉害,如果哪个妇女出了格,全庄人抽打,跑出庄子过不几天,就凄惨地死去。” 杨翠秀说:“我们进驻磨盘寨,乡里要派十几个民兵。如果坏人猖獗,随时可以镇压。”冯景民说:“杨秘书长,这你放心,我和乡武工队李行强队长也到磨盘寨,带了八个民兵高手呢。” 杨翠秀说:“我们在冯品庄吃过饭就出发,饭前我们七个女同志相互了解一下。你和赖乡长去忙吧。”冯、赖二人走了出去。 第240章 相识 芮巧玲笑着说:“我们七个人,六个人剪的耳道毛短头发,头头却一人打了二叉辫子,恐怕还是姑娘人家。”王秀妹说:“芮巧玲,你弄错了,杨秘书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至于你要说她为什么要打辫子,其实也是革命的需要,如果深入到敌占区,特别是抓敌伪特务,她随时可以化装成村妇侦察。”芮巧玲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夏志敏问道:“芮巧玲,你今年多大岁数呢?”芮巧玲笑着说:“二十四岁了。我也有两个孩子,都丢在婆婆那里,我就跟我家男人出来干革命了。”“你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家男人叫庄纪平,在延河区当区队长,我就在冯品林乡担任妇救会主任,此外还兼任个乡武工队副队长。” 杨翠秀说:“王秀妹,你呢?也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一说啊。”王秀妹抹了抹头发,说:“我今年二十一岁,跟林青忆结婚三年,生了两岁女娃。我家林青忆他比我大三岁,在林湾乡当乡长。” “尚荷花同志,你呢?”尚荷花站起身说:“我十九岁,还不曾有孩子呢。男人龚广志,是赵畅乡民兵大队长,我是马掌峪妇女代表。” 江若英说:“杨秘书长,各位姐妹,我江若英岁数可能最大,今年二十六岁,担任赶羊乡妇救会主任兼副乡长,男人徐全友当区农会长,他兼了个副区长。我生了三个孩子,最大的已经八岁了,是个女娃,六岁的,还有个三岁的,都是小伙头子。” 杨翠秀说:“我也把我的情况跟姐妹们说一说,但你们最好不要在外边说,要保密。我有十几个名字,真实名字叫匡苕子。我属鸡子的,今年二十二岁了。男人叫王玉坤,原先在本扬独立团当团长,后来在抗日军政学校当副校长,眼下巴北军区领导安排他做商人,专门为我们的革命队伍搞采购。我有两个小伙头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夏志敏说:“我二十三岁,就一个小伙头子,五岁。男人魏书平,县公安局政委。他比我大六岁。” 林香说:“我是靖卫区元辰庄的人,嫁给本庄的盛奇伟。他是个读书人,现在广华县委里担任宣传部长。我和他一样大,都是二十四岁。只有一个五岁女娃。在靖卫区担任妇救会主任。” 七个人步行来到磨盘寨,冯景民、赖兴荣、李行强和磨盘寨村长焦协鸣、民兵队长焦向阳五人迎接她们。冯景民说:“杨组长,你们住宿到村公所,房子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三个房间。”焦协鸣说:“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磨盘寨差人担任妇女代表,没有一个女人敢于出来做事,连个女民兵都没有。”夏志敏说:“磨盘寨果然封建势力十分嚣张,这一次我们倒要看看有哪些顽固不化的封建余孽。” 杨翠秀说:“冯指导员,先让我们住下来,随后我们就着手工作。”冯景民说:“好啊,你们跟在焦村长后面跑呀。” 磨盘寨村公所原先是恶霸地主欧智连西园客房,东边有两进厢屋。里面北房住进尚荷花、江若英;南房住进夏志敏、王秀妹。在西边一点的北房间住上了杨翠秀、林香、芮巧玲三个人,杨翠秀睡一张铺,林香、芮巧玲两人睡一张铺。 杨翠秀说:“芮巧玲,你把她们四个人喊得来,我们商议一下。” 七个人蹲在一个房间里,一张板凳坐两个人,其他人就得坐在铺边上。杨翠秀拿出一张纸头说:“焦村长写了个名单:恶霸焦廷俊、富雅菊(女)、骆金山。苦命妇女:焦卞氏(焦志发妻子)、焦林氏(焦先亮妻子)、焦周氏(焦志明妻子)、欧英氏(欧智真妻子)。这样子吧,今晚我、林香、芮巧玲三人去欧智真家,夏志敏你们四人到焦志发家,重点是对女人进行说服教育,动员她们勇于挑战封建势力。”江若英说:“我们听组长的,第一晚一定要打开缺口,八更八点都要把人的思想工作做下来。” 天还没有全黑下来,杨翠秀、林香、芮巧玲三人来到西南角,有两个男人鼠头獐目望着她们跑,忽然张开双臂胡乱摆动,那架势分明要撞着她们三个。杨翠秀故意停了下来,待两个家伙跑到跟前猛地回转身,一手一个抓住衣领,将两个人对碰了一下。“唉呀,我的妈呀。”两个家伙碰了头,揉了揉头,撒腿就溜。 芮巧玲笑着说:“这两个家伙纯粹是个蜡烛,不点不亮。我们的头家这一出手,两个虫屁都不敢放一个,拿脚就溜了走。”林香摆着手说:“跳梁小丑碰了壁,叫个狼狈逃跑。” 三个人到了庄东南角的一家,径自走了进去。欧智真说:“三个大姐到我家有什么事?”杨翠秀说:“今儿我们到你家就是找你和你家妻子一起谈谈,你把她喊出来呀。”欧智真进了房间,喊道:“美秀,三位大姐来找你谈话,你跑出来呀。” 女人走了出来,林香招呼道:“嫂子,你好。我向你介绍一下,她是我们全县的妇救会秘书长杨翠秀,这个是你们本乡的妇救会主任、武工队副队长芮巧玲,我是县里的妇救会副主任。今日到你欧家是动员你们积极行动起来,推翻压在你们头上的两座大山,一座是封建主义大山,一座是帝国主义大山。” 杨翠秀说:“嫂子,你叫什么名字?”女人说:“我在娘家名字叫美秀。”“姓什么?”“姓英。”“姓英。是什么英呀?”女人说:“我也不晓得是什么英。”欧智真说:“是英雄的英,汉高祖刘邦有一个大将叫英布,我们婆娘就跟他同一个姓。” 杨翠秀启发道:“英美秀,我们女人为什么不能叫自己的名字?例如你呀,外人喊你欧嫂或者孩子的娘,写在纸上的是欧英氏。这就是封建制度对女人的压迫。现在我们要改变这个不合理的社会现象,要将顽固的封建势力的霸道人物打翻在地。妇女要做社会的主人,跟男人平起平坐。做工作成绩比较突出的人同样受到人们的尊敬。至于那些死守封建道德的那些女人是极其可悲的,不会受到人们的尊敬。说的那家立了牌坊的,我们妇救会要想办法将它砸掉,这是对妇女的压迫标志,根本不是什么荣耀,而是苦难的写照。” 英美秀说:“杨姑娘呀,我们磨盘寨有三家立了牌坊。两个望门寡,一个新婚之夜新郎官得了急病而亡,这三个女人终身不出院门,死守贞洁。”杨翠秀问道:“她们多大岁数?”“最大的五十二岁,最小的才三十八岁。”杨翠秀摊开双手说:“你说说看,她们三个人哪是关在笼子里的鸡鸭吗?这就是封建伦理道德捆住了她们的手脚,我们妇救会的任务就是要把她们解放出来,走上社会,寻求自己的幸福。我们听说你受到了封建恶霸的压迫,你能向我们说说吗?” 英美秀眼泪滴了下来,说:“有一次,我们欧家老太爷做七十大寿请了戏班。欧智连见戏班主女儿漂亮,大白天抓住人家就往屋子里拖,我见了,叫了声‘来人啊’,他吓得松开了手。欧智连事后叫他的家丁骆金山把我从我家里绑了走,说我冲撞了吉神,必须浸猪笼。把我放到篾子篓里丢在河里两个时辰,还是我家智真拿出钱来找出家族里几个长辈,几个长辈一再向他欧智连求情,这才饶了我的命呀。” 第241章 动员 到了半夜,工作组的七个人才回到村公所睡觉。天还没亮,就有人敲门,越敲越急。芮巧玲穿了衣裳开了门,原来是英美秀等三个妇女,她们劈口就说:“杨姑娘、芮嫂,你们救救我们吧,有人要我们的命了!”芮巧玲说:“别怕,我们妇救会的人还在这里呢,哪个敢张狂啊?到里面说。” 三个妇女进了里面的屋里,随即下跪,哀求道:“万望你们救救我们,要不然,就把我们带了走。”杨翠秀出了房门,将三个人拉了起来,说道:“三位大姐,你们把情况告诉我们,要相信我们是你们的坚强的后盾。英美秀姐姐,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英美秀说:“杨姑娘呀,你们走后,没过多长时间,骆金山带着焦廷茂的恶婆娘富雅菊到了我家,说我家两人多嘴,事后没好果子吃。恶婆娘抓住我的头发,扇了我两个大嘴巴,警告我如若再在你们跟前说嘴调舌,第二次浸猪笼就一定送掉我的命。骆金山说你们终归是要走的,这天还是从前的天,谁也别想跑出欧老爷、焦老爷的巴掌心。” 夏志敏说:“林秀梅姐姐你说,他们到你家是怎么说的。”头发遮了半个脸的林秀梅颤抖地说:“夏嫂子呀,他、他们两人到了我家,不由分说,就叫我和我男人焦先亮下跪。随后抽打我家两人,说我家两人见了来人疯说。之后如若再疯说,就两人都浸猪笼。” “嫂子卞丽枝,你说。”卞丽枝哭着说:“你们前脚走,焦廷俊后脚就进了我家,抓住我就是狠命的一个嘴巴。我家志发说他太霸道,他拿起板凳就打志发。他的两个家丁威胁说,‘以后再在来人面前瞎说,就绑到大石头撂到西汊湖里喂王八。’那个富雅菊恶婆进来就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骂我是个扫帚星,警告我人前人后都不得说话,不然就浸猪笼一天一夜。夏组长呀,你们妇救会干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夏志敏说:“这样子,你们先回家去,我们开个会。”林秀梅说:“我们不能回家,回家被他们逮住就没命了。” 杨翠秀说:“同志们,我们就当着三个大姐的面开个会。想不到磨盘寨的封建势力这么厉害,肆意妄为。要真正解放磨盘寨的劳动妇女,最关键的是打倒哪几个人?要把这几个人确定下来。” 江若英说:“我看那个富雅菊这个恶婆娘必须作为第一个惩办对象,至于她男人焦廷茂倒可以放一放。这第二个就是欧智连,焦廷俊是第三个要惩办的。” 林香说:“杨组长,我看先把富雅菊扭送到村部进行斗争,把她的威风打掉。骆金山、焦廷俊这两个家伙最疯狂,如若还再张牙舞爪,那就绑他起来,让民兵推着他们跟在富雅菊后面跑。” 王秀妹说:“杨组长,我个人认为,要彻底打垮磨盘寨的封建势力,最好要把三个立牌坊的妇女弄出来,唤醒她们起来革命,对她们来说是很好的也是一个最得力的教育方法。” 杨翠秀说:“檀桂林、焦彩英、欧小妹这三个枯守门庭的女人,要坚决动员她们走出来,参与今日火热的社会生活。我看,林香、芮巧玲、江若英、尚荷花你们四个人去三个人家里说服动员,实在不行,叫民兵跟你们一起,抬也要抬到会场来叫她们看看村里的新气象。” 林香听了,把手一挥:“芮巧玲你们三个人,这就跟我一同去。”四个人走了,杨翠秀说:“英美秀、卞丽枝、林秀梅,你们三个人要相信我们妇救会工作组,这次一定要把你们真正解放出来。像富雅菊、欧智连这些骑在妇女头上作威作福的坏家伙必须打翻在地,叫他们从此再也不敢在群众面前抖威风。如若再顽抗的话,就交给抗日人民机关予以惩办!” 夏志敏说:“当今抗日战争时期,出了好多的女英雄,打鬼子锄汉奸,一点也不比男人差多少。例如靖卫区区长叫向秀菊,就是从枪林弹雨闯过来的;还有秀畦区的胡坤英、盛春香,哦,对了咱们广华县县长严秋英,这些人都是女同志,女英雄。你们这些妇女不冲出牢笼,狭窄的范围里长期生活下去,精神就麻木了。今日我看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动员那三个立牌坊的女人,用你们亲身经历说服她们走出家门,这是第一步。第一步不能迈出来,就表明她们的灵魂被万恶的封建礼教吞噬掉了,这是妇女们的最大的不幸!” 英美秀说:“我听你们的话,这次把命豁出去了,也要跟你们一起干革命!”卞丽枝说:“舅母你敢干革命,我卞丽枝也不怕,有咱们自己的组织妇救会撑腰,妇救会就是咱们妇女的娘家!”林秀梅说:“你们两个敢上,我也不落后。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 王秀妹拍着巴掌说:“欢迎你们三人觉醒,加入革命队伍。”杨翠秀也拍起巴掌来,说:“我们五六个人一起去檀桂林她们三家望望,如若还没动员起来,就加一把劲。这么多的人,她就是生铁,也要把她给融化掉了。”夏志敏再一鼓动,英美秀三人也就兴奋地跟了跑出去。 芮巧玲在焦廷华院门口见到杨翠秀一行人,当即汇报道:“杨组长,焦彩英、欧小妹两人都说通了,就檀桂林左说右说,思想都说不过来。我正想找你们商议办法的。”杨翠秀说:“同志们,我们来了这么多的姐妹,就是轮番说服动员也要把她思想说通。” 王秀妹、芮巧玲二人带着欧小妹进屋动员,檀桂林态度没有改变。夏志敏带着林秀梅、卞丽枝进去,让她们两人进行现身说法,没有能够感化她。杨翠秀和芮巧玲进去,檀桂林不耐烦地说:“你们又来叫我破戒了,我不能做出对不起祖宗的法度的事。” 杨翠秀走上前说:“奶奶,你安守本分,中规中矩,这很好,说明你很能约束自己。但是,你守的是什么法度呢?是戕害我们妇女的封建主义的法度,这个封建主义的法度已经吞噬了你的灵魂,多么的可悲!难道你还要赖在苦难的深渊里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吗?你走出屋外看看,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男人做到的事,我们女人也能做到!多少女英雄,如今已经涌现!远的不谈,就谈我们广华县有向秀菊、胡坤英、陈牛英,还有女县长严秋英,等等。奶奶,你一天到晚蹲在这黑屋子里死守什么贞操,连最起码的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那个牌坊还能给你当饭吃吗?你盲目地依恋个虚名而苟活于世,这跟关在笼子里的鸡鸭又有什么两样呢?” 杨翠秀说着抓起檀桂林的手,说:“奶奶,你们磨盘寨有个女恶霸叫富雅菊,我们今天就把她捞起来扭送到村部进行斗争,灭掉她的威风。旁边人哪个胆敢对抗,我们就把哪个绑起来!如若有血债的,还要交给抗日人民机关进行严厉惩办!我们出来干革命就是要为劳苦大众说话的,当然也为我们苦命妇女撑腰。” 檀桂林身子动了动,说:“我就怕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杨翠秀将辫子摆到背后,说道:“呵呵,这你就要有勇气,封建制度下的虚名要它做什么?要做新时代的女性,跟上时代的步伐!走!要冲破封建制度的牢笼,自己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靠他人!” 檀桂林终于被妇救会干部带了出来,走到大街上,她看到外边的天地多么的亮堂,也大得很! 第242章 斗争 显然,他们的手中很可能也掌握着或完整或残缺的上古时期的灵宝炼制法门。 可她恐惧的表情,颤抖的娇躯,惊恐的眼神,无一不在表示她的绝望。 梁言一语不发,直到离开大厅,来到外面蓝天碧空之下,才稍稍的吐出一口烦闷之气。 也有修士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识海中的元婴睁开了双眼,几乎望穿虚空,看向那天空中的雾气大球,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哪晓得,南天门都还没进去,就被一个突然蹦出来的家伙拦住了。 前一会还想着可以肆无忌惮的战斗,但他有点低估了滚滚的实力。 可那双眼睛瞬间变成了寂灭妖瞳的状态,灰黯充满冰冷的死寂,就像是无数把白晃晃的刀子割在了吕洛的身上一样,令吕洛一阵心惊肉跳。 对于这种他们几乎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伟大存在,他们想将其铭刻在脑海里,勉励自己终生。 “说啥那,谁能迷你的钱那,再说,他们也不敢,到时候万一查出来,那可是犯法的事,放心吧,谁也不敢。”老杨给梅英解释。 马路边,李维背对着厂部外门,不时回头看一看,他不信连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新闻节目和动画片不一样,一点儿都不好看。可夏含清一有时间就守在电视机前。她想看见爸爸妈妈,看见舅舅。或许,在哪个摄像机扫过的角落,就有他们的身影。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苏阳决定在需求探索上更进一步,让他们多累积一些蓝球能量。 此时,孙思远非常愤怒,五个爪子金龙,通过了空虚。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凌泉怎么会干涸呢?在她内心深处,她甚至产生了“早知道她不应该拯救它”的想法。 樊毅琦哼唧着醒来,躺在床上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先是双目无焦距地看了一会天花板,到底发生啥了,他咋这么难受呢? 甘遥看着罗子炀拔出匕首在凌夙诚失去血色的脸前晃了晃,似乎是在鉴定这是不是一张真的脸。 抬头时,石磊看到了霍启枫,嘴角轻蔑地一挑,旁若无人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趴下,睡觉。 一直都是清水衙门的任清清从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部门在望湖大酒店的重要性居然这么高,高到老板第一个私下接见的就是自己。 陈萌看他不回答,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个巨额提货券真是二爷单独给她准备的。 “谢谢陆姨这么费心,排骨汤一直是我的最爱。”苏阳接过碗筷。 “最后还不是都便宜你了……”凉冰白了刘天一眼后,就拉着瑟瑟发抖的娜塔莎离开了。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已经有目标了,笑容是给了,答复的却是与以前的风格大不相同。 这头发的材质不是真正的头发,若是真头发,抓肯定是抓不断的,但是这头发的材质更像是一种凝聚物。 他这阵子的心情本来就是非常不好的,韩美琪那边视他如洪水猛兽,江尧最近的表现也不错,他的压力很大,脾气也都不太好,这会儿也没有办法能够控制得住了。 封华的精神力已经扫过了,10处种植园,果然只有这一处完好,其他都被糟蹋了。 等下,我感觉到心里有点触动,一种感觉,好像我抓住了一点点的光亮。 无尘见张陵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还问了自己几个问题,便竖持手掌,拿着禅杖立于张陵的身前,继续笑着说道。 龙哥这时要把整个的事情做实了,万一出现什么事情,我们就可以无责了,毕竟现在整个的队伍,不是在国家的控制之下,而是在研究所之下,而这回来的人,都被我们的资助人有关。 在离开父亲的时候,他坚强的内心变得脆弱,尽管早慧,但他仍是一个离不开父母的孩子。 没想到这罗刹天龙手段层出不穷,一时半刻也没有对策。另外石全担心李潇裳在前面会遇到危险,所以决定放弃之前的想法,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主子不在,一屋子的下人,两个管事的嬷嬷也不敢大办,也就下人们聚在一起吃顿饭了事。 石全虽然刚入此道,但是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知道幽冥毒尊的毒术精妙绝伦。但是他总觉得这些功法和毒皇传授的毒修之法非常接近,甚至有几个手法,毒皇也和他讲解过。 山区里的风景真是太美了,瞧,这里云雾妖娆,涧水潺潺,竹浪阵阵,鸟语花香,鸡鸣狗吠……而且,空气也特别清新。 但悟空‘性’格尖锐,便有一丝缝隙在也要钻入。今见悟明和尚不在寺中,正好借机折腾一下他的徒儿,以泄‘胸’中憋闷已久的怨气,是以将童牛儿的房‘门’擂得山响。 第243章 减租 民兵王俊权、潘坚兵二人把接受教育的六个人喊到村部。赖兴荣说:“你们都坐下来说话。……厉明荣,你们这几个人都是胁从者,也是贫苦老百姓。但你们六个人跟着反动派走,这是大错特错!现在,我们就看你们的表现,你们敢于不敢于反戈一击?”厉明荣问道:“我们怎么反戈一击?”“很简单,下面押着欧智连、富雅菊、骆金山三人游街。两个人押一个坏蛋推着走。”六个人听了都不吱声。 杨翠秀说:“怎么都不说话呢?告诉你们六个人,这次就看你们的表现。表现好的话,可以参加我们的革命队伍,还可以进学习班学习,前途肯定是光明的。光明大道你们走不走,这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一失足成千古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们各人权衡得失吧!” 厉明荣豁然道:“我听你们的话,反戈一击!”许羊子、赵区权等五人纷纷表态也反戈一击。 “老乡们,我们中国人只有合起心来跟日本鬼子战斗,最后才能将他们这伙强盗赶出我们的家园。有些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渣滓,我们还必须把他们打扫掉,因为他们阻碍我们的抗日革命事业。……”冯景民站在台前讲话。人们分明看到了欧智连五花大绑,被推上了台子。中间站着的是富雅菊,她的两旁站立的都是五花大绑的男人,左边是欧智连,右边在骆金山。 冯景民讲话结束,夏志敏大声宣布:“下面是押着富雅菊、欧智连、骆金山三个坏蛋游街,大家都跟在后面跑。” 厉明荣、赵区权两人将牌子挂到富雅菊的颈项里,上面写道:封建余孽富雅菊。富雅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欧智连,挂的牌子写着恶霸地主欧智连。再后面是骆金山,他的牌子写的是反动派打手骆金山。 跟随着的是八个端着枪的民兵。接着就是江铁亚、江若英一男一女两个领呼口号。“打倒封建地主婆富雅菊!”“打倒恶霸地主欧智连!”…… 整个磨盘寨全跑过来了,又到胡杨庄转了一下。两个钟头把个富雅菊跑得两腿拉不开来,最后实际是厉明荣、赵区权两人架着走。来到村部,这个地主婆瘫在地上喊没得命,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冯景民正告她:“今后你自己要劳动,你身边的一个佣人都不留给你,丫鬟更不必谈了。你富雅菊如果不死心,只要发现你勾结日本鬼子或者汉奸,那就得在你头上放个洞眼。听到了没有?说!”地主婆讨饶道:“我听到了,听到了,以后绝对不报复。”“你要老实做人,规规矩矩的安分守己。”“是是是。”地主婆连连点头。冯景民说:“我拉你坐在板凳上,好好想想,你迫害了哪些人。你自己交代出来,还是可以从宽处理的。” 隔了两天,焦廷俊、焦廷茂、欧智连三个地主被叫到村部。乡长赖兴荣说:“现在是抗日战争时期,我们的政策允许你们收租,但是,要二五减租,也就是说,你们每收一石粮租子,要减掉二斗五。今年夏、秋两季你们已经收了租,要按照每石粮退还租田种的农民二斗五的粮。今日你们回去就退。你们的账房先生有帐,就按帐本上退。不得阳奉阴违,否则,就将你们的粮库里的粮食全部充公。” 焦廷茂划招说:“行行,按照你们的王法去做。”冯景民说:“我们的王法是人民的王法,只要你们拥护我们的抗日主张,那你们还属于人民中的一员。假如你们有人做汉奸,那就是人民的敌人,是坚决镇压的!你们两人呢?”焦廷俊说:“我拥护你们的二五减租,不瞒抗你们。”欧智连说:“我回去就叫账房先生翻账,凡是种了我家的田的每个农户一准都拿到二五减租退下来的粮食。” 农户们拿回二五减租得到的粮食,欢天喜地。附近的胡杨庄、林塘、独山三个庄子的农户种了欧智连他们三家地主的田,手里一下子比往年多了好多的粮食,个个乐嘻嘻的,就像过年一样喜乐。 冯品林乡召开乡干部会议,工作组七位女同志全部出席会议。指导员冯景民主持会议说:“同志们,这次我们乡配合妇救会工作组做好妇女工作,取得了预期的成效,打垮了封建势力代表人物,虽说只在磨盘寨开展工作,但震撼了本乡七个庄子,特别是胡杨庄、林塘、独山的农户们感触最深,他们得到了切身的利益,从心眼上拥护中共的抗日主张。下面请杨组长对我们乡今后的工作做指示。” 杨翠秀站起身说:“说我做指示,这谈不上。我们大家坐在一起商讨今后的工作任务,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以强有力的手段抑制住邪恶势力的抬头,坚决打击敌伪势力的代表人物。在此,我提议磨盘寨率先办一所学校,把有文化的人找来做教员。另外,各个庄子都要办夜校,帮助青壮年农民识字。群众没有文化,是不可能从根本上提高阶级觉悟的。这项工作要切实抓起来,能者为师嘛。” 芮巧玲说:“我是本乡的妇救会主任,认为妇女识字也很重要,可以办妇女识字班。” 乡长赖兴荣说:“我表示赞成,因为妇女刚刚解放出来,男女混合组成班级,很多人放不开手脚。等以后时间长了,也就无所谓了。女教员可以让富人家的小姐担任,这本身也是分化富人的势力的需要。” 民兵大队长林育生说:“我们民兵大队里放一个文化教员,有任务的时候,大家拿枪打仗。平时除了练武外,还要把大家组织起来学文化。我个人认为,这对提高我们乡民兵素质也是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夏志敏说:“我赞同林大队长的意见,民兵大队里可以配一个文化教员。这个文化教员还可以充当民兵大队里的参谋角色。” 冯景民说:“胡纯杰,你也说说你的意见。”胡纯杰说:“我是乡财委,关心的是后勤事务。我们乡的革命队伍扩大了,不能就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应该给我配两个帮手才好。” 冯景民说:“你这个意见是实际的,我们想办法找人协助你工作,或许成立一个后勤事务班,五六个人的吧。” 青年团书记张金林说:“我看各庄都要办学校,办学校有什么好事呢?其中一个工作,就是成立儿童团。儿童团既学文化,又能辅助盘查陌生人。别看小孩做事微不足道,但也能震撼敌伪势力,不敢小觑儿童团。” 冯景民做了会议总结,便宣布散会。 第244章 难受 不用想,光是看对方荡漾的样子,若水就可以肯定,这里面加料了。 听到连坐罪罚,亲兵们及其它兄弟怵了怵,当初他们从军,为的就是免除税收,现在战事要命,田产家业没了,若是再让家人遭受罪罚,那可真是糟践到骨子里了。 目光满是凶悍,铁马冰河的气势扑面而来,一时间叫白进也忘了反驳。 这老头真他妈眼尖,不仅发现了我们,还把特征说的这么明显,我心中大骂两句,但不敢回头,就拉着猴子死命地跑。 简行从她的锁骨往上到她的颈上又到她的耳根,让缓缓有种在云里的感觉。 思量中,林秀听见张府大门吱钮作响,旋即大开中庭,林秀转身看去,张祁携府人列队,高迎奔来。 如果说九洲震动,官方和江湖道对黄衫派全面清剿是一场可怕的风暴,那么,馆镇风波可称之扇动翅膀的那只蝴蝶了。 布庄五楼,单玉如望着方夜羽刚刚的座位,虽然面色澹然,心中却似乎略有几分不平静。若是先前曾靠的近,便能听到她轻声的滴咕着“神种”这两个字。 蓉姨是带着任务来的,看似刚接触的时候只是拉家常,可实际上,却早就已经进入了状态。 这本来还算是魏毓一桩比较私密的事,要不是年级主任刨根问底,魏毓也不会跟他细说。可这事没出半天呢,全学校都知道魏毓要去试镜了,且越传越烈,最后不知怎么演变成了魏毓即将参演谭科新电影的流言。 “你知不知道香儿家已经欠了我们多少的佃租,你不去将债追回来,却还给他们送粮食。还有那个姓龙的,上次刚刚打伤了师爷,镇长正要找他算账呢,你还去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姚夫人恶狠狠地问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召集人马,京城之内的,京郊的村庄都要一一检查,他就不信了,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能带着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家看到唐博又变形象了,长发不见了,成了一头长不长、短不短的碎发。 “你看我们的大哥怎么样?”秦政突然问,什么时候起,他也热衷于做媒人了。 旁边的沈容双腿盘坐在那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对于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是很欢迎,也不是很关心。 对依澜的性格,她太了解了,绝对不会辜负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所以才会让她和李云瑾多走动。只要有依澜在手上,李云瑾就不会乱动。 “恩恩,放进去了,在冰冰的衣服口袋里面。”刘嫂心有余悸,刚才差点摔的那一下是假装的就是想把项链放到曾冰冰的口袋里面去。 “昨晚上都准备好了,冰冰姨都检查好几遍了,放心吧!”雯雯大人似的安慰着曾冰冰,曾冰冰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众人已经大概知道了各自的姓名,但在马车里的时候,彼此又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说了下简短的经历。 看着他们的身影,又想到刚才夏侯的话,范炎炎心很是困惑,max和夏侯都说自己是负责主要克隆工作的人,他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赵骏便在这山窝里,渡过了景祐四年的年末,也来到了新的一年。 白药则利用人道棋盘甩了一道白光进入妲己的眉心,闭目观察着她体内那轮大日。 他眉头皱了,眉心间的那只竖瞳猛地一瞪,那只竖瞳边上的气泡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破裂。 姜婉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推脱,她摸着腰间的硬物,某个机构已经被悄然按下。 羽毛活灵活现,被一轮大日笼罩,生动的金色火焰在其周围高燃。 他的脚下,魔礼海和魔礼寿遁在土中跟着他,凭借混元珠伞收敛了两人的气息。 天魔本来并不在意,它们可以将自身虚实转化,普通法术神通攻击对天魔无用。 没有明皇的疗愈、解毒,对抗、驱赶兽皇的途中,必然会出现帝境强者的死伤。 银烛枝实力不强,但有一手炼制煞气星辰的绝活,寻常大罗抵抗不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任何能量,看起来和活物没有区别,不断拍击着五色神光。 两人进了电梯,简子俊摸着车钥匙,突然抬头朝安静伫立蹙眉闭眼的男人看过去,视线往男人衬衫皮带下扫了N久。 “马上召集人手,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情况紧急,年轻人也顾不上再责骂老人了。 晚上,江奕淳回来知道楚寒他们住在了隔壁张家,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他差点让人把张家给掀了,然后赶那个楚寒离开。只是张家之前跟林萍儿有交往,他到底给忍住了,毕竟人家也是无辜的嘛。 孙半他接着说:不慕广华厦,栖居陋室久;李半仙则说:饭后百步走,劳役自动手”;周半仙笑着说道:心胸坦荡荡,无愁又无优。 许朗和程依依喝完酒一起回到了家中,赵芷若独自一人默默的坐在饭桌旁,一桌丰盛的菜肴一筷子也没动。 “你二哥已经去上早朝了,他说会奏请皇上彻查此事。”白义宏说道。 一天清晨,烟雨楼里格外热闹,聚集了天南地北,形形色色的过路客商,他们语言不通、脾气各异,有的客人喜欢清雅,低声谈论一些风流雅致,诗词歌赋;有的客人喜欢豪爽,高谈阔论,高谈一些江湖上的传闻。 第245章 勾引 “来来,请上座。”马沛霖指着位子说。欧智连和沃万钧两人坐上了尊席,骆金山、水大驹两人坐了次席。西边板凳上坐了马家账房先生于连明和管家马斌。马沛霖一人坐在东边板凳上,他端着酒杯说:“我尽地主之谊首先敬你们四位贵客一杯,来来!”五个人站着喝了杯子里的酒,欧智连笑哈哈地说:“路遥知马力,为难见真情。马兄这份真情,欧某终身不忘。” 马沛霖兴奋地说:“今日夜里,你们四位宿在我寒舍里,明日早上吃了早饭,我跟你们一起上范集。皇军跟前的翻译官江维和跟我是老朋友,找了他,他肯定能够说得通皇军。这皇军答应下来的事,绝对包你们满意。” 沃万钧说:“马兄啊,我们请皇军给我们报仇,够要送礼?”马沛霖说:“当然要送礼呀,没有礼物给人家,人家凭什么听你的话?”欧智连说:“马兄,我们逃出来就很不容易,哪里还顾得上带礼物给皇军呀。这样子嘛,你马兄给我和沃万钧两个人垫付一下,事后我们两人一定如数偿还,绝对不会食言的。” “唉,哪里话哟,你这一说,把我们之间的情谊反而说生疏了。这给皇军带的礼物统统归我出,够比被中共拿了去充公不知要好多少倍呀。再说我们之间的情分岂能用钱算得了吗?”马沛霖说到激动处,头一摆动说,“喝酒,喝酒!” 酒醉饭饱之后,便品着上等的好茶。欧智连连连称赞道:“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喝到这么好的茶,加之也没心思品茶。最近几天,我的膀子老是疼痛,怕的是绳子勒狠了。唉,现在喝到这茶,真的是沁人心脾呀。” 骆金山说:“水大驹呀,东家叫你收拾的,包里带了些什么?”伙计说:“是夫人收拾的,她告诉我,东家出门在外要多带的钱,防而不便。一千块银元,另外还带了两个宝贝。一个白玉狮子,一个是金佛像。” 沃万钧说:“我只带了银票三千块钱呀,没有带宝物。”马沛霖说:“没事,我带一幅名人字画,一对玉麒麟,一尊观音菩萨像,还有一个宣德年间的香炉。” 于连明说:“皇军北岛大尉最喜爱咱们中国的古董,我想,他收了我们的宝物和银元,事情肯定办得顺利,绝对不会得不答应我们的请求。从范集到磨盘寨只有四十里路,要不了一天就能把磨盘寨打下来了。” 妇救会工作组跑了一整天,也只跑了胡杨庄、李台、武家渡三个庄子。当她们回到磨盘寨住宿处,天完全黑了下来。她们匆匆地吃了夜饭,便要坐下来评议三个庄子办学状况。此时,忽然来了两个女人,芮巧玲见了富雅菊冷若冰霜地说:“你来有什么事?”跟在富雅菊后面走的女青年跑上前说:“我妈妈有情况要告诉杨组长。” 杨翠秀和蔼地说:“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女青年说:“我叫焦煜华,去年春上我参加了革命,在经略区担任宣传员,还兼任鱼舵乡妇救会主任。我听说我妈妈在庄上伤害好多的妇女,特地回来叫她认清形势,绝对不能为非作歹。” 杨翠秀随即握着焦煜华的手,说:“同志,我们相信你做的工作。什么情况,请你妈妈说给我们听。”焦煜华对她妈妈说:“你赶快把情况反映给杨组长,这是你立功的机会。”富雅菊说:“杨组长,我过去确实做了不少缺德的事,对不起磨盘寨的妇女们,也对不起种我家的佃户们。我在我家煜华的教诲帮助下,认识了自己的错误。现在我要向你们反映的是这么一个情况。今日饭后,欧智连和骆金山找我家两人,要我家丈夫焦廷茂跟他们一起上范集请皇军,说是要报仇雪恨。我家煜华正好到家,劝阻她爸爸万万不可跟着他们走。我也就借口一人在家里没人照料,焦廷茂走不开。欧智连临走时气呼呼地骂我是个呆匹,有仇不报枉为人。到了天黑之时,我和我家煜华两人出来溜达,陡然发现欧智连、骆金山跟一个伙计牵着毛驴鬼鬼祟祟地朝胡杨庄走了去。” 杨翠秀顿时觉得情况严重,马上说道:“焦妈妈,你反映的这个情况万分危急,如果不采取措施,磨盘寨肯定要遭到日本鬼子的屠杀,全庄血流成河。你这确实是立功表现,救了磨盘寨全庄人的性命。……”富雅菊说:“杨组长,你们办学校,我能不能参加教学,把自己的文化知识传给大家。”杨翠秀随即回复道:“我同意你教学,欢迎你走出家门参加教学工作,我们中共的政策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是,我要向你提出两点要求,一要宣传我们中共的领导方针和政策,二嘛,你头上的贵重首饰要拿掉,衣裳也要尽量朴实些。你愿意吗?”富雅菊立刻表态道:“我愿意。听从你们的话,才有我富雅菊这种人的出路。” 杨翠秀说:“焦煜华同志,你们母女俩回去,我们马上要找焦村长他们连夜开会,商量对策。谢谢你们了!” 冯品林乡在磨盘寨村部召开紧急会议。冯景民说:“同志们,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情况实在紧急,磨盘寨的地主欧智连和胡杨庄的小地主沃万钧他们勾引日本鬼子,妄图反攻倒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千万不能麻痹大意啊!日本鬼子所到之处实行三光政策,我们冯品林乡的老百姓都要遭殃啊!我和杨组长商议,很有必要召集大家开会。下面请杨组长给我们作指示。” 杨翠秀把手一摆,站了起来说道:“同志们,今晚到会的有冯品林乡的所有乡干部,七个庄子的村长、民兵队长、妇女代表。在此,我长话短说。一、派人尽快跟区委联系,求得区队配合我们行动,这一点我们已经派柳如高同志去了。二、各庄干部回去,连夜动员群众把粮食坚壁起来,随后往山区里走,躲避日伪的‘扫荡’。三、紧急召集基干民兵组成武装,在敌人来的路上射击敌人,但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跟敌人死缠烂打,一打就溜,目的是迟滞敌人的进攻。四、精选民兵骨干十人左右,组成尖刀突击队,跟随我择机捣毁敌人的老巢范集,这叫围魏救赵。” 第246章 尖刀 今日,一则不能确定玉兰是否已经成了平民,二则,有恒王的名号在,自己似乎讨不着什么便宜。 少时,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镜片后的星眸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感情,声音却流露着一丝属于他的“简式嫌弃”。 进了布庄,掌柜看了姐妹俩一眼,看着她们身上的衣裳,也知道不是来买布料的。 “沐晓烟,形容我你用错了形容词。”皇甫西爵也还给了她一个嫌弃的表情,还把她放在自己脸的手轻轻地移开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腿。 弯了弯唇角,在心理道:我还会回来的,现在和洛家撇清关系只是缓兵之计。 上面的成绩的确是不见得好,这是入学测试的卷子,而堀北铃音是第一名。 齐非钰倒没注意到她的目光,笑过之后,思忖着玉兰的事儿实在难以开口,得回去仔细思忖一下再行动。 玉兰这才知道她的身份,原来是个大丫鬟,但此人态度并不恭敬,语气也随意,透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同样,醒来后的鹰眼等人也是如临大敌,全部将视线停在卡普身上。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让石田银无法正常控球那就有希望让他无法打出正-常的波动球。 就连原本昂首挺胸,怒视着苏州军将士的妖兵妖将,此时也不得不低下了头颅。 山下一座城市,在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注目,同时又毫无任何的违和感。 还有,你那句“有你没你都一样”是几个意思?你这是看不起我不成? “假设陆鸣作弊,那他又是用什么手法唤出大风?”,一人问道。 轩辕茑萝已经死了,知道那个密语的人,并不多,除非是轩辕家的亲近,而且非常亲近。 他没有想到,这事情已经惊动了皇上,他也没有想到,越泠然真的病的如此严重。什么叫做危在旦夕?难道这毒无解了吗? 为了自保,裴仁基、裴行俨决定先下手为强,反了王世充。结果消息走漏,先下手的是王世充,裴仁基、裴行俨全部被杀。 所以现在这情况,肯定就是那个门外汉运气爆棚,瞎鸡儿乱改后,凑巧因为这里特殊的地势,天然条件下造就了一个能够自主运转的后天八卦迷魂阵,而且还只有在晚上才有效果。 雷坤风忽然咳嗽一声,声音极大,让陆鸣猛然一个激灵,差点失手扎错穴位。 “不行!哥不能睡过去,哥还没干掉慕容枫,还没搞定水颜夕,哥还没逆袭!”江宁提起最后的一丝真元,硬生生向前扑了一寸,在昏迷前一把将雷源晶抓在手里,并收入了储物腰带内。 他燃烧真元,疯狂击杀了罗伯特王强王东等二十多人,又经过十天的苦修恢复到了炼气期三层,就这短短十多天的时候,似乎让他成熟了许多。 “你们吃完饭了吗?”众人还沉浸在美味地汤里,一边许久没有出声的琦宣灵忽然说话了,边说还边往这边走过来。 一旁的彭天剑,老脸涨得通红,此刻也内心惶惶不安,根本不敢说话。 阿玲可就不像他辣么淡然了,她本就喜欢他,如今又被他看了胸胸,潜意识里面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男人了,只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她不敢有非分之想罢了。 这一次,他直接祭出一柄九品神剑,剑身之上,竟是弥漫着冰寒之气,仿佛要将空间彻底冻结。 “好,今天中午带你出去吃饭,你先看看想吃点什么?等一下下班了就直接过去吧。”季陌尘亲了一下她的嘴唇说道。 这些魔修一个个皱着眉头,面色变得苍白,好似有人用手掐住了脖子,让他们无法呼吸。 第三十五巡使与第三十四巡使,都是剑道强者,此刻,他们两人齐齐出剑,几乎同时间,剑光笼罩而下,一左一右,不给李长空半点闪避的空间,剑光凌厉,剑意强大。 “晚辈知道了,前辈之言,在下铭记五内。”赵青点点头,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心境微微又稳固了一些。 他内心深处,都感到无法接受,自己身为帝族阳家的第一天骄,代表着阳家最后的脸面,可现在,连他都败了,整个阳家,都将颜面无存。 也就是说灭门之前,羽林军中就有人被收买,将龙袍神不知鬼不觉放进了娘亲屋中。而这人必定是父亲母亲都双双信任之人,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这般顺利,也不会有人伪造谋朝篡位的证据,这般雷厉风行盖棺定论。 刘承安虽然知道他疯傻,但是现在看来,面前这位九皇子没有丝毫法理上的问题。 夜晚的大山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黑就是黑,看不见一点光亮。 在墨西哥100美金就足够让一个贫民去当杀手,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现金,那种震撼无法用语言表达。 推开门的瞬间,只听宿舍里传来一道兴奋不已的尖叫声和动感带劲的音乐。 在离开方水村前,大家皆是沉默寡言,没有情绪,没有道别,也没有之后的计划,大概是刚才的争吵导致的,最终在沉默中分别。 第247章 范集 天空中忽然黑云压上来了,风寒颤颤的,雨点虽小,但接连不断的落了下来。杨翠秀受到激灵,随即翻过身趴到山坡上纵目远望。“大家注意了,敌人已经出动了,我们赶快向山上转移,避开敌人,争取尽快地钻到敌人的屁股后边去。”杨翠秀急切地说道。 卢建阅趴到山坡上一看,“不错,走在前边的是伪军,鬼子在后边。要不要派人通知后面的宝带区队?”杨翠秀说:“不能有人走动,否则会引起敌人的注意。我们唯一通知宝带区队的办法,只有向他们挥动三下红旗子。走,先爬山再说。” 胡传知站到朝南的山峰上挥动红旗子,远处的一个小山顶上也挥起旗帜,算是知道的意思。杨翠秀说:“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从西边绕过去,一刻也不能停。” 跑到西边,却是个山沟。山沟走到尽头,便翻过一个山脊,继续向北前进。等到他们来到范集西南边,敌人已经向南跑了好远。鬼子的人马匆匆地跟了上去,前头有三四个鬼子骑着战马,显然是鬼子的头目。 “大家都别要动,先看一会儿动静再说。”李行强说。杨翠秀说:“派两个人到镇的西头看看情况,再派两个人绕到镇的北头看看,不行的话,再到东边望望。摸清楚敌人重点布防在哪里,薄弱点又在哪里,为我们摸进镇里找到突破口。” 卢建阅说:“我和薛双喜两人观察范集的北门和东门。薛双喜,你跟我走。” 李行强说:“潘坚兵,你我两人到范集西头看看。”两人悄悄地跑上前去,西门口大门紧闭,并且还在墙上架着两挺机枪,如临大敌似的。潘坚兵低声说:“这西门是死路,敌人不通行。要么那北边有个小耳门,我们到那里望望。” 李行强说:“从这里到那北边的小耳门只有一点路,但要绕过去走。好吧,我们赶快向西绕过山头,到了那里还要匍匐前行。” 两人猫着腰上了山,随后下来,从山坡上斜切下来,到了近前,只好匍匐前行。要到近前,发现小耳门是庙的后门,因为有和尚在里面忙碌。李行强低声说:“走,咱们回去,把这个情况告诉杨翠秀。”两人便隐身而去。 杨翠秀听了李行强的汇报,说:“先别忙,等卢建国、胡传知他们两个回来再作决定。”天上的黑云浓重了,加之夜色也已经来了,雨星儿滴答下来,地面上逐渐潮湿了。 大雨点砸下来,紧跟着就是一阵雨,大家身上的衣裳都潮湿了。到了这个时候,卢建阅两人才回来。“北门敌人把守得很严密,不能通过。东门不开,敌人还有岗哨。”卢建阅说,“这两处都不好进,还不如从南门穿进去。” 杨翠秀果断地说:“我们从西北边的小耳门进去,哪怕就在庙里蹲一会儿,到了半夜里,钻到敌人的中枢地带进行爆破。现在就出发!” 突击队来到小耳门,李行强上前推了推,里面有人问道:“谁呀?”李行强粗着喉咙说:“师傅,我要上庙里敬香。”里面的人刚拿去门栓,李行强一推,便走了进去。那和尚要说话,李行强低声地说:“不要吱声,我们是抗日的队伍,请你配合。” 十多个人鱼贯而入。住持月松见到他们,说道:“施主们好,这庙跟镇里并不连通,何况进了这庙也不得到镇上去。你们要到镇上去,唯一的办法是从法座下的地道进去,到吉祥古董店出来。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杨翠秀躬着身说:“师傅助我杀倭寇,功德无量。好,这就领我们去。” 走过几个房屋,来到大厅,掀开蒲团,露出阀门一扭,北墙自动打开一扇门。李行强第一个走了进去,见到旁边有小油灯,便拿在手上往前走。弯弯曲曲的,最后踏上台阶,却从屋子里的铺上爬了出来。站在屋里的人接应了突击队,说:“大部分鬼子兵都出动了,镇子里的鬼子不多。你们要想摸进鬼子的队部,从韩家私塾翻墙头过去。听说鬼子的弹药库就在那里面。” 杨翠秀说:“看一下钟表,现在是什么时间?”卢建阅看了挂表说:“准十一点。”“那走得了。我们敲开韩家私塾门,随后翻墙过去,还要进行侦探,估计十二点准能打响战斗。最后我们从西门撤出去。”杨翠秀抓住那人的手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说:“我叫陶长明,是地下党员,你叫我老陶就行了。” 由于老陶领路,又敲开了韩家私塾门,突击队进去,随即翻墙头过去。有两个鬼子兵在门口站岗,倚在墙上打瞌睡。辛飞宣、薛双喜两人上去干掉这两个鬼子兵。杨翠秀跑上去一看,发现前面屋子里有点亮着,低声说道:“李行强,你带领你手下四人摸进弹药库,拿些子弹,随后就安放弹药包,等我们上去解决鬼子的队部,你们就从韩家私塾出来,到西门将敌人的两挺机枪抱掉,控制那里,打开西门。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打掉鬼子的队部。” 鬼子的院落里有六个鬼子站岗,杨翠秀低声地说道:“我跟江若英二人从后面爬窗子进去,我们在里面打起来,你们随即发起强攻。” 好个身手,杨翠秀攀爬墙檐,一跃而上,越过围墙,随即抓住屋子后面的窗口,悄悄地打开窗门,小心地钻了进去。江若英抓住她的手毫不费事地从窗口钻了进去。 一个鬼子兵吆喝道:“什么人?举起手来!”杨翠秀敏捷地挥手一枪,将那家伙击倒在地。江若英手脚也不慢,有个鬼子军官才要拔枪,就被她一枪击毙。此时院子里枪声大作,里应外合,这个鬼子队部的敌人很快被解决掉了。外面的敌人正要往里面打,忽听到弹药库爆炸了,先前跑动的,此时却呆立不动,如同瘟鸡一样。 杨翠秀喊道:“撤!”六七个人直朝西门奔去,遇到几个鬼子,全部打死。等他们跑到西门口,发现那里已经倒下五六个鬼子兵尸体。这真是:奇袭范集如霹雳,敏捷出手有退路。 第248章 铁血 这两天内,顾兴来了两个电话,都不是报告初夏的情况,而是恩恩和爸爸的日常通话。初夏还没醒来,虽然这是正常情况,但是她一天不醒来,叶韫就觉得这劫数未过。 “令大哥……这家伙的运道太逆天了,实在没办法。”紫袍男子苦涩的传音说道。 祝玉妍和鲁妙子不愧是老一辈的顶尖人物,一身武功早已经臻至化境,每一击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因为两人交手而变得压抑了起来。 黑水玄蛇突然停止了动作,巨大的蛇头昂首观望,随即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向着那片云彩咆哮,就像遇到了平生的大敌一般。 当秦丹丹接着下第二刀,还是有点害怕,连气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还是一刀下去……。 沈禹怒喝一声,手中的飞剑不断朝着发怒的蛟龙斩去,给几人创造逃走的机会。 “我不是凶手,你要冷静,你儿子虽然不是我杀的的,但他死有余辜,活活生的两条人命死在他手里。”麻七虽然也替自己辩护,同时也对陈拖的举动表示不满。 威严的声音,那火煞尸一鞭抽出,却是对着那轮盘舞动,顿时碎裂一般的声音,整个轮盘表面,被犁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修庆看着王宝,听着这个陌生的新名词,开始呵呵呵的嘲笑起王宝来。 那男人就这样一路前行着,他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循着什么轨迹追踪着一样。 “阿飞,我也支持你,是时候让那些家伙血债血偿了。”陶怡婷走上前来说道。 这时,祁睿泽睁开了双眼,一睁开,就看到了韩瑾雨那眨巴眨巴着的眼睛。 “看来与我们这里很像,知道一共关押了多少人吗?”章飞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同时,石台上的蓝皮肤天启似乎也因此而彻底被惊醒,眼睛倏然睁开。 一开始时他还觉得奇怪什么东西这么柔软,忍不住轻轻捏了一把。 雪儿穿一袭浅绿色的吊带纱裙,下摆简单随意,配饰是一些甜美可爱的花朵,粉嫩的腮红精致的睫毛看起来迷人梦幻。美娇是最妖娆的紫色晚礼服。 狄冲霄有没有用上全力,面具人不清楚,但极为清楚狄冲霄先前丝毫没有借用魔碎之力。没有借用黑暗神光,那就算用了全力也远没到达极限。 也许有人说,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些与你们无关的百姓,你们图什么呀? 狄冲霄看向大龙哥,奇道:“大龙哥,你都只剩骨头了还会饿么?”惊见龙头骨飞扑咬来,咽下没完话,急闪身左避。 其实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了,已经能听到脚步声了。渐渐靠近,到餐厅门口了。 不过,他知道,他不需要过多的瞄准,只需将球抛向篮板的方向,郁保四自然会完成后续工作的。 在现在这种有些畸形的市场环境中,想从移动端软件开发上盈利,绝大多数开发者只有紧抱苹果大腿这条路可走。被一堆人捧着习惯了,也难怪苹果应用商店如此强势。 白成欢没有接他的话,一边伸手给他递了一杯茶,一边却凝眉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他缓缓地笑了,看来舞如是很满意这两个孩子。他们可以活着为佛宗慢慢去拼,但他却唯死而已,舞如是不会让他活着的。 其一就是虽然月球上有丰富的钴、金、钯、钛、钨和铀等矿产资源,但是要打造完整的飞船,这些依然不够,需要从地球上向月球运送大量的物资,仅凭鲲鹏号来回折腾,效率高不到哪去。 他选择了一条跟父亲完全不同的路,但是此后,他一定会肩负起白家长子的责任,好好地照看母亲,等着父亲回来。 随着身体慢慢靠近晃动的灌木丛,光彦已经想象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守门员布冯,基耶利尼、巴尔扎利、帕莱塔和达米安,中场坎德雷瓦、德罗西、皮尔洛和马尔基西奥,维拉蒂二前锋,巴洛特利顶在最前面。 距离底线还有三十米左右,吕良追到唐铮送出的精妙斜直塞,高速跑动中的他拿球顺势往肋部领。 可当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那阵仗却令他不禁有些懵了。 杨冲故意留下了这里战斗的气息,赌的就是身后的人不敢贸然过来。 如果当时自己早点进入内宗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原因。 这股煞气,本来就为天道所不容,因此,才会在瞬间便是吸引到了雷霆之力。 但林羽感受到,造化果化成一股奇异的力量,融入林羽的五脏六腑,让林羽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但越是这样,苏易的警惕就越发的强烈,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紧那黑水蚁后。 以至于一切结束时萧焚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迟疑了一下才将手按在那道冰冷冷的大门上。这是最后一道大门,后面就是城堡第一层的大厅。 要知道,在天朝,为数不多的几个安保公司可一直以来都是非常低调地经营着,谁也不敢如此高调地大张声势。 “呵,正蠢材!”本煞老人朝笑着,双头怪狮猛然向他们冲来,但本煞并没有任何动作,怪狮就停在空中,被空间挤压成了碎片落了一地都是,居然全部都是零碎的机械螺丝等。 第249章 军师 山上尽管有伪军站岗,甚至还有鬼子的巡逻队,但险要处毕竟遮住了他们的视线。五个人硬是从鬼见愁爬了上去,吕佐周第一个上去,拴上了绳索,绳头抛了下来,下面的人借助于绳索,很快攀爬了上去。 他们接连翻过了三个山头,来到了牛头寨。五个人跑到聚义厅里,山寨老大雷金圣危坐在太师椅子上问道:“你就是吕佐周吗?”吕佐周行了江湖礼节,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是特地来投雷老大,好打日本鬼子壮大牛头山头的。”军师余建飞插话道:“皇军是根本不好惹的,你们不是壮大牛头寨,而是毁灭牛头寨。老大,千万别要听他胡言乱语,保住山头才是万全之策。” 雷金圣仰起头笑着说:“吕佐周,你要投我们牛头寨,按照江湖规矩,你需得要有投名状。我岂能听你几句言语?”吕佐周拍着手说:“好办!但你要给我三天时间,保证给你个满意的投名状!”雷金圣拍着大腿说:“好,爽快!那就请你下山,三天之后到这里见我。”吕佐周笑哈哈地说:“雷老大呀,我们好不容易跑到你地盘上,总不能叫我们五个人饿着肚皮下山的吧。”雷金圣笑哈哈地说:“给你们饱餐一顿,好说,那到厨房里去。” 吕佐周带着于月义四人下山,四处转了转,随后便到山庙里歇息。马加扬说:“人家雷老大不要我们,却要个什么投名状。吕大哥,什么叫个投名状呀?”“就是杀个人跟他土匪强盗一个样,今后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其实,我已经发现他跟前的军师根本就不是个中国人,而是一个日本鬼子,腰杆不直。特别是他的说话,劈口就是皇军。他的意思说他为了牛头寨的万全之策,不能接受我们五个人。我便顺坡下驴说投名状,其实是个缓冲。你们都听我的话,要跟在后面圆,让那家伙往坑里跳。”吕佐周随即低声地说了几句,四个人听了都很赞成。 第二天,他们在大山的周围跑了一圈。隔了一天,他们就来到牛头寨。雷金圣说:“报告雷老大,今日下午,我们到火热坑打一仗,包你胜仗。”雷金圣说:“你就这么肯定。”吕佐周说:“雷老大,你不信,我就给你立个军令状,另外,再留个人质给你。有这两条,你总该信我吕佐周一回吧?”雷金圣说:“我听你一回。这次我让我的老二浦东升带三十个人马,听你调度。” 余建飞凑到雷金圣身边耳语一番后,雷金圣说:“为了防范风险,我派我的军师跟随你们一起行动。”吕佐周点头说:“对呀,是要有一个会打仗的人跟在我们身边,这才能保证打胜仗啊。” 浦东升随即召集喽啰说:“早点吃饭,下午行事,打猎的子弹要带足了。”有几个喽啰听了,嘀咕道:“又要下山做买卖了。”“唉,不要买卖,哪来的饭吃呢?就是到时候要机灵点,跑的细腿子要得力。” 吕佐周说:“于月义你留下来稳住雷老大,同时监视那个狗头军师。”于月义点头说:“我这就到雷老大跟前。”于月义走了,吕佐周说:“你们晓得我们这次并不在火热坑打伏击,而是在鬼见愁那个地段打伏击,进退自如,到时候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马飞濬你跑得快,到那通往范集的路口上监视行人。这就去,埋伏好,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你。”马飞濬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严密监视溜向鬼子据点通风报信的人。”说着便匆匆走了。 下午三点,牛头寨人马出动,到了岔口地段,马加扬说:“往这边走,不到那东头。”余建飞急了,“不是说到火热坑埋伏的吗?怎么能随便更改既定的战斗路线呢?不行,往东走!”吕佐周说:“这样吧,我跟你军师到东边察看地形,然后决定要不要往北走。”浦东升手一竖,说道:“停止前进,暂时休息一下。” 吕佐周领着余建飞跑了一段路,突然往山坳里一拐。余建飞正在狐疑,冷不防一个人从他后面捂着他的嘴,他正要挣扎,另一个人上来扭住他的膀子硬扳着下了山坡。到了下面的山洞,两个人很快地将余建飞反背绑了起来。吕佐周冷峻地说:“你这个日本鬼子特务叫的什么日本名字?老实地说出来,饶你不死。”余建飞犟嘴道:“我余建飞就是余建飞,范集镇上的人。” 吕佐周说:“好,我问你,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还有本家,娘舅舅母,姑父姑母。”余建飞闭着眼说:“你问这些做什么?我余家的事告诉你个外人做什么?”“小野信男,日军特高课中尉,你不要死扛到底了!”吕佐周大声喝道,“你再不肯说出你的罪恶勾当,马上就叫你尸首分了家!”这家伙眼睛无神,低头无语,忽地往一块石头撞了过去,鲜血淋漓,见了阎王去了。 浦东升听了说军师原来是个日本鬼子的特务,惊得说不出话来。吕佐周说:“现在没人阻拦我们的行动,赶快把人马带到鬼见愁的北头,到时候我们来个关门打狗。” 浦东升到了那个地段,觉得好像进了迷宫,自言自语道:“先前我们怎么不晓得有这么个地方可以打鬼子的伏击呢?问题就是鬼子的人马来得多,到时候我们怎么跑得开呀?”吕佐周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别要愁,我们要叫鬼子只能被我们打,而他却打不着我们。” 鬼子来了一个小队,连山炮都带来了。鬼子要到鬼见愁,便小心地进入“之”字形山路。两旁的树丛茂密,有的地方陡然隆起,形成小山丘。鬼子进兵来到这里,左顾右盼,瞻前顾后。到达平缓的地形,鬼子以为此处不可能有伏兵,因为一览无余。 鬼子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些,冷不防子弹像冰雹一样的倾泻了下来。鬼子不敢回击,急急忙忙地往后缩。退到“之”字形地方又遭到枪击,鬼子们狼狈地继续往后缩。几股鬼子兵会合在一起,实力明显增大,最为厉害的是有山炮。浦东升说:“吕老大,我们再追上去痛打他一下,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战利品。”吕佐周把手一摇,说:“浦东升老弟,不能贪心啊。我们做生意只能赚,不能折本。为什么呢?我们的本钱小啊!” 第250章 沟壑 勇士们收拾了两处,获得长枪十四支,短枪两支,子弹有一百六十发,葡萄弹十五个。三十几个人马得到了子弹补充,大家正要凯旋而归,吕佐周说:“大家再打一仗,不过要跑得快一些,到钻叶坑那个地方,不远,三五里路。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个绝地,鬼子挨打还不好还手,只能乱打枪。”浦东升听了,劲头上来了,大声说道:“大家都跟住吕老大跑,不要说话。” 吕佐周举起短枪说:“既然要打一仗大的,就跟在我后面跑,我们抄直路。”他说着便溜了起来,钻到树窝里跑。有几个人没留神,被树枝卡住跑不了。但是后面的人只好矮下身子钻了过去。 要命的是前面有小沟壑,吕佐周却灵巧地踩着边子跑了过去。有几个人动作不灵活,栽到沟里,身子立刻湿落落的。爬上来继续跑。 钻叶坑半边高,半边低。要想顺利通过只能走高处,鬼子听到枪声,胆战心惊地跑了起来。枪声越来越逼近,四处的子弹飞过来,碰到的倒在坑里,溅起白色的水浪活像白布帘子。由于栽倒的敌人很多,坑里竟然给填满了。吕佐周吹起羊角号,幸运活着的鬼子兵溜得更快了,根本不敢朝后边望,生怕子弹横飞到自己的身上。 这一仗,得到的战利品更多,每个人身上都背上两到三支枪。吕佐周说:“赶快离开这里,到了牛头寨还要叫雷老大尽快离开。否则,鬼子大兵压得来,血流成河,一个都活不了。走,这就走!” 都到了牛头寨聚义厅,雷金圣见了众多的人背了很多的枪支,喜不自胜。“吕佐周,你真的了不起,说话兑现,这个投名状不错,可以入我山门。”吕佐周严肃地说:“雷老大呀,大祸一直在找住你呀!别的不谈,你的军师余建飞,他是个日本鬼子的特务,埋藏在你的身边,想把你牛头寨全体人马都拉到鬼子那边。没想到,他要监视我,却被我的人一下子扑住了。一上来他不承认自己是个日本人,我喊了他一声小野信男,他抵赖不了,自己往石头上一撞,头破血流死了。” 雷金圣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吕佐周笑着说:“我先前参加过八路军的,跟在女英雄严隽芳后面侦察的,认得鬼子特务小野信男,想铲除他的,后来他连夜溜掉了。他哪里晓得我却一下子认出他来了。他说话总是喊皇军,从不肯说鬼子。我看他腰有点背,个子又矮矮墩墩的。可你雷老大却让他做你的军师,他这个军师能有个什么好主意给你出呀?” 雷金圣说:“怪我眼浊。现在好了,我山寨枪支弹药足足的,再也不怕鬼子兵了!”吕佐周说:“鬼子打炮,你招架得了么?眼下必须赶快离开这个寨子!一天都不能待。”“啊呀呀,你也说得危言耸听了。我雷金圣一直扎在牛头寨,还不曾遇到鬼子兵来劫的呢。” 吕佐周大声地说:“先前鬼子不曾晓得你有多大的实力,只想派个人把你拉过去。可现在不同了,你的人马痛打鬼子兵,鬼子兵损兵折将,还能容你牛头寨存在吗?我不是跟你和弟兄们说玩的,天黑之前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向其他地方转移。” 雷金圣不住地摇头,“你要离开牛头寨,就不要忽悠我。”吕佐周说:“我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塘说话,绝对没有忽悠你雷老大的意思。弟兄们,哪个相信我说的话,立即背上枪离开牛头寨,等鬼子兵光顾牛头寨之后,再想办法回来安营扎寨。” 浦东升敦促地说:“雷老大,你要听吕佐周的话,他的话不得错。你千万不能翻老黄历,这回真的是不听智者言,吃苦在眼前啦。”雷金圣把手一摆,武断地说:“浦老二,你把你带的人马跟吕佐周走,但你们走的人每个人只能带一支枪,其余的全部给我撂下来。” 吕佐周说:“行,我们走的人每个人只带一支枪。但是,鬼子大兵压得来,我们不得来解救你,就是来解救也解救不了,弄得不好,我们来解救的人也要被鬼子玩掉。……我劝你雷老大最好听我的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雷金圣板着脸,不予理睬。 浦东升相信吕佐周的话,说道:“我们撤出了三十六个人,离开了牛头山,往万阳山走。”吕佐周说:“我们先绕道到马官营,给鬼子来个回马一枪。得手后,迅速往磨盘寨、胡杨庄方向而去。中共方面一定会派人接应我们,就是没有接应我们,鬼子也不敢长驱而入。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从容转移别处,不会受到鬼子的打击。” 浦东升定了定神,说道:“我听你的。”他们先出山到牛头山的西南角的小冯庄,过了一天,忽然听到当地村民说“鬼子包了牛头寨的饺子,死伤惨重,血流真的成河”,个个伤感不已。浦东升痛心疾首地说:“雷老大就是死固执己见,这会儿留守山寨的弟兄们全都做了鬼。我倒已经跟他说了,不听智者言,吃苦在眼前。唉,草都说到竖起来,他就是执拗不听。” 吕佐周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不能害了小冯庄的人。”浦东升点头说:“走,再也不能卖呆了。” 小冯庄向南绕过小冈山,路过青石板庄、舒岗、钱洺、蒲家村、李阳庄。要到马官寨之时,吕佐周说:“大家都蹲在这里的山岗上休息,待我带马飞濬前去侦探一下。” 两个人化装成进庄做亲戚的远方客人。吕佐周头戴礼帽,手拿文明棍,西装革履,大摇大摆地进了庄的东头。马飞濬虽然也是西装革履,但一眼就让人看出他是个保镖角色。 一个村民跟他们两个会当,吕佐周喊住那人,“老乡,马沛霖家住在哪里?”那人说:“从这里到北边一个巷子,向西跑两家,门楼上面有马府两个字,这就是马沛霖的家。我告诉你呀,他家驻扎了好多鬼子兵,你们两个进了他的家,千万要小心。……唉,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客人?”吕佐周说:“我们是广华县城里的人,跟马官寨的马沛霖有一笔大生意,今日特地登门找他。谢谢你了。” 第251章 山坑 两人找了一个人家,爬上了屋,看见那北边巷子里有鬼子站岗,如临大敌似的。马飞濬说:“这前门根本没办法靠近马府,那里面有多少鬼子,我们根本不晓得。”吕佐周想了想说:“我们绕到北边爬墙头,观察鬼子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他们从西面绕到马府的后面,墙特别高,很难进去。吕佐周说:“只有借助那一棵树,趴到墙头上观察里面的动静。”他跑了过去,身子一窜上了树,随后趴到墙头上。里面的鬼子人影绰绰,看来人不少。 吕佐周说:“我们不能袭击马府,凭我们三十六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到天黑下来,我们从庄南边进入山路,往南走。”两人便悄悄地退回到山岗。 浦东升问道:“马官寨情况怎么样?”马飞濬说:“鬼子的人马多,我们不能跟鬼子硬碰。吕老大说天黑下来,从庄南边绕到山路走。”吕佐周说:“大敌当前,我们要识相,打不过人家就不打,只能悄悄地走过去。” 没过多久,天黑了下来。吕佐周在前面带路,走到庄南头发现三个人在跑路,骂骂咧咧的。“这些穷鬼,家里实在刹不出什么出来,看来只能到李阳庄、蒲家村、王集这些庄子征粮。妈的匹,太君太难伺候。”吕佐周低声说:“大家都别动,我们上去五六个人将这三个汉奸拿住。” 吕佐周用手比划,于月义、马飞濬、浦东升、王劲哉、许在高五人分了三路将那三个人包围了起来。吕佐周在巷子转弯角落,一抬腿将为首的绊倒在地,随即反扭住膀子。那人急喊道:“救命,……”于月义拿起身上带的破布塞住那家伙的嘴巴,那家伙发出“呜呜”的声音。 另外两人想溜走,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很快被擒获。那个管家模样的人有点武功,王劲哉跟他打了十多个回合。马飞濬和许在高两人截住他的逃路,哪里料到这家伙十分刁钻,猛地倒下,随即不住地翻滚。眼看这家伙超越了过去,爬起来就跑。吕佐周猛地一挥手,短刀一下子就栽到他的颈项,只跑了三步,仆倒在地。 浦东升想上前看个究竟,吕佐周手挥了挥,叫赶快出庄。这支人马很快就摸到东边的山路,来了个紧急行军。尽管如此,鬼子还是发现有抗日武装从庄南通过,便来了跟踪追击。 “吕老大,鬼子好像追了过来,那北边灰尘飞飞的。”浦东升焦急地说。吕佐周说:“我们往山里走,钻山洞摆脱鬼子的追兵。再说我们还不曾审问抓到手的那两个汉奸呢。” 连翻了两个山头,进入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经过审问,原来那两人一个是马沛霖,一个是账房先生于连明,被飞刀扎死的是管家马斌。浦东升问吕佐周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吕佐周说:“这个马沛霖当上鬼子的马青乡乡长,同时又是侦缉队队长,手上光残杀的就有二十几条人命,我们怎能留他性命呢?立刻用枪打死。至于那个账房先生,我们把他摆放在通行的路口上,哪个坏蛋遇到都会解救他的。如果一直遇不到人,最后死了,那是他该派去见阎王。” 许在高受命处死马沛霖,“当当”两声枪响,马沛霖随即像个死狗歪倒在路边上。哭丧着脸的于连明不敢吱声,生怕惹出刀光血灾。可是当吕佐周、浦东升的队伍走远了,这家伙大一声小一声的叫道:“救命,救命啊!哪个好先生救了我的命,终身不忘报恩啦!” 鬼子兵听到有人呼救,蜂拥过来。“于桑,是什么人绑架你的?他们往哪个方向去呢?”日军中队长梨冈一眼认出了于连明,便示意士兵上前松绑。于连明哭丧着脸说:“马乡长和马御膳官都被那伙人杀了,只有我一个没杀。他们朝那小路走了,大约有二三十人。”说着对着梨冈连连打躬,活像一个被人打伤了的一个瘸子。 梨冈指挥刀向前方一指,叫嚣道:“封锁这一带的山地,我要来他个竭泽抓鱼,看你往哪逃。”整个万阳山山区全被鬼子兵包围起来了,三十六人的队伍要想跳出包围圈已经不可能。吕佐周焦急地说:“我们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哪里能突围出去呀?”于金水说:“我是这里的人,到石井坑哪里望望,说不定能够从那里突脱掉。” 吕佐周说:“于金水,你在前面走,步子要快!”他们翻过一个山头,来到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山坡,如若没有鬼子兵阻击,一刻儿的功夫就能冲出去。他们刚一出头,鬼子兵的火力就压过来了。“不好,赶快离开这里,鬼子兵早已控制这里的出口了。”吕佐周听了于金水的惊呼,马上决断道:“尽快离开这里,我带几个人压制敌人上山。” “打!”吕佐周率领四个人顽强地阻击敌人,由于居高临下,鬼子兵被撂到四五个人,不敢登山而龟缩起来。 于金水说:“西北角的飞鹰嘴是个绝地,可以从那里突围出去。”他们从狭窄的通道穿越到西北处,随后登上高处。大家准备抓住绳索悠过到达对边的西山,哪里料到遭到鬼子迎头打击,当场倒下七八个人。 吕佐周急喊道:“赶快掉头,跑过大坑,立即掀掉木板,阻止敌人上来追击。”二十几个人不顾枪林弹雨,跑过大坑,王劲哉捧起木板一掀,掉进了山沟。 石井坑、飞鹰嘴两地没法跳出敌人的包围圈,那就到浮龙岩碰碰运气吧,不好,那里情况更糟,三挺重机枪正架在那里。“好险啦,幸亏咱们派了我们三人前去打探,要不然又要牺牲好多的人。”马飞濬低声地说。张瑞峰说:“这里又走不掉,从哪里能够突脱出去呢?”于金水说:“此外要么就是老虎洞,从那洞里钻出去。要不然就必走一线天。” 三人将浮龙岩情况报告了吕佐周,吕佐周对浦东升说:“现在只有到老虎洞看看,如果没有被鬼子发觉,或许在那里还有一线希望。”浦东升说:“妈的,到了这鬼地方却陷入了鬼子兵的重围。我们对这里的地方都不怎么熟悉。说什么呢?拼死也要突围呀。” 第252章 险道 一阵子急行军,将要来到老虎洞附近,冷不防遭遇到一股鬼子兵。吕佐周喊道:“赶快出手,狠狠地打退鬼子兵,我们才有生路。”乒乒乓乓,二十几杆枪全都喷出了火焰,打得鬼子不敢露头。 时间一长,鬼子的山炮打过来了,当场又有三五个人倒了下来。“这是鬼子的山炮,威力大,我们只能尽快撤出这里。”吕佐周手一挥,大家便跑了开来。 到了一线天,虽然山势陡峻,没有遭遇到鬼子兵。夜色上来了,也便于他们隐蔽前进。到了草木茂密之处可以借助于葛藤晃悠到对面的西山。只要能够到达西山,就能从容地摆脱鬼子兵的包围圈。 汉奸就是可恶,叫喊着:“山上有人!”鬼子兵随即朝山上打枪,尽管打不到人,但终究不能抓住葛藤晃悠过山,否则就是敌人的活靶子。许在高骂道:“妈的,不是汉奸帮助鬼子,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转移出去。”神枪手雷金华说:“让我开枪敲掉那个二鬼子。”他端起长枪瞄准汉奸,“叭”的一声,那个神气活现的家伙立刻四脚朝天,死了。 鬼子密集的枪声打破了沉寂的山地,山炮居然也打了三发。虽然是胡乱打上来的,还是打伤了三个人,其中一个重伤。浦东升焦急地说:“这回我们连后退的路也被鬼子兵截断了,看来都要死在这里,怎么办呢?”吕佐周跺着脚说:“进不得进,退又退不了。唉,别无选择,只有跟鬼子兵死打,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打!” 浦东升说:“我带人朝后面的鬼子打,你带人朝前边的山脚下的鬼子打。我们这些人就是都死掉了,也要叫鬼子付出好大的代价。”吕佐周拳头一勒,赞同道:“你说的对,我们就是要用气概压倒日本鬼子兵!” 正当他们准备跟敌人拼命之时,山脚下忽然出现激烈的枪声。“唉,吕老大,山脚下的鬼子兵居然抱头鼠窜,是什么人打的鬼子啊?”浦东升欣喜地说。吕佐周焦急地说:“好是好,但山上的葛藤被鬼子打掉了,我们还是不好下去呀。” 马飞濬发觉有人从半山腰里攀登下来,马上拉着于月义上前看个究竟。打头的是个梳着二叉辫子的女人,后边跟了五个人。“上来了,我们上去问问,他们是什么人。”于月义说着就迎了上去。 “你们被鬼子包围了,赶快叫你们领头的率领你们跟我们走,一刻都不能耽搁在这里。”为首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翠秀。马飞濬就是脚步快,很快叫来了吕佐周。吕佐周一见来人,喜出望外地说:“原来是你严政委呀,你来了,我们就有命了。” 杨翠秀说:“我现在已经改了名,叫杨翠秀。至于为什么改名字,这个原因我不说,你也是晓得的。——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快召集你的人马跟我们走!” 吕佐周大声喊道:“浦老二,把人都喊得来,跟着营救我们的人走,快点!”浦东升急令手下人传话,大家都来到杨翠秀跟前。杨翠秀说:“从半山腰走,地势十分险要,前头人要招呼后面人,不能只顾自己走。一脚落空,就掉进山涧里,必死无疑。” 浦东升忧愁地说:“有两个重伤员走不了,怎么办?”杨翠秀决断地说:“重伤员无法带走,留下足多的干粮,他们自己照顾自己。等鬼子兵撤走,我们再派人接他们走。” 吕佐周说:“就把他们放进猫耳洞里吧。现在来不及了,赶快跟着严政委下山。” 半山腰里确实有个险道,除了采药人知道,谁都发现不了。就是晓得,没人领路,也是九死一生。两个转弯处,前人扭腰拐过去,要脚踩到极小的岩石上,转过身去,还要紧抓住岩石缝里的树枝。腾挪过去,低下头钻进一个小山洞,不长。出现一个天然的石阶,很不规则,但在这个宽处可以喘一会儿气。 又到了绝处,需要抱住岩石转弯,同样是脚只能踩到实处,才能转悠。这之后就是直下,需要抓住两旁的树枝,或葛藤,或岩石。 队伍下来了,杨翠秀查点了一下,共计二十二人,其中有九个人是伤员。她马上手一挥,说:“从前面的那个小山路走,这里有鬼子的一个山炮,两个力气大的人抬着走,或许能有些用场。”辛飞宣说:“政委,抬那山炮,战场上只找到一发炮弹呀。”杨翠秀笑着说:“到了紧急关头,最起码的也能吓唬敌人的呀。” 鬼子兵有军用卡车,运兵布阵来得快,将西山也包围起来,来势更为凶险。杨翠秀轻蔑地说:“吓吓人的,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一回,我就拣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打,看他有什么招数。你们看,那个山头很可能是鬼子的临时指挥点,我们就从他的眼皮底下攻打出去。”这时,区队长焦士宏走了上来,杨翠秀说:“你先带十几个人在那个比较隐蔽的山口发起佯攻,火力要猛,最好打死几个鬼子兵。现在就去!” “李行强,你到那边打,火力不要怎么猛,只要能够牵制鬼子兵就行。”杨翠秀这么一说,李行强随即带领柳如高、潘坚兵、王俊权、薛双喜、褚如功五个人到右边打鬼子,一打一缩。鬼子兵被打伤了七八个,也不敢发起反冲锋,分明是兵力分布得少。 左右枪声都大作了起来,杨翠秀说:“我们正对鬼子兵最多的地方,大家瞄准了敌人打,打的时候,火力要覆盖过去。” “打!”中路突如其来发起攻击,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山头上的鬼子临时指挥所,有个鬼子军官手拿望远镜朝这边看。杨翠秀果断地说:“快点,把那一发炮弹打到对面的山头上。”卢建阅正要填炮弹,杨翠秀说:“还是我来调炮瞄准。”她上去将炮架转了角度,随后说:“卢建阅快点装炮弹,胡传知点火!” “轰隆”一声,鬼子的临时指挥点烟消云散,没多久,鬼子兵败逃而走。 杨翠秀果断地说:“冲杀过去,出了西山就进入我们的根据地了!”抗日人马像一支出鞘的利箭,突破了鬼子的围追堵截,胜利地来到了延河镇。 吕佐周、浦东升等二十二人全部充实到延河区队,浦东升为副区队长,吕佐周为区队第一队队长。延河区队便扩充为一百二十五人的队伍,设立三个队。每个队又分为三个分队。这真是:危急幸遇及时雨,溪流汇聚成大河。 第253章 平反 碰碰车四周有橡胶围绕,并且速度很慢,即便碰撞也不会损坏车或者人。 “牙尖嘴利的丫头,既然你自寻死路,我就成全你。”黑衣人冷怒一声,当下为了速战速决,又增加了二成功力。 对大巴村的村民来说,眼前这伙精锐的贼人,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福星。 七级丹药,即使是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即使能够看一眼,也是天大的幸运。这在场的一些人,之所以花钱进来,很多只不过一睹七级丹药九曲化灵丹的芳容。 这九人中,有几个本地的铁匠,也有熟悉歪头山地形的猎户。其中一个叫郑威的,据说几年前还曾在歪头山中找到过看上去像是铁矿石的石头。 一声整齐的枪响,四人持枪封死了各个方位。手枪火舌喷吐,硝烟四散,一颗颗夺命的子弹飞射而出。 年弱的余青原,时常偷听工作人员的对话,期待能听到有人来观察孤儿院的情况。虽然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失望,但偶尔听到一次,足以让他雀跃很久。 瞬间就有数辆警车朝着抢匪他们追去,警笛发出“呜啦”“呜啦”的声音。 便在这时,外面陡然响起烈马一声嘶鸣,紧接着车厢倾斜,水凝烟主仆猝不及防,差点儿被甩出马车,好在几人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了扶手,好在虚惊一场。 这是力量开始枯竭的征兆,如果苏林继续催动下去的话,辛苦凝聚的地丹,真的有可能破碎。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赵辰如约前往长纱市参加今年的刺绣艺术交流大赛。 想到这里,元瑶一挥手,将布置在周围的神霄五雷阵,阵旗重新收入储物袋中。 但眼下这些干尸却是挖出来一幅幅的棺材,这下方很显然就是一个墓葬的所在。 “不是,那草也不是主动钻进初初嘴里的吧,它是想偷袭吧。”慕云羲觉得,爷俩都误解人家草的意思了。 突然,酒店门口出现了两个男人,为首那个身材魁梧、体格强壮,虽然他的头发已经变成花白,但反倒给他那张英俊的脸更增添了几分魅力。 这一次,她剑势出手的方向,不再是广法和尚,那里佛光笼罩,十丈法域,她攻不进去,还可能引动反噬,被锁在此处,气机相连走脱不得。 看在这妹子是得力帮手的份上,他难得多说了几句:“妖魔是非常聪明的生物,它们为了躲避人类的无人机,白天极大概率就躲藏在建筑物内,不会轻易出来活动。 叶星辰很像把系统抓出来打一顿,说任务说一半,算了,反正自己可以不用上车,大不了想别的办法,最起码不用挨炸了。 「这些家伙现在总该满足了吧!」贺拔云气哼哼的看着广场上已经颇为疲倦的士兵们,不久前的抗命行动让他很是恼火,但他又不敢做些什么。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长裙,精致俏脸化了一个素雅的澹妆,一头秀发挽了一个古典样式的发髻。 蓝菲娜见梁善神情变得平和下来,知道对方的气消了,又恢复了往日的语调嗔怪道。 “想跑?”陆承枫冷漠一笑,脚踩踏雪无痕,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韩磊身前,修罗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叶殊城转身去开门,沈曦瞬间慌了神,她勾引成功还好说,这失败了还让苏念撞见她在叶殊城房间可就不妙了,叶殊城丝毫没有避讳和给她打掩饰的意思,她慌不择路地拉开衣柜的门钻了进去。 自然是因为这人知道雷风的实力,毕竟他被抓过来也是拜雷风所赐,他是知道这个男人的功夫的。 温景旭不时地看着身旁地人,说话的声音也是刻意压低的,尽管他知道就算是他在这里大喊大叫,风涟也不会被自己弄醒,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这样做,一点儿也不怕身边佣兵团成员们看笑话。 木头也担忧起来,看七七和北冥都在前面,没办法,只好悄悄走了出去。 曾经,圈子里面很多人说,叶殊城是个冷血的怪物。那时候他嗤之以鼻,直到叶殊城跟他飙车那一回,叶殊城在一个危险的弯道没有减速,整个车子从盘山路滚下去。 脸色发青,唇是颓败的紫,头发像鸟巢,她赶紧抓了两把,虽然形状不那么奇怪了,但还是毛毛躁躁的。 这一次,毫无疑问是陆承枫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没有之一。 “那阿莲阿木之前不是带队吗,他们走了之后候补的人可有?”风涟听苍月说了之后,就放心了许多,不过还是又问了一句,但是又唏嘘,就算没有后不得人,自己又能怎样,总不能自己顶上去吧? “可要老身出手,将他们拦住”眼看杜冷三人越来越近,却弄不明白三人的来意,虽然自己一方占据绝对的优势,但陈阿婆心中总有些慌乱。 擂台之上,其余三场都已经开始比斗,唯独苏怀与上官洪还在四目相对。 苏义听说是苏忠和苏奇正被训斥就将其原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对着柳管家说道“柳老你先带沈兄去正厅,我去去就来”。 “五日前,金阳城来信说犬子就在城内,如今在何处却是在下也不知”。 三天时间过去,盘膝坐在城门前的林枫嘴角轻轻上翘:原来是这么处理的,看来可以将其炼化了。 初醒视物不清,待得适应了昏暗光线,南风便看到了诸葛婵娟的样貌,此时诸葛婵娟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穿的是仍是那件密布衣兜的袍子。 一行人走入了那个破败的黑色瓦片砌成的房子,那房子已然是被黑暗侵蚀,却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它不倒下去,依然顽强地伫立在黑色的日光之中。 第254章 默认 而且,这些地方都还是一些公认的凶险之地,虽然未必能将屈晶三人怎么样,可是想要羁绊他们一段时间,也是可以办到的。趁着这段功夫,张毅完全可以与尤侗取得联系,再一同商议对策。 一些与吴宣交好之人都没想吴宣会有这样一面,不自觉的后退几步,似想与之保持距离。其他人则有些恐惧地看着吴宣。 除了狄奥多西,厅内就只有一人,而以狄奥多西眼下的身份居然只能站在这个坐着的年轻人面前,他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瓦伦提尼安的嫡长子格拉蒂安殿下,他的生母正是当今的皇后贾斯蒂娜。 “我问你,一直以来,我们的一切行动机密都是你在泄‘露’么?”李泽龙问道。 周四的自习课上,貌似因为老师有事,所以只有班委在维持秩序。 先不说春日野穹的想法如何,从我和立华奏的用着一些一语双关的对话中,我们都有些了解互相的情况了。 “也是,到时候可能会很麻烦。也许我失算了?”长宁之前没有出声,并不是因为没有听见君无忧和柳清溪的话。她只是在思考,在发现他们说的有道理后,立刻停下了手指的中跳动。 原本,这一番话,冷逸寒其实也早就对她说过无数的遍,想要她和李风在听了那些话之后,及时打消随船队远行的念头。 相比需要下命令或者拿到G点才能看到妹子的杀必死的游戏,自己对着镜子做好像更有效果的样子。 夜刀神十香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的地面隆起,王座从那之中出现。 “给本殿活剥了他!”萧祁冰冷的命令,让男人瞪大的瞳孔充斥着害怕与恐惧。 顾知晥赶紧甩开这个可怕的念头,但始终无法再集中精神,最终只能讪讪作罢,起身唤春蝉往椒房殿去。 也是被他们这种真挚的爱情而感动,但是如果遇见自己不可解决的麻烦,凌旭自然也不会冒险的,只要尽力就行了。 聿沛馠怒张着双眸,扼腕抵掌,双脚来来回回,停歇不住,在穆遥兲和揽月中间反复疾速踱步,煞是不安。 一行人累了就坐马车,走不了马车就坐轿子,歇够了就继续动脚,继续开始游历。 不少用刀的高手也纷纷肯定,对两人的技术和刀法也都非常认可。 “怎么?前辈以前在仙界没有见过这种丹药?”凌旭诧异的道,照理说灵五应该对任何事情不会感到惊奇才对,毕竟灵五是来自仙界的存在。 那张前世里顾知晥爱到不能自拔的俊美容颜,此时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像极了后来她们成亲的模样,事事皇甫泽都能找到合理的理由来应付她的追问。 “队长,要不我来?”阿妮艾丝想了想举手道。她喜欢云秋那银白的头发,如果能接下指点云秋的任务,岂不是能经常把握玩云秋那一头艺术品般的秀发了。 闻言,凌旭眉头微微一皱,本来他还想问问顾青灵是否有饲灵丸的丹方,没曾想万兽山庄光是对饲灵丸的管控就如此严格,就更别说丹方了,这下也免得开口了。 昨晚还空无一人的旅馆,一下子多了不少人,就连大堂也都是准备办理入住手续的旅客,不可能一下子就适应。 方洛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直接空间闪烁,出现在了薛浅浅的身后,一把制住了对方。 金色的瞳眸光芒流动,澄澈的漩涡摄人心魂,自带吸力。酒馆里灯光昏暗,酒水和食物的香气在座位和座位间的空隙流动,蔓延。 沈今安放下陶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那清澈的杏眸里都是感激之情。 俞佳妍一听,立即拿起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走出了办公室。 要说祖师爷脑子有病,那么这位师叔祖,实在是脑子有大病,想起一出是一出。 几个吸血鬼法师看到那璀璨的光芒现在才想起跑路,但已经太晚了。 先是派遣钦差到当地视察情况,联合当地官员思索对抗灾情的办法。 叶墨染身形一滞,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温清吟,后者笑吟吟地看着她。 月使用1级的【重塑魔法】,将烛台的一部分重塑成能和床架完美嵌扣的形状,变成大号的金属夹,夹住其中一根金属杠。 对大头摇了摇头,就是不想让他声张出来,对他点了点头,就是在对他说,我也看见了,也知道了。 “可是让张志森知道我擅自进了他的房间,他一定会生气的!原本你也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很尴尬,我不想以后在公司见面都绕道走,那就难堪了。”孙晓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255章 宝图 两个字足够清楚,又像什么都没说,却让淮真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也明白应当立刻噤声。 苏染染在飞机上面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经,苏染染就发现,已经到佩斯国了。 慢慢腾腾的柳翠莲根本就不想上南大门那边去,他磨蹭着,伺机和13人格杀搏斗队出行。 “把人遣散,所有人,跟着我出去!”易徐之说完之后,松开了顾安星的手。 漫长的成长期使这种蛇非常稀少,据说在亚洲一些沙漠地区才会有,实际上并非如此,它们对环境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一般温度适中,有沙有土的地方,也许就适合它们繁殖生长。 苏染染来到普罗旺斯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起床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早上的花海,感受着四周新鲜的空气,内心十分满足。 “这么大的礼,我们不能收!”汪晓兰走后,周楚国看着手里的灵芝直摇头。 “陈香君,上交10条鬼脉!”主事看了陈香君一眼,没敢露出太谦卑的表情,也怕陈香君暴露自己的身份。 “谁让你说话了!”司徒骏逸又是一巴掌打在袁航嘴上,然后看着丁老,似乎在等丁老这么决定。 两人乘巴士去石澳郊野公园北边东部柴湾的歌连臣道,下车步行没多久,就是佛教坟场。 凌晨4点,一架搭载着鱼类的轰炸机发现了一艘巡洋舰,飞行员会心的一笑,驾着飞机朝那艘巡洋舰飞去。 百姓们大声咆哮着,冲向了刑场,守卫刑场的衙役们甚至没敢阻拦,这些衙役可不是赵节在长安带来的,全都是土生土长的百姓,经过选拔后得到的职位。 “当初你被我救上河岸的时候,体内就沾染了一些阴毒之气,不过当时你体内的阴毒之气并不多,完全可以凭借着自身的生命元气将其消磨干净,所以我当时就没有多说什么。 说完,这血炼精魄便矗立在空中一动不动,在等待着归元冲击波球的到来!而此时,只见血炼精魄四周弥漫起一股血红色的能量波。 茂盛的参天古木遮蔽了阳光,让森林中一片漆黑,恍若夜幕的将临,一对对碧绿的眼球散发出幽光,似乎正在注视着眼前这几位贸然闯入者,袭袭阴风吹过,让人不觉背脊一寒。 五位统领也不是傻子,能修炼到如今的修为哪位不是天才人物,自然明白主上暗里的意思,不过他们还是对主上的这一手吃惊不已,貌似只曾在血魔大人前见识过,顿时对这位主上恭敬了许多。 此山并不太出名,也没听说有什么魑魅魍魉,出没,因此陈缘等认为,设局骗走姜门和宝鞭的应该是人,而不是妖等,那么相对来说就比较好对付,只要对方的功法不是太高的话。 浓烈的大火随之而起,在易燃木柴和桐油的引导下,整个府城都陷入到了火海之中,原本阴暗的天空被大火印的通红,突厥兵还没有开始进城,在大火燃起的这一瞬间,全都向着城外涌去。 距离化神湖开启还有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君阳每天都埋在屋子里,波尔则是忙的焦头烂额,不过还好,终于将斯诺家族安顿了下来。 野蛮人队长朝天大吼出一声同样惊人的嚎叫,发动了鼓舞士气的巨吼技能。 就在他杀死男子,刚刚放松片刻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从地底窜出。 对于冷秋泠、卓晗这样的天才来说,他们只用百年左右的时间,就差不多能将这些天道全部消化。 而不是婚后就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陌生的环境,甚至是背井离乡,和自己的父母相隔千里。 徒然升起的坐垫,直接让蛋蛋被撞的大春发出了一声销魂无比的叫声。 “你也别生气了,那个春窈的琴声确实不正常。就算是我,当时也有一瞬间的失神。应该是音攻。”司马幽月说。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如今即将入主西方仙帝府的那位不仅仅要重整西方仙帝府,他还要将整个仙界都给重新梳理一遍,如果是以前王羽这么说,旁人只怕是要嘲笑王羽不自量力了,可是现在却没有人会这么认为。 她仰仰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是不是人穷,就一直有被人侮辱的无奈。 自从上次在x市分手过后,这是林瑟瑟第一次见到厉炜霆。她也有想过自己回到a市后,有可能碰到他。 姜韵说着,看着光剑上已经黯淡的灵魂印记,却终究轻呼了一口浊气,心情舒畅了许多。 见安娜夫人不愿再讲,威珥从花园里走出来,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原来当初阿青从客栈逃了出来,可是人几乎也废了,逃到了被江山毁掉的山峰时,为了躲避追杀,便以神通顺着山心挖出了一个地底的深洞。 这片区域中,生长着很多能适应地下环境的灵植,分布也算合理,到处都是一片生意盎然的景象,丝毫不像身处在鬼域之中。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过来敲门,让楚云陌去找格桑长老。楚云陌叫了林以轩萧如心一块都去。四人第一次来到听雨轩。 不过罗茜挺配合,暗地里顶着一头虚汗,明着却故作轻松的坐下来唱起了歌,她的歌声一响,食鱼打心底里笑了一下。 而天灵期则是统帅百人,形成一战斗大队,也是军中最常用的战力单位,即可组军,也能单独行动。 其实,别说是帝级了,就算是普通的神也拿他毫无办法,可总要谨慎点吧。但诅咒万万没想到的是,某个有心人居然不惜利用曾经的七罪,也要干掉他。 第256章 月经 她似乎忘了,那个残疾的男人当时是从轮椅上走下来将她抱起的,她似乎也忘了,那个男人一切都是装的,她似乎还忘了,昨天晚上的那梦中的谈话。 如果未来的镜月和天使携手合作,说不定真有机会挑战何惜——叶雄这么想着。不过现在的镜月没有多少胜算。而且叶雄并不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孟获就有过相同的念头。 “好!”如月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动听,仅仅一个字,便让吵闹不休的众人,变得一片寂静。 她有些痛,更多的还是懵。只能接受着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他的掠夺。 洛清寒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跟她说着话也能看到那边,真是服了他了。 “放心。还算安全。”陆荀开口道:“纳兰琛反也得反。不反也要将他逼反。不然我们哪里來的机会报仇。”陆荀冷笑。 实在是太天方夜谭,让很多记者都在想凤凰公司是不是傻了。但随后,沈洁又说出的一句话打消了记者们的怀疑,也让他们知道凤凰公司不是傻了,而是在进行豪赌。 能够挂名到国家体育科学研究所,并担任一名教授,李有德在华夏运动科学界,肯定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麦子咬着下唇看着叶梓凡渐渐远去的身影,无力地滑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侯爵大人,我是。”一个军官从后面走出来,夏河看了他的铠甲上的徽章,还是个勋爵。 沈飞见着满脸红的陈欣,掰着手指头计算的样子,不由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新苗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一直没有说话,显然是知道凭他们的本事,根本就找不到实力高强,而且还有易容蛊傍身的赵二轩。 黎星刻在窗边撑着,这无差别的攻击,将会让他湮灭,这东瀛岛同样。 柳惜的看着前面的黑暗,温润的瞳孔微微收缩,徐子先也握住了他囊中的火药。 抱歉自己不知道怎么帮得上忙,谢谢你救了全船人的性命,而辛苦了……是因为这个重担确实太重了。 目前,户部有意自荐的人,都已写好了自荐信,趁着赵王在这里当场呈交,赵歇回宫后才有时间一一过目。 半树巨人身上幽蓝的火焰升腾而起变为赤血的红,他只有一条裂缝的脸发出大笑与咆哮迎向前方轰击而来的法术。 可炎炎之日只要悬挂于苍天之上,暴躁与狂妄的释放着大日冕来蒸发人们身上的灵本与活力,那么祝明朗就不能停下自己的步伐。 童宝有些无奈:“熊出没要过年才有电影看。”他自认为他妹妹聪明可爱,但是审美怎么这么一言难尽呢,为什么熊出没这种片子就是看不腻呢? 这几个月来,赵国大规模制造武器装备,但技术过关的工匠人数有限,培养起来需要时间,墨者的加入正好将空缺弥补。 反正上野国又不是自己家族的领地,无论是进攻方的上杉家族军队,还是防守方的北条、武田、德川三家联军,在上野国境内的时候,都是毫无顾忌的纵兵劫掠,以提高各自军队的士气。 牛头马面各持锁链在他后面穷追不舍,累得大汗淋漓,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连百目魔君都忍不住替两个鬼卒着急。 抱着满腔正义感的美国队长固执地要进行救援,可他也知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分兵出去并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对不住那位一路帮助大家杀至这片区域的功臣。 次日天明,武吉早早出现在峰顶,而后四位弟子纷至沓来,就连昨天甩手走人的虢翰也不例外。 虎王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胯下骑着一只身躯上燃烧着烈火的独角战马,手中提着战枪,一副威风凛凛的摸样。 不过,她还是紧接着再一次叮嘱她的那些姐妹,发射弩箭的时候,一定要避开要害,专拣那些肉厚的地方招呼。 离开刘氏大厦的时候,她也最后见过刘天青一次,他还是以前的样子,在所有人都离开天台后,独自拦在叶离面前,手里拿着的,是一块雪白的手帕。 坐在车上低着头的校长听到声音远去才敢抬头跟售票员打票,凑巧的是那个有妄想症的患者父母就坐在校长的前排。 就是那天,她认识了马志远,截住她的交警,质朴到有些木讷的一个年轻男人,被她借酒撒泼的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火,反而给她倒了一杯浓浓的茶来。 她和秦朗在几个月之后结婚了,没有婚礼,没有家人的祝福,甚至没有婚纱,婚姻登记处,一张合照,两个红本,她成了他的妻。 一些人开始准备建造公用的厕所,保持清洁,一些人则拖着病弱的身体来找大夫看病。 “不信也好。你大可去古墓试试。看看你能不能解了这个诅咒。若没我的话。”傅少君丢下了炸弹。 “没事,随口说说而已。总之就是,我离开宋氏了。而你和关宸极还有宸宸的事情,都不可能在G城再惹任何的麻烦。这件事情,城的记者,也不可能再纠缠这个问题。”宋熙铭转移了话题。 吕志此时走到冯君的身旁,见冯君没有死,于是扶起了她也是很凄惨的笑了笑说道:“哈哈哈,我们的任务ver了,妈的”吕志此时没了双手,在那里一阵苦笑。 “剩下的那一段我们就只能靠运气了”李郁也知道自己的办法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都五年了,那你一定很了解你们家王爷吧?”冷月一个冷眼就制止了封柒夜想要开口的举动,随后见他一脸吃瘪的表情,转眸继续问着管家。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不似皇兄那般冷冽,反而清澈如涓涓溪流,无声无息又让人沉醉其中。 提升了大量的攻击力的钢铁熊王立刻用上超大的力气将自己绑起來的树藤弄断了,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都提升了这让安迪有些难办了,虽然说他有大量的药水完全沒有任何事的。 第257章 结拜 神魂恢复了一些,赵信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玄鸟神魂中的血脉根源上的万缕血线居然都消失了,血脉根源变得更加的圆润,表面上突然多了一圈又一圈的纹络,并且纹络越来越明显,一股沧桑的感觉迎面扑来。 很多蓝军球迷最后给主队的不是加油呐喊声,而是嘘声,也许在他们看来,球队的糟糕表现实在太过于难以置信了,未等到比赛结束,不少蓝军的球迷已经退场。 李显身边的那十几名亲卫见状,自然也是拼命的向李显靠拢,用他们的身体为李显挡刀剑,甚至连反击都来不及,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李显遮挡,尽力的拖延时间,只希望能够在大部队到来之前,保证李显的安全。 而且到这时,有的官员才想到,高大人将他堂兄放到泾州去,就比去山南道差了好大一截儿了。 “还何意?我问你们,这次你们带来了多少人?”赵信严声问道。 “我觉得等几天我的问题就不是太大了!”张远敲敲自己脚踝的保护壳,笑道。 毕竟之前的声音依旧回荡在了耳畔,就好像是自家老板在身旁一般可谓是清晰无比,只是这事情也实在是太过于玄妙了吧? “你先别着急说……”赵信见这楚辞又要夸海口说话,当即便拦了下来,自己现在是怕了这家伙了,万一他真的许出去了什么,自己想做的都白扯了。 而且,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这两人的实力还在他全盛时期之上,尤其是张太白,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严克寒也是警方的人,就算他是省厅的,但他也还是名警察,如今却是在陈天翊等人面前,说出这种话来,不就是打自己的脸么? 江辞云向我们走来,看看他,再看看我,看似柔和的目光之下似乎隐藏着蠢蠢欲动的锋利。 赵郎峰就在墓地的入口处等着唐雅,见她来了,也不说话,直接领着她走进了前面那片墓地里。 由于之前张太白也没展露过任何气势,所以冈格罗大公并没有看破张太白的实力,只以为张太白是狐假虎威,借X教授之威。 在大和尚身边的王月也感受到了这音波的不同之处。在略一扫视城中之人的表情变化后,他对这大和尚的武功修为更是高看一头。同时将这招通过音频的特殊变化影响人心的法门默默记在了心中。 许鹏和吴然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天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分析,也是佩服不已。现在天赐有些羡慕起隐门来,大家师兄弟关系这么好,有了什么事能在一起商量,就算再大的事也不会难得倒他们。 阿黄一停下来,地上的绳网便张牙舞爪收拢过来,他横移一点,避开绳网,手持十字架振臂一推。 林雨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他怎样劝阻,这鹰老七仍是不忘拍马的功夫,既然口舌无用,索性便由他去了,只要不给他惹麻烦就行。 房间门响起,凯飒看看时间,卡巴耶娃差不多来了。主动送上门来的,自然要让你感受一下战斗力的厉害。 江馨却不知道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见陈扬这副尴尬模样,还以并自己揭破了他的隐疾,让他觉得很难受,面子很受伤,毕竟只要是个正常男人,恐怕都不太喜欢被别人知道自己“不行”吧。 每种技能的简单是方法,作为一套秘籍。洛塔算通过魔法公会的手段,以后来销售这些魔法数据,获得金币。 开始尝试,以往心念一动就能释放的技能,这次没反应。系统带着的释放模式,是不能用了。他仔细去感受体内的魔力,三股力量都还存在。尝试用精神力手动引导,慢慢的释放自己的力量。 自己这一声似乎有点效果原还有几家媒体不听话想凑过去这时崔晓莹发飙了骂道“你还有你我记住你了再乱动回去就让你们老头炒了你们”彪悍话刚说完所有的人都不动了他们都怕了这崔晓莹在媒体圈名气太大了。 意识到这事情说出去很可能会被和谐掉的杜子辕果断选择了当没这回事。 现在谢莉尔先碰上凯飒,她的人生也会许会随之改变。不知道是好是坏。 许多传送仓的人靠在玻璃上,看着自由飞翔的林轩扛着一堆攻击前进,然后朝着他们招手,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至少当作耗子药没有问题,老鼠只要碰一点,百分之百的完蛋。”秦明正色道。 我惊讶地看着自己所接洽到的任务内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258章 上课 散会后,杨翠秀对焦士宏说:“去望望你的随营军校,说不定我给同志们上一课,走呀。”焦士宏说:“你这是马不停蹄呀。已经到了晚上了,等吃过晚饭再去吧。”“不,你这个校长总把吃字放在心上,我这个随营军校政委也要上一课嘛,时不待我呀。” 两人来到大庙里,先找来了教育长李行强。杨翠秀说道:“李队长,请你把单兵作战能力强的人排出来给我看看。”李行强扳着手指说:“谈到单兵作战能力强的人,一是要有足够的武功,危急时能够跟鬼子的凶手对挑,实在不行,能够自行逃出对手的魔掌,二要足够的机智,判断能力比较强。具备这两条的人,不外乎这五个人:卢建阅、潘坚兵、许在高、王劲哉、吕佐周。马飞濬奔跑厉害,雷金华枪法精准,张瑞峰武功高超,马加扬灵活机敏。这四个人对照我说的两条都有他们各自的缺陷。” “卢建阅他带人去侦察了,不在。就把你说的其他八个人喊得来,我这就给他们上一堂时间不怎么长的课。希望他们下课之后就能着手行动。” 焦士宏拍着手说:“今晚我也上这一课,先做学生,日后才有可能做上先生。”李行强点着头说:“这自然啊,我这就召集他们快点来上课。” 一刻的功夫,十个人就坐到教室里。杨翠秀摆着手说:“同志们,今日我们就单谈谈单兵作战的意义。……这就好比棋盘上的一个小兵,很不起眼,但在关键眼上却能起着四两拨千斤的效用。我们的单兵作战的人在整个战役上似乎微不足道,但能迅速看到敌人的软肋在哪里,当然这要富于勇敢性,甚至是冒险性。这个冒险性又来源于正确的判断,否则就是找死。……三国东吴有个马忠,这个人很不起眼,然而就是他的出现抓住了蜀汉大将关羽,连后来的黄忠也中了他一箭,最后不省人事。……” 她继续讲道:“我很赞赏李行强队长提出单兵作战的两个条件:一有足够的武功,二有足够的机智。其实,应该还有一条,这就是足够的忠诚。凭着这三点,可以说是基本合格的单兵作战,还要注意同伴的配合默契。有的人可能存在一定的缺陷,但凭着对党、对人民的忠诚也可以扬长避短,照样能够发挥个人作战的效用。” 这堂课前后二十分钟,也就结束了。听的人兴奋起来了,跃跃欲试。杨翠秀吃夜饭的时候,十个人急切地来到她跟前。焦士宏说:“杨政委,今夜里你有什么突击行动,就交给我们去完成。”杨翠秀笑着说:“大家都先吃夜饭,不吃夜饭的人没任务,只有先吃了夜饭的人才有任务。饿肚子能跟敌人单挑的吗?”大伙儿一听,就赶紧吃夜饭了。这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打铁还需自身硬。 趁着暗黑的天空,杨翠秀带着十个人在让古道山地来回察看了一下地形,实地进行了部署和讲解。到了半夜,他们也就到宿营地睡觉。 李行强率领区武工队奔袭范集鬼子据点,按照杨翠秀的指示潜入镇里弄出大的动静,将南线鬼子吸引过去。他们到了鬼子驻军司令部进行了爆破,将里面的十几个鬼子送上了西天,只有驻扎在各个门口把关的鬼子安然无事。尽管如此,范集据点的日军中队长梨冈平次郎大尉也着了慌,带着人马缩回到马官营以北,两个小队星夜赶回范集收拾残兵。 夜深了,杨翠秀亲自率领胡传知的一小队三十多人,前往小叶庄骚扰驻扎在延河镇的鬼子。小叶庄是个只有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驻扎的鬼子也只有一个分队。 杨翠秀对胡传知说:“我们第一仗务必将眼前的十三个鬼子全部干掉,打疼鬼子中佐杉本善幸,他才不会发疯追击我们。徐黑子你带领一班在延河镇增援小叶庄的路途上埋地雷,同时要炸掉延河桥,叫鬼子的坦克趴窝。”徐黑子喊了声“是”,便带人到西北方向布雷。 韩荣广带领二班绕到小叶庄的后面,对它进行包抄。杨翠秀亲自带领胡成的三班对小叶庄的鬼子进行突击。庄前有两个鬼子兵站岗,杨翠秀和胡成两人匍匐前行,要到跟前,他们一跃而起,将鬼子兵收拾掉了。 他们两人手一挥,三十多个人冲进庄子里气势如虹,见人杀人,见佛杀佛。人们都说鬼子凶悍,真正见到比他更凶悍的也就怂得不行,落荒而逃。鬼子曹长一人逃窜,身边只跟了一人,根本顾不到手下其他的人。他逃到庄后边,拼命地朝后面打枪。哪里料到已经被包了饺子,韩荣广奋勇上前射击,鬼子曹长的随从当场被打成筛子。鬼子曹长猫着腰看准一个脱档,直往延河镇奔跑,眼看就要脱逃,却莫名其妙地被一块石头绊倒。韩荣广眼见鬼子曹长倒下,便奔跑如飞,上前一个点射,终于送他见了阎王爷。 延河镇里的日军联队长杉本善幸恼羞成怒,骂道:“八格牙路,中共武装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攻打小叶庄,全体出动,务必将这股抗日分子剿灭!”坦克在前面开路,随后就是军车,一个大队的士兵蜂拥扑向小叶庄。 “轰”的一声,延河桥被炸掉了,正开在桥中的坦克沉入河中。徐黑子喊道:“大家一齐扔弹药,不管炸到炸不到人,一扔就跑,要快!”“轰隆隆”,弹药接二连三的炸开了,腾起一阵阵烟雾,甚至还有水柱子,冲在前边的鬼子兵肯定会淋湿了身子。 杨翠秀见三个班的战士汇聚在一起,挥着枪说:“跟我走,把鬼子兵引到让古道山地,到了那里再跟鬼子交战。”大家便钻进树林里跑了起来,见鬼子没有跟上来,杨翠秀说:“徐黑子,你们一班等到鬼子上来,一打就跑,千万不能念战,保存自己重要!”徐黑子说:“遵命!” 第259章 诱敌 如果为了南城总长,而放任这些魔物在南城肆意乱窜,那么最后造成的后果是他无法接受的。 震惊中,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带出门,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车上,甚至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裴姝拿着手机都愣了,认认真真的数了数2后面跟着的零,她终于确定了是两百万而不是两万。 因为暴怒领主的这个动作,那原本应该击中它脑袋的大口径子弹落空,打中了前方一台老旧电瓶车,瞬间零件乱飞,电瓶发出“霹啦啦”的声响后爆出一团火光。 一旦清洗世俗界的旨意一下,他们就必须重选代理人,到时没个几十年的动荡,是结束不了乱世的,炼心石的供应也会因此而断绝。 而魏指挥,他虽然年龄比秦骁等这些作战人员大很多,但他曾经也是这些战斗人员中的一个,也接受着和这些人一样的思想教育,这些思维在他们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牢笼,时时刻刻束缚着他们。 方才这人的动作,他与老爷都看见了,可老爷却不许他拦下人问。 朱慈烺背负双手,一边向南薰殿踱步,一边在心里琢磨如何搞钱。 左乐天的对手是一只人祸级的异兽,这只异兽类似犀牛,有着一根又长又粗的独角,双眼泛红,再加上皮糙肉厚。 他还是想要用手术刀割开自己的喉咙,让陆寻的计划全部落空,他还不害怕疼痛和死亡。 神尊全身上下充斥宇宙空间的伟大法则神力,拥有着几乎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他们一方,已经死了好几个祖王境,让这两人继续杀下去,谁知道要死多少。 计划失败,他本来就很恼火,一听声音更加的烦躁,扬起拳头,看向脚步声源挥去。 些人自以为躲藏的隐秘,须知燕云辰神念强横至极,莫说看上一眼,就是远远地的有一丝恶意,都会被燕云辰捕捉到。 不过,这三天倒是有意外收获,拉塞斯用的是阴阳天眼监视我。果然霸蔑是阴阳域的人,用白叔这个身份果然不错,要是以他自己身份,霸蔑绝不会动用阴阳域的能力。 你们在说什么?”修罗殿殿主他们奇怪了,这说的什么跟什么?怎么好像突然就跟秦命很熟了,上官蔷薇和五位长老都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秦命吧。 “南星,你受累了!能有这等惊喜,想来你从中没少费心思吧?”叶丰对沈南星说道。 “我的实力,应该相当于八阶阴魂的力量,或许九阶阴魂也能一战,回头找机会是试一下。”萧凡暗自思索。 若是SK病毒在本国彻底泛滥,而又没有任何有效措施针对的话,到最后,刘庆很有可能会选择引咎辞职。 众人只觉得好听,可是,之前一直站在宋老身后的那个弟子,却是浑身猛然一震。 而且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舆论新闻,事态已经失控了,已经不那么容易澄清,听到李凌峰的话,需要想想办法,让赵喜儿从这一件事情上走出来。 令东来的话很轻,但却像一枚重磅导弹直接轰进大家的心里,尤其是秦家人。 艾伦听不清楚她到底在嚷些什么,不过听语气好像是在生气。而且车里的人似乎地位很高,因为拉布雷多先生分辨了几句后便丝毫不敢再还口,站在门两侧,尴尬的赔着笑,一只手撑着伞伸向车门旁,任自己淋在雨里。 猩红的血雾好像是被点燃的烈火一样,跳脱抖动,这一刻,韩飞鹰将他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血神拳套内部,将其所有的潜力发掘出来。 阿丽莎吓了一跳,不知道她这是在干嘛,稍微往后欠了一下身子,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瘦长的、皮包骨一样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滑动。 “明月,就算你有此想法,那陆慕也不是傻子,恐怕他不会上当。”李建山说道。 龙牧心说那样更好,段琅可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只有拿下或者杀了段琅,才能免除龙牧的罪责。否则的话,恐怕等待他的将是悲惨的下场。 澜都城内,开始调整一些布防上的漏洞。对面西越大营之中,韩平子却是在焦急的等待着陆慕的消息。 四圣峰真武殿内,虽不如之前的迎新大典声势浩大,但吕庭洞和其他七位峰主均是在场。 离着朱厚炜等人还有10来米,那骑着马的几人就停住马匹,然后下马。虽然没有拔出武器,但是朱远和10个水陆营的士兵还是不由自主地围在了朱厚炜的身前。 “没什么不可能的!”凌寒舞动着火鸟杖,可惜,这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能役动,因此他虽然挥舞着,却并没有火鸟飞出来。 光雨其一,化为一点,寒寂竟然抛下了邪风,朝着铁香雪的方向消失不见。寒寂变为凶灵,就是为了亲手把尹俊枫大卸八块,让他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能够。现在,铁香雪带着他想逃离,仇恨与愤怒之下,寒寂怎么会放过。 朱厚炜上了车一看,嫂子和妹妹都在,两人也是一身白色儒袍,头上四方平定巾,看着都是丰神俊朗,容貌大大超过朱厚照两兄弟。朱厚炜对着白玉莲点点头叫了声嫂子算是打过招呼,白玉莲也是点头回礼。 黑血看着他,然后看向谷奇,道:“既然谷奇你如此厉害,接下来就看你了!”这话不知是不是有些讽刺味道。 别墅建在坤宁宫东面,基本处于乾清宫和坤宁宫中间。房屋设计基本体现了后世的简约而不简单,低调不失奢华的原则。 广场之上,所有残留的大理石都横飞出去,那原本将这些可怜的大理石给固定在地上的糯米和泥浆,这一刻已经再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了。广场之上,所有铺在地面上的大理石先是飞起,然后就立即被击为齑粉。 不过就在我转身准备去看屋后那扇窗户的时候,我惊呆了,因为那把椅子上的干尸,不见了。 第260章 狙杀 “老大,你知道吗,这京都最大的饭店就是我的!龙头帮到了京都的第一个产业是豪得福赌场,第二个产业就是豪得福饭店。”龙爷自豪的说道。 我抬头看天,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只见那上苍,风云骤变,天生异象。 出了军营,赵楷就与李奇分开了,直接从北面的景龙门进到的大内,他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幸运的是,如今大臣们全部住进的皇宫,随时都可以安排工作。 易湿离开后,我心里激动了好一番才平静了下来,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一有时间就要练习易湿交给的东西,看到他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我真的很心驰神往。 他今晚连番语出惊人,饶是江冽尘素来冷静,却也不由微微愣怔,不及防备,多尔衮已是身形一晃,直跃上树。只听得一声惨呼,楚梦琳从树上跌落下地,单手按住肩头,指缝间微微渗出血丝。 这等速度,韩狼相信,不出三四年,他就可以回到以前的境界,甚至突破到彻地境也说不定。 李亦杰眼中红光越来越盛,一剑削断了她半截衣袖。南宫雪一声惊呼,就怕李亦杰已经成魔。试探着唤道:“师兄,师兄,你还认得我么?”一面连番挥剑,连勾带引,只想将他带离血池。 看到潘凝这样,我赶紧蹲了下去,看了一眼她白嫩的脚之后,说道:放心,伤得不重,说着,我就把手放在她的脚上,晴晴一捏,问她:疼么? 易师父就看着我了,看了几眼之后,朝我走了过来,他越走近,我就越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令人发呕的臭味,这种味道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比农村里那种老式厕所还要难闻一些。 白浅诺这番话说完后,李奇已经变成了化石,双眼呆呆的看着她。 而古超早习惯了无论做什么都带刀,突然不带刀感觉到真的不习惯,怪不得有些许的不适应感。 “钦差的人选呢?”紫苏思忖地问道,心中考虑着朝中有哪些人可以做这件事。 随时随刻留着底牌是古超的习惯,虽然这一次把右手刀左手鞘绝技曝露,古超其实还有一张底牌,便是先天真气质上面比原来要高得多的底牌还没有曝露。 突然的爆炸和火焰,让丁战措手不及,张口吐出了鲜血,然而持续燃烧下去,只会让丁战非常的舒服,会治疗丁战的伤势。 “本王已经告诫过不可行此事,不听便是永宁王府的敌人。”世祖实录中,夏祈年便是如此对世祖说。 “那么,永和长公主的事情,公公为何不告知本相呢?”勉强压下怒意,尹朔问起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是!”既然李明没有回答,鳄鱼仙子也不敢多问,恭声应了一句后,便是进入到了水中。 梦蝶仔仔细细的找了找胸口。可哪里还有项链的影子?她不甘心。再次在地上找了一遍。直到真的确定没有那条红宝石项链之后。她才稍有难过的叹了口气。 左手石膏已经去除,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活动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但只要别用力过猛就没有大碍。 池姬正在等着金手指的降临,脑中传来正在绑定中后就没有声音了。 但是,下一刻,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了她的纤腰。那个做梦都想念的怀抱,时隔不知道多少年又一次环绕着了她。 随着急刹踩下,紫色的雷霆死死的抓住了地面,稳稳的停在了雷霆高中的大门口。随便,一位身穿暗紫色西服的男人从那辆炫紫色跑车上走了下来。 在这些记忆里,若克恩越来越疯,但是他似乎只有听留声机声音的记忆,并没有移动或者挪动留声机的记忆。 也不至于哪天被他偷偷给杀了,修仙界强者为尊,她就是被人杀了,也没有发现。 “唉!”奥格瑞姆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两横清泪流满了沧桑的脸。 处在暗处的杨浩可以运用元素感应清晰的察觉到涟漪苍龙所处的位置,完全将一人一龙玩弄于股掌之间。 因为它们的数量要多很多,刘宇他们只有二十多人,而灵兽却是上百只。 加西奥斯等人走到旷野的时候,卡雷希斯已经在这里支起了篝火。一头插在树杈的野鹿,已经被翻烤的成型了。阿里达斯则是坐在一断干枯的树干上瞧着手中的辛特兰地形图。 “我去支援蒋勋他们。”舒涵自知近身战不适合自己,选择了绕过这里去帮助蒋勋他们。 俞美夕看着秦明房间紧紧关闭着的房门又留下了无声的眼泪,她明明是不想让他搬出去,可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话竟然是如此的刺耳和生硬,这到底是为什么,俞美夕想不通。 第261章 绝杀 三人跑得快,迅速脱离了危险地段。他们趁着烟雾继续往高处攀登。杨翠秀操起一块石头,往山南草丛里滚动。敌人的火力很快覆盖了上去。 杨翠秀趴在半山腰的石块上向远处观察,发现鬼子的狙击手有十多个,而且遥相呼应,配合默契。忽然,她发现东北边的半山腰有五六个鬼子,其中一个鬼子手拿望远镜对北边开阔地搜索性观察。她随即说道:“我们赶紧下山,不跑,那个拿着望远镜的鬼子头目很快就发现我们,我们岂不成了鬼子狙击手的活靶子?快点走!” 他们来到刚才射击鬼子的地方,杨翠秀问道:“二雷呀,你够晓得此处有小路通到东北那个山头?那山头半腰里有鬼子的观察所,五六个人。我们如果能够摸到那个山头上,居高临下,扔弹药将他们一锅端了。” 雷金华说:“没有路,只有一条大路,但鬼子肯定有人把守,我们是不可能跑过去的。”雷金云说:“有是有的,要从地下一个洞里爬到那山头的老虎嘴,正好干掉那下面的鬼子。”雷金华兴奋地说:“在哪里?兄弟呀,你赶快带我们去。”雷金云愣着说:“可是这个山洞十分狭窄,而且里面有水,加上里面又黑得很。”杨翠秀坚决地说:“困难再大,我们也要从那山洞里走。雷金云,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你后面走,而且还要快。” 雷金云便在前面开路,他们从斜坡上滑下去,随后跑到山谷里。山洞在底下的水沟里,雷金云慢慢地滑到水里,哈着腰钻了进去。里面黑乎乎的,简直是闭着眼睛往前走。走了一阵,水越来越少,分明是往高处跑。跑了一阵,便要攀爬。到了好处,山洞宽大了很多。雷金云站在岔口上,对杨翠秀说:“往大的地方跑,就通到土匪的山寨。往这小的地方跑,就通到老虎嘴。”杨翠秀说:“往老虎嘴摸过去,快点。” 三人爬到老虎嘴,看到鬼子还在那里观察料阵。三个人悄悄地把弹药拿了出来,拉开引信,随后一齐丢了下去。鬼子的这个前线指挥所遭到毁灭性的轰炸,荡然无存。 杨翠秀率领二雷原路返回,在山洞岔道口上埋了弹药。从山沟水里出来,发现搜索的鬼子已经路过这里,停了一会,他们才爬上了岸。三人整个身子都湿落落的,拿定主意到高处歇脚。 杨翠秀趴在树木叉枝纵目远望,听到西北边、正北方向都有枪声,鬼子慌乱的迹象呈现出来了。她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说道:“鬼子狙击手失去了指挥所的协调指挥,章法明显乱了起来。他们被迫各自为战,而我们的狙击手却还同先前一样配合,所以射击起来能够得心应手。”雷金华说:“唉,这会儿我要显示我的枪法神威,不能作壁上观。”他说着就奔跑了上去。 杨翠秀说:“雷金云,我们两人也不能坐在这里作壁上观。再说,雷金华他要显身手,我们两人至少要掩护他呀。走!” 杨翠秀知道枪法是雷金华的强项,便趴到一颗大树脚下,摘下头上的军帽,用树棍顶起,远处肯定有鬼子特种兵在侦探。果然不假,正前方忽地射来一颗子弹。也正在这时,雷金华得手了,很快干掉鬼子的这个狙击手。 鬼子狙击手都陷于独自为战,根本得不到伙伴的配合。于是,吕佐周和雷金华两人频频得手,鬼子的狙击手差不多都被清除掉了。 大家便协同搜索遗漏的鬼子兵,要给延河镇营造一个安宁的环境。这次鬼子的一个狙击队受到了重创,活着逃走的没有几个。但是,他们的队长冈本登少佐觉得自己输得太憋屈,没脸回去见上司,还要进行最后一搏。 看到杨翠秀端着枪走了过来,冈本登提起枪管就要射击,子弹却脱了,气得摘下枪往地下一抛,做出搏击的准备动作。杨翠秀也把长枪往地下一撂,威严地说道:“你别要垂死挣扎,投降吧!” 冈本登说:“你叫什么名字?”回答的是“我叫杨翠秀,你叫什么名字?”冈本登瞪着眼说:“你就是严隽芳吗?”杨翠秀提高喉咙说:“你究竟叫什么名字?我的手不打无名之鬼。”冈本登说:“我叫冈本登,很佩服你这个女人,你叫过严隽芳,还叫过匡苕子。”杨翠秀也做起格斗的准备动作,说道:“看来你还真的掌握了我的一些情况,放的眼线不少呀。”冈本登狞笑地说:“这些还得感谢你方投奔皇军的彭明庸,所以我就获知了你不少的信息。今日你必须死在我的手上,才可以洗刷我无能的污名。” 杨翠秀斥责道:“你过于自信的吧,看来你今日的命该绝此。有什么招法,你尽管亮出来吧!”冈本登叫嚷道:“你去死吧!”说着就来了个饿虎扑食,杨翠秀情急之下来了个旱地拔葱,跳到他的背后,一脚踹了上去,冈本登站立不稳。杨翠秀返转过身,冈本登一拳已经掏了过来,她赶紧避了开去,还以一拳。冈本登收腹后仰,马上来了踢腿动作,杨翠秀后退了两步。冈本登趁势逼了上来,杨翠秀突然一拳打了过去,正打到他的命门上,“哇哇”叫了两声,冈本登拔出匕首挥舞了过来。杨翠秀也敏捷地拔出匕首,挡了过去,两刀相击,迸出了火光。 好一场搏斗,前后打了十几个会合。杨翠秀突然倒地,冈本登急于扑上来置于她的死命,哪里料到一个绊腿,也将他绊倒在地。两人相互激烈地踢腿,时而掏拳。冈本登掏出短枪就要射击,杨翠秀奋力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阴险的冈本登另一只手持着匕首刺中了杨翠秀的肩膀。杨翠秀猛地挥起一拳正打中了冈本登的太阳穴。冈本登短时间昏死过去,杨翠秀不管他是否昏死,又是一拳,打得他满脸污血。冈本登手里的短枪脱落,但匕首还握在手里,爬起来就朝杨翠秀扑过来,杨翠秀身子敏捷的一避,随手一扬,飞出的匕首正中了他的咽喉。冈本登僵持了一会,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杨翠秀左肩上流的血,将半个身子染红了。吕佐周奔跑过来,喊道:“杨政委,你负伤了。”杨翠秀潇洒地说:“让鬼子的狙击王给刺了一下,这不过是送他见阎王付出的一丁点的代价。”吕佐周对着冈本登的尸首吐了口唾沫,说道:“你这家伙先前疯狂不得了,这会儿你也像死猪子一样了。呸,东洋鬼子,你要死也要死在你自己的家里呢,死在人家国土上,把人家国土上的土地都给弄脏了。” 雷金云走了过来,见了杨翠秀肩膀上流血,随即撕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用布条子给杨翠秀临时包扎起来。吕佐周说:“杨政委,走,到镇上叫大夫上药,随后包扎起来。”杨翠秀说:“吕队长,你带人再仔细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鬼子兵,顺便打扫这里的战场。”吕佐周喊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翠秀回到镇上,孙大夫马上给她上药包扎。她歪倒在铺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实在疲劳了,为了应付危急的局势,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最后还跟高手过招。孙大夫给她包扎,没有用麻药,直接理开伤口,只用棉球揩了揩,上了消炎药就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哼一声,这是何等的坚韧毅力啊! 第262章 宝库 区长祝立刚对浦东升说:“你先临时担任区队长,指挥你的一小队对全镇警戒,二小队做好安置群众工作,同时负责对牺牲的革命同志以及罹难的居民的安葬。另外,你临时指派得力的同志担任武工队队长。”浦东升随即领命投入了紧张的善后安置工作。 区农会长陈立德说:“这回反‘扫荡’虽说前后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很残酷。光延河镇就死了九百多个老百姓,我们的游击健儿也牺牲了一百多人。”区妇救会主任徐蔓根说:“尽管残酷,我们也打死了八十多个鬼子兵,连鬼子狙击王也被我们的杨政委打杀了。鬼子借用的一辆坦克都被炸沉到了延河里。”祝立刚说:“这次最主要的是我们的杨书记亲自上阵,铲除了鬼子的特工队,保证了延河区军民的安全。” 通信员欧致平跑进来报告:“宝带区陆书记、刘区长请求我们延河区队支援宝带区队消灭秦峰山覃秉哲匪帮,希望杨翠秀政委出面担任这次战斗的总指挥。”祝立刚说:“徐蔓根,你进去叫醒杨书记吧。” 杨翠秀闻听率领两个区的人马攻打秦峰山,马上起身穿好衣裳,外表看来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她说道:“欧致平,你回话给陆书记、刘区长,今晚我们延河区队出兵来到秦峰山脚下,一准在半夜里发起攻击。”通信员喊了声“是”,转身跑了出去。 杨翠秀说:“祝区长,我们区干部开个紧急会议,研究部署今后几天的工作部署。我写个开会的干部名单,你没有异议的话,就叫人通知他们前来开会。” 这次会议主要是三项议题,一配备缺漏干部,二紧急动员身强力壮的青年小伙子参加区队武装,三组织群众恢复农业生产。 吕佐周担任区队长。区队辖三个小队,许在高为一小队长,雷金华为二小队长,韩桂庚为三小队长。浦东升改任区农会长兼延河镇镇长,胡传知改任区武工队队长,卢建阅改任特工队队长,马飞濬为侦察队长。 杨翠秀率领区队一、二两个小队和特工队、侦察队赶到秦峰山脚下的银凤庄,这是一个只有二十户人家的小山庄。宝带区委书记陆超刚指着地图说:“我们宝带区队主攻秦峰山,你们延河区队负责警戒,封锁土匪的溃逃路径。杨政委,你看怎么样?” 杨翠秀说:“你们正面攻进匪巢,胜算不大。应该从后山登上主峰,随后发起突然攻击,这才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打法。” 陆超刚惊愕地说:“后山十分险峻,我们宝带区队能够攀登上去的没几个人。难道你们延河区队能够攀登的人多吗?”“陆书记,我们延河区队带来了特工队十六个人,侦察队十二个人,这二十八个人攀登主峰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此外我的一个小队就在秦峰山山寨下面守株待兔,保证一个残匪都跑不掉。你们的宝带区队应该奔袭龙头山,争取将那里的财宝抢在鬼子的前头拿到手,彻底粉碎鬼子以战养战的罪恶企图。” 陆超刚点头说:“杨政委,你考虑得全面,而且举措厉害。我们依照你的意见实施。”杨翠秀说:“我由于身上负了伤,不然的话,我带领延河区特工队、侦察队攻上秦峰山主峰,活捉覃秉哲。现在,我命卢建阅为主攻指挥,马飞濬为副指挥。”卢建阅、马飞濬二人站出来喊了声“是”,两人奔跑了起来。陆书记也告辞而去。 半夜时分,听得山寨里不断传来枪声。时间不长,山上许多匪兵往下败逃。许在高拿起喇叭筒喊道:“缴枪不杀,顽抗者立刻打死!缴枪吧!”匪兵们都战战兢兢地举枪投降。有个匪徒拒绝举枪投降,提着枪拼命地奔跑。许在高喊道:“站住!再跑就是死!”匪徒不听,一声枪响,一头栽倒在地。匪兵们见状,纷纷将手里的枪高高举起,嘴里说:“我们缴枪投降。”战士们上去一一摘下了枪,随后带了下去。 山上传来胜利的消息,遗憾的是匪首覃秉哲五人逃进了山洞里。杨翠秀沉着说:“将秦峰山四处包围起来,凡是有洞口的地方都蹲伏,准备擒拿匪首覃秉哲。” 过了一会儿,战士李高原跑过来报告:“杨政委,山腰和山脚下共有洞口三个,都有人蹲伏。”杨翠秀说:“这三个洞口都放上草木树枝,点火往洞里面熏烟,最好再放些辣椒楷子。”许在高说:“同志们,动作快一点,看他覃秉哲躲在洞里能过多长时间。” 洞口里的枯枝一点,便着了起来,辣椒楷子、刺槐等辣味钻进洞里,呛得匪徒眼泪鼻涕,一个个狼狈地钻出洞口,束手就擒。五花大绑的覃秉哲被押到杨翠秀跟前接受审问。 杨翠秀从覃秉哲嘴里获悉财宝并不在龙头山,而是在锥髻山。她率领特工队押上覃秉哲前往龙头山,宝带区队长王进寿迎上来说道:“杨书记你们来了。龙头山已经被我们宝带区队攻下来了,可就是始终不晓得到哪里找到财宝。”杨翠秀指着覃秉哲说:“他覃秉哲晓得,我们叫他带路。” 到了龙头山主峰,覃秉哲望见守护人喊道:“程德旺,你快点到这里。不然,你就是个死。”那个匪徒听了他的话,就跑了过来。覃秉哲猛地挣开绳索,张开手臂勒住来人的颈项,想置他于死命。卢建阅上去对准覃秉哲的臂膀一劈,覃秉哲触电般的身子不住地摆动。 那个匪徒直起身趁机逃跑,不料被杨翠秀上去一把抓住,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咦,你是程德旺,我认得你。你在五年前曾拦截过我,被我推倒在水塘里。你说,你是怎么从本扬县李家集南边的二龙山跑到这里的龙头山?”匪徒颓唐地说:“我是程德旺,夫人饶命。”杨翠秀威严地说:“饶你不难,但你要说出你到这里是做什么事的。不然,我就捏死你!你信不信?”匪徒说:“我奉总舵主之命,把守这里的机关。”“是什么机关?”匪徒带着哭腔说:“就是保管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 杨翠秀说:“你领我们去看机关。陈德旺,你可别要再耍滑头。”匪徒说:“小人万万不敢。”特工队全部上了龙头山主峰。覃秉哲瞅准一个空,向陈德旺再次发起进攻,伸出两手就要勒死陈德旺,副班长杨桂艳出手一击,覃秉哲打了一个趔趄,歪倒在悬崖边上,另一个战士万彩邦想出手拉住他,但没有抓到他的身子,一骨碌坠下悬崖。 卢建阅说:“狗家伙一直不老实,弄到最后,自己掉进了万丈深渊。”杨翠秀说:“陈德旺,你说的总舵主是不是他覃秉哲?”匪徒说“是的”。 第263章 隐退 齐浩说话间又是一个转身,躲避开打过来的雪球,弯腰从地上拾起了一撮雪。 也有一些药材,都是一些年份不太长的普通药材,大多数都是两年左右的,根部还带着一些泥土,都是拔下来不久,还有一本破旧的火属性基础功法。 钟秀摇了摇头,它若是有心,就不会放任我们掠夺生民了。而且高军主没有和它起冲突,他们可能早有沟通,我觉得这云鲸似有决绝之意,怕是要跟夺天刺同归于尽吧。 营帐内一静,以三千屯兵杀官造反,不说安西大营就在并州,就是化州驻扎的万人也能轻松把他们送进鬼门关。 程欣其实并没有吃饭,但是她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她就对秦明说:“我吃过了,你去吃一点早点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秦明听到程欣语气中有一些失落,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自己对程欣的亏欠实在是太多了。 “我是不是牙尖嘴利,你且前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苏毅毫不犹豫的说道。 杰斯诺顿已经发了疯,她又没疯,根本没必要一直守在这里坚持战斗,于是她也不在去请示杰斯诺顿,开始突围。 “罢了,射箭还能勉强看一下,先到我手下当几天兵,你就知道自己吃几碗饭了。”魏猛强毫不客气地道。 就在云尘在思考怎么完成接下来的系统任务的时候,他的心中却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至少心地善良的沈思雨看见这一幕,眼中的愤怒已经消失了不少,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然后看向了云尘。她知道,一切还得等云尘亲自决定。 这样还想追到老婆,真的是……到时候被别人拐跑他后悔都没用了。 宋婉婉又接着问道,异能者的事情现在并不是什么隐蔽,都登上新闻了,她觉得问问自然也没什么关系。 深秋时节还能看见这么生命力旺盛的蛐蛐实属不易,饶是不懂蛐蛐的秋蕴也看得出,这只蛐蛐十分厉害。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加上现在这样,纵然他是个大男人,怕也是要受不了的。 乔亦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对她再少根筋,也不至于听不懂这句话。她的意思是……他的眼睛在发光,周围耀眼的灯光更璀璨。 就在这时,万妖山脉内围,突然有着恐怖的天妖之气涌动,将天都遮地阴暗了下来。 其他三位巨无霸,分别是可以驾驭罪恶能量的罪恶之主,可以掌控时空能量的鲲鹏霸主,和拥有死亡能量的擘内魔神。 在贝贝崇拜的目光下,秋蕴端端正正地帮她贴好照片,眼角扫过怎么也贴不好的乔亦然。 欧若泽下车,酒店门口的侍僮便恭敬地迎了来,接过他手里的钥匙,周到地替他泊车,而他直接扯了谢晚晴的手进入酒店。 哪怕姜炎成为半仙后,黄金圣龙也没有恢复苏醒过来,依旧只是一截断脉了。 为了以防万一,张说立即便寻了交好的御史大夫赵彦昭,请他写封奏表弹劾那人。赵彦昭第二日就把奏表呈上去了,却没见任何反应。 松鸡启动魔法靴逃跑,他那样的逃跑度很显眼,立即被天上的鹰眼捕捉到传给阿诺。阿诺指挥附近的魅影攻击。魅影不许背上的盔甲战士开枪,它从松鸡后面俯冲,对地扫射把松鸡打成烂肉。 而且,烈焰狮子的血脉会大大的退化,从此变成一匹很普通的马。 李隆基刚想说什么,便听水声响起,是萧江沅往池边走了。他没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得一声巨响,似有什么倒在了地上。 “红后不会乖乖的放我们离开这里的,它肯定用上大手段来阻止我们。”吉尔淡淡的道。 签证下来之后我就比较闲了,陈识也闲,这段日子都不用去公司了,其他人都放假了。 “怎么说话的你。魏珺琪和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梁荣生气。 “月亮下去了,太阳怎么还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吴阳问道。 至于王冰冰和西雅,则更是面如死灰,真不知道为什么夜天会头脑发热,跑去和霸王龙较劲? 萧江沅一早便察觉了李隆业的反常,稍稍一想便大致明白了一点,圣人为什么突然让她住到掖庭宫去,这件事他一定是从千牛卫这里,了解得差不多了。他是想告诉自己,却又因千牛卫在身旁,开不了口? 等这些数都已经变化成五十的时候,力一他们才感觉到这个无底洞有了些许反应。 林飞的身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如同从混沌世界中走出来一般,一拳轰至。 就这样,林飞、希维尔、阿狸三人假扮里奇的助手,跟着狐假虎威的里奇,大摇大摆,已经行走了三天,到了三个领地借住。 寒冰雄鹰全身覆盖着坚固的寒冰铠甲,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死,但是被林飞一顿拳打脚踢后,寒冰雄鹰终于发出了一声屈服的“唔唔”,林飞这才停止殴打。 一时之间,血魔尊者不由露出惊疑不定地神色来,这事情当真是古怪。 第264章 攻讦 巴北军区司令部移驻顺平县卧龙区观贤台镇,原先的胡龙县冼阳镇为军区留守支队所在地,肃反委员会办公处还在这里。自感失落的人不少,发牢骚的干脆四处串联。钱广用身为肃反委员会保卫局副局长兼任留守支队政治部副主任,做的是领导分配给他的任务,不能主持工作,心里老大不自在。他获悉杨翠秀就是匡苕子,嫉妒得不得了,遇到同僚林根轩说:“杨翠秀她是个下贱女流之辈,却受重用做大官,我们这些男爷们哪还谈上个什么威风。唉!萝卜不如菜根啊。”林根轩摊着两手说:“人家可是拼死拼活干出来的,确实干出点名堂山,这有什么办法的呢?” 钱广用摆了摆手说:“要说做工作,我们哪不曾卖命工作的么?只不过分工不同嘛。”年鹏举晃了晃身子说:“要我说呀,匡苕子她就是个善于变化的三千年妖精。你说她用了多少个假名字,化装起来就没人认得她,小姐、夫人、老太婆,她都能化装得起来,做个正宗的窑姐还用话说。”说着做了个流氓动作,嘴里嗲声嗲气的,引得钱、林二人哈哈大笑。 钱广用四方脸这会儿容光焕发,说笑道:“是的,匡苕子她那下口已经是麻蜂窝了,要不然,她怎么会一次次逃过追杀,还一次次吃香起来。这个烂女人眼角大,从不把我们肃反委员会的人放在眼里,甚至还想揭我的老底子。头妈的,早晚有一天,她个妖精会栽在我手上的。” 年鹏举随声附和说:“说实在的,匡苕子这烂女人长得又不怎么漂亮,只不过她善于打扮自己。因而,她也就容易招蜂惹蝶。她个鬼,妈妈鬏梳得还就漂亮,四角方方的,红头绳在头顶一侧这么一扎,没个男人望了不动心的。嘻嘻。” 徐乐星跑过来说:“钱局长,今日龚子维在富春饭馆请客,感谢你提拔他当侦检科副科长。”“他请了哪些人?”徐乐星说:“总共六个人,还有恽道恺、年鹏举和毕建荣。”钱广用点头说:“嗯,他请的都是我们内部的人。这就上富春饭馆,先喝个茶,搭搭白。——唉,林根轩,你也去吧。”林根轩扭了扭身子,说:“人家又不曾请我,我去不合适。”钱广用招着手说:“啊哟,龚子维这次得到提拔,你也出了点力。到时候,我会告诉他的。走走走,你还要我拖吗?” 五个人跑上了富春饭馆的二楼,龚子维点头哈腰地说:“钱局长,你们都请坐到牡丹厢里,这里比较清净。”他们当即坐了进去。 钱广用查点道:“毕建荣来了吗?”“来了,已经往上跑。”“那就叫店小二上菜吧。我们边吃边谈。”“好的。”龚子维对着楼下喊道:“我们人都全了,上菜呀!” 龚子维坐了下首,说道:“钱局长,林参谋长,恽处长,年科长,毕主任,徐队长,今日我们七个人一起喝酒,叫个七星会聚。”年鹏举摇头晃脑地说:“我们的钱局长就是我们的头儿,是肃反委员会的核心领导人之一。”龚子维随即拍马屁道:“钱局长大人带领我们这些弟兄们向前进,英明果断,披荆斩棘,一往无敌。” 恽道恺骂道:“可是,我听人说,匡苕子那个窑姐说我们肃反委员会混进了好多的坏人,有叛徒,有特务,……”钱广用拍着桌子说:“放她的狗屁!我看她才是正宗的狗特务,谷胜治的小老婆,黄天放的小情人,汉奸覃作衡的臭婆娘,她现在倒又神气起来了。我们总会有一天扳倒她的,一旦扳倒她,再踏上她一只脚,叫她这个妖精永世不得翻身!” 林根轩说:“这次延河支队组建,军区本来调钱局长去担任政治部主任,匡苕子她一再反对,最后调了个王瑞卿。姓王的原先跟她搭过当的,据说还有一腿。”徐乐星说:“匡苕子这女人有一手,她那个圈子可都是她手肘整弯里的人,个个听她的话。”钱广用恶毒地说:“她个忽胎,老跟我老子为对,哼,她别二叉辫子打得神气,总有一天,我拎住她两个辫子就像拎住个老鼠尾巴掼在地上,连肚肠子都掼出来!” 年鹏举肆虐地说:“匡苕子她这个烂女人卖相还是有的,白裙子一系,跑起路来款款而动,如同诱人的花蝴蝶。就是这个家伙是个野马,我们这些人还就骑不上去啊。要不然,跟她欢娱一下,随后听她要什么,无非就是多给点钱她,这又有什么话说的。” 钱广用摇摇头,说:“小年呀,你想做她的交易,我劝你赶快打消这个念头。据说,先前曾有两个人骗她进了洞房,最后把命送掉,而她悄然跑走,家里的人还浑然不知的呢。匡苕子她就是一朵野玫瑰花,刺戳到手上就要人的命啊!……我们要想办法把她投进牢监里,她不买我们的帐,我们就叫她手铐脚镣,用重刑侍候她。只有这样,才解我心头之恨!妈的匹,她等着,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恽道恺皱着眉头说:“这一回,我已经派出三发人埋伏在延河镇的四个巷子,随时随地都能捉住她。妈的,前后有一个星期都不曾望到她的人影子,就是不晓得她躲到哪里去。” 年鹏举笑着说:“是的呀,她这个九尾狐陡然蒸发掉了,哪个都不晓得她上了哪里。眼前这个时候只要她跑到哪个冷巷,当场就能叫她报销见阎王。唉呀,不谈狐狸精有灵性,就是张黄鼠狼的笼儿,只要你张到了一回黄鼠狼,这以后不管你怎么张,就再也张不到了。你要想这笼儿张到黄鼠狼,就得放在水里湿好长时间,还要用刷子多刷刷。” 店小二捧了捧盘走进来,上酒又上菜,龚子维起身帮着分发酒杯、筷子。年鹏举捧起酒坛给各人斟酒。高个子恽道恺说:“我代龚科长先敬钱局长一杯,敬者先干。”他碰了钱广用的酒杯,随即一仰脖子,一杯酒很轻巧地进了他的肚子里。钱广用吱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好酒!你们要多喝点儿,没事。” 年鹏举等林根轩敬了酒,随后站起身跟钱广用的酒杯碰了一下,笑容满面地说道:“我祝愿钱局长生个大胖小子,以后我们就喊小钱局长。嘻嘻。”钱广用佯装不悦道:“小年呀,喝酒就喝酒,说这个做什么的呢。你说得不怎么好听,我们一起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不许耍奸卖滑。”年鹏举二话没说,闷头将酒喝了,潇洒地亮起酒杯,“你们看,一滴子酒都没有,干净净的,如同狗子舌头舔过似的。” 第265章 沆瀣 酒席上嬉闹了一阵,这时,汤才英摸了上来。“钱局长,军区机关部门开会,袁书记叫我通知你,今晚开会。”钱广用说:“你晓得开的什么会吗?”“主要研究国民党抗日阵营各界动员委员会我方参与人员名单,另外巴中战斗阵地民众抗日指导委员会人员名单也要敲定下来。”钱广用说:“我晓得了。来,正好还有一个位子,你就坐下来吧。”汤才英说:“我就不客气了,我还有事的,赶紧走。”年鹏举拉了她一把,说道:“钱局长叫你坐下来,你就坐下来,顶多敬两杯酒嘛,忙的什么事呢?” 汤才英坐到龚子维的板凳上,笑嘻嘻说道:“那我就先敬一下钱局长。”年鹏举给她斟了酒,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说道:“尊敬的钱局长领导,我小女子才英敬你一杯。”钱广用摆着手说:“你不忙敬酒,先吃菜。”毕建荣说:“我看哟,汤才英,你呀,敬酒不成敬意,要跑到钱局长跟前敬酒,他就喝了。我们在此的哪个不都是这样敬的呀。”汤才英就跑到钱广用跟前,钱广用摆着手说:“小汤呀,你听他们嚼虫的,哪个端酒杯跑到我跟前敬酒的呀。” 恽道恺说:“汤主任不这样敬酒,你做领导的不肯喝啊。”“哪说的,我不是答应她的么?小汤呀,我们喝酒!”年鹏举说:“不行,你们俩要喝交臂酒,这才能说明你们两人的关系紧密的。”恽道恺听了,便将钱广用的膀臂伸进汤才英的臂弯里,说道:“你们就这么喝交臂酒。”钱广用乐哈哈地说:“行啊,我俩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两个人交着臂膀喝了酒,在座的一个个酒醉似地拍着手喝彩。 钱广用坐下来说道:“像小汤这样爽而当之,最好。严秋英,向秀菊,还有关粉桂、巫萍,她们这些活鬼,扭而扭之的,傲慢不得了。”年鹏举说:“严秋英她们这些娘儿们,都是匡苕子的徒弟,三千亩田打了个能豆。好像救国就要靠她们几个,除了她们几个世上就没人出来救国。” 汤才英诋毁说:“匡苕子她个鬼,做谷胜治小老婆的时候,动也不敢动,呆头呆脑的,茨菇眼翻翻,就像个才过门的小媳妇,跟死了娘老子差不多,整天没个笑容,鬼势形样子。” 钱广用说:“是的,茨菇眼这个鬼妈妈鬏梳得滑溜,油光光的,照见人的脸。最近几个月,她跑到广华,又怪起来打两支辫子。据说还跟一个叫胡继光商会会长公开结了婚,做小老婆,不值钱的荡荡货。哼,叫她这个荡荡货来当延河支队政委,简直活做大头梦。” 徐乐星这会儿悄悄地说:“唉,钱局长你今晚开会,不会叫她匡苕子出任巴中战斗阵地民众抗日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另外代表我方参加国民党的动委会。这样一来,可以削掉她手里的兵权,滚到一边去,做她的夫人行当。”钱广用想了想,说:“行啊,慢慢地削掉她们这些泼辣女人的威风。巫萍、向秀菊呀,统统滚到一般的部门里,说的让她们在军队关键岗位上做主官,简直是开玩笑。这些鬼能绝对服从领导顾全大局的么?” 汤才英晃了晃脑袋,说:“我们做事一向都是领导第一,工作上取得成绩是属于领导的,出现问题是自己的;领导布置的事要抢先做好,没曾布置的事也要做起来。上面没有领导,你怎么能做好革命工作的呢?” 钱广用听了汤才英百般附和他,心花怒放,说道:“这就对了,小汤说的话我就爱听。傲慢无礼的人,哪个去欢喜你呀。” 吃过酒后,钱广用跟着年鹏举到了住处,往椅子上一躺,嘴里哼着无名小调。“钱局长,我这里有铁观音茶叶,你觉得好喝的话,我就给你包上一斤,带回去慢慢喝。”钱广用一听,马上说道:“你泡给我喝一下,看看味道怎么样。”年鹏举随即奉上,说道:“我已经给您泡了一杯。你喝喝看。” 钱广用接过来,喝了一口,仰起脖子,随后说道:“不错,是好茶叶。”年鹏举说:“本扬独立团差人当政治部主任,我想去填这个缺。”钱广用为难地说:“难啦,那个巫萍不同意,说我们肃反委员会的人做事不专一,容易把工作做走了样。……这样吧,等我们把巫萍搞到动委会或者民指委会,换了人做本扬县委书记,那个时候,你甚至还可以当到副政委的呢。”年鹏举点头哈腰地说:“你领导能够关心和帮助我们这些小字辈,这种恩情我们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忘掉,时时刻刻都放在心里头。” 钱广用呷了一口茶,说道:“小年呀,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谋个重要职位。恽道恺,我准备把你安排到顺平县担任县长,军区已经有了这个意向。还有汤才英,她做肃反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我告诉你呀,她这个职务相当于肃反委员会秘书长,有实权的耶。” 第二天上午,年鹏举跑到钱广用的住处打听。“昨晚开会,那个人事落实了吗?”钱广用叹了口气,说:“几个领导没有采纳我的意见,说匡苕子是实干家,刚刚组建的延河支队离不开她。至于谈到你的事,他们说暂时不要动,肃反委员会也要人,专业部门的人弄得来是不妥当的,甚至会误事。……你也别要灰心,以后只要一有机会,我第一个就会想到你,然后才会考虑到其他的人。你小年是我的小兄弟嘛,我做大哥的哪会不优先考虑自己的人啊。” 年鹏举撇着嘴说:“这一说,原来茨菇眼上面有人啊,是哪个?钱局长你总归是晓得的。”钱广用抽了一口烟,说:“新来的政治部主任景禹赏识她,行政公署的**秦牧也对她赞不绝口。宣政委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说以后统战部门还需要匡苕子这类的女人。”年鹏举沮丧地说:“这一说,茨菇眼在军区里还是有市场啊。” 钱广用说:“昨晚开会,匡苕子就坐在我的前边,她见了我,点了点头,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散会时,我倒是想跟她谈上几句,秦牧却喊走了她。” 第266章 互勉 秦牧喊匡苕子,是受慕容荷委托的。匡苕子笑着说:“她在哪里?”秦牧说:“她在向阳院里。听人说你来冼阳镇开会,她嘱咐我把你留下来,有话要跟你说。” 秦牧在行政公署办公室里给匡苕子倒了一杯开水,说:“那年你在安阴县城里先后救出刘多荃、门庭杰、刘马小三人,他们三人后来投奔了我们。但是肃反委员会却逮捕了他们三人,硬说他们是受命打进革命队伍里搞特务活动的。我和慕容荷两人出面保护了他们。这事也就过去了,不料事隔一年,他们又翻出这陈年老账。我跟慕容荷遭到了组织上的审查,牵涉到你,说你是个正宗的国民党军统特务。本想杀掉你,可你接连逃脱了五六次。这样一来,我和慕容荷又加上一条,这就是给你这个特务通风报信。” 匡苕子整了帽子,说:“这一说,你们两个也遭遇到麻烦。”“还好,我并不曾受到多大的纠缠,我说,策反你匡苕子投身到我们的队伍,完全是我的决策。至于怎么策反,我事后忙于反‘扫荡’,也就没有再理这件事了。”秦牧摊着两手说,“我解脱了,慕容荷却缠在身上,说不清,道不明,坐牢坐了将近一年。后来组织上进行了甄别,虽说给了慕容荷平反,但离开了军队,改做地方上的行政工作。” 慕容荷走了进来,她的头发全部往后梳,鬓发别在耳朵后边,剪得一斩齐。大圆盘脸,眼睛有点凹,见了匡苕子,她激动地说:“妹子,我今日才看到你。”匡苕子站起来跑了几步,跟她拥抱,说道:“慕容政委,是你引导我走革命道路,我不能忘记自己的革命引路人呀。” 慕容荷说:“你个顽固分子,当时又不曾答应我。过了半年吧,你在关粉桂她的引导下,这才真正走上了革命道路。”说着摘下了匡苕子的军帽,赞叹道,“啊呀,妹子你这中间一条沟怎梳得这么分明的,叫个一丝不乱,人们看了,谁不说你是个大美人啦。” 秦牧也称赞道:“匡苕子脱了帽子,面貌确实漂亮。你男人是……”匡苕子说:“他叫王玉坤,又有将近两年很少跟他在一起,真是岁月蹉跎啊。” 三个人谈了一阵,匡苕子跟慕容荷上了宿舍。这是两间小房子,明间有个书橱,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和两张板凳。匡苕子说:“慕容姐姐,看来你是一个文人雅士。书橱里摆的都是些好书。我跟你借一本《粉妆楼演义》,拿回去看,这归还的时间可就没数。如果在军区里工作,绝对不会得超过半个月。” 慕容荷笑着说:“我这本书就送给你,那就不谈还不还。唉,我们俩很少相见,今日你在我这里,就别看了,谈谈家常话。好不好?”匡苕子除下帽子说:“客随主便,再说我做妹子的哪有不听姐姐的说呢?唉,你孩子已经有多大呢?” “啊呀,我的孩子才小的,大的三岁,小的两岁,都是猴子。”匡苕子笑着说:“我生养的也是两个猴头,大的五岁,小的三岁。撂在卧龙地,还分两处。” 慕容荷吃惊地说:“啊,这么一说,你十八岁就生孩子,可能这个孩子不是老王的。三岁的才是老王的。”匡苕子垂下头说:“我生的五岁孩子是个耻辱。我在永乐下狱,随时都要被押上刑场砍头。谷胜治乘人之危,将我保了出来,先决条件是我必须做他的二房姨太太。我没办法,只得答应了他。在他跟前,前后大约二十天的样子,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后来永乐成立保安第六团,我受到关粉桂的指点迷津,想办法逃了出来。我怀孕的日子里转战本扬三四个地方,最后来到莲花区。肃反委员会先后派了两拨人派人调查我,将我关进了陈家峪的地主牢房里。日本鬼子打得来了,急需要人出来指挥战斗,没办法,只好叫我戴罪立功。打退了日本鬼子,我哪里还敢呆在本扬县莲花区呀,当时就向西逃到顺平县卧龙地,在这里生下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老王够晓得你已经生了孩子?”“晓得。我将事情的过程全部告诉了他,他很大气,毅然跟我结了婚。”匡苕子摆着两手说,“人家说,夫唱妇随,可我跟丈夫老是分居两处,牵肠挂肚。我呢,一打到仗,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因为打仗,早上生机蓬勃,晚上就不知怎样,风雨呀,枪炮啊,在这样的环境里自己的性命还在不在,都是个未知数。唯有闷起头来披荆斩棘,一往无前,这才是生存之道。久而久之,儿女情长之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少了一番亲情苦思,反而逍遥自在。” 慕容荷称赞道:“你呀,真了不起,打倒了再爬起来,继续干,写下了一笔笔惊人的个人奋斗史。”“你不也了不起,威风凛凛的慕容政委,老百姓赞叹不已。……唉,你丈夫是哪个呀?我至今都不晓得。”慕容荷惊讶地说:“你哪不晓得?徐方进。现在他在军区政治部担任组织部长,大孩子在他跟前,小孩子本来在我跟前的,我手头上的事情多,就送到他婆奶奶家里,婆奶奶带他。” “孩子的婆奶奶家在哪里?”“广华县东边靠顺平县的边界的元辰庄。”匡苕子抹了头发说:“哦,元辰庄我到过一次。靖卫区政府所在地,我当时到元辰庄,是郭坚任的区委书记,向秀菊当区长。现在郭坚调到延河支队当司令员,向秀菊继任区委书记,原先的区队长改任区长,他的名字叫曲桂凤。”慕容荷摆着手说:“向秀菊她当广华县靖卫区委书记不得长,肃反委员会有人找她的麻烦,怕的要调到上面的妇救会任职。” 匡苕子叹了一口气说:“说来说去,女人奋斗不容易啊,坏人总要打你的主意,除非你有超然的本领。这个超然的本领还得站在强悍的男人的肩膀上,才能够站得稳。可我老是中枪,躲也躲不掉。向秀菊她退出来,时间不得长啊。眼下我可能要退下来,担任个一般职务,那也好啊,省得老中枪。” 慕容荷甩了短发说:“唉呀,你说这话,可不像你的风格。”匡苕子说:“姐姐,并不是我做妹子的意志衰退,受到残酷打击的滋味,谁能经受得了。一次、两次就叫人寒心了,老是接二连三,甚至追杀不停。我确实已经精疲力竭了,再遭到残酷打击,做妹子的我只好认命,叫个望峰息心,自身的实力已经跟不上啊。” 慕容荷垂下头说:“心力不济,不由得你不认命。外敌好弄,内贼难斗。他趁你不注意,随时随地在你背后捅刀子,而且是要害,刀刀见血,哪个都受得不了。我也是愿赌服输,不服不行啊。” 匡苕子笑着说:“慕容姐姐,我们不要怎么说伤心话,还得继续奋斗才行。只是今后要严加注意内部敌人就是了。”“妹子呀,看来你还有斗志,你还有实力,可我进了牢房,受到严刑拷打,身体渐渐不如以往,手脚大大不如以前那么麻滑。”慕容荷笑着说,“如果受的是敌人的刑,倒也拉倒了,受的刑却是自己人的刑,你说这冤屈不冤屈?”匡苕子说:“罢了,使命不能忘,一切还得向前看啦。” 两人晚上睡在铺上,又谈了好长时间才入睡。 第267章 策划 萧言闻言也轻轻笑了一笑,往地道那口走去,蒙炎见萧言动了,这次也往地道口那边走去,众兵士也急忙跟上,对这么戏剧化的一幕,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听到吵架的声音,怎么不出来阻止他们?”杨昌发失望的看着杨昌贵。 他抬起头,视线扫动着,在众人前方是一座仿佛占据了整片天地的上古巨山。这巨山挤满了天空,仿佛无穷无尽,它屹立在那里,就是世界的唯一。 泽斯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前前后后所说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只不过脸上他还是要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圣兰森当然知道这些,但还是朝着玄异看了看,现在的他太相信玄异了,泽斯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 军官们沉默了,情况还真是泽斯所说的那样,但是要真是军官发生内斗还真是糟糕的状况。 话才落肩膀便被梅研狠狠一拍,迎上去被其一瞪,杜淳摸了摸鼻子,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好歹闭嘴不言。 这个水源明明一眼就能看到底,可不管他怎么往下游,就是到不了底。 因为对方的九天灭地光,,一炮毁所有,轰得帽肥巴连渣都不剩,直接一招带走。 田川说,他现在和章楚涵说话已经没有什么约束了,如果是和别的领导说话,他不会这么说。 林姝这会儿正在做美梦呢,哪里知道化学老师已经对她忍无可忍了,更没有听到化学老师的话。 灵木之域内,无数双眼睛,人类的,魂兽的,都在盯着这一片地域。 用它的爪子开了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撅着尾巴趾高气昂地绕着已经有了个大致模样的飞船走了一圈,然后一副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聚能装置内的三枚兽核,一枚已经完全碎成粉末了,一枚上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还有一枚完整无缺。 不过林志国心里还是不大放心,按说这种口头上玩笑一样的约定,一般不会有人当真的,甚至连林姝自己都没当回事。偏偏这夏家就当了真,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信守承诺,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那么就回答我这第三个问题呗。”榊用得意的神色进一步施压。 红衣男子的容颜上找不到丝毫痛意,原本染上怒火的桃花眼,在撞上九音那没有感觉的眼睛之际,突然就被压了下去。 因为在外人的眼里,楼影就是界主的亲弟弟,是一个拥有着至高无上身份的人。 顾阑珊掏出手机,看到是银行发来的转账短信,金额足足是顾倾城下午收到金额的十倍。 那低语的内容我无法听清,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同时,也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语言。 大概意思是她这么好的皮肤就应该用最好的护肤品养着,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但是燕行诗和燕知鹭也不是普通姑娘家,她两就只是被影响了这么一下,之后无论听到李陆陆心声说什么,都不会停下来。 修行者,哪怕是蕴灵境也不怕蚀灵雨的负面影响,但这世上终究是凡人更多。 可是在闷热天气影响下,心中恨意滋生,逐渐变成了杀心,并且日益高涨。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施工队一边在建造大蔬菜棚,一边按照他所说的,在某个地方挖了一个池子出来,用水泥什么的改造了一下。 是给许舟挑礼物嘛,钱对她来说只是个数字,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保护好那两个孩子!!”急忙将两人带到后方,骑士们毫不畏惧地手持剑盾朝着恶魔们冲了过去,牵制住它不让它靠近两个孩子,在面对中等规格的普通的恶魔的威胁,他们勉强可以应付。 “当然,不过现在不行,炼丹术必须通三窍,第二灵窍在中丹田,宗气之所聚,否则灵力不足,难以支撑炼丹,第三灵窍在上丹田泥丸宫,开天地灵根,养出灵识,洞察入微。 而这正是昨天一天的营业额,陆先生也作为谢礼一起送给了她,并且从今天开始每天的营业额都会自动到账完全不需要操心。 夜风正好灌进钢筋水泥的孔洞中,发出一声尖啸,在黑夜里就像是鬼哭一样,把恐怖片一样的氛围感瞬间拉满了。 喝光了那千樽千日醒,然后两人纷纷酩酊大醉,醒来时,光阴流转已三年。 通过刚才叶修的翻译的过程,他们都知道,叶修的神经外科领域,肯定是有做过功课的,而且可能不是一般简单的为了翻译而做的功课,而是真正有钻进去研究过的,不然的话,他的翻译不会那么精准。 在这之前,他只对叶修说过屈指可数的几句话,几句全部都是简短的狠话。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现在川资公司已经在运营天策了,也并不是说不可以开发新游戏,但那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甚至是资源。 姜怀仁点头,这是他的猜测,姜怀仁有九成把握,“石珠有十颗,已经落下三颗,石珠内蕴藏了一滴血,若是我所料不错,是那滴血唤醒尸手。对了,是石珠。”姜怀仁突然明白什么。 第268章 地道 匡苕子来到一营,对卢建阅说:“卢营长,集合你的人马,准备出发。”卢建阅说:“是。匡政委,部队出发,你要不要讲话?”匡苕子说:“讲话时间不长。” 一会儿的功夫,一营集合完毕,教导员说:“我们这一次要打一场漂亮仗,要干净利落地消灭范集据点里的鬼子,让我们自己手里的武器来发言吧!下面请匡政委给我们讲话!”匡苕子挥着手说:“同志们!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这次战斗任务是什么?是充当一把锐利的尖刀直插到敌人的心脏。因此,我们必须要有高度的纪律性,既要敏捷又要配合默契。你们都是华夏民族的忠诚勇士,为了把倭寇赶出中国,奋战吧!现在就跟着我出发!” 匡苕子对绕道到达范集的西北角的山路十分熟悉,一个时辰就到了范集西北角的路口。她说道:“停止前进,大家注意隐蔽,等候命令。”一个侦察班跟着她,滚翻到山沟里,随后悄悄跑到大庙的小耳门。她爬上来,吹了几次布谷鸟的叫声,小耳门终于打了开来。 匡苕子见到和尚便合手致礼,说道:“师傅,今日我们要打扰佛门,从这里进军到镇里消灭倭寇,还请师傅多多协助。”那和尚说道:“我是地下党朱根源呀,法号法墀,在此已经有三个年头了。现在我要归队了,我的师傅宏松住持他也赞同抗日,我领你见他,他一定会协助你们的。”“好,你带我见他。”法墀和尚在前开路,绕了两个走廊,来到住持蹲的殿堂。 宏松住持闻听抗日部队要来收拾镇里的鬼子兵,欣然说道:“施主带人从此经过,前去消灭鬼子兵,老衲理当全力协助。这里面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从地道里走,可以到达吉祥古董店,在那里出来直奔韩家私塾;第二条路是从东边小耳门出去到辛家小巷,就是要绕道才能到达大街。”匡苕子再次合手感谢道:“感谢师傅指点,抗击倭寇,可以说功德圆满。”她回转身对战士秦茂功说:“小秦,你通知同志们进大庙,但不得出声,相互要配合默契。”战士说了声“是”,转身跑步而去。 匡苕子说:“师傅,我们这次来,就是清除镇里的所有的鬼子兵,也就是说收复范集镇。但是,我们要带走你的徒弟法墀,他要加入我们的抗日队伍,还请你师傅谅解。”宏松住持笑着说:“施主多虑了,老衲早已知道,法墀是你们的人。本旺智寺还有一位比丘叫法水,他也要投身你们的抗日队伍,老衲先前已经同意他了。” 匡苕子说:“师傅深明大义,爱国爱教,尽心尽力,功德圆满啊。”她话音未落,一阵杂沓脚步声忽地响起,转眼间,庙里已经站满了人,个个荷枪实弹。匡苕子沉着指挥道:“二连、三连跟随小秦和法水师傅,从东边小耳门出去进入辛家小巷绕到大街,遇到日寇即行扑杀。”秦茂功大声喊道:“二连、三连跟在我后面跑!” 匡苕子挥着手说:“一连跟在法墀师傅后面跑,进入大殿。”宏松住持搬动蒲团,扭了扭机关,墙壁上启开暗门。法墀和尚径自走了进去,匡苕子马上喊道:“跟上!大家都不要掉队,后人紧紧跟住前人,里面黑得很。”战士们进入暗道,果然里面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前边人的黑影子,稍不注意,就很容易掉队。因为大家立功心切,紧紧跟住前边的人,没有出现间断掉队现象。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也就跑进吉祥古董店的后院里。院子小,有部分人只能站到店堂里。匡苕子跑出店外,望了望,手一挥,说道:“大家都跟住我跑,要快!” 一连像利箭一样奔到韩家私塾跟前,匡苕子敲开门进去,迎接她的是陶长明。陶长明激动地说:“鬼子祸害范集已经有三年多了,镇上的老百姓都盼望你们早日收复范集啊。”匡苕子说:“现在,我们的人马已经开到你这里了,你能不能指点路径,好让我们直捣鬼子的魔窟。” “杨同志,鬼子重建队部时,我们的有个同志在墙根埋下了两个弹药包,砖头一砌,哪个都不曾发觉。现在,你给我带两个人,一同前去引爆,说不定就能成功。”匡苕子果断地说:“好的,我派两人跟你前去引爆。不过,为了炸毁鬼子队部百分之百成功,最好还要带两个炸药包。——老陶呀,你们撤退一定要快,我们箭在弦上,弓已经拉开来了。” 她走到门口,大声喊道:“徐海屏、王向军,你们二人各带一个弹药包进来!”两名战士应道:“是!”他们二人各带一个弹药包来到陶长明跟前,匡苕子说:“你们二人跟着老陶前去,尽快炸毁鬼子的队部。”两人喊了声“是”,随后紧跟着陶长明钻进了地下通道。 过了一会,鬼子的队部“轰隆隆”,接连两三声,火光忽起,烟雾冲天。鬼子中队长梨冈平次郎先前还指手画脚,神气活现,这会儿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就坐上了土飞机见了阎王。副官野村光机,小队长落合久勇、大泽钴、早川丹治等人也被炸死,一个都没能跑出队部。 鬼子的指挥中心开了花,士兵们便就如同没头的苍蝇团团转。匡苕子指挥战士们对南门的鬼子猛攻,鬼子受到前后夹攻,死伤惨重。战士们杀红了眼,见到鬼子就猛烈开火。 时间不长,战斗便结束了。但是,伪翻译官彭明庸跟着二十几个鬼子兵趁乱推倒东南角的围墙,狼狈不堪地逃出范集,这伙敌人抄直路往广华县城方向狂奔而去。 “哈哈,范集这一仗打得漂亮,鬼子根本没有还手之时,就像个没头的苍蝇。只可惜溜掉了二十几个鬼子兵。”王瑞卿摆着手说。“这二十几个鬼子兵溜掉,全是叛徒帮的忙。不然的话,我们这回就将范集据点的鬼子兵包圆了。”郭坚摊开两只手说。撄顺阳勒起拳头敲着桌子说:“彭明庸这个叛徒无耻地做了汉奸,犯下了滔天大罪,早晚我们要跟他算总账!” 郭坚说:“匡政委,你对范集收复后,打算怎么安排人事。”匡苕子笑着说:“我只说说我个人的意向,主要的还得大家一起研究,最后作出决定。设立范集镇,我想,由朱根源同志出任镇长,他对镇上的情况十分熟悉。至于成立一个二十二人的僧抗队,宏松住持担任队长,法水调得来任副队长。我们派这两人进僧抗队,徐海屏同志任指导员,秦茂功同志任参谋长。” 撄顺阳拍手大笑道:“妙极了,徐海屏、秦茂功这两个人都剃的光头,也能算是和尚了。”王瑞卿说:“这么一来,僧抗队就有了二十五个人了,可算得上一支很有战斗力的抗日革命武装。” “报告!”郭坚回了声,“进来。”王俊权领了一个人走进来,说道:“郭大队长,王主任,军区派人传达指示。” 来人笑着说:“我是军区特派员武进章,奉命前来传达司令部命令。……现鉴于形势复杂多变,作出如下决定:一、成立范集区,浦东升同志任区委书记,撄顺阳同志任区长,免去该同志的延河支队参谋长职务。二、免去匡苕子同志的延河支队政委职务,另有他用。三、范集区成立僧抗队,由法墀即朱根源同志担任队长。”来人将文件交给了郭坚,随即说道,“匡苕子同志眼下就跟我到军区司令部,军区司令部将安排你新的职务。” 这真是:抗日立功遭忽略,削掉军职跟踪来。 第269章 调令 “这家伙就这样走了?”苟三笑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脚下飘忽不定,人已经远去。 这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话一出口,立时引来所有人的惊叹,旋即便爆发出了强烈的议论,舆论也一下子分为两派,一派当然是佩服欣赏爱,另一派则是羡慕嫉妒恨,反正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急忙盘腿坐下运转功法,身上的气势极速攀升,咔嚓一声轻响从她体内传出,紧接着天上一暗,一片雷云飘了过来。 对于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即将踏入工作岗位的学生,适当的秀下肌肉是很有必要的,他们听完也会在学校帮自己宣传。 大概是15年前,处在极北冰原,无妄之海,西北荒漠,魔兽山脉以及精灵族的五棵天空树,大放光芒,生出异象。 可是,这会,她觉得累了,如若要一辈子这样活着讨好别人,她不清楚她对秦挽风的感情能支撑的到几时。 萧山听着黄金荣关切的话语活动了一下筋骨,展示给黄金荣看,黄金荣看着萧山如今已经痊愈如初,也安心了,于是看向一旁儒雅的中年人道。 而这边的烈火看成一个又一个朋友被邀请跳舞,自己却没有一点儿想要跳的意思。 他摇摇头,打消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地球的神话中,那些人物可不是出现在恐龙时代,而且这些恐龙的实力和体型也远远比地球上的要强大多了。 但这也难怪,他们兴奋嘛,连续几轮胜利让分会众人兴致高昂,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异能人士,而斗争持续升级,眼看就要跨进专业领域了……等他们回味过来,却为时已晚。 “去呀,给龙诚诚他们带点饭!他们也守了一天了!”岳檀溪说道。 岳檀溪和大爷顺势坐在了台阶上面。一老一少,此时天已经黑了,从远处只能看见两个红色的亮点。 据杨戬所说,天庭中不少仙人对于沈贤二十多年没去朝会很是不满,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凡间宗门飞升上来的,大多自视甚高。认为沈贤这样是有意怠慢天庭,对于天庭众仙不尊重,已经多次上表玉帝请求责罚沈贤。 王福那双倒三角眼,闪烁着让人厌恶的冷漠,他说出的这句话虽然平淡,但在王得贵的心里可无疑于翻起了一阵波澜。 植松美奈子走在前方带路,王浩和众人紧随其后,从原来的楼层往下走了一层楼梯。 本来去到九战区司令部时孙玉民还是满怀希望和信心,可和薛岳交谈之后,他沮丧的样子溢于言表。 算了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王浩微微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些念头抛了出去。 毕竟祸是我和老漠惹出来的,自然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了,不能让他们也跟着受苦受累。 之前他们还嘲笑微博出版社手印一百万册会砸自己手里,却没有想到,现在仅仅预售就超过了210万册。 卫青青喃喃的念着这一句,意有所动,她是十大高手当中最爱诗词的一个,碰到了这样精致的诗词,也不由的反复沉吟。卫青青精致的脸庞上面,若有所思。 而天才则要少得许多,像泰山派外门被称为天才的也只有古超和宋青两人。内门弟子当中的天才虽然多一些,但是也不会太多。 其实这些想法也是瞬间的事情,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也是没有多长时间的,但是魏晓东的大脑却是一直在高速运转。 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与清爽的夜风一起,一涌而入,是如此的凄凉,这风不知能否带来他的消息……若若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他还有什么不如意的?总爱念道这话。 “但是,你就没有了自我了,你所做的事全是你父母让你做的,你觉得这样对得起自己吗?”魏晓东问道。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议员这种职业无论在哪里都是用来讨论事情,做重大决定的,担当血族议员首先要德高望重,而后要有政治头脑,并不是谁的实力强谁就能当。 因为在美国,西川有所顾忌,所以这一击他有意避开了周健的身体要害,虽然刺入右胸不足以致命,但是让他失去战斗力却绰绰有余了。 “你不拜我师,我如何传你古武。”雷禅散功之势倏然而止,嘟囔着嘴道。 “我没有为你准备多余的奖金,你要知道,你就算在那村子里宰了巴格达迪,薪水也不会增加对吧?”冰人没有拒绝蒋震的话,只不过随口调侃了一句。 叶狸继续寻找白莲尊者的破绽,在她提到狐祖的时候,白莲尊者明显的有了一个抬头的动作。 “终于见到真人了。”维多利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毅晨的身上,她的忽然开口,也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这个青年人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没有顾忌别的东西,劲直走到霍子吟身后。 鉴宝实力太强横有怎么,鉴宝实力是话语权,有话语权才有地位,但藏品的质量和数量,却是影响力和地位的保证。 梵裘阗和洛星辰不约而同的相视看了一眼,二者皆是向对方报以苦笑。 尚云美给聂倩倩抛了一个娇媚的媚眼,惊得聂倩倩赶紧找了个借口低头跑出去了。 路上的行人今天出奇的少,多半是因为这次动荡,谁也不可能傻到出去送命的地步。 穷奇的鼻子拥有辨识正义与邪恶的功效,对凶魂具有敏锐的克制和探查效果。 “呜!”费切诺一边呻吟一边捂着胸口在地上不停翻滚,看上去痛苦万分。 在未和敌人交战之前,欧洲联军的士气就已一落千丈,开始丢弃随身背负的食物甚至弹药,四处逃亡。就连皇帝的青年近卫军中间,那些原本士气高涨的年轻士兵也变得情绪低落。 “老区,后来到底什么情况了?”这个时候,陈潇忍不住插口道。 “攻击反射……我倒要看看能反射多久?”李静云猛然一挥手,红雾化作滔天巨浪,仿佛血海般汹涌地向黑影们淹没过去。 第270章 太太 匡苕子没想到任部长是个女同志,名叫任凤萍,剪的齐脖子短发,戴了一顶军帽,显得英姿勃勃。她担任军区政治部敌工部部长。任部长见了匡苕子的穿着,批评道:“你怎么能闹思想情绪呢?这次军区、行政公署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调你来做巴中地区上层妇女的统战工作,这方面工作你是做过的,而且富有成绩。可你穿的这身衣裳与你的工作需要不相符合。对了,宣主任跟你谈话,交代你的工作,你还跟他吵了一下。我说你呀,像不像一个多年参加革命的同志?” 匡苕子低下头说:“任部长,我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我服从组织的工作安排。现在,你有什么指示,就直说吧。”任部长指了指匡苕子,说:“嗯,我怎么说你呢,你也算是是个参加革命的老同志。下面的话我也就不过多的说了。底下,我就谈正事。你的名字今后不要叫匡苕子,叫匡仪。你注意了,这个‘仪’字是‘仪式’的‘仪’字,先前的那个竖心旁邦个‘台’字的这个‘怡’就不用了。我们对外公布的名单就是写的改动后的‘匡仪’。这个你事前已经晓得了……另外,你准备两套衣裳,一套是社会上一般妇女穿的衣裳,一套是上层贵夫人穿的衣裳。这就叫个入乡随乡,入城随城吧。” “今后,我还过组织生活吗?”任部长笑着问道:“王太太,你说呢?这统战工作的秘密要不要保密?”匡苕子欣然地说:“我明白了,我以后就叫匡仪,对外身份是王太太。”任部长说:“我这里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套衣裳,你现在就换下你这身上的衣裳,另外还要戴上耳环,这是工作需要。……你的丈夫王玉坤同志明日从新竹到重洋县来亨镇等你,他的公开身份是重洋县商会副会长兼双玉商行董事长,你就是他的夫人。” 匡仪双脚并拢,敬了个军礼,说道:“遵命!”她随即换上了带金边的黄呢子的衣裳,将一副大耳环戴了起来。任部长望了望,说道:“这一穿,还像个贵夫人模样。怎么样?王太太,你这就到兴隆饭庄出席你们的动委会的碰头会,那里的人不多,大约就十多个人。至于具体的工作细节就不必我说吧?”匡仪鞠了一躬,说:“任部长,我这就上任去了。”任部长挥着手,说:“匡仪同志,再见!” 匡仪出了门,到了大门口,一个梳着两支辫子的女子迎面跑了上来,说道:“王太太,我是刘金梅,奉命担任你的私人秘书,特地赶来到你跟前报到。”匡仪握着她的手说:“欢迎你担任我的工作助手。走,这就到兴隆饭庄。” 匡仪和刘金梅来到了兴隆饭庄的里面的客厅,那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宗墀站起身大声说道:“王太太,请坐到那张椅子上去。”匡仪笑着说:“宗主委,你客气了。今日看来我匡仪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不妨碍的,不妨碍的。”宗墀对一个女人说,“韩夫人,你是第一副主委,由你主持动委会成立会议。” 那女人站起身说:“好吧,我来主持。诸位先生、夫人,今天我在此宣布:巴中行政公署抗日阵地动员指导委员会正式成立。下面由楼秘书宣读任职人员名单。”脑勺后面打着发髻的楼秘书打开板夹,宣读道:“中国国民党省党部指示如下:巴中地区成立抗日阵地动员指导委员会,简称动委会,十三人组成。主任委员宗墀,副主任委员宣看巧(女)、匡仪(女)、卢吉平,委员许芸(女)、王藻、李青华(女)、吴纯(女)、邢英(女)、佘春兰(女)、郑万贵、尚元(女),秘书楼龙女(女)。” 匡仪笑着说:“我说呀,这动委会可以叫个三八会,或者干脆叫个姐妹会。你们看,十三人当中只有宗主委、卢主委和王委员、郑委员他们四个人是爷儿们,其他的都是老娘儿们。”宣看巧说:“哈哈,我们这些老娘儿们要数我老娘年纪最大,今年四十一岁。” 在场的人大笑了一会,宗墀挥了挥手,说:“下面,我说几句话。这次国共合作,成立动委会,宗旨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合力驱逐倭寇。蒋委员长已经说了,地不分东南西北,人不分男女老幼,这就是全民抗战。日本鬼子就是一条野牛,非烧死在我中华全体炎黄子孙抗敌的熊熊烈火之中。我们动委会的人就是肩负着动员社会上所有人参加抗日的革命行列的重任。下面就由宣主委来说两句。” 宣看巧摆着手说:“我说呀,大伙儿吃饭,边吃边说,一样的效果。再说,到场的就我们这么十几个人,摆谱没摆头,反正摊到各人的工作,各人做了去。……宗主委呀,你喊店小二上菜。” 宗墀说:“那好。楼秘书,你下去喊店小二上菜。大家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楼秘书说:“我下楼喊上菜。” 四个男爷坐了一桌,宗墀见女的有九个人,便说道:“韩夫人、王太太,你们两个坐过来,不能我们四个人坐一桌,而你们女的一桌却坐不下。”匡仪笑着说:“好的,我和韩夫人坐到你们男爷们桌上。”宣看巧诧异道:“王太太,你的说话声音,我感到蛮熟悉的。”匡仪笑着拉住她的手说:“啊呀,你当然熟悉,你是某人的大老婆,而我却是某人的小老婆。你说什么呢,要么我不曾喊你姐姐呀。” 宣看巧愣了一会,说:“唉,大妹子,你是热潮人,跟我说玩的。吃过这晚餐后,你到我姐姐住的客房里叙叙旧。我们姐妹两个今后也要热络热络啊。”匡仪应答说:“好呀,眼下我们应该谈正事,散会后到你住的客房再谈我们姐妹俩的私事。” 郑万贵说:“菜已经上了三碗,够有酒啊?”宗墀说:“弄一壶酒,不要喝多,因为酒喝多了会误事。”匡仪说:“嗯啦,无酒不成席,你们男爷们没个酒不快活。叫店小二快点拿酒来。”卢吉平敲着桌子说:“你们这些夫人、太太,多少也要蘸点酒,否则,说出去,人们要说我们在座的四个爷们欺负你们女同胞,这名声可不好听呀。”邢英说:“要我们这些娘儿们蘸点酒,那就给我们斟点酒,陪陪你们四个大老爷。喝点酒麻麻,省得我们女人坐在这里寡淡。” 王藻王委员给各人倒了酒,到了西面桌上,邢英抢过坛子说:“我们这一桌自己斟酒,就不劳你王老板了。”她斟了三个人的酒,吴纯说:“黄太太,这下面由我来斟酒。”佘春兰说:“我们自己斟酒,斟多少喝多少,自己有数,喝玩的,不能喝成醉婆,喝成了醉婆那可不好。” 第271章 同铺 奇怪的是,这时,她们眼中的惧怕之‘色’,居然慢慢消失不见,换上一种坚定之‘色’。她们心中坚信,她们来生还能做好姐妹。 犁胖子此刻像是没事人是地,立马蹿了上来,一溜马屁绵延不绝地袭来。言而总之,总而言之,那就是老大的丰功伟绩值得讴歌。若是将马屁和胖子的实力相较而言,那马屁功力也是略胜一筹的。 而这一次,中国的媒体同样热烈,他们主要集中在为国争光上。事实上,还是有不少记者在发布会后与外国记者交流,逐渐明白了荆建的那些“光辉事迹”。 顾景臣真是好样的,找不到她,恼羞成怒,居然给她扣了个入室盗窃的罪名,真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既然是学府,就更应该同时培养电影工业的各类人才。可是各大剧组的演员、摄像还好些,灯光、服装等专业人才都基本被港台占领? 风杀神功的疗伤功能还是很不错的,从这时的疗伤效果就可见一斑。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一位是我的三弟,静鹏!我想对于他,你们的心里应该也有点记忆!”说着,龙天指了一下坐在他右边的静鹏。 一下便杀死人,还都是实力高强的一线刺客,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让你们的经理滚过来!给你们5分钟!”荆建顿时大怒。给面子是相互的。可如果自己只要在里面被关哪怕就是1分钟,那就沦为笑柄了。到了此时,荆建已经顾不得身份暴露了。 笑景抱着红芙大哭不已,两人说不出话,急得刚刚赶到的红袄要死。 比如,施展大阵可以融合天地之力,现阶段的云星正好拥有着三大神火,又比如,大阵成形后,会在阵法中凝聚出一道天神像,而这道神像则需要一些神圣的力量加持,这个时候,炎帝圣物就派上了用场。 除了公子子婴还能有谁呢?他巴不得秦国深陷泥泽之中,他好顺势利导趁乱取利。 心中一动,沐庞龙盯着他阴翳的眼神,立刻想到什么。眼神流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不多时,离洛果然开始采取行动。 丛林很奇怪,树木、树叶、全都是黑色的,连草、地都是黑色的。 还有那个班主,他自称是大泽恩师的徒弟,可每次他见到大泽恩师的时候,虽然恭敬,但从不叫“师父”,而且他和刘尚昂一样,修的都是一些民间的阴阳土方,自身根本不会凝练念力。 “唉,跟我来吧。”薄清风说着,走在了前头,而宋云跟神炎则是一脸淡定的跟在后面。 只见上官仪一头白发,老态龙钟,脸颊消瘦、眼眶深陷,就算他这个医术的门外汉也看得出来,这是真病了很久了。 “肯定不是,苏尘,我怀疑,他们是来对付我们的,以此来获得赵家好感!”许可卿说道。 这些精细研磨的风茄花粉,真是好东西,人若闻上几口立时起效,可是有个缺陷,就是太贵,二两不到,价值百金。 城墙上,上官英杰巡查完防御工事,再看看身边的秦绾,不由得感慨。 而唐府却是早就知道了一般,大门完全敞开,任凭花将军带着她的狼卫娘子军进入。 冰块与啤酒于当天下午就送来,一千斤的啤酒放置到了李承乾寝宫前的院子里。 掀布,眼前黑暗。以为是我的错觉,我合布抬头看看上方灯光,亮着。掀布,眼前照旧黑暗。 既然提前知道这些人会造反,那么有两条路,一条找出他们造反的证据,第二,就是等。 什木昆沉入心神,发现了神棍系统中竟然多出了一个界面,界面上有关于三界之地的介绍,并且有着五六个弹窗,提醒自己关于三界之地地灵获取的资讯及请求的事项。 英龙闻言点了点头,显然他也知道古伊莉是想要来支持自己,要不然也不会开着还没有调试好的装甲出来。 “别这么叫我,你让我恶心。”她言辞犀利地阻止莫萨尔对她的称呼。 就在这时,沈峰一惊,他心中突然隐隐有了一种感觉,就是自己对火焰的控制能力又增强了一大截。 审问从来都是心理对抗的过程,要想让赵永明屈服个,就得先击垮他的心防。 学院晚餐,马克和约翰坐在我们十之三的行列中。在我刚为吃几个极乐果犹豫不决,马克就问了我这样的问题。 “咦?叔叔,送好吃的东西的叔叔又打电话来了么?”宝儿在一边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 看惯了那些逢场作戏,楚芸怜倒是给了锦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这也是为什么锦枫对楚芸怜能极大地容忍,也只有她能在他面前锦枫长锦枫短地叫来叫去了而不被嫌弃,不过她似乎还不知道。 第272章 商妇 高高的篝火,所有人的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又跳又唱的,不过阿曼还是很奇怪的,为什么这里会有电?而且这里还有高入云霄的城墙,但是不见任何的高科技的武器,一切的一切都是人工的。 “我准备让兄弟们接委托,保护人、暗杀、运送……”天靥把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你还要让我们等多久!”邪能领主已经发火了,他们对卓亚的灵魂进行折磨,卓亚已经渐渐的能承受这种痛苦了,他知道,以后可能会更加的痛苦。 无限神树不停的抖动着,释放出一丝丝的无限力量,穿梭在整个星辰碎片上空,一眨眼间的时间遍布在整个碎片之上了。 “不想。”庵献此时的精神似乎有些麻木了,竟然一下子这样回答了奥利弗。 住在度假村的人并不多,只有十来位,其余的都安排在伊巴市,那里距离目标非常近。 林锐握紧刀,甚想出手灭了眼前这嚣张的家伙,却咬着后槽牙没动手。 老爷子面无表情,劳斯莱斯中间挡板格开,前面保镖听不见他们说话。 一路上,张明宇尽想着家里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龙岗镇。 他们可是君沙黑名单上的人,被撞到的话不被抓到局子里去才怪,不过今天两人确实做了一点好事,看他们饿的死气沉沉的,索性给点钱,让他们买点东西吃。 所以以盛世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亲自处理这种等级的合作,而是交给手下的经理就可以了。 这家伙的来历便是这麒麟圣王身边的一位仆人,此人一直都守护在对方的身边,和叶梵天想的一样,对方确实是已经达到而来大乘天炼骨境第六重天的修为。 韩名劲不知道宋茜是怎么进去的。不过宋茜是纯粹的艺人,想来伪装什么的要比自己专业。两人要了一个单间,韩名劲看着一身牛仔上衣加休闲裤的宋茜,脸上的贱笑不自觉地就流露出来。 而他,当初就是被她身上的清纯与神秘,这看似矛盾却又非常切合的气质所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另一边,兰心也掏出怀中的一只玉笛,成色比白少紫手中的略逊,也放在唇边,缓缓吹来。 流年从拿起篮球的专业动作到投球的转头,都让盛世惊艳的挑眉。 这倒霉的娃该不会是惹恼了森林中居住的傲骨燕然后会追杀吧?林萧背着背包无语的看着发出惨叫的方向,虽然傲骨燕不会把人弄死,可是会啄的你满身-210-伤,足够你咬牙切齿的疼半天。 一路上铭南都没有说一个字,不知道他心中是在想些什么事情,雨露也是十分的懂事,给足了铭南时间和空间,任由着铭南随意的想着属于自己的事情。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是自己求活?还是冒着窒息的风险等待同伴?如果他濒临死亡,又会否有人愿意救他呢? 一旁的阴损猥琐男子,目中露出狂热之意,喃喃自语道,在他的手上,三根梭镖也是捏的更紧了几分。 为了这次msi季中邀请赛日方承办方显然也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时间,因此整个会场内充满了英雄联盟的各种周边景色,仿佛是承办方将英雄联盟之中的各种二次元元素实体化到了现实世界之中一般。 二人一驴相视一笑,紧随这帮人朝远空巨大的石碑飞去。翻过身前的大山,当置身于满是尸骨的荒漠时,那种如洪荒之气般的威压以及尸气迅速将众人笼罩,刹那间魂力如同决堤大河般往外涌出。 “我这点训犬的本事,跟咱们基地差得远,今天正好来取取经。”林飞笑道。 两个家伙开始了头脑风暴,有什么问题,能够一针见血,让他们拿到一个独家的大新闻呢? “哼哼,我不服气,你一定是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的!”远处,一位猎人历练者一脸不开心道。红着脸,不是因为合了一瓶高档的白兰地得原因,而是因为他现在要找独远,曲之风得茬子。 可是,真当他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打算把那件东西卖掉之时,却是蓦然想起神秘人的话,于是咬咬牙,壮着胆子,自己开始做生意。 不知怎么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十一的语气让姜凡听起来,有些不爽,这些不爽之间,还有着淡淡的嫉妒掺杂其中。 这数里之遥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进,独远念及至此,纵空之际一个飘零落了巴郡城的巴郡酒楼客栈。 在他的嘴角上,竟然是第一次的溢出醒目的鲜血,而在他的肺腑当中,亦是传来极度的灼烧之感,似乎是慕容十渡那一剑,真的伤到了他的根本。 男人修长的手指将烟头丢在了脚下,然后右脚撵了几下,随后转身,可让江珊颖开了眼了,什么叫剑眉星目,这就是了。 “月胧阴”高高在上地漠然看了他一眼,仿佛不屑再看,眼神继续看向无尽的高空,这亘古岁月唯一的主宰者。 更诡异的是,直到十几年后,2018年,被抓了二十多年的真理会的教主,才被审判并执行了死刑。 进入里面,我才发现这铁门后面才是真正的机场,好多大客机全部都在这个院子里,而这个院子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夜风微凉,已经染上了几分深秋的寒意,冷冽的夜风却依然不能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独自跑回房间,打开电脑,又就是他刚才的操作,他一边操作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张云海也没看出来陆凡用了什么手法,不过他却直接点出了半月前那件事。 今晚,谢长生就以附魂卵,培育了恐、怒、怨、悲、恨五大类寄魂兽。妥妥的因地制宜。 刚开始提到辞职的时候,宋乐汐还真有点犹豫,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拒绝,想不到一切还是挺顺利的。 第273章 安身 炎热的夏天过去,很快就要到中秋节。万木巷马府东厢屋里坐了七八个妇人。蒋平心叹着气说:“本来我们这些女人打打麻将,加强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日本鬼子却又要来个中秋大扫荡,这一来,打麻将打不成了。”吕如意说:“乱世年代里,不管跑到哪里都不得安稳。钱太太,你抱怨也没得用啊。”佘春兰摆着头说:“是的呗。荀太太,你怎晓得鬼子要来个中秋大扫荡的呢?”蓬着厚厚的一头短发的祁桂琴倚着家神柜说:“我昨日夜晚,吴参谋报告我家荀司令的。荀司令当下打发我到赵荣镇安身,说那里是中共的地盘,日本人打不进去,比较安全。” 劳梅霜穿着绣花旗袍,晃着身子说:“今日吃过饭,三点我上车,全家搬到薛城里住。这年头,哪个不把生死放在第一位的呀。”牟芸香睁大眼睛说:“没得了,马太太呀,那薛城是鬼子的老巢,说的你到那里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匡仪笑着说:“熙太太,你这就不清楚了,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鬼子搞治安也搞政治,征服了的地方它也想收服人心。马太太一家人安置在那里,肯定也有内里人帮忙。” 劳梅霜刮着头发说:“男人打仗拉胯,我们这些女人不能走不能飞,只好四处找个安稳的地方住的呀。”吕如意说:“能走能飞的女人不是没有,少啊。我听说一个名叫关粉桂的女人,她才凶的呢,她把一火车的鬼子给搞住了。那么多的鬼子就不曾有办法她,车厢里子弹飞飞的。她翻到火车最前头,把司机连同烧煤工全部打杀了,火车就停在野处不得走。她脱身的时候,正好来了一匹马,一跃身子上了马,鬼子打了一阵子枪也没打到她人。” 佘春兰笑着说:“关粉桂她是什么人啊?她是中共方面的人,不管你什么来历,有本事的全部重用,哪像国民党这边讲究个身份,还要问你是哪的人。我最看不惯的是有的人还想发国难财,拿枪的喝兵血,没心打鬼子。……唉,不说了,说多了不好。”牟芸香说:“官场上的事我们女人不问,只求个安稳。鬼子打得来,我就蹲在楼房里不出来,应付鬼子是男人们的事。” 连桂芬说:“我哪里也不去,就在来亨。我个生意人,不管哪一方,生意好做就做,不好做就不做,有时候,折本的生意也做,不能光想着赚钱。”蒋平心拍着手说:“你个孙太太八面玲珑,孙荣光老板更是个百灵,不管哪一方来,都吃得开。” 连桂芬说:“唉,不谈这话,我孙家做的是老实生意,布匹跟纸张,又不是药材,更不是军火,这就不招风惹雨。莫太太,她家开的是酒店,凡是到她家店里的都是客,鬼子也是人,他就不要好的吃吗?”吕如意说:“我跟连桂芬就蹲在来亨,其他地方不去。唉,王太太,你呢?”匡仪摊开两只手说:“我听我家王老板哟,主意他拿,我个女人能有什么法子想,夫唱妇随。” 佘春兰摸着鬏儿笑着说:“王太太,你现在成了王家的贤淑女人,听自己的男人的话,乖觉得很。我也听我家牵老板的,恐怕要住到顺平县城里。不过嘛,等鬼子扫荡过后,还要到来亨。这里的风水好,景色迷人,人多生意比较好做。” 祁桂琴说:“我们逃难到别处,还要赶快走,再也不能跟姐妹们一起谈家常了。走了。”佘春兰说:“我也走得了,回去还要跟我家牵廷骏商议一下生意上的事。”吕如意、牟芸香几个也告辞而去。 匡仪正要移步往外跑,却被劳梅霜喊住了,“王太太,你别忙走,我有话跟你说。”匡仪回转身坐了下来,说道:“马太太,你喊我有什么话说?”劳梅霜挨着匡仪身旁坐了下来,抓起她的手,慢悠悠地说:“匡仪呀,你冒充我的名义将近有一年,怎晓得我的出身年月?”匡仪笑哈哈地说:“你今年三十二,对不对?我有你的证件,逃难逃到卧龙地,用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胡秀英,这是准备在卧龙地当一辈子佘家婆娘。而你这个名字我只向个别人声张。之后重出江湖,在卧龙地做了革命工作就动用了你这个名字。怎么样?你该说我盗用了。老实告诉你,我在来亨跟曹荩站长分手时,他指示我暂时以你的名义在来亨一带活动。至于你的证件,我是在本扬南边的曾仙桥的山脚下拾到的,当然充分利用了起来的呀。” 劳梅霜低下头说:“由于失落证件,加上我跟上线失掉联系。走投无路之时,我来到马天云身边,先是做了他的参谋、秘书,后来他娶了我做他的二姨太太,过了三个月,他的原配夫人谈淑仪死了,我便补正做了正式的马太太。”匡仪掏出小本子递给她,说:“马太太,你的证件今日我还放在身上,现在完璧归赵。” 劳梅霜接过来,打开来一看,说道:“不错,这是我的证件。我在曾仙桥跟日谍打斗时,衣裳撕破了,证件掉落下来。鬼子兵蜂拥上来,我只顾逃命,哪里顾及到证件啊。”匡仪说:“是在草窝里,我坐下来趟在地上伸懒腰碰到的,发觉有个硬东西,理开草窝一看是个小本子,原来是你的证件,便放到我的衣袋里。” 