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第401章 岳云的锤子 被大雪覆盖的长白山脉,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的林子太密了,密到阳光都很难透进来。几十人都没办法并排走,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完颜宗望的远房侄子、现在这支流窜金军的首领完颜阿鲁,正趴在一个被积雪掩埋的断崖后面。 他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弯刀,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山谷。 “都别出声。”他压低声音,“宋人肯定会走这条道。” 他身后,几十个穿着破皮袄、胡子拉碴的女真兵,正蜷缩在雪窝里。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饿狼,透着凶狠和绝望。 这大半年,他们被宋军追得像狗一样。从辽东一直逃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 “将军,要是这回抢不到粮食……”一个独眼的手下咽了口唾沫,“兄弟们可就真要饿死了。” “闭嘴!”完颜阿鲁瞪了他一眼,“宋人的补给队就在前面。只要抢了这一票,咱们就能再撑一个月。” 他太熟悉这片林子了。宋军的大部队进不来,只能靠小股部队运输。而这些小股部队,就是他们的猎物。 “来了!” 透过枯枝的缝隙,远处出现了一支队伍。 大约五十人。推着十几辆独轮车,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走得很慢,看起来很吃力。 完颜阿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听我号令!” “等他们走到那块大石头底下……” “所有人,冲下去!” 他太了解这种地形了。只要一轮突然袭击,这帮细皮嫩肉的宋兵就会吓破胆。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杀!” 随着完颜阿鲁一声暴喝,几十个女真兵如同疯狗一般从断崖上跳了下来,带起漫天的雪粉。 “抢粮!杀光他们!” 喊杀声在这个寂静的山谷里炸响。 然而,预想中宋兵惊慌失措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五十个正在推车的宋兵,几乎是在听到喊声的一瞬间,就齐刷刷地做了一个动作。 蹲下。 推车一翻。 油布掀开。 露出的不是粮食,而是…… 黑洞洞的神臂弓! 完颜阿鲁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是陷阱!” “撤!” 可惜晚了。 “嘣嘣嘣——” 一阵密集的弓弦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女真兵就像被砍倒的木桩,瞬间栽倒在雪地上,每人身上都插着四五支弩箭。 完颜阿鲁反应快,一个此地驴打滚,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但这还没完。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伏兵的时候,四周的雪地里,“长”出来了更多的人。 那些原本看起来像是积雪堆起来的小土包,突然掀开白色的伪装布。一个个穿着白色棉甲、手持短柄手锤的宋军精锐,像幽灵一样站了起来。 为首的,正是岳云。 他手里那对标志性的擂鼓瓮金锤,虽然被涂成了不起眼的灰色,但在雪地里依然显得压迫感十足。 “等你们很久了。” 岳云声音不大,但在完颜阿鲁听来,比这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给我上!” “那个领头的抓活的。其他的……” 岳云手中的大锤轻轻一碰。 当—— “一个不留。” “杀——!” 背嵬军特种作战小队发起了反冲锋。 完颜阿鲁这才明白。 原来在猎人和猎物的关系早已反转。他们以为自己是狼,其实人家才是真正的猎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金兵虽然凶悍,但在绝对的装备和人数优势面前,还是像被收割的麦子。 尤其是那把神臂弓,在这近距离下简直就是大杀器。一箭就能射穿两层皮甲。 更可怕的是那些拿着手锤和短斧的背嵬军。他们在林子里的灵活性,竟然比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女真人还要高。 “砰!” 岳云一锤子砸在一个金兵的胸口。那个一百多斤的大汉直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三四丈远,落地时胸口已经塌下去一大块。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完颜阿鲁知道大势已去。 他想要逃。他转身就往身后的密林钻。 只要进了那个“鬼见愁”山谷,那里地形复杂,就算是天兵天将也追不上。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一声凄厉的犬吠。 “汪!”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是一条从大宋皇家猎场专门调来的细犬。速度快如闪电,一口就咬住了他的小腿。 “啊——!” 完颜阿鲁惨叫一声,挥刀去砍。 但还没等刀落下,另一条细犬扑住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 两道寒光闪过。 两个背嵬军士兵已经赶到,用那种特制的擒拿钩,直接锁住了他的琵琶骨。 战斗结束得很快。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那几十个原本想抢粮的金兵,现在全都变成了雪地上的尸体。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把周围的白雪染得通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云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着被摁在雪里的完颜阿鲁。 “你就是那个完颜阿鲁?”岳云也不废话,“听说这几个月,就是你带人烧了我们三个补给站,杀了四十多个兄弟?” 完颜阿鲁虽然被擒,但还有几分硬气。 “呸!”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你们活该!宋狗!别以为占了这地方就是你们的。这雪山,这林子,只要我不死,我就……” “咔嚓。” 岳云没那个耐心听他放狠话。 他直接抬起一只脚,踩断了完颜阿鲁的右腿骨。没有任何预兆。 “啊啊啊啊——” 惨叫声让后面推车的民夫都忍不住哆嗦。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岳云蹲下身,用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大锤拍了拍完颜阿鲁的脸。 “你的老巢在哪?” “里面还有多少人?” “有多少粮食?” 完颜阿鲁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挺硬。” 岳云点了点头,“我敬你是条汉子。” 他招了招手。 “杨副将。”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杨再兴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酒袋子,还冒着热气。 “少将军。” “请这位完颜将军喝点酒。”岳云指了指那个酒袋,“这可是从开封带来的御酒。专门用来招待……硬骨头。” 杨再兴嘿嘿一笑。 这酒可不是用来喝的。 这是那种高纯度的蒸馏酒。而且里面加了特制的辣椒粉。 是专门用来清洗伤口的。只不过,现在要用来清洗脑子。 “来,张嘴。” 杨再兴捏着完颜阿鲁的下巴,直接把那一袋子辣椒烈酒灌了进去。 一部分灌进了嘴里,更多的是浇在了他刚刚断掉的腿骨和被狗咬破的伤口上。 “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火炭在你骨头缝里烧。 完颜阿鲁只坚持了不到十息。 “我说!我说!”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扛得住这种这新式“以理服人”的审讯。 …… 半个时辰后。 一个被积雪覆盖的隐秘山洞前。 岳云并没有直接带人冲进去。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只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洞口。 “里面还有三百多号人。”岳云问身边的一个穿着破袄子的向导,“而且洞口有三道机关?” 这是刚从完颜阿鲁嘴里挖出来的。 那个向导是个本地的猎户,被金人残害过全家,所以恨透了这帮女真兵。 “回将军。”向导点头,“那洞里屯着他们抢来的所有粮食和……女人。” 听到“女人”两个字,岳云的眼神更冷了。 “背嵬军听令。” “分两队。一队负责堵住上面所有的通气孔。一队……把那几门没良心炮给我推上来。” “轰天雷准备!” 没良心炮。 这是陈规为了应对北伐而临时开发的简易版迫击炮。其实就是个大铁桶,里面塞满黑火药包。这玩意儿射程近,精度差,但威力……那是真的大。 尤其是用来炸这种封闭的洞穴。 “放!” 随着岳云一声令下。 “轰!轰!轰!” 三声巨响。 三个足以炸塌城墙的炸药包被抛射进了那个不大的洞口。 紧接着。 山摇地动。 一股夹杂着碎石、尘土和人体残肢的冲击波从洞里喷了出来。 都不需要进去看了。 那种封闭环境下的爆炸冲击波,足以把里面任何活物震得内脏破裂。 “进去检查。” 岳云收起锤子。 几分钟后,几个进去查看的士兵捂着鼻子出来了。有的还在干呕。 “将军……全死绝了。” “连……连那几条看门的狗都没幸免。” 岳云没有任何波动。 “把还没死的补一刀。” “粮食拉走。那些被他们抢去的女人……” 他顿了一下。 “那些还活着的,发路费让她们回家。没家的,送去后面的农场。那里正缺人手。” “至于那个什么完颜阿鲁……” 岳云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折腾得只剩半口气的金将。 “把他吊在这棵树上。” 岳云指了指洞口旁那一棵最显眼的老松树。 “剥了甲。让他……凉快凉快。” 在这个零下几十度的天里,这就意味着变成冰雕。 “告诉周围所有的部族。” 岳云的声音传遍了山谷。 “这就是不服大宋王化的下场。” “以后。这片林子里。” “只有大宋的规矩。” 做完这一切,岳云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地狱般的场景。 “走。” “去下一个点。” “听说还有个叫‘乌苏’的部落挺跳?” “那就去会会他。” 大雪依旧在下。 但已经掩盖不住这雪地上那一串串鲜红的脚印。 这是征服者必须要留下的印记。 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岳云这把“铁锤”的落下,整个黑龙江流域的旧秩序,正在被一点点地砸碎。 那些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古老部落,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要么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成为历史的尘埃,要么…… 向那个来自南方的庞大帝国。 低下他们高傲的头。 而这。 仅仅是大宋在这片新大陆上扩张的第一步。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岳云一把大锤砸碎了金国残部完颜阿鲁的最后一点希望。 那个被冻成冰雕的完颜阿鲁,成了这片林子里最显眼的路标。 消息传得很快。 原本还打算跟“南蛮子”掰掰手腕的那些小部落,这下全都老实了。 有的连夜把家里的铁器全埋了,生怕被宋军看见;有的更是主动送来了好几车皮子和野味,甚至还有部族想要把自家的女儿送给岳云当婢女。 但岳云一个没收。 他那双眼睛,已经盯上了黑龙江对岸。 那是一片更广阔的土地。 那里住着室韦人。 和那些被打散了的女真残部不同,室韦人是一个古老的大部族。 他们是蒙古人的远亲,平时跟金人也就是个名义上的臣属关系。 就在岳云刚刚收拾完完颜阿鲁的几天后,一个室韦人的使者大摇大摆地过了江。 这人叫博尔术,是个一脸横肉的壮汉。 他没带着什么礼物,甚至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有。 一见面,这货就鼻孔朝天。 “我家大酋长说了。”博尔术用一口别扭的汉语说道,“这江北是室韦人的地界。你们宋人要是敢过江,那就是……呃,宣战!” 他还特意强调了“宣战”这个词,仿佛是什么很神圣的事。 岳云听笑了。 他正在喝一碗刚煮好的姜汤。 “宣战?” 岳云放下碗,拿起一块擦得锃亮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锤子。 “博尔术是吧?” “回去告诉你家大酋长。” “我现在不急着过江。” “但我急着要一样东西。” 岳云指了指那个还在江对岸耀武扬威的室韦人大营。 “让他把之前收容的那三百个金国逃兵交出来。” “然后再把你们部族里那种黑色的石头(煤)……嗯,还有铁矿的位置告诉我。” “最后。” 岳云站起身,走到那个比他还高一点的博尔术面前,身上的杀气压得那个壮汉忍不住后退半步。 “每年给大宋进贡五千张貂皮。” “做到了。我可以保你们平安。让你们继续在这儿放羊。” “做不到……” 岳云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博尔术虽然莽,但也看得出这个年轻人不好惹。尤其是看到挂在营门外那个还没完全化冻的完颜阿鲁。 但他还是觉得宋人太狂了。 “哼!少吓唬人!”博尔术硬撑着说,“我们室韦勇士五千。个个都是骑射好手。你们那点步兵……” 他瞥了一眼那些穿着棉甲、拿着火枪的宋兵。 “一冲就散!” 说完,这货还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转身就走。 看着那个嚣张的背影,旁边的杨再兴脸都要黑了。 “少将军。让我带二十个弟兄追上去,把这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岳云摇摇头。 “不急。” “打狗还得看主人。既然他家主人这么有信心,那就……” “让他看看咱们的信心。” 岳云转身下令。 “把那两门神威大将军炮推出来。” “就架在江边。” “对了。让对面的那些部落首领都过来看看。” “请他们当个见证。” …… 第二天一早。 黑龙江边。 室韦人的大营就在对岸五里地不到的地方。 虽然江水刚刚解冻,还飘着大块的浮冰,人马没法踏冰过河。但这点距离对于大炮来说…… 正好。 岳云请来了周围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部族首领。这些人都被宋军的威势吓得不敢不出面。 他们缩在宋军的大旗下,看着那江边架起的两个如同巨兽一般的黑铁管子。 “这就是宋人的那个什么‘炮’?” 一个留着鼠须的部落首领窃窃私语,“看着也没啥特别啊。就是个铁疙瘩。” “嘘!听说能打雷!”另一个赶紧捂住他的嘴。 岳云没理他们。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传令。瞄准室韦人那个最高的旗杆子。” “放!” 神机营的炮手早就计算好了诸元。 这一次换了新的火药配方,推力更大了。 “轰——!!!” 一声巨响。 两个巨大的铁球呼啸着飞过了江面。 那十几个部落首领吓得当场趴下了好几个。 “我的妈呀!真打雷了!” 但更让他们惊恐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两枚举足轻重的实心弹,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虽然偏了一点。 并没有直接打断那根旗杆。 但砸进了室韦人最密集的帐篷区。 砰! 那个看起来很结实的大帐篷,在几十斤重的铁球面前就像个纸糊的玩具。 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 里面正准备吃早饭的十几个室韦勇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连人带帐篷变成了一摊肉泥。 更可怕的是。 那铁球落地后并没有停下,而是还在地上弹跳了两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次弹跳,都带着那种无与伦比的动能,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几匹战马被擦到一点边,直接断成了两截。 室韦大营瞬间炸锅了。 哭喊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自诩勇猛无双的室韦人,哪怕面对刀剑都不皱眉头,但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天罚”,全都崩溃了。 “再放!” 岳云可没打算只打一轮。 又是两炮。 这次打得更准了。直接轰平了他们的祭神台。 对岸的混乱透过几里地的江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不可一世的博尔术,此刻正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以为宋人是请了神仙。 岳云转过身。 看着那些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吓得面如土色的周围部落首领。 他笑了。 很冷。 “各位。” “看清楚了吗?” “我想问问。” 岳云指了指还冒着青烟的炮口。 “你们觉得。是你们的皮硬,还是这炮弹硬?” 没人敢说话。 甚至连那个最先嘲笑“铁疙瘩”的首领,此时也磕头如捣蒜。 “大宋天威!大将军神威!” “我们服了!这黑龙江以后就是大宋的!谁敢不服,我就带人砍了他!” 这就是岳云要的效果。 杀鸡儆猴。 而且杀的还是这里最强壮的那只鸡。 仅仅不到一顿饭的功夫。 江对岸。 一支小船划了过来。 船上坐着的正是那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博尔术。此时他已经没了那时候的气焰。 不仅带回了那三百个金国逃兵的人头。 还带来了室韦大酋长的亲笔降书。 甚至是那种最屈辱的“白马之盟”(杀白马祭天发誓效忠)。 岳云接过降书,看都没看一眼就扔给了旁边的文书。 “告诉他们。” “明天。让那个大酋长亲自把那五千张貂皮送过来。” “还有。把这附近那几座黑煤山的位置标出来。” “少一张皮子。我就再打一轮炮。” “滚吧。” 博尔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船。 …… 三天后。 室韦人的大酋长真的来了。 不仅带来了五千张上好的貂皮,还带来了那个岳云心念念的“黑金情报”。 在黑龙江上游的一个叫“鸡西”的地方,有一座露天的大煤矿。 岳云亲自带人去看了。 哪怕是在这冰天雪地里,那一层层裸露在地表的黑色矿脉,依然黑得发亮。 “少将军!” 随行的工部探矿师直接扑了上去,抓起一块黑炭就往嘴里送。 “这煤……这煤好啊!” “比咱们在汴梁西山挖的那种还好!不仅块大,而且杂质少!这要是运回徐州铁厂……” “光是这一座山,就够咱们大宋烧十年!” 岳云点了点头。 他不懂炼钢。但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大宋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横行霸道的底气。 “杨再兴。” 岳云收回目光,看着这片连绵不断的黑土地。 “传令下去。” “让后方建设兵团开动。” “就在这儿。在这座煤山旁边。建一座城。”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黑水城。” “这儿就是咱们深入北疆的第一个钉子。” “只要这颗钉子扎下去。” 岳云指了指更北方的茫茫雪原。 “那些还在流窜的女真残部。那些还在观望的蒙古人。” “早晚都得跪在咱们面前。”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汴梁。 赵桓正坐在御书房里,听着陈规给他汇报最新的“蒸汽抽水机”试制进度。 “陛下。”陈规一脸兴奋,“这新煤确实给力!温度比以前高多了!那蒸汽压力……现在已经能顶动那个大活塞了!” 赵桓笑了。 这只是开始。 当来自黑龙江的优质煤炭,遇到来自徐州铁厂的优质钢铁。 再加上从西域带回来的那种棉花做的密封垫圈。 那个真正开启工业革命的怪物。 很快就会发出第一声啼鸣。 而这一切。 都源于那个年轻将军在雪原上挥下的那一锤。 以及他在江边点燃的那几枚火炮。 征服。 从来都不是目的。 它是手段。 是为了给这个庞大的帝国输入源源不断的血液。 而现在。 血管已经接通了。 那个曾经只会写诗作词的大宋。 正在这黑水白山之间。 长出属于它的獠牙。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大宋的北大仓 虽然岳云一炮轰开了室韦人的国门,但这冰天雪地看着真吓人。 “少将军,这地方能种地?怕是连个萝卜都长不出来吧。” 杨再兴裹着厚厚的棉衣,一边搓手一边抱怨。他可是打惯了南方仗的人,对这种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的地方实在是爱不起来。 岳云没理他,只是看着脚下的土地。 积雪已经开始化了。黑色的泥土露了出来,像是被油浸泡过一样。 “能不能种,不是咱们说了算。” 岳云转身,指了指身后那个被冻得脸通红的黑瘦中年人,“得问咱们林大人。” 林仁,工部派来的随军农官。别看他官职不大,就一八品,但本事可是实打实的。据说赵桓亲自面试过他,夸他是“大宋袁隆平”的预备役。 林仁也不客气。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铁铲,用力铲了一块土。 “梆!” 地还没完全化透,有点硬。 但林仁就像看见亲爹一样,双手捧起那块带着冰碴子的土,闻了又闻。 “我的天爷!” 林仁激动得手都在抖,“少将军!这可不是一般的土!这是……这是地膏啊!” “地膏?”杨再兴凑过来,“啥意思?” “就是这土太肥了!” 林仁解释道:“在中原,哪怕是那种精心伺候了几十年的熟地,也没这么黑!这种土里长的庄稼……那得是以前三倍的产量!” “三倍?” 这下连岳云都愣住了。 “林大人,你没开玩笑吧?这儿天寒地冻的,一年也就热那几个月。” “我知道。” 林仁站起身,那是满脸的自信:“所以我这次带的种子不一样。” 他指了指后面那几辆严加看管的大车。 “这是官家特意让泉州那边引进的春小麦。