劳梅霜翻看证件,沮丧地说:“进了军统如同进了鬼门关。我离开了军统,一直呆在马天云的身边,从来都不敢单独出去做事。最近两个月,看到你跟几个阔太太玩,我也就放开手脚了。唉,今后的日子还是不能落单,以免遇到不测。” “唉呀,你过于谨慎了,你现在是马军长的夫人,谁敢找你的麻烦?”匡仪打着手势说。劳梅霜低沉地说:“没用的,我们这些人是军统出来的,并且还上了特工学校,执行任务前念了条文,算是宣誓。违反了条文是要受到惩罚的。” 匡仪拍着手说:“怕什么?身上放一支枪,见势不妙就先下手为强,打死他几个,活该!”劳梅霜轻摆着手,“王太太呀,你说得轻巧,祸到眼前不由人,找到你就别想得个顾身。”说着便慌张地走了出去。 第274章 邢英 匡仪简单收拾了住处,正准备离去。刘金梅忽然跑进来,说道:“黄太太来了,说要见见你,不能再错过机会。”“嗯,你叫她进来。”刘金梅走到大门口将邢英领了进来。 匡仪见了邢英,笑哈哈地说:“痩巴子脸,机灵鬼,不正是你个黄夫人?”邢英瞅着望了望,说道:“你是匡苕子,我看仔细了。……伏天前,我们在赵荣镇兴隆客栈开会,听了楼秘书公布巴中地区动委会名单,当时心里就有点疑惑。随后我看了你几眼,你梳的结巴鬏儿,光滑滑的,身穿富丽堂皇的衣裳,觉得贸然喊你匡苕子嫌唐突,迟疑了一下,也就没曾招呼你。此后将近三个月就一直没遇见你。今日,我路过来亨,无论如何都要赶过来见见你。” 匡仪低下头说:“我在永乐受尽了苦难,被个谷胜治折磨得像个鬼,任他摆布,身子根本没有个自己的主。唉,那个时候,我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我第一次看到你邢英就感到你不简单,说话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含糊。所以,我跟人一起做你的动员工作,让你的丈夫反正。你很有正义感,当即表示做好动员你丈夫反正工作。说来我们俩也有姐妹之情。” 邢英笑着说:“我也有此意,哪愿意做个汉奸婆子呀。”“嗯啦,你是个泼辣户儿,好多人说永乐城里有四个母老虎,这其中就有你邢英。”“这是那些坏男人对我们女人的侮辱,说的女人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贤德女人。去你的妈的,我不做这个贤德女人,结果就被人说成母老虎了。”匡仪拍着手说:“邢英呀,你有勇气,敢于反抗封建说教。说实话,我最赞赏你这种人。话说回来,那种没脚蟹的女人在封建礼制的压迫下别无他法,只得低头做龟妇人,循规蹈矩,服服帖帖。” 邢英说:“匡仪呀,你变化比较大,我三次看到你的人样,要不是面对面说话,我还就认不出是你。第一次,你站在谷胜治跟前,活像古代的侍女,呆头呆脑的,没个笑容,纵然是个笑,也是痴痴呆呆的神态。第二次你绕的如意鬏儿,蓝褂子,麻利得很。这次见你,你是阔太太打扮,梳的是结巴鬏。我呢,还是先前的样子,人家都说我变化不大。” “唉,黄奇昌现在怎又在国民党军队里当师长,受人牵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邢英说:“我男人到国民党许敬宗的九十九军军部领枪,被许敬宗截留下来,当他的独立第一师师长。一百支枪是领回来了,人却留下。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是许敬宗手下的黄师长太太。”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唉,你有了几个孩子?”邢英说:“我比你大两岁,今年二十四岁。第一胎是个女娃,六岁,底下两个小伙头,大的四岁,小的三岁。……唉,我听人说你的两个孩子,一个叫林采楼,一个叫佘万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匡仪抹了抹头发,说:“我十八岁时身不由已,生了个儿子。是谷胜治这个家伙乘人之危,破了我的处女身。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后来我跟军统林根茂一起做地下工作,生的孩子自然以他的名义。第二个孩子是王老板的,但为了抗日四处活动。生死关头,我逃到了卧龙地,跟佘连九结为夫妻,当时就想在卧龙地终身到老,生的孩子当然按佘家族谱排名了。” “这么说,你的大小伙今年五岁,小的三岁。两个小伙什么时候过生日?”匡仪笑了一下,说:“你问得细的,……嗯啦,大小伙冬月十五,二小伙十月二十三,都是秋后。” 邢英感慨地说:“一个女人没有拳脚功夫,甚至还裹小脚,那她就纯粹是一滩水。”匡仪划着手说:“你说的不错,女人就是个水,如若顺巧流进中意的男人的湾里,依山傍水,碧波荡漾,陆上绿荫,子孙绕膝,生活怎得不惬意?老了之后就是水流之下,一路高歌,直奔东海,倒也痛快。怕就怕随波逐流,身不由己,这个湾里流入那个沟渠,随即派出,进入反反复复的怪圈,那可就惨兮兮了。” “你说的不错,但到了那种坏男人的嘴里,我们女人就是男人的玩具,根本就谈不上女人的尊严。赵鉴他个活猴子说得好的,女人是块田,男人不去耕种,哪来的大米呢?丑女人就是块荒田,杂草丛生,哪喜欢去耕种呀。”匡仪摆着手说:“赵鉴他这家伙活嚼虫,荒淫无耻,难怪他做了令人不齿的汉奸,我看他到了最后不会有好下场。” 邢英沉吟了一下,忽然叫道:“唉呀,已经到时间了。我们两个人谈家常谈长了,日本鬼子扫荡可不管你呀,说杀得来就杀得来。王太太,我得赶快走,下次相遇再谈。”匡仪招着手说:“我也起身到赵荣,该走得了。” “唉,我来了,你们两人怎么要走?”邢英笑哈哈地说:“啊呀呀,熙太太来玩,我俩怎能惶你?王太太,你烧茶,我们三个难得相会,再谈谈家常。”匡仪点着头说:“唉呀,芸香啊,进来坐,我烧茶。”牟芸香一把拉住匡仪,说:“要烧茶做什么?我听人说邢英来你这里,就跑得来赶热潮。” 三人坐进了屋里,匡仪拿出橘子,说:“你们都吃一个。”邢英笑着说:“熙太太呀,还是你有脸面,我在王太太玩了半天,也不曾吃到橘子。”牟芸香说:“这橘子好吃,是广橘。邢英呀,你个黄太太,哪个也比不上你会说。” 邢英说:“我说玩的,匡仪待哪个都不错。就是遇到邪恶的小人老放她不得顾身,嫉妒她在战场上经常打胜仗。眼下被拿掉部队职位,不能上阵打仗,跟我们这些人一样,就在丈夫跟前做太太。所以嘛,我们三个人会聚了。” 牟芸香执着头说:“王太太呀,你够晓得邪恶的小人是哪些人。”匡仪手摸鬏儿说:“有两个你认得,一个钱广用,一个汤才英,……”邢英说:“怪不到的,钱广用、汤才英这两人多奸恶啊,简直就是人渣。他们的恶行你王太太一清二楚,你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自然要盯上你,随时随地下毒手。匡仪呀,我说你呀,安心做太太吧,别要挑大梁。” 匡仪摆着手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哪不想图个安稳?可是组织安排我工作,我不能不做起来,而且还要做好,中共人士就得服从组织,时刻听从召唤,绝对不能推诿。”邢英点头说:“我晓得的,中共纪律严明,赏罚分明,每个党员做工作都不许撂鼻子。”牟芸香吱着嘴说:“嗯,这一说,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第275章 牵云 匡仪刚刚坐人力车来到了赵荣镇,就听到远处的炮声一个接着一个。剪了一头齐脖子短发的女人忽然快步跑过来拉住匡仪,急匆匆的。来到偏僻处,匡仪才看清对方,说道:“牵云,人家刚到赵荣,你就这么急沙沙,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呀。”“你不知道啊,你蹲在来亨一个伏天,肃奸委员会派人抓你,你一直不曾落单。他们说你履历问题不小。要将你扭送到胡龙进行审查。好几回,想下手抓你,可你一直跟蒋平心、劳梅霜她们几个阔太太打麻将,感到时机不合适,因而就没有抓你。现在,你来到赵荣怎能露面?他们随时都可能对你下手,到了胡龙你就有命没毛了。” 匡仪捶着手说:“唉,我怎老过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遇到的小人简直如影随形,避都避不掉。人倒霉,额头低,鬼就绕在身边转。”牵云指着刘金梅问道:“唉,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匡仪抬起头说:“她呀?是我的工作秘书,名字叫刘金梅。你喊她小刘就是了。”牵云压低声音说:“这次军区搞肃奸,还是先前的那些人来搞。据我所知,凡是有碍他们这些人前途的,都得遭到他们的无情打击,明显的以公报私嘛。” 匡仪问自己蹲在哪里好,牵云摆着头说:“你这就跟住我跑,不要跟人打招呼。”三人上了山,进入蒲公英寨,来到一个偏僻的房子跟前。匡仪说:“你是叫我与世隔绝,那好,我就在这里写点东西。要不然,时间一长就真的成了个吃吃睡睡的猪子哟。”牵云说:“你到里面说话,不能让其他人晓得你住在这里。否则,肃奸委员会那帮人捞住了你,你就九死一生。我们这些人可就一点忙都帮不上你呀。” 屋子里陈设的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大的区别,有各种家具和锅灶。房间里有张铺,铺上有大红被单。衣架上挂了几件衣裳,全是女人穿的。匡仪说:“这里已经住了人,而且是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谁?”牵云笑着说:“这人已经走了,她也是来避祸的。她叫慕容荷,肃奸委员会派人传讯她,她晓得不妙,就找了任部长。任部长写条子叫她来找我,叫我妥善地安置她。过了一个月,肃奸委员会说不查她了,她便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她化装穿的这些衣裳没有带走。” 匡仪点了点头,笑哈哈地说:“我晓得了,慕容荷她是给我留下的,算她是个神仙,有心灵感应,关心我这个妹妹。”牵云笑着说:“你这也是自我安慰的吧。不过,你在这里绝对不能露面,有事就叫小刘去办。” 匡仪摸了一下头发,说:“唉,这回我的两个孩子就在眼前头,可就是不能相见。还有,我的那些豆腐坊的姐妹们也不能在一起叙叙旧。眼下只能呆在这里,简直跟坐牢差不多啊。” “匡仪呀,你在这里看书写文章,没人打扰你。你烦闷了,可以在那东边的空地上打拳,活动活动身子骨。我安排莫正兵亲自带一个班保卫你,任何人都不得跑到这里来。叫他对外说行政公署的一个领导在这里起草抗日工作报告,需要安静。另外,我安排陶娴、符玉凤她们两个女民兵在你身边打打杂。” “牵云你做事这么仔细,太感谢你了!”匡仪坐到椅子上说,“疾风知劲草,危难见真心。牵云呀,你真的是我匡仪的好姐姐。俗话说得好,滴水当涌泉相报。” 这真是:明枪易躲可胜算,暗箭难防履薄冰。+ 忽然走进两个女青年,一个是陶娴,她梳的短发左边耳旁插了两个黑夹子,身穿蓝士林大户头褂子,分明是个少妇,一个是符玉凤,额头上有少许刘海,左耳后边红头绳扎了一束头发,穿老红格子大户头褂子。陶娴说:“唉呀,见到你我要喊匡五姐。”匡仪笑着说:“陶娴呀,你十三妹,实际我要喊你姐姐,结拜姐妹的时候,我给自己长了八岁,你们还都被我蒙住了,呵呵。”陶娴不以为然地说:“如今,我还应该喊你五姐,你多有资格呀,我们哪个都比不上你。” “舅母呀,你跟鬼子打仗很有一套,经常打胜仗。奸邪小人嫉妒你嫉妒不得了。”符玉凤抓住匡仪的手说。匡仪苦笑地说:“肃委会那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肃奸肃到自己人身上,真正的汉奸却并没有肃到。我们这些人要么不中枪,一旦中枪还就摆脱不了啊。……唉,你们坐下来说话。” 牵云跑进来说:“陶娴、符玉凤,你们两人要派一个人到镇里跑跑,一个人在这里时刻监视寨子下边,发现肃委会那班人就告知匡副主委。如果匡副主委落到肃委会那班人手里,不死身上也脱成皮。” 两个女民兵惊讶不已:“没得命,那帮人整人手段真个毒辣的。”匡仪捋了捋头发,说道:“原先的肃委会只有几个人,如今膨胀了起来,设了好多的官职。钱广用做什么事都做不好,烂死无用,唉,每逢整人他就上蹿下跳,浑身解数特别凶。他原先是办公室主任,眼下当上主持常务工作的肃委会副主任。他说我履历复杂,问题严重,殊不知他自己的履历漏洞很大。他曾希图让我写文章为他歌功颂德,我怎么可能草率地答应他?他就视我是他的大仇人。” 牵云说:“我们作为一个革命者,怎能丧失党的原则性呢?匡副主委当然不会理睬他的。据说,钱广用在汉奸谷胜治当过中尉科长,鬼子打进永乐城的时候,是个投降派,根本不去抵抗,相反,他竟然对抗击日寇的自己人下手,叫个助纣为虐。”匡仪说:“眼时没人出来证明,他就好赖账。” 陶娴正要说话,牵云努着嘴说:“你赶紧下寨子到镇上打探,至于谈到黑幕你就别再问了,你就是要问,也只能是一知半解,弄到最后是盲人摸象。走吧。” 符玉凤说:“我虽然在卧龙镇下面,我看那个汤才英这个女人,肯定是个盘话精,说三道四。”匡仪说:“汤才英说话漂亮不得了,口吐莲花,没脑筋的干部就容易会上了她的套。嗯啦,还有那个年鹏举遇到领导一脸笑,花言巧语,奉承拍马,鬼摸三匠会作祟,混世全靠一张嘴呀。” 牵云摆着手说:“恽道恺高大个子,平时打扮得像小开,摸屁股见钱就眼开;龚子维趋炎附势巧行贿,遇到领导恭维不得了;焦煜华掩盖劣迹说巧话,拿手好戏耍奸猾,还有林根轩、徐乐星这几个人扛顺风旗扛得穿穿的。”匡仪说:“我向宣主任等几个领导反映,遭到的是责斥,说我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却要越俎代庖。” 符玉凤说:“舅母呀,眼时真的叫个坏人得志,好人受气。”牵云晃着短发说:“一时的乌云遮天,总会有驱散的时候。”匡仪泰然地说:“现在大家忙于抗日,坏人不可能永远得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第276章 协作 “真阳,先滴血认主。”宗阳说罢面容沉重的跃上楼顶,往重新被黑暗笼罩的未安城眺望。 因为瑾幕要被册立为太子,故此,这些礼仪都是很隆重,不可或缺的。 她知道,两世记忆,加注在一起,即便是好的结局,那也会有痛苦在里面。 抬眼,如今的玮知,又是二十几岁的男子了,她又爱上了,可是,这一次,他不会再等自己了吧。 南宫瑾走后,罗羽菱继续泡澡,现在离早朝还有些时候,她要好好享受这美好的早晨。 两个男的,一个金发碧眼,如同阳光一般的耀眼,笑起来非常的好看。另一个一头如钢针一般竖起来的灰色短发,看起来非常的瘦弱,但却有股气势隐藏于中。 “能扛到现在,你已经足矣。”锈甲人说罢缓缓松开符魂道,而第三颗柳宿天厨星砸向了慕天。 “该死的!好狠的咒,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洛倾月说不愤恨,那是假的,再怎么样,死去的是她的族人,是她的亲人。 他刚想到这里,苏清怡就好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思,那双含情默默的眸子立刻换上了一副哀怨。 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紧紧的搂着她,玮柔荑这次没有挣脱。 赵钱孙一把将王八拉起来,正准备再逼问一番,却见王八的目光不时看向雷云密集之处,而且还满脸的担忧。 因为李白写的太好看了,所以叶倩忍不住手痒的拍了照片,然后发到她的私人空间去晒照了。 虽说薛冲是想要自己解决,但是那段祁是亲传弟子,还是阴魄境界七重高手,薛冲底子薄,至今尚未晋入阴魄境界,如何是他的对手? 陈莫的左眼赫然变成紫色眼瞳,射出恶魔光束冲进宁萱的大脑中,强行将宁萱的第二人格凌赶回黑暗空间中。 而此刻,林奕想到了古龙,那古龙之后却留下了龙珠,而正是那龙珠让火凤之灵改变了选择。火凤之灵,定然也成为逍遥宫主人的变数。 顾江海侧眸,薄唇覆在她柔软的发顶,辗转亲吻,前面开车的司机目不斜视,在听了余笙的话后,还是忍不住手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长生一把抓过李白手里的遗嘱,眼睛瞪的老大。 我看向刘婷婷,我们在教学楼碰到的刘婷婷并非看不透是什么?老村长当年教我天眼,告诉我,只要是邪物都不会逃过这天眼,但是在教学楼中对刘婷婷用了天眼,她身上散发出白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看到孙师叔的时候,叶天想要赌,他的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喊着让他赌。 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一滴滴鲜血从空中滑落,君阳目光讶然的看了血尊一眼,此时,后者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霸气,有的,只是一副颓废之色。 “恩,带上茶花与东菊,咱们现在就去,我倒是要看看,凭她有什么资格与我儿子争家主之位”,孟秋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将茶杯用力的磕在桌子上,狠狠说道,转间领着腊梅出了前院。 不待君阳回答,波西先不答应了,忙不迭的道,但话说到一般,却被波奇恶狠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看到邪派众人逃走,正派众人也不去追赶,要知道虽然现在他们占据上风,但如果真把这些邪派之人‘逼’急了,虽然能胜,但也必是惨胜,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事…”苏涵撇过头去,眼眶忽然酸酸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天逸等人,也是来到了岛屿边缘的海域,此时的岸边的人影面孔,清晰可见,吵杂喧哗之声,也是传入耳中。 正想着呢?前面悉悉索索的传來一阵声响,还有很多的脚步声,多而不乱,难道是NPC的士兵。 虽说她不迷信,但是,白嫣的那几句咒语却盘亘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让她心惊,让她心神不宁,也让她难受。 紧急之下精灵王竟然猛的一拍王座扶手上的凸起,呼啦!上面的房顶竟然朝两边打开,随后和四周的墙壁一起隐匿而去。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男人的份儿上,到时候我们都会帮忙的!”田冰儿笑道。 “主公,检首完毕!请示下!”片仓景纲合上了功劳簿,看向主位上的自家主公。 白罗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他,只希望他还能存在一丝清醒的意识,不要太钻牛角尖。 一旦你消耗的量大过了你自动恢复的量,哪怕内力循环不息,时间一久,照样会将内力消耗殆尽。 当那孩子完全从母亲的身体里获得解脱,沃尔夫赶忙用衣服干净的一面把孩子包裹好,脸上露出难以形容地欣慰。 这一柄蛇形长剑上,神纹至少数以万千计,然而一切力量、全部玄奥,都要透过这一枚蛇形神纹,才能够真正催动到极致,彻底迸发出半步极品玄器的精微奥妙和强横霸道。 “永冻玫瑰”诺特森,七年战争中亡灵一方的一位死亡骑士将领,有着觉醒高阶的实力,而最擅长的武技,则是箭术,尤其他的武器,更是幻想阶物品【诀别的叹息】。 在洛子修的脚下有几头已经被砍掉猪头的的尸体,这让独角黑猪完全疯了,更加疯狂的进攻。这些独角黑猪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战斗整体,攻防有序就像人类的军队一般。这般战斗力恐怕就是一般的阶位都不是其对手。 第277章 易名 “报告!”郭坚喊道:“李队长,你进来。”侦察队长李思沛跑进来,喘着气说:“敌情十分严重,鬼子包抄范集,人马比一个联队的人数还要多,最主要的是鬼子一个炮兵中队快要到达南门前。……我们实在不能死守范集,必须主动撤出范集。” 政治部主任年鹏举故作镇静地说:“大敌当前,怎能说跑就跑?”参谋长卢建阅说:“明知敌情严重,还要死守范集,跟鬼子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政治部副主任吕佐周说:“我们这里有两种意见,一个是死守范集,拼个鱼死网破;一个是主动撤出,跳出鬼子的包围圈。我看这样,举手表决。同意钱政委的意见请举手。”只有钱广用和年鹏举两人举手。表决郭司令员的主张,吕佐周、卢建阅、李思沛和郭坚都举手同意。 吕佐周大声地说:“郭司令员,眼下危急之时,迅速跳出鬼子的包围圈,你必须全权负责指挥行动。”卢建阅跟着说:“郭司令员,你下命令吧!” 郭坚挥动手臂说:“我命令李思沛队长率一连、侦察队断后,将手里所有的弹药倾泻到南门外,随即紧急撤退。卢建阅参谋长你率领三连从北门杀出,掩护主力部队撤出镇外。钱政委你率领二营从地道撤到西北大庙,其他人马跟着我跑步奔向西北大庙。行动!” 镇南门外爆炸声接连不断,腾起的烟雾看不见人。当鬼子回过神来,李思沛已经将人马撤了下来。鬼子的十几门火炮接连不断打出炮弹,城墙崩塌下来,火光冲天而起。镇南的五十多个房屋燃烧起来,烧焦的气味十分呛人,冲进镇里的鬼子不住地咳嗽着。 李思沛带领战士们最后冲出镇外,镇子马上便被鬼子占领了下来。他们顾不得停留,沿着山坡往西北方向撤出。他们根本没顾及到钱广用,连年鹏举也只顾自己。钱广用跑不快,警卫员小张只得拉住他跑。等上了山岗,后面跑的人纷纷跑了过去。 鬼子的几个骑兵冲杀上来,举刀就砍。情急之中,四排长雷金云举枪接连打死了三个鬼子,但大批鬼子蜂拥过来。十几个战士寡不敌众,当场壮烈牺牲。钱广用两人乘机跑出了很远。钱广用发现有个山洞,不肯再向前奔跑,要停下来躲进去歇脚。警卫员只得紧跟他钻进山洞里。 杂沓的脚步将整个山头包围起来,警卫员小张见势不妙,说道:“首长,赶紧走,不能蹲在这里等死。”钱广用爬出洞外,张望了一下,便跟小张朝着另一座山头跑出。鬼子发现了他们,大喊道:“站住!站住!”小张毅然地说:“首长你快点跑,跑到对面的山头钻到树林里就没什么大碍了。” 走在前头三个鬼子兵栽倒在地,鬼子中队长松本常三挥起指挥刀向前指了指,鬼子兵发起冲锋。小张一支枪根本抵挡不住,中了十多个子弹,这才慢慢地倒了下去。 钱广用没能跑出鬼子的视线,一声枪响,倒在草丛里,……松本跑了上来,试了试他的鼻孔,嚷道:“带走!” 钱广用被架到审讯室,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刑具,不禁打了个哆嗦。松本冷笑道:“说说你是中共延河支队里的什么人。”钱广用编着词说:“我是延河支队的炊事班长李五。有时候也参与给部队筹集粮食。” 松本摇着头说:“我看你是个当官的,不然,你怎么手拿短枪的呢?”钱广用却晃着头道:“我是后勤官,当然要佩带短枪,以防不测。”“你们的主力部队哪里去呢?”钱广用直起身说:“肯定往白牛山方向去了。”松本看了钱广用几眼,说道:“好,请你暂时到优待室住上两天。我们的人会很好地招待你的。这就走。” 第二天,钱广用被带到审讯室,松本坏笑道:“我问你,你究竟叫什么名字?”钱广用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叫李五呀。”松本望了望钱广用的脸,轻声地说:“你不叫李五,要把你的真名字说出来。你说,行不行啊?”钱广用愣了愣,说:“你们已经晓得了,还要来问我做什么?”松本大笑了一阵,说道:“我们这是看你到底诚实不诚实。你说,我们等你诚实过来,应该说足够耐心了吗?大名鼎鼎的延河支队政委钱——广——用!” 钱广用哆嗦地说:“你想怎么样?”“不怎么样,现在你投降到皇军这边过来,我提请广田正夫大佐任命你担任范集镇维持会会长,同时兼任范集区皇协军副司令,挂少校军衔。”钱广用想了一会,说道:“我投降皇军,但有一个条件,这就是我的钱广用这个名字不能用,改叫李五。否则,中共一定会派人追杀我。”松本拍着手说:“行,你说的这个条件不高,可以答应你。” 钱广用知道以后脱身回来,如若变节行为被人获知,这退路可就没有了。除了改名字,还得换面容。一夜过来,嘴边上却有了胡须,头发也垂了下来,脸似乎变小了些,还有很多的麻点。如此一来,又多了个名字,这就是李麻子。 他站在松本办公桌前献计说:“松本太君,整个范集区要得好,各个庄子要尽快把保甲编制起来,这样一来,皇军完粮也便当得很,就是建成治安区也没话说呀。”松本说:“李桑,你很有法子的。广田大佐已经同意我们范集成立一个以你为头的治安维持会,我这里有个名单,读给你听听。焦志用、焦廷俊、骆金山、欧智连、王时宝、张金林、于连明、焦煜华、李芳、陆从帮……” 钱广用插话说:“什么?松本太君,张金林是冯品林乡青年团书记,最近半年又做了延河区粮财委干事,还有焦煜华,他们两个哪都答应为皇军做事呢?”松本轻蔑地说:“张金林,软骨头,还不曾绑他坐老虎凳,他就投降了。至于焦煜华小姐,她父母站出来叫她顺从皇军意志,她能不顺从吗?” 钱广用忽然叫道:“李芳,她做过严隽芳的警卫员,怎也投降的呢?”松本说:“这个女人开始骨头也硬的,坐了老虎凳不投降,叉她飞机,用烙铁对她,撕开她的衣裳。嗨嗨,这一下她屈服了。问题就是这些女人投降过来,作用并不怎么大啊。” 钱广用笑着说:“松本太君,男人有男人的作用,女人有女人的作用,有时候还能起到男人起不到的作用,关键是能安抚人心,胜过好多的雄兵呀。” 第278章 污流 松本踱着步说:“女人用起来能起大作用,怎么用法呢?”钱广用谄媚地说:“松本太君,我告诉你,你把焦煜华、李芳这些女人组织起来,肯定有用。”“李桑,这女人组织叫什么名字?”“我想,就叫个女子日中同心会,简称妇同会。有能干的女人就让她们担起会长、副会长、秘书长,下面秘书、委员一大串,有多少个女人就安排多少,不从的就送了去军人服务处慰安。如此一来,上面肯定夸奖你送松本太君会办事,有创造性思维。”“哈哈……”钱广用跟着松本大笑起来,活像茅屎缸里的两只癞蛤蟆一齐叫那般刺耳。 十几天后,钱广用跑到松本办公室里,恭敬地说:“松本太君,我当范集区区长不合适,……”松本说:“李桑,你说哪个合适当范集区区长?”“我看马官营的马沛霖来当区长最合适,他先前当过青马乡乡长,当得很好。再者,他在整个范集区很有名声。中共派人打死他,在他身上打了两枪都没打杀。现在,马官营附近的五六个庄子的人没有一个不怕他的。他老婆卓芝茹是区里女子同心会会长,马沛霖自己当了区长,这威望多高呀!” 松本沉吟了一会,说:“李桑你不当区长,那就担任范集治安警察大队长。好不好?”钱广用点头哈腰道:“我李五感恩不尽!” 钱广用带着十几个人下乡来到马官营,一头栽进了马沛霖的院落里。“通报你家的马区长,就说范集治安警察李大队长今日来拜访。”钱广用对着马家一个拿枪的家佣摆了摆手,说道,“你跑快点!” 过了一会,马沛霖从里面跑出来,打招呼似地说:“啊哟哟,我来迟了,怎么能叫李大队长站在这里,快请!” 钱广用走进马家客厅,坐到茶几跟前,佣人很快就给上了茶。“马兄啊,你这区长是怎么当上的呢?”钱广用呷着一口茶说。对方马上应酬道:“我晓得呢,是你李兄在太君跟前推荐的我,我马沛霖应该感激你。” “唉,马区长,你家夫人呢?怎不曾出来迎接我呀。”钱广用喝了茶,放下茶杯,晃了晃脑袋瓜说。马沛霖笑着说:“我家婆娘今日陪了焦秘书长她们几个到了舒岗,说是找庄上的戈崇义保长,帮助把舒岗女子同心会建起来。”“哦,嫂子办事倒蛮尽心的。”“她们十几个娘儿们已经在马官营、青石板庄、万阳庄、当阳庄、蒲家村、小冯庄、钱洺、李阳庄、张集、胡明十个庄子成立了女子同心会,舒岗是最后一个。” 钱广用拍着手说:“好呀,如今娘儿们也会做事了。……唉,马区长,今日没什么大事,我想在你这里来场麻将。好不好?”马沛霖站起身说:“好,到我大儿子书房里打麻将。我喊张队长、于乡长陪你。”钱广用点头晃脑地说:“张金林、于连明他们两个,行行行!” 要到晚上,走进三个女人。绕鬏的卓芝茹说:“李大队长呀,今日你忙了到我们青马乡办公事的。正好,我们女子同心会一班姐妹们也来办事的。今儿晚上也打打牌,娱乐娱乐。” 钱广用抬头笑着说:“噢,焦煜华焦秘书长,还有李芳班长,你们几个都是巾帼英雄,皇军松本太君十分赞赏你们会办事。”焦煜华晃着两支辫子说:“我们这些女人能有多大能耐,还不是你李大队长给我们姐妹们出谋划策的嘛。……李大队长,你今儿打牌肯定兴,连胡五六牌的呢。”钱广用乐了,“哈哈,大妹子,还就被你说到了。我今日的手势还就兴得不得了,牌尾住我胡。” 吃过晚餐,钱广用将焦煜华喊到马家后花园,说:“你千万不能把我的名字喊出来,今儿算你聪明,喊我李大队长。你要晓得,我们日后如果有这么一天回到中共队伍里,就说我们将计就计深入到鬼子跟前做地下工作。至于我们俩屈服鬼子的事一定要注意隐瞒,说话要能前后圆起来。”焦煜华心领神会地说:“是呀,我们不能单是走一步看一步,应该是走一步看三步,今后的路才越走越宽广。不蒙你说,我在女子同心会文件用的名字是焦翠花。平日里也让人喊翠花。” “今日晚上,我们两个是跑不走的,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两个神不知鬼不觉离开范集区,回去说不定还能官复原职。在鬼子这里,哪有我们说话的权利,如若惹了他们不高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砍了我们的头,这且不说,日后还有被人骂汉奸,说不得好死,这多难听。”焦煜华深有体会地说:“我本来不想投降鬼子的,可是,我的父母到了皇军这边,我不能不妥协。可是,皇军个个霸道,松本还要我嫁给他,我答应下来,但说要等我过了生日。你说,我们两个要逃走,你最好早点找机会,争取在我过生日之前。” 钱广用问她哪一天过生日,焦煜华说:“快当了,九月二十五,离今日只有二十三天。”“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想办法逃离范集,机会一定会找到的。但是,焦煜华呀,这日后你打扮也要差一些,比如说,脸上要留有黑斑,扎的辫子要像鸡爪形,总之,不怎么漂亮。”焦煜华赞同道:“你说的好,我听你的。” 两人回到马家客厅,马沛霖说:“李大队长,你和焦秘书长跑到哪去呢?”钱广用撒白道:“嗯啦,焦翠花是我家女匠的姨侄女,她遇到我怎得不谈谈家常呢。……唉呀,马区长,我听人说,你被许在高打了两枪,没曾打得杀,你命也够大的了。”马沛霖咬牙切齿地说:“是吕佐周和浦东升叫打杀我的,许在高开的枪。这三个虫如若栽倒在我手上,我一定把他们押到马斌坟前开枪打死,起码暴尸三天。” “好在于连明喊来了皇军,你家里人把你抬回家,一夜过来,你才苏醒。唉,你的命可算是拾得来的。”钱广用这么一说,马沛霖扬眉吐气,“好多的人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老子今日还升了官,做上了范集区区长。” 焦煜华及时拍马屁说:“马区长,你多了不起呀,是常山赵子龙!我们这些人日后都在你这大树下乘凉,托你的福哟。”马沛霖一听,笑哈哈地说:“大侄女呀,咱们是一家子人嘛。……对了,你个焦秘书长,我们范集区女子同心会哪些人当常委和委员呢?”焦煜华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纸说:“我这里有文件的,说保存在松本太君那里的,松本太君却叫我随身保管。你问范集区女子同心会常委和委员是哪些人,都在这张纸上。” 钱广用将焦煜华手上的纸抽了过来,念道:“广华县范集区女子日中同心会组织名单,会长卓芝茹,秘书长焦翠花,常委卓芝茹、黄佩芬、富雅菊、党秧女、焦翠花、崇桂英、白玉茹,委员胡玉霜、惠杨柳、李芳、焦羊扣、单珍小、陈双扣……唉,这委员人数多呢,有七八十个。”卓芝茹说:“整个范集区市面上有名的人家婆娘都是委员,还有好多的小姐。……”马沛霖说:“李大队长,我们继续来麻将。这女子同心会是弄玩的,皇军那里也没把他当回事。” 钱广用说:“唉呀,马区长,你说错了,女子同心会建立起来,有助于皇军建立起治安区。……当然了,你想他起多大作用这是谈不起来的,说来说去,还是有枪说话,那作用才大的呀。” 第279章 团圆 匡仪在蒲公英寨里花了十天的工夫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灵活机动抗日战斗活动经验总结报告。听说鬼子扫荡已经结束,便起身住进了赵荣的兴隆客栈。过了两天,丈夫王玉坤来这里带她到卧龙镇落实仙林药铺开办的房屋。 匡仪梳着头问道:“玉坤呀,再在卧龙办药铺经费足不足?”王玉坤说:“经费有一笔,再说我手头上的货多。为什么要在卧龙镇办药铺呢?我想把两个孩子弄在一起过日子,不能老是委托人家呀。” 匡仪盘好了鬏,插着发夹说:“是的呀,我这做妈妈的是得把两个孩子带到跟前抚养。不然的话,孩子长大了,跟我妈妈会陌生的。”王玉坤说:“这样子吧,你把两个孩子弄到手上,叫两个车子,让车夫拉到卧龙镇商行门口西边的唐元荣家里等我。我得赶到卧龙镇把仙林药铺地址落实下来,晚上才有个自己的住处。我这就走了。” 匡仪收拾了包裹,换上了土布衣裳,穿了农妇绣花鞋。刘金梅说:“王太太,你今日打扮怎这么土气?”“我到小庄上带我的两个孩子,还要摆个阔太太的派头做什么?这叫进城入城,进乡入乡,晓得么?”匡仪抓起刘金梅的一个辫子说,“跟在我后面跑。我跟人家说话,你别要随便插嘴。”刘金梅伸了伸舌头,说:“晓得了。” 她们上了路,大步流星,一个多钟头就来到了观贤台。匡仪跑到一个草屋前,院门和里面的大门都上了锁。她跑到东面一家,看到一个农妇,便问道:“大嫂,西边的人家上了锁,人都到哪里去呢?”对方回道:“这家的主人到薛城一家厂里做工。借房子住的林家老婆死了,死的时候,她把孙子托付给白马洞的老板娘,名叫个许莲子。”“这有多长的日子?”“有了三个月。”“这个老婆子葬的坟在哪里?”“噢,在红花地,北头有个小沟头,沟头南边从西往东数,第五个坟。” 匡仪便到观贤台杂货店买了茅桑纸,刘金梅拎在手上。她们找到了林根茂母亲的坟,点火烧了纸钱。匡仪跪在地上,说道:“林根茂的妈妈,虽然我跟林根茂是名字上的夫妻,没有跟你说,但是你帮我带孩子,这份恩情我匡仪是忘不了的。以后,我一定叫林家子孙前来祭奠你。”临末了,匡仪连磕了三个响头。 刘金梅也磕了头,起身跟着匡仪往东走。“你说的这个林根茂,现在他人在哪里?”刘金梅疑惑地问道。匡仪气愤地说:“你问他呀?他在薛城县城鬼子那里做汉奸!”刘金梅当即晓得这里面有故事,匡仪不说,她不好追根究底。 来到白马洞,已经快到中午。匡仪问了一个行人:“大叔,你晓得杂货店老板牵廷才、许莲子夫妻两个够在店里呀?”“在的。他家本来有四个孩子,最近又领了一个孩子。父母接到身边,负担重啊!唉,你是他家什么人?”匡仪撒谎道:“我是许莲子的表姐姐。” 踏着石板路,拐了两个弯便是白马洞最大的一个巷子。匡仪悄悄地走进杂货店里,笑着大声说:“老板,买东西!”应答的是脆生生的喉咙,“来了!”穿着花褂子的老板娘从里面走出来,眯着眼打量着匡仪。 “认不得呢?”老板娘再次打量,摇着头说:“我望不出来你是谁?”匡仪打趣道:“胡秀英这个人你认得不认得?”老板娘望了一会,说:“啊呀呀,你变了大样子,叫我许莲子怎望得出你呀。”“我丢在观贤台的小伙采楼,你领家来抚养。唉呀,这一来,你牵家负担我的两个小伙的吃用啊!”匡仪激动地抓起许莲子致歉道。 牵廷才出来招呼道:“秀英呀,现在什么话都不说,到里面吃饭。”匡仪说:“牵廷才呀,我胡秀英跟许莲子到底是玩得好的姐妹们,你人也好呀!你家对我胡秀英的恩情永远忘不了。” 许莲子走进里面,大声说道:“采楼、万准,你们弟兄两个,今日妈妈来望你们了!”匡仪走进去抱着两个孩子亲吻,说道:“好长好长时间,妈妈没曾望你们弟兄两个。你们要晓得,妈妈一直在外边打鬼子。” “打鬼子?”大孩子睁着两个大眼睛,骨碌碌的。刘金梅跑上来说:“日本鬼子是吃人的魔鬼,到处杀人放火,我们中国人要合起心来把吃人的魔鬼赶出咱们中国。”匡仪说:“采楼呀,阿姨说的话,你听得懂吗?”孩子们听了,都点了点头。 牵廷才的父母走出房间,望着匡仪。匡仪招呼道:“爷爷、奶奶,我是许莲子姐姐玩的妹子,名叫胡秀英。”老头子惊呼道:“原来是女英雄回来了!”老奶奶也激动地说:“秀英呀,你跟一般女人不同,是有大志的。身手不凡,拿起猎枪竟然连续打杀六匹狼的呢。” 牵廷才高声地说:“现在什么家常话都不说,你们两个赶紧吃饭,吃过饭后再谈家常。” 匡仪说:“金梅呀,你拿糖给孩子们分分,一个人四块小糖。”刘金梅随即离开背包,拿出小糖分给五个孩子,孩子们拿了小糖,欢天喜地。 吃过分后,匡仪在自己背的小包取出三卷钱,放在饭桌上,说道:“廷才、莲子,我马上带两个孩子到卧龙镇,孩子的爸爸在镇上要开个仙林药铺。这会儿,我们一家应该团圆了。我呢,先留下三百块钱,以后还要拿钱报答你们牵家。” 许莲子高声说:“你们家团圆是好事,但你家才开药铺,需要资金周转,干吗丢这么多的钱做什么?秀英呀,你把我们姐妹之情弄到哪里去呢?我只拿一卷钱,那两卷钱你拿了走。否则,我俩就没有姐妹之情。说的丢钱,不是我玩得好的姐妹,管他给多少钱我许莲子也不会领两个孩子的。” 一个要丢,一个不要。匡仪说:“这样子吧,我拿走一卷,许莲子你无论如何要把钱拿起来。以后,我还要来麻烦你家的。人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还不曾报答你家呢。话不多说,我还得赶紧把两个孩子带到观贤台。我家男人吃过早饭就约了两挂车,叫人家车夫吃过饭后把车子拉到观贤台成记肉铺门口。时间长了,人家车夫可要着躁的啦。” 许莲子一听,马上说:“好,那你们赶紧走,我就不再留你们了。” 匡仪驮着三岁孩子,刘金梅便搀着五岁孩子走。牵廷才说:“这样子,我送你们到观贤台,采楼我来驮你。”匡仪感激地说:“这怎么好呢?”许莲子说:“并不是我催客动身,不能误事,你们赶紧走吧。” 第280章 药铺 “我可没这么说,但我觉得我们明天能痛宰维冈竞技4个进球。”奥拉说得很大声,故意要让维冈竞技的人听见。 “妈的。”周麻子骂了一句,抽着烟转过了身子,没再敢去看二哥。 不过虽然天赋异禀,也许在面对强大一阶的存在或许可以一战,凭借着身上一些手段,说不定还可能战胜对方。 而自从和大隆闹事完之后,心里就觉得再电脑房的地位又是高了不少,感觉很多人见了我都是会打招呼,或者是抽烟,就算是平常见到一些不和我打招呼的人都会现在跟我打招呼了。 谁都清楚灵魂对于人类而言是有多重要,一旦灵魂被燃烧掉,就剩下一具空壳,相当于这人已经死去。 想到这里,凌霄的双眼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念力施展出来,一瞬间控制住那四只守在雪拉比边上的神奇宝贝,不过是稍稍一用力,那些控制装甲,就被凌霄整个碾成了碎末。 但是之所以做出一副不不认识的样子,完全就是不喜欢这人的态度,脸庞上的刀疤,令人感觉非常的厌恶。 原著中,盖伦明白真正的使命的时候,是在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之后才顿悟的,现如今,盖伦还真的依旧只是个吊丝,虽然拥有了超时代的力量。 他关上衣橱的门,准备打个电话询问泰格等人已经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一点奇怪的声音忽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侧耳一听便确定了声音类型与来源。那是细细碎碎的水声,来自洗手间的房间。 我就嘿嘿一笑,对于穆美晴裙下,我还是有着很高很高的兴致,谁叫她穿得这么迷人,真的是让我欲罢不能。 月瑶走之前问起了上次见过的南霜姑娘,结果婉和郡主说南霜回家了。 因为沈淮安的不识相,唐瑄礼只好冷着一张脸和他们一块儿去吃夜宵。而且偏偏现在包薇薇还在身边,他就算要冷着脸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不然到时候挨骂的还是自己。 一个代表太阳,一个代表月亮,两人走向了两个极端,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之上。 这老爷子方才睡得正香,突然被喊醒之后,只听得“通奸”两字就穿了鞋跑出来,根本就没顾得上听那报信之人细说。所以,他这会儿高声一喊,倒让众人脸色更古怪了。 莫氏扫了月瑶一眼,知道月瑶的犹豫是什麼,当下道:”带了一个婆子两个丫环,不算多。”虽然说去山上吃斋唸佛诚意十足最好是不带人,但是要自己开伙,一个不带会被认為苛待。 隔着屏幕看到那条神龙显露出真身,希维尔阴沉的面色瞬间一扫而空,她激动地呼唤出那条神龙的名字。 李家老少众人直送出村子,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这才欢欢喜喜回去了。 雪见这才发现,这个青灵在自己面前爱耍个机灵啥的,不过是欺负自己嘴笨,面对三妮,原来老实的很。 “那二人很是客气,听我讲述完云光洞之行的经历后,便匆匆离去了。”墨魁微微一笑地回道。 正午的阳光毒辣,就算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也遮挡不住全部的阳光照‘射’。 盛宁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原先她还能跟着林恩一起去捡酒瓶子,后来肚子已经大的看不见脚尖地步实在不能去,就只好在家守着。 “哼……”金刚巨猿大眼对着大飞一瞪,果断地放弃和这不要脸的家伙继续争吵,反正大飞堵着门跑又不好跑,索性去再看一看那个传送阵,接着又不死心的左右研究和摆弄了一下。 一转身,重新点了一遍通过的人名,宣布了下一场的时间,就让众人散去了。 作为一个努力的瞎眼家政工作者,很显然大管家墨泉对于钱浅的工作很满意,没过多久,钱浅也从墨泉手中顺利拿到了天圣宫冥线蛊的解药,两份解药全到手,她算是暂时松口气。 他们似乎也是今天离开,我努力地让自己自然地朝他们打招呼,但是在沢田纲吉看向我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没忍住别开了脑袋。 可偏偏就是茅家,这次也不知道倒了什么血霉,不但招惹了杜海,似乎还把他给得罪死了,公然放出话来,要跟茅家不死不休。 耀阳深深看一眼龙君泽握着百灵的手,眸光转向百灵,御剑离开时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至少百灵不算看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是墙头草,或者是随便你们怎么搞的无所谓态度,以及最危险的极端派。 熊熊燃烧的业火不仅让他痛苦,更是刺激他的敏感的神经,让他无比的敏锐,也无比的愤怒,即便成千上万的亡魂向他扑来,他依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一季稻米是收成了,第二季稻米也开始培育秧苗,赵临羡又是每天晒的大汗淋漓,腿上都是泥巴。 “你!”阿飞顿时火冒三丈,正要上前,却被那个中年男子一手拉住。 夏娅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这人贼眉鼠眼的,和昨晚动画片里的那个坏人长得好像。 或许是气息牵引的原因,夜凡突然觉得浑身一热,身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无形的气势,那是属于炼气期高手的气势。夜凡不禁心中骇然,面前的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竟然激发起自己练气期的气势才能抵抗吗? 杨氏这会才留意到自家的两个孙儿没跟着回来,想开口问苏玉嫃,又被旁边的官差给惊觉了。 第281章 志趣 “10年了!这天下总算又出了一个天才。”话音刚落,她伸手一指,一股深厚的灵力带着浓重的杀意直冲狗剩而去。 初入次元广场,甚至连张交易卡都没有购买的帝尊,发出了自己的最强音。 而同样,肖管家也浑然不知道,石头似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他的所有阴狠全部落入他的,眼中。 至于宋夫人嘛,损失可就是太大了点儿了,那个宋青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当然宋家不止这么个儿子,但是宋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否则也不会被养成这样了。 “奴婢不知!只是看那姑娘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地,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昭宁微微抬头,低声说道。 他立身在一处洼地中,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地上有鲜花盛开,绿草遍地,树枝上有鸟儿在欢唱,一只兔子蹦跳着从他身边不远处掠过,迅速的钻进树丛里不见踪影。 有点本事!邢泰然看狗剩一一化解攻击,觉得他收这个徒弟真是收对了,决定用他新研制出的一个大招试试。 廖兮微微一笑,冷冷的喝道:“出击!”一道强大的力量协着廖兮飞一般的冲了出去,如同飞将军一般,动人心魄。 想要再度飞起来的时候,巨大的冰块和无数冰刺固定住了它的身体,无法再煽动翅膀。 在炼器宗后山的那些山精野怪!还有那条逃掉的蛟,它们会是传说中的妖魔吗? 话音未落,浑身散发着凌厉气息的男人便已经来到了身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地反扣住温软的手腕。 这股气息并不属于他,但是凌飞却知道这股气息若不宣泄出去的话,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这时只见铁斗笠缓缓上升,突然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杨纵横,杨纵横还以为自己也会像其他法师被击伤,忙伸出双手去挡,谁知那铁斗笠飞到杨纵横跟前只是迅速转动着,没有一点要攻击的迹象。 原来,沈梦昔慌乱中偏离航线,错过明州,已经向北靠近了嘉兴地界。 还有人说,李长海打渔太凶猛了,得罪了江里的龙王,这是来索命了。 “你见过编剧?”苗可可听到有人在后面问她话,吓了一跳,转过身,却看到李赫回来了。李赫应该是中途回来的,不过听到苗可可见过编剧,几步就跨了过来。 所谓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根本不是事实,苏荷如今还待在ICU,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虽说有死亡阴影的阻挡,但谁也不清楚蛮牛会不会有什么特殊能力可以勘破? 杨纵横知道柳潇潇失忆了,但失忆不是作恶的借口,一个好人即便失忆至少良心不会消失吧,既然在场,杀不杀人已经不重要了。 这股寒流来势汹涌,仿若能冰冻万物,冷凝山河,关是沾染一点,并觉得心脉凝滞,不寒而栗,顿时让天权圣地一方后撤三步。 风相当大,吹得他身子摇晃着。自石缝间长出来的野藤,要是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原振侠不止一次想过这一点,每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向下面看去。 便在这时,五师兄宁渊眸光一颤,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熟料那火灵道尊双‘腿’一弯竟然像是箭矢一般‘射’了出去,六臂神拳光芒通天直向着土灵道尊面‘门’砸去。 果然。他没有让大家失望,成功吸引住众人眼球后,他开始召开了自己的“天下英雄大会”。一时间,所有欧洲豪门全部遭了殃。他的魔手不断的侵袭向“各家”后院。一张张支票满天飞舞。一个个巨星弃主投奔。 叶老感叹,这里的设施、设备可算国内首曲一指,在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现代化的孵化基地,无憾矣。 「星河、寒屿、无回境、奈何天等也就罢了,只要能力足够,走几个来回都不成问题。 冬季在荒野上流浪,即使没有怪物,光是寒冷的温度就会让人发疯,这找死差不多,逃亡的路并不好走,韩爽每次看着手中的步枪,都会想起是婆娘从首领那里探询到的藏枪地点,造化弄人,婆娘最终却死在自己手中。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强生在那一刹间,高兴得不由自主,大叫起来,他以为他已经找到尼格酋长了。 “那你要什么?我给你找找。”就怕你不说,系统商店里几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不管你说什么,拿出来给你就是。 不仅如此,当狼族发出公告,号召玩家们积极参与国战的时候,光是临海城就有多达一百七十万大军响应了狼族的号召。他们或独自前往边境,或来到狼族公告中所说的接送点,等待狼族的船只将他们接走。 于是一众成员自发组织了起来,准备享受新年假期的外围成员也纷纷自发回到狼族的城池,随时准备守城。 吴用实在背不上去了,只得把钟思欣放下来。很惊讶地发现,钟思欣这时居然又睡着了,脸红得像是一颗要滴出水来的蜜桃,但吴用却没有心情去咬它一口了,连气都喘不过来,星星又赶不掉,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哟。 现在想想,不是没有疑点的,她行色匆匆,难道真的是在避祸?但愿护送长姐的儿子别跟宁王的人发生冲突才好。 第282章 祭奠 匡仪提议说:“眼下家常不谈了。我们姐妹三个出去到街上转转,透透空气。”两人应允,便在大街上漫步。 叶秋萍笑着说:“我们三个马马在街头上转,蛮惬意的。人家望见我们三人在大街上逛,也会羡慕的。”许莲子说:“眼下卧龙地太平了,汉奸恶霸没有了,土匪也绝迹。女人嘛,就应该像我们这样,出来跑跑转转,关在家里肯定闷杀了。” 匡仪嘻嘻笑道,“你许莲子如果把店开到这卧龙镇上,我们三个人不就老在一起玩么?”许莲子说:“我要是在卧龙镇开店,匡仪你家药房南边不是闲了大房子吗?就是嫌大了点。”匡仪说:“我说呀,莲子你别要开杂货店,开个才莲布庄,专门卖布料。” “开布庄?”许莲子沉吟道,“就是一没这么多的资金,二是布料难进,……”匡仪笑着说:“莲子,你说的这两条都别要愁。眼下就有一大堆布料,是缴获鬼子车队的。我这就领你到仓库里看。”“哪是的呗,你现在就领我去看看。”匡仪说:“走,就在我家药铺里面,后头的东边有个空家。” 三人返回药铺,摸到后面那仓库,是有好多的布料,但大多是黄色的,适合做军装。许莲子摇着头,说:“当兵穿的黄布怎卖得出去呀,黑布,蓝布,这两样才有人要的。”叶秋萍说:“莲子呀,黄布哪不会染一下,红的,蓝的,都有人买呀。如若布上有印花,那就更好卖。”许莲子忽然拉着匡仪手说:“要说染坊师傅,咱豆腐坊的陶肇曾在来亨学过染匠,会制作颜料。”匡仪说:“陶肇是佘连珍的男人,我到豆腐坊找四姐,四姐她肯定一口答应。这么一来,许莲子你跟佘连珍也就配起套来,姐妹们一起玩玩,这日子就长了。” 许莲子要回去,被匡仪和叶秋萍两人挽留下来过一宿。晚上,匡仪将许莲子安排一个漂亮的房间休息。许莲子望着精美的床铺,赞叹地说:“这是大家人的三滴水床啊,太美妙了,上面还有百鸟朝凤的图案,这是什么画的呀。”匡仪说:“汤丙奎睡的床呀。有钱的人家就是奢侈,何况是恶霸地主呢。” “这个房间肯定是大太太睡的房间,那挂帘子珠是黑的,老气得很。”匡仪笑着说:“汤丙奎和他的两个太太都上了阴曹地府,但都是罪孽的人身,正在那里受罚的呢。……唉,我们十三姐妹,除了我和你,还有春兰,她们如今过得怎么样?” 许莲子长叹了一口气,说:“大姐、二姐都得病死了。三姐也就是佘二嫂被汤百德开枪打杀,佘连五跟汤百德拼命,被他拳打脚踏,给活活打死。据在场的人说,那个场面真叫个惨呀!” “老七、老八呢?”“老七不曾有事,她家夫妻两个带上两个孩子躲了起来。陶芸的男人上官反之得了重病,鬼子扫荡到她家,把家里的粮食,还有鸡子、两个羊子、五头猪子,全部弄了走。上官反之抓住翻译官哀求留点让他家过日子。鬼子以为上官反之反抗,上来就刺了几刀。陶芸拿起侧叉对准那鬼子的头就是一下,那鬼子当即倒下。这一来,不光上官一家人全被杀了,还杀了其他五六家人家。大人小孩全部一扫光,房子放火烧掉。陶花是被鬼子开枪打杀的。佘响兰、陶娴这两个人家几乎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匡仪骇然道:“唉呀呀,就两年多的光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目下,豆腐坊十三姐妹活下来的只有佘连珍、孙禹、唐梅,加上你我五个人。”许莲子愣了愣,说:“陶娴不曾死得掉,她身上被戳了三四刀,鬼子将她抛到山丘上,收尸的方皮绠发现她还有点悠悠气。……” 两人谈了很长时间的家常。“莲子,你睡觉,辰况不早了。明日我吃过早饭多买点茅桑纸,到豆腐坊上坟上祭奠佘连九、大姐她们姐妹六人。”许莲子取下首饰说:“我陪你。” 豆腐坊庄上有好大的一块没了房子,却有三十几个坟墓,分明成了坟地。匡仪没有带刘金梅一同去,因为一辆人力车坐不了三个人。下了车,忽然有人喊道:“莲子,你今日到豆腐坊,有什么事的?”许莲子指着匡仪问道:“孙禹,你望望看,她是哪个?”孙禹望了好一会,仍然认不出。“她是胡秀英,今日来豆腐坊上坟的,买了十刀茅桑纸,来祭奠连九、大姐、二姐、三姐他们。”孙禹自责地说:“唉呀,我这个眼睛多浊呀,一个胡秀英来到跟前,竟然都不曾认出来。我这是不曾发财的,如若发了财,人家可要说我眼眶子大啊。不是我说,你个胡秀英这两年变化大,眼下怎么又绕起妈妈鬏呢?”匡仪笑着说:“眼下我是个老百姓,跟我家男人开药铺,自然不能留短发。” 说话的功夫,车夫已经将茅桑纸卸了下来。“老郭,你吃过饭后一点把车子拉到这里来,喊孙禹,我就晓得了。”匡仪嘱咐了车夫,随后走上去抓住孙禹的手,说,“这两年,你样子变化不大。可我变老了许多,人跑到你跟前,你竟然认不出我了。唉,佘连珍她在家吗?今日我找她谈个交易的。”“秀英,我们豆腐坊好多人一直都在想念你,可就是不晓得你上了哪里去。” 许莲子说:“你们两人谈会儿家常,我去喊连珍。”说罢,便甩开膀子往西边跑去。 匡仪、孙禹两人坐在大树脚下的草堆旁,她们谈两年来的世事变化。“好端端的十三姐妹,竟然就有六个人做了鬼,只剩下六七个姐妹。”匡仪感伤地说,“我听了莲子说,今日就跑得来在她们的坟上烧刀纸,以表我们姐妹之情。” 佘连珍老远就喊道:“秀英啊,你回来了,我好想念你呀。”匡仪快步迎上去,两个人走在一起相互搂抱。唐梅听到喊秀英,走出屋外,看见坟地上连珍、莲子、孙禹等四个人,急匆匆地溜了过来。许莲子一介绍,唐梅便也跟匡仪拥抱。 佘连珍高声说:“今日老五赶来祭奠过世的姐妹们,就赶紧烧纸。纸烧好,都到我家吃饭,姐妹五个很难得聚会。”许莲子提议说:“先在连九坟上烧,随后再烧大姐、二姐她们。” 第一刀纸烧了起来,匡仪跪在连九的坟前,趴着磕了三个头。佘连珍四人跟着也跪下磕头。随后就在白遵级坟上烧纸祭奠。十个坟墓举行祭奠仪式完毕,匡仪四人就跟着佘连珍到她家吃饭。 第283章 午餐 佘连珍家里有三斤咸肉,用水咸菜烧。烧了扁豆,再涨了二斤鸡蛋。吃的时候,陶肇提议说:“你们十三姐妹去掉一半,陶娴嫁了出去,还有个春兰在顺平做生意,就你们姐妹五个聚会,应该喝点酒,这才有点喜庆。”佘连珍马上说道:“陶肇呀,那你就当一回店小二给我们姐妹五个上酒上菜。” 陶肇高声叫道:“来了,楼上请!”他快活地捧出一坛酒,给每个人的碗里倒了一点酒。唐梅说:“今日匡五姐一来上坟,二跟我们在此的四个姐妹相会。酒不多喝,但倒在碗里的酒无论如何都要喝掉。”孙禹应道:“唐梅说得好,今日我们这顿酒算是为匡五姐接风。匡五姐,你喝呀!”匡仪笑着说:“应该叫我匡五妹,今日我打招呼,结拜时我充老,罚酒一口,呵呵。” 许莲子将碗跟匡仪的碗碰了一下,随即喝了一口。大家跟着喝了酒。佘连珍说:“五妹呀,这咸肉烧水咸菜捡了吃呀。”许莲子笑着说:“你们都喊秀英老五,其实她滑了我们的巧。你们不晓得呀,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呢。”佘连珍瞅了瞅匡仪,笑骂道:“你要死了,竟然多冒了九岁。大家都说陶娴十三妹,到头来,你秀英才是个正宗的十三妹。”“老薄子不老实,秀英你真不崭。”唐梅舔着舌头说。 许莲子说:“连珍呀,今日秀英到你这里,主要的是叫你家陶肇到镇上做染坊师傅。”佘连珍愣神说:“陶肇到镇上做染坊伙计,老板是哪个?”“你问老板是哪个?就是你连珍呀。”佘连珍噘着嘴说:“瞎说的,我怎么会是老板。”“是你呀,你说你不是老板,那就做老板娘。”许莲子嘻嘻哈哈地说。 匡仪摆着手说:“连珍姐姐,是这样的。许莲子在我仙林药铺过了一宿,看了我药铺南面有个大空房羡慕。我就叫她家把白马洞的杂货店盘给人,到镇上开个才莲布庄,我提供她布料,是缴获鬼子的军布。军布是黄色的,需要染成其他颜色,才好卖。这就说到染坊,要找师傅,许莲子说你家陶肇是染坊师傅。所以,今日跟你家两人谈这个事情。” 佘连珍说:“秀英,你有房子给我开染坊店,但我家一点资金都没有哇。”匡仪笑着说:“没资金没事,要多少钱都是我来。你只要把生活日用品弄到我哪里,什么问题都给你解决掉。许莲子开才莲布庄也是这样,只不过她还有点儿本钱。……说什么呢,咱们姐妹之情要值多少钱呀!” 唐梅羡慕道:“连珍、莲子,你们两个都有好交易,我跟孙禹只能还做个豆腐坊的摸地的马马。”佘连珍说:“唐梅你家扶元直手艺好,会修车子,开个车行。孙禹,你家祥世煌会屠宰,在镇上开个肉铺。秀英,你能不能想个办法安置她们?”匡仪想了一会,拍着大腿说:“行,在我药铺向北第三个房子开个巷子。这条巷子里开三个店,肉铺、染坊店、车行,直到山脚下。” 许莲子拍着手说:“我们在此的五个人重先结拜姐妹,连珍老大,我老二,孙禹老三,唐梅你老四,秀英呀,先前你是五姐,眼下你却是五妹。”匡仪站起身说:“我五妹敬四位姐姐酒,干掉吃饭!”五个人笑哈哈地干了酒。 佘连珍丢下碗,要上锅台盛饭,陶肇已经把饭碗端了上来,笑着说:“今儿你们五姐妹真是酒少话多,饭还要冷了。我跟孩子早已吃了饭,就等着给你们端饭碗。”佘连珍说:“你们男子汉遇到好朋友热潮不得了,我们在此的女人也不差。你看,我们姐妹今后还要在镇上热潮,因为我们都到镇上开店铺。”陶肇笑哈哈地说:“这全都是秀英帮的忙。人家说话呗,一个有祸,带上一窝;一个有福,带上一屋。” 匡仪忽然说道:“老郭来了,我们要走,不能叫人家等,人家还要做下个生意嘞。”陶肇说:“不忙,我去叫车夫把车子拉过来,顺便叫他等会儿。”他便走了出去。 佘连珍丢下饭碗,赶紧到锅台打了热水,泡上手巾。她端着盆子叫匡仪洗脸,匡仪客气地说“你来”。佘连珍挤干了热手巾把子,跑过来给匡仪抹脸,匡仪想自己动手,孙禹和许莲子两人按住她的膀臂叫不动。唐梅随即给匡仪脸上抹上雪花膏。匡仪的脸马上泛起点热气,白里透红。 孙禹望着匡仪的脸,说:“这一洗,秀英冒充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恐怕还就没人看得出来。”唐梅、许莲子跟着赞美。 佘连珍拿来一件衣裳说:“秀英呀,你把这件衣裳穿起来给我们看看。”匡仪接过衣裳望了一下,说:“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穿这衣裳太小气了,不穿。”许莲子说:“今日你说不穿就不穿了,不许你充老。孙禹、唐梅。我们动手把她身上衣裳换下来。” 三四个人一起动手,匡仪被迫穿上了那件衣裳,淡淡的粉红色大户头衣裳,精致的绿色布钮,艳丽的花纹,天蓝色镶边。再系上齐膝盖的孔雀裙子。匡仪这一穿着,呈现在众人眼里的分明是个丽人。她跑到梳妆台跟前,对着镜子望了望,摆着身子说:“难看死了,我真个丑八怪,倒像个妖精呢。” 孙禹抬起手说:“不许这么说,我们都看了你漂亮。”佘连珍给各人泡了茶,说:“今后我们姐妹五个就像今日这个样子,说说笑笑。这个日子也就过得有滋有味的了。” 陶肇进来说:“车夫来了。”匡仪站起身说:“我换一下衣裳就走。”佘连珍抓住她的手说:“不许换,你穿了走。这衣裳和裙子送给你。我还要知会你一下,今后还要经常穿起来。一个女人当要漂亮,还得要漂亮,做老板娘也要体面些,匡苕子呀,你充老可不行!” 匡仪摸着鬏儿说:“想不到我个特工,还就被你们四个姐姐玩住了。……莲子,我就不上白马洞了,老郭送你回去。我回镇上。”唐梅说:“我拉车子送五妹,莲子你就放心吧。” 第284章 来访 墨邪摆摆手,廖老就走出了密室,墨邪随后出来,直接回到了房间。 话音才落,轰隆隆的雷声大作。雨滴也越来越大,一颗颗的砸在人身上,生生的疼。 “搞什么事情?”穆三妹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一脸的警惕看着卓凌风。 “他?陈沅身边的左膀右臂都除掉了,就连陈沅这个最大的束缚现在也已经没多少用了,他如今可以展翅高飞了。”姬上邪淡声道。 “我们只要有钱拿就好了,不需要掺合在他们里面。”青墨颜漫不经心道。 韩琳是第一高中的校花级人物,平时很高冷,人长得也很漂亮,一身休闲打扮加上那冷若冰霜的脸,看上去活生生一个冰山美人。 “当然是给姬氏!她是正妻。保管婢妾的卖身契理所当然。”尹太守道。 “那夫君你可敢对天发誓,以你的仕途发誓,说你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卿云立马便道。 他突然凑过来,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感觉他像吸血鬼似的扑过来,在我脖子上重重咬一口。 原来,原定于今天盖氏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商如莹他们抓了我,就是要逼迫盖聂没办法出席,并且自愿交出盖氏的掌控权,让盖寅伯重回总裁宝座。 这话其实是白问,在地图出现的同时,三个姑娘的目光就已经全部集中了过去。 “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战场大厅的人这么多的?”黑火火和队友们重新汇合之后,暗自嘀咕了一句。 缓缓的打开盒子后,看着盒子中存放的一片碧绿树叶,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 她剑身的血红色光芒,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强大的气势,直接向方浩斩去。 这戏剧化的一幕,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催眠术吗? 他们只好率领麾下那些个残兵败将,前往陕西南部汉中地区,试图东山再起,可他们没想到,这一次失去就意味着永别。 这人,铁定是脑子被驴踢了,难道,他真打算跟空门刚下去了么? 见易淳膨胀得像个六百斤的孩子,周舟微微摇头,给了一发致命打击。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诱惑人了!人死了,名声拿来,又能做什么? “哈哈,多谢谷主,士为知己者死,凌风定不会让你失望!”凌风万万没想到古傲寒有如此魄力,难怪能够将万寿谷经营的如此地步。 气氛反而比上午热烈,毕竟参与人数多,喊价很激烈。经过上午胡建民严四海的力捧,很多高价成交,凌天成很满意。 电光石火之间,众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却忽然有一道祥和,却不失强横的光芒落下。 超神集团的那个江师傅把烈凤送来的时候,也随便把她的车子送到4S店保养去了,而那个4S店并不在本地。这种事,肯定是那个刘明背后操作,她真不知道如何跟慧儿解释。 “菲儿,你去给徐洪安排一个修炼的场所,大家都好好好的休整一番,养足精神,明天起我们还有赶一段不短的路程。”司徒惠珊恢复了她一门之主的气质,着手安排道。 “那算了,我还是不打扰祖父了!不过师叔从现在开始我能不能就跟着你的身边,等到祖父出关之后我就可以第一时间见到祖父了!”李彤向徐洪提出要求道。 沈锋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但他总对琳娜斗士有一种极特别的感觉。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便觉得会与她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的话一出口,隐藏在百里之外的沈锋身体忍不住一震。那个神秘的黑袍怪客居然是仙羽门的清玄道人。 这也是由于韩歌的缘故,如果不是他,韩乐康的婚礼是不会这么热闹的。 “先生有话尽管吩咐就是了,我三兄弟不管能不能做到都将全力以赴!”杜氏三雄见徐洪竟然跟自己这么客气的讲话,反倒显得很不适应道。 在那些骷髅兵手中拿的东西,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些骷髅兵拿的是弓弩! 没办法,祂就只好再一次的带着人躲了起来,根本就没办法在战场上寻找一下海妖王国的部队可能漏掉,并没有拿走的战利品。 可是他又比之前那个凤凰城的城主要弱一些,不得不说这地方真是高手如云。 与巨蟒被激斗的那次,就是因为自己饿昏了,一口咬在一朵红花前结出来的果子,哪个天杀的能够想到,那朵果子是一条伺机待扑的巨蟒眼珠子!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他或者还在考察中?”许翼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第285章 共谋 王玉坤走进客厅拉起匡仪的手,说:“我们到自己的房间说话。”夫妻两个商议如何应对肃委会那班人。匡仪最后说:“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两人赶紧离开卧龙地。我到遂城镇出席动委会会议,述职是天经地义的事,量肃奸委员会那班人不好就此追究我。”王玉坤点头说:“我到薛城县城做一趟西药生意,不知顺利不顺利。即使顺利,也要花两个月。如此一来,肃委会那班人也就对我下不了手。这里的药铺就丢给胡继青,由他家夫妻两个代行经营。” 由于日寇举行大规模扫荡,肃奸委员会总部机关也就飘忽不定。眼下肃委会办公室移驻靖卫镇,先前设立三科一室,改设五科一室,也就是说增添第四科(外事出勤科)和第五科(宣传鼓动科)。总部除办公室外,还设立政治部。肃奸委员会办公室召集会议,桌案上点了三十根蜡烛,可算是灯火洞明。 孙善信主任宣读肃委会工作总结报告完毕后,说道:“目前日寇大扫荡已经结束,据各方面情况汇总,我们蒙受了很大的损失。……种种迹象表明,敌特以及暗藏在我们革命队伍里坏人很不少。有些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了的案件,至今都没有解决,关键的当事人也没有进行隔离处置。……” 刚刚上任的办公室副主任年鹏举说:“往后我们的肃委会工作重点要放在抓获暗藏在革命队伍里的敌特分子。有些坏蛋履历特别复杂,很可能就是我们的革命队伍的隐患。如若不清理掉,那危害就大得不得了。例如,原先的靖卫区区长向秀菊,她曾经被鬼子抓进广华县城,一个月后回到元辰庄。她这个疑点实际已经是明案,可就是还没有着手处理。” 保卫局局长龚子维说:“需要办理的案件很多,但要把那些急的办理掉,应该是当务之急。……有些坏家伙就是坏得很,在社会上散言,说我们肃委会一班人也不干净,如若查一下屁股,问题肯定也大得不得了。……” 侦讯科科长汤才英尖着喉咙说:“具体是哪几个人说的?首先要把这些人挖出来,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这些坏家伙坏得很,以攻为守,他们晓得,进攻是最好的自保方法。……唉,主要的是哪几个人攻击我们肃委会的?” 外事出勤科科长林根轩说:“我手上查获的有这么几个人:广华县委书记李雁波,阳山独立团团长麦浪,还有匡苕子、尚元、巫萍、关粉桂、牵云,等等。” 宣传鼓动科科长毕建荣说:“还有那个王玉坤也不是个东西,在外面老放风说我们肃委会里的坏话。我看啦,单单削掉他的兵权,让他经商,他还不快活杀了。鬼子、国军、土匪窝,他都能跑跑。他捣我们这些人的黑杠子还不是拿手好戏。” 总务科科长徐乐星摇头晃脑地说:“我看王玉坤的那个臭老婆匡苕子最危险,这家伙神出鬼没,拳脚功夫又是一流,她伤起人哪个也没她厉害。我就不晓得,那次在本扬莲花区已经将她捉拿归案,后来怎么就让她溜掉的啦?” 机电科科长恽道恺叹了口气,说道:“没说头,鬼子打得来,没人指挥战斗,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叫她戴罪立功。哪里晓得,匡苕子这个九尾狐狸精狡猾得很,悄无声息地溜掉。十多个月后,我们的人才晓得她逃到了重洋县。” 年鹏举说:“谭新明说的叫她匡苕子担任肃委会政治部主任,她怎能担任呀?我们这些人岂不要一个个都被她整了下去?老和尚敲鼓,动都不能动。” 孙善信说:“徐树德也提名匡苕子,考究宣显荣也糊里糊涂同意。要不是林之海出来反对,之后朱士廉也说他不同意,再加上我极力阻止。结果政治部主任到底是哪个来担任,到现在也不曾有个说法。” 年鹏举说:“可惜钱副局长在反扫荡中失踪,如若他在的话,由他出任肃委会政治部主任是再好不过的了。哼,匡苕子她个妖精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够资格。唉,林科长,你上门通知她到肃委会核实事情的,她怎不曾来?” 林根轩说:“她个鬼打扮得像个七仙女下凡,花枝招展,说是要到遂城镇出席动委会会议,随后又到芙蓉镇做丁洽夫人臧元仪的统战工作,争取丁洽率部参加人民抗日革命队伍。这种情况我们根本不好动她,否则,军区和行政公署肯定要放我们这些人不得顾身的。” 汤才英说:“先暂时不动她匡苕子,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话说回来,匡苕子这个坏家伙还是尽早办掉得好,我们这些人的命运如果被她控制住,今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哟。” 毕建荣说:“匡苕子神得很呢,她手上掌握我们在此的各人不少的材料,只要说出一条都能置人于死地。据说,有的材料还是她第一手搞的。这个女人夜里飞檐走壁,四出活动,来无影去无踪,哪个也不晓得她什么时候在你的背脊上插上一刀。她要么不说,一说就的的确确,火烧到你身上还就不得了。” 年鹏举敲着桌子说:“所以说,匡苕子一日不除掉,我们在此的就一日安稳,如履薄冰,真的叫个战战兢兢。我看哟,我们多派一些人在她蹲的附近监视,一旦碰到下手的好机会就将她捞起来。”汤才英声援道:“是的,我们要尽早下手逮捕匡苕子,然后再好好地做她的材料,将她往死里整!” 再说钱广用约定焦煜华寻找机会,想办法逃出范集据点鬼子的控制区域。松本正在办公,抬头对进来的钱广用说:“李桑,牛头山、万阳山两个山头还有雷金圣遗留下的零星的残余分子,他们时常窜到这里袭扰我们大日本皇军。现在,你带领十几个人配合铃木中尉行动,务必将这些残余分子全部肃清。”钱广用一听,随即点头哈腰说道:“嗨!我对那里的地形十分熟悉,皇军只要占领石井坑、飞鹰嘴、浮龙岩以及一线天等几个要隘,雷金圣部残余分子一个都想逃得掉。” 按惯例,钱广用出外军事行动,应该率领实力较强的一分队人马,但这一回他带的却是杂七杂八拼凑的三分队。伪分队长田四斜背着短枪,结结巴巴地说:“李大队长,皇军这回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钱广用拍打田四几下子头,说:“你个家伙算什么东西,太君的事是你管的么?你不要命吗?” 钱广用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抬头挺胸,迈着阔步。到了马官营,他用枪顶着田四,说:“你向前,让你当上分队长,也要担点担子,不是老埋在后面跑。”田四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我上前,我上前。” 第286章 逼婚 来到小冯庄,钱广用忽然发现伪范集区女子同心会秘书长焦煜华出现在伪保长冯修高的花园。他悄悄地对田四耳语了一番,田四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上了牛头山。 钱广用溜了一阵,找了一个高墩子,喊道:“焦秘书长,你过来呀!”焦煜华抬头一看,马上料知怎么一回事。她对地主婆子说:“我的姑父喊我,我去跟他说会儿话。”跑到高墙旮旯,说道:“李五,今日有机会吗?”钱广用压低声音说:“你跑出来,我等你上山。” “焦秘书长,你和李大队长今日上山做什么?”焦煜华回过头一望是李芳,吃了一惊,不知所措。李芳笑着说:“带我一起走,我还能保护你们。”焦煜华想了一会,说:“嗯,我和李大队长走山路,是需要人保护的。你带的护卫班里的七八个人,够有一两个顶用的。”李芳说:“也只有两个能算得上好手。一个是高莲子,另一个是郑若曙。”焦煜华说:“这样子,我先出去跟李五通个话。他同意的话,就用布谷鸟叫声通知你们。临走时,你对冯保长说皇军召见,只要三个人过去。” 时间不长,钱广用、焦煜华五人便成行了。他们出了小冯庄,直奔牛头山的东南角。上了山,钻进树林里。穿过了石井坑,再登上山,跑了一阵路。发现前面有条山路,直奔小山庄。他们跑到近前,原来是个叫小冈山的庄子,只有十几户人家。 他们在一个草屋里停下来歇脚。这家的主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便翻找吃的东西。不起眼的坛子里存有麦子面粉,全倒到锅子里,糊上水,煎成饼。可怜兮兮的,只有一大碗。五个人一分,碗便空了。 豁嘴的高莲子跑出屋外看了看,马上报告说:“不好,山上下来十几个皇军。”钱广用马上说:“赶快上山,遇到皇军还能藏到树木丛中呢。”李芳说:“大家都跟着我走,这一带的山路我熟悉。” 大约跑了五六里路,钱广用说道:“这山路太难走了,我的两个腿子酸得不得了。”焦煜华瘫在地上,说道:“这种马脊梁山路我从来都没有跑过,跑着还要注意脚上。跑的时候,只要往下面一望就目眩。”李芳催着说:“这里还不曾过了牛头山,往西还要跑过万阳山。到了万阳山西山脚下才安然无事,眼下这里绝对不能停下来。否则,说不定就能还遇见皇军。” 麻子女兵郑若曙说:“走一线天到万阳山那边,比较保险。”钱广用看了李芳带了两个女兵,脸上显示出嫌弃表情。焦煜华用手对钱广用摇着,示意他不要说话。 果然不错,将搜山的日本鬼子抛到远处,尽管马脊梁山路,穿过一线天,到达对面的万阳山,基本上没有大碍的了。交界处有一块树段子担在那里,权当过山桥。李芳正要从上面走过去,哪里料到万阳山过来十几个日本鬼子。眼看不能走了,回头也不行,因为田四带着三分队人马开了过来。 李芳果断地说:“眼下只有跳到下面的嘴子里,进入那里面的山洞。就是进不了山洞,趴在草窝里,站在这山头上的皇军或者治安警察们肯定是发现不了的。高莲子、郑若曙,你们两人保护李大队长和焦秘书长,我下去探一下。”只见她敏捷地一跳,隐在草丛里。 钱广用往下一望,顿时感到目眩。焦煜华也摇着手,说:“我们两人怎能往下跳,李芳她跳下去的,也不曾有个话传上来。”郑若曙说:“我们跑不了啦,皇军已经开过来了。” 钱广用晓得大事不妙,急忙对焦煜华说:“皇军开过来问我们话,我俩口径要统一,就说我追你,准备私奔。至于李芳她们三个是我俩临时喊得来的,想她们三个保护我们。”焦煜华凄惨地说:“我只能说是跟你私奔啊,否则,皇军要说我们两个叛逃,那可是万劫不复的呀。” 鬼子小队长增井少尉带着十几个士兵迎头走了过来。他见钱广用、焦煜华等人呆立在一线天的西头,嚷道:“李桑,你们几个到此是做什么的?”钱广用谎报道:“增井君,我和焦秘书长说话,陡然望见雷金圣手下的一个头目上了山,随即叫焦秘书长喊她的女子护卫班派人跟踪追击。我们追到这里,李芳班长上前跟那家伙格斗,不料,两人一齐掉下悬崖。我们四个人看了直发呆,却毫无办法。” 增井少尉随即派了三个士兵抛下绳子,下去搜索,忙乎了一番,一无所获。 增井疑惑地将钱广用、焦煜华四人带回范集据点。松井听了增井的禀报后,叫钱广用进来。钱广用哈着腰上前说道:“松井太君,我李五这次跑到牛头山事出有因。”松井阴阳怪气地说:“是吗?多亏了你的良苦用心。我不能不佩服你钱广用老谋深算,机遇好得很呢。” 钱广用听了,额头上竟然冒起了冷汗,硬着头皮说:“事情是真的,只是碰巧。”松本愤怒地站了起来,上前抓住他的户领拎了起来,说道:“你想借皇军上山搜剿雷金圣残余人马的机会叛逃,胆气大得很呢!”“不不,我说实话,小人想入非非,是想跟焦煜华一起私奔。你晓得的,我们两人是文人出身,一点武功都没有。所以就叫李芳带着两个有拳脚功夫的保护。松本太君您是大人大量,饶过我和焦煜华两个吧。” 松本松了手,回到办公桌跟前站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李桑,原来你想跟我挣食,真所谓色胆大似天。好,我成全你,高莲子、郑若曙这两个女人中,你挑选一个做你的内妻。至于焦煜华,她可是亲口答应我的,你别要插足。好吗?”钱广用哪里还敢跟松井顶缸,奴颜婢膝地点着头,“我晓得,我晓得。”“你走吧。”钱广用听了松井吐出的这三个字,接连点了三个头,转身走了出去。 焦煜华被带了进来,低着头不敢望松井。“焦翠花,你抬起头。”松井威逼道,“你许诺的,说等你过了生日就跟我结婚。九月二十五的生日,这期间不能算长,但也不能算短。对不对?”焦煜华说:“我一时的糊涂,被李五的说辞打动了,便跟着他准备在万阳山的铺村过日子。” 松井摆着手不容置疑地说:“焦翠花,你说话失信,而且很有心计。那我就不再等你过生日,后天是个黄道吉日。你得跟我举办婚礼。”焦煜华无奈地垂下了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钱广用自己有妻子,压根儿就不曾想再找个女人厮混,眼下说跟焦煜华私奔,纯粹是借此掩盖出逃的真相。哪里想到鬼子当了真。松井要报复钱广用,硬要他在两个丑女中间挑出一个。钱广用还想拖延,企图蒙混过关。松井知道他存有侥幸心理,笑着说:“李五,后天是黄道吉日,咱们两个都找个心仪的女人结婚。这婚礼宴席一并举行,不要你花费钱财,而且还不要你费心劳神。现在就一件事,你必须将你的新娘子定下来,这回绝对不许你敷衍。” 钱广用痛苦地低下了头,支吾道:“这、这我还不曾想好,……”松井恼怒起来,捶着桌子说:“李五,你还在想耍花样,那就表明身在曹营心在汉,……”“不不,”钱广用急忙双腿跪了下来,哀求道,“我想好了,想好了。”松井站了起来,跑到钱广用跟前,轻声地说:“你选的是哪个?”钱广用说郑若曙,惹得松井哈哈大笑,“这不就得了吗?”这真是:拙劣何必揽瓷器,战场献丑可怜虫。 第287章 谈心 不过蓝晶儿倒是看到了大岩洞,结果一股说不清楚的莫名情绪涌上了心头。 蓝晶儿抖了抖耳朵,它已经猜到了,那个奇怪的感觉估计就是眼前这只魔呼唤伙伴的手段。 演奏到兴出,舞台上的四人开始随着音乐的旋律而摇摆,摇头晃脑跨步顿脚间,配合着歌曲的旋律,让四人的乐队演奏更多了几分表现力,让观众们的情绪更容易进入到歌曲中。 一把搂住温香软玉的绝美娇躯,赵牧的身体伏了上去,口手并用,使出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彼一时,此一时!司马懿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思想,已经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这也是王耀最无法接受的地方。 “你想说的应该不只是这些吧?”收敛起诧异,扁鹊忽然如此问道。 这也是我对死亡直播感到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只针对本市的网友,所以聊天上倒是有很多共同语言,也不怕对方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峰坐在不远的地方恢复,听到金银和父亲的对话后,睁开眼睛。 虽然一直以来孔明对自己的态度都很不错,甚至在他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对对于自己这个情敌的敌意,但是赵牧还没有忘记这个事实,能够战胜自己的情敌果然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且甭管这则预言的可信度有多少、究竟有何依据,但世事不从来都是如此的吗?在世俗大浪的面前,过于自我而又顽固的人们众口铄金,假的便也能成为真的了。 一时之间,萧若安不明白这是回忆还是现实,只由着自己的心同秦楚彦翩翩起舞,明亮的眸子中只有彼此的身影。 赵天才听到赵大春的话,就这般赶忙朝着云潇潇迎了过去。这一边过去,还一边傻笑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了杨婷的话,郁诗珊刚才是只消化了前半句,正得意洋洋的望着杨婷。 “好了,你现在可以试一下了,让我看看你记住多少。”风清扬演练完以后就让令狐冲演练一遍。 舒舒服服洗个澡,穿着酒店的睡袍往上的一躺,疲倦的感觉如同浪潮一般涌来。 “东辽军虽然战败,但是战力尚存还有一战之力;你想办法派人给他些许支援,让他们与宋军之间继续消耗。”李谅祚对李毅说道。 “岳掌门不要谦虚了,要不是当年你们华山派的气宗和剑中发生那件事情,你们华山派现在肯定还是武林第一大派。 “那太可惜了,大神,这样吧,你有时间就去帝皇网吧走走,那里的网管是我的兄弟,你来了打个电话,我立马就到!”乔兵说完,又对乔松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在茅草屋旁边的树林中,空气流荡的有点诡异。看上去有种违和感,再仔细看的话,又说不出来异常之处在哪儿。而在那个诡异的地方,隐藏着两人一黑猫。 “也好,我先打一会儿,如果我也被施加了这种负面状态,那我们就轮换着来,反正恶魔之眼的防御力不是很高,不会打太久的,现在就去吧。”也只有这个方法了,希望恶魔之眼能够对我高抬贵手吧。 “可七罪还差一个傲慢还没出现,是我提前发现了你的真实目的而导致的吗?”周天问道。 分钟钟的事情罢了,而狐媚又是担心影子会伤害萧炎,从而也是紧张的盯着影子的每一个动作。 “姨母!”本来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这么一说还是自己打输了?赵远航想死的心都有了,拉了童友心朝外走,哪里有人少的地方让他先躲一躲吧。明明是他打乔能更多!乔能绅士惯了哪里打得过他呀。 “谁说不是呢,这次我同意你的说法,哎呀,可真是紧张死我了,差点就出不来了。”欧阳绝话音刚落,就看到嫣然妹子大踏步的从出口那走了过来,看上去颇有些疲惫的样子。 昆仑山长生御还宫内,炎舞在八卦炉中依然没有任何损伤,无论阴童子和阳童子如何用八荒离火煅烧,炎舞依旧毫发无损。 “暗影,不要跟我抢着抗怪,由我天卫在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忙。”就在我打算死死的缠住费拉德时候,擎天柱大喊着冲了过来,直接将我推到了他的身后,提起巨锤便冲着费拉德呼啸而去。 一府的人吓慌了手脚,以为老爷招了什么邪气。后來请了个郎中进府,给崇纶连灌了两碗醒酒汤,崇纶这才睡去。 腰间双手的离去,她的心一寸凉过一寸。自此,她已孑然一身,只是心已千疮百孔。她不是他的她,她打断了他的梦,他,会绝望吧。 大字爆与十万伏特的正面相撞,直接爆炸开来,整个龙之圣域都传遍这道爆炸声。 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和变化,叶辰不由得有些泄气了。自己哪怕突破到了尊级,还依旧只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 龙鳞飞瞥了一眼龙天威波澜不惊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回到店内,孽镜兽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因为里面没其他东西,所以胸前的两颗葡萄很是明显,看着我又是想入非非起来。 我倒是有些好奇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不过等到我反应过来,林平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脸上冲着我诡异地笑着,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得手了一样。 巴僧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轻蔑。虽然看不懂巴僧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另外一方面,我比较在意师父是否知道这些事情。 缥爻等人脸色一变,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既然能被称为大招,那就不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第288章 倥偬 邢英不住的摇着手,说道:“没说头啊,王太太不领兵打仗,做地下工作也是屡建功勋。”卢迪平点头说:“匡苕子呀,你这位王太太哪是特工出身?”匡仪捋着头发说:“我先后两次上了特工军校,第一次是在广华县经略镇附近进入十三特工学校大元山一分校接受培训,第二次是在韩庄县北边上的存虎军校。超强度的特工训练,让我掌握了一定的本领。话说回来,学得再多,还在于实践。生死关头逼得人不得不使出绝活,否则,就被敌人消灭掉,叫个无声无息。” 卢迪平还想再说什么,忽听卢夫人嚷道,“老头子,人家上门是来找你家儿媳妇、女儿谈事情的,还有家佣张大婶,你缠住人家谈的什么事呢?”他打招呼地说:“对不起,我跟你们谈的时间确实长了,我走,让缨儿她们三个进来谈,否则,颜容车子一来,她们三个可就没机会了。” 老头子离去,三个女人走了进来,两个留齐脖子短发的是姑嫂俩。匡仪诧异地叫着说:“唉,严秋英,你怎做了卢府的佣人呢?”邢英疑惑地问道:“卢小姐,她哪是严秋英吗?”卢迪平的女儿卢霞甩着刘海说:“她也是没办法,改名叫张窝头到我家谋生,我们喊她张大婶。” 盘鬏的严秋英显得上了年纪,她叹道:“匡苕子呀,我坐了三个月的监牢,肃委会那班人硬逼我检举揭发你的问题,证明你是鬼子婆,我哪能瞎说呢?一再推说跟你没什么交往。他们不信,三天两头派人审问,我干脆对实际事情一概不说,只说些杂七杂八的事务。唉,那些人恶得凶的,把我绑起来拷打,用鞭子抽打,还坐老虎凳。实在拷问不出来,就关押我。好在谭新明主任执言说我没什么问题,对革命事业是忠诚的。孟思一、阚思群两个同志又出来为我说话。我这才出了牢房,可就是迟迟不给我分配工作。这样一来,我吃穿都成了问题。我在卢霞她们姑嫂俩的帮助下,就来到卢府做个女佣人站脚。” 宣缨说:“匡苕子呀,你现在的身份是王太太,前一段期间,肃委会还派人到我家找你呢,你如若落到他们手里,怕的不得了,不死也脱层皮。你的罪名比已经落水的女同志哪个都多,什么敌伪特务、山寨的巨匪,又是什么汉奸小老婆。据人说,他们罗列出你的条目调查多达三十一条。” 邢英气愤地说:“这一说,匡苕子屡建功勋全下了水,抗日战争还在打着呢,伤人的暗箭就这么厉害,简直使人昭昭。” 卢霞说:“好多好多的人都说匡苕子蒙冤,霉气老缠在身上。有的人说你匡姐姐呀,额头低,容易惹鬼上身,功劳再大也没得用。” 家佣卢三喜进来说:“该走得了,黄太太、王太太,颜容的车子已经来了,马上就要开走。”匡仪、邢英二人一听,马上起身告辞。 宣缨捋了捋头发,遗憾地说:“她们两人到了我家,我们不曾早点到客厅,不然,跟她们多谈点家常。”严秋英说:“匡苕子今日打扮漂亮,说她二十岁,就没人不相信。她这个王太太到了敌占区反而安稳,还有个邢英做个伴。可我呢,虽说出了监牢,没个工作,吃穿都成了问题。只好听了你们姑嫂俩的话,到你家做佣人。唉,我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出头,因为我是匡苕子的同伙。” 卢霞说:“我听汤才英说匡苕子头上有五个帽子她除不掉。”严秋英说:“说匡苕子是特务、巨匪、汉奸臭老婆,还有哪两个帽子?”宣缨摇摇手说:“这两个帽子可难听的呢,一个是出卖灵肉的叛徒,另一个就是反动荡荡货。刚才我们不曾告诉她,她听到了,肯定要气疯了。” 严秋英骇然道:“投个女人胎,太平的时候也许不觉怎么样。惹上祸害,听人作践,污蔑。像匡苕子这么有能耐的女人,遭受到内部坏人的诬陷,名声就如同粪缸里的臭屎。她晓得自己的名声被人说得这么臭,怎地不气得浑身软了筋。” 宣缨说:“一句话,女人的成绩不能高似量小的男人,尤其是那些志大才疏的奸诈小人。我参加革命没什么大成绩,一直在妇救会工作,先后做了青马乡、延河区妇救会主任、县妇救会副秘书长、秘书长、副主任,所以也就不那么招风。我家卢霞更好,做个县妇救会财务会计,平时参加街头宣传做些实事。可你严副政委就不同了,你不下来,人家就上不到你的位子。把你拉下马,奸诈的人就可以升官占位。” 严秋英苦笑道:“人家做事都是越来越有前途,我是磙子大的泥巴越来越小,最后只落得小糍粑那么大。” 宣缨说:“我晓得女人当中,那个汤才英肯定是坏人一个,遇到人一脸的坏笑。蜜糖嘴,胡椒心,辣到人要老命。”“嗯啦,那个叶欣关目山大得不得了,我看她也是一肚子的坏水。”严秋英跺着脚说。 卢霞说:“她们两个只不过是小毛毛虫,真正要人命的是这么几个人:彭明庸、恽道恺、年鹏举、林根轩,……”严秋英说:“最厉害的还要数钱广用,他有生杀大权,好多的人就死在他手上。眼下,风声稍微好一些,其原因就是这个家伙失踪了。” 三人跑进客厅刚刚落了座,县里通信员跑进来说:“宣副主任,县办公室下午召开会议,通知你准时参加。眼下就跟我上车子。”卢霞问开的什么会,通信员说保密。宣缨只得起身跟着通信员向外走去。 严秋英摆着头说:“依我看呀,宣缨这一回肯定参加重要工作,要不然,不会走得这么急。”卢霞说:“我家嫂子回来两天,也不曾等到我家兆显哥哥回来。他们夫妻两个错过了机会。”严秋英说:“革命工作急等等要人去做。可我成了闲人,就什么事都找不到我。” 宣缨这次到了秀畦镇出席县办公室会议,是调她进保卫局工作,出任机要科科长。这么一来,她就很难得跑回遂城镇老家跟家里人会聚。 第289章 逃离 焦煜华实在过不惯日本女人的生活,成天搭着木板鞋子,梳着日本妇人的倭髻。与人说话都得哈腰,迈着寸寸步。可笑的是名字换了姓,叫个松本翠花。侍候日军少佐松本常三,成天小心翼翼堆个笑脸。 中队长增井孝吉中尉一声报告,松本随即叫他进来。增井说:“这次广田联队长召集你们开会,据说还要授予你二等帝国勋章,以表彰你成功地将范集区打造成标准的治安区。”松本摆摆手说:“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其实这里面有很大的程度有你增井君立下的战功。不过,你放心,我保准向广田大佐提议升你大尉军衔。”增田随即低头说:“嗨!少佐的对我知遇之恩,增井绝对不会随着岁月的推移而淡忘。” “增井君,言重了,言重了!翠花,上酒!”松井抬手示意增井坐到客位上,两人随即盘腿而坐。身穿日本宽大褂子的焦煜华端着盘子碎步而上,跑到矮桌前跪下,将酒壶和两个酒杯一一放到桌上。松井抬手示意,焦煜华马上给增井和松井一一斟上了酒。她随后鞠躬,低着头往后退着走。 松井举着杯子说:“请!”增井举起杯也说了请。松井说:“这次大佐特别厚待我们,将广华城里的保田炮兵中队配给我们范集驻防军。我这个新任的大队长兼任这个驻防军司令官,今后的实力分明加强了。”增井说:“司令官阁下,我说你今年要不了到下半年就能升为中佐。”松井笑哈哈地连说两声托福。 增井告辞而去,松井对里拍了两个巴掌,焦煜华随即端了盘子出来。她碎步来到近前跪着向她的夫君献饭,松井拿下料理和两个饭碗。他抬起头招呼:“夫人,咱一起吃饭吧。”焦煜华这才和松井对面坐着吃饭。 电话铃声急速响起来了,松井赶紧起身接电话。松井听了电话,连声说道:“是。马上就到!” 松井离去,钱广用悄悄地溜了进来,低声说:“焦煜华,今日天赐良机,赶紧走。”焦煜华迟疑地说:“这次再跑不走,你我肯定不得了,那就死定了。”钱广用马上凑到焦煜华的耳朵说了一阵,焦煜华回他说:“我得赶紧收拾一个小包,身上衣裳要换下来。离开了范集,我怎能还穿着日本女人穿的衣裳呢?”钱广用催促道:“你快点!” 这一次出逃完全是高莲子策划的。她虽然相貌丑陋,身在范集伪女子同心会卫士班没有受到侵犯,但总觉得做了汉奸坏了名声,还享受不到一般女人应该享有的家庭天伦之乐。获悉松井要到广华县城开会,正好逮住了个机会,打死了回范集探亲的伪团长范正湘,夺下他的军用车。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钱广用第一时间得到高莲子的通报,便第一时间进了松井的大队部告知焦煜华。焦煜华先是迟疑,后想到自己生不如死的遭遇,这才忙碌起来。焦煜华矜持地从后门出去,笨拙地穿过小夹巷,跑到军用车跟前就被李芳拖了上去。 由于持有特别通行证,逃出的车子一路上没有受到阻拦。开出了马官营,很快就进入游击区的胡杨庄。郑若曙说:“煜华,胡杨庄过去,就到了磨盘寨,你要不要回家看一下你家里人。”焦煜华马上摇头说:“不,这个时候我没脸回家见人。” 钱广用说:“若曙呀,你能不能动点脑筋?我们四个人从鬼子窝里跑出来,身上的装束还不曾换掉。让人看出来,岂不要授人以柄?我们的车子停到独山,找个草屋在里面换上一般人穿的衣裳,尤其是煜华要兜身换。” 焦煜华苦笑道:“我在松井常三跟前过了两个月,外面的人晓得,肯定要说我是鬼子婆。唉,我就是那个名叫松井翠花的鬼子婆呀。” 郑若曙说:“这是在牛头山逃难没逃得掉,你被松井常三逼着结婚,我也被逼着跟广用在一起,成为夫妻。你们说,好笑不好笑?不过,还好,我没有怀孕。广用你还可以跟杜秀蓉破镜重圆,我呢,可以跟个男人成家。” 焦煜华哭着说:“我怎么办呢?被那个鬼子弄了怀孕,遇到人怎么说的啦?” 钱广用轻声地说:“你就推说是我的,这之后在延河镇上找那个女郎中晏婆子打胎。至于费用归我出好了。但是,我们四个人一定要守口如瓶,对外一丁点都不能稀缝。” 焦煜华低吟了一会,说:“穷出的主意,饿出的病。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能依你说的办。” 车子开到独山庄子正好没油,自动熄了火。高莲子说:“车子抛锚了,油脱了。我们都下车吧。”五个人钻出了车子,焦煜华呕吐着,郑若曙搀了她一下。钱广用发现不远处有两进茅草屋,抬起手说:“走,到那边。” 两进茅草屋就是两户人家,推开门都没有人。屋里的衣裳足够他们五人穿的。男人最耍脆,狗皮外套一换,面貌顿时改观。女人可麻烦了,发髻必须打散开来,梳成普通妇女的模样。四个女人互相帮忙,都挽了鬏儿。五个人的狗皮衣裳堆在一起,乱七八糟。 钱广用点了火,黑色军服、军帽以及日本女人一身衣裳化成一摊灰。但是,焦煜华那双日本女人鞋也必须处理掉。高莲子说:“这鞋子难烧,不如挖个深塘埋掉。”钱广用便操起铁铲锹在菜园里挖了个深塘,将那双鞋子扔进去,盖上了土。 五个人径自往延河镇走去。郑若曙说:“我们找到自己的人,以后是怎么样的打算?”钱广用说:“我还回到肃委会工作,那里有我好多的人,恽道恺呀,年鹏举啊,还有汤才英,他们哪个不帮我的忙?你们愿意跟住我的话,也把你们带进去工作,没事的。” 高莲子坦然地说:“我哪都不去,就在司各庄谋个一般的乡干部。以后,哪个男人愿意娶我,我就跟他过日子。” 钱广用想了一会,说:“也好。煜华打胎打掉,就到司各庄休息十来天。煜华呀,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就到靖卫镇找我,我在肃委会里给你谋个管理档案的干部做做。” 李芳、郑若曙二人说跟随他到肃委会谋个差事。 孙善信紧握着钱广用的手,说:“你总算回来了,眼下肃委会设立政治部主任,这个位子一直为你空着。现在,你要把这个担子挑起来。”钱广用感激涕零地说:“孙主任是我钱广用的好领导,知遇之恩是金钱所买不了的。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绝然没二话可说。哪怕前面就是万丈火坑,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勇往直前!” 孙善信说:“老钱啦,你办事比较果断,不拖泥带水。肃委会最近扩容,原先的三科一局一室现在改成五科一局一室,另外增加个政治部来领导这五科一室。你上任政治部主任,人员就基本配全了。” “孙主任英明,想的事就是比我们这些人周到,妥帖。”钱广用像个叭儿狗似的讨好卖乖地说,“在您的手下做工作就是个爽脆。你高瞻远瞩,远见卓识,胆略过人,凡是在您手上工作过的人,都舍不得离开您。啊呀,你真的是高山仰止的了。” 第290章 夤缘 钱广用召见办公室副主任年鹏举说:“小年啦,我说的几个人,你都安排了吗?”年鹏举摇唇鼓舌地说:“老首长呀,我们这些人一直期待你回来领导我们进行工作。说的匡苕子她也想来做肃委会政治部主任,一个大活鬼呀,她算哪个葱呀?哦,你说的人,我是这么安排的,说给你听,不行的话,就调整。原先在保卫局做班长的李芳提拔为总部警卫排副排长。焦煜华任办公室机要秘书,林根妹任宣传鼓动科青妇股股长,程德旺任外事出勤科行动股副股长,郑若曙任机电科保卫股股长,于连明、孙进财两人都安排在总部警卫排做杂务人员。” 钱广用夸奖道:“很好,小年你会办事。我就喜欢说打架就扳腿子的人,雷厉风行。尖酸人哪个不欢喜呀?”年鹏举受宠若惊地说:“钱主任知人善任,而且又平易近人。我们这些人说的不好好工作,也对不起您对我们下属的亲切关怀呀。” 年鹏举讨好了钱广用,但惹恼了办公室主任李雁波。“年鹏举呀,你权力不小啊,居然撇开我个正主任,任命那一大堆人在肃委会里任职。我问你呀,是哪个给你这么大的权力?啊!”李雁波拍着桌子吼道。年鹏举也吼道:“怎么?孙主任、钱主任他们两个领导商议好的,我只不过行个文。至于说不曾请示你,你前日才上任的,对肃委会情况根本不熟悉。你对哪个发火?有本事找两个主任说去!” “你别要拉大旗作虎皮,吓唬哪个?”李雁波指着年鹏举斥责道,“磨磨的本事没有,偷嘴的本事不小。像焦煜华、郑若曙这类的人从敌伪那边过来,屁股干净不干净也不管,急急忙忙委以重任,这怎么行?你们这些鼠窃狗偷的户儿,做的有些交易很可能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擅自任命的这些人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年鹏举冷笑道:“这回我就不告诉你!你才来几天的,就想在我年鹏举头上拉屎拉尿?告诉你,办不到!”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就扇你的嘴巴!”李雁波一把抓住矮个子的户领。年鹏举急了,“松掉!你想怎么样?再不松掉,我就喊人了!”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办公室处理事情要不要跟我商量?做了事,要不要事先告诉我?就这两条算不算我在你年鹏举头上拉屎拉尿?” 年鹏举就是不回答,而是伸手抓对方的衣裳,身子往下倒,鬼叫道:“救命啊!李雁波动手打人了!救命啊,……” 林根轩、徐乐星、恽道恺、龚子维、汤才英和李芳纷纷跑了进来,恽道恺将两人的手扒开,笑着说:“松手,都松手,有话好好说嘛。”年鹏举跑到一边,整理衣裳说:“领导已经确定好了的人事变动,他来查点,我说已经行成了文,不好更改了。他不答应,就出手打我,还抓住我衣领不放。” “你放屁!我根本不曾打你,是你说我查点事情就是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你说话这么坑人,我才出手抓住你的衣领。你这个家伙转身就编造谎言,说我动手打你。”李雁波义愤地说。 林根轩晃着身子,说:“唉呀,我们都是在一起做革命工作的,也不能三句不到就动手打人呀。”徐乐星阴阳怪气地说:“年副主任呀,你要尊敬新来的李主任嘛。你们两个都谦和一点,怎么会发生这不愉快的事呢?今后还要不要在一起工作?就是工作上发生不协调的情况,也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一说。” 恽道恺恶声恶气地说:“这像什么话?说的两人一起工作,竟然吊住衣裳不丢。这哪像个革命干部的样子?”龚子维摆着手说:“恽科长,你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中间他们两人肯定发生了误会。我们在此的疏导一下,不就得了吗?” 汤才英笑着说:“是的,李主任、年副主任两人不曾沟通得好。年副主任呀,你事前尊敬一下李主任,哪怕征求一下意见也不为多。李主任,你大约火气也大了点,年副主任就是做得不到位,你新来的正主任见了问题,也要冷静地看待啊。哈哈,两个主任都别要再说什么了,往后还要一起做工作,求个相互配合。大家都说说,是不是的呀?” 李雁波见情势对自己不利,要想说个事情的是非,肯定是说不清的,何况这些人说话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他只得忍气吞声地走了开去。 钱广用听了汤才英的叙述,当即叫年鹏举到他办公室。“小年呀,你这回处理事情就不够冷静。李雁波他要查点事情,你跟他争吵做什么。你哪不会叫他来找我,推个你不晓得,不就得了吗?” 年鹏举摇唇鼓舌道:“钱主任呀,你不晓得的,他说肃委会用人不清爽,用的人都是乌七八糟的人。他说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怎么查人。我说啦,这回人事已经定下来了,以后凡有这类事,都交给你审核,可他还不答应。我这才说,你以后像这样在我头上拉屎拉尿办不到,他一听,伸手就抓住我的衣领想打我。这么一来,就惊动了林科长、恽科长他们几个。” 钱广用说:“小年啦,我说你今后不要跟他李雁波针尖对锋芒,说话语气要注意舒缓点。好了,事情我已经晓得了。你走吧。” 钱广用拿出香烟点上火,叫人喊来李雁波。他撂了一支烟给李雁波,说道:“李雁波呀,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了年鹏举一顿。副主任跟正主任横鼻子竖眼睛,还不要死的!他在我这里哭哭啼啼走了,答应我就此事写个检讨书。你呢,也把个气消消。” 李雁波说:“他私自任命了那么多的人事,我说他事先不曾请示我,他劈口就说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就偏不买我的帐!……”钱广用打断他的话,说:“好了,好了,事情我已经晓得了。小年他还年轻,考虑事情不周全,要不然,我们领导怎么会叫他当副主任,其原因就是他还是个年轻人,再加上资历嫩了点,所以嘛,这才调你过来做正主任。李雁波呀,以后肃委会有好多工作还要你去做的,你就别再跟人闹别扭吧。” 李雁波感到钱广用的话不好接他的茬,只得说:“我听你钱主任的话,今后好好工作。”钱广用听了,拍着李雁波的肩膀,笑着说:“这不就对了嘛。雁波呀,跟我到元辰庄走走。” 李雁波说:“嗯,到元辰庄了解一下民众的精神面貌。”钱广用冠冕堂皇地说:“唉呀,李主任你做工作是实在的。工作一实在,这成绩也就显然的。群众工作最不好做,非得沉下身子到基层去,你这才了解到群众心眼里到底想的什么。人家说话哟,你的药方再好,不对症,就不是好的药方。哈哈,做群众工作就是这么一回事。” 第291章 猎赛 李雁波、钱广用两人跑了五里多路,走到一户草屋跟前,听到了好多农户说话。“匡苕子真是个大英雄,卧龙地的人个个都佩服她了不起,不晓得她哪来的那么高的武功。”“是的呀,我听观贤台那庄上的人说她拿个猎枪到乱草地打猎,野鸡打了不谈,还打杀一个袍子和一头野猪。这之后遇到狼群,有六七匹狼,她个女人家,胆大没魂,竟然开枪打狼,打杀一匹狼,其他狼都向她扑过来。她呀,滚到地上开枪,打杀一匹狼,随后弹跳开去,再在地上翻滚,抽个空挡上子弹。狼扑上来,她劈身开去,甩起枪杆子打杀一匹狼。子弹打光了,陪她一起打猎的人把子弹上好了,喊她换枪。她一个箭步上去接了枪,枪栓子一拉,‘叭’的一声枪响,又一匹狼倒在地上。最后剩下一匹狼,晓得不好,就往远处逃。匡苕子她有本事追上去,把这匹狼又干掉了。” “一个女人哪有这么凶呀,就是一个专门打猎的男人遇到狼群也不敢开枪。狼的进攻性多厉害,哪怕剩下最后一匹狼,只要指挥的老狼还在,它是绝不后退的。”“不日白啊,观贤台庄上好多人都这么说的呢。总共打死七匹狼,她一个人就打杀了六匹狼,她表侄子莫金海打杀一匹狼。” “这一回莫家打猎获得的猎物特别多,观贤台全庄人都吃到狼肉和野猪肉。莫正刚说,不分给庄上吃,这些猎物根本就吃不掉,也让全庄人分享分享。”“匡苕子这次在卧龙地用的是胡秀英的名字,你到了观贤台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全庄人没有一个不惊叹她的武艺,还有她的奇异魔术呢。” “匡苕子,她不用这个真名字,总喜欢每到一个地方都用个假名字。她在广华的秀畦镇,跟一个名叫胡继光假结婚,引诱日谍上钩。没得了,她露出了高超的武艺,一个人对付两个高手。看的人可多了,一个个都惊得不敢挪动步子,真的眼花缭乱。到了最后,居然打败两个高手,都绑缚了起来。” “少见啊,巾帼英雄!超强的武艺完全是苦练出来的,时机造英雄,英雄造时机。一个养儿妇女逼急了,也能弄出惊天动地的事迹出来。”“朋景,你说的这话也真是的了。有个人说了这个故事,有座山要往下倒,一个妇女竟然张出两只手,把这座山托住了。她为什么托住这座山不让往下倒呢?因为她的两个孩子睡在山脚下。如果不这么急迫的话,任何人也托不住这座要往下倒的山啊!” “胡梅,你说的这么个故事,是听哪个说的?”“我是听的端木老师上课说的呀。” 李雁波听到这里,深思了一下,拿脚继续往东走。钱广用不好再停留在那里听人说话。李雁波说:“钱主任,你听那屋子里几个人夸赞匡苕子的故事,信不信?”钱广用扭着头笑了笑,皱着眉头说:“老李呀,说匡苕子的本事,还真的叫人佩服。她文武双全,胆略过人。但她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为人傲慢,到了哪里都不晓得尊敬人,另外,她不会做顺水人情,所以说嘛,她跟人相处并不受人待见。” 李雁波说:“钱主任,你哪不晓得吗?凡是好马都是烈马,这就要看驾驭它的骑手有没有本事。没本事的人在好马跟前是根本骑不上去的。” 钱广用打哈哈地说:“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哎嗨,我听说靖卫镇向西二十里有个许田岭,这个许田岭方圆十五六里,全是高高低低的丘陵。那里可是打猎的好地方。我们组织一批人到那里打打猎,各个人都来露一把。” 李雁波说:“那许田岭我熟悉,它南面、东面是河流,北边是大山,只有西面是平坦的田地。打猎在那么大的地方,去的人要多,万一遇到狼群就很难招架。” 钱广用不以为然地说:“又不是几个人,好多的人打猎,遇到狼群有什么可怕的。”“豺狼凶狠起来,管你多少人都疯狂的进攻,嗜血成性的动物也厉害不得了的。”李雁波划着手说,“老钱啊,到时候切切不能大意,还是谨慎的好。话说回来,狼虽说凶残,但也通人性,你不把它逼急了,也会让人的。” 晚上,钱广用对宣显荣说起许田岭打猎的事,宣显荣听了,饶有兴趣地说:“唉,你这个主意出得不错,到时候我蹲在山坡上拿个望远镜,看那龙腾虎跃的场面,够刺激的了。嗯,马上发个文下去,叫附近各县组织比武队,一个队限定五个人。”钱广用摇头摆尾地说:“那个打猎的场面够宏大的,到时候你宣主任可就大饱眼福。” 时隔一天,也就是后天到许田岭打猎比武。条件很简单,只限人数,男女老少不分,武器自带,不许用重武器和弹药,就是一般的枪支,不准骑马;时间一天,下午四点准时结束。最后拿猎物看成绩。第一名奖一面优胜红旗和三头大猪,五件精美服装;第二名奖两头大猪,五只热水瓶;第三名奖一头大猪和五十块大洋。四到八名各奖五本日记本和十块大洋。九到十八名各奖五本日记本。两个组织者考虑得真个周到的了,就是没有考虑到战火连天的岁月,这个活动分明叫个劳民伤财,枉费人力财力。但那时那地,谁也阻止不了当政者的决策。 短短的一天,就落实了二十六支队参加这场角逐。广华县:延河队,靖卫队,范集队,赤瞳队,秀畦队,经略队,冲平队,宝带队,宣安队,扶直队。顺平县:顺西队,上坪队,从龙队,鸡公队。重洋县:卧龙队,来亨队,白牛队。胡龙县:鲍庄队,元山队,冼阳队。肃委会:一队,二队。广华独立团队,顺平独立团队,重洋独立团队,胡龙独立团队。 上午八点准时集中到靖卫镇关帝庙前空地上,二十六支比武队参赛人各种各色的人都有,有的拿的猎枪,有的拿的是弓箭,至于手拿长枪、短枪的都是军人。穿戴服装更是多样化,有穿军装的,有穿平常衣裳的,有穿皮衣猎装的,还有居然穿蓑衣的。男女老少都有,真个五花八门的了。钱广用本是首长,不用参加比武,但他偏要过个打猎的瘾,算是肃委会一队的参赛者。其他四人是吕佐周、恽道恺、李芳、于连明。明眼人分明看出这支队两人不得力,这就是钱广用、恽道恺二人。 第292章 赛场 关帝庙大门口台阶上站了八九个人:军区政委宣显荣、副司令员陈树德、参谋长林之海、政治部副主任秦牧、政治部敌工部部长任凤萍、行政公署专员谭新明、军事部长景禹、农抗会总会长汤道仁、妇救会主任范景惠。谭新明专员主持开幕式作了简单致辞。宣显荣政委讲了五条比赛规则:一、每支队限定五人,年龄、性别不限。二、时间从宣布进入比赛开始,下午四点准时清点猎物计成绩。迟于四点的猎物一概不计成绩。三、猎物一定要运到这里计成绩,其他人不好出手帮助运送,否则,不计成绩。四、比赛当中不许伤人,如若伤到人,取消比赛资格。五、猎物既算数量,也算重量。每一样猎物五分,但最小的猎物须得满一斤,低于一斤的不计。猎物一斤算作一分。数量、重量两相结合,计入总分。 陈副司令员拿起一面红旗,只见他一挥,高声喊道:“现在比赛开始!”一百三十位参赛者迅速向西奔跑,因为就近取得猎物,运送回来快捷,而到远处获得猎物,运送猎物花费时间就得多些。 整个许田岭赛场龙腾虎跃,虽然不见狼烟四起,但也人影绰绰。一只逃命的兔子同时中了两枪,广华靖卫队吴发宝见了兔子没跑多远倒下,跑上去想拾起这首个猎物,哪里料到鲍庄队宗四海抢在他前头拾了起来。吴发宝嚷道:“这是我打中的,你怎好拾呀?”“唉,这兔子是我打中的,你来冒拿什么?”两个人先是争执,说着说着就动手抢了起来。 两个队的人都跑了过来斗嘴。“他们鲍庄队抢我们打中的兔子,手脚也够快的了。”“胡说,这兔子是他打中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我听说了,胡龙县的鲍庄人蟊得很,今日果然不假。”“你们靖卫人才蟊的,人家打中的兔子人家拾,可你们偏说是你们打的。由此可见,靖卫人这么蟊呀!” 靖卫队钱旭东见重洋独立团队打兔子连连得手,便说道:“抢不过鲍庄队,拉到吧。跟他们说嘴,把底下打猎的功夫都耽误掉了。你们看,重洋独立团队倒已经打了五只兔子,而我们靖卫队到现在还不曾打到东西呢。”他这一说,其他四个人只得向前奔跑,争取尽快找到猎物。 北头争执,南头却是谦让。钱广用看到一直奔跑的兔子,挥起短枪,却没有打死这只兔子,这只兔子负伤奔跑几步,忽地随着枪响倒下。这一枪是肃委会二队年鹏举打中的,他却喊道:“恽科长,这只兔子是钱主任打杀的,快点上前拾起来。”恽道恺欢天喜地说:“钱主任给我们一队来了个开门红。” 此时来了五个猎人,他们是胡龙元山队的荀老二、李尊一、邱恒木、李长恩、郭明遇,手中拿的全是冷兵器。荀老二说:“看,那西北边有头野牛,我们今儿只打它,摆到它,成绩也就到手了。”李长恩说:“小东西没打头,要打就打大家伙。” 荀老二手一挥,说:“先两个人到对面,三个人包抄。得手后,我们五个人一齐出手。”李尊一说:“最好要打残了野牛一只腿子,它跑起来就七倒八跄的。大家都射它几个铁丸子,保准倒下。” 五个人费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这才把野牛放倒。邱恒木见野牛还在挣扎,上去对准野牛的颈项又是一弓箭,只听野牛哀嚎两声,便再也挣扎不了。 荀老二说:“我们不打了,把这头野牛抬回去要花好长时间的。”郭明遇说:“是呀,路途遥远,这头野牛要有五百多斤。我们五个人抬到靖卫镇关帝庙,恐怕就要到四点。抬!我们还要打什么呢?” 他们抬到尼姑台,越过这个高墩子,真的感到吃力,便放下猎物歇息。忽然看到一头野猪奔跑,邱恒木想出手打野猪,荀老二说:“好了,你打了下来又运不走,空费力气。不如歇口气,看人家打。” 此时,肃委会二队武进章连开两枪打中了野猪,但野猪还在奔跑。钱广用见猎物从他跟前奔跑,便拔枪射击。野猪“噗嗤”倒下,年鹏举马上高声叫道:“钱主任好枪法,打死了一头野猪子。没得了,这头野猪可大得凶呢。” 恽道恺、于连明二人闻听野猪是钱主任打杀的,上前就各抓住野猪的一个后腿拖了走。武进章眼见猎物归了一队,气得拿脚就跑了开去。 这真是:猎场竞技显神通,运作乖巧谋荣宠。 重洋独立团队五个人奔跑在最西头,追逐的是些野兔,频频得手。弥勋看到前面有匹狼,随即一枪打去,那匹狼栽倒下来。正当朱奎要跑过去收获猎物,不料只听一声狼嚎,十七八匹豺狼一齐向他们进攻。 利箭急喊道:“大家都快点开枪!”尽管放倒了两匹狼,狼群仍然向前骚动。郑凤山退到一棵大树脚下,喊道:“上树!”他转身爬上了树,返过身来不住地射击豺狼。弥勋、汤吉才瞅准机会也爬上了大树。 广华独立团队卢建阅五人见了十多匹豺狼,毫不犹豫地射击,倒下三四匹豺狼。狼群转向他们五个进攻。利箭、朱奎二人各自找了棵树爬了上去,他们对狼进行点射。豺狼就是厉害,中了枪只要能跑,还是在卖命地上前进攻。 后来的广华独立团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靖卫队钱旭东是个打猎的出身,见此情景,操起木棍斜插到狼群的后边,猛地打死了那匹指挥的瘸腿豺狼。群狼失去了头狼马上崩溃,四处逃散。肃委会二队上来了,胡若斌大喊道:“追上去开枪!”郑若曙出手快,打死了一匹狼,上去拖了就走。 这场屠宰豺狼的行动,重洋独立团队、广华独立团队、靖卫队、肃委会二队四个队都有了斩获,共计打死了十一匹狼。 下午四时,准时清点,猎物未能进入靖卫镇关帝庙门前空地,一律不纳入比赛成绩。纠察队上去封锁,不管哪个队都不得运送。如此一来,有八九个队运送猎物不及时,严重地影响了比赛成绩,也只得遗憾。 五时二十分,谭新明专员宣布:“今日这场猎场比武到现在四点准时结束,各队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但这也是各个团队实力的展示,还有相互的配合是否默契与巧妙。猎物打得再多,你没有准时送到这里,成绩就没有,因为运送的里程也够你受的了。……这正如我们抗日打仗,既要过硬的本领,又要讲求相互之间的分工合作。革命队伍只有步调一致,这才能打胜仗!下面由任部长宣布各个比赛团队的最终成绩。” 任凤萍手拿两张纸站到大庙前正中间,很有气势地说:“我受比赛委员会委托,下面我郑重宣布各队成绩。第一名是胡龙元山队,他们的猎物是一头野牛,体重五百二十一斤,获取总分五百二十六分,高居榜首。”全场掌声一片,还有人欢呼。 “第二名是重洋独立团队,猎物是四匹狼、十三只野兔和一头野猪,获取总分四百六十三分。”好多人说他们打得是不少,形成一阵的议论声。 “第三名是肃委会一队,猎物是三匹狼,十五只野兔和三只野鸡。获取总分三百三十五分。” 第四名至第八名依次是顺平独立团队、广华延河队、广华独立团队、胡龙独立团队、重洋卧龙队。第九名至第十八名依次是肃委会二队、胡龙鲍庄队、重洋来亨队、顺平上坪队、广华范集队、经略队、赤瞳队、胡龙元山队、重洋白牛队、胡龙冼阳队。 第293章 秘诀 军区副司令员陈树德紧急召见肃委会保卫局排长宗云,说道:“宗云呀,现在接到我顺平县城地下特工发来的情报,日寇不甘心上次大扫荡失败,阴谋再次发动新一轮的大扫荡。薛城县日酋松谷定次从关东军大本营搞来毒气弹,准备对我整个巴山地区进行投放。毒气弹已经运来了,地下特工获悉就放在盘丝镇西边的盘丝山的山洞里。至于在哪个地方的山洞里,必须追踪查获,随后坚决销毁它,粉碎日寇的罪恶阴谋。现在,军区决定派你到顺平会同顺平独立团几个精干人员执行这次任务。有困难吗?” 宗云坚定地回道:“没困难。就是有困难也要拼死完成任务。”“宗云啊,如果遇到难以克服的困难,逼不得已,你就想办法跟匡苕子取得联系,争取她出手相助。这位女同志虽然被削了职,但她有丰富的地下特工经验。你别要听信流言,匡苕子实际是个忠诚的革命同志。你们一旦求得她的配合,就必须无条件的听她指挥,绝对服从她的调度,也绝对不能猜忌她。”陈树德望着宗云说。 宗云表态道:“首长你放心,这次只要能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一定服从匡苕子同志的调度。” 宗云当天就来到了从龙镇西北角小山庄邱家坪。茅草屋里坐了五个人,他们是顺平独立团派出的盘丝山突击队的队员:侦察排排长程体学、从龙区游击连副连长徐军、飞跑腿郁凤彩、神枪手秦鸣、爆破专家王旭红。程体学见到宗云说道:“宗队长,你终于前来跟我们会合了。” 宗云抓起程体学的手握了握,指着郁凤彩和秦鸣说:“我认得他们两人,而那两人我不认得。”程体学介绍道:“这位是从龙区游击连副连长徐军同志,有一套拳脚功夫。她这位女同志名叫王旭红,是个爆破专家。”宗云走近徐军跟前说:“徐副连长,我们握个手。以后我们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能够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到时候一定要相互配合默契。”两个人热烈地握了手。 “王旭红同志,我们也握握手,可以吗?”王旭红马上响应道:“宗队长,你好!王旭红向你报到!”她伸出手跟宗云握了手。 宗云笑了笑,致歉地说:“程排长,我晓得你的名字,他们两位面相虽然认得,可就是叫不出名字。”程体学随即做了介绍。宗云坐下来说:“再是亲戚的人家,相互不接触,打起架来也认不得呀。” 秦鸣说:“宗队长呀,你的面相我也认得。但是我有一个很大的疑惑,许田岭打猎比赛,明明是肃委会二队年副主任自己打中的,为什么不要猎物,反说是一队钱主任打的呢?”郁凤彩说:“是的,当时我也在场的,真把我给迷惑住了,你们那个年副主任,也有人喊他年主任,我亲眼看到他亲手打的两个猎物,他都不喊自己打的,却说是钱主任打的,还喊他们一队的人快点弄走。有个人说他,他训斥那个人说,鬼呗,你懂个什么东西,这哪是打猎,是做人,这个诀窍说了你也不懂。那个被训的人怏怏地跑了开去。我当时就想呀,这个年副主任噱头山大得扎实呢。” 宗云一脸的无奈,“我在远处也望到的。说来好笑,肃委会一队参赛的人比我们二队的人差多了,我们二队的人个个顶用,反观他们一队明显有两个人不中,一个就是你们看到的钱主任,还有一个是恽道恺,他个子高,其实他是个玩脚,就是有个武功也没什么了不得,长期懒散能有什么用。” 王旭红说:“宗队长,我多嘴了,这个恽道恺既然没什么用,为什么还要参加这次许田岭角逐的呢?”“主子欢喜个奴才,钱主任执意要他恽道恺参赛,他能不参赛吗?”王旭红甩着独辫子说:“哦,你这么一说,我晓得了。你不说,在那个比赛场上我王旭红看到了那个场面也是大笨蛋一个,根本不晓得这里面的噱道名堂山。” 程体学说:“谈成绩,一个兔子,一头猪,再加上一匹狼,算成分数少说要有一百六十分。这个成绩加到我们顺平独立团,第一名达不到,但第二名还是稳稳的。”宗云说:“要不然,我们肃委会二队就是的的刮刮的第二名,事情最后弄得好的,只获得了个第九名。” 郁凤彩说:“那个第一名弄得好的,只打了一样,就是一头野牛,得的分数最高。重洋独立团打了那么多的猎物,四匹狼、十二只野兔和一头野猪,总分不过四百六十三分,比第一名的胡龙元山队少了将近六十分。说起来,人家元山队用的家伙还是弓箭,又不曾用枪。” 徐军说:“你们这一说,那胡龙元山队肯定都是打猎的出身,人家有丰富的打猎经验。野牛不能打啊,凶得厉害的,连老虎都扑不住它。人们都说老虎凶,是山大王,其实老虎又不怎么凶。什么时候它凶呢?一个月不曾有食吃,饿急了,这个时候下山,特别厉害。要不然怎会有这么两个成语:饿虎扑食,猛虎下山。嗯,人家打猎的分工也分得好,密切合作,这才打杀了野牛。没有个经验,你打野牛,非要有个人死掉,野牛蛮力大得凶呢。” 王旭红笑着说:“这么说,行行有秘诀,你掌握不了秘诀,事情就不可能做得多漂亮。这一次打猎比武,人家胡龙元山队就用的土家伙,照样夺得头名状元,不由得你不服。” 徐军扭了扭头,说:“眼下还在抗战时期,我们的子弹都不够战场上用,军区却要搞了这么个大的比武。宗队长,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宗云愣了愣,说:“徐副连长,你这么问我,我还就被你问住了。” 程体学岔过话题说:“唉,我说呀,你们肃委会二队那个年副主任绝对是个人精,善于见机行事。拍马屁拍到关键眼上就是十分灵光得很。你说,你宗队长战功累累,怕的还抵不上人家不做事的拍在关键眼上的马屁功劳大。唉,你别说,还就不由得你不服气。” 宗云说:“程排长,你说的何尝不是的呢。这次到你们顺平做盘丝山突击队队长,原本不是我,是胡若斌,他是功劳累累的特工。人家说患了严重的肺气肿,咳嗽不得了。我只好接下这个担子。不过,陈副司令员私下也说了给我一个绝对顶用的人,就是要到关键眼上才能联系她,叫我别吱声。” “陈副司令员说给你的这个人怎不曾跟你来呢?”程体学疑惑地说。宗云摇摇手说:“这我不好明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她是个女的,到时候你们跟她一起完成这次任务,可别要吃惊。”“这个大能人还是个女的?”五个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宗云做了刹住话题的姿势,“不说了,言归正传。这次任务我们到底怎么完成,还得靠我们在此的六个人齐心合力,拼死一搏!” 第294章 会仙 盘丝镇只有西北角可以进入镇子里,外表看似简单,但进了镇里就使人感觉到如同进入了八卦阵,眼花缭乱,很容易走失。六个人分开来进入镇子里,而且身上不能明显有武器,否则容易遭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宗云到了青龙杂货店买一把木梳,跟店老板接头。“我要上等的木梳。”“先生,你到底要的什么木梳?”“桃木,能避邪气。”“可惜我这里只有自己用的一把,你实在要的话,我可以让给你。”宗云笑着说:“我要。我在外飘零,就需要一把桃木的木梳,或许,能够使我的生意兴旺发达起来。” 宗云跟着店老板进里,店老板说:“今日你来跟我相见,到底有什么事?”宗云压低声音说:“据说日寇从关东军大本营运来的毒气弹就在盘丝镇的地盘上,我们来了,就是想办法侦探日寇毒气弹的下落到底在哪里,进而销毁它!”“上级派了几个人来的?”“五六个人吧。不过,这盘丝镇很难进入,我们全分开来混进的。我宗云到你这里算是第一个吧。” 店老板说:“宗云同志,我这里人多眼杂,你到玄武巷会仙客栈,你带来的人都到那里会合。就是这个会仙客栈脏得很,一般的客商是不到那里住宿的。灰蒙蒙的客栈,敌伪警察、特工也不大光顾那里。” 宗云说:“我这就去。唉,你叫什么名字?”店老板说:“大多人喊我高二,我真正的名字叫高明超。”宗云打了个招呼:“高老板,我这就走了。” 他走进一个小夹巷,这个小夹巷最狭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跑,还要稍微侧点身。小夹巷过去,有个五十米的大巷子,会仙客栈就在这里。会仙巷里没几个人,巷子南边有几个露天茅缸,臭味真的熏到客栈里。 宗云也不以为意,径自走了进去。客栈老板问道:“住宿吗?”宗云说:“四海一家客自来。”客栈老板说:“笑问客向何处往?”“欲听天籁传佳音。”客栈老板点着头说:“请到里面看房间。”对上了接头暗号,宗云便走进里面的客房。 客栈老板说:“我叫向平元,代号龟黿。”宗云也做了自我介绍。向平元说:“你的人都在这个大客房歇息,六个铺位。现在,你可以到街上把你的突击队员找来,就在这里落脚。” 宗云走进小夹巷,迎面碰见要饭花子。他们两人会当,要饭花子笑着说:“宗队长,你怎么就看不起穷人呢?”宗云吃了一惊,回头仔细一看,原来是郁凤彩化装的要饭花子,便掏了一拳,说道:“好你个穷鬼郁凤彩。眼下,你回头跟我一起去接程体学他们四个。” 走过小夹巷,两人便分开来跑。有个长辫子姑娘挎着货篮子,另一只手晃着小铴锣,喊道:“买杂货嘞,买杂货呀。”宗云跑上去说:“唉,卖铴篮子的,我买东西。”他们靠在一起,长辫子姑娘笑着说:“我们的落脚点在哪?”宗云说:“王旭红,你从这小夹巷进里直跑,前面有个大巷子叫玄武巷,进会仙客栈。老板叫向平元,代号龟黿。你跟他接头,只要说出‘龟黿’两字,他就接待你了。如若他还不相信,你就说向老板见过宗先生吗?” 郁凤彩见了秦鸣,他是个洋学生打扮,拎的书包。程体学化装的是皮货商,他是从另外一个御史巷来到会仙客栈的,而徐军则是山民打扮,说是到镇上配点家用日杂货。 晚上,突击队六个人商议下一步如何行动。程体学说:“这个盘丝镇地形太复杂,坑坑洼洼不谈,巷子走向乱七八糟。好在高二把联络点告诉了我,一路问人,这才不走失。你们不曾往里面跑,进了那里面简直如同走进了迷宫。” 郁凤彩说:“不管它盘丝镇地形多复杂,我们必须找到鬼子的毒气弹存放处,进而销毁毒气弹,粉碎鬼子在战场上投放毒气弹的罪恶阴谋。” 宗云说:“同志们都急着找出鬼子的毒气弹存放处,但是,心慌吃不得热粥,走马不能看山谷。眼下当务之急必须把整个盘丝镇各个路径摸清楚,到时候我们撤退或者跟鬼子发生交战,行动路线一定要能快捷,绝对不能到时候迷迷糊糊的不晓得往哪里跑呀。” 他们决定每两人一组,到镇上侦探,认识各个巷子的来龙去脉。宗云跟王旭红一组,两人化装成进镇买东西的山民夫妇;程体学跟徐军化装成铁匠师徒俩,郁凤彩跟秦鸣则是老师和学生一起游学。 宗云、王旭红两人跑到西南角的复兴巷,竟然空无一人。他们仍旧往前跑,正前方陡然站了一排皇协军士兵。宗云沉稳地说:“我们夫妻俩走到岔路上,对不起,我们往回走。”他们不卑不亢地折转身,拐向西边的五宝巷。 五宝巷虽然有人跑,但不多。王旭红看到前面有个小吃店,提议道:“我们俩到那店里吃点东西吧。”宗云点头同意。 两人走进小吃店,选了紧靠巷子跟前的桌子坐下来。店主问他们吃什么,王旭红说:“米线。”宗云说:“来两碗。” 此时来了两个汉子,店主问吃什么,他们要的是蛋炒饭。宗云见这两人不是好的来头,向王旭红眨了眨眼。他们起身离去,那两个汉子却站起身也跟着出来。店主高叫道:“你们两个大哥怎么走了呢?我已经给你们炒饭了。” 宗云、王旭红二人走到三岔口巷头立住脚,两个汉子指着王旭红说:“这个小娘们不要走,陪我们俩喝酒,喝好了再走。”宗云摆着手说:“你们两人是哪里来的?想调戏我家娘子,是不是?” 一个汉子说:“你给我大爷跑开去,要不然,你就竖着来横着走。”宗云笑了笑,说:“我家夫妻俩没有遭惹你们两个人,我们走我们的路,你俩再横蛮也没用的。”那汉子说了声“妈的”,扑了过来。宗云抬腿一扫,那汉子“啪”的一声栽倒在地。另一个汉子窜了上来就掏拳头,宗云避了开去,正当汉子身子再往前冲,顺手一把抓住那汉子的衣领往后一撂,仰倒在前个汉子的身上。 王旭红说:“我个女人没有遭惹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抽什么疯?坏习性要改改,要不然,你们总有一天会死于非命的。爬起来,死滚!”两个家伙站起身就狼狈逃走。 第295章 求助 六个人集中起来,要把盘丝镇各个巷子画到图纸上,王旭红拿铅笔不停的添划。三组所跑过的巷子都画了出来,看上去确实复杂迷人。宗云看了图纸,说道:“这个复兴巷南面肯定是鬼子的军事重地。巷子里空荡荡的,我和王旭红两人跑了一段,陡然走出一队二黄兵,荷枪实弹,如临大敌。” 王旭红摆着头说:“一个大头梦,想不到我个丑八怪,拐弯跑到五宝巷子里,到个小吃店吃个米线,来了两个家伙,只看了我几眼,就想戏弄我。宗队长眨眼叫我快点走,唉,两个家伙也跟我们出来。到了三岔口巷头,说的动手抢我。宗队长逼得没办法,三拳两脚将那两个家伙打撂倒在一起。” 郁凤彩说:“这个镇子上很少出现女人,大约都蹲在家里不敢出来。鬼子、二黄很少看到个女人,一望见女人,邪恶念想就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我和秦鸣在三羊巷遇见了五个二黄,要我们两人给他们钱,否则,就不让走。我们俩没有跟他们叫架,拿脚开溜。那五个家伙跟在后面追了一会,也就不追了。” 程体学自豪地说:“还是我们打铁的不遭谁不惹谁,大约人家不稀罕苦力的人。所以,我们跑了平西巷、平南巷、白虎巷、青龙巷、肘子巷、袍子巷,还有富平巷、比干巷、关帝庙巷、张飞巷、济公巷。你们看,我和徐军两人的功劳应该说不小的吧。” 秦鸣撇着嘴说:“你们两个地方倒是跑的不少,不曾发现到敌情,还说不小的功劳,亏你个程排长说得出来。”徐军摆着手说:“秦鸣呀,你说这话可不好,我跟老程跑了好多的巷子,不谈功劳也有苦劳,再不济,疲劳总少不掉的吧?” 正当他们耍嘴皮的时候,高二带了一个伪军官走了进来,说道:“他是缪澄流的神风一团张营长,自己人。……张营长,他们是顺平独立团挑选出来组建的盘丝镇突击队的六位同志,你把获取的情报说给他们听听。” 张营长说:“我名叫张春荣,我的二营虽然不在盘丝镇的关键地方,但凭我通过间接渠道打听到鬼子的毒气弹就存放在盘丝山的飞鹤洞,至于飞鹤洞在哪个地方还没有搞清楚,应该不远,就在这盘丝镇的南边。你们要想进入飞鹤洞销毁毒气弹,那是根本下不了手。鬼子重兵严密把守,据说有三道岗哨,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唯一办法,只能严密监视鬼子的军用车。一旦发现鬼子装载毒气弹,就伺机半途截取下来,随后销毁。” 宗云说:“好,你这个建议我们可以考虑。我担心的是鬼子运送毒气弹的军用车的时候采用的障眼法,那就问题特别严重了。鬼子的阴谋一旦得逞,我们的抗日将士要死好多的人。缺口打开,鬼子就很有可能打进湖南、湖北一直到四川。所以说,我们还得拿出几套方案,哪个方案切实有用,我们就采用哪个方案。” 张春荣说:“我说的是我个人的看法,你们觉得还有其他方案,那就依照你们认为可行的方案去实施,我得赶快走,以防走漏风声。”他说完话,便快步而去。 天黑下来了,宗云、徐军二人终于挨近鬼子军事禁地。宗云一跃身就上了民房,趴在屋山脊上,纵目望去。发现前方有个碉堡,碉堡四周有铁丝网。宗云见这个阵势,遗憾地跳了下来。 向西摸过来,虽有一排房屋,但那下面是比较宽的壕沟。徐军滑下来,过来说道:“队长,这西南角一带要想靠近飞鹤洞,很难。不过,我刚才趴在高房子屋脊上望了一阵,发现那西边有个路好开车子。我们到那西边监视鬼子进出的车辆,或许能看出点迹象。” 两人连跑带跳,到了西面忽地往北一拐。两人“呼啦”上了屋,随即又跃上了伏魔塔。上了最上面的一层,俯瞰那个进出口。那个路道真个严密防守,三道关卡都有三四个鬼子兵站岗。两人监视了一个多钟头,最后下了塔。 三天过去了,鬼子的军用车进出的也不少,很难判断哪一辆军用车会装载毒气弹。六个人商讨了几次,都拿不出方案。 宗云只得通过高二联系张营长,高二说:“你们打探鬼子的毒气弹遇到了难题,我可以想方设法把张营长约到顺丰茶楼,你前去跟他相会。” 隔了一天,宗云化装一个皮货商,坐进了茶楼的丽华雅座房间。他叫了一碟盐煮黄豆和一盘花生米。耐心等待了半个时辰,这才见到了张营长。宗云喊道:“张营长,坐下来喝茶。”他随即对楼下叫道:“店小二,上一壶茶。” 张营长说:“宗老板,皮货行情怎么样?”宗云叹了口气说:“行情不怎么样?手上的一批货销不出去,急死人啦。”张营长安慰道:“莫心急呀,做生意也得要慢慢来。” 店小二上了茶,张营长呷着一口茶说:“宗老板,你想把货托给我,我也没处销呀。这个难题叫我帮你解决,恐怕不行。” 宗云说:“我晓得你也销不了我的货,但你给打听一个人,应该没话说嘛。”“是哪个?”“有个王太太在你们沈团长家里作客。”张营长笑着说:“你做生意找女人能做成什么交易?”宗云压低声音说:“老实告诉你,我实在不能完成任务,首长嘱咐我找王太太,并且告诉我陪同王太太成行的是黄太太,黄太太名叫邢英。” 张营长问道:“王太太她叫什么名字?”“叫匡苕子。”张营长低吟道:“匡苕子?等我见了面,就晓得她是哪个。”他站起身说,“我还有事,不能再陪你,走了。你放心,我会联系上王太太的。到时候,我尽快派人通知你。” 张营长回去对妻子说:“桂花,你今日吃过饭后,到沈团长家里喊个王太太,告诉她家里有个人找她有点急事。”妻子说:“春荣呀,那个喊王太太的人是谁呀?”“这个人是来执行任务的,任务很难完成,他就想找王太太帮忙。至于你要问这个人是哪个?”张春荣竖起四个指头,说,“四兄弟。”妻子恍然大悟道:“我晓得了,这就去。” 第296章 相逢 张太太坐上了军便车,很快就来到了神风一团团长沈之迈的住处。她进了沈家住处的东厢房,说道:“沈太太,今日你手气怎么样?”缪澄流的女人黄佩芬说:“沈太太今日手气好得很,胡了四牌清一色,赢了好多的钱呢。” 沈太太说:“我哪赢了多少钱,全在这里呀,也就五十多块钱吧。”匡仪说:“就是我输了多点钱,也就是三十块钱嘛。沈太太呀,你赢了点钱,我们三个吃的、喝的都是你招待的,你肯定要我们三个掏出点招待费。” 沈太太说:“我爱娟就是输好多的钱,也要招待你们呀,哪还谈个什么招待费的。”邢英说:“下次到我那里去,我来招待。至于我们姐妹四个打麻将纯粹是个娱乐,最主要的是加强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联络。” 张太太说:“我今日到沈太太家里,是来喊王太太的。王太太呀,你家里来了个人找你,说是你家里有件急事。”匡苕子推出一张白板,说:“那人在哪里?”“在我家里。”黄佩芬说:“苗桂花你等一下,我们把这个西风圈打下来就收场,北风圈不打了。” 匡苕子望了望张太太,心里疑惑,张太太真的像阻击战牺牲的苗建德,但是自己亲眼看到她身子硬了,两眼紧闭。她想,也许她是苗建德的姐妹。西风圈也就打了两牌,宣告结束。 匡苕子招呼说:“你们三个姐姐呀,家里来人找我有急事,我就得赶快去。要不然,找我的人会说我玩性重,不务正业。事情谈好了,我马上回来继续打北风圈。” 两人坐进了车子,身子紧靠在一起。张太太瞅了瞅,说道:“王太太,我好像有点认得你,你怕的是严隽芳,是的吗?”匡苕子点头说:“不错,我是严隽芳,可眼下我叫匡仪,我男人是做生意的王玉坤,因此,人家喊我王太太。唉,张太太你怎认得我的?” 张太太说:“我是苗建德,曾经是你的手下,跟你一起执行过任务,怎认不得你呢?”匡苕子惊讶地说:“啊呀呀,你真的是苗建德?……我记得那次中巴山阻击鬼子战斗,那一仗打得太残酷了。好在我们十二人的队伍个个是好手。你受了重伤,是关粉桂拼命救你下了山。在山洞里你昏死了过去,一直没个反应。我们两人都以为你死了,就将你埋在那山洞里。后来,你是怎么离开那山洞的?” 张太太说:“张绍义他们几个人进了那个山洞,他们嫌冷,就在里面烤火。我受到烟熏,咳嗽了起来,身子就是动不起来。张绍义他们发现我大半个身子埋在土里,便将我扒了出来。当下给了我吃喝,我逐渐恢复点元气。” “那后来呢?”“我先在张绍义的山寨里蹲了三四天,我坚持要走,他们实在留不住我,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来到丁洽队伍当了一个火头军。有一次遇到了逃难的张春荣,交谈的时候,我发现他跟我是姑妈妈再表。他也在丁洽部做火头军。有一次打仗,我俩跟自己的部队走失了,经人介绍,便进了缪澄流的神风团。张春荣从士兵做起,升任副排长、副连长、营长。” 匡苕子抓着张太太的手,激动地说:“这么说,苗建德你真的是个死人翻过身的,你丈夫张春荣他也是死人翻过身的,我听人说,肃委会逮捕了他,此后没过三天便决定枪毙他。我听人说,他已经被杀掉了,可是他现在居然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还要问问他本人。” 下了车,两人走进屋子里。匡苕子一眼就认出了张春荣,说道:“你样子一点没变。我听了人家说你已经被肃委会处决掉,怎么还活在世上呢?”张春荣说:“严区长呀,肃委会说我是内奸,有鼻子有眼。那个彭明庸说必须立即处决我,我被推到后山,执行命令的李龙宝叫我快跑,随后放了两声空枪。我枪底下逃命,哪里还敢在自己人跟前出现,只得往远处跑呀。逃进丁洽部队里的伙食班,做了一个火头军。后来我在神风一团当上了副连长,通过向志英跟任凤萍部长联系上了,任部长给我下达了两个任务,一是搜集情报,二是尽可能策反沈之迈。唉,你个王太太怎来到了这里呢?” 匡苕子凄然地说:“我也跟你一样啊,我在本扬莲花区工作,肃委会先后派了两发人。我被关进了陈家峪恶霸地主陈来同的家牢,手铐脚镣。鬼子就要下山打到陈家峪,莲花区的干部群众一致要求我带领他们打退日本鬼子兵。肃委会来的那些人逼得没办法,叫我戴罪立功。我火线受命,把区队干部和武装带到安全地带。我瞅准了一个机会,跑出了莲花区。后来还有好多反复,一句话,肃委会那班人老想置我于死地。目下我又被撤职了,担的是国民党方面的职务,巴中地区抗日阵地动员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分工跟敌伪高层军官太太联络,伺机策划伪军反正。要不然,我怎么会跑到敌占区盘丝镇这里呢?” 张春荣说:“我在盘丝镇只跟青龙杂货店高二老板接头,上次他把我带到玄武巷会仙客栈,跟宗云同志率领的突击队见了面。高二指示我约定四时许,让宗云到顺丰茶楼跟你会面,他要征求你的意见,如何摧毁鬼子存放在飞鹤洞里的毒气弹。” 匡苕子说:“我到顺丰茶楼喝茶,还有一个多时辰,我到军营里跑跑。”张春荣说:“你个阔太太模样在军营里跑动,恐怕不怎么合适。”匡苕子说:“唉,别喊我匡苕子,喊我现在的名字匡仪。眼下我穿上军装,扮个男兵,跟在你后面跑,哪个也起不了疑心。”张春荣点头说:“行啊,我带你把这里的地形望望,到时候兴许能起到作用,有备无患嘛。” 第297章 提货 张太太一听,马上从屋子里拿出一套军服。匡仪拆散了鬏儿,将头发一股脑儿往上梳,扎好。戴上大盖帽遮住了头发,脸上抹上一层黑灰,嘴边上粘上点胡须。军装穿了起来,分明是个中尉军官。 张春荣招呼道:“匡仪同志,你跟在我后边跑,别说话。”两个人在军营里四处转了转。回到营部,匡仪发现屋角落小桌上搁着一颗特殊弹药,她认得型号,便问张春荣这是什么弹药。张春荣说:“这是毒气弹,我把它作为样本,我从鬼子的载重车里偷拿了一颗私下看看,日后我好认得。这颗毒气弹是暂时放在我这里的,我还要找个机会放回去,不能让鬼子发现少掉一颗毒气弹而起了疑心。” 匡仪说:“这颗毒气弹你先放在这里,说不定我马上就用它。”“毒气弹不送回去,那可危险的呢。”匡仪笑着说:“你别要紧张嘛。我说这颗毒气弹给鬼子们享用,也让他们尝尝毒气弹什么滋味。” 四时许,匡仪跟着张春荣大模大样地上了顺丰茶楼。两人正在品茶之时,宗云跑进丽华雅座房间。张春荣招着手说:“宗老板,你的货就在这里销出去,这位就是跟你提货的匡老板。” 宗云惊喜地说:“同志,你就是王太太?”匡仪点头说:“宗队长呀,我们长话短说,今日晚上六点,你把突击队准时带到东大路北边草窝里。”宗云说:“王太太呀,突击队到了那里,可就是不得进里,而且往里要走好长的路,路上有三道关卡呢。” 匡仪笑着对张春荣说:“张营长,你可得搞一辆军用车,必须就藏在东大路北边,事先要用树枝遮盖好。”宗云不解地问道:“王太太,动用军用车冲进去,能行吗?”匡仪摆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晓得了。眼下我还得赶紧跑回去跟黄太太她们三人打个招呼,以后我还得过阔太太的日子,上级指示不可以违抗的啊。要不然,我眼时就直接跑出来跟敌伪周旋,捕捉到个机会随时袭击鬼子兵。这样吧,我很快回头来,宗队长你赶紧把突击队带出来着手行动吧。” 三人匆匆离开了茶楼。匡仪跟着张春荣来到军营,说道:“现在,我们俩不能歇脚,你赶紧去把一辆军用车开到指定的地点。你还要找两个兵,一要跟你同心抗日,二还要有点拳脚功夫。能找得到吗?”张春荣说:“找得到,一个是我的警卫郑世龙,一个是情报副官谭丹兵。你放心,我的这两个人到时候是顶用的。” 匡仪说:“你这就去搞吧,我到你家跟张太太谈会儿家常。”她说着径自跑出军营,一到张家,马上关上门,说道:“苗建德,我们今晚有个大行动,这就是摧毁鬼子的毒气弹。”接着说出了战斗部署。 苗建德毅然地说:“我也参加这次战斗,比一般人管用,功夫还不曾丢掉呢。”匡仪说:“你参加今晚行动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们俩赶紧收拾,把要用的东西放进包里。”苗建德化装好后,又要带点吃的东西,匡仪说不能多带,否则会成了累赘。 两人走出家门,站到路口上。有个军官走过来招呼道:“张太太,你这是出远门吗?”苗建德摸着鬏儿说:“刘连长呀,我上妈妈家里,叫了个他小匡送我上车。”身穿军装的匡仪向这个刘连长敬了军礼,沉着离去。 过了一会,军营里驶出一辆军用车。停在她们俩跟前,马上登上了车厢里。车厢里的谭丹兵称赞道:“张太太,身手不凡的,扒住个车子,身子一跃就上了车。”匡仪说:“你就是谭副官吗?”谭丹兵惊讶地说:“你是哪个女的?”苗建德笑着说:“她是王太太,从你们沈团长家里出来的。原先她陪沈太太和缪澄流司令的太太打麻将的。今日晚上你可得看看她的手段,到时候准得叫鬼子哀嚎。” 谭丹兵还要再问,匡仪说:“现在,我们少说话,战斗结束,还要迅速转移,到了安全地带,所有的事情都会让你明白的。” 军用车开到目的地,强劲的东风刮得人站不住脚。匡仪挥着手说:“赶紧行动,眼下东风大得很。车子开上去,马上伪装好。” 车子一个急转弯,再猛地冲了上去,正好开进草丛里。驾驶室的舱门打了开来,张春荣和郑世龙二人抬出一颗弹药。匡仪说:“谭副官,你上前探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到时候我就要使用这颗毒气弹,叫鬼子也尝尝它的滋味。” 忽然开来一辆军用轿车,停下来,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宗云,一个是徐军。匡仪迎上去,说道:“你们怎么搞到这辆车子呢?”宗云说:“我们出发的时候,在西风坡看到这辆车子,随即智取了它。三个鬼子都被我们干掉了,神不知鬼不觉。” “鬼子身上穿的衣裳剥了下来吗?”宗云快活地说:“这还用说,何况鬼子身份还不小。一个大佐,一个少佐,司机是个伍长。” 匡仪说:“现在,我们开始投放那颗毒气弹,马上启动!”张春荣和郑世龙二人将毒气弹放到路边高处,匡仪上去拎开了盖子,马上就冒出一阵白烟,借助于东风直朝西边飘了过去。 过了一会,匡仪说:“选三个人上这个军用轿车,但是,潮湿湿的毛巾准备好了吗?”王旭红说:“早准备了,七八个毛巾都是潮湿湿的。”宗云说:“我,郁凤彩,还有王旭红。”郁凤彩和王旭红一听,马上跑到车子跟前。 匡仪说:“这位女同志能行吗?”宗云说:“匡仪同志,其他人不去没事,她还非去不可,因为她是个爆破专家。”匡仪摆着手说:“这么说,今晚她还是战斗的主将,赶快上车!” 四个人穿上了日军军服,随之行动起来。王旭红坐直了身子说:“我们赶快用潮湿毛巾捂住口鼻。”四个人脸上蒙上的湿巾,车子便快速行驶了起来。 第298章 销毁 所以一到山头村的村头大路边,慕容金就叫人就地支起了几口大锅,烧开水。刚下过雪,所以都不需要去找什么水源,只需要就地挖雪在锅里融化开便是了。 大奶奶没应声,叹出口白气,挥了下手,转过脸,手指在眼尾擦拭。 从兜里拿出手帕捂住鼻子,回头,我看了看来时的路,忽然想起一句歌词,这是不是就叫往日情景在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就像熬大骨头汤冷却之后变成类似皮冻那种,但又没达到皮冻的坚硬程度。 可是霍全此时失血过多,这里又缺医少药的,霍全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根本就不可能马上醒过来的。 她不敢再去多看宋瑾瑜了,她怕自己会在他的面前流露出什么脆弱的感情。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他指着照片问,手指因为太过震惊而微微颤抖着。 就你们那一点微末实力把你们能耐的?呵呵呵?真以为我看得上你们这些蝼蚁吗?你们不是喜欢肉弱强食吗? 不过,做为魔种的寄主,可不能出世,既然你惹到我们头上了,那么,就拿你的血来滋润一下魔种好了。 测量哑巴妹子的年龄、身高、维度、脸盘儿,以及上手的容易程度等等。 权佑锡说完便后悔了,他要是不说,对面还确认不了是不是,他直接告诉他不告诉名字,他明天查一下谁缺勤了不就把傅明靥这个傻蛋查出来了吗? 宁云夕接着催促一家人回家去。怕她担心,孟爷爷孟奶奶带着孩子们回家吃饭写作业。苗心红顺带用自己坐来的车送孟家人回家。 坐在沙发上的堀泉夕起子一脸承受不住的样子,不间断的发出温热的喘息声。 不过,六芒星队内粉丝都还挺和谐,除了时菲的粉丝与大家格格不入之外,其他家早就混在了一起。 这要求别说是她,就算是哪个动物园的人听了,也会觉得不太对劲。 “明天记得准时,不要让孩子养成迟到的坏习惯。”宁云夕交代。 此时此刻,孟海看着眼前的海鸥和海燕,吹着咸咸的海风,感觉格外的舒服。 我们可以和谈,但不能失去尊严和骨气,我们只是在隐忍,而不是懦弱,我们有自己的爱国方式,不是去大闹,不是盲目地把自己年轻的生命置于险境。 陈彻朝着旁边的运输车看去,这些动物都无精打采的,而且他注意到,关动物的笼子并没有上锁,只是用一个倒扣扣上了。 尤其是谁家的拖把或者锄头断了,棍子更是会被孩子们拿出来玩耍。 楚风想到黄萌萌的老爸是东海市的公安局局长,那么她以前玩过真枪应该可以理解。 纵然是放在一个强大宗派里,都可让此宗派增强数层实力,倘若武浩身怀一门古禁术的消息一经传出,只怕周遭万里都要风起云涌,无数强者闻风而起。 佑敬言一声令下,李冰便把三把椅子一字排开在了佑敬言的面前。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鬼豹为何会被称为鬼豹,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鬼豹的那种暗影力量,配合上它哪鬼魅一般的速度,所以它被称为鬼豹。 并有一股股的空间波纹泛起,一道黑芒再次显现,却是那黑暗神主的分身随手一击,当即就打在了敖旭先前布置下的空间壁垒上。 “公子既然精通音律,何不献上一曲,也好让奴家长长见识?”苏媚儿吐气如兰的说道。 孙歆奔到城边,徐楷领着八百水军混杂在其中,就在城头上放起火来。 姜德等人不说,却说岳飞一行人慢慢走近岳家庄,姚氏的心情似乎不错,对着庄外的山山水水对岳飞介绍着。 一头青白相间的花豹双眸精光四射,死死地盯着张元昊的身影,无不含怒地道。 关胜趴到了地上,仔细的听了起来,远处过来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是,真好。”乔安脸上红晕未消,但也是发自内心庆幸,庆幸莫锴还愿意无条件接纳她,庆幸自己还能回到云锦。 “歌舞有什么好看的?倒不如耍剑助兴!你!给本皇子出来!与本皇子比试一二!”凤子奇猛地伸出一指,冲着火儿的方向一指。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加上皇甫夜未防备,竟是一下子被她推开去了老远。 这并非靠着神识一股脑的御使灵沙,而是心念分化亿万一个个操控起来。 随后,他嫌弃她太慢了,忽地将她抱起,几步一个纵跃,飞速窜至穹顶上方。 但是没想到正好赶上当地的逢7大集,也就是说,每个月的7日、17日和27日都有的、比平时场面大很多的集市。 这件法器正好不在五行之内,而且还和元磁之力相应和,借助元磁山力量能堪比古宝。 当卫宣看到杨彪一面鼓动弘农杨氏和当地豪族的同时还准备拉拢陶谦、刘表等人的时候也是懵逼了。尤其是杨彪指示杨家族人即将进行的动作让卫宣开了眼。 转念一想,冷渊身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尊贵世子,两年前遇刺负伤后,遭遇了失忆,入赘,长期沉睡…如今好不容易重拾记忆回到章王府,是不可能一直呆在花金村的。 毕竟,在妙音门出面的‘墨门主’,此时也不过是‘金丹圆满修为’,怎么可能挡得住那元婴老怪三阳呢? “你说什么?”苏离嘿嘿一笑,想要去掐柳千千一下,却被她轻轻松松一闪而过,心里稍稍有些泄气了,老婆会盖世武功,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好事了。 “呃?少明兄你是怎么知道的?“郑浩双眼瞪得滚圆,看着风少明愕然问道。 第299章 截留 张春荣打破沉闷气氛,说道:“你们顺平县委锄奸部一定有军区肃委会的代理人,胡乱定案,草菅人命。这就给革命事业带来了很大的危害。我张春荣就身受其害,说起来真的刻骨铭心的呀!” 许梅子恳求道:“你们要留下几位同志参加我们从龙区工作,这可是雪里送炭的啦。” 匡苕子说:“张营长、张太太,你们夫妻两个留下来。我建议李政委、许区长,张营长留下来,去掉个姓,就姓春,大名一个字,荣。你留下来担任游击大队参谋长。苗建德你这个名字还是不能用,仍用苗桂花这个名字,担任区武工队队长和妇救会主任。” 苗建德说:“好呀,我们夫妻两个其他地方就不去了,就在从龙区干革命。”邢英说:“她个妇道人家,也能拿枪打仗啊。”匡苕子笑着说:“你可别小看她,担个区武工队队长不比男人差,顶用。” 谭丹兵说:“张营长留下来,我跟郑世龙两人也留下来。李政委,你安排我俩工作,我俩服从。”李富民说:“谭副官,你在部队里担侦察副官,那你就担联络科科长吧。” 匡苕子说:“联络科,这名字不好,不如改为侦察科或者情报科。”许梅子说:“就叫侦察科吧。”郑世龙说:“那我呢?”李富民揉着头说:“对了,郑世龙你任警卫排排长和区民兵基干队队长。” 宗云说:“我们突击队六个人来自不同的单位,必须回军区复命。你们是不好把我们留下来的。” 匡苕子笑着说:“我和邢英两人是巴中地区动委会的人,也不好留下来。我们两个人向李政委、许区长打招呼,并不是我们两人过阔太太生活有了瘾,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啊!” 第二天,匡苕子和邢英坐的缴获来的军用轿车,很快来到了广华县遂城镇,在动委会办公室做工作汇报。主委宗墀、秘书楼龙女和速记员李筠坐在桌子的北边,匡苕子、邢英二人坐在南边。 匡苕子说:“邢英呀,你来说说咱俩的统战工作成绩。”邢英推着匡苕子身子说:“王太太,还是你来说吧。我说不好。”匡苕子笑着说:“邢英呀,要么叫我喊你黄太太,不要怕出丑。汇报工作情况可不能老是别人讲呀,你也要学了会说,又不是叫你自吹自擂,如实反映事实呗。” 邢英坐直了身子,说:“你个王太太实在要我说,那我就据实说了。宗主委呀,我和匡苕子这段期间到敌占区做统战工作,真的是惊心动魄!” 匡仪、邢英在遂城镇拜访了耆宿卢迪平,坐上了轿车,一路南下。车子开到顺平北边的端阳镇忽然抛锚,司机颜容下车排故障,发现有个零部件坏了,一时解决不了。他只得找人向最近的部队求援,最近的部队是驻守宗村的十四师五团的三营。营长李德彪查点哪种零部件,颜容回复是油泵。油泵这种零部件连团部也没有,只能到师部索取。 师长邱季斋当即派了一辆轿车前往端阳镇宗村。颜容终于盼来了急需的零部件,欢天喜地。邢英提议说:“王太太,眼时有个顺便车到庞庄,我们不如先到十四师师部拜访谢楚红。到了庞庄,再到薛城县芙蓉镇也很便当。”匡苕子赞同。 到了师部门口,站岗的士兵拦住道:“请出示证件。”邢英取出证件说:“这是我的证件。”士兵看了,合上证件,致礼道:“黄太太,你好!”匡苕子也得亮出证件,士兵看了,说道:“原来您是王太太。但要等一下,我到里面通报,两位太太进去才一路畅通。” 另一个士兵说:“你们稍等一下。”检查证件的士兵进去通报。时间不长,那士兵折回头说:“跟我走。”到了邱家门口,女主人出来迎接。 “楚红呀,我们到底是老朋友,情谊还不曾忘掉。”匡苕子热烈地说。对方马上应答道:“苕子呀,你跟我是什么人?患难之交啊!你蹩脚的时候我也背难,只不过比你的处境好些。你被死鬼谷胜治陷住,丝毫没有点自由;我呢,也吃了邱伯斋的大苦头,不给他如意心情,就被他打得半死,可我这人不喜欢人前人后诉苦,只在邢英你跟前诉了两回苦。妹子呀,你今日跟邢英两人摸到我这里玩,我把你忘掉,岂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来来,快点进里,我们姐妹之间谈谈说说。” 三个女人坐到一张桌子跟前,每人一个茶杯,跟前都放了花生和葵花籽。匡苕子喝了一口热水,说道:“女人生在世上,到底不比男人滑术(利索),有时候掉到火坑里一点都没有办法想。所以说嘛,女人要学点本领,这个脑袋瓜还不能犯糊涂。” 邢英吐了葵花籽壳子,说道:“苕子你对此是最有体会的。……那个害人妖婆单粉喜不曾有个好死场。”“她是怎么死的?”“她是去年深秋死的,早上起来上马桶,叹了口气,便瘫倒在踏板上。中饭过后,她家儿媳妇才发现她死了。她安葬好后,不晓得深秋里还打雷,她的坟墓被炸开来了,棺材打了个洞,黑乎乎的。” 谢楚红说:“单粉喜她这个老妖婆一生活了七十三岁,不曾做个好事,专门坑害我们女人,受她害的少说也有百十多个人,大多是大姑娘们。她死了,菩萨响雷惩办她,她必须落得这么个下场。” 家常话谈过后,便扯到抗日战争形势,进而自然而然谈到伪军的去向。匡苕子认真地说:“邱夫人呀,你要规劝邱师长,认清大势,取法道义。势利小人滑头,目光短浅,默守陈规,死搬硬套,鼠目寸光,全是打的个人小算盘;坚守道义,热爱家园,这种人就不可能唯利是图,大是大非面前绝对不可能含糊的。楚红,你我虽说都是女流之辈,节骨眼上的事一定要有底线,怎能糊里糊涂?更不能助纣为虐。宋朝的王氏跟住丈夫秦桧一起作恶,结果跟在丈夫后面永远受到世人咒骂。你可不能步宋朝王氏后尘啊!” 谢楚红低下头沉重地说:“邱伯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汉奸,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我再听凭邱季斋陷入污泥不能自拔,那真是臭名昭著,下场肯定如同宋朝王氏。……不过,这回你们两人也帮帮我说服邱季斋。” 说到这里,邱季斋一脚跨进屋里,说道:“王夫人、黄夫人,你们两人突然跑到庞庄,我就知道你们俩是来做我的佛事。告诉你们两位夫人,放心好了,我邱季斋是不会一意孤行走到黑的,只要条件成熟,是会反正的。” 第300章 谈吐 他说到这,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徐莹莹,好像在告诉徐莹莹,她看上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爱,呵呵,真是幼稚。 因为沈佳寒必须收起那些乖张,所以沈佳寒和我的地位就会拉的平等一些。 如果方悠权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爸还活着,他绝对不会把十二生肖全都派出来。 冬日的阳光十分温和,男子英挺的身姿度了金一般,却似乎依旧未能将他裹暖,他眸光悠远,似要将身躯融进远方的云层里。 吃过晚饭,唐糖就准备告辞,唐嘉逸夫妻两也没留她,怕一会晚上太晚了回家不安全。 我以为沈修则会拒绝的,毕竟,沈修则看起来就像是为盯着我才出门的。 方才在察觉到那道发现她的神念时,她立刻将九星籍塞给九灵,让他去将尹枫引开,却不想这笨老头将人引来了这里。 我猛地坐起来,就看到了那两个黑衣男人正跟着我坐在屋子里面。 沈韩最得力的助手,这一次,却只遗憾地摇摇头,眼睛里有着挫败。 话音落,身后顿时万千兵马拦在山脚盾立排开,他不让,北宫雉离便只有硬闯,如今他手中的兵马早已对他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公司老总大驾光临,让后面的操作人员很是紧张了一下,赶紧列成两行,等候聂总的指示。 满场上下这才恍然大悟,盛大的观众席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倒抽凉气之声,沸如海潮。 “不知道,估计一个月或是半个月吧。等这裘袍缝好了,我们再走,正要有这么个地方可以修养,顺便给你补补身子,怀孕到现在,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呢!”凌司夜淡淡说道。 吵闹声,伴随着玻璃碎片的声音,即使莫以寒还在门外,也可以想象屋内的混乱。 龙烈和智棚笑着看着傲天,他们当然知道傲天是什么意思?他这次居然要把所有的势力给玩一次。 唐梦隐隐叹了口气,才朝茶厅而去,总有一日,她要他心甘情愿废妃。 刚在屋顶上站稳,蔷薇就迫不及待的极目前向远处眺望,然而,仅仅是一眼,她就猛的立在了那里。 傅承爵红着眼睛,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迷雾般的白色,什么声音,在他这里也完全听不到,他耳边反反复复的都是有关于秦欢的一切。 华歌双手叉腰,回头看看匍匐在地的该隐,该隐的目光呆滞沧然,抬手一抹唇边的血渍。 “咱算计算计,一会怎么分头行动吧。”唐梦淡淡说到,既然躲不过的,就趁早计划吧。 李桂花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嘿嘿笑着,就提着一篮子东西回去了。 在这枚魔石出现之后,哪怕先前还有人对黎墨影他们的战绩有所怀疑,此时也已经对他们心悦诚服。 “拔了你的皮,抽你的筋,你敢耍我们!”众人一起挠着古萧痒痒,而古萧只能无助的趴在地上,任由几位大人的猛K。 梓瑶无需猜测也能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一切时机未到,只要让他知道自己心里多么在意他就好,这份情需要时间来检验。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明面上是拿不出来见不得人的,但是私底下却一直都不可能停下来。 宝贝把夹了肉的火烧放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唔,她想这一口很久了,没想到厨房还真是给力,自己说了就给弄出来了。 古萧握紧拳头,不发一语的紧盯着方涯,要是眼光能杀人,方涯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早餐精致的有些过分,完全不像路边摊,倒像是五星级酒店做出来的。 她这一动作出来时,所有人都以为银白色机甲还能轻松的避过。可事实上,银白色机甲并没有躲避成功。 “喏”王采苓嘟着嘴说了声诺,然后将又是将搭在窗户上的手放了下来,然后对着陈伯宗白了一眼。 好不容易将指挥官大人轰走,感觉还没安静多久,好姑娘就来了,那模样,像是完全忘了早上的事,有那么瞬间艾尔甚至怀疑格兰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抹除记忆的魔法。 陈光锐心里顿时舒服了一些,检查了一下,婉儿好好的呆在里面,立刻放下心来,化作金光,向着泰山武门赶去。 武彦平是武云娘的亲侄儿,又是天策府众将中第一个跟随李瑁的,他们俩的关系的确不同于寻常的君臣主仆。这也是为了只要李瑁一句话,武彦平就甘冒风险,起兵夺关的原因。 “那倒是没什么,之前分离出的武核已经被妥善保管,位于它大脑当中的核心武核还在不断的分裂出新生体,所以今后元气样本是不会缺的。 那是因为这次宵禁皇帝禁的是,秦淮河两岸的这些灯红酒绿的秦楼楚馆!大陈御林军现在还是将整个南市的区域,以及我们常说的十里秦淮都是给团团封锁着。 而这么几天,这片区域残余的异族,也是已经被锋蝶和玉虚战队所剿灭,而经过大家的召唤,也是有另外的两只战队,加入到了这个任务中。 第301章 张狂 想完这些,他心里突然觉得好过许多,仿佛自己真的这样做过一样。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京兆府的人和万年县的人怎么还不来救自己?难道还要等阿爹从华清宫赶来吗? 这就是一流高手与大宗师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不可相提并论。 “你”被方言生生呛了一句,素来自负的盛杰当即便有些气急,只是觉察到周围的动静,却也不敢莽撞出手。 而当凌仙拒绝后,她自然是颇感意外,第一次对这个男子生出了好奇。 那么到底将这一滴泉水滴在哪个宝箱上面呢?管他三七二十一,就中间这个吧。燕飞略一犹豫,就将月亮泉水滴在了中间哪个宝箱上,这时一行信息出现在眼前。 啪!霍青突然闪电般出手,扣住了花飞絮的手腕,随手一个过肩摔,将花飞絮给凌空抛了出去。 燕飞心头一跳,擦!忘了将路虎收进空间戒指了,而且车钥匙还插在车上没有拔出来,奶奶的,这下好了,自己的座驾被别人收走了。 殇馗的神识清晰地感应到元气波动,就像人在黑夜里猛然望见了前方亮起的一团火光,当即毫无犹豫一抓插落,趁势蹂身欺近。 初级主动技能:盾击。以盾牌为武器,将半径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震退。冷却时间:1分钟。学习条件:通用。 “你是说照片是假的还是这件事儿是假的?”林海涛抓住重点不放。 金鳞却是笑的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蛋糕,就像是看着情人一般。 湖水异常清澈,太阳光可以直接照射到湖底,湖中游动的鱼非常多,长的奇形怪状。有很多,高武也认不出来。 “雪雪,你很渴?”金鳞注意到云倾雪喝水的动作,赶紧关系的问了一声。 每个搅拌机都配了4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因为这搅拌机,跟现代的电用搅拌机不一样,需要人工操作。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不做些什么难以消除内心的恨意。什么时候自己却连连在这个贱丫头身上吃瘪了?而且本在手心里任她搓圆捏扁的人,却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脱离了她的掌控,这个认知让她忍无可忍,已经无法再忍下去了。 在热闹的哄笑和兴奋的欢呼声中,她们踏出店门,走上了街道。一股沁凉的夜风拂过,苏紫的脑子一下清明许多。 当然,如果不是舅舅和外祖父现今的官职都有了不同的升迁,舅舅的吵闹也只是吵闹而已。 我很喜欢牡丹,你可以,帮我找到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牡丹吗?”他问。 花发老者替它向老翁赔不是,老翁却不以为意,反而眉开眼笑,说今日开了眼界,连连夸元宝神异。 “那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是个中介不就好了?”我傲娇的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骆天一提衣袖,在脸上抹下一把汗,然后对着地面轻轻一甩,随即再次拿起镐头对准柳树下的地面,于半空中挥舞不停。时间早已到了下半夜,正中间的圆月洒下大把的光辉,柳树下,水缸旁,镐头中,一片金黄。 不是盯着自己,但却是盯着整艘游轮。单个的人或物已经没有资格成为它们的目标,只有所有人物的集合,才能入得了它们的法眼。 夏鸣风等着大大的眼睛,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手不由自主的顺着王月茹那细嫩的皮肤开始摸索起来。 低头看去,一道道闪着寒芒的光点正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觉新面色一冷,其他两名佛门修士也是冷冷的看着他们,沉声说着。 随着黑雾中人的一声厉喝,天目山内漆黑气体剧烈翻涌,漆黑一片的天目山内顿时光亮了许多,翻涌的黑气向一起聚去,刹那间变成一柄黑色长枪。 “隐宗和明宗之间并无多大关联,你就不怕我们杀死你。”平静而阴寒的话语再次传出,黑无常的脸蛋此时看起来却是还带着一丝可爱。 “叶拙?”回过头的相里兀看到叶拙脸色有些疑惑,顿了顿后,还是发出一声疑问。 在这个年纪拥有这个成绩,除非他因为意外死了,不然封神只是迟早的事儿。看着别人封神,自己心里肯定难受,但在事实和成绩面前,又只能将这股心气咽下,不支持也不反对,默认了媒体的评价。 一看数据,居然才跑了十公里,这速度连急行军都算不上,还是零负重。 听到这种话,如何叫人冷静下来?她的心跳急速上升,达到了180次/分的临界值,只要持续时间长达10秒,游戏人物就会被踢出游戏。 他们没想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矮人,竟然能够坚持如此之久,不仅是坚持,现在看起来甚至有些游刃有余的味道。 本来校长这个位置她本来是不争的,奈何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不得不让她站出来。 严阵以待的莱恩抓紧时间暗暗恢复实力,如今多恢复一分实力就能够多一分击败对方的可能。 看来这华夏是不好回来了,而且之前在诺州的时候,找到林胥的联系方式,就应该赶紧离开才是,为什么要瞎逛呢?瞎逛也就罢了,为什么遇到董舒倩就停下来,那有什么好看的? “那如果辉夜姐姐理想的伴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妹红问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域外星域的修真宗门降临,各大城的争斗会白热化。 第302章 讹诈 丁洽喝了酒,脸上呈现出五六个麻点,这会儿忘乎所以地敲着桌子说:“张团长呀,你那些贵重物品一定是抢的大户人家,至于那些穷光蛋人家是不可能有的,即使有的,士兵们也发现不了,比如往墙角落烂泥地上一埋,管你怎么闹也闹不到的。”叛徒脸上泛起了亮光,嬉笑着说:“这当然到大户人家闹的呀。” 丁洽笑哈哈地说:“嗯啊,有很多的人都喜欢闹穷人家的,我不晓得小鱼风虾有什么吃头,叫花身上剥棉袄可怜死了。要吃鱼就要吃大鱼。我关照我的人马,出外打劫不许动穷人的东西,只要不与我为对,一概不抄家。这一回我部只搞了五户富人家,光粮食就有八百多石,贵重物品也不少。遂城镇的卢迪平一家人都跟中共好,他的儿子、儿媳妇和女儿三个人当上了中共干部。我就来他个钱财一扫光。卢迪平他就不敢犟,犟的话我就逮他起来,然后交给皇军。他听了,哪里还敢动啊,只有生闷气的份儿。当然啦,我还成立了一个开拓连,有的地下就有宝藏的呢。” 伍光法转了转他的三角眼,说道:“我们顺平侦缉大队没曾弄到什么东西,但侦探到一些情报还是起到了大的作用。”眼下的彭明庸不知他怎么搞的,这会儿他的肩膀却是一边高一边低,显出颓废神态,扭了扭头说:“我们夜莺队搞到手的情报可都是十分重要的,还有些是属于高度敏感的东西,皇军要我严格保密,不许对外透露。” 大扁头缪澄流说:“这次配合皇军大扫荡,你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斩获。我这个当军长的不曾搞到实惠的东西,只是平了五个山大王,收编他们的人马,共计编了五个连和两个排。你们当中斩获粮食多的要抽成给我,还有钱钞。” 黄天放第一个表态:“我部虽然斩获有限,但是绝不含糊,抽成给缪军长。将来缪军长将我们这些人带的兵都整合在他的旗下,说不定成立第九方面军或者巴山绥靖公署。这么一来,缪军长就是缪总司令或者绥靖公署主任的了。” 支富贵高举着手说:“我独立第十六旅抽成给缪军长,以后我部就受缪军长管辖,就是要去掉独立这两个字呀。” 黄、支二人表了态,其他人紧跟着说愿为缪军长鞍前马后效劳。 缪澄流见了如此情景,怎得不踌躇满志的呢?他抬手说道:“今日弟兄们聚会,谈谈心得,人生能有几回乐?弟兄们今日宴会到此结束,下次再来一次比今晚更有妙趣的宴会。我送弟兄们十二个字:好好努力,前途无量,后步宽宏!……张金林张团长你别忙走,我还要跟你谈个事情。”张全林一听,受宠若惊,马上点头哈腰地说:“缪军长,您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张金林,我张金林绝对给你做好,一丁点儿都不会拖泥带水,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客厅里留下三个人,缪澄流笑了笑,说道:“丁司令、张团长,你们都是得力的干将。我们虽说在皇军手上做事,但得到的军饷毕竟有限得很。我们应该自己周全自己,到手的东西尤其是宝贝不能送到皇军那里。你送给皇军,顶多赏你一个勋章,这勋章又不实惠。” 张金林听了,当即明白了缪澄流的意思,但他讨价道:“我们把宝贝交出来,你多少也要有点封赏呀。”缪澄流摆着手说:“来来,你张金林自己留下一副金镯子和一面古砚台,其余的都交到我手里,我提升你为保安第六旅少将旅长。”张金林随即站起身敬礼,大声喊道:“张金林奉命执行,绝对听从缪军长指挥!” 缪澄流正襟危坐,说道:“三国的曹操设立个摸金校尉,开挖古墓,盗取宝贝换取钱钞,充作军饷。民国十七年,孙殿英来了个东陵大盗,也是为了充作军饷。眼下,你个丁麻子弄得好的,成立个开拓连。这地下宝贝肯定也弄得不少,你瞒不了我的。” 丁洽硬着头皮说:“我部开到龙头山追击程体学的孟园游击大队,反被他咬了一口。我部三营抄小路准备截击孟园游击大队,哪料到迷了路。他们好不容易转到了一个高地,发现那里有好多的大坟墓。我获知这个消息,马上挑了个我最放得下心的连长,他叫憨俊高。憨俊高他这个连就是开拓连,当下挖了五六个大坟。只有一个是主子坟,其他四个都是女人的坟。有一个是公主,陪葬品不少。哪晓得是女人的坟,因为墓里面的有好多是女人的首饰,步摇、镯子、碧玉簪等等,里面的颅骨比较完整。” 缪澄流点头说:“估计这是哪一个时期的侯王的坟墓。……丁司令呀,你这开拓连开拓的宝贝如何处置呀?” 丁洽马上哈着腰双手将一张清单献给缪澄流,缪澄流看了清单,满意地说:“丁司令呀,一些女人的首饰,什么项链、项圈、凤钗等等,你留下来自己支配,其他的珍贵文物和宝贝交出来,我把新编的五个连和两个排都编在你的队伍里,你的人马就扩成一个师,你就担任少将师长,领的却是中将薪水。怎么样?” 丁洽立刻站直了身子表态:“丁某愿意为缪军长尽犬马之劳,绝无半点怨言。”他这么一说,惹得缪澄流哈哈大笑,“我说的呗,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得力干将。以后如果中央军得势的话,这些贵重物品和珍贵文物以及宝贝拿出来,还可以打通上面关键人物。不过嘛,我们眼时要特别注意保密,守口如瓶,千万不能散言。” 汉奸头目全都走了,丁洽用潮手巾揩了嘴,坐到茶几跟前喝茶。身穿略微粉红旗袍的臧元仪走了出来,坐到丁洽的对面,劝说道:“丁洽呀,今日来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识时务,跟在日本鬼子后头作孽,以后日本鬼子滚路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夫君啊,我劝你悬崖勒马,赶快反正,绝对不能走到黑呀!” 丁洽眼神愣了愣,慢慢的饮着茶,抬眼对屋外望了望,似乎在想着什么,…… 第303章 劝谏 臧元仪启齿道:“目下有好多人反正,你千万不能执迷不悟一个道走到黑呀。”丁洽愤然地将茶杯一推,骂道:“你个匹女人晓得什么东西,皇军多厉害,谁能抵挡得住?嗯!”“我看中共的八路军、新四军就能抵挡得住!要不是出了那么多的汉奸,鬼子早就被打得七零八落的。” “难道你还要我投奔中共?你想都别想,充当中共方面的说客,我打不死你的!”暴怒的丈夫站起身一把抓住妻子的头发就接连毒打了几拳。 “住手!”匡苕子威严地走了上来,说道,“你再打一下给我看看!”丁洽丢开臧元仪,拔出枪对准匡苕子说:“原来是你这个匹女人挑唆的,这是什么?我一枪崩了你!”匡苕子敏捷地伸出手抓住丁洽的手腕,丁洽怎么挣扎也挣扎不了,匡苕子另一只手轻巧地摘下了枪,说道:“丁洽,你老实地坐下来听我说。”她一松手,丁洽跌坐了下来。 臧元仪说:“丁洽你毒打我,只要你回心转意,我绝然不会得记你的仇。”匡苕子拍着桌子说:“丁洽,你已经跟了鬼子犯下了滔天罪恶,我们的人杀掉你,你一点都不冤枉。眼下你如若幡然起悟回到抗日人民中间还来得及,若是执迷不悟,死心塌地充当日本鬼子的走狗,你必然逃脱不了人民对你的审判!” 丁洽不甘心对女人俯首称臣,叫嚷道:“来人!”门外马上冲进三个人,手上都端着枪。匡苕子见状,一把夹起丁洽,吼道:“你们哪个敢开枪,我一定打爆他丁司令的头!你们都给我把枪放到地上,快点!” 三个家伙不肯放下枪,匡苕子扭住丁洽的身子,飞快地来了个旋转。只见她一个踢腿,挥了一下膀臂,三个家伙全栽倒在地上。邢英溜上来拾起两支枪,但有个家伙爬起来想拾枪,匡苕子又旋转了身子,一脚踩到那家伙的手腕,再一用力,那家伙“啊呀”一声哀嚎道:“疼杀我了。” 丁洽再次跌坐了下去。“丁洽,你今日还要再抗拒吗?说!”丁洽垂头丧气地说:“姑奶奶,我服了你,眼下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丁洽丁司令,你听好了,一、要反正,最好是参加我们的新四军;二、你们盗墓的文物要上报重庆方面,也就是说交给国家,绝对不能流落到日本强盗手里。这两条你能做到吗?”丁洽低下头说:“我能做到。” “今晚,你叫两挂军用轿车,还要亲自护送我们三个女人走出芙蓉镇。”丁洽抬起头对卫兵说:“顾青,你去喊两个人开车开到这里的大门口。”卫兵出去一会儿,两挂车便停在大门口。 匡苕子吩咐道:“邢英,你和丁夫人坐在后面的车子,我跟丁司令坐在前面的车上。” 四个人上了车,车子开动起来,经过两个哨卡,当然不受阻挡。 车子开到山区里好远,匡苕子、邢英和臧元仪三人下了车。匡苕子又对丁洽上了课:“你千万不能跟着缪澄流走,充当汉奸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可悲而又可耻!……你的开拓连盗墓获得的文物要上交重庆方面,绝对不能落到日本鬼子的手里。啊,丁司令,你做得到吗?”丁洽点头哈腰说:“我做得到,否则,我丁洽对不起祖宗。”临走时,臧元仪叮嘱道:“丁洽呀,你要把两个孩子照顾好,最后要完好地交到我的手上。你听到了没有?”丁洽这会儿也乖巧地说:“孩子我保证照顾好,我怎能不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呢?” 这真是:劝谏重拳锁凶喉,武艺高强压住阵。 邢英汇报完了,楼龙女惊呼道:“没得了,太刺激。匡副主委,你跟的哪个名师学武的?”邢英说:“匡苕子上了两回军校,一回是十三特工学校大元山一分校,一回是存虎军校。不吃大苦头,怎得有一身的好武功?” 宗墀说:“匡苕子呀,正因为你有这个经历,才有了麻烦。肃委会里有几个人就揪住你这个辫子大做文章,图谋置你于死地呀。” 邢英惊诧地说:“苕子,你个王太太还有内部敌人呀。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楼龙女体恤地说:“这么说,匡副主委你在我们这里也不得安稳,不如干脆到军区里见见上面的人,或许他们能给你个说法。” 匡苕子说:“这时候大家都再忙于抗日事务,枪林弹雨,战火纷飞,忙都忙不过来,哪有个功夫理你个七七八八的事务。再说,军区司令部到底在哪里,谁能说得清楚。罢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上级领导添麻烦,以后等局面有了好转,再找机会申诉,还要有人帮忙,否则,还是没戏。” 宗墀说:“肃委会怎有那么大的权力?军区领导授权也授得太大了,应该有个限制,这才上路数(规矩)。说的不去做正事,枪口却对住自己人,日本鬼子晓得了,真的要给肃委会那班人发发帝国勋章。说实话,我宗墀也是受害者,要不然,也在第一线上工作的呀。” 邢英说:“我看肃委会里的人自己都有问题,就是履历上没什么问题,他们的脑袋瓜里肯定进了水,真正的鬼子特务不去抓,却对自己人胡乱猜疑,抓到辫子就死揪住不放,这心真个歹毒的了。” 一直没说话的李筠这会儿开口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匡副主委你考虑的是德性,想为抗日战争做出自己的贡献,坏人呢,可不是你这种想法,想的是要得好处,完全是个人的私利。所以,你个坦荡的人便成了他们升官发财的障碍。” 宗墀说:“是的呀,李秘书说的有道理。”匡苕子坐直了身子,说:“眼下节骨眼上,钱广用他们这些人混进了肃委会,如鱼得水,上级领导迟早晓得肃委会问题不小,怎得让他们一直横行下去?乌云毕竟不能永远遮住太阳的!” 邢英说:“匡苕子你有耐心,我佩服你。但局面如此,只好这样。”楼龙女说:“匡副主委呀,你做革命工作很有成绩,事后自有公断,哪个也抹杀不了的。” 第304章 磨难 “谢谢您的鼓励,我将竭尽全力,鞠躬尽瘁。”赵政策赶紧表态说。 “那就聊这么多吧,等下到县城你就下车,我就不再停留了,直接回省城。”钱丁洋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休息,估计是坐了一天的车,比较累了。 左右无事,易之便随口说了,想起当时刹那所见,迟疑着提起,反问西妃何故。后者听罢便怔怔发呆,竟不闻所问。罂粟妃还待再问时,有人来报,李妃有请,想起后宫秽事,顾不得闲话,起身去了。 随后,两人一起朝着楼下走去,然后陆波路过财务办公室的时候,特意交代一句,刚刚那一百万,按照店里员工人数平均分配。 坐在谢忠心旁边的是城关镇工商所魏未然今年才三十五岁,瘦高个子,却显得很有精神,一直坐得很端正。 真武大帝不再有丝毫的迟疑,立即取出那柄北方黑驰裘角断魔雄剑来,此剑长七尺二寸应七十二候,抚三辅应三台,重二十四斤应二十四气,关寸八分,应四时八节。 新上任不久的比勒菲尔城防统领乌勒准将一脸苍白,额头上还不停地浸出冷汗来,原本坚毅刚强的方脸,此刻却朝下拉地如同一张多足巨马的长脸。 “是的,我是谭震,你是谁”?谭震看着眼前青年酷似孙艳的脸庞,已经猜测出来,这青年,应该是孙艳的哥哥孙恬。 事实上,曹阳已经用自己的实验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只是使用了一个比较艺术的方法委婉表达出来了,对赵政策进行了强大的支持。 想到这里,匈奴贵族不由得大惊起来,他放下了手中的弯刀,冷声问道。 新的部门就是天师府,而伍召将会是天师府这个新兴势力的首席天师。 此时,这人再看林锋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似乎对林锋感到十分地忌惮。 朗姆分配给安室透的任务和香取美惠的任务有一定范围的重合,在公安的牵头下两人一拍即合,一起进行这个任务。 并没有对他下死手,此刻!这些人也都是站在一旁,也没有机会,让他们回到首领的身边。 因为卡沙夏总能听见那些声响,求饶声,子弹出膛,人咽气时的呻吟,利刃划破皮肉……很吵,偶尔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幻听。而且睡着了也是噩梦,不如醒着。 英格玛·伯格曼说在好莱坞这个圈子混,要么靠人品,要么靠演技。 趁着夜色,不少试图想要逃离这里的大秦子民,根本跑不过匈奴的弯刀。 “希望如此。”阴柔男子重新做回蒲团,神色也换上之前的和煦。 这个过程之中,为了防止自己因为疲惫和失血而失去意识,她不停地向菲西斯讲述着诺克萨斯的政策。 虽然李牧能量惊人,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无奈,如果共和党再不争气一点,那么李牧迟早会对共和党感到厌倦,等到李牧转而开始支持民主党的时候,那么到时候就是共和党的末日。 “好,那咱们现在开始,我来教你。”唐磊似乎没有感觉到慕柒的尴尬,很自然的把手放开对慕柒说着。 我不会拒绝,未婚妻不会拒绝自己的未婚夫,薄音坐在床上从背后搂住我的腰。 “怕摔跤,便永远没法再走路。”魏仁武猛锤自己胸脯,以示决心。 “离开一阵也好,纯粹的,好好的思考一下这事儿。”兰黎川看着慕容和和三少,表示支持。 药师佛身体后出现了一个三头六臂的坐莲金身,与药师佛一分为二,朝四周攻击大阵。 轻灵的声音,配着那一脸阴鸷的表情,吓得石有信叫得更凶。屋子里的人纷纷捂着耳朵出去,开始印刷他的罪状。 不知不觉,众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产生这么一句共鸣,于是激昂的冒进风渐渐沉寂,一种叫做敬畏的情绪开始逐渐蔓延。 段振庭宠溺她,呵护她,照顾她,偏偏他的眸子里没有爱,没有父亲看母亲的那眼神。 “你不能因为娶了西宋的公主,就将西宋也视作禁脔吧?我不可能再让步的!”霍连杰气鼓鼓的。 她好不容易才留下来,又拜了师傅,刚开始要好好努力一把,这要真的被赶走,可怎么办? 齐悦然的住处在宜兴坊,从皇宫出来,基本都是大路,想偷袭都很难找到适合下手的地方,也着实难为了那几位。最后他们的决定就是,夜闯。在她家中修理她一顿。 李项枫大喝着,长剑幻化出5道残像跟随着长剑刺向巨兽裸露的皮肤,腥红的鲜血从巨兽背部喷射而出,李项枫趁势从巨兽背上跳下,在地上翻滚数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持剑而立直指巨兽。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当罗煦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面色沉重起来,风章出城的事儿他之前就知道,为什么秋民刚一消失就传风爷死了呢?风爷死了最大的受害者是谁?肯定是秋民,最大的受益者肯定是南城,南城这是要干什么呢? 陈崇紧赶慢赶,也只赶上众人打扫战场。入目是犹在冒着青烟的焦黑树干,遍地血迹,这一场大战有多激烈,可以想见像。听军士们说齐悦然受了重伤,他赶紧着找了过来。 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驱马继续前行。六千大军终于全数踏上荒原的土地。 虽然黑龙世界神没有明说,但方远已经听出来了,黑龙世界神似乎无法创造生命,想要丰富自己的世界,就要从外界抓进来。 第305章 发钱 陆温气的不行,但多年的理智告诉她,现在还是维护自己的面子更重要,绝对不能让别人认为,她是个贪财的人。 “新来的,看来你也是个豪气的人,一般新来的先是给大家来个才艺表演,大家也好相互认识下,就在课堂上,现在又是自习课,你看呢?”方头圆脸的同学说道。 看来,她之前的布局是必须的,否则,她现在就算说不是自己,封亦辞也不会相信。 这些战争机器,虽然移动速度缓慢,但是射程远,威力大,还未与敌人交战就可以提前对敌人进行打击,在以后的战争中,估计就是要围绕着这些东西东西来展开了。 当日,秦恒对他极尽羞辱,让他在整个大风城的上流社会中成为了笑柄,久久抬不起头来,而且这霸盟有今日之规模不仅在于白原等人的经营有方,更是踩着自己的尊严举起的大旗,他可谓是恨极了霸盟。 退倒在地的林坤撞翻了身后的桌椅,拍拍胸脯惊道,身上一下冒出许多冷汗。 刚刚入夜,沿街就挑起了无数的花灯,把这里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你……”童蕾哑口无言,因为林晓光的措辞恰好戳到她的痛处。 “她在学校处处受到排挤,舆论的压力有多大你不知道吗?走!”艾敏君心意已决,鞠娜还想劝,都被艾敏君推到了一边。 这个辛苦,不是说当艺人辛苦,而是被艾妮这么黑一波,主动出来解释真相“辛苦”了。 最重要的是,佛家清净之地,让道峰给搞得这么富丽堂皇,还在一直辩解。 他抱过桑烟,亲过桑烟,便是现在,还紧紧拥着她,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当三人走出会客厅的刹那,院子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穿黑衣的壮汉,他们面容冷酷,神色睥睨,似乎并未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不会着急得在里面出不来,有她在场,采薇和安安都不会恐惧和害怕。 她在想什么!霍檠深根本就不可能帮忙,从以前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冷血无情。 “放心吧,已经封锁了,对外说是特种将士们的实战训练,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苏定芳点头,道。 对于来挖人的信息,洛寒置之不理,要是他真的懂得做游戏就好了。而媒体的采访,确实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样还可以进一步推广宣传自己的游戏,推高销量。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没有一上来就打人,从他问的问题来看,看来他是怕找错人。 现如今的昆仑宗,已有三位劫法真人,可以说是道门里劫法真人最多的宗门。 “敬言你可别害我,你可是什么都没告诉我。”曹景休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就解释。 孙绍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伯言,你呐,好自为之吧!”说完,孙绍打马就走,把陆逊丢给了两个妹妹。 这一周白森是实打实的狼狈不堪外带心惊肉跳,简直就是地狱模式的一场生存游戏,让你欲生欲死,也无怪白森的怨念这般之大了。 反观那灰袍修士,只是稍微往那边注视一眼,就不再理会,反手扔出一团如同尖锥般的血色火焰,扭头往外走去。 并且可以使其本体上的一些“东西”,通过意念带动,灵魂衍生,出现在分外化身的身上,但有固定的时间期限。 就在下午两点多钟左右,引起友持续关注和热议的楚神,发布了这样一条微博。 当初他在阴尸殿里故意留下断臂,其实最大的目的不是装死,因为她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利用阴尸,在最大的限度里,消耗对方。 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尚且感受不到什么,但是身处于上空的修士,却已经能够明显的感应出,这里本就稀薄无比的灵气,正在逐渐的减少着。 两千骑兵就仿佛是一把利刃,将王庆军的后军一刀切开,无数王庆军被骑兵赶向北面,希望这些溃军可以冲乱王庆的中军。 庄离诀单膝跪地,他很少这么郑重直白地请求段锦睿什么事情,他从来不愿意逼迫男人,但是,早上的那一幕,让他控制不住。 柳墨言这句话说得大大方方的,态度自然嚣张的让段锦睿哭笑不得,却又为了那眉眼间的肆意而心动。 叶枫抚着柳婉柔的这只手被她抓在了手里,柳婉柔整张脸已经来到了叶枫面前。 难怪第五纤柔的俏脸一直都是红红的,但是夜影又在纳闷儿怎么她一直不给自己示意呢? 他在天翼战队里担任的位置是打野,身为队长,又是战队里面的打野,所以战队里面的指挥和训练基本上都是围绕他进行的。可以这么说,在天翼战队里,所有关于电竞的东西,都是他说了算。 他看了我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的笑容竟有一种让我觉得很是温暖的感觉。 但是以这样的速度,还真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地球,慢慢的,巴达克发现飞船所走的完全是直线航行,于是便释放神识,彻底的笼罩了前方数百亿光年。 “不是吧,这才多久,你们怎么就知道她刁蛮了?”叶枫有些震惊道。 只有这甜腻腻的声音,与这凌晨寂寞的夜起舞,而被问的人,却沉默无言了。 此时已近傍晚,夜色如帘幕一样正缓缓的笼罩上这座堂皇的宫殿。今日的皇宫内是出奇的寂静,但有不似从前的祥和,总觉得会在某一角落暗藏着什么危险,正在等待着,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刻掀起波澜。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可是她没开车窗,那人估计没听见,但是看见她嘴巴在说话,看表情也知道她在骂他们了。 第306章 防区 第二天,匡苕子吃了早饭,发现有辆车子停在路边,她走上去搭讪:“驾驶员同志呀,你这车子往哪里开呀?”“到白牛山。”匡苕子拍着手说:“好呀,我要白牛山出任独立第五团团长,军区要我快点去上任。”“那你上车吧,我马上就开车。”匡苕子见了顺便车,来不及跟况毅她们四个告辞,便赶紧钻进了车子。 匡苕子一到米家坡,就跑进了独立第五团的团部。参谋长卢建阅起身介绍道:“各位同志,这是到职的匡苕子同志,从此她就是独立第五团团长兼政委。”接着他向匡苕子介绍了牛八爷、张绍义、查水全、陶长明、吕佐周、王进寿、浦东升等七人。匡苕子上前跟他们一一握了手,她说道:“你们这些同志我都认识,有好多人还曾经跟我一起战斗过。” 匡苕子穿上了新四军灰色军装,取下除碧玉簪之外所有的首饰,仍旧挽了个发鬏,戴上订上两个纽扣的军帽。腰系武装带,插了一支短枪,显得英姿勃勃。 两天后,匡苕子奉命来到茂迪镇巴中前敌联合指挥部开会。国民党三十六军军长韩友成由于领衔反正,这会儿上峰让他出任巴中前敌联合指挥部总指挥,而副总指挥则由新四军巴中军区司令员秦牧担任。韩友成的参谋长是连熙晋,秦牧的参谋长是龚子纺。右边坐的八人依次是:国民党独立第一师师长黄奇昌、第二五八团团长杨玉高、第三七一团团长丁洽、第三八九团团长徐昌垚、第一二一团团长沈之迈、第二六〇团团长郭一鸣、教导第三团团长刁锡高、第二炮团团长傅其宝。左边坐的依次是新四军二十四旅旅长王瑞卿、独立第二团团长钱国田、第十三团团长年鹏举、独立第五团团长匡苕子、顺平独立团团长李春圃、重洋独立团团长樊林、广华独立团团长张重、胡龙独立团团长门庭杰。 新四军巴中军区第一参谋长龚子纺拿起铁杆子,走到正前方的地图跟前介绍作战态势说:“诸位,我方情报员侦察获知,这次日军试图打通西去进攻长沙的通道,向我中巴山、下巴山发起进攻,将这一带地区变成他们所谓的治安区或准治安区。战斗打响之时,从西边的顺平县五羊镇茅家店到本扬县的怀远镇西吉沟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战线,这条战线绝对不能让日军打开缺口,否则,中巴山、下巴山大片土地就会遭到日军的残酷蹂躏,达到他们以战养战的目的。这天战线明显有五个要隘处具有特殊的战略地位,这就是瓦子岭、东谷、蘑菇岭、西谷、摩天峰。瓦子岭等五个要隘必须死死守住,这才能保证这场保卫战取得胜利。” 总指挥韩友成站起身接过铁杆子,说道:“现在我命令东自茅家店,西抵严家寨这一段战线是新四军部队把守;严家寨的西边的蘑菇岭到怀远镇的西吉沟,是我们国军把守。黄奇昌师长。”“有!”黄奇昌站了起来。“命令你独立第一师驻守蘑菇岭,与此同时,做好随时支援严家寨和东谷这两个要隘的准备。”黄奇昌喊了声“是”,便坐了下来。 “徐昌华团长。”“有!”徐昌华站了起来。“命令你三八九团驻守柳家岩,随时策应东西两旁的部队,做好增援准备。”“是!”徐昌华坐了下来。 沈之迈、杨玉岗、郭一鸣、刁锡高等人都接受了驻守命令。黄奇昌独立第一师第三团和傅其宝的第三炮团为预备队。 副总指挥秦牧命令新四军部队:李春圃的顺平独立团驻守茅家店,樊林的重洋独立团驻守甜蜜庄,张重的广华独立团驻守英公寨,钱国田的独立第二团驻守徐云岭,匡苕子的独立第五团驻守东谷,年鹏举的第三团驻守严家寨。王瑞卿的十四旅和门庭杰的胡龙独立团为总预备队。 秦牧见匡苕子接受任务时虽然喊了“是”,但没有坐下来,显然有话要说。秦牧问道:“匡团长驻守东谷,有什么话要说?”匡苕子说:“东谷地势我是晓得的,这个地方开阔处比较宽,而独立第五团兵力仅有两个营的人数,且作战能力充其量只能说是第三流。面对凶恶的日军进行阻击,左右两翼能否保证适时支援?否则,独立第五团很难抵挡住日军的进攻。” 龚子纺说:“匡团长,你不要怯阵呀,我们有预备队,到时候自然会增援你的。”他这么一说,呛得匡苕子说不出话来。 秦牧看了一会地图,转过身说:“我的一个手枪排交给你,你作机动人马使用。”匡苕子说:“秦副总指挥,我担心到形势危急的时候不见来人增援,独立第五团可就遭受灭顶之灾。” 张重说:“虽然我广华独立团驻守的徐云岭距离东谷十八里远,如果东谷真的告急,我派出一个连的兵力支援。”年鹏举信誓旦旦地说:“我驻守的严家寨紧靠东谷,到时候肯定第一时间前来增援,这还用说的。唇寒齿亡的道理哪个都是晓得的。匡团长你还要担心什么呢?”匡苕子不好再说什么,这才坐了下来。 秦牧说:“大敌当前,精诚团结,群策群力,同仇敌忾,粉碎日寇攻破我抗日阵地的图谋,坚决阻止日寇以战养战的罪恶目的。”韩友成高声说道:“为打胜这一仗,诸位有没有信心?”“有!”在座的个个都站了起来。 匡苕子率部来到东谷阵地,与参谋长卢建阅巡视了整个东谷地势。卢建阅说:“匡团长,东谷东西五百多米长,虽说呈居高临下态势,如若日军先行打炮轰击,必然要出现几个缺口,如此一来,我们守势的一方反而受到杀伤。兵力一旦发生短缺,要想守住好几个口子,肯定是办不到的。” 匡苕子说:“左右两翼到时会增援我们的。”卢建阅摇着头说:“就怕到时候严家寨坐等我们失利,见死不救。”“张重和年鹏举都说到时候会伸出援助之手的。”卢建阅说:“张重他们在十八里之外的徐云岭,要做到及时增援是不容易的。至于西边的严家寨倒是靠近的,但年鹏举是个正宗的阴险小人,貌似恭敬,实则狡猾,最会玩弄鬼把戏的。到了危急的时候,想他增援,怕的不怎么靠得住。” 匡苕子点了头,说:“看来这次驻守东谷任务实在艰巨,要想坚守住这里只能靠自己了。……参谋长,我们赶紧把阵地巡视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火力交叉掩护点,能够最大程度打击来犯的鬼子兵。” 第307章 东谷 阿容笑了笑,既然别人不觉得辛苦的,她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鱼梓桑依旧是盘膝而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想要努力的回到昨天的那种状态,他重新将自己的心态调整一番,而后进入了冥想。 “当年我的妈妈趁着云逸轩的母亲怀孕而爬上了云振华的床,偷偷有了我。 冉遗鱼的肉能提升实力吗?在鱼梓桑的脑海里好像这冉遗鱼只能驱凶辟邪吧,这提升实力好像和冉遗鱼搭不了边吧,他你不禁疑惑了起来。 直到后面,他有了一个妹妹,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软软糯糯的唤他哥哥。 当然她刚才只是收走了要见花魁的金元宝,给那十几个白期待了一场的花娘也留下了银子打赏,也算不上是一毛不拔的抠门客人了吧? 夏风来看过她很多次了,无论她是轻言轻语的哄着,还是气愤的骂道,楚清欢始终不愿意清醒过来。 人在伤心以至于陷入奔溃的绝境,脑海中悲怆的记忆会不断地游走,掠夺人的理智做出疯狂的举动。很多事后,你甚至全然不敢相信,这就是你,发疯的你。 “放心,我会尽量远离他。”苏沐心中有数,历天耀不是什么好货色。 在魅凨的记忆当中,破魔族的祖先曾经预言,这件宝物一出世,那么便是一场死局。 “这个老七不错,以后有时间,你和他多接触接触,对你会有很大帮助的。”紫云仙帝道。 秦君闭眼,开始回味极帝先前的讲道,不到一会儿,他便陷入顿悟状态。 不是任何歌剧式的吟唱,而是专属于龙血后裔高等级法灵的吟唱。 张倩要走,被南哥拦住,并往厕所拉,谁都能看的出来,南哥要对她做什么事。 他这话让我彻底无语了,而且我还后怕的想到,也亏了这尸犬通点人性,不然换过是个疯狗,我不就稀里糊涂的笑着结束生命了?而且我还真见过狗贩子泪奔着被野狗追的满街跑的情景。 “婉婉明天就坐飞机过来。你也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了。”她摸着我的脸,安慰着。 “我没说素素的妹妹说得是谎言。我只是觉得,杨兰如果真的懂得驱使鬼魂的邪术,那她没有理由会被古曼童折磨得死去活来。”我看着前方的路说道。 秦君眼睛瞪大,瞬间催动天罡三十六变之逆知未来神通,此神通虽然只能预料到未来短时间发生的事情,但用在战斗中,那就是一项恐怖无比的神通。 难道,刀疤没死,而是一直在装死!他装死的目的只有一个,借阴平的手,杀光他带来的同伴。 “既然不嫌弃,那就收下吧,否则林大哥就要生气了!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美容院里不是新增添了一种对男人的按摩嘛,那就麻烦我们漂亮的秋大店长给我按个摩吧。”林凡笑着开了个玩笑。 饺子煮好,常桦先给沃琳盛了一碗,剩下的三人平分,他自己也加入抢熟食大战。 “不好意思,今天本公司只开放给预约客户。请出示证件。”拦下张桐的是两个穿黑衣的壮汉,一看就好像很能打的模样。 一阵剧烈的震动过后,泥土巨浪消失无踪,地面,却已然狼藉一片。 电光火石之间,少年拿出男人给的防御法器,与颜锦一同被罩在里面。 北国举考已经揭榜,袖清风乃是榜眼,然一醉居第二,第三的叫墨如声。 脸朝地的青年变得更加像猪头,他从地上爬起来毫不在意的拍拍身上的灰,连忙跟上去。 青龙之血,并不是指的吴浩现在身上的血液。而是指的他的血脉精华。 PS:下一章更新时间可能有些晚,现在要去HN电视台参加作者年会,回来估计十来点钟。 宁雪落估计是被逼急了,明显是想速战速决一次性把她压到无法翻身。 然而,没有了‘剑域’的支持,他再强大,也无法继续掌控那道超出了他极限的能量,随着他的怒吼,剑气不仅没有聚合的趋势,反而越发的不稳定起来。 洞窟之内现在也和地面上一样,基本停止了战斗。李察、狄璐卡、芙蕾雅和李察的触须围着中间的芬里厄和伊米尔,伊米尔手中扣着洛奇作为人质。 