耐寒,长得快。” “只要趁着这就几个月种下去。” “哪怕这儿一年只能收一季。” “那也够了!绝对够了!” 林仁越说越激动,“少将军!如果这片黑土都能种满……那就是咱们大宋新的粮仓!比江南还好!因为这儿不用怎么施肥,光撒种子就够了!” 岳云听懂了。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跟在赵桓身边久了,自然知道“粮食就是命”的道理。 尤其是北伐这几年,虽然大宋靠着海运和皇庄法撑过来了,但要是再打大仗,没有本地的粮食支持,后勤线能把人拖死。 “好!” 岳云一拍大腿,“既然能种,那咱就不走了!” “传令下去!” “除了一千神机营防备室韦人,其他人……” 岳云说到这,顿了一下,“把刀枪先放下。拿锄头!” “杨再兴!你带着你那个营,先把这块地翻一遍!” “啊?!” 杨再兴傻眼了,“少将军,我是骑兵啊!这手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用来刨土的!” “少废话!” 岳云瞪了他一眼,“砍人不着急。种地是大事!你要不想你的骑兵以后吃不上精料,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干活!” “还有。” 岳云指了指远处那些被俘虏的金国残兵和投降过来的小部落牧民。 “把他们也都编进去。” “不干活就没饭吃。告诉他们,凡是肯老老实实种地的,干满三年,这地我就分他们五亩!” 这一招太毒了。 对于那些朝不保夕、不是被抓壮丁就是被饿死的女真底层来说,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那就是天大的恩赐。哪怕是给宋人种地。 …… 一个月后。 松嫩平原。 这片往日只有野狼和牧民出没的荒原,现在变得热火朝天。 那两千多名背嵬军,加上后来陆陆续续汇集过来的五千多名“建设兵团”(俘虏+流民+征调的犯人),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战争。 没有硝烟。 只有锄头撞击黑土的声音。 “嘿吼!嘿吼!” 杨再兴光着膀子,虽然还有点冷,但这活干得他浑身冒汗。 他正指挥着十几个金兵俘虏拉那个特制的“重犁”。 这种犁是林仁改进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还没开过的生荒地。前面得用三匹马拉,或者十几个人拉。 “都给我用力!” 杨再兴手里拿着马鞭,虽然没打下去,但那气势比监工还凶,“谁要是偷懒,晚上的红烧肉就没份了!” 没错。 就是红烧肉。 岳云把之前从室韦人那敲诈来的那五千头猪和羊(皮子送回去了,肉留下了),全都做成了大锅饭。 每顿都有肉! 这在这个年代,那是绝对的奢侈。 那些原本还心不甘情不愿的金兵俘虏,一闻到那种浓郁的肉香,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 干活比谁都卖力。 “大人!我还能再拉一垄!” 甚至有人为了多吃一碗肉,主动申请加班。 …… “这土……真的好啊。” 岳云站在一个刚刚翻出来的新垄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抓起一把土捏了捏。湿润,松软。 “林大人。”岳云问,“这大概有多少亩?” “回少将军。” 林仁这几天也是累得够呛,脸上全是泥,但那双眼睛贼亮,“初步估算……这一片就能开出十万亩熟地!” “十万亩!” 岳云吸了一口冷气。 这还只是第一期。 如果把这松嫩平原全开出来……那得是多少粮? “关键是水。” 林仁指了指远处的松花江(当时叫混同江),“只要把那条渠修通,把江水引过来灌溉。再加上这地本身的肥力……” 他咽了口唾沫,“亩产那是不用愁了。就算比不上江南的水稻,但这麦子……怎么也得是三石起步!” 三石! 在中原最好的地,也就这水平。 岳云感觉心都在跳。 这哪是荒地啊。这就是个聚宝盆! “修!必须修!” 岳云大手一挥,“把全军的炸药包都拿去!要是石头多就炸!要是土多就挖!就算是用手刨,也要在下种之前把水引过来!” …… 就在这种疯狂的干劲下,第一座名为“复兴农场”的大宋屯垦点建立起来了。 这不仅是个农场。 更像是个要塞。 外面有三道壕沟,还有简易的土墙。墙上架着那两门神威大将军炮。 里面是成排的木刻楞房子。 仓库、马厩、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打铁铺子。 当第一场春雨落下的时候。 林仁激动地带着人,把那些珍贵的春小麦种子撒了下去。 “长生天保佑……不对,是官家保佑!” 林仁一边撒一边念叨。 他虽然是个读书人,但这时候也迷信起来了。因为这关乎到大宋未来的肚子。 …… 但这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 就在种子刚发芽的时候。 麻烦来了。 “少将军!不好了!” 负责巡逻的斥候冲进岳云的大帐,“西边那样来了一伙马贼!说是蒙古人那边的!” “大概三百多骑!正在破坏咱们刚修好的水渠!” “什么?!” 岳云眉毛一竖,“敢动我的水渠?那比动我的命还严重!” “杨再兴!” “在!” 杨再兴正在外面磨他的长枪,“早就手痒了!正愁没肉下酒呢!” “带上你的那个骑兵营。” “别给我留活口。” 岳云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那片刚刚泛绿的麦田。那是他的心血。 “这帮耗子。” “敢在咱们大宋的粮仓里偷食。” …… 半个时辰后。 水渠边。 那伙正在那里欢快地填土、甚至还想往水里撒尿的蒙古马贼并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们不是合不勒的主力。只是边境上一些失去了生计的小部落流民。看到这边有宋人垦荒,就想来抢点东西,顺便搞乱。 “大哥,这帮宋人真傻。” 一个缺门牙的马贼笑道,“这地方种地?等着喝西北风吧!咱们把这渠给毁了,看他们怎么哭!” “哈哈哈哈!” 那个头目也跟着笑,“就是!还是咱们放牧好!抢他们的粮,睡他们的女人……” 话音未落。 “嗖——” 一支利箭毫无征兆地穿过了他的喉咙。 笑声戛然而止。 “敌袭——!!!” 马贼们慌乱地想要上马。 但迟了。 杨再兴就像一尊杀神,骑着那匹他在云州之战缴获的西夏宝马,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手里那杆镔铁打造的长枪,就像阎王的勾魂笔。 “噗嗤!” 一枪捅穿了那个想抵抗的副头目。 都没拔出来,借着马速直接把他甩到了水渠里。 “不想死的都给我跪下!” 杨再兴大吼一声。 身后的五百背嵬军骑兵如同下山的猛虎。他们的装备可比这些连皮甲都凑不齐的马贼精良太多了。 全套的冷锻钢甲。 加上那种特制的斩马刀。 砍这些只穿着破皮袄的马贼,真的跟切菜一样。 “跑啊!” 剩下的马贼一看这架势,哪还敢打。 但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 更何况这地是新翻过的,松软得很,马跑不动,人更跑不动。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三百多马贼,除了十几个跪得快的,其余的都变成了这黑土地的肥料。 …… “这些俘虏咋办?” 杨再兴提着一个吓尿了裤子的马贼头目回到岳云面前。 岳云看了一眼那双惊恐的眼睛。 “听说农场那边正好缺几个扒粪的?” “送过去。” “对了。把他们的马也都收了。正好给那边的犁地添点畜力。” 岳云处理得很干脆。 杀人不是目的。 榨干这帮人的最后一点价值才是王道。 这三百多个劳动力的加入,让复兴农场的开垦速度又快了一截。 …… 秋天到了。 当第一缕金黄色的麦浪在松嫩平原上涌动的时候。 连岳云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将军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成了! 真的成了! 那沉甸甸的麦穗,比中原的还要饱满。 林仁捧着一把刚收下来的麦子,哭得稀里哗啦。 “少将军!三石半!这块地亩产足有三石半啊!” “而且这大豆……那一晚上就能长一截!” “神迹!这就是神迹!” 岳云深吸一口气,那种混合着麦香和寒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无比清醒。 他知道。 这不仅仅是几万石粮食的事。 这意味这大宋可以以此为基地,彻底控制这片广袤的北方。 以前汉唐虽然强大,但也止步于长城。因为那是农耕文明的极限。 但现在。 靠着这黑土农场。 靠着这种耐寒的作物。 大宋的军队可以把根扎进这片雪原。 “林大人。” 岳云看着远处正在忙碌收割的军民,“立刻给汴梁发报。” “就说……北大仓第一批粮食已经入库。” “请官家再派五千……不,一万流民过来!” “这地大得很。” “只要有人,咱们就能把这儿变成第二个大宋!”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带着特殊任务 岳云在东北忙着种地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汴梁也没闲着。 赵桓正在御书房里看着一张地图。 一张画得有些简陋的西域地图。 上面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白,或者是几个模糊的地名。 “官家,这就是咱们目前对西边的全部了解了?” 赵桓放下笔,看着站在面前的一个精壮汉子。 这人叫王五。 虽然也是叫王五,但他不是什么江湖豪客,而是锦衣卫最好的探子。之前是王德的干儿子,身手了得不说,脑子还活泛。 “没错。” 赵桓指了指那张图的最西边,“以前汉唐的时候,这里还是咱们的地盘。现在嘛……” 他没继续往下说。 但王五懂。 那就是一块肥肉。但也是块硬骨头。 现在大宋在东北扎了根,西北也随着西夏的灭亡打开了大门。下一步,就是更远的西方。 那里有传说中的西辽,还有更远的波斯、大食。 那些地方有赵桓最想要的东西——棉花、葡萄,还有那种能把人搞得神魂颠倒的香料。 “王五。” 赵桓忽然问道,“你见过这种刀吗?” 他从桌下拿出一把短剑。 很短,只有小臂长。 但寒光闪闪,那种独特的折叠纹路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大马士革钢?” 王五虽然没去过西域,但在锦衣卫里也算是见多识广。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剑,轻轻在指尖一试。 嘶! 血立马就冒出来了。 “好快!” “这是陈规那老小子根据古书复原出来的。”赵桓笑了笑,“叫镔铁。当然,咱们现在能造比这更好的。” 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箱子“手信”。 全是徐州铁厂特制的精钢短剑。 虽然没有大马士革钢那种花哨的纹路,但硬度和韧性绝对是碾压级的。 “把你手里那把扔了。” 赵桓指了指那把珍贵的、可能价值千金的大马士革剑,“那是给蛮子看的。咱们用这个。” 他又指了指那箱精钢剑,“带上它。” “还有这个。” 赵桓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玻璃器皿。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东西在大宋虽然也贵,但比起瓷器来也就是个中档货。但在西域……哪怕是最粗糙的玻璃球,都能换回一匹好马。 “官家,这是……”王五有点懵。 “做生意。” 赵桓笑得很开心,“你去西域,只要做两件事。” “第一,把这些东西卖给那些土老帽。换回他们的金子、银子,还有我看上的那些种子。” “第二。” 赵桓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去见见那个叫耶律大石的人。” “大石林牙?” 王五心里一惊。 虽然大宋现在灭了金国,但这那位可是前辽国的皇室中人,而且听说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都称帝了。 “没错。” 赵桓点点头,“带封信给他。就说……故人问候。” “记住。你是去做生意的。别搞得像个间谍。” 虽然赵桓这么说,但在王五听来,这任务比杀人还难。 那种微妙的尺度…… 既要赚钱,又要防着被黑吃黑;既要联络盟友(或者说是潜在敌人),又不能把大宋的底牌全露了。 “属下明白!” 王五单膝跪地,“属下定不辱命!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把西域的路蹚平了!” …… 三天后。 玉门关。 这可是真正的大宋最西端了。 虽然西夏灭了,但这关口依然荒凉得让人想哭。 王五换了一身标准的西域商人打扮。头上缠着布巾,脸上抹了灰,还特意留了一把大胡子。 如果不开口说话,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宋人精锐。 身后是一支庞大的骆驼商队。 足有两百匹骆驼。 每一匹都驮得满满当当。除了那两箱子“特产”,剩下的全是丝绸、茶叶和瓷器。这都是硬通货。 “头儿。” 一个年轻的锦衣卫扮成的伙计凑过来,“这就出关了?前面可是……没人管的地界啊。” “怕啥?” 王五瞪了他一眼,“咱们带着家伙呢。” 他拍了拍骆驼鞍子下面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刀剑。 是好几把那种还没怎么见过血的火绳枪(虽然还是早期版本,但在这种宽阔地形上吓唬人绝对够用)。 “走!” 王五一声令下。 驼铃声响起。 那悠扬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仿佛把大宋的繁华一点点抛在了身后。 …… 出了关,就是真的进了沙漠。 这里的风那是真大。卷起的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呸!” 王五吐出一口沙子,“这鬼地方!怪不得没人愿意来!” 但他也知道。 正是因为没人来,所以这里的利润才高得吓人。 只要能把那一箱子玻璃球运到高昌(吐鲁番),那利润……百倍都不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就是冒险者的天堂。 也可能是地狱。 走了大概十几天。 水囊里的水都快喝光了。人都快被晒成肉干了。 终于。 前面出现了一片绿洲。 那就是哈密(当时叫伊吾)。 虽然不大,但这水是真的甜。 王五刚想带人冲过去补给一下淡水,突然发现不对劲。 那绿洲边上……怎么那么多死骆驼? 而且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停!” 王五一抬手。 多年的侦察经验告诉他,前面有麻烦。 “头儿,你看那边!” 伙计指着远处的一个沙丘,“有人!” 确实有人。 而且不少。 几十骑那种典型的西域打扮的骑兵正像狼一样盯着他们。 手里拿着弯刀。 眼神凶狠。 “马贼?”王五皱了皱眉,“不对。这装备……有点正规军的意思。” “那是高昌回鹘的巡逻队。” 向导(一个老回鹘人)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们……最近很凶。经常抢过路的商队。” “抢?” 王五冷笑一声,“敢抢老子?不知道这是谁的买卖?” 但他也没冲动。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只要对方讲规矩,给点过路费也就算了。 那队骑兵冲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停下!” 大汉用蹩脚的汉语喊道,“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王五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大宋来的商队。去高昌做点买卖。这点意思,请各位喝茶。” 说着,他扔过去一小袋银子。 那大汉接住银袋子,甸了甸。 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 “大宋来的?那可是肥羊啊!” 他瞥了一眼那些鼓鼓囊囊的骆驼,“这点钱……怕是不够买路吧?” “那大人的意思是?” “留下一半货物。还有……” 那大汉指了指后面的几匹好马,“马也留下。” 听到这话,王五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半货物? 那是笔巨款啊! 而且还要马?在这沙漠里没了马,那就是让这二百多号人去送死! 这就是明抢了。 “朋友。” 王五的声音冷了下来,“做人留一线。这可是大宋官家的买卖。你确定要动?” “官家?” 大汉哈哈大笑,“宋朝皇帝管得着这儿吗?这儿可是我们大王的天下!少废话!不给就全留下!脑袋也别想要了!” 说完,他把手一挥。 身后的几十个骑兵就开始拔刀了。 那种嗜血的眼神,明显是把王五这帮人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给脸不要脸。” 王五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惹事。 毕竟赵桓交代了,别搞得像个土匪。 但既然人家都不想讲道理了,那就只好……讲物理了。 “动手!” 王五一声暴喝。 原本看起来还唯唯诺诺的那些伙计们,手里的动作那叫一个快。 从骆驼鞍子下面抽出了那种还在试验阶段的火枪。 都没点火绳。 “砰!” 第一声枪响。 那个还在狂笑的大汉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胸口多了个血洞。 “啊?!” 剩下的骑兵都傻了。 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紧接着。 “砰砰砰!” 一阵乱七八糟的排枪声响起。 虽然没什么准头,但架不住距离近啊! 而且那种巨大的声响和硝烟味,对于这帮没见过热兵器的土着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战马受惊了。 开始乱跑。 那些骑兵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受惊的马甩了下来。 “杀!” 王五这时候可不含糊。扔掉火枪,拔出了那把赵桓给他的精钢短剑。 身后的锦衣卫们也都亮出了那种寒光闪闪的家伙。 这就是降维打击。 那种精钢剑切开这种劣质皮甲,比切豆腐还容易。 几乎是一瞬间。 那几十个原本气势汹汹的骑兵就全躺下了。 只有一个没死的,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喊着那个向导翻译。 “饶命!饶命啊!我是高昌王的亲卫!我是王子的舅舅!” “哦?” 王五蹲下身,用那把还在滴血的剑拍了拍他的脸。 “原来是个皇亲国戚啊。” “那正好。” “带我去见你们大王。” “就说……这笔买卖。我不想跟这种没眼力见的人谈。” “要谈。就跟他谈。” 那人吓得裤子都湿了。 哪还敢说个不字。 这哪是商队啊!这是杀神! “是是是!大爷!我带路!这就带路!” 王五站起身。 看着那具还在冒烟的大汉尸体。 虽然有点可惜了那袋银子。 但这震慑效果……值了。 “这就是那个什么玻璃吧?” 王五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球。 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这么好看。” 他笑了笑,重新揣回怀里。 “走!去高昌!” “让那帮土老帽看看。什么叫大宋的生意经!” …… 高昌城。 虽然比不上汴梁的繁华,但也算是西域重镇了。 城墙高大。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种肤色的人都有。 当王五带着这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但毫发无损的商队进城的时候。 整个高昌都轰动了。 不仅是因为那二百匹骆驼上的货物。 更是因为……他们是用枪指着那个所谓的“高昌王亲卫”进来的! “这帮宋人疯了?敢在人家的地盘这么狂?” “嘘!听说他们在哈密那边把巡逻队全灭了!而且用的那种会放雷的法器!” 各种流言瞬间传遍了全城。 高昌王宫里。 那个胖得走路都喘的高昌王听着手下的汇报,脸都绿了。 “什么?!灭了我的骑兵?还押着我的小舅子进来了?” “这……这就是大宋的使者?” “怎么跟那帮辽国人一样狠?” 但当他听说这支商队带来了整整两箱子那种传说中的“玻璃”时。 那张绿脸瞬间变了。 那是商人的本能。 “快!快请进来!” 高昌王搓着手,哪还有刚才的愤怒。 什么小舅子?什么骑兵? 在巨额利润面前,那都不叫事! 要是能拿下这批货的独家代理权……那得赚多少? 王五走进那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大殿时。 看到的只有一张谄媚的笑脸。 这就是西域。 强者为尊。 或者是……钱者为尊。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墙头草的生存智慧 高昌王的宫殿与其说是皇宫,倒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土堡加上几间贴着瓷砖的房子。 虽然地处这西域要道,来往客商多得像过江之鲫,但这宫里依然透着一股混搭的土气。波斯的地毯、中原的丝绸帷幔、再加上几个看着像是从佛寺拆下来的金柱子,堆在一起让人眼晕。 高昌王毕勒哥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这人看着五十岁上下,一脸的精明相。虽然穿着一身回鹘样式的华服,但那双眼睛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老手。 “哎呀!这就是来自大宋的贵客吧?” 毕勒哥一见王五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连称呼都换了,“本王早就听说天朝上国物华天宝,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呐!” 他完全没提自己小舅子被王五一枪崩了的事,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王五也不揭穿他。 他拱了拱手:“外臣王五,叩见高昌大王。”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毕勒哥挥挥手,“来人!赐座!上好茶!拿那种……呃,上次西辽使者送来的那个什么茶砖!” 茶很快端上来了。 虽然是那种加了羊油和盐的奶茶,味道有点冲,但好歹也是招待贵客的东西。 王五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这哪是茶,简直就是羊油汤。 但他忍住了。 “大王。”王五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听说大王喜欢新鲜玩意儿。这是外臣离京时,官家特意让我带来的。说是……一点心意。” “哦?” 毕勒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大宋的礼物! 