见到丈夫过来,柳诗妍突然跪在方羽面前,她使劲的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不管是什么英雄,大家在solo局往往都是默认中路进行对线。 草地上的花花草草依然生机盎然,因为怪癖教授的屁并不会破坏环境。 “茱莉亚怎么不能来?!挺好的!”雨果妈妈却高兴的说道,热情的招呼茱莉亚坐下。 当柳诗妍笑意吟吟的站在方羽面前时,一旁的白若云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老婆婆说过这是个秘密,如果这不是个天大的秘密,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的……这会是个什么秘密呢?肯定跟方羽有关。可是,老婆婆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呢?她想来想去,想出了两种可能性。 “不好意思,因为您不是注册角斗士,在加上刚刚的战斗并不是正常结束的,所以我们无法给您胜利奖励。”角斗场的工作人员向楚云解释道。 不过从前的仙娜爱哭,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点向周围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是还是可以闻到淡淡的酒香,这是一坛不错的果酒。 尽管艾欧里亚的周身依旧充斥着威力强大的雷电,但是他仿佛未有受到任何影响,身躯微微颤动,双眸便是冷冷地看向禁咒之外的斯图亚特。 第308章 扼守 鬼子又来了一次飞机轮番轰炸,这回三营的教导员浦东升壮烈牺牲。吕佐周、王进寿、李高原等八个连级以上的指挥员负了重伤。匡苕子很有气魄,果断地提拔六个排长担任连长。虽说大小都喊一个连,最少的只有二十多个人,就是能征善战的七连也不过五十几个人。警卫排剩下的只有八个人,还包括匡苕子的贴身警卫员小张。 手枪排的最后一门小炮被炸毁,连排长在内只有四人没有牺牲。郭彤骂道:“***小鬼子太猖狂了,无数架飞机丢弹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啊!”政治部主任查水全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说道:“我们没有高射炮呀,如若有门高射炮,不晓得要击落掉多少架鬼子的飞机呢。” 郭彤说:“好在掩体挖得巧妙,要不然,阵地上可就没几个人。”吕佐周说:“这回日本鬼子的进攻的兵力也很强,放眼望去,像蝗虫一样,前发被打退,后发又跟了上来。匡团长急煞啦,就是看不到援兵的上来。” 李高原探出头望阵地,忽然惊呼道:“唉,鬼子的一架飞机像喝了醉酒似的,往山脚下栽了去。”郭彤说:“鬼子的飞机飞得低,被我们地下的人打枪打中了,所以飞机也就失灵了。” 鬼子新一轮轰炸又开始了,“轰、轰”的炸开了战壕,有好多的掩体工事遭到了摧毁。这关键眼上最要命的是缺少弹药,虽然有人勇敢地下山捡起了鬼子兵的一些武器,毕竟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匡苕子喊道:“葛长飞葛营长,所有剩下的弹药全部集中起来,等鬼子兵上来,一个不剩地全打出去。再有鬼子兵上来,那就得拼刺刀。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整个一营所有能够战斗的只有三十多个人。匡苕子说:“这一次,我们人在阵地在,大家随时做好牺牲准备,一定要把鬼子兵死死地压制在山脚下。打!”大家手里所有的子弹全都射向了敌人。鬼子进攻的态势虽然遭到了遏制,但仍旧卷土重来,弯着腰往山上爬。 东谷阵地面临着全军覆没的生死困境,别无办法,只能作最后的拼死一搏!正当大家上了刺刀,准备搏击之时,忽然来了一连的人马,上来就对来犯的鬼子兵射击。好一场及时雨!鬼子兵猝不及防,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 年鹏举见国军十九团派人增援东谷阵地,斜着眼说:“该派天不灭曹,匹女人这回竟然还能死里逃生。我必须要做个样子,否则,不好交代呀。”他扭过身喊道:“马连长,将你的三门炮调整方向,对准东谷山脚下的鬼子兵猛烈轰击!要快!”马连长说了声“是”,转身过来,喊道:“三门炮不间断地轰击东谷山脚下的鬼子。预备,放!”三门火炮依次地打炮,鬼子兵被炸得尸体堆集起来。 十几炮轰得鬼子根本招架不过来,年鹏举手一挥,说道:“李营长,带上你的一营下山反击日本鬼子,将他们赶得远远的。注意,要尽可能把鬼子遗留在地上的枪支弹药都给我全部带回来,越多越好!” 这会儿,严家寨出兵了,嘹亮的军号吹响了起来,顿时声势大振。十三团的战士们真的是猛虎下山,所向无敌,鬼子兵狼奔豕突,溃逃而去。 东线战场由于东谷阵地形势发生了逆转,鬼子的进攻遭到强有力的遏制。西线战场也有摩天峰和瓜子山两处防守都告急,甚至差点失守。日寇由于东谷阵地死死卡住,后续部队上不去,未能前来突破这两个阵地。 秦牧带着龚子纺、钱国田、陈春宝等十几个人来到东谷阵地,满眼疮痍,掩体工事几乎被毁掉。秦牧见到匡苕子站在原地上痛不欲生,便走了上去,说道:“匡团长,你手上剩下多少人呀?”匡苕子带着哭腔说:“独立第五团剩下没多少人啊。你看,这阵地上的人大多是钱团长的。” 秦牧大声地说:“现在,我命令独立第五团所有人集合!” 好凄惨啦,驮的驮,搀的搀,还有好多是抬得来的。就是没有怎么负伤的人也衣裳褴褛,脸上满是乌焦巴弓,大多身上有血迹。经过卫生员抢救的,包裹伤口的白布也被染成黑不溜秋的。秦副总指挥眼前看到的独五团仍有战斗力的仅有四十多个人,而伤病员居然高达七十多人,其中重伤员就有三十几个人。 秦牧沉重地喊道:“向独立第五团全体官兵致敬!”指挥部十多个人、钱国田独二团六连官兵以及国军十五团官兵全都立正敬了军礼。 秦牧站到高处的石头上大声说道:“新四军独立第五团是好样的!你们无愧于抗日勇士的称号。你们有血肉筑成铁的长城,不管日寇多少轮的飞机狂轰滥炸,也不管日寇多么穷凶极恶,愣地叫他们没有跨越东谷阵地一步。更主要的是你们的顽强阻击阻止了日军东进的步伐,为西线粉碎日寇黑田师团会师的图谋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极大地减轻了东线守卫战的压力。你们如此英勇的壮举永远激励着后来者继续阔步前进!” 这真是:奸佞做作生死场,血肉长城止倭步。 国共联合展开的巴南阻击战取得了胜利,成功地阻止了日寇进攻抗日革命根据地的步伐。消息传到遂城镇的肃委会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于连明急切地告诉林根轩:“这次年鹏举大祸临头了。东谷阵地危急之时,匡苕子先后两次派人请求他增援独五团,他采取拖延的办法不出兵。你想,生死关头由于得到钱国田的独二团和国军的十五团增援,独五团这才起死回生,争取到最后的胜利。那女人大难不死,她一定要追究年鹏举的见死不救的责任。年鹏举这回死定了。” 林根轩当即打电话,“喂,是恽科长老兄吗?……这次巴南阻击战,年鹏举在匡苕子那女人的独五团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出兵增援。现在战事结束,独五团损失惨重。……嗯啦,秦牧如若翻了脸,年鹏举就有性命之虞。你看怎么办?”林根轩丢下话筒,嘀咕道:“有什么办法呀,就是找钱主任想办法,钱主任也不好说什么啊。”于连明诡秘地说:“事情当然要禀告钱主任呀,他没办法,孙主任也会有办法的嘛,他秦牧毕竟没有孙主任职位高。” 恽道恺走进来说道:“唉呀,这回年鹏举可惹下了不小的麻烦。如果秦牧处理处得急的话,就很可能枪毙他。眼下就是找钱主任去说情,年鹏举起码还得要吃几天牢饭。”林根轩说:“当务之急,先把个命保下来,以后再谈复职吧。” 第309章 交涉 威力一重高过一重,才使得张阳伤上加伤,内脏翻滚疼痛。而且那三重暗劲却又一重比一重隐蔽,使张阳难以辨别到底是多少拳。 章楚涵根本都没问为什么,只要是田川找她,她是不问为什么的。 “我……”牡丹还想为自己辩驳,结果突然感觉到脑子晕眩得厉害,差点就昏了过去,被跪在一旁的柳仁扶住。 原来的杀手头领“影洪”让他看到了尸山骨海的幻象,给他的压力是无尽的煞气,起码那是正常杀手的气息。 “大姐你太坏了,你天天吃都不给我和爹娘送几个回来。”卿宝故作天真的抱怨着,却暗地里讽刺夏瑜的不孝顺。 一名中年先天高手犹如猿猴梯纵,几个跳跃便出现于兵器房的顶端,到达黑衣老者身旁。 我扑哧一下乐了出来说道:那真得恭喜你了,我看这娘们好像和你有一腿吧。 “原来这两个废物图的是这个?”陈炫唇角微微挑起,本来乌玉要图谋什么与他无关,不过那晚此人也对他展开追杀,凭着这点,这两人就必须要灭掉。 “嗤!”随后出现的吴虞手中匕首闪过一道寒光,一名六星武士捂着喉咙倒地。 望着他眼眸,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如此清晰…心底暖意蔓延了开来,我唇角笑意扩大,目光含了璀璨光芒。 “摄魂珠是我的。”大祭司挥着手里的内力,想要将摄魂珠从星诀的体内逼出来。 而莫琳卡夫人,做为这巅峰强者中的一员,自然也是在场。如今的她,就在巫祝身后的不远处,负责构筑第二道包围圈。 秦淑仪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好笑,本以为juucy会是个理智上进的好高管,没想到居然陷入了这种牛角尖中,看似自傲上进,其实幼稚可笑。 “锅是铁,药是钢,一顿不吃要沉睡,当然是大事。”黑锅忿忿不平,要不是之前为了救她,它堂堂神锅,怎么可能沉睡。 郦雨婷冷哼了一声将刚才的事情除去褚林澜救了他们全部的甚至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沈烈。 早上得到消息之后,在五名特种兵的带领下,他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因为褚幸运当着她们的面将这张支票给撕了,撕的粉碎。那雪白的纸条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荡着。 再说了,夏沐以前可是从来不光顾这种地方的,就算熟人看到夏沐也不敢认吧? 扫过几人的目光,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她仪态优雅的坐到椅子上。 听到沈烈说的这个。管家的心彻底凉了。手中的棍子啪的一声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 不经世事的武义这时候已经被穆世宗敬了好几杯酒。已经有些醺醺然。听到福伯这么说,就站起身来,端起了一杯酒敬向穆世宗。 以前于集尘以为自己已经是强者了,可是直到今天遇见华生,才知道什么事真正的强者。 骨长熹双手不停捏印,一幕幕消散在过往的记忆,不断的呈现出来,骨族族人绝望的倒在古风还有另外几名仙帝的屠刀之下,那眼神由绝望变得满足,古风的死,意味着骨族消散之谜彻底的被解开了。 以上的这些名词除了最后一个能让李吏打起精神外,其余的恨不得让李吏再次产生生无可恋的想法。 这白烟也是算计的刚刚好,待武义冲进货仓,这白烟也刚好散尽,空气中只是弥漫着淡淡的辛辣味,货仓之内,更多的是被呛的伏地大咳的斧头帮众。 ‘花’业封被这变故也惊住了,他僵硬地看了看手里的琉璃瓶,那瓶中的香液此刻青绿的无比刺眼,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天,客栈来了一队人马,领队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一米八的身高,甚是魁梧,炯炯有神且锐利的眼睛,看一眼便能镇住好多人。此人手中一件长兵器,用锦布包裹住一头,应该是长枪,好像很重手的样子。 好不容易听孙滢解释完来龙去脉后,李吏终于确认了这变化闹剧就是孙滢一人若为,目的就是逼自己跟她成亲。 最后一次冲杀,算算时间,队员们也都安全了,武义才最后扔下几颗手雷,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随后,很多记者都站起来对李淳进行了提问,而李淳也一一做出回答。 我不禁对卫莱侧目,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强势的时候。以往她给我的印象都是柔弱的,楚楚可怜的,哀怨的,还有令我讨厌的。 一云一掌击退苗翠花,欲进击将对方拿要胁欧阳四海,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欧阳四海已急追而至,将他再度踢倒在地。 柳狂刀虽然及时格挡了一下,但是还是被差点开膛破肚,十分惊险。 等把早点解决完时间还不到七点,想着那病房里暂时也不需要我,便下楼去探望肖东。 见容姨娘端水给孟夫人,秦洛霏猜测到这容姨娘果然是个心大的,恐怕以后依仗这老太太,做出更多事情来。 闻言,赵甲乙正打算开口询问楚风,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侯,见楚风朝着他眨了眨眼。 她手里有很多现金,多到每个银行都把她视为上宾,大家都知道现金存在银行里只会持续贬值,于是婚后就自己试着投资,也拜托傅亦笙手底下的专业人士投进股市。 “好,好,好,我现在就搭桥去!”撂下话他就腾腾腾地走了,然后是隔壁门砰然而响。 青白的面,黛色的眉,下巴尖尖,眼睛滚圆,长发透着不健康的蓝色,四散在肩头,无风自舞。 第310章 棋盘 韩友成在黄奇昌的陪同下,来到东谷进行视察。战场虽然打扫了,但留下的战壕几乎全部毁坏,好在靠山的掩蔽体不曾怎么毁坏。 二人来到秦牧的指挥部,副政委袁昊迎接道:“欢迎韩军长、黄师长的到来。秦司令员视察独五团军训情况,马上就回来。”韩友成说:“是匡苕子团长的独五团吗?”“是的。独五团在巴南阻击战中损兵特别严重,三个游击队补充到独五团,军训成了独五团必须着手的课题。” 黄奇昌说:“袁副政委,我问你一个事情,那个十三团团长年鹏举在独五团面临绝境之时不予出兵增援,战役结束后,秦司令员对他是怎样处理的?” 袁昊说:“巴南战役结束后,秦司令员首先查点茅家店和东谷这两个阵地,因为茅家店是个战略要地,日军花了整整一个联队进行强度进攻,顺平独立团顽强抗击,但伤亡不小。东谷阵地比较宽,五百多米,日军飞机先后两三次在这里密集轰炸。东谷这里的激烈战斗的程度超过茅家店阵地。秦司令员他花了两天处理善后事宜。你们提出会谈,又花去了一天时间。这之后才理到责任问题,查获年鹏举战斗期间犯有严重渎职行为。” 黄奇昌说:“我看严家寨防守阵地不曾受到多大的毁坏,这里地形复杂,登山路弯曲,易守难攻。而东谷战场一距离严家寨不远,二战斗过程那么激烈残酷,年鹏举居然按兵不动,坐视不管,值得枪毙。听说他并没有受到严厉查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昊说:“帮他说话的人不少,首先是参谋长龚子纺一再替年鹏举推诿责任,说严家寨也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守卫任务艰巨。又说年鹏举也派了一个连前来东谷增援,没曾想那个增援的连见自己的阵地挨了日军展开猛烈进攻,他们停下来就地射击日军,结果耽隔了支援东谷阵地任务的落实。肃委会政治部主任钱广用来说情,一再说年鹏举不曾做过作战部队的主官,打仗没什么经验。肃委会主任孙善信劝秦牧处理不能过当,当即作出决定,给予年鹏举以停职检查、关禁闭十五天的处分,视年鹏举反省程度再作最终责任裁定。” 黄奇昌说:“这么说,年鹏举没多大的事,至多只是个担惊受怕呀。” 韩友成摇了摇头说:“像这样恶劣的行为,仗一停下来,查获到有人见死不救,随即就枪毙了他,哪里还容得他诡辩。” 秦牧回来见到韩、黄二人,便跟他们一一握手:“欢迎二位的到来。巴南战役的胜利说明国共合作,一致对外很有必要。韩总指挥沉着机智的指挥,具有比较高的指挥艺术,因此赢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我感谢黄师长在我独五团濒临绝境的情况下,派出麾下十五团的一个连的兵力前来增援。……” 黄奇昌说:“唉呀,秦总指挥你不要说了,那个紧急情况谁都会作出迅速反应的。我真正知道东谷阵地危急已经晚了,情报人员报告我说日军飞机频繁在东边轰炸。当我确认是东谷阵地遭到日军强势进攻,这才命令我二团赶快派兵增援。” 韩友成说:“支援友军是应该的,要不然,日军突破防线,会对我驻军进行围歼和截击,组织的巴南阻击战就很有可能自动流产,巴山地区的老百姓就肯定会遭到鬼子的屠戮。” 秦牧说:“天色已晚,今日晚上我这里为二位将军举行宴会,请别要推辞。”韩友成笑着说:“秦兄客气了。但是,我提议把英勇的独五团匡团长和卢参谋长找得来参加今日晚上的宴会,我要看一看这两位干将。” 秦牧说:“行啊!”说着扭头朝电讯室喊道,“叶科长,你派通信员到李阳庄通知匡团长、卢参谋长晚上六点前赶到英公寨指挥部议事。”电讯室里马上回应道:“是!” 秦牧说:“怎么样?到隔壁屋子里下棋杀两盘。”韩友成笑着说:“黄师长,你先跟秦司令员下一盘。”黄奇昌双手推让道:“唉呀,我下的是豆腐棋,不行,不行。韩总指挥你下棋很有一套,还是你来跟秦司令员来几着棋。” 三人来到隔壁摆开棋盘,韩友成跟秦牧对弈,一上来就满盘风云,双方杀得难解难分。黄奇昌秉持君子风度,只观棋不说棋。中局过后,进入胶着状态,双方都只能守护,不能进攻。下了两局都是和棋。正准备下第三局,袁昊跑了进来,说道:“宴会就要开始,请韩总指挥、黄师长入席。”秦牧说:“请!” 总共摆了四桌酒席,主桌坐北朝南的是韩友成、秦牧,对面是黄奇昌、袁昊,坐西朝东的是参谋长龚子纺、政治部主任池亮,对面是匡苕子、卢建阅。韩友成端起酒杯,站起身大声说道:“感谢秦司令员今晚为我和黄奇昌师长二人举行晚宴,韩某不胜酒量,只敬三杯酒,第一杯敬所有在场的弟兄姐妹,干!”他首先喝了杯子里的酒。四桌人全部站起来喝酒,气氛马上热闹了起来。 韩友成抬起双手招呼道:“大家都请坐下。下面我第二杯酒单敬一个人,这就是邀请我和黄师长二人留下参加眼前的这个宴会的秦司令员。敬他酒的,还有一层意思,在宴会开始之前,韩某跟他下了两盘棋,这两盘棋的结果,你们都猜猜是怎样的?答案是两盘都是和棋!……所以嘛,秦司令员我敬你,必须干掉!”秦牧站起身答词道:“韩总指挥下棋和打仗一样,统览全盘,沉着机智,灵活机动,环环相扣,一丝不乱,具有不凡的大将风度。他敬酒,我肯定干掉,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的!” 第三杯酒呢?韩友成却敬匡苕子和卢建阅,说道:“韩某敬佩的是真正的英雄。这次巴南战役打仗最激烈的地段是在哪里呢?正是在独五团防守的东谷!你们二人硬是叫日军整整的一个联队止步在阵地前,尽管日军出动了大量的飞机轰炸。你们二人具有超然的指挥艺术和顽强的战斗意志!来,我敬你们二位。”匡苕子喝了杯子里的酒,说道:“谢谢韩总指挥的夸奖。”她抹了嘴,说道:“我不能喝酒干杯,脑子里热烘烘的,下边我更不能干杯了,请诸位谅解。”黄奇昌笑着说:“匡团长打仗勇敢,喝酒可不怎么勇敢呀。”匡苕子也笑着说:“我勇敢也没得用啊,叫个关公卖豆腐,人硬货不硬。” 独五团军训结束后,便调到广华县范集镇驻防。一营驻青石板,二营驻马官营,三营驻曹家坪。这个阵势显然是针对广华县城和赤瞳镇这两个鬼子据点而布下驻防的。 第311章 农妇 范集区公所设立在原先的那个吉祥古董店,至于古董店则迁徙到袁家巷继续开张。区委召开扩大会议,区委副书记冯景民主持会议,他致词道:“同志们,今日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宗旨是扩充革命武装,巩固胜利成果;完善各级组织,恢复生产秩序。……几天来,匡书记殚精竭虑,忘我工作。她为这次会议的召开,事前做了大量的工作。下面是匡书记讲话。” 匡苕子戴了一顶军帽,人们仍旧看到她盘的鬏,不失为英俊而威武。她扬着手说道:“同志们!范集区是一个大区,地盘比两个区的区域还大,方圆将近一百里,两千四百户人家,一万四千多人口。我们这个区基本上清除了日伪势力,但是,各行各业都是千疮百孔,急需要医治战争创伤,发动群众恢复生产秩序。……我们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要起到保驾护航的特殊作用。……我们要善于组织群众,宣传群众,依靠群众营造一个充满热气腾腾的革命和生产的两个热潮。” 她说:“经过巴北行政公署党委批准,范集区委由下列十五位同志组成:匡苕子、冯景民、盛奇伟、李金堂、吕佐周、夏志敏、卢建阅、曹凤林、林有忆、龚广志、芮巧玲、葛长飞、胡鹏飞、李清雅、笮兴才。匡苕子、冯景民、盛奇伟、吕佐周、卢建阅五同志为常委,匡苕子同志任书记,冯景民同志任副书记,盛奇伟同志为组织科长,林有忆同志为宣传科长,李金堂同志为民运科长,吕佐周同志为武装科长,笮兴才同志为财务科长,夏志敏同志为青妇科长。” 大会通过了成立教育临时管理机构等五个决议。盛奇伟做了组织群众的几个注意事项和要求的讲话。林有忆则提出宣传抗日革命要统一口径,一切以区委会议为准。吕佐周、夏志敏二人也作了大会发言。 匡苕子提了个包来到范集镇文教办公室,文教专员李清雅热烈地说:“匡书记你好,你来了,我们欢迎你对当前的文教工作作出指示。”匡苕子摆着手说:“我今日是带着耳朵和眼睛来了解文教工作开展到了什么程度。李专员呀,我先听听你的工作汇报。你汇报长话短说,一、文教工作的指导思想和管理目标,二、已经上马的有哪几个学校,有哪几个文教事业单位。三、今后的工作打算。”李清雅便据此作了汇报。 匡苕子听了之后,说道:“李专员工作热情是高的,学校虽只办了五所:范集小学、范集中学、李阳庄小学、曹家坪小学、吴荣小学。文教事业单位已经扶上马的有范集话剧团、范集文学社、范集新华书店、范集文物管理处等。好,你等我换一下衣裳,马上跟你到范集小学看看。” 匡苕子除下军帽,取下头上小绿梳子梳了梳头,而后换上了大户头土布衣裳,系了短裙子,分明是一个农妇模样。李清雅惊讶地说:“匡书记,你今日怎穿得像个农村里上来的马马呢?”匡苕子摆着手说:“你带我到学校去,不要喊我匡书记,喊我姨娘。你喊校长开教师会,我坐在后面,别要喊我坐前头。在文教行业上,你是领导,我是群众,作指示的是你。至于我嘛,是来视察的,身份当然不能轻易地泄露。知道吗?” 李清雅点头说:“我知道了。”到了学校,一个教师问道:“李专员,今日带了一个人到学校做什么事的?”李清雅说:“家长要送儿子到镇上上学。王日高校长他人呢?”“哦,他在六年级班上上课呢。”李清雅说:“那我在办公室里等他。” 话虽这么说,两人却在校园里跑开了,先看了厕所,随后把八个教学班都视察了一下。下课了,王校长见到李清雅,打招呼说:“我上课的,你找我谈工作,到办公室去。”他见匡苕子跟在李清雅后面跑,便停下来查点道:“李专员,这位大嫂跟住我们,她到底有什么事的?”李清雅便跟他耳语了一番,王校长对着匡苕子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王校长到了办公室说道:“今日上午最后一节课不上课了,放学生回去吃饭,全体教职员工开会。”七八个教师忙着上班通知学生。 匡苕子跟两个工友坐在一起,攀谈道:“你们两人负责的是学校里的什么事务?”男的说:“我是负责看学校大门口,打钟兼带夹夹报纸和拿信。”女的说:“我就烧二十多个人的饭,五个教师,十五六个学生。”匡苕子又问了两人叫什么名字,男工友叫陈玉干,女工友叫韩粉英。 王校长说:“今日我们范集小学全体教职员工开个短会,但会的内容不少。学校刚刚起步,千头万绪,李专员关注我们范集小学的日常教学工作,今日特地来看了我们的学校,看教学秩序怎么样,看师生精神状态怎么样。……下面请李专员就当前教育界的工作中心作指示性讲话,大家鼓掌!” 李清雅说:“老师们,两位工友,当前教育工作除了正常的教学之外,重点要放在宣传群众方面。教师要做的是课堂上向学生灌输抗日革命思想,走出学校到各个大街小巷进行宣传,形式多种多样,张贴标语,群众聚集多的地方,便适时进行演说,或者文艺表演。……学生要成立抗日革命儿童团,有时候要安排儿童团站岗放哨,对外来的陌生人要查路条,对可疑的人要予以巧妙的跟踪。……总之,抗日宣传工作要成为眼前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吃过饭后,匡苕子和李清雅坐车来到青石板小学进行视察。她们没有开教师会,只是跟刘校长谈了工作,随后向他做了工作部署。 匡苕子从学校出来,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当即对李清雅说:“你开车到乡公所等我,你可以就这个空儿对马青乡干部讲讲教育方面的工作要求以及宣传工作要点。”李清雅说:“根据你的指示,我会做好马青乡干部工作的。” 匡苕子想跟上去,担心惊动了可疑人,只是向前移动了一个房子,眼见那个人消失在远处的草木里。 匡苕子心想,这个人会不会是彭明庸呢?跑路有点拐,戴的礼帽压得低,看不清他的脸。匡苕子一联想,马上断定那个远去的人就是彭明庸。这个家伙只身来到青石板绝对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进行反革命破坏活动的。匡苕子决心锄掉这个叛徒,但是,以后这个家伙是不可能再次单独来青石板进行联络活动的,因为此次他已经得逞了,几乎布成了局。 匡苕子思前想后,还是先到乡公所密商一下再作打算。她来到乡公所,乡公所里只有李清雅和青马乡指导员欧致荣两人。欧致荣恭敬地招呼:“匡书记,你来了,我给你倒杯开水。”匡苕子笑着说:“欧指导员,开水就别倒了。我们还是商议事情为正事吧。唉,学校那南面十几户人家有一个人跟叛徒彭明庸接头,被我发现了。你查一查这个可疑人是哪一个。” 欧致荣想了想,说道:“嗯,那里有两个人值得怀疑,一个是马怀宝,挑糖担子四处走,另一个是剃头的李豁宝,他是个坐地虎。”李清雅说:“派人监视二宝,过不了三天,肯定有答案。”欧致荣说:“好的,我这就派几个人对二宝进行布控,看他们还要跟什么人接头。” 匡苕子听了摇了摇头,“你这样做会打草惊蛇的。敌人想掀起什么破坏浪潮,我们必须要尽快知道,这就为以后反特破案摸索点门路。这样吧,欧指导员你找出一两个曾经做过地下工作的好手,我再从独五团团部调来一个侦察参谋。由这两三个人来在二宝身上做做文章。你们几个乡干部跟他们配合要默契,唱一出斩杀叛徒的好戏。” 第312章 演戏 欧致荣微笑地说:“县城里的伪侦缉队队长彭明庸他这个叛徒,做了特务,死心塌地充当鬼子的走狗,经常下来捣乱破坏,窜逃起来比兔子都跑得快,狡猾得不得了,就像个泥鳅。要锄掉他,我就不知道匡书记你有什么法子。” 匡苕子说:“八个字:笑里藏刀,借刀杀人。具体操作你就别问得那么细了,你和你们几个乡干部只要配合好就行了。”欧致荣说:“你是叫我们几个乡干部做媒子,这才能打杀彭明庸这个野鸭子。”李清雅拍着手说:“欧指导员聪明。” 团部参谋郭子豪化装走江湖的郎中,他来到丛维敬家里做客人。丛维敬对外声称是表儿路过青石板的,要在青石板住宿几天。至于石荣是哥们儿,上门喝酒,这自然不过的了。其实三人会合在一起,专谈“演戏”的。石荣笑道:“假戏要当真戏唱,关键是要演得逼真。”郭参谋说:“还要注意严格保密,唯有保密才能真正迷惑住狡猾的敌特分子。” 翌日,郭子豪来到青石板剃头店,唱喏道:“进来黑面大汉,出去白面书生。此处毫末技艺,却是顶上功夫哟。”李豁宝手拿剃头刀说道:“我店剃发刮垢,客走容光焕发。都求以旧换新,洗剃令君称心啊。”郭子豪回道:“同志即同心,能上摘星楼。”李豁宝大喜道:“啊呀,你是从哪里来的同志?” 郭子豪压低声音说:“我叫张登峰,是从赤瞳那边过来的,获悉广华县城有个人脚踏三条船,他要看哪一方出的价码大,随后投奔到哪一方。这人肯定来过马官营、青石板这一带的,就是不知这个人叫什么名字,神秘得很呀。” 李豁宝故作惊讶地说:“啊哈,我只跟我本庄的一个人联系,他向我通报,我这才接洽。”郭子豪当即晓得对方说的本庄一个人是谁,但他装着不以为然。“你们两人之间要注意少接触,免得被人怀疑。我走了,以后凡上面来人,你都要注意他来青石板的意图,随后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但一定要不动声色。” 郭子豪剪好头后,给钱时却不经意掉下小纸条。李豁宝等客人走后,连忙拾起小纸条理开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字:“我自归来,彭。”“彭”字模糊不清,但三撇却是明显。李豁宝愣了愣,疑惑道:“彭明庸,他原先在中共那里做过官的,而且职位还不低。莫非他在广华县城里蹩脚起来呢,还想回到中共方面。”这家伙怀疑归怀疑,但他稳得很,一点都不声张,如同不曾晓得小纸条这回事。 丛维敬跟石荣喝过酒后,一起出来撒酒疯。“今日中午喝了三碗酒,我还不曾过瘾。”“啊呀,你个维敬虽说喝了三碗酒,又没有倒进我碗里的酒满。”“啊呀呀,不都差不多。一个满的,一个浅点儿的,这点小账你还计较的。不相信的话,我喝个小半碗补起来,你还有什么话说?”“我不要你补起来,再喝的话,你肯定不行。再说,二营明日全开拔走了,只丢下几根烂枪,吓吓生人。你哪还不曾晓得的。” “唉呀,二营都开拔走,我们这些人也要跟住二营。”“你要跟住二营做什么,说不定又要打大仗了,你跟住二营走,就得上阵打仗。”丛维敬大声嚷道:“打仗怕什么?我不怕!打他个赤瞳的鬼子兵哟!”石荣却害怕不得了,“打起仗来,子弹可不长眼呀。我不跟住二营走,到靖卫镇,在我家三娘舅那里给人家种田。安稳的过日子,送命的活儿我才不做的呢。” 马怀宝躲在墙角里偷听,见丛、石二人分手走了,随即踅进了剃头店。李豁宝说道:“怀宝,你有什么事的?”马怀宝凑上去耳语了一番。“这么说,青石板要空了营。”马怀宝说:“豁宝呀,我看还要等把这件事查实了,情报才能发给三撇。” 又过了一夜,一大早,村长马阳春带着两个民兵从庄东头跑到西头,通知各家各户最近一两天不许出远门,实在要出远门的,请到村公所打路条,否则,不论何人都以汉奸特务论处。马怀宝出来碰见了村长,幽怨地说:“我挑糖担的不出去做生意,一家人吃什么呢?”村长不耐烦地说:“停了一两天挑糖担子,你家哪就不能过呢?……唉呀,别噜里噜嗦的,你吃过早饭跑到村公所,我给你开个路条就是了。” 马怀宝打了路条,心里有了底,但他并不急着挑糖担出去,还想进一步查实新四军部队到底开拔到哪个地方。他磨磨蹭蹭的在家过了一个多时辰,当他出来从小巷子里踅到庄北边看去,只见全村的妇女都在庄边上做针线。李豁宝的婆娘殷忙寿也在那里捻棉线,陪着乡妇救会主任季凤梅说笑。 季凤梅钉鞋底,笑道:“忙寿呀,你今日怎不钉鞋底做军鞋?新四军将士打仗下来可要慰问呢。”殷忙寿言不由衷地说:“我线脱了,没有个线怎么钉鞋底呀。” 村妇女代表安光雪和匡苕子两人走了过来,她们两人手里都钉鞋底。匡苕子虽然盘鬏,但两鬓头发下垂了很多,额头成了八字形,这样一来,脸型便改变了,真像山里的一个婆子。安光雪说:“苕子,我们到东头看看才龙她们十几个人做军鞋做得怎么样。”匡苕子说:“好的,光雪,你在前面跑,我跟住你就是了。这回青石板的妇女们可要在全区拔得头名状元。”安光雪甩了一下额前头发说:“我们青石板妇女觉悟高嘛,个个都争当支前模范。” 殷忙寿低声地说:“凤梅呀,这个苕子是哪里来的?”季凤梅笑着说:“她是曹家坪人,男人是咱们区里的李副区长。她受夏志敏夏主任委派,前来青石板督促咱们村完成上面下达的任务,要我们村钉三百双军鞋呢。”“这个苕子妈妈家姓什么?”“姓曹呀,她叫曹苕子。待人可和气的,不管遇到哪个都笑嘻嘻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殷忙寿捻着棉线站到路中间,笑着跟安光雪招呼:“你们这是上哪去呀?”安光雪说:“忙寿呀,我这是陪王师娘到庄东头望望的。”匡苕子笑着说:“你这位大嫂是李师娘吗?要不要陪我俩跑跑。”这女人一听正中下怀,便笑吟吟地说:“陪你们俩跑跑啊,吸吸新鲜空气,人舒服得很。” 安光雪跑了几步,忽然对匡苕子说:“苕子,部队调去打赤瞳据点的鬼子,我们这里空了营怎么办呢?”匡苕子说:“没事的,为了防止广华县城里的鬼子来偷袭,你看,那北边也派了少量的人埋伏在山坡上,如果鬼子来,就进行拦截。”安光雪说:“埋伏了多少人?”匡苕子钉了一针,笑眯眯地说:“吓唬吓唬鬼子呗,就一个班的人,八九个人呗。” 第313章 用间 殷忙寿抹了抹头发,偷偷地向远处张望,她分明看到有几个人趴在草窝里,跟前好像还有挺机枪。安光雪说:“唉,忙寿你望什么呢?”“唉唉,我没望什么,头有点儿晕。”匡苕子笑着说:“啊呀,你一定是今儿起早了。要不,到刘记诊所请刘先生看看。”殷忙寿急忙张手摇道:“不要,不要。” 安光雪突然醒悟道:“唉呀,我们三个跑到这里做什么?这里又没人。走走,到西边那亭子里坐坐。杜萍不是坐在那里吧,叫她唱个歌儿给我们听听,姐妹们做针线也增添了好多的兴趣啊。”匡苕子笑眯眯地说:“是呀,忙寿,我们三个这就到那亭子去吧,顺便坐下来歇息。” 安光雪三人走了过去,亭子里坐了就有了五六个人。匡苕子笑着点头说:“你就是杜萍吧?听人说你是上过舞台的人,大家都说你的喉咙好,今儿我们几个姐妹很想饱个耳福。你唱一个,好不?”殷忙寿说:“杜萍喉咙好听的呢,今日你唱一段给我们听听呗。”安光雪说:“杜萍呀,你就唱一段吧,王师娘、李师娘都想听你唱呀。”其他女人也在催促着杜萍唱。 杜萍捻着棉线,低下头便唱开来了:“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挂红灯。老爷高堂饮美酒,孟姜女堂前放悲声。二月里来暖洋洋,双双燕子绕画梁。燕子飞来又飞去,孟姜女过关泪汪汪。三月里来是清明桃红柳绿处处春。……” 匡苕子突然喊道:“咿呀,忙寿你前边那地下怎得有张纸的。”殷忙寿便上前拾了起来。匡苕子说:“我们这些女人没上过学堂,认不得上面写的什么呀。忙寿呀,你拿放在身上吧,要敬惜字纸。你们晓得吗?敬惜字纸,是敬两个人:一个是创造字的仓颉,还有一个是教学开山祖的孔夫子。”安光雪说:“这么着,敬惜字纸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呀。忙寿,你放在身上放好了。回去放在化纸盆里用火化掉。” 太阳要下山了,妇女们起身陆续回家。村里五六个民兵背着长枪在庄北头巡逻。 晚上,丛维敬、石荣两人又在喝酒了。天一黑,两人就醉乎乎跑到巷头上,倒在路口上。马怀宝东张西望地越过两个醉倒路边的人弯进了剃头店里。 蜡黄的香油灯下,两个人望着殷忙寿拿回来的那张字条,只见上面写道:我自有立功表现,引诱鬼子兵上套。事成后,望接纳我回归。彭明庸。 李豁宝说:“我怀疑这上面的字是不是彭队长写的,不能肯定。”马怀宝仔细辨认了一下,说:“就是上面的字迹有点像他写的笔脚,钩子都钩好长。”李豁宝说:“今日夜里,青石板空营的情报,你有没有送给三撇。”“送了。我一直跑到黄桂村,才送到他的手。” 半夜时分,胡杨庄的北大沟枪声大作,鬼子兵遭到了伏兵的二营猛烈打击,死伤惨重。 广田正夫对着彭明庸吼道:“这次,你送的是假情报,引诱皇军进了新四军的埋伏圈。害得皇军死伤四十多人,再不撤退,还要死伤好多。你的良心大大的坏。”彭明庸分辨道:“我接的二宝情报,他们还核实了的。” 广田正夫冷笑道:“彭的,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有两个字条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写的?嗯!”谍报队队长小仓中尉上前将两张字条展开来放在桌案上,彭明庸看了,有口难辩,额头上的虚汗直冒。广田正夫哪里还容他分辨,“嗖”的一声抽出了战刀劈了下去,…… 这真是:哑巴黄连说不出,倭寇刀下耻辱鬼。 秦牧召见匡苕子,笑哈哈地说:“匡苕子呀,你不光会打仗,而且会用间。你这回用间用得巧妙啊,竟然借鬼子的刀劈了彭明庸这个万恶的叛徒。说说看,你是怎样用的间,让彭明庸上了套,解都解不开。” 匡苕子说:“我看书看了这么个条目是这样说的:信而安之,阴以图之;备而后动,勿使有变。刚中柔外也。”接着便将事情前后过程说了一遍。 秦牧拍着手说:“妙也!彭明庸这个家伙十分狡猾,来无影去无踪,这倒是小事,就是这家伙疑心重得很,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不肯冒风险的。狡兔三窟,变幻莫测,移花接木,掩人耳目。但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两个大活宝都逮起来吗?” 匡苕子说:“当然将两个大活宝逮捕起来,还能让他们跑掉?”秦牧笑道:“也是的,那个剃头的怎叫个李豁宝的名字?”“他生下来,嘴边有个豁口,老娘用针线绞了,但还留有点儿豁子。所以,父母干脆就叫他豁宝。”“如果哪个耳朵背的话,还当住叫个李活宝的呢。”匡苕子说:“起初,我听到的,也是这样想的呀。” “匡团长,你做地下工作、上阵打仗都有一套,但在政界上并不如意,老受到阴险小人的诬陷。我跟你一样,下个月我可能要调离部队,到巴中行政公署里当保卫局副局长。” 匡苕子说:“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人来做我的顶头上司。”秦牧说:“你还想部队里干呀?恐怕你也跟我一样,拿掉你部队里的兼职,只在地方上任职。”“在地方上任职就地方上任职,我已经下来好几回呢。枪林弹雨不怕,就怕个黑灯瞎火有人背后放冷枪。” 秦牧慨叹地说:“会做的有的做,不会做的享福,享福不谈,还要打自己人的黑枪。这真应了这句话,将军建太平,太平无将军。”匡苕子却坦然地说:“唉呀,只管耕耘,不问收获。我们奋斗过了,也算是作了贡献,事过之后,也就问心无愧。” 秦牧提议道:“我们俩跳个舞排泄情绪,好吗?”匡苕子爽然地说:“舍命陪君子,陪你个秦司令员跳个舞吧。”两人便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跳了个欢。 第314章 谗毁 巴北军区司令部早已迁到赵荣镇蒲公英寨,这里地势险要,而且能够避免日寇飞机的轰炸。原先的聚义厅开辟为军区会议室,两旁的房间均作为机要办公室使用。 政委宣显荣说:“今日我们在此的七八个人开个会议,主要研究机构设置以及人事安排。大家发表意见,畅所欲言,前提是要有利于抗日革命事业,紧跟形势,不断开辟抗日革命根据地。” 副司令员陈树德说:“匡司令员没有出席今日会议,以后可要受到他埋怨。我看这确实不怎么好。”政治部副主任兼肃委会主任孙善信说:“他在抗大学习,等他来开会,黄花菜还不都凉呢?当务之急,调整机构的设施,配好相应的干部,这对打击日本鬼子,巩固抗日革命根据地具有特殊意义。” 副政委谭新明说:“我个人认为下面设立三个军分区:元东军分区,下辖胡龙、本扬、扬平和阳山四个县大队以及四个独立团。卧龙军分区,下辖广华、顺平、重洋、薛城和安阴五个县大队以及四个独立团。新隆军分区,下辖新竹、韩庄、隆县、永乐和草鞋五个县大队以及三个独立团。” 参谋长林之海说:“这么一说,巴中行政公署也就改为卧龙行政公署。”肃委会政治部主任钱广用摇头晃脑地说:“我认为谭副政委的提议是正确的,并且是可行的。”抗日军政大学第十二分校副校长兼教育长徐方进说:“既然成立了三个行政公署,那么整个巴北地区就应该成立行政委员会。我认为,这是目前形势所需要的。大家认为呢?” 政治部主任孟思一说:“我赞同徐方进的意见。谭副政委可以出任巴北行政委员会主任,地方上的工作千头万绪,副主任要放他三到四个人。” 宣显荣首肯道:“设立下辖机关,这样吧,巴北行政委员会下辖三个行政公署:元东、卧龙、新隆。三地都设立军分区。这是第一个决议,大家对此进行表决。”表决结果是一致同意。 研究到人事安排,却花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说到匡苕子的任职更是唇枪舌剑。孟思一说:“我不赞成把匡苕子调离军队,此人虽然是个女同志,明显有两个优点:忠诚革命事业,百折不挠,更突出的是她军事指挥艺术比较高超。说的好钢不用在刀刃上,真是奇怪。” 孙善信说:“匡苕子缺乏大局意识,个人英雄主义尤为突出。这是第一点。她做事独断独行,说得不好听,她在她的下属面前就是唯我独尊,特立独行。这怎么行呢?我认为,匡苕子应该安排到地方上工作,军队绝对不能掌握在她这种女强人手上。” 钱广用呼应道:“此人专门任用她手下的人,排斥上级领导,上级领导有些指示她竟然不予执行。她的口头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长此以往,她那个地方就真的会成为独立王国了。……哼哼,如若一再不作措施,怕是真的还要出现一个女军阀的呢。” 参谋长林之海幽怨地说:“最近一次,军区准备对赤瞳鬼子据点进行围攻,匡苕子竟然把她的二营弄了去伏击广华县城里的鬼子,害得赤瞳围攻战直接流产。不错,她是打了胜仗,但赤瞳这个据点并没有拔除掉啊。” 徐方进说:“我听秦牧说,匡苕子这次胡杨庄北大沟伏击战出神入化,迎头痛击了广华县城出动的鬼子兵,还巧妙地借助鬼子的手锄掉大叛徒彭明庸。她活用了孙子兵法里的两个计策,这就是笑里藏刀,借刀杀人。我认为,匡苕子这个有勇有谋的人应该在军队里挑大梁,而不应该废置。” 陈树德说:“能人不用,却用庸人。这是取败之道。有的人也要当部队主官,打仗打不好,人家匡苕子打得好,却遭到异议。我就不晓得这是哪一家的理。” 钱广用有点急了,“陈副司令员你说这话太有个人感情色彩了,该不会还要续缘呀?”陈树德说:“你别要嚼舌头根。事实就是事实,避开事实说话就属于诡辩!” 宣显荣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不要起内讧!大敌当前,有争议的人,我们还得慎重考虑。风险我们是玩不起的。我提议调匡苕子担任卧龙行政公署第三副专员。”孙善信说:“我认为她不适宜担这个职位,因为她心里冤屈啊。冤屈的人是做不好工作的,这还是小事,就怕关键眼上掉链子,那就不得了啦。我看呀,给她这么两个职务:卧龙行政公署动委会第二副主任委员、妇救会第一副主任。让她做做统战方面的工作,还是比较合适的。” 谭新明说:“眼下我就任巴北行政委员会主任,几个副主任还不曾确定好,这是一,二下属机构先建立哪几个。这两点要研究好,巴北行政委员会才能正常运转起来。” 陈树德说:“我先说,然后大家就我说的进行商讨。巴北行政委员会设立这么四位副主任:郭坚、李雁波、匡苕子、何振。五个机构:财务委员会、武装保卫委员会、民运委员会、生产委员会和参政事务委员会。” 孙善信马上说道:“匡苕子不适宜担任巴北行政委员会副主任,但是要放一个女同志,我看放范景惠吧。生产委员会改为农工商事务委员会。你们看,好不好?” 宣显荣点头说:“就这样吧,下面对此项决议进行表决。”结果是六票赞成,两票弃权。该决议获得通过。 三天后,匡苕子第一个卸职的却是范集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接任的是林根妹。林根妹甩着短发,戴好军帽,言不由衷地说:“军区陡然将我调过来任职,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匡团长,还望你多多指导我呀。”匡苕子晓得她这是说的俏皮话,便说道:“我没什么东西好说的,纵使有我点儿自己的个人看法,也不受人待见。林姐,你放心好了,范集区委里比我更有本事的人多得很。我走了,再见!”林根妹出于礼貌,也说了声“再见”。 第315章 换马 匡苕子回到独五团团部,参谋长卢建阅说:“这次行政公署免了你地方上的职务,会不会是我们独五团要调防?”匡苕子摸了摸鬏儿,说:“不会吧,独五团已经恢复了元气,战斗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再说,范集也是抗日的前线,既要对付广华县城的鬼子,又要对付赤瞳这个大据点的鬼子。要变动的就可能是我的职位。上级免掉我的范集区委书记的职务,看趋势,用不到多长时间,就有可能免掉我军队里的职位。” 卢建阅担忧地说:“独五团不能离开你,如若是彭明庸这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来做主官的话,那独五团可就完了。匡团长呀,我建议你趁眼下还在任的时候,赶紧把独五团有关人事调整好,免得下一任的人上来乱打乒乓。”匡苕子点头说:“好吧,我考虑两天,后天团部开会。” 第三天下午,独五团团部摆了五张独凳,匡苕子、查水全、卢建阅、吕佐周、王进寿五人坐下来开预备会议。匡苕子说:“今日我们开会直奔主题。为了加强我们团的战斗力,军区已经给配了一些重武器,但是,军官必须要配备好,不能有缺编。这样一来,就要提拔一批富有指挥战斗经验的人。我先把团部主要领导说一下:查水全同志任副政委,以后可接任政委职务。同样,卢建阅任副团长,以后就是团长的不二人选。吕佐周为参谋长,郭子豪为副参谋长,王进寿为政治部主任,林育生为政治部副主任。” 查水全说:“现在我晓得匡苕子同志的意思,如果你有朝一日离开我们,那人员安排就不会得有多大的变动,而且整个独五团不会人心惶惶,按部就班。我完全赞成匡苕子同志这样的人事安排。”卢建阅说:“防患于未然,实在很有必要。有几个很有能耐的同志,值得提拔重用,现在把他们提出来研究研究。” 吕佐周说:“李高原宣传鼓动能力不错,可以委任连指导员。”匡苕子说:“还要再提一级,出任第一营教导员。”王进寿说:“我看赖兴荣任教导员也蛮合适的。” 查水全说:“这么一配备,眉目清楚了。一营营长葛长飞,教导员李高原;二营营长陈日发,教导员赖兴荣;三营营长欧致平,教导员刘昌青。警卫排扩大为警卫连,那连长和指导员配哪两人呢?”卢建阅说:“连长季胜德,指导员焦向阳。怎么样?”匡苕子颔首道:“行。” 吕佐周说:“手枪排排长由万彩邦担任,杨桂艳就任侦察排排长。这两人不能老是个班长,也要提拔呀。” 匡苕子说:“人事研究好了,今日晚上就通知以上所有提到的人开会。散会之后,所有人先行到任。至于上面的批复,我们眼下就让电讯室报上去。” 过了七八天,军区下达命令,免去匡苕子的独五团团长兼政委,另有他用;任命周先锋为独五团团长,年鹏举为政委;任命郤准为政治部主任,原政治部主任王进寿调任肃委会保卫局侦察科长。 匡苕子、查水全、卢建阅三人在查水全宿舍里吃晚餐。卢建阅说:“今日晚上,我们三人比平时加了三个菜,按规矩要喝点酒,但是心情不好的人不宜喝呀。”匡苕子笑着说:“我们喝开水吃菜,也蛮好的,素净得很。”查水全一听,随即倒了三碗开水,坐下来说:“苦酒不喝,热水可要喝。妈的,见死不救的家伙撤掉十三团团长职务,军区只给了他十天的关禁闭,随后出来。眼下居然到独五团做政委,真的邪了门。” 匡苕子说:“我极不愿意跟他相见,明日早上我就到卧龙镇还当动委会副主委,闲闲无事,跟几个太太打打麻将,人家说话嘛,这也是工作。……唉,有什么办法的呢?上面就是这样的安排。”卢建阅说:“匡团长你打仗是很有办法的,治军严而不酷,甚至还善于搞些文娱活动,真的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我卢建阅就喜欢跟在你后边做事,做事既爽利又痛快,雷厉风行,恩威并用,赏罚分明。” 查水全说:“新任的团长叫个周先锋,是何许人也。”匡苕子说:“周先锋这人原先也是我手下的人,打仗也很勇敢,平日为人不坏。这回我不曾跟他来个交接班,事后你们二位代我向他打打招呼,也可以说说我的委屈。我想,他是个正道的人,会理解我的苦衷。……至于那个郤准人色也不坏,就是不知道他在肃委会做工作,有没有受到那些人的影响。” 卢建阅说:“我们虽然喝的开水,也来碰杯。”三个人拿起碗相互碰了一下,卢建阅高兴地喊道,“大喝一口。”匡、查二人一呼应,竟然也平添了几分热闹。 年鹏举上任,没有见到匡苕子,便气冲冲地问:“卢副团长,匡苕子她人什么时候走的?”卢建阅打哈哈地说:“行政公署来了文,叫她到卧龙镇担任新的职务。嗨嗨,她昨日就要走,我和查副政委留她吃了夜饭,哪晓得一大早,她就动身走了。她的工作跟我们交代了一下,叫我们转告你和周团长。” 周先锋跑过来说:“啊呀,也许卧龙那边急等着她呀。年政委,礼节是需要的,但有时也会有特殊情况的,所以,我们也就不别计较什么了。”年鹏举喋喋不休地说:“起码的组织程序总应该履行的嘛。卧龙那边的动委会能有什么事呀,纵然有事也是慢当头,早一天迟一天到任又不碍事的。交接班仪式举行一下,你去卧龙上任,我们怎得不会欢送啊。到底是个女流之辈,不怎么大气。” 查水全打趣道:“算了吧,匡团长她走得也匆忙,或许急着望她的两个孩子,这是一般妇女的心情。世上凡做妈妈的都很关心自己的孩子,这种急切心情应该理解,母爱呗。嗨嗨,她不怎么大气,年政委你大气,不就得了吧。” 第316章 争吵 军区政委宣显荣、副司令员陈树德、肃委会政治部主任钱广用、巴北行政委员会主任谭新明、副主任何振、武装保卫委员会副主任屠子卿一行六人来到独五团团部。年鹏举一一招呼到,笑容可掬,“你们六位领导同志莅临独五团进行工作指导,这表明上级领导高度重视独五团政治建设和军事建设。我们怎能不珍惜领导的关怀呢?哦,请坐,请坐。” 桌上每人跟前都放上了茶缸,年鹏举给在座的人发了一支老刀牌香烟,各人都点上火。周先锋喝了口水,便就独五团所做的工作进行了汇报。 宣显荣说:“听了周先锋团长的工作汇报,我们基本上是满意的。……当前军队工作重点是加大宣传力度,动员人民群众积极投身到火热的抗日革命运动,要善于帮助地方干部搞好政权建设,完善各个组织机构。比较稳定的村庄还要注意抓生产,引导群众积极搞好农业生产劳动,既改善群众的日常生活,又保障了军队和各个行政机关的经济来源。与此同时,我们要高度提防敌特破坏、捣乱我们的革命和生产秩序,一定要绷紧警惕的弦,万万不可疏忽大意。”陈树德则强调军事训练,平日里站岗放哨要讲究技巧,明松暗紧,尤其注意夜间巡逻和伏击,对敌占区里来的人要进行布控,防止坏人进行掩人耳目的反革命破坏活动,力争第一时间发现,一旦发现立即采取强有力措施。 钱广用故意咳了一声,这才说了起来:“我说三句话,一、下级必须无条件上级领导,哪怕有些是有争议的;二、任何人不得擅自变动人事,一切由上面安排;三、任何人不得议论肃委会里的人和事,因为肃委会是富有特殊使命的。”这家伙说是三句话,讲起来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上级一个命令下达,下面要立即行动起来。要想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就非得上下一心,同心协力。这好比一个人的大脑,大脑是什么?就是指挥部。指挥部下达命令,全身都得运动起来,膀子该要甩起来就得甩起来,腿子该要踢出去就得踢出去,腰杆该要扭起来就得扭起来,动作越快,效果就越好。说的大脑发出指令,膀子不能甩动,腿子不能提,腰杆摆动不起来,这还能做什么? “有的事情眼时看不出它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持久下来,大家才能晓得它的目的。可是有的人并不这么想,却闹出与上级领导磕磕碰碰的事情出来。比如,匡苕子这个女人,她的能力应该说是有的,但她比较任性,如同唱歌,她就是跟不上拍子,自行其是。她不论跑到哪里,第一时间就是急急忙忙地配备干部,就像她是个诸侯,说的也有她自己的一班文武大臣。这怎么行? “我们巴北军区的中心是宣政委,大家都必须围住他转,也就是说,要一呼百应。绝对不许任何人自行其是,另搞一套。肃委会的工作任务是什么?就是监督大家听从命令,要看看哪些人工作起来是跟上级领导合拍的,哪些人是阳奉阴违的。可是有的人却胡乱议论肃委会,甚至怀疑和排斥肃委会的革命工作。这就起到了坏人所不能起到的严重后果。匡苕子老是在说肃委会里这个人履历不清来路不明,那个人品德不行、能力不强,甚至还质疑肃委会的工作性质。哼,她是细头犯上,小瘌子打伞无法无天! “我希望独五团不能再出现与上级领导分庭抗礼的人,要团结一心,认真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踏踏实实地完成上级领导所交给的各项任务。今后不管做什么事,绝对不能讨价还价。要旗帜鲜明地跟上军区领导的拍子,当然,我们军区机关所有人都要跟上宣政委的拍子。……” 宣显荣说:“谭主任,你也讲两句吧。”谭新明说:“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个人认为,我们的革命队伍要以团结为本,每个人都要顾全大局,不能动不动就揪住人的小辫子不放。我们要善于团结不同意见的人一道工作,上下要凝成一股绳,这才形成强大的力量。我们做革命工作的,对同志不能求全责备,就是要讲团结的吧。一个老虎还凶的,结果是独来独往,形影一只,没什么了不起的。” 陈树德说:“谭主任说的很好,要团结,不要伤人。存有浓厚的个人情绪非但做不好革命工作,而且对抗日大业起危害作用,真的能到日寇那里领勋章。”钱广用晃着脑袋说:“思想斗争是必须的,怎就说成是伤人的事么?更不说成是浓厚的个人情绪。莫非陈副司令员对某人还有缘分的吗?不要一说到某人,就急着跳出来打所谓的抱不平。啧啧,真是奇谈怪事。” 陈树德拍着桌子说:“钱广用你说什么?摆明了说,我陈树德跟匡苕子纯属同志关系,绝对没有其他说法。你张口老是说人家女同志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抓住一点就不及其余。我并不反对思想斗争,但是我们手里拿的刀子是对敌人,而不是对自己的同志。我这样说,你就说成是打抱不平,还所谓的呢。我就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完全是小人做派!” 何振说:“我们干革命做工作,应该以大局为重而团结起来,即使哪个人身上存在缺点,也要包容,何况是革命同志。我认为匡苕子是个好同志,凡在她手下工作的人不曾有哪个说她不好,相反,还都敬重她。老钱你讲话别要老针对跟你意见不投的人,揪住人家的辫子不依不饶,多伤人啊。” 钱广用摇摇手,却超脱于外地说:“你们几个人说我,我无所谓,骂我,我也不跟你们几个人计较,大度得很。但是,你们无形之中损伤了宣政委的威信,使得他在工作上受到阻碍,他的指示就得不到落实。” 宣显荣说:“底下不许再说了,大家都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吵架的。意见不同应该放到另外场合说,不应该在下属跟前捞起自己的屁股让人看笑话。你们在这里争吵,针尖对锋芒,一个不让一个,像什么话?”说到这里,他讲了独五团今后的工作重点是“加强军事训练,发动群众,严防敌特活动,保持高度的革命警惕性,”随即气呼呼地宣布散会。 第317章 献媚 丁浩相信,有魔刀和锈剑在手,加上【新月战衣】,绝对可以击败【幽冥鬼宗】传人。 凌晓露得到叶轻寒的夸奖,心里顿时甜丝丝的,她现在整棵心都放在叶轻寒身上,可以说叶轻寒就是她的一切。 虽然丁浩对于血统武士弟子们的品行气度十分失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丁浩真的就对这些家伙不屑一顾。 在这个广场的外围,建筑物方正,犹豫一个个四角棱柱冲天而起,表层呈现出淡金色,保存的非常完整,没有丝毫的缺损,也没有像是外层那样有风化沙化痕迹,甚至连一丝丝的尘埃都没有,仿佛新建一般。 “诺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我的眼睛里已经逐渐冒出了一个个的火苗,这些火苗就像是被点燃的稻草一样越烧越旺,大有燎原之势。 “龙之血经过炼化后,又变强了几分。”感受着那血脉之中的爆发力,凌霄的脸上出现一股欣喜。 陈霄额头中竖眸发出豪光,将所有的白夜笼罩,使得他们再也无法进入虚空之中。 丁浩,这位问剑宗新近推出的第一天才的确是榜上有名,但是排名在第三十二,这个名次让所有人都感到极为意外,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在车上老九叔告诉我说,我爷爷考虑到时间太晚了,就让我们先回我家,等明天早上再来接我们。 沈佳琪“哈哈”大笑,心底的疑问也没再提,目送可比克进了电梯。 更何况,十里铺的人自发分了好几队,流水施工,完全不浪费中间的时间间歇。 司马少本来是想自己旁观,不想被燕秋寒插了一脚,心中有些郁闷,但好歹燕秋寒是拾柴家请来的人,吴非想要搞鬼必然不敢。 这一次洛京城之行,陈白鹿所获得的好处,当真可以称得上是有些数不胜数。 泽儿出手一滞,手上灵力卸去大半,他一掌后发先至,啪的地一声,一记耳光将厉子林抽得原地打了一个盘旋。 就在吸取这块晶矿石之前,王浩宇看到这个晶矿石比较其他的稍微红了一些,但是极为有限。 “此人的功夫显然出身上古刺道,显出身形之下,一身气势居然能够与余归晚相抗衡,真的动起手来,只怕比那炼气第八层凝煞境界的余归晚更为可怕。 但凡白莲教信徒,皆应该信奉应劫神灵,每日焚香,早晚祷告,以祈求那应劫神灵能够在冥冥之中降下法力,护佑信徒渡过劫难。 莫源兴开始还想着把石板路请人来凿些纹路防滑,可等下雨天那些客人进来说一下雨就想起神仙居之后,哪怕不知道缘由,他也彻底抛弃了这个念头。 方醒知道自己的清闲日子没多久了,所以就整天抱着无忧训儿子。 男子是在强笑,可失魂落魄的张玉清也没注意,他坐下后,粗鲁的抢过酒壶,然后一口干了。 当然了,叶凌有拼命的手段,其他人自然也有,只是相对来说而已,最起码现在的叶凌有资本和顶级天王一战。 “哈哈…苗丝雪,下次你跟你姐见面时,可以当面问你姐呀,问她究竟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你一问,就水落石出了嘛。”我淡淡地说。 “又不是要我们去劫营,森严不森严又有什么干系呢?放轻松些!”诸葛老爹倒似乎很淡定。 比如天有为,脸色稍显难看,本来这一次,按照他的预料,天尘山得第一,十拿九稳。 心语和李天隔开了一段距离,但是,她的手还是紧紧地抓着李天的袖子。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不远处竟然有打斗的声音,不仅吃了一惊,心说:难道有刺客?便急忙赶过去想看个究竟。 更为诡异的是在这一层楼之中,竟然没有一个傀儡保镖以及其余的外人。 “徐大爷、徐奶奶,这是我应该孝敬的嘛。”我见治疗仪如此有效,也非常高兴。 “灵尊蔓荔擅长的是空间规则,以她的速,就算拿不到这时间延迟的令牌,想必也绝对不会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她的安危!”凌落羽沉吟了一阵,自言自语道。 “他们这么说了?”连叶儿在旁边急忙问道,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那嗓音都变得比平时尖利了许多。 她抬眼,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头发都打了结,沾着几根稻草还有蛛网。 那轻缓的敲击声,像是声声戳在柳涟的心上一般,让她无比窒息。 不过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来嘲讽,也不怕知道了后,会打脸吗? 低头一看,几缕黑气像是活跃的毒蛇一般,穿过她的胸膛,嚣张的发出嘶嘶叫声。 紫阳真人此时也冷笑着说着,他之所以敢这么猖狂的行事,就是因为四大家族只是在普通人眼中很厉害,可是在修者的宗门之中,几大家族根本不算什么。 “要是有事,就联系我。”江帆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办公室。 苏樱和加特林看着火光冲天的法老村,神色大变,两人一前一后起身赶了回去,黑猫则是竖着耳朵朝大火方向轻“喵”一声,然后不再贪图加特林给予的美食,朝着尼罗河的方向奔腾而去,最后干脆“逃”入了尼罗河中。 晏维低着头跟在沐云初的身后,看着脸色不好的主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杨红艳生怕叶枫和林傲雪会打完自己跑掉,因此一直在一边盯着,当她看到了两人不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还淡定的买奶茶,她顿时更加愤怒了。 “放心吧,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忘记的,要是他忘记了,我帮你收拾她。”顾莞尔说道。 李睿看向脑海中的土地笏,这才发现,土地笏正在慢慢的改变颜色,由原来的土灰色,正在变成淡淡的白色。 辛玉一头闯了进来,想是找贼一样四下乱看,对于坐在床上的李睿,她倒是给自动忽略到了一边。 第318章 非议 年鹏举说:“钱主任,今日我们三人到顺丰酒家,我付费。我们吃的时候,顺便研究一下今后工作的主攻方向。凡事不在一时,而在于一定的时间里摸出事情的关键要害,把握住了就能迎刃而解。” 孙善信听了,当即转怒为喜,说道:“唉,小年已经成熟起来了,具有大将风度,是个栋梁之才。嗯,今日在顺丰酒家喝两杯。” 三个人坐进了二层楼的牡丹厅房间,里面有一张大桌,还有一张靠墙边的长板桌子,上面有洗好了的酒杯、筷子等。年鹏举潇洒地点了八碗菜:一碗清蒸鳜鱼,一碗大田螺点刀肉,一碗大青虾,一碗宫保鸡丁,一碗蒜苗烧肉,一碗海参烧老母鸡,一碗炒三鲜,一碗王八下蛋。再加一个大肠蘑菇汤预备着吃饭。一壶三斤老白干。 钱广用高声说道:“拿二两的大杯子来,省得老是不住地斟酒。”孙善信见了珍馐佳肴,兴奋地说:“今日不喝多,就这一壶酒,平均每人一斤,不多不少。来,钱主任、小年,咱们碰个杯。”三个杯子相击,随即浅了一大半。年鹏举要斟酒,钱广用说:“喝掉了再斟,清清爽爽的。” 三杯下了肚,话茬子也就打开来了。钱广用说:“女人家最不像个东西,特别是有点本事的女人,尾巴翘上了天。慕容荷说我们肃委会里没几个好人,整人的人应该先把自己的屁股亮给人看看,然后再去查人。放她的雌屁!” 年鹏举说:“严秋英她个鬼,剪个短头发乱里巴稀,活像老母猪受窝,难看疯死了。她个鬼竟然也念我们的歪嘴经,说我们这些人大多来路不正,都是靠拍马屁上来的户儿。你看她说话够嚼屎呀?” 孙善信说:“先前的关粉桂也嘴凶得不得了,罢了她的官,滚到一边歇息神。巫萍、熙童贞、况毅三个人嘴尖得不得了,长草还尖的,风吹掉你的。这些女人不收拾起来,拎了撂开去,实在是啰嗦不得了。长舌妇确实讨人嫌啊。不过也有贤德的女人,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例如林根妹,勤勤恳恳做工作,为人处世左右逢源,从不跟上级领导闹别扭,无条件服从上级领导。汤才英跟领导配合默契,一点都没有什么傲气,尖酸的女人哪个都欢喜。” 钱广用呷了一口酒,骂道:“那个匡苕子最是个大呆匹,老跟我们唱对台戏。因为巴南阻击战,她跟你年鹏举产生了隔阂,领导考虑调和你们之间的紧张关系。让你小年接她匡苕子的位子,欢送迎新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她弄得好的,来了个不辞而别,提前开溜。” 孙善信说:“匡苕子这个家伙报复我们孙家,她可狡猾的,自己不出面,让她的男人王玉坤出面,把我的老父亲和三兄弟杀了,还开群众大会辱没我们孙家。她玩的手段真够毒辣的了。” 钱广用咬牙切齿地说:“匡苕子这个臭女人老说我烂死无用,只会马牛羊三样本事。她嚼得好的,说我遇到上级领导拍马屁,逢到公开场合吹牛皮,指挥打仗做正事出洋相。还说我们这类人是马桶军官,屁股一抬全是屎。哼,她别嚼舌头根,总有一天会把她抓起来审查,到时候我倒要看她还嚼屎不嚼屎,非把她这个九头怪打扁了不可。” 年鹏举也恶狠狠地说:“这个坏婆娘神出鬼没,搞我们的黑材料。她曾跟人说话,说肃委会里有几个人屁股一捞,就晓得肮脏不得了。说你钱主任做正事烂死无用,恽道恺摸屁股见钱眼开,我年鹏举混世全靠一张嘴,汤才英三面两刀盘话精,龚子维遇领导第一会恭维,林根轩为领导歌功颂德卖命宣,徐乐星瞒天过海满天星,焦煜华掩盖劣迹说巧话。你说她够有个脉呢,舌头捺下来全没个数。如若有一天抓住她这个梳结巴鬏的鬼,我不弄得她个鬼势样子就饶了她。” 钱广用大怒道:“匡苕子她要死的,把我们这些人编成顺口溜加以诽谤。她这种人不抓起来好好审讯,难平心头之恨啦。”年鹏举敲着桌子说:“就是的嘛,不能饶了她。” 孙善信这会儿却品评道:“嘻嘻,匡苕子这个女人如若做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倒是个正宗的大美女,脸皮嫩得不得了,一等一的娃娃脸。鬏儿一盘扎上红头绳,银夹子插起来,绿裙子系起来,哪个男人望见了都吃惊,怎这么漂亮的。” 钱广用这会儿也笑眯眯地说:“这个虫女人是个窈窕淑女,具有沉鱼落雁闭花羞月的美貌,不管怎么打扮都漂亮不得了。她个鬼婆娘穿了旗袍,雍容大度,是有个卖相的。” 年鹏举说:“唉,匡苕子打二叉辫子,戴亮晶晶的银项圈,还就像个千金小姐。年轻的小伙头见了,只要能得到她,哪怕跪下来五体投地求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钱广用说:“唉呀,说来说去,妖艳的女人到底是个不祥之物。多少男人想骑上她匡苕子这匹马,结果下场都凄惨得很。陈树德跟她结婚,赔了自己老子的性命;覃作衡跟她做夫妻死了娘,失落到鬼子跟前谋生;黄元放将她做情妇,损兵折将降职位;康人林嫖了她,倒霉降职到新岛;苏欢顺手牵羊玩了她,鬼子刀下落了魂;谷胜治娶她做小老婆,跪地求饶也是脑袋开了花。你说说,匡苕子她这个匹女人够能惹?” 孙善信点头说:“也确实是的,我家三兄弟善仁他就一心想个匡苕子做他的女人,就像个着了迷,最后还连累我家老子跟他一起被王玉坤带人杀掉。女人不能漂亮狠了,漂亮狠了就真的成为不祥之物。历史上,夏桀宠妹喜,商纣宠妲己,周幽王宠褒姒,吴王夫差宠西施,陈后主宠张丽华,唐明皇宠杨玉环,这六个人都丢了江山给了他人,不曾有个好下场。” 三个人谈谈说说,饮酒竟然饮了半天,真是两顿并一顿。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三个人才跌跌冲冲地下了楼。因为天黑难以摸到家,三人便一同下了客房。 第319章 阻挠 紧接着,便有许多材料被烧成黑色的矿渣,掉落炼器炉,金属液体的上面也开始散出一些黑气。 “丁校尉,假若方才我等一行乃是敌军侦查你将如何应对。”肖毅背负双手,看了面前的丁海片刻之后方才问道,要观这位年轻将领如何回答。 “六,七,八,九,十。”虽然不知肖毅言语是什么意思可大家对这位俊俏少年还是十分信任的,数到十便齐声喊叫起来。 见她如此模样,自己又不忍欺骗她,只好歉疚地回答,“这位夫人,你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叫皓南,我叫沈熠,熠熠生辉的熠。”他顺带还强调了一下。 “有时候二十一,有时候十八。”叶寒并不是故意刁难,他在故乡的确二十一岁,但在炼魂大陆,只有十八岁。 叶青挺惊讶的轻轻走到熊王附近,他不敢走太近了,怕被反手一巴掌拍死。 你看看,他可不是那个那么能干的比利-休斯,和同僚一言不合就退党自己玩自己的,进入议会以后还要不停地和同僚抬杠,这种情况他是不敢想的,他目前只是个记者协会会长而已。 到了神灵境界,修为提升缓慢,想要提升修为,多数靠吸收香火水晶;此外香火水晶是炼制一些神兵,法器的主要材料。 “这位就是山西布政使胡萃臣大人。”师爷说完,把身子闪在一边,萃臣是胡聘之的字。 鹰老七似乎感觉到身后林雨的犹豫,心中一暖,出言“安慰”道。 王瑶看着林鹏的背影,一只手握着胳膊,眼神游离的望向了一旁,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那老者不等林鹏开口,立刻将他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林鹏顿时被吓的哑口无言。 阿黄乃是首次穿越空间屏障,上一次穿越他的修为才是金丹后期,穿越智多星到混世星域那个空间壁垒,可是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现在想起还有点后怕。 那光幕之中的画面,依然在继续,庄坚看着那寿元疯狂消减的紫菱,内心之中,也是一阵揪起。 一听到这个,郭念菲基本上就明白了。很显然,这是冲着自己来的。飞腾影视,不过是这个过程之中的牺牲品而已。 这奇侠包飞施展一身本领相助官军杀进天豹山,将这一山的兽妖全部歼灭,就这样安息州外围的最后的一道防线被突破,全军向安息州全面进军而去。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第二位竟是一名“丹鼎宗”的弟子,面貌普通且没有丝毫显眼之处,除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令众人微微一惊,其它的仿佛让人看上一眼便会忘记。 被狼月按在地上的北堂君笑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自己一个巅峰人皇,居然被一只狼按在地上摩擦,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此时克利切正弯着腰,谦恭地低着脑袋,唐宁一路向上看去,映入眼前的几张略显陌生的面容,上面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唐宁已经没心思去观察这些了。 换成普通人,自然就是死了,连巫族之主蚩尤被人从身体中线斩开也要死,但象就好像修行七十二变的孙悟空,裂开的躯体又闭合在一起恢复了原状。 所以,面对这虎跃的挑衅,他一直都在忍让着,哪怕现在也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而不会真的将其杀死。而且如果他真的想杀死这虎跃的话,早在一瞬间,他就能够解决对方的。 唐宁没想到雪人能吸引中国火球龙这么久,等火球龙发现他时,他已经距离金蛋只有一步之遥。 再加上她身上这件露肩的,做工华丽,缀满宝石的红黑相间的宫廷礼服。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接着三头狼毫不留恋地转头跑进了森林之中,直到它的背影被森林吞没。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宴会过去了,正在举办拍卖会,然后上边台上挂着的,正是他参加海选时的那副作品。 一方虽然人多势众,却瑟瑟发抖,一方只有寥寥数人,却稳如泰山。 阿莫斯清楚的知道贝拉被关的地方,“就在前面。”他说,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了走道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声,阿兹卡班的歌声,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的攻击只能突破僵尸周身弥漫的煞气击中铠甲,在铠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痕,却根本难以突破那层铠甲,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于,他们觉得自己给苏韵出头,而苏韵屈服于权势,连带着苏韵被一起骂了。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温润的月色衬得他锋利的眉眼难得温柔起来。 随着邬行丸手中金杖的挥下,一道巨大的雷电落了下来,将邬行丸周身方圆百米内的空间全都化为一片雷场,地上的树木乱石被剧烈破坏掉,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满地的狼藉,彩色的世界此时变成了一片焦黑。 大院的木门瞬间破碎,一个灰衣道袍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前,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那破碎的魂灯,恐怖的修为气息瞬间爆发出来。 有了人形态,哪怕依旧不能做到随意御空飞行等,却也有了独自外出闯荡的能力了。 再者,便是应对杰尔夫的帝国大军了。他不想过早跳出来引起禁忌存在的注意,因而决定借助主角团之手去打败那些至少都是圣十圣四乃至碾压圣一的角色,他呢,跟着后边补刀捡尸就行了。 范柘甫带着独子范懿上宁家提亲。宁家大管事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至今仍还历历在目。 闹了半天,陈寻已经做出了判断,公共秩序已经处于崩溃状态了。 他的瞬间爆发力,能把铁塔巨人踢出很远,胳膊腿都摔断,更不要说整天淫乱的郝汉年了。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雷浩要不是帮他,不会得罪安亦雄,也就不会死,雷浩的死他有很大的责任。 第320章 愤懑 她让楚元翘三人得了这样的病,令得整个侯府都是为之忙得焦头烂额,请再多的郎中都不行,只能让楚玺厚着脸皮亲自去请她出马。 “这叫什么话?”李三夫人一愣神儿,“这秋月不是好好在我们家么?我们什么时候停妻再娶了?亲家母,你可别乱栽赃。”进门就想拿大帽子压人,也太张狂了些。 她的侧脸在咖啡馆柔浅的灯光下,少了一点高冷疏离的感觉,多了一种温软哀伤的情绪。 那样一个该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家,居然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实实在在是让九方长渊感到恶心反感。 北斗星这次受伤是有生以来最重的一次,胯部的外伤还无所谓、胸部被万夫卡米杨打了两拳内伤颇重;虽然在温玉霞和雪绒花内力的帮助下治愈了七八分,可是第二天早晨又吐了两口血。 “恭喜大师兄!”听到这话,殿内一众弟子顿时露出惊喜神色,俱是冲着司空阳夏贺喜。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可就在我迈出了第一部的时候,疤眼伸出手挡住了我,他和白空这时都动身了过去帮忙了。 我又想了很多,包括这两具白骨是怎么在这里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在了这里,但都是疑问会让自己头疼,自己便没有管太多就继续顺着石阶梯往上走了。 柠乐看着他满是真心疑惑的眸色,心底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唐扶歌敛眉抬眸,目光清澈如雪,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仿佛雪山巅峰之上最纯净的一汪清泉,一如他正直不阿的风骨。 他发现主看台那些前辈们也都在兴致勃勃的观看着,还时不时的与身边其他人交流着。 火灵虽然霸道,不过有李奇一旁相助,倒也顺利,不过能否成功凝聚,还要看陈天自身。 杨松终于下定了决心,非常肯定的说完了这句话,然后直接挂断电话,删除了与这个号码的所有通话记录。 一切只能让祁大爷观摩了,短暂的安逸,我伸了伸懒腰,躺在座椅上。外面的寒风声,在汽车极速摩擦中,更为刺耳。 果然事情向人类有利的方向发展了,马凯兵团素以疾速而著称,果如其名,如疾风般织起了包围网。而人类军队也同仇敌忾,按既定时间完成了部署,霎那间战况反转,开始到罗果夫叫苦连天了。 “既然不嫌弃我,那你就别墨迹,赶紧的,我现在就给你整一下我跟你说……”说着话张风雨直接把牙签塞到了东西的嘴边。 华青听说潘彩云有晕空症,还特意给她炼制了平心静气的丹药,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几人便与华青师徒、邢海等人告辞,向地球村外走去。 关于这次宣传活动我已经提前向上级汇报过并得到支持,当我们来到乐克商场时,公关部和商场方面已提供好场地和安保工作。 “是!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为北盟服务,消灭一切挡在我们前方的敌人!”布雷克与庞克两人直接朗声地应道。 自从何朗不再受魔帝元神的制约后,只要有时间,都会修炼功法,但进展却是缓慢的,他一点都看不到突破筑基的任何迹象,如果能筑基,他便能御剑飞行了,也可以去寻找莫菲儿的下落了,但现在,他却只能等着。 “县衙里布置简陋,还请老夫人见谅,看看是否有所缺失,老夫人尽管开口,下官立刻让人去准备。”卢月平试探地问,形容有些忐忑。 几人等了两日,这翼州城中已经谣言四起,都在传太子被废之事。百姓们都欢呼雀跃,感觉原来的好日子又要回来了。 空不屑的冷哼一声:“你忘了我是谁,就凭这帮酒囊饭袋也想难为我。 搞不懂为何淳忆蓝总挡在他们俩的中间,为何相爱的人不能够好好在一起。 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打开大门,就被一只穿了破旧球鞋的大脚,一脚踹翻在地,硬生生地跌回到了房间地上。 上清通天因为陈生的泄露提前知晓了封神量劫之后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知晓了洪荒世界未来的趋势。 看着已经在那里等候的瑟瑟发抖的拓跋千,他上前给她披上了披风。 而这洪荒世界里绝大多数都是修士,他们渴望能够修炼晋级,能够得道成圣。 “殿下谬赞了,草民如此,也是为了天下苍生。”陈洛英强作镇定,如此谦虚地说。 听到这声音,杨动的身体一僵,身体竟然开始出现了龟裂,好在坐下的青铜古棺亮起了一道光幕,缠绕在了杨动的身上,形成了一件道衣。 只听‘呜’的一声锐啸,斯蒂芬妮身旁的一名‘夜刃豹’战士突然朝天放出了一支响箭。 “如今我们能做的,除了干坐着,还真的做不到什么,不过,我们没有必要这么担心,淮城有我们二十七万大军,守城未必不行!”武青紧锁眉头说道。 “师弟所言可真?可确有曼陀佛莲认主的青年?”一目寺主目光火热的问道。 他的意识随着拉长的河流在深邃的黑暗一路追根溯源逆流而,蜿蜒崎岖的长河一直拉到一处森然之地。喝水变成了血红『色』无的粘稠,眼前出现了一座通天的宝塔。 话音一落,两名将士便扶起高亥,往后军带去,高亥没有挣扎,内心一直在回忆魏琊刚才说的说。 万季安不可能是神族之人,即便万季安的来历神秘非凡,但他却连罗天体内所拥有的到底是神族血脉还是神族气息都分辨不出来。 马旭周蕴对饮,韩玥和章华公主就在一旁闲聊着偶尔也跟着喝一杯的。 格斯尔挥舞拳头,钵大的拳头就要砸在杨容儿头上,却突然“哎哟”一声惨叫,铁塔也似的身躯向后便倒,直直砸在地面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 第321章 整风 约莫过了十分钟后,外面才再次恢复了光明。两人朝着泳池的对岸看去,看到班貂纯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对岸。 “到屋顶了。”终于连续爬完了三十层,三人自然都是气喘吁吁。 西夏军以为是神鬼下界,都不敢向前。狄二郎参加的战斗没有一次败记,因此他一路高升,做到虎捷将军。 外带自己一共七名当代天下人榜。除此以外还有三人,皆是后天巅峰的剑者。 老九是在是太累了,在身心放松以后,就再也坚持不住,往百里飘雪的怀中一倒酒睡了过去。 有些不可置信,不过步千怀还是点了点头,这方世界的规则可能都和前世不一样,而且这系统的武学也定然不凡,哪怕是一个妖道角的武学也有这般功效,那以后可还了得? 听闻徐叨说的话,大家渐渐没了声音,他说的没错,现在可不是钦佩羡慕别人的时候,自己如何逃出去才是最为重要的。 “看到眼前这几十张卡牌了吧?你先仔细看一下这上面有没有猫腻,一会我可就不会给你看啦。”主人将手中的纸牌递到了祁暧珍的手中。 白欣瑶的声音属于比较甜美的类型,本来就是一首毕竟伤感的歌曲,但她却唱不出伤心的感觉。 嫂嫂白氏虽然对待叶沛一直客气守礼,叶沛却总觉得她有种疏离感。她长相普通又圆滑客套,叶沛并不喜欢,两个侄儿跟叶沛也不亲近。叶沛觉得在家实在没有融入感,不愿在家待着,因此常常男装出门瞎逛。 大约两分钟的时间万发财就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客厅中,客厅里的灯早就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站在窗口正背对着他。 黑暗中,她伸手按亮楼梯的壁灯,苏亦庭走上去,拐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齐威王打压田忌田盼,齐宣王打压田婴,之前两任齐王也都这么干过。不过,齐威王在打压的同时,还重用田婴,而齐宣王不仅重用了匡章田盼,还将逃到楚国的田忌给接回去,以示自己亲近宗室。 “我也不过是因为受了准提圣人之因果,才会做下如此祸事,汝等不敢去寻那圣人之晦气,却是欺软怕硬,来寻我的不是,当真不公至极!”修蛇闻言顿时大为愤恨,咆哮道。 七夕还没反应过来,一张磁卡冲她扔过来,七夕接住,这是韩今家的门卡,微愣,他这就要出国了么? “那便与为师说说,有何烦心之事?”老子闻言一愣,想着仲昊平日里的作为,不由得心中一软,故而问道。 “可笑,便就是尔等有玄仙修为又如何?!”杨蛟闻言顿时冷冷一笑,他修行九转玄功,本就是同阶之中罕有敌手的存在,如今虽是面对一堆的玄仙,但打不过还是能逃的过的,更何况是他身怀异宝的情况下。 回想过后,山虎才意识到,好似这次出战并非他自己请缨,而是被龙心拉出去的。可后来战败,龙心这个主帅却没事,反而他这个前去帮忙的人受了刑罚。 几分钟后,锯片已经进去了五分之四,只要在等一会切面就要出来了,人们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唐枫的手上,唯恐错过什么细节。 危险太大了,所以,莫林就只有先采取手段再说,否则的话,就是让自己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这无疑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要知道,就算只是七八分功力,也断不是一个真正的四级灵师级别能够对付得了。 冷不丁的,蒙贺跟233脑回路竟然奇异的撞到了一起,齐刷刷的朝夙兽神看去。 身边吹来一阵阴风,两人脸色发白,背后寒意上涌,顿时就闭嘴了。 龙九儿撞到强而有力的胸膛上,想再一次将他推开,已经舍不得。 “师妹,枭儿你带过几天你心里有数否?有师兄带的多?”生个孩子会有意思许多,可她过的都是没有孩子烦的日子。 “怎么回事,为何不用断肠,私自改换毒药,而且还擅自给云夫人下毒!”阿达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子火冒三丈,只差一点点计划就要成功了。 于是,剥掉的栗子皮、吐掉的骨头,便直接扔进了脚下的浊水里,如针入海,眨眼不见。 陷入自己思索中的秦殇没有注意到,煮的茶已经好了,甚至开始溢出来。 若只是远远看着,不分雌雄的话,第一眼只会觉得公子无双、贵如天神。 于是,烟香顾不上自己蓬头垢面的形象,头发梳了一半,梳子抓在手中,边梳着头发,边走去开门。 燕赤霞那个臭道士,上次居然还没有出全力!还有那个拿斧头的家伙,也不太好对付,那斧头很不一般。 第322章 交流 匡苕子写的学习心得文章,题目是《提高思想认识,牢牢抓住克敌制胜的法宝》。她把稿子交给范景惠,范景惠看了文章题目,就情不自禁地看完长达十页的文稿。 范景惠说:“匡苕子,你的文章写得好啊,洋洋洒洒,一气呵成。文稿观点鲜明,有理有据,鞭辟入里,论述精妙。就是篇幅长了点,学习专栏上不好张贴,可以发表在《学习》杂志里。……说说,你写这篇文稿花了多长时间?”“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连续作战写成的。” 范景惠说:“你这篇文章可以拿到大组里进行交流,并且放在第一次大组活动,就让你在学习会议上讲。……唉,匡苕子,我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你的男人王玉坤到国民党三十六军做医药生意,被韩友成扣押起来。我已经派卢建阅同志前去跟韩友成交涉。” 匡苕子说:“王玉坤跟三十六军做生意少说也有十多回了,韩友成不会不晓得的,现在怎么陡然就被他扣押了起来呢?细想起来,真有点蹊跷。” 范景惠说:“匡苕子,你别要心急,事情总会弄明白的。今日你就在我这里吃饭吧。”匡苕子摇头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下次到你这里有事,就在你这里吃饭。范副主任,我走了。” 匡苕子回到动委会办公室,慕容荷说:“唉呀,你今日脸色不好,一定是遇到了闹心的事的吧?”匡苕子沉重地说:“我家老王到三十六军做生意,被他们的军长韩友成扣押了起来。”“那找宣看巧帮忙。”“慕容主委,就怕宣看巧她帮不上忙。”慕容荷动情地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得努力一下,同时也能测测宣看巧她有多大的诚意。”匡苕子想了一下,点了头。 两人来到宣看巧的办公室里,宣看巧寒暄道:“啊呀,慕容主委、匡副主委二位,有什么指示要向我下达?我在我的工作范围以及我的能力所能及的,一定办起来,并且还要办好。唉,请坐,请坐。” 慕容荷坐下来说:“瞧你宣大姐说的,我能有什么指示?先前是宗墀担任的动委会主委,动委会里并没有我。我只是巴中地区妇救会主任,匡苕子后来做了第一副主任兼秘书长,不知怎地,突然给免掉了,还是动委会里的副主委,仍然名列你之下。” 宣看巧说:“唉呀,慕容主委,我打个招呼,就嘴上这么随便一说,你们二位可别要追究我呀。”匡苕子说:“宣大姐在动委会工作,成绩是斐然的,应予肯定。在国共合作方面起到了桥梁的作用,对抗日革命工作有着特殊的贡献。就是最近发生一件令人不怎么愉快的事,还请宣大姐伸出手来帮一下忙。” 宣看巧正襟危坐地说:“什么事情说出来,只要我能插到手的事,一定尽力去做。说说吧。”匡苕子说:“最近我的丈夫王玉坤到三十六军做医药生意,被韩军长扣押起来了。我想请宣大姐跟韩军长通融一下。”慕容荷说:“宣大姐你保王玉坤,够能保得出来?” 宣看巧说:“这个忙我一定会帮的。但是,王玉坤做医药生意是合法的,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做的这个生意,就是军火生意还做过两三回呢。这里面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待我查点一下,能否保王玉坤出来,才好给你们一个答复。”匡苕子一听,马上站了起来,说道:“只要大姐出面,不管做得成做不成,你的情意我是忘不了的。” 宣看巧说:“慕容主委,你走马上任动委会主委,还没有跟大家见过面,再者动委会增添了一个副主委和十个委员,总该要开一个全体会议的吧?”慕容荷摸了摸鬏儿说:“按理说,全体会议是要开的,可就是上面没有给多少活动经费呀。我看这么办吧,招待费压缩开支,不搞酒会,改成茶话会。会议解决与会者住宿,但也是普通房间,豪华房间是住不起的。到时候,还要你宣大姐向大家做做解释呀。” 宣看巧沉思了一下,说:“经费困难,也只能从简啊。时间就定在后天吧。”慕容荷说了声“行”,便和匡苕子一起告辞而去。 慕容荷安慰匡苕子说:“苕子,我知道你心系丈夫,挂念他在扣押期间吃苦。但是,你急也没有用,宣看巧她只是疑虑,并没有找借口推脱呀,说明她还想为我们办事的。原先她的思想靠右,现在她靠左,也说国民党方面腐败无能。不过,你想她有多大进步,这必须慢慢来,不好强求于她的。再说,卢建阅直接跟韩友成交涉,想必会有个说法的。”匡苕子说:“谢谢慕容姐姐对我的关心。这次增添副主委和十个委员,我怎不曾听说呢?” 慕容荷说:“我接替宗墀上任动委会主委五六天,昨日才接到巴北行政委员会的通知。通知在我办公桌里,我拿给你看。”她拉开抽屉,取出文件递给匡苕子。 匡苕子展开来看,说道:“增添的副主委是国民党方面的陈钟初,这人是个军统特务头子。”“上面是知道的,但是国共合作抗日的局面是要维持下去的,他派他的特务,工作任务是做在伪军方面的。想用特务来对我抗日根据地破坏是不成的,弄出乌龙事情来,只能给他们自己脸上抹黑。” “唉呀,委员是十五人,不是十人呀。”“哪十五个人?”“我念给你听。臧元仪(女)、严聚敬、荀艳(女)、王德永、胡继光、蒲文耀(女)、全庶澄、仇云、祁桂琴(女)、连荷花(女)、陈牛英(女)、陈浩水、吕如意(女)、赵飞元、朱万琴。” 慕容荷说:“基本上都是国民党方面的人,我们中共方面只提了胡继光、陈牛英和连荷花三个人。”匡苕子说:“这里面有两个人我是最疑惑的,一个是严聚敬,这人是军阀严碧才的儿子,一开始是个流氓混混,后来在本扬县城里做了鬼子的小特务,受到了我方的严厉警告。再后来,他投靠他老子严碧才当上了军官,短时间里被提拔为特务营营长。现在他怎么成了动委会里的一个委员呢?蹊跷得很。另一个是军统特务荀艳,虽说她也有本事,但嫉妒心很重,争权夺利。后来不知她做了什么事,居然成了綦学启师长的老婆。真有意思,也到动委会里活动。” 慕容荷笑着说:“国民党方面把特务安插进动委会,再大的阴谋也无济于事,因为动委会的工作对象是伪军上层头目,策反他们反正。想在我们的抗日根据地做鬼事是不成的。苕子呀,这次行政委员会安排你做学习讨论副组长,是准备起用你当抗日军政大学分校的副教育长,这个职务并不低啊。” 匡苕子低声说:“就怕夜长梦多,还有变卦的呀。”慕容荷想了一会,说:“是的,想象不到的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坏人玩人总是突如其来,叫人招架不住。” 第323章 预兆 卢幸之主持小组活动,他说:“今日是第一次小组交流。学习心得文章已经写好的的,就在今日会上读一读。安排了十位同志:匡苕子、王藻、胡继光、卢迪平、笮宝融、楼龙女、秦高网、关云鹏、沈龙秀、邓慰高。” 匡苕子说:“我的稿子已经上交给了范副主任,要我交流,我就口述一下,文章以我上交的为准。”接着她就说了起来。 匡苕子刚讲完,卢建阅匆匆走了进来。匡苕子知道卢建阅找她有事,便离开了会场。两人走进一个小办公室里,匡苕子先给卢建阅倒了一碗水。卢建阅喝了一口,说道:“匡副主委,这次我到国民党三十六军交涉,他们派的政训处主任王龙杰。他说王玉坤涉嫌销售烟土,军需处主任陆天雄设立了他私人仓库,这个私人仓库里摆放了三十多箱烟土,数额巨大。此外,还有紧俏药二十箱,其中有两箱盘尼西林。” “陆天雄他贪污腐败,怎么牵扯到王玉坤呢?”“要想跟国民党部队做生意,军需官总要提出额外要求,否则,生意就做不成。这个陆天雄为了大发国难财,囤积紧俏药品,高价投放市场,套取高额利润。我跟王龙杰进行交涉,他说,本来碍不到王玉坤的,是你方独五团政委年鹏举跟韩友成军长谈话透露的。韩军长罚王玉坤拿出二十万大洋,否则就一直关押。这个难题我没法回复他们,只得回来跟你商量怎么办。” 匡苕子叹了一口气,说:“这都是年鹏举放的下水,害得王玉坤坐进了国民党的牢房。经济上的事我是个外行,不晓得里面的弯弯曲曲。韩友成他狮子开大口,王玉坤私下哪有个二十万的私款?……卢建阅同志,你有没有把这情况向军区领导报告?” 卢建阅说:“我报告了宣政委,宣政委当时光了火,说年鹏举违反组织原则,擅自以政委身份与国民党韩军长会见,并且把机密透露了给国民党方面,造成了抗日革命事业不应有的损失。他说撤销年鹏举的独五团政委职务,立即进禁闭室反省。我到你这里的时候,宣政委已经签发了军区命令。至于怎样营救王玉坤同志,宣政委叫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匡苕子明确表示:“组织上的经费是绝对不能动用的,因为我们的革命队伍是急需要用钱的,这钱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要营救王玉坤,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卢建阅说:“匡副主委,我们跟宣看巧协商,叫她说服她的丈夫释放王玉坤。可她提出要你跟她谈,她还可以出面劝说韩友成。宣政委对此也着难了,他也只得说,把情况告诉你,你看着办。”匡苕子听了,咬了咬嘴唇,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找她。” 匡苕子喊了人力车,坐车来到赵荣镇北头的大顺旅馆。她见了宣看巧的房间,笑着招呼道:“宣大姐,你好!”宣看巧说:“苕子妹妹,你坐下喝茶。”匡苕子拎了裙子,坐下来说:“唉,别要倒茶,我找你是有事的。”宣看巧说:“你说吧。” 匡苕子说了自己的丈夫被三十六军扣押起来,宣看巧说:“妹子,你找我大姐,我大姐肯定帮忙。这样子,我今日就到三十六军的军部,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好。这你总该放心了吧。”匡苕子随即站起身对着宣看巧叩头。 匡苕子返回到蒲公英寨,范景惠一把拉住了她,说:“到我住处吃夜饭,这就走。”匡苕子说:“范副主任,我想找一下宣政委。”范景惠抓了抓鬓发,说:“我劝你别要再找他,他已经派人跟韩友成交涉。眼下,他对年鹏举的泄露行为发的火气还不曾平息,你去找他,纯粹自讨没趣。听我的话,先吃夜饭,有什么话对我说。” 匡苕子摸了鬏儿说:“姐姐,我听你的。”“这就对了嘛。”两人很快就跑进了屋子里。女警卫员已经到食堂里打了饭菜,说道:“首长,你另外叫蒋师傅烧的咸菜烧肉,我这就去端得来。”范景惠挥着手说:“小费,你去端,食堂里还有什么菜,你再端一碗。”“唉。”警卫员走了出去。 匡苕子说:“我当真来扰你的夜餐,对我这么客气,我不知说什么好。”“啊呀,我们姐妹之间不要说这话。吃呀。”“姐姐呀,钱广用那一帮人不放过我,非要把我整死。我听人说,他们暗地里还在搞我的黑材料。”范景惠说:“妹子呀,我说你现在放低调点,最好别要跟上面的人接触,免得钱广用、年鹏举、恽道恺这些人眼红。” 警卫员端了两碗菜进来。匡苕子说:“唉呀,姐姐你为了我,又加了这两碗好菜做什么?桌上的菜够吃了。”范景惠说:“不,你慢一点吃饭,吃菜呀。”匡苕子点头说:“我吃的。” 警卫员再次跑进来,说道:“我望见肖元建几个人在南巷子里转悠,他们是肃委会的人,不晓得他们要做什么事,我只感到他们鬼鬼祟祟的。”范景惠说:“小费呀,你够曾望真呢?”警卫员说:“其他人我认不得,但肖元建跟我是同学,不会望错了的。”范景惠点了点头,说:“匡苕子呀,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看来你真的要当心啊。” 晚上,匡苕子跟范景惠一起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匡苕子梳头盘鬏。范景惠说:“今儿你在我这里看看书,要走动的话,就到食堂里转转。”匡苕子说:“不了,我要到镇上去,小组里有几个人的稿子要我收一下。下次等你有空,我再到你这里玩,把整个蒲公英寨的各个山头都跑转过来。” 匡苕子吃过早饭便下了寨子,碰见了沈龙秀。“匡组长,我写了稿子,想请你看一下够行。”匡苕子接过她的稿子看了看,说:“不错,写的可以,有自己的鲜明观点,不是那种唱高调的华而不实文章。”沈龙秀说:“你说好,那我就交给你了。”匡苕子说:“好的。我收起来。咱们到动委会办公室,没事的话,我跟你一起打乒乓球。” 两人走到万元巷,匡苕子说:“你先跑,我上一下茅厕解个手。”沈龙秀说:“我在动委会办公室等你打乒乓球。”她说着便走了。 第324章 蹂躏 匡苕子从茅厕出来,刚要走到巷头,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蒲包,一下子罩住她身子,紧接着上来徐三虎、曹二两个人,抓住了她的身子推着跑,从另外一个巷子出来,将她塞进了轿车。轿车里拉起了幕布,出了赵荣镇,一路向北。 匡苕子受到棍棒一打击,站立不起来,顿时晕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发觉自己已经倒在稻草里。她挣扎着爬起来,努力站起身,手铐脚镣,分明告诉了她已经投进了牢房。她苦笑道:“那帮坏蛋终于对我下了毒手,我这一来吃上了闲饭,什么事也做不了。”她坐下来,倚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睡着。 “开饭了,开饭了。”女狱卒喊道。匡苕子只得爬起来,走到近前,拿起木碗,返回坐下,喝了稀粥。 第二天早上,匡苕子吃了一个山芋,连皮都没有剥去。揩了嘴,仍旧倚在墙上。两个女警走了进来,一个说道:“你出去可要老实点,要不然,会打得你个稀烂,可别要怪我们没曾事先告诉你。匡苕子,你晓得了吗?”匡苕子说:“晓得。既然进了你们这里,一切都得听从你们。”“好,算你老实。现在我们给你把铐子打开,但脚镣你是拿不掉的。”另一个女警上来给开了锁。 匡苕子被带进了审讯室,年鹏举红着眼说:“匡苕子,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你要好好的反思反思,把你的问题彻底交代清楚。否则,你是过不了这一关的。”匡苕子看了他一眼,便扭过身去。 年鹏举拍着桌子,喝道:“匡苕子,你身子转过来,给我站好了!我问你,你怎么晓得焦煜华叛变的?你拿出的证据是什么?说!”匡苕子抹着脸说:“有好多人说的。要拿证据也不是多难的事。”“你放屁!”站在旁边的李芳一巴掌打过去,匡苕子的嘴边马上流出了血。 林根妹晃着腿子说:“要说叛变投敌,你做了汉奸覃作衡将近半年的老婆。以后,你投靠汉奸谷胜治,做了他一个多月的小老婆,据说你第一个儿子是他的。你把个汉奸的儿子已经养了五岁,只不过你现在把儿子的姓改成姓王。你实在狡猾,起先跟我家哥哥姓林,后来遇到王玉坤,你摇身一变,唉呀,王太太。小伙的名字叫王采楼。你这个坏透了的家伙,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有你心黑,竟然谋杀你的亲夫林根茂,还加了他罪名说是汉奸。……你追查我的根底,想把我林根妹扳倒,私下搞我的黑材料。哼,你摸摸你自己的屁股,你是个什么人?特务、土匪、汉奸、叛徒,甚至还是个荡荡货,坏透了你!” 年鹏举煞有介事地说:“啊呀,匡苕子,你的问题可不小啊,你曾有个化名叫佘瑞芳,其实你当时的真实名字是武山芳子,现有人查明,原来你是日本鬼子的顺平城防司令部大队长武山贞二少佐的情妇。……” 匡苕子一听,气得满脸撒白,大声说道:“你们这些人猫鼠共眠,鼠窃狗偷,给我网织罪名,纯粹是捕风捉影,移花接木,加以诬陷。佘瑞芳是日本特务,而且是我亲手将她诱入捕兽的网兜里,她在网兜挣脱不了,便举枪自杀。你们怎把她硬说成是我呢?” 年鹏举拍着桌子说:“匡苕子,你别要狡辩!我问你,武山贞二写给你的十五封情书,写的都是中国字,怎不曾写日本字呢?第二,你用了三十多个名字,换名字怎换得这么频繁呢?第三,有人看到你梳过倭髻,你不跟武山贞二接触,怎么会梳倭髻呢?你跑路都有日本女人的痕迹,走的碎碎步,有时候动作呆板,没有咱们中国的女人利索。