他可是听说现在的宋朝皇帝厉害得很,不仅灭了金国,还收复了燕云。那种强国的礼物,肯定不一般! 锦盒打开。 “嘶——” 毕勒哥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套茶具? 但又不像。 晶莹剔透,薄如蝉翼,阳光照上去还能看见七彩的光晕。 其实这就是汴梁琉璃厂刚搞出来的第一批玻璃茶具,工艺还很粗糙,甚至还有气泡。但在高昌这种地方,这玩意儿就是神物! “这是……水晶?” 毕勒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茶壶,手都在抖,“这得值多少钱啊?” “不瞒大王。”王五压低声音,“这是‘玻璃’。乃是官家请天上的……咳,反正就是那种神匠,用九天玄火烧出来的。整个大宋也就这一套。” 吹牛又不犯法。 赵桓当初可是说,这玩意儿在汴梁也就卖个几十贯。但这可是几千里的路费啊! “玻璃?九天玄火?” 毕勒哥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本王……本王这就供起来!” 他赶紧让人把这套茶具像祖宗一样供到后面的神龛上。 收了礼,气氛就好多了。 毕勒哥现在看王五那是越来越顺眼。这哪是杀神,简直就是财神爷! “王大人。” 毕勒哥搓搓手,“这次来,除了送礼,可是还有什么大买卖?” 他可是看到了外面那二百匹骆驼。 “买卖当然有。” 王五也不藏着掖着,“丝绸三百匹,上等茶叶五百斤,还有这种玻璃杯……两箱。” “嘶!” 毕勒哥眼睛又直了。 两箱! 这得换多少马?多少玉石? “全要了!本王全要了!” 毕勒哥拍着大腿,“多少钱您说个数!” 王五笑了笑。 他不急着谈钱。 “钱是小事。外臣这次其实还有个更大的任务。” 他指了指西边,“官家让我去找一个人。” “谁?” “耶律大石。” 听到这个名字,毕勒哥的手一哆嗦,刚端起的奶茶差点没洒了。 这可是现在的西域霸主! 虽然大石建立的西辽才几年,但在这片没主的地方可是横着走。连强大的塞尔柱突厥都让他三分。 “你要找大石林牙?” 毕勒哥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这……这可不好办啊。” “哦?为何?”王五装糊涂。 “那耶律大石虽然也是汉人那一套,但他可是……前辽的皇族。你们宋朝不是灭了辽国才有今天吗?” “大王此言差矣。” 王五摆摆手,“辽国那是被金国灭的。跟咱们大宋没关系。况且现在金国也没了。咱们官家这次派我来,就是想跟大石叙叙旧情,顺便……谈个大买卖。” “大买卖?” 毕勒哥的耳朵又竖起来了。 “什么买卖比这两箱玻璃还大?” 王五凑近了一点。 “军火。” “军火?”毕勒哥吓了一跳。 “没错。”王五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 正是那种徐州精钢剑。 “这东西,比大王手里的弯刀如何?” 毕勒哥接过剑,拔出一根头发放上去吹了一口气。断了。 好剑! “这……这也卖?”毕勒哥咽了口唾沫。 这种利器,如果是以往,那是严禁出口的。现在大宋居然要把这个卖给西辽?那不是资助敌人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能卖。”王五意味深长地说,“况且……西辽在西边打仗,也需要这种家伙。咱们这叫……各取所需。” 赵桓的算盘打得很精。 西辽越强,打突厥人就越狠,西边就越乱。乱了好啊!乱了大家才需要买武器,才需要买药材,才需要从大宋进口各种东西。 这就是赵桓的“离岸平衡手”。 “那……能不能也卖给本王一点?”毕勒哥试探着问。 他也眼馋啊。要是有了这批武器,他还用怕那帮马贼? “这嘛……” 王五摸了摸下巴,“得看咱们两国的交情深不深了。” “深!那必须深!” 毕勒哥多精明啊。 他立马明白了。 “王大人放心!只要这买卖做成了。以后大宋的商队在我的地盘上,那就是免检!免税!谁敢动一根毫毛,我就要他的命!” “而且……” 毕勒哥压低声音,“关于西辽那边的消息……本王这儿可是有一手的。” 这正是王五想要的。 “哦?愿闻其详。” 毕勒哥看了看左右,挥退了下人。 “大石最近正在集结兵力。听说……他在撒马尔罕那边跟那些大食人(指塞尔柱突厥)干了一架。虽然赢了,但损失也不小。” “哦?” “而且……他的那个什么虎思斡耳朵(西辽都城),最近可是缺粮。这大漠里的粮食本来就少……” “所以……” 王五心里一动。 缺粮? 那就好办了。 大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种能吃的玩意儿。 “多谢大王指点。” 王五拱拱手,“这批玻璃,我给您打八折。” “八折?” 毕勒哥激动得差点没给王五跪下。 那可是巨款啊! “王大人真是……真是实在人啊!” …… 这笔生意做得那叫一个顺利。 不仅换回了满满几大箱子的西域特产(比如和田玉、名贵的香料),还得到了这个以后长期驻扎的点。 更重要的是,从毕勒哥嘴里套出来的这些情报。 西辽那边也没想得那么强。 缺粮、缺武器、还要防着后面的金国残部和蒙古人偷屁股。 这就给了大宋操作的空间。 离开王宫的时候,毕勒哥亲自送到了城门口。 “王大人!以后常来啊!” 毕勒哥挥着那条并不白的手帕,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不仅是因为钱。 更是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靠山。 以前他只能在辽金之间当墙头草。现在大宋强势崛起了,这还是个不爱抢地盘、只给“好处”的大靠山! 这不抱紧大腿简直就是傻子! 王五骑在骆驼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黄土堆成的城池。 笑了。 这墙头草就是好用。 只要给点甜头,哪怕是你让他叫爹他都肯。 “走!” 王五一挥手,“去虎思斡耳朵!” “去见见那位……真正的西域霸主!” …… 西出阳关无故人? 不。 只要有钱,哪里都是故人。 王五摸了摸怀里那封赵桓的亲笔信。 心里有了底。 这次任务虽然难,但似乎……比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那是我的故人 王五站在虎思斡耳朵城外。 这座西辽的都城其实并不像中原城市那样气派。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定居下来的兵营。土夯的城墙有些粗糙,但上面却密密麻麻地插着刀枪剑戟,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城门口盘查的士兵不是中原汉话,也不是金人那种硬邦邦的女真语,而是带着浓重口音的契丹话,混杂着突厥语。 “站住!什么人?” 士兵拦住了王五的商队。眼神并不友善,手直接摸向了刀柄。 王五没慌。他下了骆驼,拍了拍长袍上的尘土,用一口流利的汉话说道:“大宋商队。” 然后他亮出了赵桓给的那面赤红色的节杖。 虽然上面那个“宋”字这些士兵未必认识,但这东西的规格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 这时候,一个穿着皮甲的军官走了过来。他是个契丹人,看了看节杖,又看了看王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于“大宋”这两个字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你们官家派来的?”军官问道。 “带我去见大石林牙。”王五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军官愣了一下。大石林牙,这是耶律大石在辽国时的官职。在西域,人人都叫他古儿汗,甚至是皇帝。敢还在用这个旧称呼的,只有故人。 “等着。”军官没敢怠慢,转身跑进城去报信。 王五站在风沙里,并不着急。他知道,耶律大石一定会见他。 因为在如今这个世上,能让这位枭雄心跳加速的消息并不多。而“大宋灭金”绝对算是一个。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一队精锐骑兵护着一辆马车出来迎接。 王五上了车,直奔皇宫。 说是皇宫,其实也就是大一点的府邸。耶律大石并不追求享受,他这里的一切都为了打仗。 在大殿上,王五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耶律大石。 和情报里说的一样,他老了。两鬓斑白,脸上刻满了风沙和岁月留下的沟壑。但他坐在那张并不奢华的虎皮椅上,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把还未生锈的旧刀。 在他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妇人,那是萧塔不烟皇后。 “大宋使者?”耶律大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他盯着王五,眼神如鹰。 王五没跪。他是代表赵桓来的,在这个场合,他不跪异国君主。他只是微微拱手行了个礼。 “外臣王五,奉大宋天子之命,见过大石林牙。” 又是这一句“林牙”。 大殿里的几个西辽大臣脸色变了。这是不承认他们皇帝的身份啊。有人当即就要发作。 耶律大石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王五面前。 “林牙……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孤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并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怀念,“你们官家让你这么叫的?” “是。”王五不卑不亢,“陛下说,故人相见,论旧职更显亲切。” 耶律大石笑了。那是苦笑。 “亲切?哼。当年你们那个官家……也就是现在的太上皇,可是巴不得孤死在外面,好拿孤的人头去讨好金人。” 王五抬起头,直视着这位西域霸主:“陛下说,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官家是当今圣上。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金国亡了。完颜吴乞买已经在汴梁太庙里献了俘,现在正关在天牢里啃窝头。陛下特意让我带这封信来,告诉大石林牙一声。” 大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要拔刀的西辽将领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国……亡了? 那个追着他们把辽国灭了、把他们赶到这鸟不拉屎的西域来的大金国,亡了? 耶律大石的手抖了一下。 他一把夺过信,并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死死地盯着信封上那个鲜红的印章。那是大宋传国玉玺的印记。 他认得这个印。 当年在辽国上京,他也曾见过类似的文书。那是大宋给辽国的岁币清单。 那时候的大宋多软弱啊。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要去岁币。 怎么几年不见,那个只会送钱的大宋,竟然把金国灭了? 耶律大石的手指有些发白。他拆开信,飞快地扫视着内容。 信很短。赵桓的字写得很有力。 内容也很简单:金国已灭,燕云已复,完颜宗翰(粘罕)伏诛,完颜吴乞买被俘。如果林牙若是想念故土,朕可以在幽州给你留个宅子,让你回来养老。当然,如果你觉得西域风沙养人,朕也不勉强,咱们可以做买卖。 