嗯,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 “栽赃,纯粹是栽赃!我根本不是佘瑞芳!”匡苕子要起身辩解,身后的窦定武、于连明二人伸出手死死按住她的身子,她挣扎不了。 钱广用抽着烟走进来,恶狠狠地说道:“这烂女人嘴凶得凶的,我倒不相信的,把她的头捺下来!”窦定武、于连明两个汉子叉住女人的两个膀子,推到年鹏举桌子跟前,喝道:“跪下来!”匡苕子双膝一打弯,便被按了下来,头抵到桌子上根本动弹不得,程德旺上去将膝头盘支在她的身上,一手死命地按住她的头。钱广用上前一把抓住匡苕子的头发拎起,喝道:“匡苕子,你够再顽强?告诉你,你在这里再顽强就是死路一条!” 匡苕子气喘喘的,痛苦得一点都说不出话来。匡苕子被拉起来,坐到木椅子上,上气不接下气,脸青了发紫。 恽道恺跑进来喝道:“这个五毒俱全的家伙到现在还不曾绑起来,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一招手,程德旺、于连明、窦定武、曹二四个人一齐出手,扭住匡苕子的膀子反背绑了起来。 汤才英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家伙已经绑了起来,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乖的东东,还气宇轩昂的。先前我请她做件事,架子大得凶的,竟然就不曾肯,现在呢,落得这么个下场,活该!” 孙进财说:“哼,扎个大高帽子,上街游行,看她匡苕子以后还有什么威风!”徐三虎拍着手说:“张普强的家里有三根大篾子,都有三尺长,拿得来扎呀,杂货店买一张白纸糊起来。”钱广用晃着腿子进来说:“吃过饭后,程德旺、孙进财,你们两个负责匡苕子戴高帽子游街,要把靖卫镇每个巷子都给我跑到。” 吃过饭后,徐三虎、曹二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推着头戴高帽子的匡苕子走上了大街,匡苕子额头上潮湿湿的,木头似的听凭人折腾。她脚上镣铐卸掉,但两只手却铐了起来,颈项里挂的牌子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她在队伍的前面被推着跑,后面敲锣打鼓,大街两旁站满了人。一百多个人尾随其后,不明真相的人哪里体谅到蒙冤人的苦衷啊! 匡苕子被带到大庙后边的空屋里,站在一张办公桌前边。她面对着将近二百人站着,痛苦地皱着眉头,被迫接受十几个仇人的无情挞伐。 第325章 栽害 因杨煜和叶惟当初的那番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城市夜景身上了。 也有比较殊胜上层的比赛,比如那最远边的那一比武场,比的就不是剑术,而是法术。 其实还真的微不足道的,他家的美人生气了,自是要帮她消消气。 “清儿——”莫喧心下一冰,没想到苏清歌现在居然开始旧事重提了。 叶梓凡嘿嘿笑着,抬手想去摸麦子的肚子,又怕拿捏不好力度,手掌横在空中迟疑不下。 修臣冷峻的脸庞露出一丝喜色,将昊天镜放回衣兜里,指了指西南方向。 绿森虽然焦头烂额,有一个神秘的科技世界入侵,但是魔族的声势太过浩大,引起了神灵的关注。各个神灵都发布神域,要求信徒组织舰队,远征新大陆。这些神殿,都有异世界作为兵员补充,真的发动起来,也挺吓人的。 叶梓凡摩挲着手中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两个男孩儿勾着肩站在伦敦大本钟前,笑的那么纯净不带一丝的杂质。 这玩意,已经是战略级别的东西了,在甲板上向着地面攻击,没多少意义。 她看到李云牧的眼中已经渐渐地有了一股浊气,连忙帮助李云牧将他体内的邪气给压制住。 为了这次婚礼,叶天羽可谓是绞尽脑汁,做出了所有该做能做的事情,尽力做到一切的铺垫,为了这次婚礼而铺垫。 老汉说罢并没有动手,而是老妪将头上的发簪甩了出去,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你怕我杀了你?你放心,你还有用,有用的人,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下手的。”关宸以看穿了顾萌的想法。 就在这时,门口街边竟然响起了一连串的警铃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警察终于赶到了。 但是这之后,叶天羽突然之间,有了淡淡的明悟。没有了那些恐怖的实力,面对危险和不知前途的路途,他依然可以无所畏惧,可以利用有限的力量努力去解决所有问题。 说完,宋熙铭就挂了电话。而顾萌下意识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安,脑子里猛然想起一些什么,但是却丝毫抓不到任何的重点。 司臣毅想也不想的直接订了机票,当天就去了B城。一到B城,司臣毅直接着手调查起了宋天全的行踪,果然,层层障碍。 什么是泰山压顶,什么是身如泰山,什么是如泰山一般伟岸,此时山谷里出现的天神战象,就非常合适的展现了泰山这个词语的含义。 关宸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夹了一根菜递到了顾萌的嘴边。顾萌脸色黑青瞪着眼前的菜许久,但最终,顾萌还是吃了下去。 这里面岁数最大的就是艾莉了,3000多岁呢。龙族传承的记忆,加上银龙高超的魔法造诣,说不定她可以有什么办法解决。 内斯塔后撤一步,正好防备凯飒卸球之后的趟步,角度捉得非常好,只要凯飒卸球落地,马上会被内斯塔缠上,这就是老将的经验。 “一个大墓。”青铜棺判断后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猫与绿鹦鹉能从它的语气中听出一种蜜汁优越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回去!”她第一时间就要让叶静雪离开,可以说不是大能没资格触及这件事情,但就算成为了大能也拿不了那艘船怎么样,而一旁走过来的徐承道则第一时间就愣住了。 她无法否认对方的美。以生命和记忆为养分培育出的人造缪斯,抵达了血肉之躯无法触及的领域。 何氏根本就没想到,她才将李梁氏的生辰八字交出去,李梁氏竟然就这么死了。 用香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只要在上风口点上香,香的气味就会逐渐的飘散出去。 他有水灵根,所以对水的操纵很在行,水龙头中的水被他牵引着在碗碟上饶了一圈就把污渍都给带走了。 这是废话,凯飒自己有多少水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到一半实力的卡福,能到哪个豪门球队?他很清楚,现在想要去的是欧洲二流或者三流联赛。 这几百条汉子一如之前饮酒一般,可不管你这是些什么东西,就是毒药大概也会照喝不误。是以碗到茶干,一口便喝了下去,却也没有品出些什么个中滋味儿来。 而另一边,风无情,感受到帝灵的惊异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帝灵,而此时的帝灵,同样,看着他。 冬含羞那惊恐的声音突然传遍了整个盆地。高分贝的声音震得一旁的楚摇都是有些耳膜生疼。 “那是自然,本尊的巨牙斧,乃是神界初开之时,通精仙灵石锻造而成,可摧万物,只是现在,本尊不大用得上它。”极境掌控者淡淡的说道。 的等在流北城北门外,城内渐渐升起了歌舞声,显然是某些职业起床了。 他此刻很想知道乔林所处的情况,然后对症下药,把乔林给救出来。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阿莲向着唐嵩靠近了一些,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易邪点了点头,对于端掉玲珑虎兽老巢这个任务有了一丝心动,不过他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再说这北冥执事撞穿别墅后墙,正要施法外遁之时,却只觉一股心悸之感自天空传来。 不等四周剩余的执法队队员回过神来,楚河挽起手中的木棍便冲进了对方的阵型之中。手中木棍带着令人心寒的破风声重重的砸在这些执法队队员的脑袋上。一路下来根本没有一合之将,一棍下去中者顿时倒地不起。 第326章 画押 批斗结束后,匡苕子这才被允许站了起来,她的鬏儿已经快要松散,脸上唾沫痕迹仍然看得出。她低着头被人推上车子,送到小间房子里关押起来。 晚上,她吃了点饭,准备倚到墙上睡觉。突然,来了许乐三、窦定武两个人打开门,叫嚷道:“匡苕子,滚出来!”匡苕子爬了起来,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到了审讯处,这里是一个大房间,放了一张长方形会议桌。匡苕子站在南边顶头低着头接受审问。恽道恺、年鹏举二人主审,东边坐了四个人:执行科科长林根轩、副科长杜更生、执法队队长程德旺、副队长许珏献;西边坐了三个女的:肃委会机要秘书叶欣、公安科副科长李芳、档案科副科长焦煜华,她们清一色剪的一头短发,身穿灰色军装,这会儿都充当记录员。 恽道恺说:“匡苕子,你今晚必须交代清楚,你在莲花区是怎么逃到卧龙地的,前前后后都要说清楚。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想开溜的?” 匡苕子说:“我本来就不曾想出走。放弃攻打金溪镇,因为它离本扬县城不远。……部队撤退到卞梁谷同慧庵,大雨下得很猛。我受了大雨淋漓,青年妇女庹桂女叫我换上了干衣裳。同志们还跟我开了玩笑,但我还是得了感冒,好在庹桂女给我冲了生姜糖茶,出了汗。饶书记叫人喊我到山顶上的大姑庙开会,原来是军区派来了巡视员彭明庸,……” 年鹏举说:“匡苕子,你别要絮絮叨叨的,恽科长是问你什么时候想逃跑的,说!你别要东扯西拉的。” 匡苕子停了停,缓缓说道:“部队撤到毛古山乡响锣甸,晚上我和沙元婴两人睡在李根勤老汉的阁楼上,他家的阁楼就在河边。半夜里,忽然有人敲门,问我够是睡在这里。李老汉见来人有杀气,当即说我不在。这人不听,直朝阁楼跑,李老汉吊住他,却被他杀了。沙元婴为了掩护我,一个人下了阁楼阻拦来人,遭到来人砍杀。等到杀手到了阁楼,我早就跳窗逃走。碰到叶欣,叶欣当时告诉我,肃委会和军统都派了杀手追杀我,本扬县城日本鬼子的黑龙会也派了人。我想,三方都派了杀手,我显然身处险境之中,只好听从尹小怀等几个人的意见,到敌占区活动。我在西望镇如意客栈跟任小妹一起休息,无意当中发现鬼子特务追杀一对夫妇。我和任小妹当即出手打击鬼子特务,杀死了好几个。救下了这对夫妇,谈话当中,我获悉他们西去。我因而搭了个顺便车离开了本扬。就这样,我来到了重洋县来亨镇。” 林根轩冷笑道:“她这哪是交代问题,而是在为自己摆功编造故事。叶欣,你当时是不是告诉她说三方的杀手来追杀她?” 叶欣捞着耳道毛头发说:“当时是在危急之中,我发现好多的陌生人,当即晓得事情已经十分复杂,便告诉了她。对了,她当时还在野外打伤了一个杀手,正要抓住这个杀手,不料这个杀手对住自己的太阳穴开了枪。” 年鹏举说:“你带队伍开进仙鬼愁的迷谷,为什么独独不喊彭明庸呢?”匡苕子叫道:“我怎不曾叫人喊他走,先后派了三发人,他不走,跟恶霸地主陈来同他们几个人喝酒。鬼子打得来,他个鬼堕落,连陈来同都溜掉了,他却被鬼子逮住了。这个他怪不得人,只能怪他自己。” 恽道恺拍着桌子,说道:“你放屁!明明是你对人家怀恨在心,这会儿却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再不老实,就绑你起来叉到二梁榜上!”匡苕子只得耷拉着头,说什么也分辨不清了。 林根轩叫道:“匡苕子,跑到前面来!”匡苕子来到恽道恺跟前,恽道恺拿过焦煜华递来的一叠纸,说:“匡苕子,这是你今晚供认的记录,在上面签字画押。”匡苕子看了看,说:“我没这么坏,我不签。”恽道恺拍着桌子说:“妈的,你不签字,今日夜里就把你叉到二梁榜上过夜!”程德旺说:“你不老实地签字画押,就叫你坐老虎凳!”匡苕子活活抖抖地签了名,李芳随即将印油盒子推上前,匡苕子只得按了手指印。 恽道恺说:“还有这几分材料也要你签字。”匡苕子只得一一签了名,随后纳上手指印,有一份材料还纳了两次。恽道恺拿起这叠纸,说:“这些都是你供认的罪状,由此你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审讯到此才结束,已经过了半夜。 匡苕子被安排到审讯室后面的一间宿舍里睡觉。第二天她睡到七点才起床,觉得头上脏得很,便打水洗了头。当汰洗完毕,郑若曙端了一碗粥放到桌子上,说道:“匡苕子,你快点吃,不然的话,你就吃不成了。” 匡苕子只得赶紧吃早饭,吃好后,她将长头发梳了梳,感觉潮湿湿的,但也得把鬏儿盘起来。年鹏举走进来说:“匡苕子,你倒逸当的,还要盘鬏,给我把梳子放下来,这就走。”徐三虎、曹二两人上去抓住她的膀子就给推了出来,到了审讯室,匡苕子被戴上了铁链子手铐。 恽道恺走了进来,指着匡苕子的脸说:“你就在屋子里,不许跑出去。我们开一会儿会,马上就带你出去转转。”匡苕子甩了甩长头发,坐到椅子上,等候发落。 时间不长,李芳拿来绿色被单套,绕在匡苕子的手臂上,手铐和铁链子给遮住了。郑若曙和焦煜华二人各抓住她一个膀子,说:“出去!”匡苕子出了门,见杜更生拿了一顶纸糊高帽子,一尺多高,顶上有个白色三角旗。她知道是游斗,镇静地跑了上去。 年鹏举接过高帽子就给匡苕子戴了起来,嘲讽地说:“匡苕子,你这是哪个朝代的皇娘呀,打扮起来蛮漂亮的,还披长发的呢。走!” 匡苕子一走动,她的身后的锣鼓家伙敲打了起来。到了大街上,很快就簇拥了很多人的围观。恽道恺拿着喇叭筒喊道:“大家都跟在队伍后面跑!” 年鹏举拿过恽道恺手上的喇叭筒,随后呼喊口号:“斗倒狐狸精匡苕子!”游行的众人跟在后面喊。接着就是十七八个挞伐女杰的口号:“斗倒汉奸谷胜治小老婆匡苕子!”“剥开匡苕子的画皮!”“看清九尾狐匡苕子的反动本质!”…… 整个靖卫镇的大街小巷都跑转过来了,又跑到元辰庄进行游斗。元辰庄不怎么大,很快就跑转过来。 第327章 挞伐 呵…这洪武的性子可是强硬的很,之前第一次见面时他给她留下的印象可是很深,想不到如今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到真是让她感觉到意外,也算是难为他了,一城守将最后会如此低三下四的向他们道歉。 “盛夏,你笑的好意思吗?”夜北冥话里的潜意思是,老子要不是为了送你去上班,我能开这车? 他开着车,带着特殊的饮料,想在茫茫人海中绑一个给自己当老婆,找年龄相当的,他不敢,只好把目光盯在学生身上。 很明显,老王不相信我的解释,他朝我看了一眼之后到是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一把从地上拽着皇罗王的衣领就拉着他朝着28层的楼梯走去。 他再次告诫自己要冷静,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呈现在警察面前,他从现在就要进入到表演的状态中。 “让他进来!”听到门外急切的声音,辛立马变得警觉起来,像这种传令兵,若无天大的急事,一般是不会冒然前来禀报的。 山里人走路,一般都是循着以前的痕迹走,轻易不会开辟新径,只因低矮的草丛和带刺的灌木太多,很容易绊住裤腿和鞋子。 同时,叶安宴也看到了姜芃芃,只是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惊讶。 常侍医听的如痴如醉,众人脸上也浮起了笑容 ,子昭像感觉挖到宝藏似的又多瞅瞅辛两眼,看到希望后的邢连声感谢主子。 姜芃芃激励着他们,他说这个时候他们不齐心协力的从这里出去,那就只能等待着死亡。 “看来,你似乎明白了!”看着玄月那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独孤求败将木剑放在腰间缓缓的说道。 因此冥气归根结底还是提高实力最重要的东西,可是虽然说冥气时时刻刻都存在于任何地方,但强弱程度却是不一样,比如说卡修所在的联威城,联威城内的冥气就算不上浓厚,在那里修行的效果自然没有鬼城来的好。 吩咐完这些事情后,方华伸了一个懒腰。虽然还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对付盘踞草原的蒙匪,不过只要自己驻扎在大同府,蒙匪们也不敢南犯,就先保持这样的平衡吧,等到自己实力足够了,再一举将他们剿灭。 方华通过仔细的观察,发觉眼前这人应该不是官府中人,相反很像是革命党,至少也是同情革命的人,否则刚才听到自己只是一个山西来的商人时不会表现出失落的神态。 但华夏首长也有他的烦恼,因为他联系上是联系上“宁天林”了,甚至在第一时间,第一个国家被灭亡的时候,他就联系上“宁天林”了。 王德听得一脸茫然,但一旁的王战却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这样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在他们两个双双将杯里的酒都和干之时,酒吧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紧跟着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就出现在了大厅中。 他俩离得最近,冯保眼中的惊恐,狰狞,仿佛在瞬间,就刻到了他脑子里,他估计这幅表情,一生都不会忘掉。 没过多久,那姑娘就告诉其父母,她已经按神汉所说,悄悄将一段红线系在那神秘男子的左脚上了。 铃铛声响起来后,地上的鬼脸突然就愣住了,然后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样,硬生生地被从地面上扯了出来,然后被吸到了铃铛里面。 慕红绫见李大牛都跳下去了,自己也是丝毫没有迟疑的纵身一个飞跃跳了下去。 他经历了太多,也太熟悉真仙真神的修为境界,实力高低,面对这三名真仙,姜易则没有任何的畏惧之色。 深坑上方有人呼唤了几声,紧接着就有人从深坑上方降下来的声音。 炼丹师还没有来!而李凝也许久未曾炼过丹了,这一次炼丹他也算是将过往的手法熟稔一下。 洛汐听到了飞羽的那三个字,关起来。也不挣扎了,也不叫了,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楚本来挽留,后来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立场来挽留,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挥下去。 当时母亲已处于弥留之际,说话断断续续,她想过很久,也不知道母亲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她爸爸与伦敦与手饰盒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她所指的要去看看,又到底是要看什么呢?。 “大家都笑够了吧,那么现在咱们该办正事了。”李大牛郑重的说道。 “我请你出去玩,当做赔罪咯。”洛汐说着拉起清风便往外面走。门口遇到了送走兄弟们的金晨。 醒来后,睁开双朦胧的眼,发了好一会儿呆,从前的记忆才浮光掠影般,在眼前一一闪现。 听了蔡刚的话语,那名守门的武装分看了下面的人几眼,确定蔡刚的身份之后放下了寨门,让蔡刚他们一行人押着杨锋走了进来。 我们俩再次跟老婆婆道别,转身离开,老婆婆一边送我们俩出门,嘴里一边战战兢兢念叨着,得赶紧到镇上打电话,把几个儿子全都叫回来。 我们俩顿时大怒,一起扑向了大狼狗,大狼狗见状,撒腿就跑,这时候已经是在村外,我们也不怕打这狗会得罪狗主人,一起到路边找石头,追上去就砸。 他进屋之后沉默扫视一圈,看到屋里那位森罗道的阎罗王面色不善。 这就是罗四眼双重咒里的其中一个,也是对罗四眼最有利的,我要是逆天道被天雷劈死了,他罗四眼一点惩罚都没有。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隐瞒,有啥说啥。胖子是个实在人,很光棍儿,有错认错。在椅子上端正坐姿,很严肃。手抚在左耳的蜂鸣上,挺胸抬头,想大大方方认错。可话到嘴边,那股气泄了,肩膀也跟着塌了。 第328章 毒辣 宣看巧去了三十六军军部,劝说丈夫放王玉坤一马。韩友成却要匡苕子到三十六军来一趟。宣看巧心存疑虑,留在韩友成跟前住了两宿。终于弄清丈夫的意图,是顺势挖走王玉坤、匡苕子夫妇,应允王玉坤为军部军需处处长,匡苕子为副官处副处长,都挂中校军衔。 宣看巧回到赵荣镇,再三问人都问不到匡苕子的下落。她便登上蒲公英寨,问范景惠找人。范景惠随即喊了警卫员:“小费,你带宣副主委到镇上查找匡苕子,务必找到她本人。” 但是,查找到最后,警卫员回复是杳无音讯。第二小组交流学习心得,卢幸之组长主持,发言人当中有沈龙秀。沈龙秀急了,便去问范景惠,范景惠说没有接到她的稿子。 沈龙秀说:“前日午后,我在赵荣镇北街遇见匡苕子,跟她一起跑的。把稿子给她看,她说写得不错,便收了去。到了万元巷,她上茅厕解手。这之后,我就不曾再看到她。” 卢幸之上了蒲公英寨,将小组交流记录交给范景惠。范景惠看第二组缺席匡苕子、慕容荷、严秋英三人,当即失声叫道:“不好!可能被肃委会逮走了。……不要找了,匡苕子这回真的掉进了火坑,先前我还一再嘱咐她不要出去活动,就蹲在蒲公英寨子里,她不听。眼下我们这些人根本搭救不到她,叫个无能为力呀。” 谭新明、郭坚二人进了范景惠的办公室,卢幸之起身跟他们打招呼,说:“两位主任,我来向范副主任汇报的,我们二组交流会缺席三位女同志。”郭坚说:“我已经晓得了,他们被肃委会逮到北边的靖卫镇关押起来。眼下,匡苕子受到了整治,据人说,她手铐脚镣,还拉出去戴高帽子游斗,两只手还被铐着,用被单面子遮盖。” 谭新明说:“那伙人手段辣得很,加给匡苕子五顶大帽子,特务、土匪、汉奸、叛徒、超级娼妇。言下之意,案子定下来,非枪毙不可。”范景惠惊讶地说:“没得了,这五个罪名加在匡苕子头上,匡苕子真的跑不动身,有性命危险。” 何振、阚思群二人走进来,何振说:“原来你们都在范副主任办公室里。”阚思群激动地说:“你们要想办法搭救匡苕子一把,她在肃委会那里案子重的呢。”何振说:“谭主任,最好你到军区找找宣政委、陈副司令员他们,请他们出面讲话。” 谭新明吱着嘴说:“宣政委听信孙善信、钱广用他们,找他如同跟不曾找一样。陈副司令员在这个时候也帮不上忙,要等案子见了底,他才好出面。”郭坚气愤地说:“你不去找宣政委他们,我去找。”谭新明摆着手说:“老郭呀,你歇息神,我听人说,他们还要逮捕关粉桂,说不定还有你呢。我把话说穿了,你老郭最好自保啊。” 几个人说了半天,也没有拿出一个主意,最后只是决定让秘书长阚思群打了一个公函给军区,请求军区另外组建一个小组,甄别匡苕子等人有关问题。 钱广用召见恽道恺、年鹏举、林根妹、徐乐星等人,恽道恺做了汇报。林根妹说:“钱主任,这两天,匡苕子快活杀了。蹲的房间,有床铺,有桌子,还有梳妆台,梳的头四角翘铮铮的,如同坐绣房的贵夫人,跑出去脸上白搭搭的。”钱广用瞪着眼说道:“这家伙是受审查的,哪是来歇伏的?赶快把她打进牢房里,还要手铐脚镣,不戴刑具那怎么行?一定要打垮她的意志,无情地摧毁她的精神支柱。” 年鹏举说:“这家伙戴高帽子游斗无所谓,就说叫她下跪两个时辰,竟然一点眼泪都没有,真的硬气得很。”钱广用恶毒地说:“我们就坚决把她这个硬气打掉!我倒不相信,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告诉她,说她丈夫王玉坤在国军那里也是犯的死罪,正等着枪毙。” 钱广用说:“你们除了审讯,还要派人出外调查、取证,只要是她匡苕子接触过的人统统要调查、取证。关键人物还要扑起来,一定要逼出口供。这样一来,才有充分的证据,定罪也就理直气壮。”年鹏举马上说道:“我们要以钱主任今日作的指示为肃反工作的指针,切实贯彻到我们的行动中,半点都不能跑偏。匡苕子这个女人跪在路口上,她又不惶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漂漂亮亮的,倒像陈列在橱窗里的美人的啦。哼,要把她送到牢房里过夜,还让她梳头盘鬏的?这是哪个做的主呀。要弄得她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鬼的样子。” 徐乐星说:“社会上有好多人为匡苕子鸣不平,尤其是匡苕子蹲过的秀畦、延河、赤瞳、经略这四个区,都说她是抗日女英雄,不应该受到关押。”钱广用骂道:“一个臭狗匹,威望倒蛮高的,上面一再不许我们对她用刑,那我们就把她的坏事全部公之于众,叫她臭名声压过她的功劳。你们呢,要加大力度,把她往死里斗,斗得她生不如死,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硬气。” 林根妹说:“磨盘寨普贤庙跟前有一个现成的台子,原先是上山的高坡。后来上面铲平了,唉,是个大舞台。这个地方叫云场。遇到剧团人来磨盘寨云场演戏,整个冯品林乡的人都跑到这里看戏。” 恽道恺说:“我晓得的,这个乡里坏蛋不少,谈女人最坏要数焦廷俊老婆富雅菊,还有胡杨庄沃万钧的老婆高珍小。嚼我们肃委会的舌头根有好多的,其中最犯嫌的要数庄纪平、芮巧玲这夫妻两个,还有焦结巴、胡杨庄的焦腊扣。我说呀,枪打出头鸟。把这五个人抓起来批斗,其他的人就不敢于跟着传谣言了。” 钱广用首肯道:“好,就你恽道恺同志说的办,但不能冲淡主题,要晓得匡苕子案是重点的重点。” 第329章 云场 第二天下午,磨盘寨普贤庙前的云场上站满了人,连后面的十几棵树上都坐上了好多的人。许羊子说:“台子西边跪的是慕容荷、严秋英、焦向阳,还有胡杨庄的焦腊扣。唉,那东边跪的两个我认不得。”厉明荣拉着树枝说:“一个是荀艳、另一个是胡连英。” “这两个女人的男人是什么人?”厉明荣说:“荀艳的男人是个国民党的反动师长綦学启,胡连英是靖卫镇大地主迮福才的老婆,确实是个母老虎,无恶不作。” 赵区权惊讶地说:“唉,庄纪平、芮巧玲夫妻两个竟然也被押上台子。”欧凤宝说:“他们夫妻两个说了肃委会几个人的坏话,不知哪个告诉了肃委会的人,今日就被揪出了批斗。” 赵区权说:“富雅菊这个地主婆才是个真正的大坏蛋呢,嗯,沃万钧的老婆高珍小也是坏蛋。这两个坏婆娘值得揪出来批斗,平时东流西窜,到处煽风点火,胡说八道。” 全场静悄悄的,只听得主持会议的林根妹尖着喉咙喊道:“最后把叛徒、特务、土匪头子、汉奸、娼妇匡苕子押上来!”此时只见云场东边,徐三虎、窦定武二人叉住女人的膀子一阵烟似的推上了舞台,女人的颈项挂着长牌子。年鹏举喝道:“跪下来!”女人跪了下来,但牌子歪了,徐三虎给拨了正,罪名写在上面,名字圈了三个鲜红的圈儿。 年鹏举再次喝道:“匡苕子,跪好了!”匡苕子没有理睬他,他招着手,孙进财便跑上来两人一齐叉住匡苕子的膀子,另一只手死命地压住女人的头。匡苕子的头已经要压到地,两个家伙竟然用膝盖支到女人的腰杆,女人凄厉地叫道:“没得命啊!” “住手!”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接着就有人高声说道:“这两个虫这多麻木,人家戴身的女人已经跪在台上,竟然用膝盖支在人家身上死压。”“你们斗人的人够有个脉?简直惨无人道。” 西南角落的人齐声喊道:“台上斗人的人滚下台子!”东南角的人喊道:“打倒法西斯分子!”十几个人叫道:“打这些整人的法西斯分子!” 恽道恺拿起喇叭喊道:“大家安静下来,不要受坏人蛊惑!”龚子维接过喇叭说道:“都安静下来,下面不许再有人起哄,否则,我们就把起哄的人逮捕起来,严加惩办,绝不手软!” 陆从帮这会儿却斗胆大声说道:“要逮捕人,先把那两个折磨人的矮子逮捕起来!”魏唤华、厉明荣等十多个人齐声说道:“对呀,逮捕那两个矮子!” 坐在台子后面的钱广用恶狠狠地说:“妈的匹,给我把闹事最凶的那几个抓起来,还不要死的!” 台上人发狠,更激怒了台下的人。欧致荣说:“他们拿枪了,我们老百姓回家拿钉耙、叉子,扁担、大锹也能当武器。”他这一说,整个云场人影绰绰,树上的十几个人早就跳了下来,短时间里,云场里留下没几个人,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掀起! 钱广用见有人拿了农具直奔云场,知道势头不妙,慌忙地说:“我们赶快上车子,……匡苕子要带上车子,恽科长,你忙快点!”龚子维和林根轩两人拉起匡苕子,摘下她挂着的长牌子往地下一撂,挽着她的臂膀急急忙忙地钻进了车子。 三挂轿车落荒而逃,一辆大卡车开过来,李芳、郑若曙、叶欣三人爬了上去。恽道恺喊道:“快点把慕容荷、严秋英、荀艳、胡连英这四个人拉上车子!”狡猾的荀艳喊道:“我们都快点跑,还跪在这台上做什么,要么等吃枪子呀。” 胡连英、富雅菊、高珍小和焦腊扣四个女人随即站起身跟着荀艳往山上跑。恽道恺随即拔出枪射击,荀艳肩膀上中了一枪。这家伙到底是特工出身,随即往地下一倒,滚下山去,转眼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焦腊扣肯定没有这个好运气,被恽道恺一枪打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没得了,肃委会的人开枪打杀人了!”这一声大叫,愤怒的人们拿着农具无畏地冲了上来,四下里起了烟。陆从帮、厉明荣、赵区权等十几个汉子冲在最前面,后面是黑压压的人。好多人在呐喊:“冲啊!不要放过那几个大坏蛋!” 大卡车在山地里实在不好开,加上驾驶员慌张,车子一颠一颠的,歪歪斜斜。最前面的陆从帮一钉耙挥了下去,车子便迸出了火花,“哐啷”一声,吓得李芳直喊:“没得了,快点开车呀!” 落荒而逃的车子终于下了山坡,长时间奔跑的人当然跟不上来,但也叫大卡车黑烟滚滚。冲上来的人们站在山腰,看到山沟边上开着的四辆车子,扬起了手里的各种各样的农具欢叫了起来。 这真是:风起云涌起怒潮,齐心驱逐迫害狂。 钱广用一伙逃跑,只带走了两个犯人,这就是匡苕子和慕容荷。两人被投进了遂城镇的牢房里,都手铐脚镣。匡苕子说:“我们都像个疯子,头发乱在头上,脸上黑咕隆咚。”慕容荷说:“你还像个女人的样子,就是长头发散开了些,鬏儿歪着,毕竟还不曾破了相,金坠儿也不曾除掉。我呢,头发剪得七长八短的,就是恽道恺那个活猴子剪的。我哭杀了,他却拍着巴掌喊漂亮,笑得跳起来像小牛拜四方。” 匡苕子说:“这回磨盘寨暴动,钱广用他们溜的时候最不肯放过我的,你怎么不曾跟严秋英一起溜掉呢?”慕容荷说:“你还说的,那个时候我身上软了筋,腿子拉不动。等叶欣抓住我的时候,这才晓得我身上来了,到现在我下身还不曾揩呢。” 匡苕子抹了抹头发,说:“确实是的,女人比不上男人家麻滑。养儿不谈,平时月经来了,有劲也用不上。就是凶手凶脚的人,月经血在下身流动,跑路、做事怎么也利索不起来。”慕容荷说:“也许上帝给人的分工不同,男人在外做事打江山,女人为男人生儿育女守江山。可如今我们女人也能出外打江山,像钱广用这些烂死无用的人就莫名其妙地嫉妒我们女人。” 匡苕子说:“这三四天来,我被斗杀了,戴了两三回高帽子,不晓得跑了多少路。白天里斗,夜里审。膝头盘都跪了起老茧。叉住我两个膀子,往台上推,我的两个脚着不到地,快得我血都要奔了心。”慕容荷说:“恽道恺、年鹏举这些虫心毒手辣的。年鹏举揪住我的头发,抽了我三个嘴巴子,我耳朵里热烘烘的。恽道恺这个虫踢我的下身,我倒在地上喊没得命,他竟然还说我装佯。” 匡苕子说:“我不晓得我在哪个地方得罪了她林根妹,这个恶匹抓住我的妈妈鬏死撴,我喊没得命。她手一扬,我的头发散开来了,假儿掉在地上。我把头发理开去,她却恶作剧地朝我头上连吐了几口唾沫。我说道,我又不曾得罪过你,何必下手对我这么狠呢?你猜,她是什么反应?破口大骂,说我害了她家哥哥,妨碍了她的前途,曾说过她来历不明。骂我是扫帚星,臭寡妇,无所不为,难听死了。” 慕容荷说:“林根妹,我看她心态扭曲,我跟她无冤无仇,她还揪住我的头发,叫我把两只手举起来。我万般无奈,只得举起了双手。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开去。” 匡苕子说:“这叫做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坏人就是这么个样子呀。” 两人趟在乱草上说了一阵,也就睡着了。 第330章 带信 只见那没有古玉在神算子的掌中,竟然缓缓的绽放出一抹光华,色泽乳白带着一股温融的气息,古玉陡然一颤,脱离了神算子的手掌。 而且就现在来说,只要不是八阶以上的魔兽,杨聪目前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沉浸在酣畅淋漓的战斗中,杨一峰丝毫没注意到唐鑫和其两名道侣的异样。 “贫道乃是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弟子申公豹,道友有礼了!”申公豹朝着大巫施了一礼,仙风道骨,让人不由心生亲近之意,任谁也想不到他是憋了一肚子坏水。 马哥叹了口气没说话,房间全都是烟,没有人说话都陷入了沉默。 直到此时,江皓才算是真正摸索到了先天阴阳二气的神妙,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利用阴阳二气碰撞时产生的绞杀之力来对敌。 “轰~”苍狼虚影的巨大手掌在杨任刚才的位置抓空,激起一阵阴寒的风暴,向四处扩散开来。 我提了一下裙摆,缓缓落座。曼菲士等我坐下了,才回到他的座位上。 杨任根本还没有吸气,可是这股雄浑的气息在自己体内不断积聚,迅速下沉,最后沉积在脚趾甲上。 “是,只要主人融合了龙血,那将会发生质变,主人的将前途无量。”袁天罡说道。 “兰娘娘,沛霖想拜托您件事。”听着沛霖软萌声音,兰妃就是没有招架之力。 其中一个士兵,见到自己熟悉的伙伴被敌人如此羞辱,愤怒的就要跳下墙头与敌人拼命。 第四场排名第十五,曲孙瑞击杀2人,两个室友击杀一人,萧豆豆依旧零杀。 顷刻间,周围就好像在下一场腥风血雨,难闻的腥臭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后山陵园。 随着楚铭神情凝重地低吟此语,面前淡蓝色的光幕忽然放大并将他包裹,紧接着周围光芒犹如被黑洞吸附一般瞬间消散,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幽暗之中。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尝试各种姿势,愣是连个金手指的毛都没有。 “大金四面环敌,不是你所看到的这么平和,再这么任性,只怕一旦常家有错,兄长也想着你能保住一两个常家子嗣的性命。”常霄合一向在兰妃眼里是战无不胜,雷厉风行的存在,这样的多愁善感倒是吓住了兰妃。 “我真的这么认为。”这艾恩葛朗特的内部毕竟是游戏,但如果受到伤害HP归零就死了,还能感受到食物和饮料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展开的风景只是像现实世界一样,有质感,有立体感。 “再给我一梭子,老子今日不把他打成筛子难解我心头恨!”周磊拨开了硝烟,换好新的子弹重新上弹继续上前,刚才的枪林弹雨让他杀红了眼,要再请叶宁吃一梭子。 真当我这段时间勤练的棍法和求学于「真子丹」的咏春拳是吃素的? 他也是当着众人的面前,真气化丝,进入了朱九真与赵毅的身体中,如同在众人面前弹琴一般,轻轻的抖动之中,一丝丝的墨绿色雾色,从两人的体力弹出来,根本没有伤害到他们一分一毫。 当然了,要是炼制成功,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炼制失败,通常炼丹坊不但退回手续费,还会给予一些补偿,而且整个炼制的过程修仙者也可以全程远远观看,防止炼丹坊以炼制失败为名,来黑修仙者的灵草。 如果,自己没把防护服交换给头狼,它是不是就不用承担这么危险的任务,受这么重的伤? 这说明晖三基地拿出来的交换的H-2水稻种只具有两代稳定性,领主们想再种植水稻,就需要再用粮食或蔬菜跟领主管理部交易。 说起来,这个首领大人真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一看就是贵族出来的,你看这平时举手抬足,那气质,那说话的腔调,那个眼神,那做事的条理,那一手美味的烤土豆。 方修然慌乱地推了推白饶,后又意识到力气太大,变为轻柔的拍拍肩膀,白饶依旧没有回应。 在两人的联手之下,那位面容沧桑的蓝青森依旧是不紧不慢,没有看到丝毫的慌张。 黎明的空气中,有血腥的气息,但枯叶知道这是他的错觉。围墙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剩下的混合营的家伙们,络绎扑了进去。 四人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发现被打断的跳舞土豆秧根部,又肉眼可见地钻出了紫红色的跳舞苗。 一些大型宗门的护山大阵,通常都会和宗门底下的地火、灵脉相连,所以想要破除这类阵法,是极为困难的。 想到这里,乔楚不免有些生气,情绪激动之下,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出去后他就立刻与大哥联系,闵军拿着照片,听弟弟说的奇怪地方,不敢耽误,带着弟弟一起去见何思耀。 “你……你怎么?”干事说不出话来,觉得此事透着怪异,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旁人看来,科长今天的行为好奇怪,此刻的脸色惨白。 此时李彦屋子里灰尘还没有完全散去,林娜一眼就看到正坐在那里发呆李彦,看着他此时满身灰尘狼狈不堪样子,林娜忽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第331章 钓誉 云朵朵将紫苏叶子的香包系在腰间,紫苏的种子,她打算在福双宫的后院和医馆的后院种上。 自虞棠推着萧夜宁跨门槛开始,那大夫的眼睛便一直落在那轮椅上。 伙计不敢看她,连忙将东西摆放在桌子上,将茶杯往她面前一放。 江幺一改平时娇媚的模样,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蓬蓬裙,一头及腰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脑后。 宁无尘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但是这两年,却是给了唐谋无微不至的照顾。 看到唐谋的这个样子,秦初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但是这也是他们用来标记的方式,比如他们用尿液圈禁,标记自己的地盘。 苏千雪和卓云对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扒开草丛,里面居然有一只肥美的母鸡。 如果不借助外星系修者的力量,现在金阳星系的修者,别说反攻了,怕是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了。 当初,自己刚离开地球的时候,自己咨询系统的时候,曾谈及过恒星塌陷的问题,不过,那个时候,系统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蛟老怪脸色微微一变,气息一提,口中念出古怪的咒语,头顶虚空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漩涡。 面对前所未有的哗然和非议,凌昊却八风不动,近乎固执的等着下一个对手。 话音一落,鬼族长身上的气息再次狂暴起来直接是冲到了六等圣道中后期。 “凌昊,看来南宫木的胃口很大,不仅想要坐上华夏洪门的掌舵人之位,还想把局面打乱,好能从中得利。”林平之眉头微微一皱,分析道。 但是,香儿依然倔强的睁着眼睛,目睹了整个斩头的过程,无论是鲜血飞溅,身首异处,还是最后的“分而售之”,香儿都没有错过,仇恨和泪水伴随着整个过程。 “为什么这么说?”叶天首先确定了四周的安全,然后才饶有兴致的问道。 听到玄玄子这么一说,叶天刚刚放松的心立刻又揪在了一起。吗的,静态的?难道还有动态的? 结果这癞蛤蟆还想要免费享用这里的服务,缥缈峰弟子中,有人顿时神色一冷,正要发作,被为首的青年一个眼神给警告了。 甚至荣光焕发,肌肤更加水嫩光滑,时不时还不由地露出一抹笑容来。 包厢正中间有一张大圆桌,陈治、张武、杨东之、崔梦涵、贾远等悉数在座。 朝歌县城内地下牢房。火光中,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去,在一个牢门下停下,他看着木柱内那个躺在墙边叼着根稻草的男人。“把门开了。”他道。一旁的兵士听命而为。 “这是一份礼物,也是一份念想……”石少钦声音幽幽,狭长的眸子轻眯了下。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只是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并不想说你要的什么至高无上的力量,什么求而不得。我所有的愿望我都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 “你确定你那个是二维码?”简沫是个学设计画图的,对于那样的图片有些不能忍受。 姓金的汉子是被特意请过来的,沈诚亲自去的,说了来龙去脉后,这人当即就跟了过来,说愿意为他们引路。 夜师兄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她如果真有什么需要,也不会跟对方客气。 “只可惜没有两头雷虎是不能交配得到纯种的雷虎的吧。”庞统道。 庞统细细的想了一下,其实在吕布、赵云等悍将对阵敌人的时候,他好几次发觉有过杀气腾起的现象。那是在真心要杀了对方的时候出现的。若不想杀,而只是威慑,这种程度的拿捏和控制倒是一门学问。 说透了,就是她现在本能的害怕想起和墨宫,还有石少钦的一切。 裴诗茵的那种美是属于纯天然的,一个淡妆就能把她全部的美展现出来。 林无极的言语之中包含太多的信息,使得李奇锋感觉到无比的震惊。 待收招之后,叶随云看看卫栖梧,颇为不好意思,心想自己用这掌法总是输给别人,在卫栖梧这样的高手眼里肯定是不值一哂。 张述杰说完和严涛最后走出了更衣室,阳光照了下来,隐隐的带着一点点暖意。 行人没有几个,车子更是少得令人发指,只是间或开过来一两架,而且都不是出租车,都是一些私家车。 季浩然的心底,也是暗暗痛骂季天为蠢货,竟然跑去跟血玫瑰和万普公司联系,这不是蠢不可及吗? “你既然称呼我为表姐夫,那么,我有责任让你学好,而不是看着你自甘堕落。”叶凡告诫。 第332章 漫画 没想到这个程元恒平时看着像是一个不做正事的人,却也能结交到一些朋友,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医生就亲自上门了,本来宋妍妍一直都说着自己没有问题,可是霍尚宁却是十分的坚持。 丹泞双手捏着拳头,指甲狠狠的掐入掌心,恍若不知,耳中反反复复都是雅君刚刚那句话。 “如果打她的主意又如何。”谁也没有想到宋元清会接下这一句话。 回到家,看着云修冷的缩起来的脚!云娘把云修的鞋子脱掉,把云修的脚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暖暖,再放进被窝里。 铁恭奇一怔,狠辣的眼神慢慢变化,是不可置信也是不愿相信的绝望。 弄月公主将静兰交还褚晖抱着,自己带着他们绕过三清殿,向一处清幽精舍走去。 宜宁其实不太想出门,没什么别的原因,因为她懒。没必要的时候越少走动越好。 幻花泪落如雨,但是,她突然停下了奔跑,然后四下搜寻,寻了一块石头,重又回到石屋前,拿着石头狠命的砸着那巨大的锁。 而另一边,纳兰晴儿望向叶谦的眸子那也满是崇拜,毕竟三招破张昊,而自己那一身白衣却是一尘不染,如同仙人一般,这样的男子在人世间多一个恐怕都不可求吧。 “好,好,兰姨一看就知道这春兰现在真是好的不得了”说完就端起春兰仔细的看了起来。 一个长相漂亮婉约,年约十四五岁的姑娘正弹奏琵琶唱曲,周围画舫上的客人全都看着她。 毕竟在赵云兰眼里,李彩霞也是个未成年,要是父母不同意,赵云兰也要考虑到父母的想法。 张元很清楚沐清雪性子,只要自己开口,在这种局面下她真敢喊。 其实吴生是一点也不担心。宗主也不过合体境巅峰而已,大不了他突破到合体境后期,到时必能与其一战。 “为什么不可能?”褚海洋倾身上前,手摸向她的脸,指腹轻轻蹭着秦悦的嘴角,带着莫名眷恋的味道。 “怎么回事,威胁竞拍者,这不是违规吗?星辉商会怎么不制止。”大厅一白衣少年怒吼。 她视线看向窗外,街道一侧的招牌灯从她脸上一闪而过,泛着淡淡的冷光。 我疑惑的歪着头看着那两人,怎么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不像是对手的硝烟味,而是一对冤家。 这一瞬,于劲松感觉鼻梁仿佛都要断了,向后倒翻了好几个跟头。 还有一部分巫族,则是跟着刑天、相柳、九凤等大巫退回了盘古殿。 令狐玉澜径直走向罗寒,罗寒把车停下,想看看令狐玉澜有什么要说的,不想令狐玉澜将头伸出车里,对着罗寒的嘴巴就印了上来。 舒令惊讶地看着这灵力化成的火凤凰不止是形态的化身,仿佛还有一丝火凤凰独特的韵味。 许母说到激动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狠狠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就差没写耻辱两字了。 石闵一如既往地右手拿着双刃矛,左手攥着缰绳,胯下是自己的坐骑赤马朱龙,就这样昂首挺立在那里,英姿勃发。 “那个腾蛇也是黑风山庄的神物,真想不到一向不过问世事的黑风山庄居然援手解救我们二人。”齐曼芸凝注着上空搏斗,自言自语道。 为威吓敌方,常常坑杀敌军俘虏,或将阵亡敌军首级砍下堆成“京观”,甚至屠杀平民。 “只要天道殒灭,你以身化道,就能成为新的天道,到时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为何不与本座联手抹杀天道?”怪物循循善诱,笑容也愈发邪恶。 青禾盯着它们看的仔细,等第一个“人”字出来的时候,青禾默默的记下了。 “油腔滑调的,好了,你去陪软软吧,我这里还有事。”唐施把他推出了厨房。 原来是王玉芳为了感谢舒令救回凌青青,专门做了一桌子的菜想要给舒令道谢。 “如果你也是一个药剂师,你也买得起九级合金长刀。”张雅欣挤兑道。 “我认识张彪,要是黑魔佣兵团又来,我能否通知他?”穆勒询问道。 净灵赤焰蜥几乎没有做什么撕咬和抓扯的动作,黑红色的蝙蝠就这样在接触到了它的身体之后,一下子便如同戳破了的气球一样,逐渐萎缩了起来。 “回何门主,凌师兄所言千真万确。”听到门主问话,凌寒帮会的众人不禁纷纷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 飘落的雪花和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在李昊脸上调和出一种狰狞的颜色。 黎折没想到这丫头能用这么大的力,这一个吻亲的他头昏眼花,差点背过气去。 五月的时节,山风打着旋,温柔而缠绵,拂过山清水秀的村庄,然而下一秒,这片宁静就被一声震天的嘶喊打破了。 这样做之后,势必会让许多势力提前做好准备,许多人提前拥有自己的心思。 汪家是一套160平米的复试楼房,结构布局适宜,屋里并非打扫得一尘不染,却也是干净整洁,十分有生活气息,采光极佳,阳光暖融融的洒进来,很是温馨。 第333章 内鬼 郭坚和警卫员利箭二人埋伏在寨子下面的三岔路口,已经过去两个多钟头。寨上先后有三个人下来,都直奔赵荣镇上去。利箭说:“首长,我们跟上去吧?”郭坚一把按住他的身子,说:“别忙,再等一会儿。” 忽然有一辆车子开了过来,也是直朝镇区开去。郭坚说:“这辆车子来得蹊跷,连转弯都没有发出响声,这个驾驶员显然特别熟练的了。走,我们就找这辆车子,快点!” 两人悄无声息地跑到镇区里,郭坚说:“我们直接到派出所附近,说不定车子就停在那里。”他们来到南政街,慢慢地走到一个茅草屋跟前,趴到土墙上张望。利箭说:“看,那车子里有人。”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人直往东边的一个大门走去。那人有节奏地敲门,门开了缝,身子随即插了进去。 郭坚说:“上屋!”两人快步穿到对面,钻进夹巷。来到围墙跟前,他们一跃身子上了墙。轻盈地走过两爿房子,身子贴近那爿房子的窗口听里面人说话。 “老孙,你们这回要把那个姓范的女人搭起来。”“嗯啦,那个姓李的跑得太快,要不然,我们昨日就能把他搭了走。”“我获悉姓范的女人今晚要到王镇长家里查点民政方面的事,你们下手要快。” 郭坚听了,随即招手叫走。两人原路返回,随后上了寨子。利箭说:“首长,我们怎回来了,不对他们下手?”郭坚说:“不能动手,一他们人多,二动起手来,我们自己也说不清。你说不清,就反被人家倒打一耙,那多被动。我们已经晓得哪个是内鬼,这就行了。” 过了一个钟头,郭坚还是敲了谭新明的门。谭新明正在屋子里跟李雁波、范景惠二人交谈。他们三个见了郭坚,都疑惑地望着郭坚。郭坚笑着说:“怎么?你们有事也不喊我商量。”谭新明笑着说:“我们找不到你人,不晓得你最近两三天跑到哪里去。” 郭坚坐下来说:“自从匡苕子失踪,先后有十二个人被肃委会来人抓了走,而且一抓就是个准,事过之后,无声无息。直到今晚,我和我的警卫员才摸清楚,新任的武装部副部长汤永胜是内鬼,还有一个是赵荣镇副科长兼派出所所长秦鸣。” 谭新明问道:“你是怎么晓得的?”郭坚便叙说了他最近两天如何暗地里侦探。 李雁波说:“要不要把这些人抓起来?”谭新明说:“还就不好动手。一动用警卫排也难以抓得住他们,二会引起肃委会钱广用他们反咬一口,道不明,说不清。这样吧,我们明日诱捕汤永胜和秦鸣两人。肃委会的人我们暂时不动他,今晚就让他们无功而返。” 范景惠说:“怎么个诱捕两个内奸?”郭坚说:“开会呗。”谭新明说:“就说我们重洋县和顺平县两县合并,研究新的人事安排。” 第二天下午,假事真办,兴师动众地布置会场。借保卫会场名义,寨子上上下下布置大量武装人员。郭坚、潘厚基二人亲自检查各个警卫点。潘厚基叫人喊来赵荣镇武装科正副两个科长。他郑重地说道:“这次会议很重要,因为人事变动特别大,为防止意外,你们镇全体武装人员出动,加强警卫。” 郭坚走上来说:“秦副科长,有个死角要派得力的人警戒。你来一下,我具体向你说明。”等秦鸣进了屋里,上来两个人不由分说,猛然抓住他的两个手铐了起来。 秦鸣叫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是战斗英雄啊!”郭坚威严地说:“覃作衡,你还是战斗英雄呢?就别再伪装了!露出你内奸的原形该到时候了!”这家伙一听,立刻泄了气,无力地垂下了头。 会议开始了,范景惠查点出席人,“莫石屹到了吗?”“到了。”连喊了两声“巫萍”,范景惠用笔勾了一下,喊道:“夏才炎……宗墀……潘厚基……汤永胜……”这时候忽然从过道上去四五个人围住了内奸,将他两只手狠狠铐了起来。利箭大声宣布:“汤永胜,你被捕了!”范景惠点名的人随即说道:“他哪是个内奸?那就快点押下去!” 汤永胜被送到了审讯室,郭坚坐到主审位置上,威严地说道:“汤永胜,你做内奸有多长时间?”汤永胜答复道:“半年。”“你本来是清白的,怎么会走上内奸这条不归路呢?嗯!”面对严厉审问,汤永胜不得不交代了自己被秦鸣拉下水的前后过程。 第334章 落水 汤永胜身为重洋县公安副局长,被赵荣镇派出所所长秦鸣请到顺昌酒楼吃个顺便夜饭。“唉呀,我一直仰慕你汤局长,只可惜老是无缘,今日你路过南政街,无论如何你要给个面子。嗨嗨。先喝茶,我们谈会儿家常。”秦鸣恭维道。 店小二走进雅间里,躬着腰说:“秦所长你今日请客,要哪些菜?”秦鸣说:“是老张请客,麻烦你跑点儿路,喊老张来点菜。……不要你跑多远,你下楼往西跑两步,喊两声老张,他答应了,你就回头。” 因为是熟人,店小二便下楼去喊老张。汤永胜说:“秦所长,你今晚喊我吃夜饭,有什么事?”秦鸣笑哈哈地说:“哪有个什么事呀,就是我们赵荣镇派出所里的***是个行动组副组长,他要拨正。我看他一直干得不错,答应给他拨正。我请你行个文批准。” 汤永胜一听,欣然说道:“这是个小事,小事,你打个报告给我,我作个批示,不就行了吗?”秦鸣笑着说:“要说报告呀,我已经草拟好了,就在我口袋里,拿给你看。”说着,便从袋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到汤永胜跟前。汤永胜看了,随即拿起自来水笔,在上面作了批示。 此时,***走了进来,秦鸣摆着头说:“老张呀,汤局长已经给你拨正作了批示,你拿去看看。”***马上说:“今晚我请客。”说着就对楼下喊道:“春明呀,上来点菜。”“我来了,老张。”店小二忙不迭地走了上来。 “大鲫鱼夹点刀,青豆烧肉,老母鸡烧海参,雪菜烧野鸭,青虾炒三鲜,……”汤永胜阻止道:“好了好了,吃不掉也是浪费。等吃掉了再补点不迟。” 秦鸣首先敬酒:“汤局长,我秦鸣先敬上一杯,敬者先干。说着便一仰脖子喝了下去。”汤永胜跟着喝了,秦、张二人马上喝彩。“好好,汤局长平易近人,吃菜吃菜。” 秦鸣说道:“老张呀,你眼下已经是张组长了,无论如何你要敬上汤局长两杯。”***马上站起身,说道:“卑职感激汤局长的提携,先敬上一杯。”说罢,便率先干了杯中的酒。 汤永胜五六杯酒下了肚,眼睛有点迷糊。秦鸣笑着说:“汤局长吃菜,来来,老母鸡烧海参,味道鲜美得很,吃呀。”***斟酒时悄悄地将粉末放进了汤永胜的杯子里,再一摇动,迷糊的人怎么会发现的呢。 吃好晚酒,秦鸣叫店小二泡上等好茶。汤永胜喝了茶,脑袋瓜总是晕沉沉的。两杯热茶喝了,汤永胜睁开惺忪的眼睛皮说“口渴”。秦鸣忽然说道:“汤局长呀,我明话告诉你,我们在酒里下了毒。”汤永胜吃了一大惊,“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秦鸣哈哈大笑说:“你别要害怕,包你没事的。你问我们两个是什么人,我们是肃委会派得来的侦察员,要你帮忙,盯住匡苕子、慕容荷、郭坚、李雁波、范景惠这些声名显赫的人,一旦发现他们落单,迅速向我们透露。” “你们要我盯住这些人做什么?”“把他们一个个拿下,肃委会就可以安排新人登上去,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也可以做大干部。怎么样?”“我不干这卑鄙龌龊的勾当。”“好呀,那你等着烂肠瘟。今日夜里你就搅心疼痛,明日你就爬不起来,后日你就得活活疼死,最后整个身子萎缩起来就像个七八岁的小孩。” 汤永胜讨饶道:“我为你们做事,快点给我解药。”秦鸣随即从口袋里拿了纸包,说道:“这里面有一颗药片,你吃了下去,包你今夜里不疼痛。但是,你明日要到巴北行政委员会保卫局把匡苕子、慕容荷、关粉桂、巫萍、严秋英、郭坚、秦牧这几个人的材料档案抽得来,我们看一下,之后你还送回去。” “这么多人的档案怎好拿出来,明调、暗偷,都是惊天大案。一两个人的还好说。”秦鸣愣了愣,说道:“你就调三个人的材料,实在不行,就匡苕子。这个家伙太厉害了,神出鬼没,有她就没人过的,我们好多人的底细都被她掌握得一清二楚。” 汤永胜以查案为名,私下里抽去了匡苕子、慕容荷、严秋英三人的先前整理的黑材料。汤永胜调到地区保卫部任职,就如鱼得水,成了钱广用之流整人的得力鹰犬。 郭坚说道:“汤永胜,你是贪图个人享受,平日里喜欢吃吃喝喝,覃作衡抓住你这个弱点,很快就攻破了你的心理防线。第二点就是你做事原则性不强,迁就于人。覃作衡就给你来个切香肠办法,一步步引诱你,以致最后你中了他的套。现在,你要好好地反省反省。” ***被逮捕归案,这才审讯覃作衡。通过两天的紧急调查,终于彻底剥开了他的画皮。覃作衡在永乐县城告发了匡苕子,他的母亲受到了惊吓,本来性子横蛮,一急便瘫痪在铺上。二十天后死了。覃作衡变卖了康宁堂药房,溜到薛城投奔日本鬼子。先后担任伪侦缉队队长、伪乡长、伪区长、伪警察局副局长。神枪手秦鸣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被日本鬼子俘获。鬼子特高课课长山城浩发现覃作衡脸型、身段跟秦鸣十分相像。覃作衡当即装扮秦鸣混进了顺平县大队,担任连长,之后升任副参谋长。后来就来到赵荣镇担任派出所所长。他利用职务上的方便,将日谍竹内英作化名***安插到赵荣镇派出所任职,短时间里竟然提拔为行动组副组长、组长。 第335章 凌辱 “多谢皇上的厚爱,但是草民不能接受。”马清风施了一礼,淡淡的说。 金花婆婆拎着袋子,就这般的,渐渐走远,马原三人静静的看着金花婆婆在哪里镶钢钉,皆是一言不发。 可雪人,对沈十三似乎最热情,与沈十三用心交流过后,体会到沈十三的意思,就带着他,直接朝雪域圣地赶去。 整个场地很大很大,大到已经容纳了好几万人却丝毫不觉得拥挤,旗帜飘摇着,随着风咧咧作响。 可沈十三却知道这是假话,一天下来的急行军,还经过一次恶战,就算铁打的人,都吃不消了,何况,他们还带着那么多武器装备。 马原挑眉道:“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只是个普通人?”之前他在森林中并没有向三人解释,没想到这会成为一个阻力。 “刚才是你口口声声的要斩杀我剑宗人吗?”马清风指着公羊冷大声的问道。 这些人大约有三百人左右,拿着各种兵刃,身穿的服装也千奇百怪。为首之人,马清风可不陌生,那身黑色长袍,连脑袋都紧紧地包裹住,正是亡魂谷之人。 护卫首领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萧翎晓的淡定让他十分疑惑,但他为萧家卖命多年,只听萧家家主的命令,绝不可能因为萧翎晓这样虚张声势的一两句话就无功而返。 夏幽兰没有说话,一直等到马清风说完退到一边,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速度不错嘛。”雷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同时右臂朝身后一挥,一阵刺耳的金铁铮鸣声响起,一只钢铁大手飞射出去,而与此同时,罗冲也正出现在钢铁大手的前方。 要是没有这具尸体,南宫长风恐怕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么隐秘的洞口。 云海鹰冷笑:“打?我未必就怕他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云海鹰更了解大海,也没有人比我云海鹰更擅长海战。”说着,他脸上显现出了一种傲气,飞扬的傲气。 “看来你也很清楚,像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我哥!我哥辛辛苦苦打拼奋斗了这么多年的成果,绝对不会白白便宜了你!”何璐皱着眉头,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要吃人似的。 “以后也不用请安了,你跟老十三什么时候请过安?”他的声音淡的如同还没泡开的茶。 在不远处的徐枫大伯家,跟大哥睡一个床上的他,也不知道是认生床还是怎么的,一晚上翻来覆去,脑海中里不断浮想联翩,就是睡不着。 二十年的等候,二十年的期待,二十年的泪水,只为换回今日的相遇,也足了。 青卿低头吃泡芙,姬无双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宝贝不乱吃醋,这就算过去了。结果,青卿吃了两口,又抬起来盯着他。 在这里,一统天下的王者,就是在山外只能充当其他掠食者口粮的虫子。 剩下的三十人,全都是三级炼药师以上的水准,也是此次盛典的顶尖人才。但护心丸的炼制,绝非一般人可以想象,即便陆青云,也许全力以赴,否则失败的几率很大。 这也是在场其他修士的想法,当然这个修士中不包括千宝家族的修士。 叶狂体内,爆发出一道又一道璀璨的剑气,成千上万道剑气席卷。 黄天由见刀疤脸分神。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他大吼一声。一记重拳直击刀疤脸腹部,刀疤脸躲闪不及,被打的像龙虾一样弓起了身子。 “要不然呢!你怎么总是诋毁你家爵爷,你这分明就是在嫉妒,吃醋。”赵诗雅哼道。 “有了这个通道,我们随时都可以进入中川大陆,我看谁以后还敢对我们的附属宗门出手。”慕辰说道,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激动。 “林大哥,我下班了,我们可以走了。”余雨看着林轩笑着说道。 而此时的郭崇岳也已经到达马迳!郭崇岳到了马迳之后,第一件事是在堡垒和壕沟的中间再立上了一道栅栏,第二件就是非常虔诚地向鬼神跪拜祈祷,每天早晚坚持,从不懈怠。 “就他,还脾气好?哥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被他外在的假象给蒙蔽了。你们是没有见过他发火。啧,啧,那个蛮横不讲理呀,就甭提了。”闻起航自我抹黑道。 他想将这株海心花收入空间法宝内,可是就在这一刻,他本命世界忽然幻化出一股强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将他手中的海心花席卷,带入了本命世界内。 “您们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或是认错了人?我真不知道原因,还请叔叔您说清楚些。”他与暖暖交往至今,是第一次约见她双亲,除了误会跟被认错,他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要说,不会再把暖暖交给他这样的话? 第336章 胁迫 他的力道并不轻,我微微的吃疼,看着他唇边那勾玩味与轻佻的弧度,心底没来由的生了恼意。 “输不起就滚,叶辰是我兄弟,熊胖子你若敢暗中下手,劳资立刻废了你”,唐林狠狠道。 高名不免有些失望,还有些担心,该不会那个吴慧被缠烦了?所以躲着,还是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起来? 吃完了晚饭宫少邪便上了楼来到自己之前在安之承这蹭住的时候每次都睡的客房。 “少邪你来了。”这个时候听到佣人说宫少邪来了的夏正走出来迎接。 他只是没想到夏方媛的父亲会去世而已,因为刚见到夏方媛的时候,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跟自己开玩笑,他以为她爸爸抢救过来了。 听闻此言,再不情愿,漓陌与漓珂也只能默下声音,而邪医谷的其余侍从早已从马背上的行囊当中取出厚厚的青缦,将苏修缅与南承曜围在了其中。 夏方媛微微愣了一下,看到夏承远的眼睛注视在她和宫少邪的身上,不着痕迹的直起身子离开了宫少邪的怀抱,但是宫少邪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腰上。 不管是江南还是龙战,哪一方的玩家死亡都会掉落一件或者两件装备。 从人造黑洞之中一跃而出,双掌平推,一如如山如岳的力量凭空掀起,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好像一座山岳被活生生的推平。 “范国庆,才三个球,你别得意的太早了,等下有你好看的。”罗涛也彻底的怒了。 随着调查的深入,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大教堂,罪恶被不停的挖掘出来。 身上中招者,伤口如熊掌拍下,如虎爪抓住留下的爪痕,血迹深不见底。 “那我们跟着你干什么?”林国问道。他想知道范国庆要他们跟着他干什么。 其次,马凯知道范国庆对自己有戒心,如果是单独的邀请范国庆做什么活动,范国庆肯定不会去,所以马凯只有借着郊游的幌子,来整范国庆。 她一头长不过肩的干练短发,些许淡妆,更显得比韩安然活力许多。 韩昕觉得早就应该来了,江大姐却没时间陪着他跟戒毒所的民警交流,跟所领导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单位筹备会务。 更何况这次参加培训的学员,军转干部占一大半,也只有他这种从部队出来的老兵新警现身说法才具有说服力。 过去了许久,剑光散,“唰”的一声,长剑入鞘,张尘喘着粗气走到石桌旁,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芸娘知道,石重最不乐意别人说起他闯荡江湖的那些事情。毕竟,作为江湖人,谁都免不了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现在,石重和官场巨贾相交,也算是把前半生给洗白了。 俯冲而下的紫金翼虎,前蹄甩在他的身上,强大的撞击力下,武昊只是后撤了两步,便是站稳身形。 牛长寿和院长一起摇头,反倒是那些研究人员开始热烈讨论起来,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来看一看真菌的构成。 虽然药膳的效果比不上凝神丹的好,但是最起码这还是有些用处的。 遭!竹公子生气了!安琳赶紧收回了偷瞄的视线,依旧步步紧跟着青竹。 李健这时像刚发现南宫羽似的,此前他的眼中只有乐瑶,并没有认真地看南宫羽。 很少装逼,夏仁还有些不适应这种待遇,他接过对方递来的三个贵宾挂牌,婉拒了要派一个工作人员随时服务的意愿,回到了候机厅。 白白微微挣脱了一下,别随随抱它,它可还没说它已经原谅她了。 见到刘秀秀这么大的反应,赵天亮和赵柔也都很好奇,不知道夏仁接下来要掏出什么东西来。 一个天大的阴谋在蒋悦悦的脑海中显出雏形,妙芳又为这计划绞尽脑汁添了许多细节,二人势必要将宁香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去。 她可没忘记后山里还有一部分动物没有解毒呢,她要趁着这几天赶紧炼丹,好让这些动物们恢复过来。 关于他的分身,当然不可能创造得和他一样强大,那是利用他的一部分火焰加上科研人员的技术整合制造出来的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拥有和他完全一样的思维和行动以及性格,就是力量和身体强度比不上他本人。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开始狂欢吧。”严煌冷笑着说,格斯被架在了十字架上,而周围则是围着上千个手握燃着火焰的利刃的严煌。 纪幽兰与尼奥切了一声,他们还真不敢赌,闻锋这个妖孽,你实在没办法用常理去衡量他。指不定等会入家还会给你来个托马斯回旋加转身三级跳。 严煌的左手不能战斗,所以必须去找个地方恢复一下,而严煌讨厌吃药什么的,说到既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就能舒服的治疗,而且景色还很优美的地方,没有比美食俘虏位面的医疗之国,life更好的了。 过了非常长一段时间之后,星阳才知道这种在地球上被誉为纳米医疗机器人技术,他展现的是地球人想象力的极限,可以不留痕迹的轻易修复人体外伤。 第二天,再次踏上旅途飞马马队乘风爬上高空,然后在蔚蓝的大海之上想着东方飞去,这个时候众人已经不明白两个精灵是如何到达萨瓦萨拉荒原,并且被人类捕获的了,因为这趟旅途实在太远了。 第337章 逼供 散会了,挨斗的三个女人被押了下去。褚如功走过来,对郭匣锋说:“走呀,我们去找一下头家,看他了解到哪些情况。” 三人会合,随即离开靖卫镇,跑到一个小山庄胡家集。他们在山神庙交换意见。郭匣锋说:“我在会场上听到一个大汉说恽道恺曾经在小鲍庄被鬼子俘虏过,只是不晓得他怎跑得回来的。我想继续听他说,他却被人喊走了。至于徐三虎这人没什么疑点,他就是一个小混混;曹二是个杀猪的户口,没什么大的劣迹。” 褚如功说:“我在茶馆里吃蒸饺时,听到隔壁桌上说还斗人的,这些虫自己的屁股都不怎么干净,钱主任被鬼子逮住,当了侦缉队长,为鬼子出了好几个坏主意。只是后来他钻了一个空子,逃了回来。” 利箭说:“我已经查清楚了,徐三虎、许乐三、曹二和窦定武这四个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品行不端。他们不是关键人物,关键是军区里有个名叫姚喜高的参谋,有好几回假传圣旨,害得匡苕子没法完成上面下达的军事行动,执行是死,不执行也是死,好在匡苕子能够机动灵活执行上级命令。有一回情势十分险恶,逼得匡苕子选择离开部队。还有一个人值得我们侦探,这就是叶欣。这个女人本来是匡苕子的部下,她受钱广用的买弄,便耍两面派手段,居然在肃委会里混得风生水起。我们明日回到赵荣蒲公英寨,要向指挥部报告这些情报。” 匡苕子披头散发,右边遮了半个脸,跪在办公室外边廊檐,牌子、破鞋依旧挂在颈项里。年鹏举走过来,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咆哮道:“匡苕子你个狐狸精跪好了,不把问题全部交代清楚,你是不得顾身的。” 两个钟头后,审讯的八个人坐进审讯室。主审官龚子维说道:“徐三虎,你跟曹二两人把匡苕子押进来。”匡苕子低着头进去,徐三虎随即摘下她颈项挂的牌子、破鞋,划着手说道:“匡苕子,你老实站到那桌子跟前交代,问什么答什么,不得甩奸卖滑。” 匡苕子跑到审讯桌子顶头站着,她将乱发顺到右侧户头上,理了理右眼上面的头发,痛苦地皱了皱眉头。主审官龚子维威严地发话道:“匡苕子,你在国民党十三特校大元山一分校接受特训,把你知道的特校主管人员和教官全部说出来,不得有半点误错。”匡苕子抬起头回答了。龚子维追问道:“将你知道的同期学员全部交代出来。”“最后我们九个女生单独举行毕业典礼,有荀艳、居筛年、祁桂琴、连荷花、凌粉芷、华秋桂,还有过珍、蔡开馨。还有顾一林、李筛存、撄莲芳、范景惠她们四个人不曾参加毕业典礼。”“男生呢?”“我只晓得三个人,陈茂荣、乔声桓和曹荩。” “这之后,你就来到安阴,当上了安阴站副站长兼行动组组长,你的公开身份是开源饭店的老板娘。以后又到苏岗镇效命于居荣站长,跟关粉桂一起进行汉奸活动。”匡苕子马上说道:“我们没有做汉奸,而是一起营救国军营长江多荃。”龚子维拍着桌案喝道:“你还在狡辩,江多荃他就是个日本间谍。哼,你事先跟鬼子串通好的。” 匡苕子尖声叫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林根轩说:“她不招认,就给她上刑。”龚子维叫道:“来人!”徐三虎和曹二两人上来就叉住了匡苕子的膀子。“把她送进刑讯室。” 匡苕子整个人被按在老虎凳上不能动弹,孙进财一把抓起她额头上的头发说:“匡苕子,你个臭婆娘招不招?”匡苕子说:“我没有跟鬼子串通,江多荃也不是鬼子的间谍。”于连明叫道:“妈的,你个臭婆娘到现在还在顽强,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加砖头!”孙进财硬是将一块砖头插了进去,匡苕子疼得大声喊道:“没得命啊!” “没得命啊?你不招认,再插!”于连明恶狠狠地说道。孙进财随即再插砖头。匡苕子疼痛难忍,只得屈招道:“不要,不要插砖头。我招了。”汤才英听匡苕子说“招了”,便拿了张纸进了刑讯室。 匡苕子在上面按了手指印,这才让她回到审讯室。林根轩说:“好了,你早点招了,怎么会叫你吃苦头呢?老实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江多荃,他自己倒承认是日军间谍,你还死扛保他做什么?” 龚子维说:“你在伪七十六师担任少校情报员,代号是鹦鹉,跟日伪特务殷少鸣接头。”“只两三天的时间。”“哼,只两三天的时间,事实上你已经当上了汉奸。” 匡苕子说:“之后,我奉命来到本扬县城,担任站长。身份是佳丽银饰店老板娘。”“你的代号是鱼皇后。在本扬你经常跟鬼子特工接头,进行汉奸活动。这个你抵赖不了,叶欣当时在你手下,她来证明,你还有什么话说?”匡苕子低下了头,她不说话就算是默认。 龚子维又审问她到存虎军校特训以及两次出任女子突击队队长的事情。最后问道:“你是怎么混进我们的革命队伍的?”匡苕子说:“我和沈秀玲两人在本扬县怀远镇锄掉汉奸邱伯斋后,来到一个叫小靳房的村庄遇到了慕容荷。我这就跟沈秀玲分了手,跟随慕容荷来到胡龙县小鲍庄,先是进学习班学习,随后就来到本扬县撄庄区新阳庄担任新水乡乡长。就这样我参加了革命。”林根轩说:“还参加了革命呢?你是在同伙关粉桂、慕容荷等人的资助下混进了革命队伍!” 李芳说:“匡苕子跑上来在审讯记录上签名,快点!”匡苕子跑到汤才英跟前看了记录,说:“这记录违背了事实,我不签名。”龚子维骂道:“匡苕子你个烂女人,口头上已经招认,写在纸上却想来个耍无赖,你还不要死的!” 徐三虎、曹二两人上来叉住她的膀子,将她的头摁在桌案上。林根轩吼道:“你今日不把个你的名字写到记录本子上,马上就给你动大刑!说呀,你到底签不签?”匡苕子动弹不得,只得说“签”。徐、曹二人这才放开了她。匡苕子活活抖抖地签名,汤才英说:“按个手指印。”匡苕子硬着头皮纳了手指印。 第338章 疑惧 隔了一天,匡苕子手铐脚镣,徐三虎、曹二两人抓住她的膀子推着走,后面跟着两个大兵,都提起长枪对着她跑。这一下,会场上的人知道匡苕子的案子重了,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见响。 林根妹仍旧主持公审大会,说道:“匡苕子她不单单是个荡妇,她的问题很严重,现已查明她不仅是一个土匪,还是一个特务、汉奸分子。下面由肃委会政治部主任钱广用同志公布匡苕子的一系列的反动罪行。” 钱广用坐到桌子跟前,说道:“反动坏分子匡苕子你站好了!”接着就将匡苕子的所谓罪行展开来说了一遍,前后竟然长达两个多小时。 这一来,匡苕子的罪名坐实了,年鹏举走上来即兴讲话。“匡苕子这个妖精终于露出了她的原形了!你们看她平时穿个普通农妇的衣裳,头发一天到晚梳得光光的,鬏儿盘得四角铮铮的,跟人说话还和气不得了,其实她就是一个九尾狐妖精!……通过肃委会一班人仔细地调查,一系列的证据充分说明匡苕子是一个特务、汉奸!这个荡荡货先前是个土匪婆,进而成为巨匪。她凭借她的色相干出了一系列的反革命勾当,下流无耻,行为极其卑鄙龌龊。” 匡苕子被押下去,还是四个人伺候,她迈动脚步,铁链子发出了声响。 匡苕子进了牢房,一屁股坐到稻草上,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这是置我于死地啊。”趟了下来,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牢门忽地响了。匡苕子一拗身子,坐了起来。 走进一个人来,那人将灯笼拿到近前。匡苕子惺忪的眼睛看清来人是年鹏举,便低下了头。“匡苕子,你的案子很重。我今日夜里来你这里,就问你一句话,你够再跟我斗呢?”匡苕子抬起头说:“我并不曾跟你斗过,怎么谈得上还再跟你斗呢?我是一个阿弥陀佛的怀孕女人,心里想的是我哪一天生养孩子!” 年鹏举晃着腿子说:“看来你并没有死心,还试图有朝一日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到了那个时候,你匡苕子比哪个都凶!巴南战役你吃了鬼子的大亏,事后你竟然说我见死不救,妄图置我年某人于死地,你的用心何其毒也!”匡苕子见对方来者不善,便背过身不再接他的茬。年鹏举挥着手说:“匡苕子,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咱们走着瞧!” 林根轩递了一支烟给年鹏举,说道:“年主任呀,匡苕子这个烂女人还留她做什么,干脆拖出去枪毙算事。”年鹏举吱了一下嘴,说:“问题是她的案子惊动了上面,上面有好多的人出面保她,连宣显荣政委都关照我们把她好好的关在监狱里,不许伤害。钱主任打了三回报告,请示批准处死匡苕子,上面都不曾批复。” 叶欣咬着牙说:“匡苕子这家伙顽强,小问题她认了去,大的问题她老在翻供。我们要不理她的翻供,纳了指印,甚至还签了字,白纸黑字,不容她抵赖。”年鹏举不耐烦地说:“哪是的呀,想她写文章说说钱主任的功劳,其实这是给她匡苕子指的明路,她就是不写,顽强。我跟恽道恺两人先后八九回催她,她就是死犟,根本不予理睬。嗯啦,匡苕子她这个女人坏极了,我恨不得一枪就送她上西天佛国取经。” 姚喜高将要被提拔为巴北军区副参谋长,三天之后就上任。他的红颜知己钮凤鸣到顺发酒楼设宴祝贺。这对露水夫妻近两年一直过着蜜月生活,花钱如水。“姚副参谋长大人,我个妇救会小干事也应该到军区里任职呀,哪怕还是个小干事,我穿起灰色军装也算是一个军人,跑出去也有个威风。”女人一撒娇,男人随即许愿,说道:“肃委会里面差人办事,等过几天,你到肃委会机要室担任机要秘书,挂上尉军衔。怎么样?” 钮凤鸣一听,雀跃似地跑到姚喜高跟前抱着吻了吻嘴。姚喜高说:“好了,这你该满意啦。来,我们为自己的美好前程干杯!”钮凤鸣笑着跟男人碰杯,随后一饮而尽。 姚喜高驱车送走了钮凤鸣,也就打道回府。忽地,前面有个车子横在前面。有个人钻出车外,招呼道:“姚科长,军区有个命令要我们第一时间交给你。”姚喜高便停下车打开车门,准备接过对方的文件,不料后面上来两个人将他拖出车外,当即铐住了他的双手。 姚喜高大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架我?”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姚喜高被押进了自己的车子,不一会儿,两辆车子就向野外奔驰而去。 姚喜高被特别行动小组带到了赵荣蒲公英寨,仅仅过了一天,就惊动了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汤才英和林根妹五个人。他们都像热锅里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年鹏举说:“巴北行政委员会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这个消息才透露出不久,他们就采取行动,下手可狠的呢。”汤才英说:“军区里也秘密成立一个复查小组的呢。”“这个复查小组只有三四个人,无非要翻翻我们的档案。再说,宣政委是不会轻易让这个复查小组翻案的。倒是巴北行政委员会里的特别行动小组令人可怕,不晓得是哪些人组成的。”恽道恺晃着身子说。 年鹏举结巴着嘴说:“钱主任呀,姚喜高落到那帮人手里,军区里的秘密就要泄露了一大半啊,这怎么好呢?”钱广用想了一会,说:“姚喜高的失踪,这还是小事,但我就担心他们把这四个人捞起来:于连明、孙进财、焦煜华和叶欣,特别是两个女的,一个是关键人物,一个是档案式的人物,她们一出事,我们可就全露了馅。” 年鹏举说:“是的呀,这四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口,我们在此的四个人就成了大问题。依我看,要叫焦煜华、叶欣、于连明和孙进财他们都闭上嘴,叫他们永远不能开口说话。”林根妹说:“这好办,都叫他们吃上哑巴药不能说话。”恽道恺说:“我说林科长呀,你这说法多幼稚呀。不能说,够能写呀?” 钱广用咬着牙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叫他们都死,就是四个人的死法不一样。”随后低声叙说了一下,四个同伙听了,都会心地点了点头。 第339章 勾魂 就在陆七一琢磨个不停的时候,保镖发过来的消息,给了她解答。 没过多久,现场全部的灯都熄了,古墓前的篝火,被人用火炬燃了起来。 秦鱼自然有心,但也不是很强烈,“所以呢,你也有心?”她问蒋慕辰。 庞谢从入定中醒来,打算喝口水润润嗓子,推开屋门,正看到马子才在客厅练拳。 秦鱼已经回神了,刚刚她总觉得脑海里出现了什么,只记得刚刚那血盆大口,她茫茫中,不自觉从众人身后绕出,偷偷看那黑洞前出场拉风,霸气侧漏的宇宙第一凶兽。 陆媛凤苦笑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因为她记得清楚,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个魔族,就是黑衣黑剑的装束。 或许,真正的仙尊,跟现在的俞昭灵一模一样吧。毕竟,俞昭灵早就幻化成了陆落梅的模样。 早知道应该先把菲莉奥肆和唐七邪的事往后推,援助z国先将南礼打下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惜这不是前世那个颜值至上的年代,否则就凭这颜值,就能吸粉无数。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流落荒野,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有钱治病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赵楷肯定以为对方是故意不想帮忙,出尔反尔,但温兮气质好,言行都显得正派,他反而一听就知道对方是为他好。 华安刚从皇甫坚寿的营帐内出来,就闷头直接回了自己在伤兵营的营帐内。 郑毅是专门的“毒师”,加上跟莫江夜这次一起来蓝塔的每一个都是佼佼者,他培养出来的人,又岂能差? 水吟蝉想了想毛球那蠢萌蠢萌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段旭三人战战兢兢,他们没有想到同为北军一员的刘封居然会把这份证据交了出去,平日里刘封暗中也从他们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只可惜刘封此人谨慎,没有留下把柄在他们手里。 又想到自己为了报仇,一天已是杀人近百,满手血腥,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眼神专注地看着李牧,大手固执地拧开瓶盖,将药油倒在掌心,一手托住李牧的脚踝给他揉压抹匀。 然后,水吟蝉和醉离枫便在后面的几个月里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呼延长寿怒目圆睁,颤声骂道“你无耻!你……”话到一半无法继续,气息稍乱,嗜血金蚕就会乘虚而入,他的时间真是不多了。 攻城车辆不在移动了,一时间成了捆有驼峰油火箭的靶子,一一被火箭射中了,点燃了,军兵看是看见了,可分身乏术,顾自己还顾不及那,攻城车辆就这样被一一毁之了。 “原来是姐夫。”余锦阴阳怪气,想到他让独活将罗盘交与她,便心下不喜。 “怎么,这就赶我走?我都多久没见过你了,要不是论坛上流传着你的照片,我都要忘记你的样子了。”老杨炸毛。 众人闻言,有些好奇,不知道江昊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搞的这么神秘。 顾慕枝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亲自去找秦薄邕问问清楚,因为顾慕枝总是觉着秦薄邕在故意躲着她。 “还有,据我所知……”秦远哼哼一笑,当那天秦可颂要夏山做她保镖之时他便来了兴致,一经打听,立刻就在哥顿山庄保安的嘴里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他们将手中酒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然后朝着那些土黄色绶带的院士扑了上去。 就在白烨思索时,木苓轻哼痛了一声,白烨的视线被木苓吸引,落在她的身上。 霍光完成了前期的工作后,自然被王贵妃请到了自己原有的宫院内,丫鬟们在餐桌旁服侍着,桌上有了酒菜。 “你觉得可能么?”秦可颂眼神冰冷,面上依然不见丝毫服软之色。 对于这件事情,我很不乐意,因为我不懂陈哥这么做的理由,对我来说,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 顾景臣的脑子昏沉沉的,气色不好,让他开车很可能会出车祸。李恒一边倒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顾景臣的脸色,他是个外人,虽然说跟了四少好几年了,也算是他的心腹,可是他始终没能弄明白四少的心里怎么想的。 杨逍走过来,浑身气息勇猛无比,手中的黄金战枪都有无穷的龙气在咆哮。 “强者也有损落的一天。”凝视着两具骸骨,杨天低声呢喃一句,眼里闪过一道悲哀,这些人生前的实力必定绝顶,可惜死后连尸骨都没人埋葬。 一句玩笑话并不能够让队内的气氛活跃起来,因为所有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游戏当中,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哗!外界,喧哗声此起披伏,黑压压的人头耸动起来,那股相互融合到一起的声音,震得四野隆隆而鸣。 薛蓝忽然松开萧仙子朝角落的牢房走去。在萧仙子看来那里一片漆黑,连是否有人她都看不出。 第340章 环杀 于连明跟人推牌九赢了好多的钱,正当他喜不自胜之时,有人喊他,说是钱主任喊他执行任务。他跑出赌场,遇到曹二,曹二告诉他:“年主任在他自己的办公室等你,准备一起上钱主任那里。” 于连明兴冲冲地来到年鹏举办公室里,年鹏举笑着叫他喝茶抽烟。于连明说:“我们什么时间到钱主任那里?”年鹏举说:“钱主任他多忙呀,不到晚上,他也没空接见我们啊。但我有一件事麻烦你一下,这就是万木巷最西头的尉迟军,他家里老有杂七杂八的人在出没。你到那里监视一下,时间不怎么长,顶多半个小时,说不定要不了十分钟,你就晓得怎么一回事。你这就去,快去快回。” 于连明很快就来到那个要他命的地方,他两眼紧盯那个房间,迅速跑到一棵小树跟前,正要蹲着身子。忽然他背后传来“啪啪”两声枪响,于连明当即瘫倒下来,一命呜呼。 有人大喊:“抓刺客了!”“凶手要往东溜了!”……孙进财慌张地往小巷里钻,可他钻的是为他预备的罗网。埋伏的徐三虎、窦定武毫不费事地抓住了他。 第二天上午,便在广场上召开公审大会。林根妹主持大会说道:“当人民群众和好人高兴之时,正是坏人难受之时。当前抗日战争形势一派大好,坏人妄图钻进我们的革命队伍里面进行捣乱破坏。哪料到我们的肃委会机关部门屡次使他们的阴谋破产。……可是,有些坏人贼心不死,跳出来进行负隅顽抗,不惜进行反革命暗杀活动。……下面把反革命杀人犯孙进财押上来!” 徐三虎、曹二两人将孙进财一阵烟似的押上了台子,孙进财“呀呀呀”的叫不出声来。钱广用大嗓门讲了起来,人们根本听不见孙进财的嘴里吐出的声音,嘴里溢出来的全是血。“孙进财老早就是干的土匪勾当,杀人越货是他的拿手好戏。在麒麟山山寨里,他和他的老婆严秋英两人都是土匪头目。……麒麟山寨被日本鬼子攻破,他做了俘虏,随即蜕变成一个汉奸。他当过日本鬼子的上坪镇的伪乡长、伪夜莺队队长,经略镇的便衣队副队长、广华县城的广正大队的翻译官,后来帮鬼子攻打范集镇,遭到我范集区队的沉重打击。这个家伙摇身一变,成了我方的一名游击队员。……一年后,竟然混进了肃委会担任要职。……这个家伙试图沟通日谍,几次阴谋都没有得逞。……最近他行为既古怪又反常,感到生活枯燥乏味,很想嬉戏女人,过上醉生梦死的糜烂生活。他实在耐不住寂寞,先是打叶欣的主意。叶欣拒绝了他,他就怀恨在心,对叶欣下了毒手,将叶欣推向了山沟。随后以请客名义把焦煜华骗到裕园饭馆,引诱对方上他的套。焦煜华不可能跟他苟且的,孙进财恼羞成怒,竟然下毒毒死了焦煜华。于连明发觉他谋害了叶欣、焦煜华二人,劝他投案自首。他大发脾气,竟然直接枪杀了于连明。捉拿归案后,人证、物证摆在他面前,孙进财这个家伙相当的顽固,竟然死不承认,自己咬断舌头,妄图蒙混过关。就在昨日夜里,我侦察员到延河镇查找他们仅存的档案,发现孙进财原来是个日伪特务,一直在密谋刺探秀畦镇、靖卫镇、遂城镇等十几个地方的军事情报。……孙进财这个罪大恶极的土匪、日伪特务,犯下了反革命滔天罪行,应予以从重、从快处决。现在,我代表肃委会宣布,将孙进财押下去处以极刑,立即执行!” 徐三虎、曹二两人上来像老鹰叼着鸡子似的将孙进财押到陈家坡,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许乐三提着短枪,走上去就是“当当”两声枪响,孙进财倒在血泊中,到阎王爷那里诉说冤屈去了。 钱广用还在台上大放厥词:“孙进财是严秋英的前夫,也是匡苕子的同伙。孙进财之所以能够打进我们的革命队伍,其中的一个秘密就是匡苕子通过慕容荷等人的关系把他安排上任的。最近孙进财企图买弄于连明几个人准备劫狱,由于他特别好色,这个密谋也就流产了。”接着专讲匡苕子的案情,说道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不住地拍着桌案,挥着手说道:“说到底,匡苕子她就是一个祸根,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还很密切。现已查明,匡苕子是一个土匪、特务、汉奸、叛徒和超级娼妇,这么个五毒俱全的家伙,一旦结案,就要她付出惨痛的代价。她还有许多罪行需要深挖出来,我们一定要将她丑恶面目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孙进财的处死,这就斩断了日伪方面的黑手,彻底断绝了他们打肃委会主意的罪恶念头。我们还要乘胜追击,将隐藏在我们革命队伍里的坏分子坚决清除出去,纯洁我们的革命队伍,为打赢人民的抗日战争而奋斗!” 蒲公英寨东部独界坡屋里坐着十个人在商讨特别行动专案小组下一步的突破点,会议是在紧急的氛围里进行的。潘厚基说:“焦煜华、叶欣、于连明、孙进财四个人接二连三的被杀,这充分表明钱广用他们为了毁灭罪证,不惜杀人灭口。我们的专案小组只抓获了姚喜高,但也基本弄清楚了他们一系列破坏活动的来龙去脉。我们感到最大的可惜是叶欣的失踪,有好多线索可以通过她一一摸清楚,叶欣这个人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档案式人物。她的被害,就给我们的侦探工作增添了很大的难度。”他说到这里,不住地跺着脚说可惜。 第341章 悬剑 而秦方却像是没有听出来燃灯语气中的不满一样,神色依旧一片坦然。 毕竟,跟被万界地府剥夺整个宇宙掌控权相比,失去一些颜面,还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般来说,这些科学家都是在学校里挂名教授职务,在做研究时,会让学校里的学生党副手什么的,这算是变相给学校培养人才。 第二天,就在约翰一边品尝着早餐,一边享受着阳光明媚时,梁有益走了进来。 看着两人挽着胳膊一起走进餐厅,正在端菜上桌的姜律师不由楞了一下。 蓝海辰偷偷向周围人看去,果然有些家伙跟他一样,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腹内五脏六腑骤然跳动,肋骨这一圈的部位膨胀变大,悠长的呼吸吐气声从顾行口中发出。 我们往回走了很久,居然还是没有走到尽头,就在我们都开始疲倦不知所措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身后,有一个白衣服的人,露着惨白的脸,邪邪的笑着,提着一个白色的纸灯笼,朝我们踱步而来,那情景恐怖而又诡异。 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愣,没想到顾行竟然这么坦荡,他知道顾行的一些基本信息,比如对方今年17岁等。 叶尘枫看了几眼星辰后,目光又扫向了岛屿之上的不规则建筑物。 的确,枪在不同的人手中,发挥出的将是不同的作用,落于庸人之手,枪壮胆和恐吓的作用,甚至会大于实战。 孟凡推开了接待室的门,他的姐姐、姐夫此时正站在接待室的沙发前,焦急地等着他前来。 “李笑天,给老子看好这三车东西,这可是我的本钱。”孟凡扯着嗓子嘱咐。 西门胖:糖妹呀~你觉得胖哥给你取的这个糖妹的昵称好不好听呢?是不是很甜呀? 知道这个时候,秦天才看到了黑影的全貌----一个仿佛触手一般的未知东西,这个未知魔怪的更多身体,依旧隐藏在大地之下。 然而就在玩家们以为本次世界大赛中国队稳了的时候,官方突然又放出了玖战队三位候选国家队员突然退出的消息。 而此刻元帅听到这样的话,他甚至都不需要想,就知道此刻第四行星必然是尸体铺地,遍地鲜血直流。 骨骼破裂的声音响起,刚刚凝聚出身体的罗海,被唐浩飞直接扭断了脖子。 上官紫郁看着这三人三个不同的方向,并且这三人已经逃出了很远的距离了,上官紫郁知道他已经没有办法杀掉这三人了。 听了墨潇说的话之后,韩昱之就更加不解了,这东西就算再怎么贵重,也要有人喜欢才行,放在自己的手里,到时候就只能看着它蒙尘了。 “三长老,叶秋师妹是自己从西边爬回来的,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我看她伤的严重,就赶紧把她背回来请长老看看,有没有救她的办法。”那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沉声道。 而作为他的弟子苏维,自然是也是修行了这半部青木经,但是他的实力,却止步于宗师境,没有和他师傅一样成为大宗师。 “好……好……”高雪依旧瞪着恐惧的眼神在发抖,只不过这次一半真实一半是装出来的,比起自己的母后,自己终究还是缺了那一丝勇气和贵族的骄傲。 云栖似是感觉到了苏云落的目光,她冰颜神态自若,将手中的锦帕收了收。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并没有翼城的时候就开口邀请对方,因为他猜到了叶白拖延前往咸城的事情。 能发出惨叫的只有扶风一人,他整条右臂都变成了一截漆黑的焦炭滚落在地,而他本人则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惨嚎着向外逃去。 “云霏,本王这一生,定不负你!”这样的承诺,对宋云霏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她听完了之后,脸上立马就当出了笑容。 齐才可是先礼后兵,现在脚上的力道没有撤去,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桑德努力的忍耐,他的身体微微发抖,面孔已经因为刻意压制狂笑而变得扭曲起来,狰狞可怕,哪怕是他的“同伴”们看到他这张脸也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她必须要问清楚,不然如果真的被夜景阑认为是七七伤害了夜安眠,那七七就真的危险了。 但,自己还没有死去!既然还没有死,那么就必须努力的活下去。 队友A不由的充满的恶意的想着,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只是默不作声的给自己已经被烧焦的后背掺着绷带。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他们八人已经被毕云涛斩杀了两人,整体实力直接下降许多。 “秦国公,你这是干嘛?如今国公府的冤屈得以昭雪,你干嘛又跪下呢?”面对秦国这突然的悲伤,皇帝却有点措手不及,又是朝中柱石,他不得不亲自走下御座将他扶起。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秦越的表现大家看在眼里,其实不少人私下传秦越是岑清泉的关门弟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秦越的医术。 刚才若不是他秦越身手敏捷,老李头可就直接在这黄花梨木的椅子上直接摔下去。若是咯着了骨头,骨裂那都是轻的。 范昭问:“既然是缓招,怎么会经常出现细棋的局面?”施襄夏道:“你缓我也缓,大家彼此彼此,就一直细棋下去了。”范昭寻思:21世纪的地板流无不如此。 白露最先出声提醒了它们,的确,虽然鬼魂已经是出现了,但是还没有形成包围的局面,所以趁着现在逃离是最正确的做法。 第342章 审高 利箭说:“任小妹她们五个人的任务是抓哪个?”吕佐周说:“原先是捉拿叶欣,可叶欣遭到谋害,她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眼下任小妹她们的任务重点是调查取证。我们如果在关键的时候差人手,不妨就调用她们。” 王俊权惊呼道:“不好,这个雪镇控制在钱广用手里,镇长、派出所所长、民兵大队长,还有五个村的村长全是他的人,就连驻扎的一个连也控制在他手里。” 吕佐周愣了愣,点头说:“是的,他们一旦占据了雪镇,那里俨然是一个诸侯国。我们必须加快步伐,尽可能快点捉住龚子维。只有扑住龚子维,我们才能把手脚伸进到雪镇。否则,雪镇就真的成了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独立王国。”他再次看了看地图,直起身说:“你们看,这里是在九阳镇东边的山庄许家桥。我们这次落脚点就放在这里。庄后头有个土地庙,香火不怎么旺盛。平时就显得格外冷静。我们都在那里过宿,进出十分便当。明日天一黑,我们就出发来到这里休息,当然有两个人还要到靖卫镇进行侦探。大家都明白了吗?”宗云等六人都说“明白了”。 任小妹五人来到彭集,因为看到一个女人往靖卫镇跑,形迹可疑,当即果断将她拦截下来。这个女人不是他人,正是靖卫区柯司乡司各庄的高莲子。高莲子被带到马王庙西厢房,胡坤英说:“我晓得你是柯司乡妇救会主任,还是区里的妇救会干事。你不在自己工作的区域做事,却老是往镇上跑。你今儿说说,到底是什么事?”高莲子说:“我是去会会我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她叫郑若曙,在肃委会里工作。” 费兰珍说:“这就对了。你是肃委会安排在下面的一个耳目。就是因为你高莲子通风报信,害得巫萍在来亨镇被肃委会的人抓起来,关粉桂路过靖卫镇落入肃委会手中也是你报的信,还有已经逃掉了的严秋英在冯平庄被抓。今儿你要报的信是什么?你要告诉我们,不然,我们就送你进卧龙监狱。” 高莲子抓了抓短发,说道:“我说我说,肃委会钱广用他们准备把范景惠抓起来,说她老打电话给军区领导,干涉肃委会正常工作。我听人说,范景惠将要路过九阳镇见她的一个朋友,便要把这个消息通报肃委会的人。” 任小妹说:“现在你要为我们做事,要把今后肃委会的动向及时转告我们。你愿意吗?”高莲子一听,马上说:“我愿意,一百个愿意。”“既然你愿意,就把你自己的经历说给我们听听。”高莲子听了,这会儿眼睛勾了勾。 韩粉英笑着说:“高莲子呀,你在鬼子的范集据点当了伪妇同会卫士班副班长。据人说,你有点拳脚功夫,跟班长郑若曙一起保护伪妇同会会长卓芝茹、伪秘书长焦菊花。这些你要如实交代。” 任小妹说:“高莲子,现在我们就看你交代得怎么样。