耶律大石看完信,良久无语。 他抬起头,看着王五,眼神变得复杂极了。 “幽州……真的光复了?” “千真万确。”王五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报纸。那是最新一期的《大宋邸报》。 上面头版头条刊登着《北伐告捷诏》,还配了一幅画,画的是岳飞骑马入黄龙府的场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耶律大石把报纸接过去,看得出神。 他是契丹人,但他也是读汉书长大的。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那个曾经懦弱的邻居,不但站起来了,还变成了一个让人不得不仰视的巨人。 “好……好啊!”耶律大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泪花,“完颜吴乞买也有今天!粘罕那个老贼也有今天!痛快!当浮一大白!” 他虽然恨宋朝当年背盟,但他更恨金国灭国之仇。现在宋朝替他报了仇,这种心情太矛盾了。 萧塔不烟皇后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陛下,冷静些。” 耶律大石收住笑声。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他重新坐回虎皮椅上,看着王五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审视。 “说吧。你们官家让你来,肯定不仅仅是报喜的。如果是要我西辽称臣,那就请回吧。孤虽然比不上你们官家英明,但这几万里西域还没放在眼里。” 王五笑了笑。 “林牙误会了。陛下知道您在此地开创基业不容易。这西域苦寒,啥都缺。陛下让我来,是为了做生意。” “生意?” “对。”王五拍了拍手。 几个随从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整整齐齐的茶砖、精美的瓷器、还有成匹的丝绸。 最显眼的,是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着的几把刀。 那是从徐州利国监刚刚出厂的、用新式焦炭高炉炼出来的精钢战刀。 耶律大石的眼睛亮了。 西域缺茶,这个不用说。这里的人天天吃肉喝奶,没茶根本活不下去。大宋的茶在这里就是硬通货。 但更让他心动的是那些刀。 他走下座位,拿起一把刀。抽刀出鞘,寒光闪闪。刀身带着漂亮的花纹,哪怕是不懂行的都能看出来这是把好刀。 他拿起刀,随手对着旁边的一个铁烛台砍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烛台被削掉一角,而刀刃毫发无损,也没卷刃。 “好刀!”耶律大石忍不住赞叹。 西域也有铁匠,也能打出好刀(比如大马士革钢),但那种刀产量极低,而且贵得离谱。而王五带来的这些,明显是量产货。 这就很恐怖了。 如果大宋的几十万军队都拿着这种家伙……耶律大石打了个寒战。 “你们官家想换什么?”他问道。 既然是生意,那就是有来有回。 “马。”王五说出了第一个条件,“最好的伊犁马,我们需要种马。有多少要多少。” 大宋一直缺马,虽然拿下燕云和西夏后有所缓解,但想要建立一支能横扫漠北的骑兵,还需要更好的马种优化血统。 “可以。”耶律大石点头。这东西他多的是。 “还有……”王五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陛下想知道,再往西……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张世界地图的草图。上面画着大宋,画着辽国故地,画着西域。但在再往西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陛下听说,那边还有个叫塞尔柱的大国?还有个叫花剌子模的地方?陛下对那些地方……很感兴趣。” 耶律大石眯起眼睛。 这个宋钦宗的胃口未免太大了。这才刚灭了金国,就开始惦记那么遥远的地方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正准备向西扩张(也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卡特万之战前夕)。如果能得到宋朝的物资支持,哪怕是把西边的情报卖给他们又如何?反正宋军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成交。”耶律大石一拍大腿,“孤会派最好的向导,带你们的人去西边看看。” 王五松了口气。这就是赵官家要的结果。 “还有一件事。”耶律大石突然问道,“你们既然灭了金国,那……燕云的汉人,还有契丹人,过得怎么样?”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毕竟他是契丹皇族,如果听说宋朝虐待他的族人,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王五早有准备,他又拿出几本册子。 “这是《幽州安民令》。陛下下旨,无论汉人、契丹人、奚人,只要认同大宋,皆为汉民,一视同仁。现在的幽州知府,还是您当年的部下耶律余睹。他过得比在金人手底下滋润多了。” 耶律大石接过册子,翻看几页。上面的条款写得很清楚:免税三年,发红本土地证,甚至允许保留契丹习俗。 他看着看着,眼眶有些湿润。 他是个失败者,丢了祖宗基业。但看到族人能在故土安居乐业,哪怕是换了个主人,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好……好。”他合上册子,声音有些哽咽,“替孤谢过你们官家。这份情,孤领了。” 说完,他把册子慎重地揣进怀里,就像揣着什么宝贝。 晚宴上,气氛就轻松多了。 耶律大石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拉着王五问东问西,问汴梁的樊楼还在不在,问御街上的灯会是不是还那么热闹,问苏东坡的诗句是不是还那样流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耶律大石呢喃着,醉眼迷离。在西域沙漠待久了,他无数次梦见过汴梁。 王五没打断他的感慨,只是默默地给这位异国枭雄斟满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外交和生意。 这一刻起,大宋把手伸向了欧亚大陆的最深处。 而在那里,那个名叫卡特万的地方,即将迎来一次改变世界格局的大战。 耶律大石的大捷,或者他的败亡,都将直接影响大宋未来的战略边界。 而王五带来的图纸和货物,就是赵桓在未来西域大棋盘上落下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 第二天清晨,王五带着满载而归的消息和耶律大石的亲笔信,踏上了归途。 风沙里,耶律大石站在城头,望着那支消失在东方的商队。 他的身侧,那些新式钢刀已经被分发给了最精锐的轻骑兵和重骑兵。 “大汗……”身边的亲信小声问道,“咱们真的要相信那个叫赵官家的汉人吗?” 耶律大石抚摸着刀柄,目光深邃:“他是汉人,但也是个狠人。能灭金,能收燕云,这样的对手,比朋友更可怕。如果没有利益冲突,远交近攻,又有何妨?” 然后他转过身,对将领们下令: “传令下去!集结大军!去西边!把那些突厥人赶得更远!我要让那个自称众王之王的花剌子模知道,我耶律大石才是真正的天可汗!” 虎思斡耳朵的号角声响起。 大宋的刀,即将在这个遥远的战场上,替它的主人劈开一条通往更西方的路。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宋军装备的实战检验 虎思斡耳朵的军营里,这两天热闹得像过年。 王五没走。 本来他是打算回大宋交差的,但耶律大石一句话把他留下了。 “既然带来了好刀,不想看看它怎么砍人吗?” 这句话里有一种炫耀,也有一种试探。 耶律大石虽然接受了大宋的橄榄枝,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的契丹野狼。他想让这个宋朝来的使者看看,大石林牙的兵,是不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精锐。 王五当然懂。 赵官家给他的任务里,本来就有“观察西域军力”这一条。能亲眼目睹西辽最强军团的实战演练,甚至是很可能要发生的西征,这可比回去听锦衣卫的二手情报强多了。 于是,王五成了西辽军营里的“贵客”。 校场上,黄沙漫天。 耶律大石亲自披甲上阵。他穿的那身铠甲已经有些旧了,上面满是刀痕箭孔,那是他半生戎马的勋章。 而在他对面,是五千名即将出征的西辽精骑。 这些骑兵和金国的铁浮屠不一样。他们没那么重的甲,甚至很多人只穿皮甲,但每个人都配了双马,甚至三马。那马也不是中原那种矮种马,而是高大健壮的伊犁马,甚至是传说中的汗血马混血。 “冲锋!”耶律大石举起弯刀,一声怒吼。 五千骑兵瞬间启动。 那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他们没有像宋军那样排成整齐的方阵,而是散得很开,像一阵风卷过沙丘。一边跑,一边还能在马上左右开弓。 “咄!咄!咄!” 几百步外的草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王五眯着眼看。 不得不承认,这骑射功夫,确实比现在的宋军强。宋军现在靠的是神臂弓的射程和方阵的纪律,如果单兵拉出来对射,三个宋兵未必射得过一个辽兵。 但王五一点也不慌。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时候,一个西辽将领走了过来。叫萧斡里刺,是耶律大石手下的头号猛将,也是这次西征的先锋。 他看了看王五那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点不爽。 “宋使,觉得如何?”萧斡里刺指着那些骑兵,语气里透着傲气,“听说你们大宋灭了金国。但我看也就是金人自己烂透了。要是遇上我们,只要五千精骑,我就能把你们十万步兵冲垮。” 这话说得很直,也很刺耳。 王五没生气。他只是转头看了这位猛将一眼,然后伸手敲了敲萧斡里刺身上的皮甲。 “将军,这皮子……有点薄吧?” 萧斡里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薄?这可是上好的牛皮,经过油浸的!轻便!灵活!打仗靠的是快!只要我跑得快,你们的箭就射不中我!” “是吗?”王五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弩。 这是陈规搞出来的便携版手弩,虽然射程近,但在五十步内威力惊人。 “咱们试试?”王五指了指五十步外的一个木桩,上面挂着一副跟萧斡里刺身上差不多的皮甲。 萧斡里刺也是个暴脾气:“试就试!我就不信你那烧火棍一样的玩意儿能穿透我的甲!” 王五没废话。 抬手,扣动悬刀。 “崩!” 一声清脆的弦响。 那支只有半尺长的纯钢短矢像闪电一样飞了出去。 “噗!” 一声闷响。 那副皮甲直接被射了个对穿。箭头甚至深深扎进了后面的木桩里。 全场安静了。 萧斡里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喉咙里咕咚一声。 五十步。如果那是战场上,刚才那一下,他就凉了。 “这不是普通的箭吧?”耶律大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拔出那支短矢,看着那个呈三菱形的精钢箭头,脸色凝重。 “徐州精钢。”王五收起手弩,“陛下说了,现在打仗,光靠快是不行的。得靠这个。” 他又指了指刚才那是箱子。“除了刀,我还带了几套这个。大石林牙要不要让人试试?” 那是板甲。 不是全套那种笨重的骑士板甲,而是只护住胸口和要害的“胸板甲”。用整块钢板冷锻出来的,为了减重还做了弧度处理。 耶律大石没说话,直接那个木桩上那副破皮甲扒了下来,换上了这块锃亮的板甲。 “再射。”他对王五说。 王五也不含糊。 再次上弦,瞄准,发射。 “叮!” 这一次,声音完全变了。 那支钢矢依然很快,依然很猛。但它撞在弧形的钢板上,发出了一声脆响,然后……滑开了。 钢板上只留下了一个不深的白印。 王五走过去,捡起那是已经崩了刃的箭头,递给耶律大石。 “这就是代差。”王五说了一个赵官家经常挂在嘴边的新词,“你们的弯刀砍不破我们的甲,我们的弩却能随时要你们的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灭金国,只用了一年。” 耶律大石看着那个白印,手有点抖。 他突然明白那个叫赵桓的皇帝为什么敢把这种东西卖给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大宋已经不怕他了。 如果大宋的军队都装备了这个,那他的西辽骑兵就算再快,冲上去也是送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但同时,也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因为如果他的军队能装备上这个,那他在西域……还有谁能挡得住? “多少钱?”耶律大石深吸一口气,问道,“这东西,孤要了。那一万匹伊犁马,不够换的话,孤再加一万匹。” 王五笑了。 生意这就做成了。 “陛下说,这东西不便宜。徐州那边的产量也有限。所以第一批只能给您这么多。”王五指了指那几十套样甲,“但后续的,只要商路通了,咱们可以慢慢谈。不过……” “不过什么?” “陛下有个小小的条件。”王五图穷匕见,“听说再往西,有个叫塞尔柱突厥的国家?那是桑贾尔苏丹的地盘?” 耶律大石点头。那是他现在最大的对手。桑贾尔号称众王之王,手下有十万大军,一直想吞并西辽。 “陛下不喜欢突厥人。”王五说得很直白,“尤其是那些想阻断商路、收我们要过路费的突厥人。陛下希望大石林牙能用这些刀和甲,替大宋……清理一下这条路。” 耶律大石懂了。 这是让他当打手。 或者是,大宋出刀,他出命,去打那个强大的塞尔柱帝国。 这要在以前,大石肯定会摔杯子。老子堂堂大辽皇帝,给你宋人当打手? 但现在,他看着那坚硬的板甲,又看了看手里的精钢战刀,心里的那点自尊很快就被现实的利益压下去了。 有了这批装备,他打桑贾尔的胜算至少提高三成。 而且这也没坏处。打赢了,地盘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大宋只要商路畅通。 “好!”耶律大石一拍大腿,“这活,孤接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萧斡里刺:“把这些甲都分给最精锐的勇士!还有那些刀!明日拔营,我们去西边!去撒马尔罕!去把那个桑贾尔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军营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不懂那个宋使说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要打仗了,而且有了新装备。 接下来的几天,王五见证了一场军事变革。 西辽的骑兵很聪明。他们没有全部换上板甲,而是把板甲作为内衬,穿在这个皮甲里面。这样从外面看依旧是轻骑兵,但防御力上了好几个档次。 至于那些钢刀,更是成了宝贝。谁要是分到一把,睡觉都得抱着。 三天后,大军开拔。 王五并没有跟着去。他的任务完成了。 但他站在城头,看着那蜿蜒向西的队伍,心里清楚,远在万里的赵官家又赢了一局。 这步棋下得太远了。 如果耶律大石赢了,那西辽就会成为大宋在西域最强的屏障。突厥人会被赶得更远,甚至被赶到更西边去祸害别人。 而大宋的丝绸和茶叶,就能顺着这条被打通的路,一直卖到地中海。 如果耶律大石输了?那就更好了。两败俱伤。大宋正好趁机把手伸进来,以“调停者”或者“保护者”的身份,接管这片巨大的市场。 怎么算都不亏。 “王大人。”一个西辽文官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叠羊皮纸,“这是陛下让我交给您的。说是您要的西边那些国家的地图和税收记录。” 还有几个用木箱子装好的玻璃瓶子。 “这是什么?”王五好奇地打开一个。 里面是黑乎乎的种子。 “这是棉种。”文官解释道,“高昌那边种这个,叫吉贝。冬天塞在这个衣服里,比羊毛还暖和。陛下说这是给宋朝皇帝的回礼。” 王五的眼睛亮了。 他虽然是个武人,但也知道官家最近有多痴迷这种叫棉花的东西。听说在汴梁,为了求这一把种子,农官们头发都愁白了。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替我谢谢林牙。”王五珍重地收好。 “还有这个。”文官又指了指另一个箱子,“这是葡萄藤的插条。陛下说,这东西只有用湿沙子埋着才能活,让你们路上小心点。” 王五想起了汴梁最近流行的那个“葡萄酒”,听说一瓶要卖好几贯钱。有了这个,以后大宋自己也能酿了。 这一趟,赚翻了。 夕阳西下,西辽的大军已经变成了一条黑线,消失在天边。 那里是撒马尔罕的方向。那里有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大战等着他们。 但那就是别人的故事了。 王五转身,对着东方的汴梁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官家,您的眼光,真的能看穿这万里黄沙啊。”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把这些地图、种子、还有那两万匹等着运回去的种马带回汴梁时,那个年轻的皇帝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是征服者的表情。 不是靠刀剑,而是靠利益和格局。 几天后,王五的驼队再次启程。比起还有的时候,这次他们的行囊更重了。 骆驼的铃声在戈壁滩上回荡:“丁零当啷……丁零当啷……” 这声音听在王五耳朵里,比什么乐曲都好听。 因为那是大宋盛世开启的序曲。 也是那些还蒙在鼓里的西域列国,即将迎来剧变的倒计时。 而在几万里外的汴梁,赵桓还在批阅那个关于“徐州铁厂扩产”的奏折。他并不知道西边的战事如何,但他知道,只要铁流不断,大宋的意志就会一直延伸下去。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了中盘。 西边的风,终究是要吹向东方的。 只不过这一次,这风是从大宋吹出去的。带着钢铁的味道,带着茶叶的香气,还有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霸气。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棉花与葡萄 西域的风沙确实大。 王五的商队离开虎思斡耳朵已经半个月了。这一路上,骆驼们走得很慢,不是驮不动,而是不敢走太快。 因为那几个木箱子。 这几个箱子里装的东西,比那一万匹伊犁种马还要金贵。那是赵桓点名要的“吉贝”(棉花)种子,还有几根被湿沙裹得严严实实的葡萄藤插条。 为了照顾这几根藤,王五甚至把自己每天定额的水分出一半来,淋在那箱子沙土上。 “头儿,这几根枯树枝真有那么值钱?” 说话的是队里的年轻伙计顺子。他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对王五这种行为很不解。 “值钱?”王五哼了一声,把水囊仔细盖好,“回去你就知道了。这东西要是种活了,咱们就能有比金子还贵的衣服穿,比酒还甜的水喝。” 顺子撇撇嘴,不信。 这时候,前面的向导突然勒住了马。 “停!” 向导是个老回鹘人,经验丰富。他指着远处的沙丘,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王五策马赶上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有沙暴。”向导的声音有些抖,“还有……马蹄印。” 沙暴王五见识过,但马蹄印? 他跳下马,趴在地上看了看。果然,沙丘背风处有凌乱的蹄印,很新。而且看深浅,马背上的人是带着家伙的。 “马贼?”王五眯起眼睛。 这一带是着名的“鬼见愁”,属于三不管地带。西辽管不到这儿,高昌也不敢伸手。是那种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准备战斗!”王五低喝一声。 虽然只有一百多人的护卫队,但这些人都是锦衣卫里挑出来的精锐,加上随队的西辽向导,也不是吃素的。 大家迅速把骆驼围成一个圈,把那几个宝贝箱子护在最中间。 刚布置好防御,沙丘后面就冲出来一群人。 大概有三百多骑。看着穿着打扮,既不像西辽正规军,也不像高昌人,而是一群杂牌马贼。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手里挥舞着一把弯刀,哇哇乱叫着冲了过来。 “把货留下!人滚蛋!”大胡子吼道,声音像只破锣。 王五冷笑。 这要是以前的宋人商队,大概率就破财免灾了。但现在的王五,腰里别着家伙呢。 “开火!” 他根本没打算跟这些人废话。 赵官家说过,对付这些不讲理的人,最好讲的道理就是火药。 “崩!崩!崩!” 几声爆响。 这不是弓弩的声音,而是那种像竹子爆裂的巨响。 王五手里拿着那把从汴梁带来的神机营试作型短铳,虽然这玩意儿装填慢、射程近,但在二十步内,威力堪比小炮。 大胡子胯下的马直接被轰碎了半个脑袋,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还没等后面的马贼反应过来,商队里的几十个伙计已经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早已上好弦的神臂弓。 “嗡!” 一阵密集的箭雨。 这可不是普通的草原猎弓,那是从徐州兵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能射穿三层重甲的军用强弩。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马贼像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哪怕他们穿着皮甲,也被这恐怖的穿透力直接钉死在马背上。 “啊!这什么鬼东西!” 剩下的马贼吓傻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瞬间爆发的火力。 这哪里是肥羊?这简直是一群带刺的豪猪! “撤!快撤!” 大胡子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求生欲很强。他爬起来就跑,连刀都不要了。 这就是乌合之众。 看着溃散的马贼,王五并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他收起已经发烫的短铳,吹了吹枪口,“咱们的任务是保货。” 而且,那几个箱子受不得颠簸。 “继续赶路!” 这一战虽然短,但效果极好。 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小股势力,看到这一幕后,都悄悄缩回了头。 大宋商队不好惹。这个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商队走得异常顺利。 