你如若不老实,执意隐瞒,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下手狠得不得了。拶指、老虎凳这两个玩意儿我们也会叫你玩玩的。这你看着办吧!” 高莲子慌了,招架道:“不不,我也是被人逼的。我把我所晓得的全告诉你们。”原来她和郑若曙跟人学了一点武术,在圩堤上进行练习,被扫荡的鬼子兵俘获,随即答应鬼子到范集据点里充当女警察。鬼子拿下范集后,时间不长,便叫她们两人到伪妇同会任职。伪妇同会是个什么组织,一开头她们两人都不晓得。高莲子是从伪镇长夏金彪打听到的,是李五献的计策,鬼子大队长松本常三夸他别出心裁。夏金彪老婆白玉茹告诉她,这个李五是中共延河支队政委,他用的是个假名字,真名字叫钱广用。一开始当的是镇上的维持会会长兼皇协军副司令,挂少校军衔。松本要他当范集区区长,他推辞给马官营的马沛霖,之后他出任范集治安警察大队大队长。中共的广华县延河区妇救会干事焦煜华被鬼子俘获,松本要她做自己的妻子,她怕死,随后便答应了。为了逃避做松本的老婆,她跟李五私下结为夫妻。松本大怒,逼迫焦煜华跟他结婚,焦煜华的名字就改成松本菊花。松本逼李五在高莲子和郑若曙两人中间选一个做他的妻子,李五没有选高莲子,选的是郑若曙。大约两个月之后,松本带兵外出扫荡,高莲子瞅准这个机会,打死了伪团长范正湘和驾驶员,夺下他的军用车。紧急喊了李五、郑若曙,李五又拖走了鬼子老婆。上了车,高莲子一口气把车子开到独山小山庄没油,就跑到延河镇下的客栈。在客栈里各人换了衣裳。几天后,高莲子在本庄当上了柯司乡妇救会主任,第二天又兼任了区妇救会保卫干事。 王旭红饶有兴趣地问:“高莲子,我问你呀,松本鬼子他建了一个妇女日中同心会,会长是伪范集区区长马沛霖的老婆卓芝茹,伪秘书长焦菊花也就是焦煜华,那会员主要有哪些女人?”高莲子说:“有这么一些女人:伪三十六师师长缪澄流老婆黄佩芬、伪永乐保安司令满成刚老婆党秧女、伪商会会长裘根山老婆崇桂英、磨盘寨地主焦廷茂老婆富雅菊、伪范集镇镇长夏金彪老婆白玉茹、伪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时宝老婆胡爱娟、伪镇长张存友老婆惠杨柳、伪三团团长王老岩老婆陈双扣,还有伪青马乡乡长马沛俭老婆焦羊扣、伪荀彭乡乡长彭庆声老婆单珍小等,还有好些人我记不起来了。” 胡坤英说:“崇桂英是鬼子特务云中孚的老婆,后来云中孚被广华县公安局抓获处死。崇桂英却跟芙蓉商场老板裘根山混在一起,做了他的老婆。”费兰珍说:“这个裘老板在范集办了一家百货店,松本找他做商会会长,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他把范集百货店交给崇桂英打理。” 任小妹说:“还有胡爱娟是从龙镇伪保安团长支富才的三姨太,她是支富才的嫡外甥女,据说这个掌家的小女人对下人特别刻薄,作恶多端。唉,她怎么做了王时宝的老婆呢?”费兰珍说:“支富才残废了,半身不遂,同时又半聋半哑。胡爱娟耐不得寂寞和岁月的煎熬,碰到了伪便衣队队长王时宝,两人都一见倾心。王时宝这家伙生得一副好皮囊,相貌堂堂,胡爱娟得爱的就是他这等的美男子。” 韩粉英问道:“支富才没人侍候他,后来他过得怎么样?”费兰珍笑着说:“偌大的支府院子里长上了青草,好多的房子成了鸟雀的安乐窝,每到晚上,就是‘呼呼’的一大片,连乌鸦都有好多。支富才就是个瘫子掉在井里,没过几天,便死在屋子里。等他儿子回来,尸体已经腐化发臭了。汉奸支富才就落得个这么个凄惨的下场。” 第343章 烧心 老总为杨震说情,主席也就沒有再深究下去,杨震此次虽然有些冒险,但不管怎么说,人还是安全的回來了,除了有些消瘦之外,人也沒有什么负伤,再想想他的良苦用心,主席心头的火气也就消了。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给你奖励呢?”司徒浩宇戏谑道,被拍掉的手改为压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抗拒之下将她压向自己。 扒命血焰。烧的就是精而,就是借助焰火,令精盏不断悔渊凹进想要淬炼的材料当中,那副骨骼实在是太过巨大,要用精血将其完全充满乃至是萍炼的话,需要耗费的精血,数量之多,只怕会达到一个令人指的境地。 “你完全可以试一试。”秦华笑眯眯的说道。同时将罗格刚才所给的雪茄点上,轻轻的吸了一口,一旁的罗格,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毕竟这里剩余的部队中,第一国境守备队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没有今本角一的支持,想要干到自己那个眼中钉所冒的风险太大。虽说自己可以强行下命令,但没有第一国境守备队的支持,先不说一个保密的问题。 “这点不会,我会把你们隐藏在空间珠子里面。”英俊给了嫣舞林若兮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 “慕容爷爷,我为人粗鄙的很,不懂茶,不饮茶,再好的茶水在我喝来,也没多大区别,所以还是少糟蹋两杯的好。”姜铭婉转的推辞。 的确是闲职,这厮去请假本来打算请一星期结果上司愣是给了半个月。要是有重要职位在身,他连假期都没有。 平凡的中年人收剑而立,有些讶异的看着那个躲到二十丈外的年轻人。 估计就算是隋宇想要回答刚才那一拳的名字,恐怕也只能回答一个“普通拳”。 “看你这副样子,后面肯定是干不动活了。反正都是要报废的,倒不如最后这几天就好好服侍一下我吧……”她说。 艾瑞克一直在喊,放在平常。不知道在哪里偷懒的嘉瑞早就出来了,可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是李府,他先前住的房间。衣服换过,伤口也被包扎好了,身上妥妥帖帖地盖着薄薄的被子。 看见十兄弟们围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阿娇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这两日或许是吃的好,吃得饱,休息好,这会子脑子不疼,只是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所以,除了原斗战王国区域现在搞的跟个飞地似得,就连自由公国的地盘此时也纳入了万里长城的保护。 耳朵和脖颈露出来,镜子里的人显现出了全然不同的面目,干脆利落的青春魅力。 她打扮得极为漂亮,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襟前挂着实金打的龙凤,腕上套着成色十足的金手镯,可她的手和脚都被捆住,嘴里塞着一块鸳鸯帕。 话刚说完,魔龙陆林生忽然飞了起来,那粗壮的龙身豁然变成一片飞沙,他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完成了吞噬,能变回原型——有着漆黑翅膀的纤细怪物。 在这同等的环境下,博丽方的前排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根本没有人能够突破她们的防守。 有了这一层的想法,林天寒索‘性’变得凌厉了起来,没有召唤生物存在的召唤师,就是一条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而已。 薛良华接上叶庆泉却没有立刻返回县里,今儿个下午冯淑萍出院,已经被对方用车接去军分区了。晚上许有苍又要做东,招待叶庆泉一行人。 难不成说这龙太子熬烈的实力,也和那娄子素一样,要知道娄子素乃是撒旦的亲妹妹,那么也就是说,这龙太子的实力有可能强于娄子素,亦或者是二者相当。 叶庆泉抿嘴轻轻吹了声口哨,若无其事地笑道:“看见了正好!看我抱着咱们雾都市的大美人逛街,让他们嫉妒去吧!”。 叶老爷冲着叶庆勇的背影摆了摆手,道:“看你干活这样,就知道四肢不勤”,老爷虽然是叹息,但看着孙的背影,眼睛里明显蕴含着慈祥的笑意。 于此同时,树精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无数根须往德森刺去,它的主根一共有八条,尤其的粗壮强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初,在jl市的时候,王晓涵和刘悦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就是这样的生活。 庄雅雯和田甄更是没怎么理会这几个所谓的沂城专家,也是跟着聂云走到了大院之中。这边,只剩下了几个脸色难看的专家……这些专家什么时候走的,聂云不清楚。 因为他知道自己方才在接连突破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想放弃继续突破,而先巩固道基。 她慌忙的起身,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辞,便带着卫兵离开了冒险者公会。 众人一片担心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尸体都是国际通缉犯,都是来这里搞破坏活动的杀手,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整个东域,一座座星域之上,此刻在讨论着瑶光星域,有心前往瑶光星域的修士,数不胜数。 “初春!”御坂美琴赶到,看着那即将爆炸的玩偶,连忙挡在了初春饰利面前,想要使用超电磁炮。 阿方索一直在给她涂伤药的手顿了一下,阿蕾克托这话说的太丧气,像是遗言。 赵乾坤有些受够被当做珍奇动物指指点点的感觉了,还是不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和南宫柳走进公会大厅,打算打听一下最近西卡罗州的情况。 角都和飞段拼尽全力,总算是抓捕了二尾,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二尾会出现在在外面? 她深吸一口气用披风把佩恩包起来,却在此时她听见了别的脚步声正在朝着这边来了,现在出去正好撞见。 就这么飞了半天,赵乾坤总算是从天旋地转中缓过神来,利用金翅大鹏之力稳住了身形,悬浮于水面之上。 “这声音……好像是陆宗主的吧?”身着黑色长衫的涅槃境宗师露出疑惑,陆玄他不曾见过,但在摆手太玄山时,声音还是听过的,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哪怕只是听过一次,那也能牢记在心的。 第334章 制止 有那么一秒周末的内心抽动了一下,他不太清楚一项朋友不多的自己为什么会和契科夫结下如此根深蒂固的友情,只是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当契科夫出院的时候,所有还在洛杉矶的墨西哥光头都必须被关进监狱。 据传,周美人长相极为英俊,而且为人好做善事,但又被称为杀神,是个很矛盾的人物。但有一点是无需置疑的,他是这世界最强的道士,没有之一。 虽然她的速度不减,但在她的心底,却像是一直有着一个念头,在拼命的喊着,要让她回过头来。 到了楼下,风弄唐还赤着上身,连城雅致管家去取他的一件还没穿过上衣,丢给风弄唐。 事关几十个银币,蛋白也全神贯注认真执行张诚的命令,控制着刺青从老猫身边离开,原路返回。 整个天海的警员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寻找柳如溪,可是这些忍者仿佛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般,一连找了两天,都是哑无音信,急了,甚至发出了悬赏令,寻找柳如溪,可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倒是想要骗赏金的抓住了几个。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一个只知道该怎么往上爬的……官?而不是一个警察?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中,两大高手手中武器皆被陈默弹飞,而左手那个长鞭高手却被陈默一招将脑袋砍掉,在炙热的火焰刀劲下,那高手脖颈和头颅都没有流出丝毫血液。 说明他们在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以后越来越在乎!只是,他们不善表达,也不知道解决问题的钥匙在哪。 这时,莫紫宸忽然警觉起来,她肩头一摇,灵空剑光飞起,身形向前飞跃而起,身后“啪”的一声,她一回头,发现有两段蛇尸已经跌落在地。 “漠然,你看这根项链怎样?”叶晓媚看着金饰店里的铂金项链,有种想买一根的冲动。 “混帐……”李渊大怒,无论以前是什么样,无论西域是什么样。中原的和尚是禁止吃肉的,自梁武帝以来,各寺就有戒条禁止吃肉。 许英雄还以为她会说“我没胃口,不想吃”之类的。却是没想到她能这么想。如此说来,他倒也是省下了一份心。 “这个……”刘廷伟正想说什么,自己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朝记者抱歉一笑,让自己的手下的副队长过来接受采访,然后拿着手机去到一旁接电话了。 芊芊闻言下意识地摸上脸说:“呃,皮外伤而已。”其实伤口已经好了,但却还是有新鲜的疤痕在,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消去。 从寒听到之后心里面美滋滋的,笑了起来。林风把从寒抱正了,二人互相的看着,林风感觉到自己爱上了从寒,既然爱她,那就要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 而在这层面来说,叶之垣跟他是两个极端。叶之垣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讲过程,只求结果,第一时间吃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你在什么?”严正曦像是听不清楚叫他再说一遍,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他刚才说他是她的未婚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萧然被陶清这么问,有些支支吾吾了。他刚一转醒,就与灵儿覆雨翻云,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新功法,竟然也没有检查过,到底是否成功。这当儿被陶清忽然问起,连他自己也觉得惭愧不好意思了。 依旧还是没有唤简立行的名字,只是用着淡淡,不怎么熟络也不怎么陌生的语气和他说着话。 “朕御赐的轿子,谁准你坐的?”龙昊然一脚将满脸腹诽的跪在地上的季同踢到,阴森的问道。 之后我也没有在家里多呆,便让穆家的司机送我去一趟城里的尤家,也没跟穆镜迟还有孙管家报备,而是让司机直接将我松下了山。 喜乐应声而去,凤贵妃让我坐在她的对面,她说我现在是个公主,就该有公主的样子,奴才跪着,我就该坐着。 “李强,他妈的,你还嘴硬,你还嚣张不?你要是主使,你就是死罪难逃,不过,要是抓不住那些人,你也是死罪一条!”赵寿说道。 马夫这一路都像是个平常马夫一样,只是刚刚风把马车前挡着的布吹起来时,她却模模糊糊的看见了马车夫的手掌。一个马车夫的手掌为什么会有长期习剑之人才会有的茧呢? 姜颐和捂着肚子凶狠地望我,她让我帮忙……不就是让我来成全她在南霁云心中白月光的形象嘛,我先下手为强,成全她就是了。 “你饿吗?”毛乐言自动忽视他的问题,转头问他,活动了大半夜,她觉得肚子开始打鼓了。 第345章 下毒 钱广用一屁股瘫坐在椅子,年鹏举垂头丧气地说:“匡苕子匹女人坐牢坐了这么长的时间,又不曾掉多少膘,养得青皮白秀。如若不戴上手铐脚镣,跑出去仍然是个绝色的窑姐。唉,眼下保她这个九尾狐的人还就厉害,就像长了上百个眼睛盯住我们。妈的,我们算得好好的,半夜里想在魏子坡办掉匡苕子,事后就推说她试图跳车逃跑,被保安人员的流弹打死。唉,囚车才停下来,那魏子坡陡然就亮起了火把。陈树德他把个车子直往前开,派了一个人上来问停车做什么。结果我们就眼睁睁地让九尾狐匡苕子逃过了一劫。” 钱广用叹气地说:“正因为有这么个事情,陈树德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了一个连的人马抢先进驻雪镇。他这回手脚这么快,说明他也是预先准备好了的。……唉,照眼前这样的局势下去,对我们是很不利的。我就有个不服气,说的我们对匡苕子这个死老虎都下不了手,她不死,我就什么都不是,我的底细她全晓得。至于小年你们这些人更不必说的了。” 年鹏举想了一会,忽地说:“既然我们不能明的来,我们就暗地里把九尾狐收拾掉。叫人送点好吃的东西给她,放上白色毒品粉末。我就不相信她个九尾狐能够闻得出来的。只要她吃上一口,就能打发她上路。” 钱广用手指弹着桌子说:“这事你去安排人办。这回就看你小年办事情办得巧妙不巧妙。”年鹏举点着头轻声地说:“我这就去。” 牢房里漆黑一团,远处纵然有点光亮也若明若暗。匡苕子不想昏睡,就倚在墙上低声背着《岳阳楼记》。忽然,牢门打了开来,也就有了亮光。进来一个人,他放下木筐子,取出里面的饭菜:一碗整烧鸡子,一盘韭菜炒蛋皮,一碟芸豆,再者就是一碗饭和一双筷子。 匡苕子瞥了一眼,动也没动一下。来人说:“你吃呀,这是送你上路的。本来想让你喝个断头酒的,你不喝酒,菜也就好一点。”匡苕子坐直了身子,说:“上路就上路吧,我无所谓做饿死鬼。收起你们这一套,既然想杀我,就别要假惺惺的。再说眼下我也没有胃口,这些饭菜还拿走吧。” 此人就撕下一个鸡大腿,揀了些韭菜炒蛋皮和芸豆放在饭碗里,殷勤地端上来说:“吃呀。哪怕就吃一口也是好的。”匡苕子见那鸡大腿呈现蓝色,当即伸手打翻了饭碗。此人恼怒道:“妈的,你不吃,我喂你吃。”他拿起鸡大腿就逼近匡苕子,匡苕子慌忙站了起来。 门忽然响了,跑进来三个军人。“住手!”此人转过身,故作镇静地说:“这是她的一个朋友送给她吃的。”一个军人威严地说:“嗯,她不吃,你吃。”“我怎好贪吃人家的。”此人说着就要往外走。那个军人一把拉住他说:“你别忙走,跟我们一起走。” 另两个军人收拾好饭碗和食物后,那个军人扭住送饭菜的人膀子出了牢房。一行四人穿过了长廊,出了监狱里面的总门。当他们登上阶梯往高处走,忽然“啪”的一声枪响,那个送饭菜的人头部中了一枪,无声无息的死去。 三个军人停下来,张望了四处,不知枪声来自哪个方向。那个军人马上说道:“大成,你趴在这里,监视住这个人的尸体。我马上出去报告戈连长。”他出了监狱,跑步去报告驻军戈连长。 “报告!我有急事。”睡觉的戈连长一跃而起,穿上了外套。那个军人叙说了监狱突发事情。戈连长别着纽子,说道:“我晓得他们这回还要动手脚,果然不出所料。李富平李参谋,你传我的命令,叫马排长、宗排长两人,带领他们的全部人马迅速接管整个监狱,不得有误!”李参谋有力地说道:“是!我这就去。” 钱广用晓得大事不好,急急忙忙起身见了戈连长。“你们这是夺权!”钱广用气势汹汹地说。戈连长冷笑道:“钱主任,你们这伙人管理雪镇监狱,谋杀重要犯人。事实已经表露出来,还能让人放心吗?我直接受命于陈副司令员,你要有说法,请到军区办公室里说去!” 钱广用忍气吞声地说:“戈连长,你这话从何说起?”戈连长说:“哼,你还不曾晓得吗?今日夜里,郭蛮子给匡苕子送饭菜下毒,匡苕子不吃,他就强行要往匡苕子嘴里塞。在这关键时刻,我的李参谋带人及时制止了郭蛮子。李参谋将郭蛮子带到阶梯时,突然有人打枪,郭蛮子中弹而死。钱主任,还有什么话要说?……人证、物证都摆在这里,最能说明这个监狱危险得很啊!我们军人既然有着神圣的使命,就必须接管这个监狱!” 钱广用色厉内荏地说:“你等着,我一定到军区办公室讨个说法,你们驻军擅自占据雪镇监狱,一切后果统归你戈连长负责。”戈连长扬起手说:“怎么?你还不服气,是嫌雪镇监狱不够乱吗?钱广用呀,告诉你,收起你那一套,在雪镇这里,天塌下来我戈桂章顶得起!” 钱广用回到办公室,连叹了几个气,吐了两口唾沫,想了想,便拨通电话,说道:“小年呀,你赶快起来到我这里。”搁下了话筒,钱广用一屁股坐了下去,瘫倒在椅子上,活像一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办公室里一下子涌进了七八个人,一个个如丧考妣。汤才英气冲冲地说:“戈桂章他带兵哗变,应该赶快上报给宣政委,制止他胡来!”恽道恺低声地说:“没用的。恐怕把柄被戈桂章抓住了,要不然,他的胆气没这么大。”汤才英说:“要么他是陈树德的救命恩人,陈树德十分相信他的能力,就给了他尚方宝剑。唉,就是这么一来,戈桂章他就有了先斩后奏的权力啊。” 毕建荣吱着嘴说:“把柄被戈桂章抓住了,这事情可就邋遢了。”汤才英说:“事情邋遢下来,这屁股就难得弄干净。粑粑屎拉下来,这多窝让啊。何况戈桂章这家伙又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户口。” 恽道恺烦恼地说:“做事不机密,再好的计策也没用。怎么搞的呢?挪驮人做不了大事,怎想起来用挪驮人呢?年主任,用的是哪个呀?” 年鹏举摇着手,不予答复,只是叹了口气,结巴着嘴说:“这、这没说头,天不灭曹,是天意,天意啊!” 这真是:阴险毒辣搞谋杀,诡计破灭团团转。 第346章 前站 高莲子向任小妹禀报:“我有两个重要消息要告诉你。第一个消息是肃委会那帮人已经把机关迁到雪镇,重要犯人全部押到雪镇监禁。第二个消息是我和我的男人都调进了肃委会做工作人员,我是监狱里的看守,我男人在行动队里做了个班长。这之后,我很难出来跟你们联系。你看,我怎么办?” 任小妹说:“你报告的这两个消息非常重要。现在,你按照我们的要求就到雪镇做事,到时候我们会有人跟你联系的。但是,你和任虎宝两人要注意自我保护,平日里万万不能露出马脚。” 送走了高莲子,任小妹马上召集大家开会。任小妹说:“鉴于局势有了变化,我们在彭集这里工作显然不合实际情况,必须跟踪追击。因为我们要跟肃委会那帮人过招,距离远了,鞭长莫及,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呢?” 费兰珍说:“任组长,我看我们的营地可以扎到东皋,东皋紧靠雪镇,大约两里路。我们甚至可以将雪镇最东头的天香客栈接管起来,这个天香客栈旁边还有一个杂货店,也是天香客栈老板李介溪经营的。如果将这两处开辟为我们的活动营地,那我们的人可以深入到肃委会的核心地带进行侦察活动。” 胡坤英说:“我看分两步走比较妥当,先在东皋站住脚,然后再谋天香客栈。我们不能冒进,冒进是要吃大亏的。”郭粉英笑着说:“穿钉鞋扶柺棒,稳了又稳。凡事都有两面性,你一味求稳,就很容易丧失机会。有的机会相当难得,稍纵即逝。我看,接管那个天香客栈可以同时试一试,就是不忙采取大的动作。” 任小妹说:“好吧,明日我和费兰珍同志先去打前站,事情顺利的话,后天我们就到雪镇天香客栈会合。” 任小妹、费兰珍两人上了路,她们都盘了鬏,穿的青布大户头衣裳,看上去都是普通村妇。任小妹说:“兰珍,你这一打扮,活像一个养儿妇女。”费兰珍笑着说:“你个小妹子,逮住我个忠厚佬说笑。我至今还不曾跟个男人谈恋爱,怎么就成了个养儿妇女?我看你倒像一个养儿妇女。” 任小妹摆着手说:“我们说笑的,你我二人没有跟男人结婚,也并不是要做修女。我们这些女人,在外边舞枪弄棒,舍生忘死,献身革命,如若跟男人结了婚,身上就会有了孕,肚大腰圆,能做什么事呢?” 费兰珍说:“是的嘛,男人最不像个东西,掀翻起来,哪还问你女人舒适不舒适的。所以说,我们女人既然投身革命,就不能谈对象,省得牵肠挂肚。” “嗯啦,匡苕子是个何等厉害的女人家,有了男人,做事一是放不开手脚,二是心里老有个孩子,还有关顾公公婆婆。别的不谈,如今她被肃委会逮捕坐牢,身子有孕,双倍的痛苦,叫个坐卧不宁。”“像她这个女人世上少有,跌倒了爬起来继续干。依我看,她可算得上一个铁女人啦。” 任小妹说:“前面就到了东皋,这庄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费兰珍抬头望了望,说道:“唉,那山坡上有个山神庙。小妹,那就是用来作为我们的营地吗?”“就是小了点。如若我们把雪镇东头的天香客栈盘下来,这里就作备用营地,还是有作用的。” 两人进了庄子,费兰珍说:“要不要望一下那山神庙?”“不望。这大白天里被人发现了,那就失去了作用。要望也得避开所有的视线,夜晚比较保险。”任小妹划着手说,“走,我们到那天香客栈望一下,找到老板,就跟他进行交涉。”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天香客栈,坐台师娘问道:“两位大嫂是住客栈吗?”任小妹说:“师娘,我们是住客栈的,但是我们与你家老板有一笔生意要做,眼下他人在哪里?还烦请你引见一下。” “哦,他在里面,我这就去喊他。”“不用喊,我们就跟你一起去见他。”任小妹二人跟着坐台师娘跑。到了里面,只见一个男人在喝酒吃菜。坐台师娘说:“介溪,这两位大嫂找你说有笔生意做。” 男人一听,也就放下了酒杯,正襟危坐地说:“你们两个女人有什么生意给我做?笑话!”费兰珍笑道:“你叫师娘走开,我们自然会告诉你。你信不信?”男人挥了手,坐台师娘便退了出去。 任小妹说:“老板,你这客栈和杂货店盘给我们打理,怎么样?”男人惊讶地说:“好大的口气,你有这么大的本钱?”任小妹摆着身子说:“你放心,不会叫你吃亏的。……要不然,我们不打理你这个客栈,租用好吗?” ***起身说:“我既不盘给你们,也不出租。你们想怎么样?”任小妹拔出枪来往桌子上一放,说道:“我们还就在你这客栈住下来,你得为我们做事,否则就叫你靠边站。”费兰珍笑着说:“老板你靠边站的话,最后钱还是不会少给你的。” 男人摆着手,摇了摇头,说道:“唉,大嫂呀,我这客栈已经被人征用了,你们晚来了一步。”“这人是谁?”“他说他叫吕佐周。说的话也是你这么说的。你说说看,我怎么能一货卖两家呢?” 任小妹和费兰珍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啊呀,你早说了,我们怎么会跟你磨嘴皮呢?吕佐周是我们的头儿,你这就领我们去见他。” 三人上了二楼,到了一个房间跟前,那男人敲门。吕佐周说:“李老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呢?”这个男人说:“有两个大嫂要见你。”吕佐周疑惑地说:“怎么会有两个大嫂来找我?”任小妹笑着说:“啊呀,吕组长好大的架子,你就把你的下属撇开去,不理不问。” 吕佐周抬头一看,原来是任小妹、费兰珍二人,说道:“你们俩怎摸到这里呢?”费兰珍说:“就你会打探,我们哪就不能打探到这里?”吕佐周点头说:“好好,我们都住在这里,就是千万要注意警戒,以防不测。” 李老板说:“你们有正事商议,我就下去了。”吕佐周说:“我们还有好些人要住进来,到时候我会叫你的。” 第347章 撒网 任小妹说:“这位老板叫啥名字?”“他叫李介溪。你别要担心,他和他的妻子刘啸芸都答应为我们做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实在不放心,多加留意好了。” 费兰珍说:“任组长,你要相信吕组长,他做事考虑是周到的。”任小妹说:“我怎不相信吕组长呢?只是有些情况我还不怎么了解。兰珍,你去通知胡坤英她们三个,今晚她们就能宿到这里。我就怕整个专案小组都宿在这里,会有一定的风险。要不然,胡坤英她们三个就在东皋山神庙宿营。” 吕组长摇着手说:“任小妹,你多虑了。再说那个山神庙我已经安排利箭、褚如功、郭匣锋他们三个人了。你们女同志就别吃那苦了。”接着,他们三人就今后的行动作了安排。 五位女同志全是一般妇女模样,全部留守客栈,随时听候调用,同时作最坏打算,奉命掩护深入雪镇腹地侦探的同志撤退。郭粉英代替刘啸芸做坐台师娘,费兰珍和胡坤英二人做服务员,王旭红和刘啸芸负责厨房烧煮,任小妹则专门担任警戒任务。 吕佐周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七位男同志单兵进入敏感地域进行侦探,同时相互进行策应。七个地方侦探,总归要摸到钱广用他们的死穴。” 任小妹说:“你们男同志先行一步,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我们女同志支援你们。别忘掉肃委会里有个高莲子,她要送情报肯定要找我和费兰珍。” 吕佐周说:“你说的这个高莲子,她要送情报出来,也得需要我们营造条件的嘛。” 利箭化装成一个磨刀的,他扛着板凳跑进了肃委会掌管的腹地。前面是一个深巷,他起先还在吆喝:“磨剪子戗菜刀!”巷子里很少有人出来跑,他平心静气地一直走到尽头。忽然听见有人在交谈。他便放下凳子,贴身上前谛听。 “来,喝一口。……我们雪镇虽说赶走了鬼子兵,国军也没有一兵一卒。但是,眼下新四军安排的人掌握雪镇,除农会长宣宝水是个好人,其他都不是什么好坯子货。” “仇阁先他个烂污小,专门讹人的户口,唉,倒当上了镇长。他指派的五个村长,晓得内情的人,哈巴股还不笑得没处兜的。一村村长翟瑾,二村村长笮俊,三村村长雍涛田,四村村长广森,五村村长蓬武兰。” “啊呀,是这五个人呀?乌龟王八全都凑在一起。翟瑾是个小偷,平日里四处打脚,只要他看上眼的,什么东西都拿。笮俊是个惹祸精,不管是什么东西他都要摸,把陈子怀的挂表拨坏了,松宝家的兔笼子摸坏掉两个篾子,里面的两个兔子跑掉。雍涛田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喝起酒来没个二斤朝外不肯丢手。广森是个骗子,哪家有事他总是去骗吃骗喝,事情办不成,他还十个有理。至于蓬武兰他就是个二流子,农忙时也在镇上摇膀子。” “派出所所长是哪个?你晓得吗?竟然是水辰龙。他什么都做过的,天香客栈的二老板,地主王琦的管家,上坪镇鬼子的翻译官,黄元放部队里的副官,关茂华戏班账房先生。他当上派出所所长,全镇人个个不寒而栗,这家伙玩人的手段可厉害呢。” “尚扶良做民兵大队长,先前他是王琦的家兵头目。新四军用了这么一个人,要么他会玩枪啊。妇救会主任刘腊红是仇阁先的老婆,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广贵呀,我们俩什么都不是,就在家里喝酒谈闲。”“我们这个广家巷是个深巷,平日里哪有个人会跑到这里,这里多冷落!” 冷箭听到这里,便悄然离去。到了大街,他一眼望见挑着篾匠担子的李登寿往子午街跑去。“淘箩络子,稻箩凉席啊!”一个大娘喊道:“篾匠师傅,我家有个络子坏了,你给修一修。”李登寿便放下担子,搁了扁担坐了下来。 大娘拿来坏络子,把手槟坏了。李登寿说了价钱,大娘同意后,便抽出担子里几根篾子,用篾刀削去竹梗。“唉,你们这里是哪个村?”大娘说:“我们这里是四村,本来是我儿子做村长,仇镇长说他没文化,却让个骗子广森当了去,我不晓得他有多少文化。”李登寿笑着说:“前朝后代,好多当官的人都重用自己把掌心里的人,图的听话呗。”大娘说:“你这位师傅说得对呀,骗子广森跟仇镇长关系好得如同穿了同一个裤子。他可以说是仇镇长家养的一条狗子,叫他咬哪个,他就咬哪个。话说回来,仇镇长这人本身也是个马屁精呀。” 李登寿做了几个生意,路过御史巷,一个汉子喊住了他:“来来,我家仇镇长喊你做个凉席。”李登寿便跟这人来到一家门口。一个剪了耳道毛的女人跑出门说:“师傅,做个凉席要多少钱?”“小凉席三个洋钱,大凉席五个洋钱。”大汉说:“刘主任要做的是大凉席。” 李登寿并不是个篾匠,他只会做些小篾器,大篾器根本不会做,就是做起来也粗糙得很。他便打了离身拳,说道:“我这担子里的篾子连做个小凉席也不够,这样子吧,我家里已经做了个大凉席。我把篾匠担子挑回去拿得来。好吗?”女人同意了,李登寿便打道回府。 李登寿路过拿云巷北头,见王俊权在捏面人,上前致意道:“给我捏一个和合二仙。”王俊权马上回应道:“好嘞,我这就给你捏一个。”李登寿上前跟他耳语,王俊权说:“你等一下,你回头的时候我就给你捏好了,但你一定要拿走。”李登寿说:“师傅你放心好了,我既然叫你捏,绝然不会丢你空的。” 李登寿跟王俊权打听到状元巷李元锦家里有一张新做的凉席,便到他家里协商买了去。李登寿一拿到凉席就沿着子午街直跑。挑糖担的郭匣锋招呼道:“篾匠师傅,你到泗水街,那条街上有好多的人家要做篾器。”李登寿说:“我晓得了,但我要到御史巷把新做的凉席送到仇镇长家里,他家刘腊红大主任在等着要呢。” 李登寿跑到广家巷的巷口,听了铃声,他寻声望去,原来是个瞎子算命先生。那个算命先生头戴瓜皮帽,墨色眼镜,拄着拐杖跑路。李登寿仔细一瞧,原来就是宗云装扮的。悄悄地上前低声说道:“瞎先生,你这是往哪里去呀?”宗云说:“拿云巷里有人蒙难,等着我去给他们算算前程呀。你个篾匠师傅到那巷子里说不定能有好多生意呢。”李登寿说:“谢谢你老先生的指点。” 第348章 凭证 李登寿销了凉席,当即离开御史巷,跑到子午街遭到了拦截。“你是什么人?”李登寿正经地说:“我是个篾匠,访百家人,吃百家饭。你为啥拦我?”“我是这里的五村村长,管理这里的治安是我的职责。”李登寿机灵地说:“哎哟哟,我晓得你是蓬武兰村长,仇镇长是我的朋友,他向我提起了你。你对我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去见仇镇长。”二流子不愿意触霉头,笑着打招呼:“嗨嗨,你是镇长的朋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好走。” 李登寿走了反方向,发觉走错了路,到了青云巷巷头转弯上了泗水街。接连走过天香巷、笮子巷两个巷口,随后路过派出所门口,听见里面有好多人说话。“近两天有几个外地人在镇上做生意,生面孔的人要多加防范。”“这些人来路不明,谁晓得他们是哪一方的人啊。”“不但要防范外人,还要提防坐地虎出来接头。”“你们都给我到大街小巷里密切监视陌生人,一发现苗头不对,马上跟踪侦探。”…… 李登寿不再听下去,拿脚继续朝前跑。他跑到拿云巷,蓦地发现路北是监狱,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枪的军人。他估摸匡苕子就是关押在这里,但他觉得难以出手营救。他仔细打量了一阵,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往前走。他发现前面到了镇公所,有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仇镇长,最好多派些人马给我们二村,我笮俊这才能管好治安呀。”“笮村长,你放心,我叫尚扶良把整个大队的民兵全部部署在这泗水街上。”李登寿一听,便拿定主意赶紧跑回天香客栈。 跑不多远,他分明看见吕佐周跟人同坐在一辆人力车上,正往镇公所方向驶来。李登寿不好招呼吕佐周,只得继续赶路。 吕佐周跟雪镇商会会长牵廷才一起拜访镇长仇阁先。“周老板,你经营哪些商品?”吕佐周从容地说:“我主要是收购各种皮货,同时销售皮制品,附带销售药品。”牵廷才说:“仇镇长呀,我有些货物是通过他手上所经营的。”仇阁先摆着头说:“我最需要的是枪支弹药。周老板你能经营吗?”吕佐周说:“我在缪澄流、连熙晋、刁锡宝几个部队里也有点头绪,但这得要保守秘密渠道,还要时机凑巧,才能办得成。” 牵廷才说:“仇镇长,今晚我在迎宾饭店请客,你可以带一两个人。”仇阁先笑着说:“牵老板,你们客气了。我看这么两个人参加晚宴,一个是派出所水辰龙水所长,还有一个是民兵大队长尚扶良。他们两人虽说手上有人马,缺少的是枪支弹药。”吕佐周说:“好,总共五个人,就在牡丹雅间里。仇镇长,今晚我陪你来个一醉方休。哈哈。” 牵廷才名义上是他请客,实际全是吕佐周忙碌。他只点了五菜一汤:爆炒四季豆、清蒸马蹄鳖、臭鳜鱼、红烧狮子头、黄山炖鸽和鸡毛菜老母鸡汤。上等的青梅白酒,恒大牌香烟。牵廷才、吕佐周两人轮番劝酒。仇阁先兴奋地说:“今日这菜配得好,荤素搭配,清清爽爽,酒香菜美。平时喝半斤,这会儿胃口大开,再喝他个二三两酒也无所谓。来来,咱们一起干掉一杯。”五个人便一起干了杯中酒。 吕佐周给各人斟上酒后,端起酒杯说:“仇镇长、水所长、尚大队长,你们三人我每人敬一杯,从仇镇长开始。”仇阁先三人受了感动,都爽快地喝了酒。吕佐周笑着说:“这就叫感情深,一口闷。我周盈今后就全仗三位帮忙,在雪镇做生意也就广开财源了。呵呵。” 牵廷才也端起酒杯说:“我也敬你们三位每人一杯,为什么要敬呢?我想扩大生意,多发点财呀。来来,仇镇长,我和你先干掉一杯。”说着,两人都一仰脖子喝了酒。 吕佐周说:“歇会儿,吃支烟。”分了烟,随即给各人点上了火。五人都在抽烟,搭讪开始了。“眼下镇上事务虽说要我们这三个人打理,但并做不了多大的主。”仇阁先吐着烟雾说。牵廷才说:“我听人说,你手下的五个村长都是你仇镇长的人,你手一舞,他们个个听你的话,办起事来也就得心应手。你还要做多大的主啊。” 仇阁先摆了摆手,说:“牵会长,你哪不晓得呀,我们镇上有两个太上皇,一个是肃委会钱广用主任,一个是驻军戈桂章连长。”牵廷才说:“我想不通,一个驻军连长能有多大的权力?”仇阁先摆着手说:“你这就不晓得了。钱广用是肃委会副主任,起码是师级干部,按理说,他比戈桂章高三职。没有用的。肃委会隶属军区政治部,而戈桂章这个连长直属军区,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你说,整个雪镇的干部哪个敢他顶牛啊?所以,他说的话,我就不敢不听。” 吕佐周说:“仇镇长,照你这么一说,你哪就全没有权力啊?”仇阁先说:“有呀,就是遇到大事不能超越他们这两个人,非要经过他们两人都同意呀。”“我想你给我写个证明,我要到监狱里看望两个人。这两个人是我的什么人呢?一个是我的娘舅表儿,名叫冯景民;一个曾经跟我一起打过游击的龚广志,我一次阻击鬼子时负了重伤,是他驮着我摆脱了鬼子的追击。现在,我来到了雪镇,他们因出事坐牢,虽说不能搭救他们,但看望他们,带的食品表表我的心意,总归起码的人情味必须有的吧。” 仇阁先说:“这个凭证我马上打给你。有纸吗?”吕佐周摆着手说:“啊呀,现在有纸也不忙写,喝酒。”牵廷才说:“我敬你们三人一杯,这回一起来。周盈呀,你作陪。”五个人便一起喝了酒。 不知不觉,三壶酒喝掉了。吕佐周说再拿酒,仇阁先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这就吃饭,可口的汤泡饭,五个人很快就吃好了饭。吕佐周随即喊上茶。 店小二说:“我给你们泡的是上等的龙井。不信,你们品赏一下就晓得了。”水辰龙喝了一口,仰起头,说道:“不错,这确实是上等的龙井,喷香的,沁人心脾。” 五人坐进了轿车,一会儿就来到了镇公所。仇阁先说:“我给你们两人开了凭证,明早去监狱望人。水所长陪你们,就坐这车子去,绝对不会受到阻碍。”吕佐周合着手说:“这太好了。一熟三分巧,还真应了这话。” 第349章 探监 第二日过吃早饭,吕佐周和牵廷才二人上了轿车。轿车在泗水街开到拿云巷转弯向北,很快就开进了监狱院落里。水辰龙上前对站门岗说:“这两位老板进去要看两个人。喏,这是仇镇长给他们俩开的凭证。”门警说:“有了凭证,还要李监狱长在上面作批示,我们才好让你们进去。”吕佐周机智地说:“我们找戈连长批示,有用吗?”“那更好了。”“他在东边小巷子里面,门朝西,门上方有‘广府’两个字的便是。” 三人来到那个小巷,吕佐周径自上前拿出凭证说:“我要见戈连长。”门卫接过凭证望了一下,随即说:“你等一下,等我禀报。” 过了一会,门卫返回,说:“只你一人进去,其余不可。”如此一来,水辰龙、牵廷才二人只能站在外边等候。 戈桂章见了吕佐周,上前握了握他的手,说:“请坐。”吕佐周说:“戈连长,长话短说,我借探望冯景民、龚广志二人为名,一打探匡苕子眼下状况如何,她是怀孕的人,监禁已经将近三个月;二打探以后端取雪镇的可行路线。最主要的是能够与你戈连长取得联系,此后动起手来,就能来个里应外合,既能擒贼擒王,又能解救匡苕子等人安全出狱。” 戈桂章说:“吕佐周同志,你假托周盈之名,前来见我。好在你拿出凭证,我这才晓得你是吕佐周。这样子吧,我再给你开一张通行证,你在监狱里可以自由穿越,没人拦阻你。”说着,就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周盈名字。随后递给吕佐周,说:“说不定监狱里面还有人协助你,将秘密通道告诉给你。但是,只能你一人放在心上。跟你同行的两人,切切不能让他们晓得。” 戈桂章说:“**金。”“到!”警卫员随即站了上前。“你带周大哥前去探监,务必保证他一人在里面通行无阻。”“是!”警卫员**金对吕佐周说:“跟我走。” 出了门,**金瞥了水辰龙一眼,说:“都跟我走。”四人出了小巷,很快来到监狱大门。吕佐周拿出两个证件,门警便打开大门。四人进去,里面又是一道大门。狱卒看了证件,打开耳门,四人鱼贯而入。穿过夹巷,到了尽头。狱卒再次查验凭证,随后一名狱卒,将他们带到一个牢房。 狱卒打开牢门,四人都走了进去。吕佐周上前说道:“景民表儿,今日我周盈抽空来看你。喏,给你带了两个烧饼。”冯景民回话道:“啊呀,周盈表弟,你来看我,这深情厚意我今后如何报答你啊。”吕佐周说:“我这一次探监看你,很不容易啊,幸亏戈连长帮忙,这才遂了我的心愿。想从前我们两人一起共事,那时我们两人是何等的开心。哪想到你遭遇牢狱之灾,你我分隔两处很难相见啦。” 冯景民抱住吕佐周哭诉道:“我无缘无故蹲了大牢,遭受毒打,非要我证明匡苕子她们几个人做了叛徒,根本子虚乌有的事我怎么肯做伪证呢。”吕佐周说:“不说啦。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把烧饼拿了吃了,我还要去看龚广志,如若有了机会,还要看望匡苕子她们几个女同志。” 四人走出牢房,吕佐周说:“我还要望一下龚广志。”**金说:“按监狱规矩,要望第二个人犯,只能一个人望。其他人都到那夹巷里等候。”他这么一说,水辰龙、牵廷才二人只得来到夹巷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吕佐周看望了龚广志,也给了他两个烧饼。龚广志说:“谢谢你老周来探监望我,我出狱后还跟你一起做事。”吕佐周握着他的手耳语了一番,龚广志点了点头。 出了龚广志蹲的牢房,便沿着过道跑到尽头,此处是一道隔墙。**金上前对狱卒说:“这位老周要进女狱望人,请给与方便。”吕佐周将通行证拿出来校验。狱卒痛快地说:“老周,你跟我走。**金,你替我蹲守这里。”“好的。”**金也爽快地答应了。 吕佐周跟了狱卒走到偏僻处,那狱卒说:“我认得你,你是吕佐周。你认得我吗?”吕佐周仔细看了看,笑道:“你是万彩邦啊,怎得来到这里做了个狱卒呢?”狱卒说:“我先前在延河区队打游击,后来延河区队扩编成延河支队,我当了班长。我所在的二连调到军区教导营,没过一个月,我所在的三排被调进肃委会里做警卫排。我由于质疑肃委会,随即调进监狱里担任带班的班长。我本想逃走的,排长杨桂艳叫我安心在里面工作,说不定将来能起到作用。我便听了他的话,潜伏下来了。” 吕佐周说:“杨桂艳以前他是做什么的?”“他跟我一样,都是在延河支队的。只是我俩认识你,而你不认识我俩。”“现在呢?”“他现在是这个雪镇监狱指导员,监狱长是李文监。杨指导员平日里只负责监狱里档案工作以及政治思想工作,实际上他很闲落。他有时候找我到他那里下象棋。” 吕佐周说:“到厕所小便。”万彩邦便领吕佐周到了厕所,说:“这边是女厕所,男厕所在墙南面。”吕佐周说:“我们不进里,就在那旮旯小便。老万,我想这墙外边就是监狱的外边了。”“是的。这墙太高,就是阻断外边人爬进来的。再说,西北角有个瞭望哨,武功再高的人也不得进来。”吕佐周说:“监狱里的食堂、厕所这两个地方肯定都建在监狱的边上,不然,照应不过来的。” 万彩邦喊女看守打开〇一号牢房,吕佐周便跟他跑了进去。吕佐周轻声地喊道:“杨翠秀,你还认得我吗?”匡苕子听来人喊她杨翠秀,便打量着来人,慢慢地站了起来,显然让人看出她是个孕妇。这会儿她低声地说:“你是吕佐周呀,今日怎么来看我啊?”吕佐周说:“我们一直想营救你出狱,可惜没机会。今儿我带了两个烧饼给你。”“我太谢谢你了。我有孕在身,就怕到时候跑起路来不怎么利索。”“你要坚定信心,我们这些人都渴望你出来领兵作战呢。” 吕佐周说:“长话短说,我还要看望慕容荷、严秋英她们几个。到时候,你们要听这位同志的疏导。”他说了之后,努了努嘴,又做了手势。 第350章 通络 吕佐周看了慕容荷、严秋英等人,也就出了女狱。**金双关地说:“老周,你都看好了么?”吕佐周点头说:“还不曾都看好,麻烦你带我到监狱长办公室去一下。”“你别弄错了,监狱长可不是个好茬儿。”吕佐周坦然地说:“监狱长办公室里又不单单是他监狱长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嘛。” **金听他这么一说,便领他到监狱长办公室。李文监说:“小王,你领了一个人到我这里有什么事?”吕佐周笑着说:“你是李监狱长,我有通行证,你看。”吕佐周掏出证件给他看。李文监看了看通行证,随后将通行证还给吕佐周。他说道:“你不叫周盈,是吕佐周,我晓得你是一个抗日英雄。今儿到这监狱里到底有什么事?”吕佐周不慌不忙地说:“我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探监望望我的表儿,他叫冯景民;第二件事还是来望望我的另一个表儿。我本来不打算拜访他的,我就怕日后遇到他,他要说我这个人不崭。所以拜访他一下,还请李监狱长行个方便,最好是你召见他,省得我在这监狱里瞎转。” 李文监点了点头,“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吕佐周说:“他姓杨,名字叫桂艳。我就不晓得他在这里做什么事的。”李文监大笑道:“你看,那边坐在办公桌跟前看报纸的是不是你要见的人?”吕佐周抬头朝西边望了望,那里确实有个人在看报纸,便大声喊道:“桂艳表儿,你还认得我佐周吗?今儿我来望望你呀。” 杨桂艳一听有人喊他,便丢下报纸,起身跑了过来。吕佐周迎了过去,握住对方的手,热烈地说:“老表,我们小时候一起看牛、剐牛草,以后又一起打六砖、射壶,还曾来过摘骰子、玩牌九赌钱。所有这些,你还记得了吗?”杨桂艳回应道:“啊呀,我们十多岁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光同睡在一张床上就无数回呀。我听说你现在做皮货商生意,生意做得好吗?”吕佐周摆着头说:“唉,其他地方做皮货商生意还算马马虎。但到了雪镇还得要麻烦表儿出手帮忙,我这生意才做得好。”杨桂艳说:“表儿,谈你做皮货商生意,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关键还得靠你自己呀!” 吕佐周说:“桂艳,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杨桂艳说:“你在我这里吃过饭走。”“不麻烦你了,我带了商会会长牵廷才,还有派出所水辰龙水所长。我和牵廷才两人坐的水所长的车子来的。”杨桂艳笑着说:“那就叫他们两人跟你一起,到我宿舍里吃个顺便饭。” 水辰龙听吕佐周只是说在宿舍里吃顺便饭,摆着头说:“这监狱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吃,顶多加几个好菜。我不在你表儿那里吃,我在李监狱长跟前吃,我们两个也是表儿。” 杨桂艳便将吕佐周、牵廷才和**金三人领进自己的宿舍。杨桂艳抓着吕佐周的手说:“吕佐周呀,你要到监狱里找我谈做生意,应该早点来找我,说不定我还投点钱参与做生意,一年下来,我也能捞点外快。”吕佐周说:“此前没有开张,我又没领到营业许可证,自然谈不上做皮货商生意。” 杨桂艳对**金努了努嘴说:“你到外边留意一下。”**金便借口要找厕所小便,走出宿舍。他一走动,只见有个人影闪了开去。 吕佐周说:“我冒险打进眼前这个监狱里,为的是起事时如何跟匡苕子、冯景民这些人能够及时联络上,随后把他们安全地转移出去。没想到你在这里做指导员,你应该对监狱里的情况有个全面的了解。” 杨桂艳说:“你这一说,我晓得了。如果真的起事,条件还是比较充足的。首先是戈桂章戈连长,简直可以说是悬在钱广用这些人头上的一把剑,只等上面发话,随时可以动手。其次,就是肃委会和这监狱里也有我们的人,到时候,他们会主动跟我们配合的。” 牵廷才说:“其实我纯粹是个商人,但我们今日这中饭赶紧吃了,杨指导员你将这监狱里的秘密通道告知吕佐周,以便他参与起事时,能够拿出好的方案出来。”杨桂艳点头说:“行啊。牵会长,你喊小王进来。” 牵廷才走了出去,杨桂艳说:“他们来了,你和我一起到食堂里打饭、打菜,来回两趟,这里面你还不熟悉了吗?”“在这里,我一切听你安排。” 四个人都坐进了宿舍,杨桂艳说:“佐周表儿,你跟我一起到食堂里端饭端菜。”**金说:“这事我来做。”杨桂艳说:“小王,你听我的话,陪陪牵会长,今日这事就不要你出手了。” 两人第一趟端饭,倒是忙得快的,可第二趟端菜时间就长了些。他们拐弯进了房子夹道里,虽然跑得很快,转弯抹角来到库房间,杨桂艳按了按一块砖头,墙壁忽地出现了敞口。他说道:“这里面就是地道,一直通到山,从洞口出来,就能安全地来到寨上。” 吕佐周猛然说道:“赶快关上,我们回头到食堂里端菜。”杨桂艳便再按了按那块特制的砖头,墙壁很快恢复原样。两人悄悄地退出了那个库房。 他们端了四碗菜返回宿舍,耽搁的时间自然长了些。好在不喝酒,吃起来也快当。杨桂艳严肃地说:“今日我们在这里做的事,绝对不能在外边说,免得惊动坏人。”牵廷才说:“我绝对不说,就说我在你这里睡觉,推说晚上玩牌的,瞌睡死了。” 吕佐周、牵廷才告别了杨桂艳,就去找水辰龙。水辰龙说:“我中午吃饭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吕佐周说:“你回去,在镇公所里睡觉岂不一事一当?再说你实在不能开车,我来开车,到镇公所又不怎么远的。” 水辰龙醉醺醺地说:“好吧,就你这个说法。”三人出了监狱大门,吕佐周接过水辰龙递过来的钥匙,开了车门,坐上驾驶位。牵廷才扶着水辰龙坐了进来,吕佐周随即启动车子,“嘟嘟”两声,轿车开上了子午街,…… 第351章 运作 吕佐周、牵廷才离开了镇公所,跑到翟巷正要分手,吕佐周蓦地发现镇公所门口那辆轿车开上了泗水街。他发觉不妙,便机智说道:“牵廷才,你没武功,赶紧躲进翟巷里。这两天里你千万不要出来做事。”“为什么呢?”“你没发现水辰龙是假装醉酒,实际他一直在注意我们的一举一动。你如若被他们逮住了,肯定吃不消他们的毒打。你听我的话,安稳地蹲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去。”牵廷才说:“我听你的。” 吕佐周继续向前跑,转弯却往南边小巷里跑。他接连穿越了几个小巷子,看到那车子下来四五个人也往南边跑。不一会儿,二十多个民兵出动了,拉网似的搜索过来。吕佐周一跃身子上了屋,这屋山脊上呈丁字形,便于他隐蔽观察。 拉网的人向南边接踪而去,吕佐周悄悄地下到了地面,从一个比较隐蔽的小巷里向北跑去。穿越泗水街进了杨家巷,跑了一阵,来到了天香客栈。 晚上,人都齐了。吕佐周紧急召开短会,说道:“我们今晚赶紧离开这里,沿着外环路向北,转移到栖霞街最北头的水云庵。那里冷静,纵然有人搜索到那里,我们随时可以往山洞里走。如若人少的话,我们还可以将来人活捉起来。” 任小妹说:“要分开来走,就是走的路径也不能单是外环路,还可以走富民巷,也可以经状元巷奔栖霞街直向北走。这样吧,我和费兰珍,再带个你们哪个男同志走富民巷。” 吕佐周说:“我说一下,胡坤英、王旭红、韩粉英你们三位女同志跟郭匣锋、李登寿走外环路,现在就出发;第二路就是走富民巷,任小妹、费兰珍、王俊权、褚如功,你们四个人马上也出发;我、宗云、冷箭三人为第三路,就走状元巷奔栖霞街。” 时间不长,十二个人就悄悄地离去,连李介溪、刘啸芸夫妇二人都没有发觉。一个多钟头过去,三村村长雍涛田突然带了二十几个人闯进天香客栈,一个一个房间找人,剩下三四个房客都是循规蹈矩的普通人,自然查不出什么名堂。雍涛田询问李介溪:“人们都说你这客栈住下了很多的客人,今晚怎都不见呢?”女人回得快,说道:“他们都一起赶路的,中饭吃过之后,他们就陆续地走了,说是要到九阳镇,也不知他们要做什么交易活。” 这真是:风云变幻反应快,暂避凶险再酝酿。 吕佐周三人出了客栈,经小巷上了状元巷。到了栖霞街,发现有两挂人力车,冷箭说:“我们坐车到春园茶馆跟老板谈交易,好吗?”宗云说:“行啊,坐车就坐车。”吕佐周见他们合坐一挂车,他只得单独坐一挂车。尽管路上有民兵跑动,却对人力车不予盘查。 到了春园茶馆,三人给了钱,也就钻进了巷子,迂回往北边而去。到了水云庵便进了空房,这里的尼姑因战事纷扰全部散去,没有人在里面修行。吕佐周说:“我们三人尽管是第三发走的,但是头一个到的。我们不妨将这里收拾一下,他们后来的人能够很快地住宿下来。”宗云笑着说:“我们男同志好打发,但她们女同志可要把房间收拾好。”冷箭说:“反正条件好的房间给她们五个女人睡,差的房间我们男人睡,况且我们还要派两个人站岗。” 走外环路的五个人也到了,人手一多,整个水云庵也就收拾得有条理了,连厨房里也弄上了好多的柴火。 水云庵前后有五幢房屋和两个偏房。第三幢是正殿,供奉的观音菩萨。连正佛算在内,共计三十四个菩萨,基本上是女性菩萨。东偏房原先入住的是主持师太、监院、首座、知客等人。此处全归任小妹等五位女同志住宿,吕佐周、宗云、李登寿三人宿在最后边一幢房屋,第二幢房屋预备着褚如功、王俊权二人住宿。冷箭、郭匣锋二人在第一幢房屋的门里站岗放哨。 吕佐周、宗云、李登寿三人在屋里商谈此后的行动。宗云说:“上面不发命令,我们就不好私作主张。如若不然,我们可以直捣肃委会办公室,将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等人捉拿起来。再也不能让这些害人虫胡作非为了。”吕佐周说:“指挥部到现在都不曾派人向我们发出指令,也不知什么原因。” 李登寿说:“我是个粗人。依我看,我们应该跟戈桂章连长联手,他们负责捉拿钱广用之辈,同时全面接管雪镇监狱。我们就突袭镇公所和派出所,捉拿仇阁先、水辰龙、尚扶良以及五个村的村长。”吕佐周摆着手说:“我何尝不是你这个心情,但是,你要注意,人民军队奉行的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能自行其事。此外还要顾及到方方面面,否则受到掣肘不谈,内外敌人瞅准机会,反而出手打你个埋伏。这里面的厉害你不曾尝过滋味。再说,军区里也有斗争,但他们是高手,讲究的是斗而不破。他们斗而不破,我们下面的人就不能瞎来了。” 宗云拍着手说:“是的。宋朝的岳飞确实不简单,打得金兵抱头鼠窜。但他不晓得皇帝并不想彻底打败金兵,他的‘迎二圣还朝’触痛了皇帝的心病。加上具备间谍嫌疑的秦桧特别会迎合皇帝的心意,说他谋反,有鼻子有眼,结果岳飞命送风波亭。相反,韩世忠就来得促刮,只是向皇帝要求给他一些好房子居住。我们这些人当然不是岳飞、韩世忠他们,执行任务一定要听从上面的指挥,根本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来。” 吕佐周忽然叫道:“不好,任小妹他们四个人怎还不曾到这里,我们三人不忙睡觉,出去找他们去。”李登寿说:“有辰况了,再不来就快要到半夜了。够会得他们四个人被三村的民兵拦截起来,该要去打探一下。”三人起身,快步走出水云庵。 冷箭说:“吕组长,你们这个时候怎么还出去呢?”宗云说:“王俊权、褚如功、任小妹和费兰珍他们四人来了吗?”“还不曾来的。”吕佐周动情地说:“他们四人不曾来,我们今夜里睡觉就能睡得安稳了吗?”郭匣锋忽然叫道:“唉,正在往这里跑的是不是他们?” 吕佐周大踏步跑上前,果然是他们四个人,此外还推着一个捆绑的人。走到第二幢房屋,点起香油灯。宗云看清被捆绑人的脸,笑着说:“啊呀,这不是雍村长吗?……唉,把他嘴里的布条拖出来,让雍村长说话。” 费兰珍冷笑道:“稻田惟一,你好厉害,要不是民兵队长广进兰识破了你的身份,我们还真拿你没办法。眼下,你该得把你们的阴谋诡计说出来吧。”雍涛田泄气地说:“你们有众多的眼睛看住我,尽管有钱广用、仇阁先他们这些人罩住我,最终还是露了馅。你们杀掉我吧,我只求你们尽早要了我的命,好让我回到佛国去。” “住口!”吕佐周挥着手说,“稻田惟一你当住我们中国人也像你们一样嗜血杀人吗?你错了,我们是要你们在正义面前低下你们高昂的头。你还不服气吗?”雍涛田一听,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紧闭着嘴。 任小妹说:“这家伙装死,就像挺着肚皮的鱼儿,全没有点精神气。送他到个房间里好好反省。”褚如功在郭匣锋的协助下,将日谍关进了西偏房的一个房间。 第352章 抓获 吕佐周、宗云、李登寿三人送任小妹、费兰珍两人到后边的东偏房。胡坤英她们三人都出来迎接道,“任组长,你们怎到这个时候才来?我们三个等你们,都急煞了。”“你们肯定遇到不顺巧的事,这不顺巧的事是什么事呀?”“是什么人阻拦你们?” 吕佐周笑着说:“你们都这么急的啦,我们三个正准备出去找他们四个,还不曾查点他们到底什么缘故呢。好,大家进屋里谈。” 五个女人都坐在铺沿上,三个男人则坐在长凳上。宗云笑着说:“你们五个女的都盘了鬏儿,看上去都像农村里的妈妈哟。”费兰珍噘着嘴说:“你个宗组长最会损我们女同志,没办法,出来执行任务,留个耳道毛短头发怎好出现在是非的地盘呢?”说着就抹下了鬏儿。 吕佐周说:“宗组长说得不好,你也问问人家费兰珍四个人今晚遇到什么事,耽误了赶到这里的时间。”任小妹说:“费兰珍同志还不曾谈对象,宗组长你说话归说话呗,一笑坏三言。”接着她就说了在富民巷赶路的遭遇过程。 原来任小妹、费兰珍二人白天里就将三村整个地盘全打探过来了。到了翟巷遇到了村长雍涛田,遭到他的盘问。“你们是哪里来的两个女人?我怎不曾望见过你们?”费兰珍说:“我们到这里做亲戚的。”“是哪家呀?”任小妹笑着说:“你是个什么人?想做我们两个女人的佛事?存心不良!”雍涛田打招呼地说:“我是这里的村长,此处是三村的地盘。对不起,我也是随便问问的。你们走。” 夜晚,他们四个人走的是富民巷,一开始倒也顺利,穿过子午街也不曾遇到麻烦。继续朝前跑,正前方出现了众多的民兵。四个人发觉不妙,便一头钻进了狭小的巷子里,径自跑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这户的主人说:“你们是什么人?”任小妹说:“我们是新四军巴北地区侦察员,遇到你们三村村长雍涛田带了很多的民兵拦截。我们万不得已进了你家院落。”“我是三村的民兵小队长广进兰,你们不用怕,赶快到我家里来。”王俊权有点迟疑,任小妹拉了他一把,说:“有话到屋里说。” 广进兰说:“我知道你们是来查办仇阁先这个镇长的,他手下任用的大多是坏人,特别是五个村的村长没一个是好人,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人。我们三村的村长很可能是个日本人,我看他的腰勾着,平日里说话不喊鬼子,都喊皇军。前天,我在夹巷里发现他跟一个人接头,那人喊他稻田君,之后分手他喊那人东野君。这就更证实了我的猜想。” 任小妹忽地说:“哦,我想起来了,一次我在彭集差点抓住这个日本特务,他的名字叫稻田惟一。他逃掉了就没有现身,想不到他跑到这里,倒当上了村长,真够神奇的了。”广进兰一听,叫道:“对对,他叫稻田惟一,我只是对这个日本名字模糊。今日,你这位女同志一说,我也就想起来了。” 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广进兰说:“别慌,你们四个人跟我到房间里。”房间北墙有个橱柜,广进兰上前移开,露出一个小门。四个人便爬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有床铺和桌子。广进兰随后将橱柜移回原位,这才出来到院子里,不耐烦地说:“你们敲门敲得这么急做什么?我跟我家婆娘睡觉睡得好好的,全叫我不得安稳。” 院门一打开,雍涛田带着五六个民兵直往屋里跑。在西房间里翻动了一会,便到东房间搜查。广进兰的女人坐了起来,说:“别把我家的两个孩子弄吓了。”雍涛田还是打开柜子看看,连铺垛都叫人望了望。雍涛田到了院落里又望了望墙角,实在发觉不到什么,这才带着民兵走了出去。 广进兰悄悄地跟在后面跑,要到富民巷,他便贴着墙根听雍涛田说话。“我看见有三四个人跑的,就在这一带消失的。你们这五六个人就蹲在这里望住了,我马上再喊几个人来。我倒不相信,他们就不出来。”有个民兵说:“我也看见四个人跑的,好像有两个是女的。”雍涛田咳了一声,说道:“嗯,恐怕那两个女的就是探子,白天里我还遇到过的。” 广进兰还想再听一会儿,雍涛田已带人来回巡逻。广进兰眼看再等下去也是白等,只得返回到屋里。 他移开橱柜,进了里屋,将雍涛田说的告诉任小妹他们。任小妹问道:“广进兰,晓得雍涛田他住在哪里。”广进兰说:“就在我家的西北角,没多远,只隔了五六个人家。”费兰珍说:“我们今晚抓他起来,把他弄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进行审问。”褚如功跃跃欲试,说道:“让我来动手抓他,一抓就是个准。”任小妹说:“这次抓他起来,千万不能弄出动静来,要悄无声息。” 费兰珍笑着说:“这里的情况我和任组长两人熟悉得很,再说抓拿雍涛田,一认得出,二找到软塘埋伏处,三抓拿坏人我们也有一套。你们两个男人到时候就帮我们押送雍涛田这个日谍。服气吗?”王俊权点点头说:“好好,就看你们两个女同志出手。” 任小妹、费兰珍跟着广进兰走进小夹巷里,慢慢地走。到了那西北角,找到适宜埋伏的墙旮旯。三人默不作声,一直在蹲守。露水已经洒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言语。一个多时辰过去,雍涛田大约感到疲劳,便要回住处吃点东西。进了巷里跑过两个人家,没料到后边有人摁倒他,他正要呼喊,一个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三个人捆绑他,他一点也动弹不了。 三个人架着他穿过小巷,来到外环路。等广进兰喊来王俊权、褚如功两人到外环路,又费了好多的时间。 吕佐周拍着手说:“好呀,你们将雍涛田这个家伙抓了起来,神不知,鬼不觉。明日一天,仇阁先镇长他们是不会发觉到雍涛田已经失踪的。我们还可以抓他另外的一到两个村长。这就为奇袭镇公所,活捉仇阁先、水辰龙等人提供了条件。” 第353章 夜深 巴北军区下达撤销肃委会这个机构,命所有人员务必两天之内赶到来亨镇集中,学习一个星期,重先安排工作。钱广用接到军区下达的命令目瞪口呆,恽道恺、年鹏举更是热锅上的蚂蚁。“撤销肃委会机构,之前竟然一丁点征兆都没有。吧里妈稀,唉!”钱广用不住地捶桌子。年鹏举嘟囔道:“我们倒霉,匡苕子她们就要神气起来。”钱广用说:“我们关押了十二个人,一走,他们这十二个人就真的咸鱼翻身了。” 恽道恺说:“我最不服气的是匡苕子,已经给她宣判死罪了,就是没有等到上面的批文。这家伙不死,我们就要遭她的反攻倒算,前景很不妙啊!”年鹏举忽然说道:“我们不会伪造上级批文,今夜里把匡苕子押到刑场处死。让她到鬼门山去诉冤吧。” 钱广用点头说:“就这么个说项。宁可放过其他十一个,也绝不放过她这个扫帚星。”年鹏举随即动手伪造批文,恽道恺在旁边指指点点。 夜里十点,匡苕子的牢门打开。恽道恺喊道:“匡苕子,你坐起来。这是上面的批文,现在年科长读给你听一下。”年鹏举取出公文拿腔拿调地读了起来。 “匡苕子,曾用名匡怡、许文兰、李蛇红、王二嫚等名,女,二十二岁,本扬县秦家店人。一九三七年年四月私奔二龙山山寨,充当巨匪牛八爷的压寨夫人,两个月后,投奔国民党特工学校大元山第十三分校接受特训。特训期间与文化特务陈茂荣勾搭成奸,随后到军统本扬站以站长林根茂老婆身份从事破坏抗日活动。……综上所述,事实确凿,认定匡苕子是特务、土匪、汉奸、叛徒和超级娼妇,现判决匡逆苕子死刑,立即押赴刑场处死。” 匡苕子说:“我死前梳一下头。”年鹏举说:“可以,但你梳头要梳快一些,我们急等到上面复命。”匡苕子的镣铐去掉了,她便拆开发鬏梳理了一番,随后盘鬏。她刚插了发夹,三四个汉子随即上来,不由分说就用力抓住她的膀子反扭起来,麻绳将她五花大绑。 匡苕子只得主动往外跑出牢房,两个汉子上去一边一个叉住她,将她押出监狱,跑得穿穿的。塞进轿车里,马上就沿着拿云巷向南开动起来。 车子停在小茅草屋跟前,匡苕子被叉住膀臂押了出来。恽道恺大声说:“确认罪犯匡苕子正身,确凿无疑。”匡苕子被向前推动了几步,年鹏举严厉地喊道:“行刑!”刽子手正要举枪射击,不料一声枪响,刽子手的枪落地。年鹏举急忙拔枪,却被跟前的一个人打倒在地。恽道恺眼见不妙,拔腿就溜,“砰”的一枪将他击倒。 戈桂章、排长马茂堂、警卫员**金等十几个人一跃而起。将在场的年鹏举、恽道恺等五人包围了起来。早有两人上前给匡苕子松绑,匡苕子镇静地抹了抹头发。戈桂章声色俱厉地说:“年科长、恽科长,你们私自杀人,哪个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年鹏举说:“我们接到了上级的批文。”“拿来我看看。”年鹏举将批文出示给戈桂章看,戈桂章一把抢了过去,低头一看,冷笑道:“哼,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伪造的批文,我要带到军区里验证。马排长,你给我把他们五个人的枪全部下掉。” 戈桂章和**金二人坐车过来,匡苕子当即坐了进去。车子开动起来,将匡苕子护送到秘密处予以保护起来。当车子开到广家巷巷口时,遇到任小妹、费兰珍、王旭红、胡坤英、韩粉英五个人,也就停了下来。 “戈连长,把匡苕子同志交给我们吧,我们保证她的生命安全。”戈桂章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郑重地说:“我把她交给你们,在你们手上千万不能再出事。”任小妹说:“放心吧,我们用我们的生命保护她。”戈桂章说:“也好,我们的人马马上就全面接管雪镇。” 匡苕子钻出车门,任小妹上去握住她的手说:“你这一回吃了那伙人的大苦了。跟我们走!”匡苕子说:“谢谢你们这些人为我操心,大恩我难以报答你们呀。” 正当匡苕子跑了十几步,陡然传来一声枪响,匡苕子紧急趴下,杀手再打第二枪,已被费兰珍一枪打了过去。大家寻声望过去,不远处一个男子栽倒在地,任小妹飞快地跑了上去,那家伙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便四脚朝天了。 戈桂章赶紧掉过车子开了过来,首先查点匡苕子,匡苕子安然无恙。戈桂章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杀手,等到拿云巷来了一行人,便说道:“马排长,你叫人把这个杀手尸体抬到青云巷营房里保存起来,待明日查明他的身份。”马茂堂随即喊了声“是”。接着他问道:“他们五个人就送他们到肃委会办公处吗?”戈桂章说:“是的,把枪里的子弹推出来,然后把空枪归还他们。”马茂堂再次喊了声“是”。 戈桂章问任小妹:“你们打算把匡苕子带到哪里去?”“天香客栈,还是人到这里比较保险。”戈桂章说:“你们走这么远的路,就怕还要生出是非来,就让匡苕子还坐到车子里,任小妹你再带一个人,我送你们到天香客栈下车。”任小妹说:“胡坤英,就你跟我一起吧。” 戈桂章命令宗顺序排长率领二排在肃委会机关大门前警戒到明日八时,不得有误。命令发出后便驱车把三名女人直送到天香客栈。 当他返回路过镇公所,发现这里已被吕佐周带人端了。仇阁先、水辰龙、尚扶良、刘腊红、韩俊文等人都被扣押起来。戈桂章进去,吕佐周随即向他做了汇报。 第354章 接管 戈桂章、吕佐周、宗云三人研究作出决定,成立军事管制委员会。军管会主任戈桂章;副主任吕佐周、宗云;委员马茂堂、宗顺序、杨桂艳、任小妹、费兰珍、利箭、褚如功、郭匣锋、李登寿、王俊权、胡坤英、王旭红、韩粉英、**金、修佐、庆寿、辛宇、王虎、陆天明、万彩邦、筱杨、周祝。吕佐周兼任军管会办公室主任,王旭红任副主任,马茂堂任组织科科长,任小妹任宣传科科长,费兰珍任民政科科长,利箭任军管会派出所所长,修佐任保卫行动队队长,王俊权任商会会长,胡坤英任妇救会主任,筱杨任农抗会会长,韩粉英任财粮委员会主任,杨桂艳任雪镇监狱长。明日发布公告。 戈桂章说:“我们三人分工一下,我负责宣传科、民政科、财粮委员会;吕佐周负责办公室、组织科、商会、农抗会、妇救会;宗云负责派出所、监狱、保卫行动队。”吕、宗二人同意立即各负其责。 宗云驱车赶到监狱,正好是万彩邦带队值班。“万彩邦同志,你和杨桂艳两人都在军管会名单里。现在你紧急通知监狱长李文监、指导员杨桂艳、看守长呼延源三人到办公室开会。”万彩邦说:“好,我这就派两个人喊他们开紧急会。” 李文监来到办公室嚷道:“什么紧急会呀,今日夜里怎么搞的,没完没了,就不得安稳。”宗云说:“你们三人都到了。现在我宣布军管会正式接管监狱,重先任命监狱长。杨桂艳同志担任军管会雪镇监狱监狱长。原先肃委会派任的所有人员全部到肃委会驻地报到。但留下万彩邦、张泽功二人协调管理。” 李文监说:“眼下我们就走吗?”呼延源气呼呼地说:“你们也太不近人情,要催我们走,也要等天亮呀。”宗云勒着眼拍桌子说:“我们这是奉巴北军区下达的命令,你们要等天亮到肃委会驻地,但我告诉你们,你们明日八点前必须赶到来亨镇进学习班学习。呼延源你要天亮走,来得及吗?眼下不是你们这些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你们到宿舍简单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必须开步走!” 过了一会,李文监、呼延源等十一人没精打采地跑到过道里,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脸色煞白。宗云做了简单的讲话:“这是军区下达的命令,你们交出监狱管理权后,明早八点前做好一切交接,便踏上奔赴来亨镇学习之旅。说不定学习之后再付以重任也未可知呀。好了,你们这就走吧。”十一个人只得列队走出监狱大门,往子午街肃委会驻地徒步而去。 肃委会办公室里亮着灯,钱广用有气无力地说:“眼下进来的是监狱那边打发过来的,活做大头梦,一个匡宣回到军区里主持工作,变故就这么大的呀。”他抬起手说:“徐科长,你去叫李文监、呼延源两个来商议。”徐乐星便走了出去。 年鹏举说:“我晓得匡宣要回到军区任职就不是好的兆头。说的巴北分局有匡宣做委员,却没有宣显荣,这更是我们的噩耗。” 恽道恺白布吊着右膀臂,这会儿摆着头说:“宣政委又不曾免职,依然是巴北军区政委,只不过他不主持军区工作,主持军区工作变成了匡宣。只要宣政委还在职,我们这些人就不会惨到哪里去。” 汤才英抓了抓头发说:“监狱里的那十二人这两天可能要放出来,他们如果复职,肯定会对我们这些人来个秋后算账。” 林根妹甩了甩额头上的头发,说:“我们审讯那十二个人用了刑,他们翻过身自然会反攻倒算。我们如何应付他们的反扑?还得拿出个对策,不然,我们这些人可要吃他们的苦头,而且不得轻。” 李芳正要说话,徐乐星领着李文监、呼延源二人进来。钱广用说:“我们这里是十一个人,商议一下肃委会这个机关撤销后,我们如何应对陡然变换的局面。也就是说商议对策,拿出措施。对,就这八个字:商议对策,拿出措施。” 李文监说:“第一个就是把致命的文件赶快销毁掉,不能留后遗症。另外还有那不能露面的审讯记录也要销毁。”钱广用说:“这些东西最是致命性的,绝对不能留下来。恽道恺、年鹏举、林根妹你们三人负责,致命性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留下,留下的只能是那些无足轻重的一般性文件。” 林根轩说:“我们以后要统一口径,绝对不能你说这个,他说那个,最后就会把秘密的东西弄了个曝光。如若一旦曝光,我们在此的都没有好果子吃。” 呼延源说:“我们肃委会内部可能就有内奸,跟驻军连有联络。比如说监狱里眼下就明摆着三个人:杨桂艳、万彩邦、张泽功。雪镇军管会副主任宗云今夜宣布杨桂艳是军管会雪镇监狱监狱长。这就说明戈桂章他们之前实际已经控制了雪镇监狱,到了今夜里,他们就能兵不血刃地接管了雪镇监狱。” 钱广用说:“清理内奸这一项我们已经做不了啊,戈桂章他手里已经获取我们肃委会的花名册,不能再少人了。再说,剩下的时间只有四五个钟头,一下子怎排得出来。……唉,毕建荣、李芳,你们两人也说说呀。” 毕建荣说:“我们走的时候,钱主任你要交代大家一下,每个人都要有好的精神状态,要有起码的仪容,也就是说要打起精神来。再说,上面又不曾解除我们的武装,咱们身穿军装,手里还有自己的行李,武器也在手里。上面只不过是要我们到来亨镇学习嘛。” 李芳说:“我担心先前我们死的那些人,都要有个妥当的说法。这些人的名单要全部列出来,死亡原因要明确下来,不能含糊其辞。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就说这个。”汤才英说:“工作殉职的,包括受到处置的,总共八个人。” 钱广用说:“好吧,大家要说的都说了。没事的人就睡会儿,有事的人还要吃点苦,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恽道恺、年鹏举,你们两人留下来。” 这三个人一直没有合眼,林根妹剔除的文件全部拿过来,让他们核准,核准过后,随即放在化纸盆里烧毁。等他们忙活了一阵,天已大亮。 第355章 释怀 “林正峰,你的人做事真的够低调的。这个地方以前是个出租民居,现在荒废了,院子倒是被你给利用了。”林哺音从车上下来,忍不住赞许了一番。 见林正峰出现在门外,萧灵月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进了一只木箱中。 听到龙神令三个字,廖天星那苍老的脸庞上不禁出现了一丝颤抖。 梁红玉满脸为难,这会丁立想起来那日的五虎摛羊阵,若不是在后军让李儒看出端倪,直接狠冲他所在的后阵,让五虎擒羊阵差点废了,此时强攻城池,他要是在军中,只怕还要更难过。 他产生这样的感应,那意味着这种技术的出现并非是邪术,而是一种堂堂正正的手段,能够通过身体更换,研发种种延年益寿的科技以延长人类的整体寿命是被天道所允许的,而非是利用道术来达成。 她终于意识到,青灵山的危险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些灵兽守护青灵山,肯定不会那么简单,青灵有灵,灵草灵兽,不止是传说而已。 意思是说,炎龙阵出现在凡域,那么只能在凡域中瞬间传送东西,无法破开圣域的通道,将东西传送到圣域中。 只见林峰瞬间穿过水墙,龙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中,身影直面唐娟而去。 他的手心捏得发白,浑身忍不住颤抖,以他长年训练出来的体格和心理素质,原本就算面对枪林弹雨也不至于会这样,可如今这仿佛心灵深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引发的自然反应,让他难以适应。 穆桂英大军直指淮阴,这里是曹操控制的徐州治所,也是交通要道,一但淮阴失守,那曹操手里的徐州就被一切两半,再难合拢。 “奇怪,真是奇怪,难道在他那个时期,修真界已经衰落到不存在高阶修士了?”秦尘想到了一种可能。 此刻已经用轻功翻过几重巷子的屋檐,来到一家客栈屋顶上的孟戚,忽然伸手到墨鲤的袖子里摸索了两下。 十长老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圆筒模样的东西,他将圆筒对准宋哲,灵力涌入其中,圆筒上亮起了一层又一层纹路,上面的阵法被瞬间激发。 可林母说过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不能被亲妈瞧不起,再怎么艰难都不能退学。 讲台上的那珂巫师用一些立体的影响给众人显示着肉体的细胞组成、基因链,以及灵魂的因子构成和类似基因链的总结。 四只蛮族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是他们怎么努力也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断去一支胳膊的末日武装,破破烂烂的蹲伏在正中间的维修圆盘上,驾驶舱顶部破开的大洞,仿佛哭诉着曾经被人用一根棍子捅破了它的威严。 这串琥珀被刻意打磨成圆珠形,大颗且十分饱满,因为色泽偏向于明黄, 于是就成了皇帝与皇子才能用的物件。 对于这件事他并未驳回,因为他也想借助这件事来扩大跆拳道馆的影响力。 “你找死!”五长老十分恼怒,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宋哲还能一刀将自己这一方的人斩杀,这是对他赤『裸』『裸』的藐视。 糯米一沾长发师姐的手,瞬间就冒出了一股黑烟,长发师姐尖叫一声,身上的校服就变得破破烂烂还夹着泥印。 “荷儿,告诉我,伤你的那人是不是苏弘!”傅锦兮看着荷儿道,眼里的冰寒和语气里的狠戾都让荷儿的神经绷了一下,听到苏弘二字,荷儿的身子缩了一下,接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我不是社会闲散人员,晚上睡不好的话白天能补补觉啥的,尤其我还是干刑警的,工作量特别大。 那是一对情侣钥匙扣,是在江慕宸十六岁那年,两人在山上许愿,买回来的佛扣,也是在那天,江慕宸向冷云馨表白,两人正式开始交往,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这话我绝对发自内心,他和李二不一样,尤其我没往深说,他就算想继续当伪娘,那也不用靠钩舌罗刹什么吧? 对方的火力大大的超出了她的想象,在这枪声中,她能听出那重机枪的射击声音,只是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对方明明没有带过多的东西,为何突然间手里多出了一挺火力强大的重机枪呢。 期间,老妈又絮絮叨叨的说了我一通,无非是关乎学习,还有别再闹事之类的,我含混的答应着,看着老爸有些愁绪的脸色,忽然间,好似觉得老妈的唠叨,心里不再厌烦了。 第356章 配职 下午,军管会召开会议,重先确立五个村的任职干部。戈桂章说:“村级干部是基层干部,是我们人民抗日机关的根系。偷吃爬拿,赌吃嫖摇,这些二流子一个都不能任用,我们一定要把好这一关。我们要把那些苦大仇深而又有一定能力的人任用起来。今日我们就把五个村里的干部落实下来,明日就让他们到职。” 褚如功说:“戈主任,村级干部是哪几个人组成,这首先要定下来。”宗云说:“村长、民兵队长、农理事、妇女代表、财委。就这五个人吧。你们看呢?”吕佐周说:“我看主要村干部是这么三个人:村长、民兵队长和财委。”戈桂章说:“每个村的五个干部,我们今日这个会是确定不下来的,因为我们对五个村的人都不怎么熟悉,只能把村长和民兵队长这两个主要干部确定下来。随后我们派人进驻各村,会同村长、民兵队长二人再把五个村的村干部配齐。” 宗顺序说:“我提议一村由魏道成任村长,邱文任民兵队长。”吕佐周见大家没有异议,便写了下来。二村村长笮卫华、民兵队长杭云杰;三村村长广进兰、民兵队长许云英;四村村长翟进、民兵队长广进贵;五村村长蓬协万、民兵队长向义之。 马茂堂笑着说:“终于把五个村的两个主要村干部安排下来,原先仇阁先他安排的都些什么人呀。我估摸他仇阁先安排村干部就是一个条件,这就是要绝对听从他,他能够说东不西,听他如意打调。” 王俊权气愤地说:“仇阁先他太荒唐了,竟然用个外人做三村的村长,没根没底,而且这个人是个鬼子的特务。”好多人听了都惊讶不得了,“要死的,鬼子都打进我们的村公所当主要干部,简直是黄鼠狼养在鸡窝里呀。” 宗顺序说:“三村的村长叫个雍涛田吧,这个虫吃起来哪个都没他凶,而且专拣好的吃。他剥个熟鸡蛋,拿起来一滚一搓,壳子就全部掉落下来,整个蛋往嘴里一塞。平常人吃了一个鸡蛋,他三个鸡蛋早就下了肚子,第四个鸡蛋的壳子倒已经脱了下来。吃鱼吧,他揀起整个鱼儿,头一掐,大嘴一咬,不知他什么本事,鱼卡就全部剔了下来,鱼的整个骨架完完整整的,就是上面一点肉都没有。吃肉他专拣大的揀,瘦的肥的全部下了肚。他说话呀,吃不过人是一世的骂名。又说斯文不在吃字上,有的吃就下劲地吃,不吃哪来的精神力气。做官做府不就图点吃嘛。我就不晓得他是个什么人,吃归吃,也要顾及别人呀,世上哪有他种人死吃死喝,全不立品。” 王旭红笑着说:“难怪他的名字叫涛田,涛田是个什么人呀?是上古时候一个贪吃贪喝的家伙。不过,那个名字稍微变了音,叫饕餮。饕餮是缙云氏的儿子,跟混沌、穷奇、梼杌并列,称之为四凶。这家伙长的什么样子呢?羊子的身子,人样的脸面,夹子窝里长眼睛,老虎的牙齿,人的两只手。由于他死吃,最后把自己吃了撑死。嘻嘻,这个雍涛田,他的日本名字叫稻田惟一。就是稻田也能读成谐音饕餮的呢。” 褚如功说:“对了,我听好多人说,雍涛田这家伙喝酒非要喝个二斤朝外,还说他最喜欢喝日本清酒,他最多的时候,喝三斤酒还有说有笑。这么个坏家伙也确实是个饕餮呀。” 戈桂章说:“广森、蓬武兰、笮俊、翟瑾这四个人政治上有没有大的污点?”吕佐周说:“这四个人大的污点倒是没有,就是德行上有问题。广森骗吃骗喝,蓬武兰是个二流子,一年到头怕做农活,笮俊跑到哪里都惹祸,喜欢这个摸摸,那个扳扳,弄坏了人家的东西不知有多少。翟瑾就是个小偷小摸的户口。他家的邻居见了他,都马住他,你不注意,一些东西就被他拿了去。” 戈桂章说:“品质恶劣,这些人怎能任用啊?连跑腿的活儿都不能任用他们,手脚不老实,最容易做坏事。不怕马王三只眼,就怕人怀两条心。他们这四个人心口里老是有个私利,叫他们为人民做事,他们是随时随地偷吃爬拿。敌人从他们身上打主意,那是最容易不过的了。自古以来,任官惟贤,做事惟能,所重视的就是德行和才能。这四个人德行有问题,我们既不能任用他们,也不能姑息养奸,应该对他们进行严肃教育,帮助他们改掉坏毛病,做一个正常的劳动者。” 这真是:驱除乌云换新天,涤荡浊水正清源。 严秋英跑进匡苕子房间,喜滋滋地说:“洗个澡,身上舒服不得了。身上洗掉的泥尘怕的要有三斤多,洗到水里乌黑的。”匡苕子笑着说:“是的嘛,我身上好多地方都是黑的,一搓,全是些污泥。将近四个月蹲在牢房里,开头的一个多月就睡在地上,地上就是一些管草。我洗澡洗了两回水,第一回的水乌黑的,第二回水还有些黑,但澡桶里看不到污泥。洗了身子再洗头,唉呀,头上也脏得不得了。” 关粉桂说:“我身上疼痛,被恽道恺这个吃屎的家伙拿鞭子抽了的,这个虫牙齿一咬,说我会顽强的,打死你活该。还有那个拶指也要人的命。拶我的时候,我哭叫得简直撕心裂肺。我一直咬住我跟你共事不多,所以也说不出什么东西。他们审问我,我就避实就虚,装个马大哈。他们实在从我嘴里问不出名堂山,这才把我扔进牢房里不再理我。” 巫萍说:“他们把我叉到屋梁上过夜,还有一次把我塞进鸡窝笼里过夜,我一点都动不了,块块都逼住,趴都趴不起来。我只得眼睛一闭睡觉,可就是睡不多长时间,一惊,醒了,怎翻动了身啊。我好不容易把腿子缩了起来,慢慢地转过身。之后,再也复不回去了。……唉,不说了,遭受的简直是非人的待遇。” 第357章 麻将 牵云说:“年鹏举、恽道恺这些畜生哪我们当个人看呀?就是汤才英、林根妹、焦煜华这些匹女人也助纣为虐。……唉,伤心事没说头,坐牢的犯人就是遭罪的啊。……我从老板娘那里找了把琴,弹个曲子给你们听听。我们在牢房里吃的死苦,真的叫个没说头啊。年鹏举、恽道恺他们简直就是法西斯。他们小人得志,就是我们这些人遭殃之日。唉,我开始弹呀,弹个百鸟朝凤。”牵云拨弄着弦,随即有节奏地弹了起来。弹到高潮的时候,只见她两只手不住地拨弄着,节奏也就越来越欢畅。 严秋英拍着巴掌,说:“好听。你这个曲子谈给我们听,身上也就不感到疼痛,心情也好了许多。”向秀菊说:“牵云呀,再弹个曲子给我们听听。”牵云说:“好的,我弹个正月里闹元宵。”这个曲子也叫人听了心情畅快。 关粉桂说:“可惜我们没人会编排文娱节目,要不然,我们跟冯景民他们男同志一起搞个联欢会。”慕容荷说:“要么匡苕子唱过戏的,也许会编文艺节目。”匡苕子摇摇手说:“我也不曾编过戏呀,怎么编得起来呀。” 刘啸芸说:“我客栈里有两副麻将,你们玩玩麻将,弄个小玩意儿,乐呵乐呵。”慕容荷摇着手说:“我是个大笨蛋,从来都不曾摸过麻将。”向秀菊说:“我也不曾摸过麻将,就在旁边望望,说不定也有点乐趣。” 匡苕子说:“玩麻将要有四仙桌,这才玩得起来。”老板娘说:“有,我吃饭的厨房里放一张桌子,我家后边的堂屋有张大桌。”匡苕子说:“那我们就在后边玩麻将。”七个女人便起身下楼,跑到后边的屋子里。 严秋英、牵云、关粉桂、巫萍和匡苕子五个人都谦让,你推她,她推你。匡苕子说:“都听我的,我叫你们哪个坐,哪个就坐下来。”巫萍坐了东家,牵云南家,关粉桂西家,严秋英不肯坐,推着匡苕子,匡苕子反过身拉着严秋英,说道:“你听我说呀,他们男同志那里差人玩麻将,你够到厨房里坐下来?”严秋英说:“你这么一说,我在这里玩麻将。” 四个人坐下来,捉好了麻将,巫萍骰子一摘,各人便抓起麻将。她们打起牌来了。龚广志跑了进来,说:“你们这里人多,我们男同志打麻将差一个人。你们这里还闲了三个人。”慕容荷说:“我们这里实际就闲了一个人,我和向秀菊两人不曾玩过麻将。你们差人,匡苕子你就过去吧。”向秀菊说:“匡苕子,你过去,我陪你,顺便看看你是怎样打牌的,多少也能学点麻将经。” 留下的位子是东家,匡苕子只得坐了上去。抓牌,打牌,冯景民笑着说:“匡苕子呀,你不能死勒牌,要松点牌给我吃吃。”匡苕子笑着说:“我手上没用的牌只管往下打,谈不上什么勒牌不勒牌的。”西家盛奇伟说:“不能听他的,他冯景民打牌噱头的,听人说,他会成大牌的呢。”北家徐全友说:“最关键的时候,上家有的牌就不能瞎打,一定要马住(看住)下家,特别是到了最后没多少牌的时候,宁可自己不胡牌,就得死勒住。你这一打,害得其他两家跟你一起冲到水塘里。” 说话的功夫,匡苕子悄悄地把牌往下一倒,说道:“我这牌算多大的牌?”冯景民吃惊地说:“没得了,匡苕子你没脉的,成的是清一色九对。”徐全友不信,搬了搬牌,摸着头说:“是的呀,清一色九对。是哪个打给她胡的?”盛奇伟说:“不曾哪个打呀,是她自摸的。”匡苕子宽厚地说:“你们说,够带胡双清?不带的话,就算单清。”盛奇伟说:“就算单请,我们也要给双倍的钱呀,因为你成的是当桩清一色。”匡苕子笑着说:“这样吧,凡清一色就不分当桩、旁桩,叫个单清家家到。好不好?”徐全友点头说:“就这么个说法吧。” 第二牌也是匡苕子胡了下来,是四翻牌。冯景民三人要给钱,匡苕子说:“再打一牌算账。”盛奇伟笑着说:“你个匡苕子呀,不是我说你,你杀手太重。难怪钱广用他们对你不依不饶?如若是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他们三个人坐下来跟你打牌,肯定牌一推,嘴里骂里失之的。”冯景民激动地说:“他们这三个虫呀,嘴里骂人是小事,说不定抓起麻将往你头上砸。说起来,你们还别不相信,他们小人的肚肠就没燕子麻雀的大。”徐全友推出一张牌,说:“不曾经过考验的人是不晓得的,钱广用他们这三人算得上难兄难弟,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匡苕子摆着身子说:“要不然,人们怎会这么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呀。苍蝇就喜欢往茅厕里飞嘛。” 第三天,冯景民上楼喊匡苕子打麻将,匡苕子说:“昨天打了一天的麻将,浑身不舒服,我今日无论如何都不玩。我就在楼底下跑跑,散散心,要不然,打打简单的拳法。”关粉桂说:“昨日来玩的,我也不能再玩麻将,浑身捆绑,一点儿都不舒服。还是跑跑散散心好。”最后只有巫萍和牵云两人愿意打麻将,冯景民便喊了盛奇伟到这边打牌。 匡苕子看了一会巫萍打麻将,便下楼到底下散步。严秋英也跟她一起下楼。“慕容荷她这回因遭到无情打击,精神上受到了刺激,我看她情绪不怎么高,做什么都不感兴趣。”匡苕子说:“严秋英,你经过这场磨难够灰心丧气?”严秋英说:“我不灰心丧气,就被拉出来死斗了几回,至于戴高帽子游街,我又不是土豪劣绅,更不曾做什么坏事。就是不肯跟那帮人同流合污才落得个凄惨的下场。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放在心里做什么?一切向前看嘛,此后的人生之路还长得很,就继续走下去呗。” 匡苕子说:“我赞赏你有骨气,精神支柱不曾垮下来,以后还能继续做革命工作。在这一点上,我就得好好向你学习。” 第358章 谈佛 关粉桂活动身子,做了简单的操练运动。她弯了弯腰,说道:“身子板了结,要多活动活动。”匡苕子也做了弯腰运动,随后打了简单的拳法。关粉桂体恤地说:“匡苕子,你要注意呀,因为你是戴了身的人,运动的时候要带住点,千万不能动了胎气。”匡苕子笑着说:“没事的。我第一次怀孕的时候,爬窗子登上两层楼打死两个鬼子兵。所以,我第一个孩子取名叫采楼。我是侉生侉长,身子没人家金贵。当然啰,我多少也注意点,比如这拳法我就做些简单的,难度大的我就不做。” 严秋英咬牙切齿地说:“按照钱广用、年鹏举、恽道恺他们对我们女人下手那么毒辣,这会儿就得把他们关起来进行审查。可是,他们只是进学习班,说的以后还给他们分配工作。也就是说,他们这些迫害狂的罪恶行径并没有得到清算。” 匡苕子说:“心慌吃不得热粥,走马不能看山谷。眼下是如火如荼的抗日战争时期,正是用人时期,统战还统到国民党顽固派那里呢,只要他们主张抗日,就予以摒弃前嫌。严秋英呀,你要有大海般的宽阔胸襟。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之流除非他们猛醒,悬崖勒马,主动改邪归正,否则,还是嫉妒烈火性格,蛇蝎歹毒心肠,免不了有他们彻底败露之时,最终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可耻下场。你耐心等待,火急火燎绝对吃不得热豆腐呀!” 严秋英抓起匡苕子的手说:“还是你沉得住气,临危不惧,遇辱不怒,具有大将风度。”匡苕子摇摇头,说:“谈不上,只是巨石摆在那里,你没法越过,总不至于一头撞死在这块巨石吧?绕过去只不过花点时间,急火攻心做什么呢?呵呵。” 过了几天,牵云说:“我们这一个星期在天香客栈吃吃玩玩,简直成了人供养的主儿。抗日战争进入了胶着状态,我们这些人倒反成了逍遥派,可不能真的像阿斗那样乐不思蜀。”关粉桂摊开两只手说:“上面只是叫我们安心休息,一直不曾安排我们工作。考究连我们这些人的案件还不曾明确销掉。按理说,我们这些人还是戴罪之身的呢。” 匡苕子说:“听说雪镇已经恢复了平常秩序,前日里还捣毁了鬼子设立在笮子巷的窝点,捉住了两个日谍。五个村的村干部都配全了,人民群众的抗日热情高涨。我们也得走到大街上望望,一锻炼了身体,二调和了心情。有何不好?” 关粉桂说:“我听了费兰珍说他们还有一个营地,这就是沿着这外环路向北,到栖霞街的尽头,山坡上有个水云庵,前后有五进房屋,另外还有两个偏房。”严秋英说:“今日我们七个女同志徒步跑到那里,那里也是任小妹、费兰珍她们战斗的地方,说不定那里还有点仙气的呢。”巫萍说:“还仙气的,要到那里望望,这就去呀。” 匡苕子说:“好吧,这就出发,说打架就扳腿子。”慕容荷说:“大妹子呀,你这肚大腰圆的,够能跑这么远的路呀?”匡苕子笑着摇手说:“我没这么娇气,我第一次怀孕还爬三层楼的呢,要不然,我那孩子怎叫个采楼呢。” 也就是半个钟头的功夫,一行七人就来到了水云庵。里边有人念经,跑到正殿果然有七八个比丘尼在一心皈命的念经。向秀菊第一个走进去,望了望众多的观音菩萨雕像。她出来说:“这里面好玩的,有各种各样的观音菩萨雕像。中间是最大的观世音菩萨像,我们女人拜佛念经就应该拜拜观音菩萨。” 慕容荷说:“我们都进去望望呀,你们不进去,我进去。”说着就径自走了进去。匡苕子见严秋英、关粉桂几个人也往里走,她就跟着进去。果然是陈列这众多的观音菩萨雕像,个个都是栩栩如生的艺术品。 匡苕子一一看了过来,随即跑到正门跟前,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地叩了三个头。她走了出来,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八个比丘尼一直专心致志地诵经,对于七个俗家的到来置之不理,如同旁若无人。六个女人都走了出来,严秋英说:“出家人削发,身穿青灰法衣,枯守青灯,一心皈命诵经,当真就进入了佛的境界?”巫萍说:“啊呀,这只是一些人的信仰。” 匡苕子说:“各人有各人的信仰,谁也干涉不了。钱广用他们也有信仰,那就是自我为中心的极度自私的信仰。其实嘛,佛教来自于印度。印度的佛都是男人的佛,没有女人的佛,认为身为女人就是个悲剧,女人只有修行转世投了男人的身才能得救,这再修行,就能修炼成佛了。” 向秀菊说:“匡苕子,你晓得这水云庵有多少个观音雕像?”匡苕子说:“一共三十四个。每个雕像都有不同的名字。杨柳观音,龙头观音,持经观音,圆光观音,游戏观音,白衣观音,卧莲观音,泷见观音,施药观音,鱼蒸观音,德王观音,水月观音,一叶观音,青颈观音,威德观音,延命观音,众包观音,岩户观音,能静观音,阿耨观音,阿摩提观音,叶衣观音,琉璃观音,多罗观音,蛤蜊观音,六时观音,普悲观音,马郎观音,合掌观音,一如观音,不二观音,持莲观音,洒水观音,这里一共三十三种观音。实际还有好多种观音,例如送子观音、千手观音、如意观音、自在观音、滴水观音等等。” 牵云说:“唉,这里面有两个观音还有胡子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匡苕子笑着说:“观音菩萨在印度是男的,传到中国,唐朝就出现了女观音。正式成了女观音菩萨,这人名叫沈愗华。她是南朝最后一个朝代陈后主的皇后娘娘。这个陈后主名叫陈叔宝,他是个亡国之君。他不待见沈皇后,却十分宠幸贵妃张丽华。隋朝大军打到南京城,陈后主和张丽华、孔贵嫔三人躲进枯井里,结果还是做了俘虏。而沈皇后十分镇静,一点也不慌张。后来她来到江南故乡武进,到天净寺出家为尼,赐法号观音。在白云庵潜心修炼七年。有一年,吴国国君抓捕一千多名百姓,要将他们投入战场。沈愗华挺身而出,假扮天神阻拦,成功地解救了这一千多名百姓。她勒逼吴国国君拿出一笔钱,说是军饷,实际分给了这些苦难的百姓,作为回家盘缠。从此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就盛行了全中国。” 牵云拍着手说:“苕子,你肚子里的货色可多的呢,我们应该喊你匡夫子呀。”匡苕子摸了摸鬏儿说:“还匡夫子呢,山里的婆妈妈不过随嘴说说的,说的不好的地方,你们可都别放在心上呀。” 第359章 出家 向秀菊说:“后边还有两进房屋,我们也进去望一望。”牵云说:“要望就跑呀。”匡苕子笑着说:“既然来到这里,就要了解整个全貌,说起来也到过水云庵的。”三人跑到最后一进看了一下,也就回头。向秀菊说:“她们四个倒已经走了。”牵云不满地说:“她们哪就等不得,一起来的,就应该一起走呀。”匡苕子宽厚地说:“也许她们对修行场所不怎么感兴趣,拿脚就走了嘛。再说,我们最后走的还有三个人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严秋英吃惊地说:“慕容荷怎不曾来吃饭?你们看到她人吗?”牵云说:“最后回来的是我们三个人,我、匡苕子、向秀菊。”“啊呀,慕容荷最后不曾跟你们跑呀。”关粉桂眼睛一挖地说:“不得了,她够得做呆事啊,这几天我老看到她唉声叹气。今日匡苕子说观世音菩萨是沈愗华,她听了之后就这么说的,人家沈愗华是侯王的女儿,堂堂的一国皇后看破人世间的险恶,出家修行成佛,真的功德无量啊。……唉,我现在担心她削发做比丘尼。” 向秀菊失声叫道:“啊,慕容荷她怎想起来做尼姑!我们赶紧丢下饭碗去那水云庵劝她回头。”匡苕子说:“怪我贪嘴说了不少的典故。唉,还是不说的好呀。走走,大家都去劝劝她别要做比丘尼。” 六个人匆匆赶到水云庵,师太拦阻道:“你们这么多的俗家赶来为何事?”向秀菊说:“我们是来找我们的一个人,她叫慕容荷。”“得罪,得罪,她已经是比丘尼道静。”师太作了稽礼,说道,“你们实在要见她,只是最后一面,往后不得再来打扰山门。” 慕容荷身穿法衣,跑了出来,作了稽礼,说道:“贫尼道静见过几位俗家。”严秋英说:“慕容荷,你当真遁入空门做比丘尼?”慕容荷说:“贫尼见过世事纷陈,不再顾问。”“你的丈夫李仲迅听到你遁入空门,不知要急到什么程度,还有你的两个孩子,见不到妈妈可要哭煞了。”慕容荷说:“贫尼出家无家,休要再说。得罪得罪,贫尼道静这就别去。”她作了个稽礼,转身而去。 匡苕子说:“没办法呀,她已经心灰意冷,难以劝阻。”几个人默默无语,离开了水云庵。 严秋英说:“慕容荷怎得出家做尼姑?就是恽道恺这家伙拿把剪子剪掉她的鬏儿,留的耳道毛短发七长八短,难看疯了。之后又被揪出来站大凳,那回站大凳的就是我、你匡苕子、她慕容荷三个人。你颈项里还挂了一只裂了大口子的绣花鞋。我就想不通,她个慕容荷情绪陡落千丈,就像呆魂上了身,从此就一再悲观。今儿我们不该到这水云庵来的。” 关粉桂甩了甩额头上的头发,说:“始作俑者是恽道恺他这个虫,他剪慕容荷的头发,还想剪号码,钱广用倒是叫别剪的,破了女人的相不好。要不然的话,他第二个就剪你匡苕子的头发,眼下你鬏儿怎盘得起来呀。恽道恺说我们这些女人会顽强的,一个个剪掉头发,打起号码才好玩的,嘻嘻哈哈的划着手说笑,一拍一跳,活像小牛拜四方。” 向秀菊说:“如若钱广用当时也有这个邪念,我们这些女人可就都剪瘌子头了,跑出去难看疯了,倒不如干脆剃个和尚尼姑头了。我们女人剪了号码头,哪个不哭杀了,头上老要扎个扎头巾。” 严秋英气馁地说:“那个不是我们过的日子,根本没个扎头巾,就是有个扎头巾也抢掉你的,我们的身子哪有自己的主啊。慕容荷她今日到水云庵,真的哑巴对了节,竟然一脚踏上了空门。” 匡苕子摆着手说:“算了吧,你今儿不来水云庵,她也会在其他地方的水云庵出家的。牵云弹琴,其他人都感兴趣,唯独她不感兴趣,我估摸她的真魂出了窍,一心向佛。……唉,如若不跟我们在一起,她一个人去做尼姑,我们也就没有个心结,各人的信仰不同嘛。就是以后人家问起我们几个人,慕容荷怎得做尼姑,我们不怎么好说话。” 到了天香客栈,几个人还是忧郁寡欢。牵云说:“严秋英、巫萍、关粉桂,你们三个人走的时候,没有招呼大家一起跑。如果大家一起来,还是一起走,慕容荷她要出家做尼姑,我们六个人你说他说,或许她今日就削不了头发。”关粉桂说:“哪想到的呀。我受到了打击,心里有了结,但我绝对不做个尼姑秃子,成天拿个木鱼念经,一个时辰我都过不下来。” 匡苕子说:“剪掉妈妈鬏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恽道恺他就是把我剪成了光头,我也不会想了去做尼姑。我顶多头上老裹个扎头巾,一年下来就是满头的头发,三年下来照样可以扎个二叉辫子。好不容易投个人,就该好好过日子。我就不信,天上老是乌云抖抖的,总归有一天会云开日出。” 向秀菊说:“我也是这么个人,铁头犟,打死不投降,梁山打不死的李逵。只要有一口气,我就要活下去。年鹏举这些家伙凶的,总不可能老凶下去,最终也有他败走华容道的时候。想当初,苏子扣他个活鬼跟我离婚,竟然还写休书给我,我当即跟潘厚基成了家。苏子扣他呢,鬼子来了,以为蹲在家里没事,哪想到被鬼子打了吐血。要不然,他听我的话,鬼子就打不到他。从今往后,我如若能够再上战场,一定还是跟鬼子血战到底。你们以后想做什么呢?” 严秋英叹了一口气,说:“我投身革命,把头拎在手上,说成绩也不大不小,就是老受到小人算计,还莫名其妙的遭受到突如其来打击。我已经削掉了职务,拎得来,拎得去,最后钱广用他们还是放我不得顾身,把我抓起来死斗、坐牢房。现在我就想出去做个女侠,无牵无挂地漂游江湖,那多逍遥自在啊!” 牵云说:“我想做个护士,白大褂子一穿,救死扶伤,一心皈命,默默无闻,究其底里也是功德无量。” 关粉桂笑着说:“我想做个教书先生,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巫萍说:“我就做好麦夫人,有时候给夫君麦浪出出主意,帮他做点事。我个子小,就死心塌地做个小女人么。组织上不相信我,我干部越做越小,弄到最后,居然被逮起来关进了牢房。” 关粉桂说:“匡苕子,你这以后的愿望是什么?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匡苕子笑了笑,摸了摸鬏儿,说道:“我就是这么个样子,早上起来把个妈妈鬏梳理好,做个女人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不穿金戴银,就是平常的山间村妇。跟自己的丈夫选一个山里的好住处,就三五个人家。养养伤,有了精神力气就种上两三亩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要做什么仙家啊,就在山地里透透新鲜空气,抬头就望到山中美景,快活死了。要不然,打打拳,看看书,跑跑转转,无牵无挂,逍遥自在。天上琼楼玉砌,哪有这自然的仙境美妙啊!” 第360章 容颜 严秋英说:“匡苕子呀,看来你并不想修行转世投个男人呀。”匡苕子摆摆手说:“我无所谓做个女人,上帝安排你做女人,你就好好的做个女人,而且要做得有滋有味。不想受到世人的干扰,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得安稳。如若你不甘寂寞,硬要到热闹不得了的是非之地,那就由不得你自己,爬得高跌得重。我们这些人凭真本事干革命,又没有遭惹哪个,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这些无耻小人做正事没本事,卖命地窃取功劳,还要他人为他们歌功颂德。不理睬他们,他们就生出嫉妒烈火,无情地打击我们,甚至对我们下死手。他们好几次要了我的命,就是进了牢房,他们还曾两次密谋杀掉我。我这之后,妈妈鬏就再也不剪了,组织上如若同意我退下来,我就心安理得做我的王大嫂。” 巫萍说:“是的,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这三个人没本事做事,做事根本做不出成绩,就会个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上面呢?还就听信他们三个人。我们这些忠实干革命的人却灰头土脸,特务、汉奸、叛徒、土匪、娼妇的帽子硬按到我们的头上。说起来,我们在此的每个人都寒了心,也难怪慕容荷削发做尼姑。” 镇公所里边第三个宿舍里,王旭红和韩粉英两人一起在梳头盘鬏。“我穿件蓝布衣裳,大户头,栗色裤子,土布鞋,一般的山村妇女打扮。我反正是上了年纪的老女匠。”韩粉英插着发夹说。“韩大姐,我穿什么样的衣裳好?”“你呀,不能像我这样穿,要穿得漂亮些。我看呀,那红格子衣裳你穿起来还是不错的,下身就系个齐膝头盘的白底牡丹花百褶裙子。” 两人梳好了头,便穿起了衣裳。王旭红对着镜子望了望,说:“我今日去天香客栈拜访匡苕子她们就穿着身上的衣裳去。”胡坤英一脚跨了进来,诧异地说:“你们俩这么打扮,想到哪里执行任务了吗?”王旭红说:“哪是的,今儿我们没事,就想到天香客栈拜访一下从牢房里出来的匡苕子她们几个。” 胡坤英一听,马上说:“我也去。你们两个给我盘起鬏儿,以一般的乡下女人的身份到那天香客栈。”韩粉英说:“你假儿带在身上了吗?”“我们女人做侦察员,假儿不离身。”胡坤英说着将假儿和首饰从衣袋里取了出来。韩粉英说:“你坠儿也包在手帕里。”“嗯啦,鬏儿盘好了,给我耳朵戴上坠儿。”王旭红笑着说:“戴上坠儿,真的像个乡下的少奶奶。”胡坤英穿的是绿色上衣,褐色裤子,显得特别的嫩气。 她们正准备出发,任小妹、费兰珍两人走了进来。胡坤英拍着手说:“你们两个今日怎也盘了鬏儿,打算做什么事呀?”费兰珍说:“今儿没事,我和任组长两人想把靖卫、九阳、经略几个镇子跑跑,看看眼下都是什么气象。你们三个打扮得这么标致,想做什么事?”韩粉英说:“我们到天香客栈看望那几个出狱的女同志,说起来也曾共过事,也要跟她们热络热络。” 任小妹拍着额头说:“啊呀,我怎不曾想到这一层呢,说起来我还曾经做过匡苕子的警卫员,眼下应该拜访她。要不然,她可要说我眼角大,其他人也要说我不好呀。嗯,你们等我一会儿,今儿我穿旗袍。”费兰珍说:“我到宿舍换一下衣裳。” 五个人来到天香客栈,先进了巫萍宿舍。“巫大姐,今日我们小字辈看望你们吃了大苦的几位姐姐。”任小妹抓着巫萍的手致意。巫萍说:“唉呀,你们五位大妹子抽出宝贵时间来看我们,这真情厚意实在感动着我们。这样子吧,我领你们一起到匡苕子、严秋英双人大房间里,省得你们一个一个房间里跑。” 大房间里一下子蹲了十一个女人,气氛也就活跃了起来。任小妹看了看,说道:“好像还有一位大姐没有来,她是哪个呀?”牵云说:“不谈了。这位不曾来的女同志出家做了尼姑。”关粉桂摇着手说:“这个就不谈她了。伤心的事说起来就寒心不得了。” 向秀菊笑着说:“任小妹呀,你这件草绿色旗袍还就适合你这个身段,显得少壮、端庄、大气。还有胡坤英穿绿色衣裳,看上去还就嫩气不得了。” 严秋英说:“嗯啦,费兰珍穿的红衣裳,蓝裤子,是另外一种嫩气。胡坤英,你穿裙子优雅大方。就是韩粉英你显得有点老气。” 韩粉英说:“唉呀,我是个老妈妈呢,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生养过三个孩子,还要充嫩气做什么呢?”“你家老板叫什么名字?”“我家夫君陈玉干,他比我大五岁。任组长她二十一岁,夫君李富民大她两岁。她青春年少,我打扮得再好,也是一个老妈妈呀。” 匡苕子抓住任小妹的手说:“你们这五个人当中有两个是大姑娘。”“哪两人?”匡苕子指着费兰珍说:“她是的,叫个费兰珍的吧。还有王旭红。我望人是不会走样的。” 关粉桂说:“费兰珍、王旭红,你们够曾谈了男朋友?要不然,我们这几个人做做你们俩的参谋。”王旭红说:“我谈了对象,他叫肖春锐。”“费兰珍,你呢?”“我谈是谈了几个,都不曾落实下来。”关粉桂划着手说:“是什么原因?”费兰珍不自然地摸着鬏儿说:“有人家看不中我,也有我对人家看不上眼的。”“唉,落实下来,早结婚早得子呀。” 匡苕子站起身说:“粉桂呀,这找人成家急不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隔壁不相认。女人嫁给男人不能草草了事,要过一辈子的呀。有这几种男人千万不能嫁:自私自利的男人不能嫁,他只顾自己快活,管你个女匠生活怎么样,如果到了没吃的时候,只顾他自己吃起来,你个女匠吃不吃他是不闻不问的。这是第一种男人。第二种男人责任心不强的男人,你嫁给了他,家庭过得怎么样,他若无其事,只顾他在外边潇洒,花钱如水。第三种男人,不孝顺父母,你想想看,这种人他够可能把你女匠放在心上?第四种男人,品行不端,这种男人必然会在外边惹祸,你个女匠陪伴这种男人岂不悲哀?第五种男人,身上有恶疾,不管感情多么好,都不能嫁给他,你如若嫁给他,你就得终身对他负责到底。当上寡妇就成不了女菩萨,……” 巫萍笑哈哈地指着匡苕子说:“你活嚼虫,哪有这么个说法?”匡苕子执着头说:“怎不是这个说法?做个女人就得嫁人生养子女。终身厮守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绝对不跟其他女人有任何暧昧关系。那么这个女人就是女菩萨,她的男人也是菩萨。不找男人的女人说起来是修行,其实是个罪人,因为她投胎投了女人却没有履行女人生儿育女的义务。” 第361章 途中 关粉桂晃着头说:“匡苕子,按照你这个说法,能做上女菩萨的大多在民间。做官做府的那些太太、贵夫人都不可能做上女菩萨,因为他们的男人都有个个三妻四妾,在外跟其他女人七七八八的肯定也少不了。” 匡苕子点头说:“是的。我就羡慕那些乡下女人,尤其是不曾受到过别的男人骚扰。我说这话,跟那个从一而终守节操的说法不同。如若就谈从一而终,你个男人也得从一而终,干吗偏要女人这么做的呢?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呗,高处不胜寒。女人自己没个真实本事,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跳不高,飞不起,单凭个漂亮面容,越是攀上了贵人就越是人生悲哀。唉,可不是么,做身份高的男人的女人就是很难修成女菩萨呀!” 向秀菊说:“胡坤英跟她的男人谢志翔是真正的夫妻相,按照匡苕子的说法,胡坤英活到百岁之后,肯定能修成个女菩萨。嗨嗨。”关粉桂说:“看来女人要想真正成为女菩萨,只有盖棺而定的呀!” 戈桂章来到天香客栈,将冯景民、匡苕子等十一个人召集起来开会。他说道:“我奉军区命令,向你们表示亲切的慰问!上级首长考虑到你们各人的实际情况,安排你们的工作,恢复组织生活。牵云同志任雪镇镇长兼宝带区委组织科长。其余十位同志到重洋县赵荣镇巴北行政委员会办公室报到,在那里谭新明主任具体安排你们工作。现在你们坐车到赵荣镇,你们收拾一下行李,吃过饭后就出发。” 匡苕子归还了刘啸芸的衣裳,穿上了绿色旗袍。关粉桂拍手说:“匡苕子,你这么一穿,漂亮,就是肚子大了,要不然充个小姐没话说。”匡苕子说:“你打趣我了。说起来这件旗袍还是陈树德副司令员送给我的,我坐牢收到他的这件旗袍,他叫我不要灰心。这是陈副司令员送给我的珍贵的礼物。” 匡苕子走进老板娘的后屋,看到的是剪了齐耳短发的女人。对方笑着说:“我们都有了工作,组织上考虑得很全面。”匡苕子一把抓住刘啸芸的手说:“原来你老板娘是个地下工作者呀。说吧,你安排的是什么工作?”刘啸芸说:“雪镇妇救会主任,我男人李介溪他是财粮委员会主任兼商会副会长。” 匡苕子说:“戈桂章向我们宣布的是牵云担任雪镇镇长,哪个来担任书记?”刘啸芸挪了头发说:“胡坤英任雪镇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区委总共五个人。”“哪五个人?”“是这五个人:胡坤英、牵云、宗顺序、王俊权、李介溪。”“宗顺序、王俊权这两个人担的什么职位?”“宗顺序担雪镇区队区队长,王俊权担任区委组织科长。” 匡苕子笑着说:“雪镇班子又换掉了,这叫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刘啸芸说:“军管会是个临时机构,前后只有五天的时间。戈桂章的驻军连调到军区去,但留下宗顺序的二排的两个班。”匡苕子说:“我们吃过午饭就坐车子到重洋县赵荣镇,也不知组织上安排我什么工作,只有到了那里才晓得。” 出发时,胡坤英、牵云、宗顺序三人来送行,三人跟走的人一一握了手。“你们一路走好!”“再见!”“上车吧,祝你们一路顺风!”“再见了!”…… 三辆轿车沿着山路奔驰,树木葱翠,景物明媚。车子开到秦峰山的东边的路道,这里的山路开阔,坐在车子的匡苕子视野更远,只看到前面有个山丘。车子在这里行驶,一颠一颠的,巫萍有些不适,跟她并列而坐的严秋英说:“你倒在我身上,眼睛闭起来,就什么都没事了。”巫萍真的躺倒下来,说:“这样子,我才没事。刚才我心里作呕,头晕晕的。” 开车的吕佐周发现前面半山腰,有两三个人在逃窜。“这三个人慌里慌张,形迹可疑。”吕佐周疑惑地说。匡苕子仔细看了看,断然道:“吕组长呀,你看那个翻山的人腿子短,腰弯着,动作并不怎么利索,姿势却是日本拳术格斗模式。哼,这个人绝对是个日本特务。后面两个人有一个是中国人,虽然也向前奔跑,但腰杆是直的。吕佐周你刹住车子,将那山腰上面的鬼子特工击倒。” 吕佐周说:“这一来,你们十一个人赶路可就受到了耽搁。”匡苕子说:“快点,这顺手牵羊的事,把握的就是机遇,否则,稍纵即逝,留下的就是遗憾。唉,你带了几支枪?”吕佐周说:“你有孕在身,我一个人上前阻击那三个家伙。”匡苕子一把拿起吕佐周身旁的短枪,说:“快点下手。” 打开车门,吕佐周就往山腰上攀爬。匡苕子从另一个山坡上翻越,接连越过了两道山脊,她眼看那个日本特务就要登上山巅,敏捷地扬手一枪,打中了那家伙的大腿。日本特务身子失去平衡,当即滚落下来。 匡苕子迅速跑了过去,上前踩住那家伙的手,一把抢下他身上的一支短枪。后面奔跑的两个家伙一下子惊呆了,就这一迟疑,我追击的五六个同志便追了上来。吕佐周大声喝道:“把枪撂下,两只手都举起来!”追上来的同志们很快抓住了三个逃命的家伙。 为首的一个走过来跟吕佐周、匡苕子二人握了手,说道:“我是宝带区区队长孙春华,带领侦察小分队追击日谍山口隆基、佐佐木野夫,还有一个是汉奸马楚忠。要不是你们两个出手帮忙,他们三人很可能逃掉。在此我向你们二人表示深深的谢意!”匡苕子说:“不用谢,这是应该的,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嘛。好啦,孙区队长,再见了!”她说着招了手,随即走下半山腰坐进了车子。 后边第二辆车子是宗云驾驶的,他大声喊道:“吕组长,你在前面开车,却做上了一个漂亮的生意。我们在后面的两辆车子的人都羡慕不得了。”吕佐周笑哈哈地说:“多亏匡苕子同志当机立断,我们才做上了这个生意。这是顺手牵羊的生意,真的叫个临上岸踩了个鳖。” 这真是:停车出手阻逃敌,收紧罗网捉日谍。 第362章 授命 赵荣镇蒲公英寨东部独界坡会议室里,参加会议的有三十几个人。巴北行政委员会副主任郭坚主持会议说:“今日会议的议题就是正本清源,平反昭雪,将颠倒了的事实恢复到本来的面目。肃委会里有那么几个人以权谋私,公报私仇,飞扬跋扈,胡作非为。他们对知情人肆意折磨,妄图制造伪证,同时百般诬陷正直的革命同志,掩盖他们曾经犯下的罪恶行径。……组织上对受到迫害的同志是十分关心的,最终采取断然手段将他们从死亡线上解救出来。……我们要关心这些同志,这些同志身心都受到了无情摧残。……下面请巴北行政委员会主任谭新明同志讲话。” 谭新明站到桌子跟前说:“同志们:今日我们欢聚一堂,但使命不忘。当前抗日战争还在如火如荼进行着,我们的革命事业方兴未艾。但是,民族败类还大有人在,他们死心塌地充当日本鬼子的走狗,干尽了大量的丧尽天良的坏事。不管他们气焰多么嚣张,总有一天会落入正义的法网。我们革命队伍里也有一些人极端自私,置人民革命事业于不顾,膨胀开来就是特别的危险。至于在我们这里吸及到具体的人,我就不说了。……匡苕子、冯景民等十二人无端被打入监狱,身心都受到了摧残。慕容荷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狠心,削发做了广华县雪镇水云庵的尼姑,实在可惜。十一位同志归来,加上吕佐周、宗云、任小妹三位,十四位同志参加了今天的会议。会后,你们将奔赴新的岗位工作。今天的会上宣布你们各自的职务,你们将以新的面目出现在革命同志的面前,你们也会受到新的地方的同志们欢迎。……对于那些犯了严重错误的同志,我们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宗旨,允许他们改正错误,回到正确的路线方面来。一棒子把人打死,这是封建专制制度下的极端做法,应予以取消。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者是善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一道工作的。但是,我们要正告那些犯下严重错误的人悬崖勒马,认真改过,绝对不能再阳奉阴违,继续向着错误的方向迈进,最后是绝对没有好结果的,只能落得个可悲可耻的下场。”他接着讲了抗日战场的形势,预言日本鬼子将要被赶出中国。号召人们为这一天尽早到来而顽强战斗。 巴北军区政治部主任孟思一宣读关于给匡苕子等四十三位革命同志平反的决定。决定中说,推翻一切对他们诬蔑的不实之词,恢复他们的名誉,重新安排工作,让他们继续为革命事业发挥作用。 军区政治部敌工部部长兼组织部副部长任凤萍身穿灰色军装,她代表巴北军区宣读命令:任命关粉桂为巴北行政委员会保卫局副政委;任命王玉坤为卧龙军分区副司令员;任命盛奇伟为元东军分区政治部主任;任命吕佐周为新隆军分区参谋长;宗云为本扬县保卫局局长;任命任小妹为重洋县保卫局政委;戈桂章为广华县保卫局政委;冷箭为扬平县保卫局副局长;费兰珍为胡龙县保卫局第一副政委;胡坤英为新竹县保卫局副政委;王俊权为隆县春花区区队政委;褚如功为隆县九荣区区队政委;郭匣锋为隆县荣庄区区队政委;王旭红为元东军分区副参谋长;程体学为新隆军分区副参谋长。 李雁波代表巴北行政委员会宣布任命决定:匡苕子为巴北行政委员会妇救会第一副主任兼社会部副部长;巫萍为顺平县县委书记;严秋英为扬平县县长;况毅为薛城县委副书记;冯景民为薛城县副县长;向秀菊为胡龙县副县长;徐全友为安阴县副县长;胡继光为永乐县委民运部部长;龚广志为阳山县民政局局长;庄纪平为重洋县农抗会会长;曾敏兰为永乐县妇救会主任;向志英为本扬县妇救会主任;张春荣为广华县保卫局第一副局长;苗建德为广华县委民运部副部长;刘多荃为隆县统战局副局长;门庭杰为青城县统战局副局长;卢兆显为隆县财粮局副局长;芮巧玲为重洋县青救会**兼妇救会秘书长;韩粉英为顺平县农抗会第一副会长兼办公室主任;刘马小为广华县范集区区长;李龙宝为广华县赤瞳区区长;昌广泉为本扬县五山区区长;高明超为广华县宣安区区长;徐军为广华县冲平区区长。 散会后,范景惠抓住匡苕子的手说:“大肚子,今晚跟我宿在一起。我喊几个人陪你聊聊。好不好?”匡苕子笑着说:“我到了这里就成了你的俘虏,还能说什么呢。”“唉,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哪是钱广用、年鹏举、恽道恺他们这些虐待狂?我可是一个开明人士呀。”“范副主任,你的恩情我是忘不了的。妹子当然听你姐姐的话,就是今晚打扰了你。” 范景惠摸了摸匡苕子的鬏儿说:“苕子,你个大肚子什么时候生养?”匡苕子挺着肚子说:“快当了,估计也只得一个月的光景。唉,我这回怀孕的孩子跟了我吃了大苦,好了,眼下已经是平稳时期。景惠姐姐,你给我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吧。”范景惠说:“好呀,我给你想想。等吃过夜饭我说给你听。” 晚上,任凤萍、巫萍、芮巧玲三人陆续跑进范景惠的住处。匡苕子跟她们一一握手,随后给三人沏茶。任凤萍说:“你个匡苕子不听话,他们把你撸下来,让你做你的夫人行当。你不听,说的是要为革命事业多做点工作。你就不晓得,你做的工作越出色,那些气量狭小的家伙就越加嫉妒你,时刻要对你下毒手。” 匡苕子说:“任部长,你光晓得说要我安稳点,可是我闲落不下来,老有人找我做事。有一次,我家男人回来跟我过夜,天一亮就有三发人找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巫萍说:“任部长,她蹲过的部队打了败仗,痛定思痛,自然还要找她这个老领导出谋划策。你说说看,苕子她怎忍心不闻不问的呢?” 第363章 交谈 伊西在喝茶的时候,却是不时的看着腕表上的时间,终于时间到达四点的时候,他起身与校长告别,他看着旁边有几个家长也已经到了,他生怕被他们抢了先,他长腿急迈着,一边关注着这几个家长的身影,一边疾迈向前。 修炼之人,尤其是像狼炎这种处在晋升鸿蒙苍天境关键时刻的人,万万不能由着心魔挡路,否则后患无穷。 “我们去吧。”马英杰一边把车停在一个店子门前,一边说。马英杰下车的时候,四下看了看,他希望老板已经打车走了,希望他看不到他和杰克先生。 三域的人,都会修炼魔力,而宁可歆的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一丝魔力。 不太厚道,但……真得很爽!杨天都不由得露出了大魔王般的笑容。 这些年他在位面夹层里面,见过了太多豪言壮语,立志要晋入高等位面的人。可是他们后来的结果,无外乎是被毁灭、被淘汰,又或者是继续沦为中等位面,生生世世都逃不开这位面大战的阴影。 虽说这个过程有些粗暴,但是不得不承认,象蛮成功的到手了一件灵宝,而且,但从现在来看,这件护臂灵宝的品质,应该是目前出现的灵宝当中最为强劲的。 一股可怕的气息,也是从这雷云中奔涌而出,杨尘头顶的星尘领域,更是背着突如其来的雷云,给硬生生地撕掉了一块。 苏晨慢慢的走上了独木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和平常走路一般,只是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瞥着某个方向。 战斗已是不可避免,楚萧生几斤几两我再清楚不过,别看他的个头和体型,都要比厚嘴唇更具观赏性,实际上却是中看不中用。 这一枚定空符非常强大,是黄一凡手中强大的王牌之一。他这次施展出来,也是舍下了血本。 易徐之顺利的晕了过去,跟着丫丫拿出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以后,拨打了苏御承的电话。 而他这样的性格,就更助长了那些,以“凭本事借来的钱,为什么要还”为信念的人的嚣张气焰了。 三五秒之后,叶辰这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沾血的双手已经将巅空的鲜血抹在了眉心,动用太虚遮魂遮盖了自己的灵魂源。 关锦璘担心的是柳翠莲她们成功后节外生枝的事;才给银子和尒达做了安排,让银子和尒达注意柳翠莲的行动;发现铤而走险端倪马上制止把人撤回来。 希尔维斯特中将和远岸军区的将士们都觉得,这个所谓的“随机应变”,听起来就不太像是正经人能琢磨出来的正经命令。 柳翠莲能顺利从自贡市搞到盐巴运往宜昌,李继刚的八路团立了大功。 他并非是那种吃不了苦头,坐享其成的富二代。相反,他有自己的执着念头,这种念头导致他做任何事,都是具有极强的目的性。 或者可以说,这里同样也是印度,只是在某个节点,交错了时空,导致这里自成一境,名为湿婆神秘境。 就这样与来到了叶暮雪所在的房间,叶暮雪平躺在床上紧锁眉头,一副异常痛苦的样子。 现在连一个泥腿子都欺上门来了,莫非真是以为我郑琏宁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烂泥不成。 其实也不能怪她冷漠。这都大半个月了,温止初对楚安宁避而不见,楚安宁就缠着禾洛问。一次两次还好,问得多了,便是再好的脾气也会恼。 石子又至,不过这一次却被郑琏宁接了下来,石子在郑琏宁手中变成粉末滑落。 “我这的衣服首饰随便挑,剩下的我来安排。”牡丹说完就出去了。 不过他似乎对这个宁博士很关注,至于里面有什么隐情,他就不得而知了。 格雷见尹昊摇了摇头,如果连尹昊的瞳术都看不出来的话,打对方的异能必定是非常抽象的。 邱杰心中也是悔恨无比,自己惹谁不好,怎么偏偏惹上了这个死神。 林凡心下感动,他没有刻意去通知这些人,但这些人全都义无反顾的到场了。 说明二者皆可杀!至于那个神驭期的黄粱郡郡守,自有王碑帖负责挡下。 所以昨日中午她拼命说凑不出凑不出时,我虽扼腕,但也不想为难她,当时想着,没有就没有吧,大不了以后利用她的愧疚之心,敲诈点别的。 警察出马,总不能直接开逃吧?刘鑫老实地按照警察的指示,将车开向一边停了下来。 此话一出,熟睡中的三人,却是犹如条件反射一般,纷纷惊醒,迅速从床板上跳了下来,但见到陈虎后,纷纷骂了起来。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个冯局走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认为我们是曹翻天的人呢?顿了顿,我将自己心头这个疑惑问了出来,刘鑫一听顿时止不住大笑。 “不急,搁在桌上晾晾的好。”青霜看着热气腾腾的羹汤,轻声言道。 男人不仅头上全是血,手臂上,腿上也是,白色衬衣一半被成了红色,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停传来。 许辰眯起眼睛道,本以为突破到法则级就能安稳一段日子了,结果这连一天都没休息就又的朝着世界级,甚至界主级进军了。 第364章 泄气 钱广用形影孤单,说的话没人听,遇到其他人又不敢声张。他已经七八次跑到李家都吃了闭门羹,除了李家,他还能找哪个同道人说话呢?也就过了两天,他在镇子北头陡然望见一辆马车上坐了两三个人,喜出望外地说:“年鹏举呀,你怎么也学了赶马车?”年鹏举张眼一望,喜滋滋地说道:“唉呀,想不到在这里望见老首长。我老发狠到上坪镇会会你老首长,可一直没有机会。在鲍庄,毕建荣跟呼延源这两个鬼一天到晚都在单位上做事,老是遇不到他们两个。今儿我到了秀畦镇,根妹、才英她们两个也要到上坪镇上看望你,我想,跑呀要花多少功夫,一路上还要遭到人盘问,不如赶个马车,耍脆。”这时候,车上两个女人要下来跟他打招呼,钱广用摆摆手,说:“你们都别说了,赶快到顺丰旅社住下来,有话再说不迟。” 年鹏举先给两个女人找了个隐蔽房间住下来,他自己住的小房间也不惹眼。四个人在女人房间商议,投奔哪个的部队有前途。年鹏举说:“鬼子那里不能去,你对他们有作用,也能弄点好处给你,对他们没什么作用,才不理睬你的。我看呀,要投奔下家,只有投奔正规的国军,也就是中央军。” 林根妹说:“我们一路向西或者向南,都有部队,就是不晓得哪个部队属于中央军。”汤才英说:“附近没有国军,南边有国军部队。”钱广用说:“才英,你管理过档案的,说起来能七不离八。” 年鹏举随即拿出自来水笔和一张纸头,记录着汤才英所说的部队。顺平县城东边有伪暂编第九团团长伍广法、伪保安第六旅旅长张金林、伪独立十六旅旅长支富贵;向南有伪七十六师师长黄天放、伪十四师师长邱季斋。钱广用叹了一口气说:“附近的都是二黄,而且都是旅长,高的也不过是个师长,其实又不足编,我们怎能投奔他们呢?一是掉了价,二是二黄部队,说出去名声不怎么好听。你们都想想看,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有没有国军部队。” 汤才英忽然说道:“有这么一支国军部队,眼下驻扎在薛城县南边的一个炮头镇。这是的的刮刮的中央军,原先是三八九团,眼下改编为五十八师。”年鹏举问道:“他是哪一个?”“五十八师的师长是徐昌垚少将。”钱广用低吟了一会,说道:“这个炮头镇说远也不怎么远,它还在苏岗镇的北边三十多里的呢。我们要去投奔徐昌垚,怎么到达炮头镇呢?” 年鹏举说:“跑了去肯定不行,这里的变数谁也说不清。依我看,最好拦截一辆轿车,然后开车去。”钱广用说:“拦截轿车要有一点本事,拦截得不好,暴露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不谈,说不定把命都搭上去。”他说到这里,忽听到有人招呼要见年谦保。 年鹏举赶紧跑出去跟来人相见。不一会儿,年鹏举返回来,说:“我还当是哪个的,原来是道恺。他见旅社登记的是年谦保,所以就喊要见年谦保。”钱广用笑嘻嘻地说:“你怎摸到到这里呢?”恽道恺说:“我到你家问夫人的,夫人说不晓得你上了哪里去。我摸到你办公室,你不在。我问人的,有人说你在大街上散步。我上大街问了好多的人,最后才摸到顺丰旅社。” 林根妹将刚才商议的行动说给恽道恺听了一下,恽道恺马上赞同年鹏举的做法:“当然拦截车子走呀。我们都上了车子,要不了三个钟头就到了炮头镇。其实,徐昌垚他跟我家女匠云红慧是姑妈妈表儿,我表妹夫找到了他,他肯定热情接待。再说咱们这些人都是有特长的人,徐师长他会重用咱们的。” 年鹏举说:“今日早上我家女匠征兔英问我上哪里,我说到靖卫镇望人家打猎。我到秀畦镇遇才英、根妹两人,这个事全鲍庄镇没一个人晓得。今日晚上在这顺丰旅社过一宿,明日早饭一吃,我们就要想办法拦截过路的车子。” 钱广用说:“不能在镇上拦截,最好放在稍微冷僻的地方拦截,这才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汤才英说:“到山洼里找一个陡转弯的地方,放一根树段子。只要开车人下了车子,我们就能放倒这个人,而后我们都上了车,直往南面开去。”几个人都说这个方法可行。 恽道恺下了个大的房间,钱广用便跟他宿在一起。吃过夜饭,五个人在他们两人的房间聚集在一起,再次谋划开车的路径如何避开来亨镇。 年鹏举满有把握地说:“你们别要焦愁,我不直走,绕一点路,从东面的一条路走,就是多走一点路。我开车开快些,也就能把绕道走的功夫补回来。” 恽道恺幽怨地说:“如若分配我们这些人新的工作,能够说得过去,我们也就不烦这些神了。哼,老子安排在重洋县农会,做了个第三副会长,纯粹是聋子的耳朵摆设,用哪个也用不动。到下面的村庄,跟平民百姓吃一样的。吃个烙饼,真的要把我吃了咯杀的。” 林根妹说:“我在广华县做了个末了的农会副会长,第五副会长,就是到下面的几个区里跑跑,能吃到什么好的呀。翻了身的匡苕子,她个死囚犯,竟然还升了官,坐牢的人坐出了功劳。她担巴北行政委员会妇救会第一副会长,还兼社会部副部长。巫萍担顺平县委书记,关粉桂担巴北行政委员会保卫局副政委,严秋英担扬平县县长,冯景民担薛城县副县长,龚广志担阳山县民政局长。这些鬼都跟匡苕子一样翻了身,做上了高官。唉,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年鹏举恼怒起来,说道:“当时我们怎就都弄昏了头的,没曾杀掉他们几个。这会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们的冤屈往哪出啊!” 钱广用也懊悔不已,说道:“我们一手的好牌,竟然就打糟掉了。比如我们曾五六次杀匡苕子,就都不曾杀得成。没办法,该派如此,天不灭曹啊。” 第365章 出逃 汤才英尖着嘴说:“匡苕子她个活鬼装个可怜相装得好的,有时候还装得活活抖抖的。叫她跪下来,她就跪下来,服服帖帖的,哪个还想到她会咸鱼翻身呢?” 林根妹笑着说:“这个匹女人装个可怜相是装得好的,肩膀一个高一个低,头低下来,鬼事形样子。加上她戴了身子,故意做出个痛不欲生的样子。社会上的人望了她,多多少少都同情她。我们要是贸然杀了她,对各个方面都不好交代。” 年鹏举嚷着说:“哪说的呀,我们不曾狠了心。狠了心,杀掉她这个九尾狐妖精,眼下就不会得是这么个局面,最起码我们心理也没这么大的反差。唉,说来说去,多怪我们当时心慈手软。” 钱广用说:“我是下狠心杀掉匡苕子这个瘟女人的,但是受到多方面的掣肘。匡宣、景禹等人一再打电话查点人犯,不许伤害。巴北分局也明文下达,要我们绝对保护人犯生命安全,如若有闪失,要我跟恽道恺、年鹏举你们几个人承担一切后果。宣显荣也作明确指示,不许虐待匡苕子他们这些人犯。最后陈树德竟然直接派兵干涉,将我们的手全都扎了起来。就因为这些原因,我们的计策才都泡了汤。” 牢骚发了一晚,五个人最后也只能回到现实中来,一切从长计议,又一次商量如何顺利跑到炮头镇。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悄然跑出了镇子,到了山沟里四处打探。到了西南方向,走过果子沟、落鸟坡、鞋子弯三四个险要处,都没有等到过路的车子。恽道恺说:“我们到那个西山坡望望,凡是到南边过路的车子,非得从那里走。” 五个人跑到那里,发现这里一马平川,不适宜拦截。年鹏举说:“再向前跑跑,总归有个陡转弯的地方,车子一拦截下来,咱们赶紧上车。车子能够开动起来,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年鹏举这个矮小的精灵,也许为了能够活命,跑起路来快得不得了,他接连拐了几个弯子,最后发现拐子沟是下手最稳当的地方。于是他返回身招呼同伙快点跑到拐子沟。 五个家伙埋伏起来,第一辆车子是个小轿车,开得快,他们没有动手。第二辆车子也是小车子,第三辆车子是个大车,正当他们准备出手的时候,发现后边有车子开过来,只得作罢。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装载车子开了过来。钱广用说:“就这辆车子吧,不能再等了。”恽道恺说了声“好的”,便将木头段子放到路的中间。 装载车子发现路中间有木头段子,两个人便下车搬开它。恽道恺、年鹏举两人拿着树棍子上去就将这两个人打晕了过去。钱广用率先坐进了驾驶室里。恽道恺爬进了车厢里,站在上边拉着汤才英的手,汤才英上了车厢,随后林根妹也登了上去。年鹏举坐进驾驶室执掌方向盘,脚一踩,装载车便向远处奔驰而去。 由于慌张,年鹏举走错了路,又返回来。“妈的,开了这么长的时间,还回到原先走过的地方。”钱广用说:“怕的你走的岔道。这回你直开,绝对不会得再绕回来的。” 车子直开,就得要经过来亨镇。年鹏举觉得不妙,便往另外的岔道上开。走了一会,不料,前面有个卡子。一个军人挥了挥小红旗,说道:“全部下车接受检查。”钱广用惊骇道:“没得了,这道关卡我们不得过去,怎么办呢?”年鹏举不言语,急忙倒车,想掉过车头逃逸。 他们哪里料到关卡已经开出两辆车子追过来了,年鹏举眼见逃逸不成,只得抛锚。追上来的车子走出一个军人,喝道:“叫你们下车接受检查,为什么掉头逃跑?全部下车!谁顽抗就开枪打死谁,快点!” 驾驶室车门打了开来,钱广用极不情愿地走了出来。两个军人上前抓住他的膀子押开去。“高个子男人下车子,快点,不许磨磨蹭蹭的!”恽道恺只得下了车,紧跟着是汤才英下车。 正在这时,年鹏举猛地踩上了快当,装载车飞也似的奔逃而去。恽道恺见一辆车子追击过去,撒腿就往山坡上奔跑。“站住,站住!”这家伙哪里肯听,还是卖命地跑。军人鸣枪警告,他却反过身对追在前面的一个军人开了枪,那个军人当场牺牲。后边跟上来的军人向他开了一枪,恽道恺栽倒下来。他爬起来还要拒捕,追上来的三个军人一起开枪。恽道恺身子歪倒下去,再也行凶不起来了。 军区派出两辆车子将钱广用、汤才英二人带到赵荣镇进行审讯。巴北行政委员会保卫局抽掉八个人组成钱广用专案小组:组长任小妹,副组长程体学,组员郭子豪、费兰珍、高明超、丛维敬、石荣、高莲子。这八个人工作起来效率特别高,因为他们大多是见证人或知情人。找证据,理头绪,顺藤摸瓜,钱广用、汤才英二人的来龙去脉才摸得清清楚楚的。 钱广用本来是本扬县李家集的小混混,因为跟严聚敬等人摘骰子赌博,输掉大洋三十九块。身上分文不存,还背上了债务。他开始以偷窃营生。有一次在程杰银饰店进行偷窃,被主人发现。他只拿走了五块大洋,随即撒腿逃跑。 钱广用到了龙头山投奔牛八爷,做了三个月的土匪交易。有一次,跟随邹老三到胡家坡抢劫,他没有得到财物,一气之下投奔了国军连长居荣。嫌当个小兵达子没意思,正巧遇到日本鬼子找向导,竟然主动去做向导。由于他能说会道,当上了安阴县夜莺队副队长。半年后,做上了鬼子的翻译官。徐昌垚率领一个营伏击了安阴城出动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兵,钱广用当了俘虏。三个月不到,开小差来到永乐县城,当上了谷胜治的保安第六团军需事务科中尉科长。日寇打进永乐城,钱广用追随谷胜治投降,枪杀顽强抗击日寇的陶必铨排长三人。他接受鬼子的任命,担任伪连长。一年后,投奔康人林,做上了中尉特工。时间不长,混进了黄天放的九十六军,担任一个团的上尉军需官。在任期间不住地贪污军饷,终于被隋团长发现,钱广用仓皇逃跑。 第366章 看望 钱广用混进安薛游击队,由于携带了一笔款子,吴队长便让他担任副排长。有一次,他带领一个班成功伏击了日本鬼子的一个分队,打死鬼子兵九名,缴获长枪十一支。钱广用凭借这个战绩当上了三连连长。三连开到本扬县,他这个连长被提拔为本扬县保卫部副部长。有一次他陡然发现匡苕子在五山区工作,害怕以往的劣迹被匡苕子说出来,当时就萌生了杀人灭口的邪恶念头,此后一直没有消除掉。不能得手,便大肆散布谣言,对匡苕子进行栽赃诬陷。 钱广用自从邦上了孙善信,摇唇鼓舌,口吐莲花,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军区成立肃奸委员会,当上了副主任,将恽道恺、年鹏举、汤才英等十多个人网罗起来,拉进了肃委会。一度成了整个巴北军区炙手可热的权势人物,凡是他认为碍手碍脚的人,都遭到他无情打击,甚至逮捕下狱。被他杀害的有季精一、康旭定、禹谐、李纯、白雪宽、让学文等十四人,其中康旭定还是他亲手开枪打死的。 由于他跟恽道恺、林根妹、年鹏举三人一再诬陷匡苕子,如愿以偿地取代匡苕子担任延河支队政委。在范集跟日本鬼子作战,他一再阻扰司令员郭坚进行灵活机动的指挥,甚至剥夺他的指挥权。后来范集形势十分危急,加上多数人反对死守范集。部队转移时,钱广用行走不坚决,不迅速,做了日本鬼子的俘虏。被鬼子识破身份后,当即叛变。担任伪范集治安维持会会长、伪范集区皇协军少校副司令、伪范集治安警察大队长等职务。积极为日本鬼子出谋划策,鼓动成立伪女子日中同心会。推荐同伙焦煜华担任其秘书长。由于逃跑失败,怂恿焦煜华嫁给松本常三作缓兵之计。 后来在高莲子帮助下,逃了出来,再次钻进了肃委会,担任政治部主任。伙同恽道恺、年鹏举、覃作衡等人诱捕匡苕子、慕容荷等十几人。先后六次密谋杀害匡苕子。 撤销肃委会后,钱广用来到了重洋县来亨镇,进了学习班,情绪严重低落,虽然也做了三次检讨,一直阳奉阴违。安排他在顺平县担任农抗会副会长,消极怠工。纠集年鹏举、恽道恺、林根妹、汤才英等四人阴谋叛逃。 钱广用这些罪行罗列出来,他一个都没办法否认掉,只是哀叹道:“控告书说的都是事实,我承认自己是个叛徒、汉奸、法西斯迫害狂、反革命杀人犯。唉,早晚都是死,我作孽自然担罪,能有什么办法呢。” 审讯汤才英,这个女人嚎哭着说:“我认罪,我认罪。”任小妹说:“汤才英,你哭是没用的,只有将你所犯下的罪行全部坦白出来,我们考虑你认罪的表现,可以减轻对你的惩办。” 汤才英听了,揩了眼泪,交代了她的罪行。她说:“我原本是永乐县城脚下的山庄谭家集的女私塾先生。张全奎副县长把我找了去,担任永乐县机关文书。谷胜治见我精通四书五经,叫我调教落难的匡苕子,我便恶作剧般的折腾她,特别卖力。谷胜治投降日本鬼子后,我担上了伪保安第六团文牒上尉副官。谷胜治被新四军打败后遭到击杀,我做上了解放战士。开始也积极投身抗日活动,跟鬼子作战,也奋勇向前。自从钱广用把我招进了肃委会,便跟他厮混,做了不少的坏事。……” 任小妹说:“汤才英,你基本上将你的罪行交代出来。你回到牢房里,再想想你还有没有哪些罪行没有交代出来,否则,我们就说你隐瞒人不知鬼不觉的罪行,惩办起来还是比较严厉。你晓得了吗?”汤才英低下头说:“我再想想,如若有遗漏的,我想起来,一定好好交代。” 此后,汤才英做了两次补充交代,悔罪态度比较好。巴北行政委员会保卫局作出裁定,判决汤才英五年监禁。 钱广用的恶劣行径曝光后,人人喊杀。严秋英、向秀菊等三十一人联名要求将钱广用押到康旭定坟前枪决,为死难烈士报仇雪恨。 巴北军区同意行政委员会保卫局裁定钱广用死刑判决,但说择日押赴革命烈士康旭定坟前处死。 听说匡苕子生养了孩子,范景惠、巫萍、芮巧玲和韩粉英四个人跑进蒲公英寨脚下的巴北行政委员会妇救会院子里。芮巧玲先到了匡苕子的宿舍,警卫员刘金梅招呼她坐下喝茶。芮巧玲说:“小刘呀,我可以进房间吗?”刘金梅说:“等我进去通报匡主任一下。” 过了一会,刘金梅出来招呼道:“首长同意你进去。”芮巧玲笑嘻嘻走了进去。她看到匡苕子趟在床上,额头上扎着手帕,戴着一顶棉帽。芮巧玲轻声地说:“匡主任,你生养的是男孩还是女娃?”匡苕子说:“芮主任呀,是个女娃。”芮巧玲上前看了看被单里婴孩,笑着说:“这个孩子眼睛神的,好像嘴还动的呢。” 匡苕子说:“巧玲呀,你坐下来说话。”芮巧玲说:“还有三个人要看你,叫我打个前哨。”“哪三个人?”“范景惠、巫萍,还有韩粉英。”“你叫她们三个都进来吧。” 范景惠三人进来,整个房间热闹了起来。匡苕子想坐起来,巫萍制止说:“你刚生养的人不能劳神,还是趟下来说话好,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交流。”范景惠说:“匡苕子,你这回生了个公主。”匡苕子说:“我老早就请你给我这个孩子取个名字,你只是口头上答应下来,可一直没有给我个答复。”范景惠笑着说:“是我不好,值得打板子。……唉,这个女娃就叫朵兰吧,小名朵朵。” 巫萍、芮巧玲、韩粉英三人品评,都说好,因为妈妈怀孕期间多灾多难,吃尽了坏人的苦头。匡苕子也说这个名字取得好,前世之师,后事不忘。“钱广用、汤才英这两个人的案子定下来了,对他们是什么样的惩办?”范景惠说:“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罪恶付出代价。钱广用判决的是死刑,择日执行。汤才英是五年监禁。” 第367章 袍泽 匡苕子动了动身子说:“给他们这样的判决,我认为是恰当的。只是还有恽道恺、年鹏举、林根妹他们这些人还没有逮捕归案。”巫萍说:“恽道恺过关卡拒绝查验,逃跑时开枪打死一名战士,随后被击毙。年鹏举、林根妹这两个人都畏罪自杀了。年鹏举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枪对住太阳穴开了枪。最先进去望他的人,看到他趴在桌子上,头上汩汩的流血。林根妹在她宿舍里吃了砒霜。看她的人说鼻孔和嘴里流着乌黑的血。”芮巧玲说:“这两个家伙坏事做绝,畏罪自杀,但他们的丑恶灵魂永远得不到解脱。” 韩粉英撇着嘴说:“年鹏举这坏家伙最会吊死鬼搽粉,他填表在个人事迹这一栏里把别人的功劳说成他的功劳,考究填得满满的,什么率部东谷阻击日寇三天三夜,保证巴南战役取得胜利,又是率部炸毁易水桥,成功截断凶恶的日寇的退路,还有锥髻山截获土匪财宝、盘丝镇销毁飞鹤洞鬼子存放的毒气弹,多达十五六条。”芮巧玲说:“是的,年鹏举最会给自己涂脂抹粉,还善于给钱广用、孙善信等人歌功颂德,他吹牛拍马特别有一套。” 巫萍轻摆着手说:“秦牧书记给年鹏举来了个盖棺评价,说了这八个字:欺世盗名,厚颜无耻。”匡苕子笑着说:“秦书记说的这八个字,对年鹏举来说叫个概括精妙,恰如其分。” 范景惠说:“你们可晓得啊,李芳跑进了来亨镇东边的山庄徐家岩天池庵削发做了尼姑,徐乐星也在本扬县许甸区白浪寺出家做了和尚。林根轩这个家伙逃跑,进了薛城投奔他的叔伯哥哥林根茂当起了汉奸。他逃掉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最后绝对没有好下场。剩下的就是毕建荣、郑若曙、李文监、郤准、窦定武、程德旺、徐三虎、曹二、许乐三这些人。”“还有个龚子维。”“判决龚子维两年监禁。你对毕建荣这些人是怎样的处理意见。”匡苕子说:“我的处理意见,叫这些人做深刻的检讨。态度好的就不再追究了,允许他们改过自新;那些没有充分认识错误的人,也给他们认错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 范景惠站起身说:“匡苕子,你有气魄,度量大。自己经受那么多的人为苦难,居然还有宽容之心。钱广用、年鹏举、林根妹这些人眦睚必报、嫉妒烈火、心肠歹毒,在你匡苕子这座大山面前就如同一抔泥灰,大风吹起来很快无影无踪。” 五天后,严秋英来到了赵荣镇会见了匡苕子,两人相互抓住手致意。“秋英呀,请坐下来说话。”严秋英拿出一个红封儿说:“这是我给孩子的百岁钱。”说着便低下身放到摇床里的婴儿怀抱里。匡苕子说:“严县长,你太客气了。今儿在我这里吃饭,不要推辞。”严秋英笑着说:“这么说,我倒是来抛砖引玉的呀。” 匡苕子说:“我佩服你严秋英有骨气,始终没有向钱广用那帮人低头。”严秋英笑着说:“我除了做过土匪的行当,其他没什么大的问题,无非说我是你的同伙。子虚乌有的事我当然死不承认,打死我也不肯担罪。你跟我不同,有好多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你是不好不承认的。话说回来,汤才英、焦煜华、叶欣,还有一个林根妹,她们说你的事添油加酱,性质就变得特别的严重。她们四个坏女人最终也不曾得到好下场。” “她们四个人的男人,我都不怎么清楚。”严秋英告诉她说:“叶欣的男人是程德旺,汤才英原先的男人是赵鉴,分手后,跟徐乐星做了夫妻,生了个小伙,现在五岁了。焦煜华她的男人多了,据说还做过鬼子的婆娘,跟钱广用有一腿。最后她找了个男人是曹二。林根妹的男人是安阴县独立团团长王瑞卿,王团长牺牲了四年,便一直是单身一人,她跟了王团长怀孕过一次,小产之后不曾生人。她卖身投靠钱广用后,职位马上显赫起来,肃委会政治处办公室主任、安阴县独立团政治部副主任、安阴县妇救会副主任、商会副秘书长。听说她后来跟了个名叫东进的男人,没什么感情。” 匡苕子眨着眼说:“这么说,她跟钱广用好得凶的。”严秋英摆着手说:“总之,他们两人的关系比较暧昧,谁也说不清。” 匡苕子叹道:“她这个女人心胸一点都不开阔,竟然视我为敌。叶欣她这个鬼也怪可惜的,原先在我底下做事,应该说是比较尽心的,也有成绩。但她投靠钱广用、林根妹他们这些人,就想个出人头地,竟然跟我做起对头星,起先我还认为她是受人胁迫的,其实不然,她蜕化变质了。”严秋英大声笑道:“唉呀,害人的人最终怎得会有个好下场?做了人家的垫背,到了临死关头还不晓得被人密谋害死她的。” 吃过饭后,两人坐车来到上坪镇。两人走进钱家,钱广用老婆见了她们二人,立即下跪。匡苕子上前将她拉了起来,说道:“杜秀蓉呀,我们这些受到钱广用迫害的人,不会迁怒于他家人的。请你放心,他是他,你是你。即使钱广用本人,我们也不会像他那样虐待人。那是你家两个孩子吗?” 杜秀蓉说:“大的十岁,小的六岁。”严秋英说:“两个小伙头叫什么名字?”“大的名叫钱袍,小的叫钱泽。”“袍泽?”匡苕子摆着手说,“钱广用他给两个孩子取名字也晓得袍泽之情,可是他实际行动与之却是两码子事。他跟我可以说是同乡,我家在秦家店,我姐姐嫁到李家集,我在李家集蹲过两个多月,钱广用跟严聚敬到我姐姐店里买了好几回东西。有几次他和我在一起工作。我就不知道他竟然一点袍泽之情都没有,三番五次把我往死里整。” 杜秀蓉听了又要下跪,匡苕子拉住她,说道:“你别要这样。往后你做好你的工作,把两个孩子培养成人,教育他们千万不能害人,要助人为乐。”杜秀蓉双手抓住匡苕子的手说:“想不到你十分宽宏大量,是个活菩萨,我一定好好教育我这两个孩子。钱袍、钱泽,过来给两个奶奶鞠躬敬礼。”“唉,别要别要。”匡苕子、严秋英都摇手劝阻。两个孩子走过来还是弯腰敬礼。 匡苕子、严秋英也就告辞而去,杜秀蓉带着两个孩子把她俩直送到车子跟前。杜秀蓉弯腰敬礼,两个孩子也行大礼。 第368章 愉悦 到了雪镇监狱,巫萍已在那里等着匡苕子、严秋英二人。巫萍说:“保卫局马上派人将人犯押到康旭定坟前处决。我们要亲眼看看钱魔鬼的可耻下场。”匡苕子说:“我们来望临死之前的钱广用,并不是为了报复泄私愤,而是看他有没有悔过之心,否则,我们就让他的灵魂得不到超升,永远承受着世人鞭笞。”巫萍点头说:“好吧,我们来看看奸诈小人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点愧疚之心。” 三人走进重犯牢房,看到铁栅栏里边的钱广用,这家伙两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半死不活的样子。匡苕子说:“钱广用,我们三个人来看你来了。”钱广用站起身说:“我是死罪,我钱广用临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由你匡苕子执法开枪,算是我的赎罪。”匡苕子说:“钱广用,你弄错了,时下我并不想报复你,组织该对你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告诉你,我和严秋英是从嫂子杜秀蓉跟前来的,叫她把钱袍、钱泽弟兄两个好好教育,培养他们成人。我们还叫嫂子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来看你,是看你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悔过之心。” 钱广用听了,身子马上抖动起来,忽地双腿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们三个,尤其对不起你匡苕子。匡苕子你跟严秋英两人大人大量,善待我的家人,我赴死也就没有任何牵挂了。”钱广用沙哑着喉咙说。 此时,行刑人走了过来。匡苕子说:“我们已经看了钱广用,他上刑场他的。我们顺便去望一望汤才英这个帮凶,也看看她在我们三个人面前有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巫萍、严秋英两人赞同,便在一个狱警陪同下走进了女狱。 康旭定坟墓跟前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黑压压的。五十多个警察维持一个通道。整个场面鸦雀无声,静静的。忽地出现五六个人,他们押着五花大绑的钱广用,到了坟墓跟前。“钱广用跪下!”钱广用弯腿跪了下去。 卧龙行政公署保卫局局长查水全充当监刑人,他走上来看了一下人犯,威严地喊道:“行刑!”两个头戴日本钢盔,戴着黑色口罩的人走上前来,其中一个拿出短枪对准钱广用的头部就是“砰砰”两枪,转身就走。 警察们陆续离开,天上陡然堆满了乌云。大风刮了起来,原先熙熙攘攘的场面转眼间空无一人。大雨肆虐地砸了下来,忽地里四下里起了烟雾,“哗哗哗”的下了起来,…… 这真是:天公施威耍脾性,原是拿办罪孽者。 王玉坤抱着婴儿说:“朵兰呀,你出世的时候,你的爸爸妈妈都在背难。你记住了吗?”匡苕子笑着说:“你这么对襁褓孩儿说话,她能晓得吗?孩儿小时候应该教他知书达理那才好啊。” 丈夫说:“苕子呀,我这回真的回到军队里工作了。”匡苕子说:“上级领导安排你担的什么职位?”“兼任广华县独立团副政委,军区命令我明日就到职。”匡苕子摸着丈夫的脸说:“玉坤你晓得吗?我也要上任。朵兰刚满月,军区下达命令要我出任新组建的隆县独立团团长,指挥从西边发起攻击广华县城。其实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王玉坤幽默地说:“我这个丈夫没有自己的婆娘能耐大,但我服气,婆娘哪怕叫我钻桌垛,绝对不会得说出半个不字。嗨嗨。”匡苕子轻轻地拍着丈夫的脸蛋,说道:“你说这话就损我了,我哪是个河东狮子吼?我可是敬重自己丈夫的一个贤妻,从来没有对你高言高语过的呀。” 夫妻两个都要上战场,孩子必须找人做保姆。在这为难之时,范景惠走了进来,说道:“组织上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已经给你们配了保姆,连经费组织上都承担下来。保证你家夫妻两个无后顾之忧,专心上阵指挥战斗。”匡苕子握着范景惠的手,说道:“组织上给我们温暖,我家两人就得报效人民抗日革命事业啊。” 匡苕子剪掉了鬏儿,留了一头的齐肩短发,戴了一顶军帽,看上去英姿勃勃。她的车子开到上坪镇,巫萍叫人拦下了。“匡团长,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不影响你到新永镇到职。”匡苕子说:“我在你这里只能停留半个钟头。”“行啊,那你快点跑呀。”巫萍摆着手说。 匡苕子笑着说:“想不到我一个月之前还是个孕妇,这会儿却要上阵打仗。眼下,我迫切要了解这个刚刚组建的隆县独立团战斗力怎么样。”巫萍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你已经有五六次组建部队,战斗力还就不小的。”匡苕子说:“我这次全是用的人家的人马,其实际情况我根本是陌生的,需要一定的磨合期呀。” 两人进了县委办公室,警卫员马上给她们奉上茶水。匡苕子除下军帽说:“巫书记呀,攻打广华县城战斗打响后,你们县的粮草要优先提供我的隆县独立团呀。”巫萍说:“这还用说,我巫萍全力支持你匡苕子打好这一仗。” 匡苕子说:“我带领部队卖命打仗,仗打过后,马上就踢到一边去。但愿这一回不能还报得这么急。”巫萍点着头说:“是的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匡苕子说:“我并不是恋着职位不肯下来,问题要让给有道贤德之人。如若是龌龊奸诈之徒来摘现成果子,还自命不凡,那我真的是心不甘啊。” “这次那个龌龊奸诈之徒被押到康旭定坟前处死,随后下了一场大雨。你说说看,连天老爷都来惩办他。他的尸体泡在水里两天,家人收尸的时候,倒有点儿发臭了。”巫萍呷了一口茶说道。 匡苕子说:“处决他的时候,我没有到场,喜鹊影子有什么看头?钱广用他受到严厉惩办,完全咎由自取。我们对他的家人绝对不去侵害,这一点我已经明确告诉了他钱广用本人。我们要让他受到内心的谴责,至于钱广用他自己够曾反省自己,我们不去管他。”巫萍说:“他也向我们下了跪,说他对不起我们。” 匡苕子拨了巫萍的头,说道:“你晓得这句话吗?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钱广用临死这么个可怜相,我一点都不相信,但我不说破。他这种人,只要能翻过身,照样咬你致命的一口,他才不肯悔罪呢。我们以德报怨,他多多少少都要受到点自己内心的谴责。” 巫萍想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是的,钱广用这种人肚肠极度狭窄,连薄薄的纸片都容不下。他得势,就没人过的日子,非要别人都得跟他同类。” 匡苕子正了正军帽,站了起来,说道:“巫萍,咱们两个拥抱一下吧,生死之交的朋友啊。”两人拥抱了一会,匡苕子拿脚就跑,忽地转过身说:“巫书记,再见!”巫萍招手致意道:“匡团长,你好走啊!” 第369章 部署 匡苕子来到新永镇蒋家庙,这里是隆县独立团团部,隔壁春归庵是县人民机关驻地。隆县妇救会主任劳小党第一个出来迎接她,上去就抓起她的手激动地说:“匡团长,想不到我劳小党在这里跟你相见。”匡苕子说:“小党,你现在这里担的什么职位?”劳小党说:“县里的妇救会主任。”“独立团的几位负责同志都在这里吗?”“都在的,潘政委他们几个对你的到职都在翘首以待的呢。” 匡苕子走进团部,劳小党大声说道:“匡团长来了!”本来都在分析军情的人马上停下手头的事务,转过身来跟匡苕子握手。劳小党说:“这是潘厚基政委。”匡苕子笑着说:“啊呀,潘政委,你比先前瘦多了。”潘厚基说:“匡苕子,你来当隆县独立团团长是再好不过的了。……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副政委姚敬如同志,……那位是参谋长卜石泉同志,……那位是政治部主任李君熙同志。”匡苕子都跟他们一一握了手。 匡苕子说:“同志们,我现在就算到职了。军区要我们隆县独立团担负从西面攻打广华县城。我想,要攻取广华县城,就必须把人民群众全部发动起来,兵力要雄厚,后勤要得到充分的保障。驻扎在广华县城里的鬼子是广田正夫的两个大队和一个辎重中队、一个炮兵中队,另外还有伪保安大队、伪侦缉队、伪治安大队、伪警察中队。广田正夫虽说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但临死前的疯狂我们要充分估计到。” 卜石泉说:“这次是五个团对广华县城发起攻击,南边是广华独立团,东南边是军区六团,东北边是胡龙独立团,西北方向是新竹独立团,我们隆县独立团是在西边。估计战斗打响后,鬼子肯定会向西打开逃跑缺口,我们这里的压力显然是很大的。” 潘厚基说:“匡团长,来看一下敌我双方作战之前的兵力分布态势。”匡苕子看了地图,过了一会,缓缓说道:“我的意见主要是两点:一、这西边的地形特点一定要搞详细些,也就是说,再画个地形图,如若用模型做出来,那就更好了。二、隆县地方同志要把附近几个区里所有的群众发动起来,做到人人参战。别要小看民兵,只要我们调用得当,到时候发挥起来就是一支生力军。”姚敬如说:“匡团长,你这两点很重要。我们这就到隔壁去会会丁书记他们。” 潘厚基说:“好呀,我们在一起顺便开个联席会议,将我们的战略方针定下来。”李君熙大声说道:“确实很有别要。” 匡苕子见到县委书记丁时咏,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说:“想不到你调到了隆县,这一次,我们可要好好地组合隆县武装,单靠一个独立团是不能攻打广华县城的。鬼子的驻军虽然没有一个联队的足额编制,但毕竟其实力不可小觑。因此,我提议独立团跟县委开一个联席会议,商讨攻打广华县城具体事宜。”丁时咏说:“我也接到巴北行政委员会和巴北分局指示,要我们把民兵全部组织起来,到时候配合你们行动。” “匡团长,我是伏春兰呀。”匡苕子伸出手跟她握手。丁时咏说:“她是隆县县长呀。”“太好了,老熟人做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配合起来也就能顺其自然,不会相互掣肘。”匡苕子笑着说。 隆县大队大队长季佃忠走过来喊道:“匡团长,你认得我吗?”匡苕子看了看,大笑着说:“噢,你是季佃忠呀。什么时候调到隆县工作的?”季佃忠说:“我到隆县做革命工作已经前后有一年半。现在红岗区做区队长、后当区长,再到新永区担区委书记,眼下担县大队大队长。”“县大队有哪些主要负责同志?”“丁书记兼县大队政委,副政委苗化,参谋长云学宝,后勤科长卢兆显。” 潘厚基大声说道:“现在人都到齐了,丁书记就开会吧。”丁时咏说:“大家都坐下来吧,现在开会。下面由潘政委讲话。” 潘厚基站起身说:“这次隆县独立团和隆县县委联席会议是应匡苕子团长提议召开的,因为我们担负着重大使命,这就是从西边对广华县城日本鬼子兵发起进攻。我们应该明白我们的实力毕竟不怎么强大,再者我们虽然配齐了红岗区等六个区的主要干部,但还处在磨合阶段。……上级领导明确西线前敌总指挥是匡苕子同志,卜石泉、季佃忠二同志是前敌总指挥部正副参谋长。下面还是由匡总指挥讲话。” 匡苕子站起身说:“承蒙上级领导的信任,委我为西线攻击广华县城前敌总指挥和隆县独立团的主官,深感责任重大,不敢疏忽大意。为了加大成功系数,减少人员伤亡,我认为要动员整个隆县群众,切实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要尽可能的把所有的民兵组织起来,扩大武装力量。……我认为眼下这次会议是以后大的联席会议的预备会议。十天之后,要把附近几个区的区委书记、区长、区队长甚至到区武工队队长都召集起来开会,切实落实到具体工作环节里。我所要讲的就是这些。” 丁时咏说:“我要讲的是三句话:一、积极动员隆县广大人民群众,做到组织落实,军事落实,后勤保障落实;二、民兵组织要扩大,军事人员配齐到位;三、加大宣传力度,增强人民群众抗战必胜信心。” 伏春兰说:“我个人认为,这次中心任务是放手发动广大人民群众,压倒一切,全力支持打一场人民战争,为攻打广华县城里的日本鬼子兵奠定必胜的坚实基础。所以我们各方面都要注意密切配合,部队、民兵协调作战。” 姚敬如、李君实、苗化等人发言后,卜石泉又对隆县、广华县敌我双方态势进行了解说性的发言。 会议决定此后十天里进入宣传发动阶段,随后召开军政联席扩大会议。 第370章 核查 匡苕子在隆县大队副政委苗化、参谋长云学宝陪同下,来到新永镇北大街。新永区委书记周云翰、区长李保迎接了他们。匡苕子说:“周书记,我们到普贤庄看你们的民兵组织落实得怎么样。”李保说:“吃过饭后,到普贤庄吧?”匡苕子铿锵地说:“不,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做客人的!” 一路上,看到墙上贴了标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日本鬼子滚出中国!”“人民战争万岁!”……匡苕子颔首道:“应该加大力度进行宣传,要让抗日救国的理念深入人心。” 普贤庄练兵场上一部分在上操,一部分在练枪法,还有一部分在练擒拿格斗。李保上去招呼了两人。一男一女走了过来,李保马上介绍道:“这位是新永区队区队长慕容绥,那位女同志是区武工队队长来志琴。”匡苕子上前跟两人握手。她询问道:“来队长,你们武工队有多少人?”来志琴说:“加上我总共四十五个人,划分为两个分队,四个班。”匡苕子点了点头,转过脸问道:“慕容区队长,区队武装总共有多少人?”慕容绥说:“两个中队相加共有八十三人。”匡苕子放眼整个练兵场,说道:“我看这里没有一百三十个民兵,这是怎么一回事?”周云翰说:“还有部分在李各庄和吴家岩。” 匡苕子说:“苗副政委、云参谋长,我们快点跑呀,到李各庄、吴家岩这两个山庄去看看。”周云翰慌忙说道:“这两个庄子的民兵虽然组织起来,但还没有来得及训练。”匡苕子说:“照你这么一说,我们更得要去,并且要带上三四个教官去。你们要知道,加强民兵军事训练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要想把驻扎在广华、隆县两县的日本鬼子消灭掉,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哪怎么行?慕容区队长、来队长,你们两人找出三四个比较过关的人下去做教官。马上就跟我们一起走。” 周云翰说:“匡团长、苗副政委、云参谋长,请到我们的办公室坐一会儿。慕容绥、来志琴他们挑选合适的人,再者我找三挂马车,到李各庄、吴家岩也快当些。”苗化说:“行啊,可要快点呀。” 李保、来志琴领了四个走马上任的教官坐上了马车,跟着匡苕子三人来了李各庄。李保下车找到村长李显元说:“快点叫李显仲集合民兵。”李显元匆匆去找民兵,又着人叫李显仲喊紧急集合。 一刻钟后,李各庄全村民兵也就集合起来了。云学宝来到队伍前边,大声说道:“李各庄民兵必须加强训练,日本鬼子穷凶极恶,烧!杀!抢!难道我们在此的愿意伸长了颈项让日本鬼子砍杀吗?你们的妻儿老小愿意让日本鬼子任意屠杀吗?只有拿起刀枪苦练杀敌本领,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下面由隆县独立团匡团长给你们讲话!”李保在旁边喊道:“大家鼓掌欢迎匡团长讲话!” 掌声哗哗的响,匡苕子走上前敬了军礼,随后大声地说道:“李各庄全体民兵们,你们好!对于一个不曾怎么训练的村庄民兵来说,能在一刻钟里集合起来,还是不错的。在这里,我负责任地对你们说,攻打广华县城里的日本鬼子战斗即将开始了,至多半个月,如若穷途末路的日本鬼子路过李各庄,肯定是满目疮痍的凄惨景象。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园,对待强盗只能是刀枪痛击!……你们站在的民兵总共三十五人,还有人好多人没有当民兵。我倒要问问这些人,是不是心甘情愿做亡国奴?有没有一点中国人的尊严?女民兵也不怎么多。凡是能拿起枪杆子跟鬼子战斗的人,都应该当民兵!这才不愧为一个中华儿女的称呼。”她最后勉励民兵们加强军事训练,号召男女老少齐参战。 来志琴走出来说道:“现在我宣布来志荣、庹进军这两位教官帮助你们李各庄进行军事训练,不光是李各庄,附近的罗集、李家沱、薛家舍、西彭的民兵都到这里进行军事训练。你们李各庄要大力支持两位教官的练兵工作。” 下午,匡苕子来到吴家岩,情况跟李各庄大致一样。 匡苕子离开吴家岩时,对李保区长、来志琴队长说:“你们到新永镇跟周书记、慕容区队长说,我三天后还来看。看什么呢?三看,一看民兵们的士气是不是高涨,二看群众抗战的热情高不高,三看能够参战的民兵的数字有多少。” 匡苕子随后两天里视察了九荣区、红岗区的民兵集训状况。潘厚基、季佃忠、劳小党三人督察了荣庄区的民兵建设;姚敬如、李君熙、胡子服三人督察了春花区的民兵建设;卜石泉、蒋琰、卢兆显三人督察了海洪区的民兵建设。丁时咏、伏春兰二人则召集其他五个区的区委书记、区长、区队长以及部分乡长、乡基干民兵大队长开会布置工作。 十天后,新永镇蒋家庙大院里召开军政联席扩大会议。潘厚基主持会议,丁时咏代表县委讲话。荣庄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郭匣锋第一个上前表态发言:“首长、同志们好!我们荣庄区为了打赢一场收复广华县城的战斗,加强民兵军事训练。眼下区队武装已经扩大到一百五十多人,九个乡的基干民兵共有四百多人。另外还有五百多普通民兵都进行了军事训练。……通过强化训练,我们荣庄区民兵可以组成一个营的兵力,到时候能够拉得出,打得响。区委书记郭匣锋、区长覃学忠、区队长诸葛良华、武工队队长仲华英。” 第二个发言的是新永区委书记周云翰代表李保区长。慕容绥区队长、武工队队长来志琴做表态发言,他说:“前有标兵,后有追兵。我们新永区在匡团长的鞭策下,通过十天的突击磨合训练,加大力度。……新永区有素质的民兵也可以组成一个营的兵力。……” 九荣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褚如功站到前面来,首先向大家敬了个军礼,说道:“我谨代表九荣区长庹志伸、区队长葛子厚、武工队队长崔良汇报我们区的民兵建设,……我们九荣能够参战的民兵也能组成一支四百人的一个营。……” 春花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王俊权代表区长许良尧、区队长汉云飞、武工队队长欧阳飞;海洪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阳均代表区长崔学友、区队长许英、武工队队长李舜;红岗区委书记兼区队政委庹志友代表区长虞成、区队长仲华福、武工队队长裘顺作了表态性发言。军龚区委书记庹天成代表韩沈区、安夏区、陈州区、息山区表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粮草等军用物资及时运送到抗日战争最前线。 匡苕子走上前大声说道:“我谨代表隆县独立团、隆县县委联席会议组成的西线前敌指挥部宣布成立隆县一团、隆县二团。隆县一团下辖荣庄、九荣、海洪三个区队武装。郭匣锋任团长,丁时咏任政委,褚如功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阳均任参谋长,劳小党任后勤科长。隆县二团下辖新永、春花、红岗三个区队武装。周云翰任团长,伏春兰任政委,王俊权任副政委,庹志友任参谋长,许良尧任政治部主任,胡子服任后勤科长。” 第371章 指挥 广华县城日军驻屯军司令官、五十三联队长广田正夫大佐坐在长桌子北头,他的身后是放大了的军事态势图。坐在他右边的是参谋长前田三郎,这会儿站起身说道:“据可靠情报,中共集中五个正规团的兵力,还有数目不小的民兵武装,攻打广华县城。估计他们的总兵力达到两万多人。我们广华县驻屯军虽说有一个联队,但缺编好多。眼下只有两千二百人,加上保安大队等人马,总共不到四千人。他们四面包围,而后四处出击,我们只能蹲在城里被动挨打。诸位说说,我们如何应战。” 左边一排依次是副官柳川五郎、大队长松本常三、辎重中队长远藤近次郎、炮兵中队长增井孝吉;右边一排依次是副官井上义男、大队长山下官一、伪保安大队长郑昶嵬、伪治安大队长虫小晖。下首顶头是伪侦缉队长呼延学、伪警察中队长李三狗。一个个愁眉苦脸,低头沮丧。 松本常三站起身说:“大佐阁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突围,退到韩庄就能站住脚跟。何必呆在广华这里呢?”广田正夫摆着手说:“宫本师团长说广华是活棋眼,不能随便抛弃。他命令我们死守广华县城,待大军前来,广华这个棋眼就活了。得不到他同意,我们怎敢贸然撤出广华呢?” 柳川五郎说:“大佐阁下,即使师团长亲自来广华督战,也难以打破眼前窘境。我认为,我们广华方面要得好做两手准备,一手坚守,一手确定突围方向。” 山下官一说:“大佐阁下,想要坚守广华,就得请求师团长派出重兵增援。唯有这样,才能有效地遏制中共部队的围攻。” 广田正夫点了点头,说:“那你派人快速奔到韩庄,请求宫本师团长火速增援广华县城。”山下官一弯腰说了声“是”,便跑了出去。 蒋家庙指挥部里,五个人在商讨作战方针。参谋长卜石泉说:“如若鬼子派兵增援广华,肯定是从卧室坊经过,这里路道比较平坦,便于鬼子机动车辆运行。谈险隘处要到湛寻弯口才有,在这里伏击鬼子兵,必然会惊动县城的鬼子兵,两下夹攻我们,那我们取胜的希望就比较渺茫。” 匡苕子看了看沙盘和墙上地图,若有所思。政委潘厚基说:“如若派兵到八十里外设伏,这战线又拉长了,我们的兵力会受到了削弱。再说,我们不晓得鬼子要出多少兵力增援啊。” 县长伏春兰晃着短发说:“依我看,在卧室坊的一路上埋上大量的地雷,叫鬼子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代价。”县委书记丁时咏盯住沙盘看了看,说道:“鬼子有大炮,轰击我们人多的地方,牺牲的人会很多。问题就是我们如何避免人员大量伤亡,尽可能多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潘厚基喊道:“匡团长,你有什么好的作战方针?”匡苕子转过身跑近沙盘说:“我想啊,有两个重大问题需要我们解决好。这第一点就是我们打援,打援战斗打响,其他围攻部队就得对广华发起攻击,要不然,我们隆县满打满算三个团的兵力无论如何是抵挡不住鬼子的夹击,谈起伤亡那就大得不得了。所以,我们还要派人到军区攻击广华城总指挥部,请求他们在我们打援战斗一打响,就必须紧急攻城,拖住广田正夫,最起码能够保证他不敢出动大量兵力出城。这第二点,就是拦截鬼子增援部队,这个战场你们看放在哪里打最为合适。” 匡苕子停了许久,忽然大声说道:“有了,我们将伏击地点选在这里,……”潘厚基四个人都跑近沙盘,齐声说:“仲家寨口。”“对!就是这里,但我们要注意迷惑鬼子兵,远在葫芦口之外就布下疑兵阵,虚虚实实,多层次、多手法引诱鬼子兵,要叫他们每迈出一步都要胆战心惊。”匡苕子以命令的口吻说道,“现在我命令通讯员立即快马加鞭将我们这里的情况报告总指挥部,我们这里打援战斗第一枪打响,攻城的部队必须发起攻击。” 通讯员上马疾驰而去。匡苕子随即叫人通知营长以上的指挥员到蒋家庙开会。 指挥员全部进来,整个屋子里坐满了人。潘厚基政委作了简单的战前动员,说道:“战斗一触即发,我们这里第一声枪响,整个攻城就开始了。兄弟部队枕戈待旦,厉兵秣马,收复广华县城指日可待。眼下就看我们在此的指挥员如何指挥各自的战斗,但又要特别注意相互配合、相互支援。” 匡苕子抬起手说:“卜参谋长,你先来将我们的作战思路解说一下。”卜石泉指着地图讲了敌我双方态势,随后指出鬼子兵可能增援的线路。 匡苕子接过卜石泉的指挥棒,说道:“现在我命令,仲金容,你率领一营埋伏在距离县城五里之外的线峡谷两边,着人在县城外的路道上大量布雷。如若鬼子兵出城,你一营要节节迟滞鬼子兵行动,不跟鬼子兵硬拼。”独立团一营长喊了声“是”,领命而去。 “李华元,你率领二营埋伏在曹家坪一带,也是节节迟滞鬼子兵行动,不可硬拼。”独立团二营长喊了声“是”,跑步走了。 “邱寻,你率领三营到虎丘集隐蔽待命,随时等候指挥部命令,不得擅自暴露部队行踪,不得擅自投入战斗。否则,我拿你是问。”独立团三营长挺着胸膛说:“我营坚决听从指挥部指挥,绝不乱打乒乓。” “郭匣锋!”“到!”“郭团长,命令你率领隆县一团赶到葫芦口、宝瓶口、杨家店等地布下疑兵阵,越诡秘越好,真真假假,无规律可寻。我明日就去检查。”郭匣锋立正喊了声“是”,大踏步走了出去。 “季佃忠!”“到!”“季大队长,命令你率领县大队到湛寻弯口待命,做好战斗准备。如若西边打援战斗开始,县大队立即赶赴仲家寨口投入战斗。如若县城里出来的鬼子兵来到曹家坪,你立刻率领县大队坚决阻击鬼子兵,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都要坚决阻击,绝不让鬼子兵会合。”季佃忠大声说道:“坚决完成任务!” “周云翰!”“到!”“周团长,你们隆县二团的任务最重。现在我命令你们护送运粮的后勤大军,保证前线杀敌将士有饭吃,有子弹打!有三条线路务必保证民工生命安全。一条是从西南的巫集出发,沿着龙脉山山坡直送到线峡谷前线阵地;一条从西边的玉晶出发,到新丰、兔子口、湛寻弯口;另一条从西北的胡庄出发,到达新永镇,这里是大本营,随后再送达虎丘集、曹家坪。西北线是主干线。”周云翰吱着嘴说:“说起来我们这任务还最重,原来是后勤兵呀。”匡苕子严厉地说:“前线将士没有后勤保证,这仗还怎么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就是兵家之道。你以为打仗就没有你们的事?到了最关键眼上,不光你们隆县二团投入战斗,连普通民兵都得参加战斗。你们二团如若有不好的反应,我就拿你周团长是问!”周云翰身子一挺,喊道:“遵命!” 第372章 迟滞 匡苕子看了卜石泉几眼,说道:“我看指挥部距离战场太远,必须迁到虎丘集。”卜石泉说:“我们指挥部只有两个排担负警卫,假使遭到鬼子的出击,难以抵挡啊。”匡苕子捋着脸旁的头发说:“贪生怕死,怎么能打胜仗呢?指挥部全听人汇报,却不能掌握第一手的情报,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贻误战机就是取败之道。卜参谋长,今晚就必须在虎丘集扎下指挥部,沙盘、地图、通讯设备全部安置好,不得有误。”卜石泉喊了声“是”,随即布置参谋、通讯兵和警卫排行动起来。 匡苕子带着两个警卫员和两个参谋,纵马奔驰。来到湛寻弯口,季佃忠随即出迎。匡苕子没有下马,大声说道:“季大队长,你带一个人和我一起到一团阵地,看他们是怎么布防的。快点!”季佃忠马上对一个战士喊道:“胡秋宝,你跟我一起骑马跟随匡总指挥。” 季佃忠、胡秋宝骑的两匹马上来,随即就“得得得”的响成一片。由于路道比较平整,战马奔跑速度加快。 到达兔子口,看到战士们在挖陷阱,匡苕子说:“陷阱好挖,关键还在于起到作用,要想起到作用,就得有迷惑性。”参谋荆准说:“挖的陷阱要真假莫辨,叫鬼子兵疑虑重重。”匡苕子夸赞道:“荆参谋,你这就说对了,是个行家。” 前方有四五个人在迎接他们。这里七匹马奔跑了过去,郭匣锋大声说道:“匡总指挥好!”说着便行了军礼。匡苕子下马还以军礼,说道:“郭团长,辛苦了。”郭匣锋说:“打鬼子就不辛苦了,保家园,杀鬼子,人人有份。” 匡苕子上前握着褚如功的手说:“你这个褚政委,要做好参战所有人的思想动员工作,重在鼓舞士气。要让大家同仇敌忾,气势如虹,这就说明你思想工作做到家了。”褚如功说:“我一定做好自己的工作,大力支持郭团长指挥战斗。” 匡苕子又跟阳均握手,说道:“参谋长实际就是指挥员,要尽所有努力侦察敌人活动态势。政委是知己,你参谋长工作就是知彼,两相结合就是知己知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 匡苕子对郭匣锋说:“我们一起到最前沿看看,你们是怎么迷惑鬼子兵的。”“报告匡总指挥,我们团是分段负责的。从兔子口到仲家寨口是荣庄营,从仲家寨口到葫芦口是九荣营,葫芦口之外一直到傅坪是海洪营。”匡苕子说:“郭团长、褚政委、阳参谋长,你们三人骑上马,到海洪营阵地上看看,看许英她个女同志搞迷惑战有哪些创意。” 匡苕子检查工作完毕,回到曹家坪临时指挥部已经是夜色沉沉了。她睡了个囫囵觉,半夜过后,她起身走出临时指挥部看了看,发现群鸟惊飞。马上断定县城里有部分鬼子出动,回到指挥部大声喊道:“鬼子兵已经出动了,他们是从险道上摸出来的。”卜石泉失声叫道:“不好,鬼子兵冲过来,就会直奔我们这里了。” 匡苕子沉着地说:“我们有两个排的兵力,就足以对付这伙鬼子兵。你叫杨排长带上队伍埋伏在险道的上方,严阵以待。王排长待战斗打响后,向这伙鬼子兵发起猛烈攻击。我主力部队随时增援,这伙鬼子兵必然是有来无回。” 时间不长,距离曹家坪不远处,枪声密集。弹药爆炸声不绝于耳。放眼向东望去,火光闪闪,犹如打雷一个接着一个。半个小时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天亮之后,两个警卫排归来,总共只有七个人负伤。大多人挎上了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子弹足足的。另外还缴获了不少的弹药。匡苕子说:“杨排长,这次缴获你们都据为已有,其他参战部队有没有得到补充?”杨排长立正说道:“报告匡总指挥,这次战斗一共打死八十三个鬼子兵,缴获长短枪八十支,四百多发子弹,二百多个弹药,还有三个掷弹筒。仲营长听说我们是警卫排,而且临时指挥部扎在曹家坪,当场就说要优先给我们警卫排配备武器。”“王排长他们呢?”“他们上去后,独立团一营已经出击了,所以他们没有伤亡。仲营长也给他们配备了一些武器。” 匡苕子突然叫道:“杨排长,你赶快派人通知仲营长,叫他们赶快隐蔽起来,城里的鬼子兵要发射炮弹轰击咱们。我们这里的战士们也要隐蔽起来,防止受到炮击。” 也就过了一个多时辰,线峡谷两旁大约两华里宽的地方,炮火冲天,树木都着了火。“轰隆隆!”“轰隆隆!”密集的炮弹铺天而来,最远的炮弹落在曹家坪的外围,有两幢草屋被击中,有幢草屋燃烧起来,最后成了废墟。 好厉害啊,韩庄宫本师团出动足额的一〇三小野联队前来增援广华县城广田联队。走在前面的伪军接二连三踏上了地雷,掀起一阵阵的气浪,跟在后面的鬼子兵被炸死了不少。鬼子兵由于开拔得很急,带的伪军人马不多。 联队长小野贞佐拔出指挥刀,叫嚷道:“不惜代价,全速前进!”正当装载车开动之时,右边突如其来打了一阵排枪,当场就有十多个鬼子兵被打死。鬼子兵一个小队人马扑过去,那里却是陡峭的山峰。才要回头,又是两声枪响,两个鬼子兵栽倒在地,当场报销。 左边也有人袭击鬼子兵,派出的一个小队人马同样是闭塞眼睛捉麻雀,无功而返。 路上有个特大的圆球,上面有三个大字:送命雷。鬼子兵停顿下来,小野贞佐上前,拿起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咆哮道:“给我射击!”鬼子打了一阵枪,那大圆球着火烧了起来,并不曾发生爆炸。小野贞佐收起了望远镜,不屑地骂道:“八格牙路!原来是土八路的干活。” 第373章 歼灭 这个发现让他稍微的有儿遗憾。原本还想着知道地方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可人家是外地的,办完事儿就走了,将来再想见面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假的”沈司音的表情微怔。说实话,她其实早就来了,只是看到苏林的表演之后,她没有出来罢了。而且,苏林说的那么认真,甚至还搞出一个什么“假饿”状态,连她这个局外人都相信了。 “私事,现在都捅到学校来了,就不在是私事了,这就是你的人品有为问题,教养有问题,说明你的父母教你教的不好”教导主任看着叶依人,指桑道。 李洋最后在王金枝又是抹脖子又是跳楼的威胁下妥协了,答应晚上去相亲,不过要是她没看上的话,王金枝就不能在逼她了。 青玥和南长卿,都听到一声闷哼,之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全然没了动静。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他也不知道焦翼能不能把玄炎灵肠丹炼制出来,再说,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未必能准备出足够的太微回源丹。 石进磊抽空看了李丹手里的手机一眼,他并不认为这款手机难看,这是他挑整个卖场最好最贵的买的。 “姑娘就这么吃完了这桌饭菜,不怕饭菜里头有毒吗?”少年玩笑道。 一进去就扯着嗓子吼,沈娇娇不喜欢,就坐在袁佳怡旁边玩着手机,倒也自在,可能是汤汤水水喝的有点多,沈娇娇想要去洗手间,看周蓉跟袁佳怡玩的开心,她也不好叫她们陪着,反正她也认识地方。 她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本来以为没有什么危险的,现在看来,她完全的低估了萧破军的实力,同时也严重低估了边猛和苏林的实力。 要知道,翎儿选择的是一条极为难走的路,她日后要面临许许多多的阴谋诡计和血腥,对他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的狠辣。 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他们还以为是梁飞赶早来探病,可进来的人却是他们没想到的。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东西,也不知道想什么呢。仔细一看,心里一动,这是酒店的房卡。 林柯把这几个洞穴以她和明菲探索的顺序编了号,有沙滩的就是三号洞穴,而他们掉落的地方称之为大洞穴。进入三号洞穴,这里明亮得很又温暖,安全感提升了好几倍。 韩檀梦听李嫂要给自己拿止痛针,她本哀求的眼里出现了欣喜若狂。 三天之后,白墨提前把承诺给刘东的股份都划拨到了刘东的名下。自此,刘东成为白氏的第二大股东。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楚军现在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就说这寿春,过不了几天也要弃守了,放弃寿春之后,楚军就要进大别山跟汉军捉谜藏了,又哪来时间,哪来条件大规模地打造横刀? 刘东朝着楚奇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挥手朝着楚奇就是左脸一拳,右脸一拳。 那么问题来了,这能力到底是什么?不仅能将泪水化作奇特蝴蝶,竟然还能将他变成一个石头巨人? 此刻在看看病床上的病人,他们在此刻继续看看这些人来,随后也就是松了一口气。 莫溪忧心忡忡的看着开车的尹若君,丫的,尹若君没系安全带,自己要不要提醒他一下下? 他还是不死心,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忍着恶心伸出筷子给白春夹了一块生肉,想喂给她。 这话若是旁人之口,席撒绝难相信。但他早猜到此人必定就是当年威名天下的魏先王贴身侍卫长,曾在人妖大战中功绩赫赫,在南撒手下拯救魏先王多次的了不起人物。 尹若君距离莫溪越来越近,不,不可以,莫溪的心里砰砰直跳,本能的挥出一拳。 这一百零七天,庄万古的元神完全的锤炼了一次,无论是元神强大程度还是元神的密集程度,都胜过原来,更重要的是,在这雷火界,与雷火界的各种诡异生物搏杀之时,庄万古终于练成了自己的戟法。 疑似程月香鬼魂的出现让苏扶青和观众都意识到——这其中绝对隐藏着某个秘密。 他抱着机器人大黄,要是有人在这里肯定会惊讶的不要不要了的,因为尹若君的眼圈是红红的。 “丫头,你俩去吧,我在这看着这几人,免得他们走了。”尹若君将扶着莫溪这项艰难的任务交给了彭遇。 时至此时,庄万古才猛然发现,自己越来越残忍了。或许,越活得长久,便越来越无情吧。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庄万古不再言语,突然发现,时日久而人无情这种定理,几乎是无法逆转着。 比蒙大军在半夜发动攻击,其攻城部队突然多出了鹰族、班特族、猫族这三支特种比蒙部队,其鹰族派出的是猫头鹰比蒙,班特族派出了吸血蝠比蒙,和猫族的变异一族夜猫族比蒙。 妈滴,最近被那个该死的国兴折腾得焦头烂额,都差点把这种美妙的活动忘记了。 孝子孝朝着龙晨嘿嘿一笑,从钞票下面将半碟花生米拿出来,伸手抓了一颗塞进嘴里。 僻静的街巷,隔绝尘世的喧嚣,亦无世间的污浊之气,若不是此处还有那落魄的乞讨之人,乔素真要觉的这里似是一个纯美的世外桃源了。 在她身后,一双美眸却幽幽的睁开来,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目光清明。 喊到最后时,他直接用视线锁定了饭店老板,看得出来,他潜意识已经认定是老板报的警了。 第374章 调任 等到隆县独立团开拔到陈峰镇的东门,发觉这个隆县县城已经没有鬼子兵。匡苕子团长手一挥,一股洪流进入了这个县城。她不放心,命令隆县一团驻扎到陈州镇,隆县二团驻扎到安夏镇。县大队开赴到军龚区,帮助那里建立起区乡两级政权机构,巩固胜利果实。随后,隆县军事管理委员会宣告成立,匡苕子任主任,潘厚基、丁时咏二人任副主任,姚敬如、伏春兰、卜石泉、季佃忠、苗化五人任委员。 一个月后,独立团跟县大队换防,县大队接管县城即陈峰镇。军管会召开会议,潘厚基主持会议,说:“同志们,我们八个人组成的军管会从成立那一天到今天一共三十五天。军管会主要任务全面接管整个隆县,成立自己的政权机关。随着军龚区、韩沈区、安夏区、陈州区、息山区等五个区的区乡两级政权机构的建立,各方面的秩序都已经恢复起来,军管会最终完成了他的使命,于今天结束。下面请匡主任讲话。” 匡苕子说:“同志们,我调到隆县工作将近三个月,在这两个多月里,我得到了同志们的鼎力支持和帮助,完成上级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这就是放手发动广大的人民群众,顺利组成了隆县一团、二团,接下来就是成功地阻击了韩庄鬼子增援的一〇三小野联队,随后又拦击了广华县城逃窜的日寇五十三广田联队,并且聚歼了这股残敌。再者接管了隆县县城,建立了军龚等五个区的区乡两级政权机构。”最后她宣布道:“上级领导本来安排我在隆县担任县委书记兼独立团政委和县大队第一政委。但考虑到我个人的实际情况,决定调我到广华县任职,在这里我向在座的人通报一下,实在对不起跟我一起战斗的同志们,我深感抱歉。”说着便向在座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潘厚基、丁时咏、伏春兰三人站了起来,对着匡苕子也鞠了一躬。匡苕子笑着说:“你们三位就不必这样,好了,广华毕竟还靠在隆县,有空的话,我会来拜访在座的同志们。深厚的战斗友谊是永远忘不了的!” 第二天下午,匡苕子乘坐轿车来到了广华县城报到。她来到事先安排好的居住处,她的丈夫、保姆和三个孩子都在家里。她先握了保姆的手,说:“感谢你陆大嫂照管我的家人,辛苦了你呀。”陆大嫂笑着说:“不辛苦,我这也是做的革命工作,是组织上安排的嘛。” 她抱着两个男孩亲了亲嘴,这才抱起婴儿,婴儿啼哭,她便捞起褂子让婴儿吃奶。婴儿一阵子的吮吸,却哭了起来。匡苕子打招呼地说:“朵兰呀,妈妈没有奶水了,对不起你呀。”陆大嫂说:“妈妈在前线卖命打仗,哪有个奶水呀。孩子交给我吧,给她喂波儿。”匡苕子却不解地问:“什么是波儿?”陆大嫂笑着说:“面粉跟水调起来,放在饭锅里炖。不怎么烫人的时候喂孩儿吃。” 王玉坤跑过来说道:“这会儿,组织上照顾我们夫妻俩,调在一起工作。我担巴北行政委员会农抗会主任,你担的什么职位?”匡苕子笑着说:“实际上我的职位应该跟你对调,我个婆娘挑重担,太吃力啊!”王玉坤摇着手说:“你别要这么说,领导信任你,再者你确实有能力。你说你个婆娘,我个男子大男人还就甘心情愿听你婆娘的领导,家里家外我王玉坤都听你的话,而且绝不口是心非。” 匡苕子点着头说:“你说笑了。老实告诉你呀,我坐了四个月的牢房,身子骨受到的伤害不小,有时候全身隐隐的疼痛,功也废掉了不少。例如跑路没以前那么利索,快不起来了。这次上级领导没有让我在隆县任职,调到广华来,担任县委书记兼广华独立团政委和县大队第一政委。明日我就到职。时间不长,我就非得让贤,可不能因病痛上来而贻误革命工作啊。” 丈夫安慰道:“找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说不定医生能够给你调理好身体。”匡苕子说:“唉呀,走一步算一步。总的来说,人要有自知之明。我说话做事向来是巷子里扛木头,直来直去,不会弯而曲之。得罪了人,自己却浑然无知。如若做错了事,屎嗒嗒的全是我自己一个人兜受。”丈夫也叹了口气,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然而有时候小人得势,君子就遭殃,不由得你不感慨万分。” 吃过晚饭,匡苕子洗了个澡。陆大嫂说:“首长你要有奶水,非得吃点鸡蛋、老母鸡汤补补,这才会有奶水。孩儿吃波儿,那是没办法的呀。”匡苕子点头说:“你明日给我买一只老母鸡煨汤,鸡肉子烧菜,家里人也要吃些好伙食。”保姆应了一声,便走进了西房间的南隔间。 由于没有奶水,婴儿仍然跟保姆睡。北隔间是王采楼、王万准弟兄两个的卧室。匡苕子不放心,看了两个小伙脱了衣裳睡觉,随后她看望了保姆和女儿,这才上了东房间。 匡苕子脱去了军帽,取下发针、发夹,上了床。她刚刚趟了下来,丈夫便悄悄地趴到她身上。匡苕子微笑着说:“快要有一年了,没有和你亲热过,好想你呀。可是你我都惹上了灾祸,我好几次差点被歹人整死。我要是脱不了灾难,你王玉坤怎么会趴到我身上?人家说,怜香惜玉,你个忽胚料也不管自己的女人身上有伤痛。” 王玉坤嬉皮笑脸地说:“苕子呀,你可以骂我啊,哪怕你用力打我,我也不见气。嗨嗨。”匡苕子说:“你个猴子老脸皮厚,就是拿你没办法。”她说着却拗起身子吻了吻丈夫的嘴,笑吟吟的。 灯灭了,一切归于宁静。 第375章 实诚 也算是一种变向的培养,一旦发现资质远超常人的,就会被兽巫收为手下,传授高深的魔法。 身穿鬼武者战衣,头上包着束发的头罩,脸上罩着合金护面,得体的合金护具罩在鬼武者战衣上,仿佛轻薄合体的护具,档次比杨冲身上的高了一层不止。 听到这话的三人,动作猛地一僵,看着这红光闪烁的符箓,不敢乱动了。 “好的,无旭。下次来一定带你下山去玩!”连生说完便卷起火光,离开了这座美丽的火莲山。 斯布鲁本来还想说的,可是见孤月一双犹如野兽一般的眼睛看向他,后面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熊熊烈火冲到大门口,总数二十二匹烈火马,在他们骑士的催动下停在夜总会的大门口,气势逼人。为首的达瑞更是满脸的杀气,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谌大人!你这是?!”曾和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谌奇要袭击红权,急忙上前阻拦。 “你掐的是我,你当然不疼了!!”苏易被纳兰灵儿掐了一下,疼的脸色发紫,咬牙切齿的哼出这句话。 李洪武现在的实力乃是王级巅峰,而康氓昂同样是王级巅峰,这晶元能量炮虽然不能够秒掉李洪武,可是以康氓昂的枪法,给李洪武造成一定的麻烦还是能够做到的。 林霄自然更是吃惊于苏易的速度,由此想想,这个苏易,或许在刚才跟自己巅峰一战之时,难道还没有用尽自己的全力?? 秦浩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发现203房间有说话声,他来到房门前使劲一踹,那纸糊似的门立刻倒了下去。 席凤去年没做新袄裙,以前的也都旧了,穿不出门去,今年多做两件也好,可这十多匹料子,还是太多。 柳荫感觉自己在水里不断下沉,下沉着,就似乎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话虽是说出来了,可是那颤抖的语气,让人怎么听了都怎么觉得他怂包。 李天一个闪身,脚下一绊,顿时陆玄心就一脸抢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叶冰寒听后觉得也是这么个理,把符灵很轻松的就收进了储物戒内。 卫钰轩心有不满,但还是忍住了,这种情形,确实不适合他冲上去送命。 不过知道了金银龙比翼鱼的特性后,叶康知道想多抓些鱼不会是什么难事,自己身上最不制的就是龙血龙肉,到时候只要金银龙比翼鱼游到浅水区叶康就有办法抓住它,等有机会多抓些带回去给家里那些修炼之人享用。 众人这才后知后发的想起来,彭家和席家大房之间是存着大仇的,当初席同林坐牢,不就是因为把彭五少爷给撞傻了么。 席家攀上了楚家,有楚家带领,日后席家在杭州城的地位定会节节高升,所以,她倒是没看轻席家的门户。 老夫人虽然满头银丝,但脸部保养地却很好,看起来不过五十上下的年纪,皮肤白皙,精神抖擞。身上穿着一身宝蓝色风迎牡丹镶金丝万字刻纹的锦衣,额前戴了蓝宝石嵌的珍珠抹额,看起来既富贵又大气。 不晓得是不是太饿了,还是姚希煮的面好吃,靳祈昊吃得津津有味。 冷耀武的身手自是不必说,冷五冷六等一众暗卫的武功也属上层。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黎?”黎昌盛见己方士气锐减,士兵逃的逃、死的死,雄心壮志大受打击。 神魔界和人界,本来是没有通道的,只有魔皇才能打开通道,其他的神魔,就算是七阶魔王都不可能从神魔界降临到人界。 不仅仅是龙朔修灵学院重视,就是各大势力都开始为这次对抗赛做准备。 莎铃儿原本还在喜悦的脸庞,此时变得忧郁起来,放下手中的金觞,蹙眉起身走到窗前,眼睛平视着前方,不再搭话了,双手环着胳膊久久的看着殿外,今夜月色朦胧,一片祥和的寂静,莎铃儿的内心却静不下来。 冷焰所在的沛云镇就是隶属冷家最靠西临近迷雾森林的一个城市,虽然偏僻,却是冒险者的乐园。 日光透过镂空的雕窗照耀在吕后严肃的面容上,吕后想起此事就后怕,但她的确坚强。 禅房内,沧笙心平气和地抄着往生经,一遍一遍,足足抄了九九八十一遍。 虞常一见张胜,更让他想念家乡,想念父母兄弟,就参加了当时缑王的匈奴谋反。 伊玛帮着着姑娘点好牛粪火,把陶罐里加满干净的白雪,放上药材,架在火上煎着药。她瞧着她被火映的红红的脸蛋,手拿着干草棍专心搅着药的样子,回想起夏天在她家喝水时的情景。 她之所以这么拦着楚俞陵,不想让楚俞陵帮姜凡抬箱子,为的就是报之前,姜凡害她狂吐不止的仇。 自踏入萧族伊始,为萧玄的所有忍让,当在今日,尽数散了,所谓亲族,不要也罢。 第376章 昏厥 雷运兰和米崇文两人前来县委办公室汇报工作,匡苕子听后,说道:“你们的工作是实在的,成绩也是突出的,但是要注意宣传先进人物,尤其要树立标兵,这样才能更有力地推动革命工作的进展。”她突然喊身上疼痛,紧闭着双眼,瘫倒了下来,在场的人都吓得手足无措。 雷运兰赶紧抱起匡苕子的上身,警卫员吴芳托住她的腰,让她坐到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匡苕子还过魂来,说道:“我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疼痛上来,随后目眩,什么都不晓得。第二次最危险,在乱石岗指挥歼灭鬼子兵之时,我突然晕倒。鬼子大佐广田正夫夺路而逃,我醒了,跳下去抓住了他。我如若没醒,那可就悬了。” 米崇文急切地说:“匡书记你要赶紧请个大夫看一下,身体千万不能垮下来。”雷运兰说:“城里有个大夫很高明,他叫龚锦章。这就走,匡书记你这毛病不小,赶快找他医治。” 当即来到龚记世医店堂,龚锦章大夫仔细观察匡苕子的脸色,随后给她把脉,两个膀子的脉搏都按了按。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匡书记,你内伤重得很,浑身的筋络都受到损伤,留下了大患,想治好你这个内伤是很难治愈的。你今后根本不能操心烦神,必须静养,什么事都不能管,叫个油瓶倒下来都不能扶,可要宽心啊。……我这里给你配十包中药,只起辅助料理作用。” 隔了两天,匡苕子和县委民运部长陈牛英、副县长雷运兰一起参加了妇救会会议。米崇文主持会议说:“姐妹们,匡书记、陈部长、雷副县长三位领导同志从百忙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的会议,这是对我们广大妇女群众的关怀、鼓舞,也是鞭策。今日会议主要有五项内容,一、听取仲丽萍副主任作两年来妇救会工作报告;二、听取米主任传达县机关工作会议精神;三、匡书记讲话、四、选举新的广华县妇救会领导班子;五、严素珍同志代表新的妇救会作工作部署。” 米崇文传达县机关工作会议后说:“下面大家鼓掌欢迎匡书记给我们讲话!”掌声“哗哗哗”响成一片,人们的眼帘里却出现一个结巴鬏的妇女,身穿蓝布大户头衣裳,俨然乡下农妇,但满脸光洁,两眼有神。匡苕子她也就是这日早上起来将不怎么长的披发收拢到脑勺后边盘了鬏儿,她要做普通的妇人,这会儿敞开喉咙说:“姐妹们,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我匡苕子既是革命干部,又是一名普通妇女,跟大家一起参加今天的妇救会会议。我所要说的,概括起来就是五点希望,三点要求。一、作为一个妇女要勇于站立起来,投身到火热的抗日革命运动,……二、要坚定革命信仰,做新时代的弄潮儿,……三、要善于学习,学文化,学本领,……四、要做革命宣传的带头人,……五、要积极追求进步,做一个有责任心的革命者,…… “三点要求,第一、要正确认识女性的短板,扬长避短。男人、女人毕竟有差别,怎么说呢?男人好比是块铁,女人则是块玉。看起来,玉比铁漂亮,但是铁能随便往地面上砸,但玉呢?如果你砸到硬的地方,那就碎掉了。我最有这个亲身感受。我在白牛镇跟陈树德结婚,可是在洞房里看到的却是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我当即反了出来,抓住一个家丁吃住他领我出来。我逃到了一个山庄,跟一个人家换下了新娘子衣裳,穿上普通女人穿的衣裳,硬闯麒麟山寨。寨主南天霸叫我做他的压寨夫人,我说我来你这里可是坐头把交椅的。当时整个聚义厅里的人都说我不自量力。南天霸说,我这里有八虎,你能一个个都打败的话,我这第一把交椅就让你来坐。我说,一个个来嫌慢,两个两个的来。南天霸叫我走出厅外。乖的东东,进了里就是三十多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刀剑。我牙齿一咬,进去挥手打倒一个,随即抓住一个人推上前去,顺势抓住一杆长枪猛力一推,一下子就倒下八个人。我打了进去。这时上来两个人,拳打脚踢,一个出山虎仰面倒地,一个跳涧虎趴到在地。又上来玉面虎和矮脚虎,连连向我进攻,最后被我抓住他们两个人的后衣领,往前一推,两人都跪了下来。插翅虎和南山虎上来就是凌厉攻势,打到最后我抓住他们两个人衣领相互对撞了一下,他俩就歪歪扭扭地瘫了下来。镇山虎、锦毛虎这两个人厉害,打的时间长一些,最后我一边夹住他们一个人头往椅子上一放,他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南天霸薛天豹服了,主动让位。我坐上了第一把交椅后,将他们改编为顺平县抗日独立支队。可是,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钱广用一伙蟊贼诱捕我,进了牢房,我一点都动不起来,因为我怀孕了,怎能剧烈运动呀。有的女人身上来了月经,全身没劲。男人呢,连续发劲用力没事。所以女人需要来个刚柔兼济,扬长避短。 “第二点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不能过激,走极端。……第三点要经风雨见世面,同时关爱家庭,妇女的本质不能丢。……”匡苕子在全场掌声中结束她的讲话。 这次选举结果,米崇文为妇救会主任,仲丽萍、严素珍、林香三人为副主任,王颂兰为秘书长,张锡兰为副秘书长,夏志敏、张之琴、胡坤英、苗建德、李清雅、江若英、卢霞、梁慧霞、费兰珍九人为常委,王梨子等三十七人为委员。 根据匡苕子提议,经参议会会议通过,决定将全县十三个区调整为九个区,永平、广林两个区已经成了空壳子,一并合并到范集区;撤销冲平区,并入到扶直区;撤销大正区,并入到宣安区。这样一来,干部便进行了大幅度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