当那巍峨的玉门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王五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关上守将早就接到了密报。 大门敞开,一队宋军迎了出来。 “王百户!”守将是个熟人,拱手笑道,“辛苦了!这趟出去大半年,官家都问了好几次了。” 王五翻身下马,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那只骆驼。 “快!找几个懂农活的!把这几个箱子抬进去!轻点!比我还金贵!” 守将不敢怠慢,叫来几个军汉,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抬进关内。 王五这才顾得上喝口水。 “官家真的问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沙子。 “可不是嘛。”守将压低声音,“听说前两天为了等你们的消息,官家连早朝都不专心,一直在看那个西边的地图。” 王五笑了。 他知道赵桓在急什么。 棉花和葡萄。在这个没有化纤、没有甘蔗制糖还没有普及的时代,这两种东西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穿越者皇帝再清楚不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天晚上,一封加急奏报就送往了汴梁。 而王五并没有休息太久。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这批宝贝,顺着刚修好的秦直道,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 半个月后。汴梁。 此时已是深秋。 皇宫里的御花园虽然有些萧瑟,但在那一角的温室里,却是一片忙碌。 赵桓穿着便服,蹲在一个大木盆前。 盆里就是那几根万里迢迢运回来的葡萄藤插条。虽然叶子已经枯黄了,但切开表皮,里面还是绿的。 “活了。” 旁边的老农官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是从西夏那边请来的专家,专门伺候这玩意儿。 “陛下,只要这些根没死,有了您这里的暖房,明年开春就能发芽。只要熬过这一冬,以后扦插就容易了。” 赵桓长出了一口气。 葡萄这东西其实汉朝就有,但那时候引进的是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并没有大规模种植技术。而且品种退化严重。 这次带回来的是西域那边经过改良的高糖品种,最适合酿酒。 “好生伺候着。”赵桓拍拍手上的土,“等到明年,朕要在徐州、在山东,漫山遍野都种上这个。” 除了葡萄,更让他激动的是那包黑乎乎的棉籽。 “这东西……”赵桓拿起一颗棉籽,“比葡萄更重要。” 他把棉籽交给工部侍郎陈规。 “你亲自负责。在黄河以南找块地,先试种。这东西喜光,耐旱,但怕涝。记得千万别种在水田里。” 陈规接过棉籽,有些不解。 “陛下,这‘吉贝’花虽然好看,但这东西不能吃啊。咱们现在粮食虽然够了,但也经不起浪费地力种花吧?” 赵桓笑了。他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 “老陈啊,你以为这是花?” 赵桓指了指那一小包棉籽。 “这是衣服。这是大宋军队冬天能去漠北打仗的底气。这是以后咱们能把那些皮袍子换下来的依仗。” 陈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是搞技术的,一点就透。如果这东西能像麻一样纺线织布,而且比麻更暖和,那简直是战略物资啊! “臣这就去办!”陈规捧着那包棉籽,就像捧着玉玺一样慎重。 王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看来自己这半年的沙子没白吃。 “王五。”赵桓处理完这些种子,终于想起了这次的大功臣。 “臣在。” “这一路辛苦了。”赵桓看着这个晒得黑黝黝的汉子,“听说你在西边还跟那个马贼打了一仗?” “几个没眼力的小毛贼罢了。”王五嘿嘿一笑,“没给陛下丢人。咱们的那把短铳还是好使,就是有时候容易卡壳。” 赵桓点头。 “卡壳是正常的,那是药不行,还要改进。不过既然能吓唬住西域人,那就说明这步棋走对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把王五用过的短铳,把玩了一下。 “除了这些,那个耶律大石那边怎么样?” 王五把在大石林牙那里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尤其是那场试甲。 听到耶律大石真的要带着那些板甲去西征塞尔柱,赵桓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好啊。让他去打。打得越狠越好。” 赵桓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上面的西域部分,已经被王五带回来的新地图填补得差不多了。那些曾经只是听说的国家名字,现在都有了具体的位置和人口大概数据。 “陛下,那个大石林牙真的能赢吗?听说那个桑贾尔可是号称苏丹啊。”王五有些担心。毕竟如果大石输了,那这笔投资就算打水漂了。 赵桓看着那个叫卡特万的地方,眼神深邃。 “他会赢的。因为他手里有咱们给的甲。在这冷兵器时代,装备代差就是碾压。” 更重要的是,历史上耶律大石就是赢家。现在有了大宋的加持,只会赢得更轻松。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王五问。 “接下来?”赵桓转过身,看着外面渐渐落下去的太阳。 “接下来就是等着看戏了。西边这把火已经点着了。咱们该把精力收回来,看看北边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还是一片空白的蒙古高原。 “合不勒那边最近有没有动静?” 王五摇头:“那个消息臣还没收到。但岳飞元帅那边……” “鹏举那边我知道。”赵桓打断了他,“他在黑水(黑龙江)那边搞得不错。那个黑土农场已经开了几千亩了。明年第一批春小麦就能收上来。” 这才是大宋真正的大棋局。 东边有海贸输血,北边有黑土产粮,西边有耶律大石当打手。 这三角布局一旦成型,大宋就真的稳如泰山了。 “王五,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赵桓突然说。 王五一愣:“陛下不用臣去西域了?” “不用了。剩下的事交给商队就行。”赵桓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有个新差事给你。你去一趟徐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州?” “对。去那个铁厂。朕要你盯着那边的产量。特别是那种板甲,要加紧造。不仅要卖给耶律大石,咱们自己也要换装。” 赵桓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朕有一种预感。那个草原上的狼崽子(蒙古部),快要长大了。等他们也学会了用大宋的铁锅来造箭头的时候,咱们得有比他们更硬的甲。” 王五心里一凛。 “臣这就去!” 他没有问为什么。作为锦衣卫,执行命令就是天职。 看着王五离去的背影,赵桓叹了口气。 这盛世看似繁花似锦,但危机从未远去。 他走到御花园的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天空。 那里有一颗所谓的“客星”(超新星),虽然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在闪烁。 “天象主战乱?”赵桓冷笑一声。 “朕的大宋,就是要把一切战乱都变成通往霸业的垫脚石!” 他一挥袖子,转身回到了御书房。 那里堆满了奏折。有关于棉花推广的,有关于葡萄酿酒作坊选址的,还有关于徐州铁厂扩建的。 每一个字,都是大宋在这个秋天里积蓄的力量。 这一夜,汴梁的灯火依旧辉煌。而在那万里之外的西域,一场决定中亚命运的大战正在酝酿。那支装备了大宋精钢板甲的西辽军队,正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捅向那个不可一世的突厥帝国。 历史的车轮,终于因为这几箱小小的种子和那几十套板甲,拐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帝国的新边界 这是靖康五年的深秋。 汴梁的勤政殿里,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赵桓披着一件有些旧的皮裘,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这幅地图比两年前那张更大了,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地图上,原本只有大宋十八路和燕云十六州的地方,现在已经密密麻麻地标注了许多新的地名。 西边,直到葱岭。也就是帕米尔高原。王五带回来的情报把那里的地形补全了。 北边,直到外兴安岭。那是一片白茫茫的未知之地,现在也有了几个显眼的朱砂红圈。那是这半年,岳云带着人在冰天雪地里啃下来的据点。 “官家,喝口热茶吧。” 王德端着一杯姜茶走进来,他是赵桓的老人,说话比别人随意些。 赵桓接过茶,暖了暖手。 “这冬天来得早啊。”他看着窗外有些灰暗的天空,“北边怕是已经下雪了。岳飞那边,棉衣都送到了吗?” 王德赶紧点头:“回官家,第一批棉衣五万套,上个月就跟着韩世忠送粮的船到了古北口。听说那这玩意儿轻便,比那厚得跟铁皮一样的皮甲舒服多了。” 赵桓笑了。 棉花这种子带回来虽然才一年,全靠陈规那个工科狂人加上皇庄里的几个老把式,硬是在河南路那边试种了几千亩。虽然产量不算高,但足够给前线最精锐的部队换装了。 “五万套……还不够啊。” 赵桓喝了口茶,眼神有些远。 这时候,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西边有加急文书!是王五大人送来的!” 赵桓放下茶杯:“进来!” 王五虽然已经回京述职,去了徐州督造板甲,但关于西域的情报网,依然是他负责汇总。 进来的是个一身风尘的锦衣卫千户,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蜡丸。 王德接过蜡丸,检查无误后,捏碎蜡封,取出里面的小纸条,呈给赵桓。 赵桓展开一看,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好!好一个耶律大石!”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是兴奋。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靖康五年九月,耶律大石率西辽军两万,于寻思干(撒马尔罕)附近着名的卡特万草原,大败塞尔柱苏丹桑贾尔十万联军。桑贾尔仅以身免,其妻女皆被俘。西域诸国震动,皆降西辽。 “赢了?”王德在一旁小声问。 “大胜!”赵桓把纸条递给他,“比历史上……哦不,比朕想的还要快。两万打十万,居然是一次性打崩了。看来咱们那批板甲没白送。” 王德并不懂什么板甲不板甲,但他知道,西边那个原本让人提心吊胆的强邻,居然被更远的邻居给收拾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警惕这个耶律大石?”王德有些担心,“这人太猛了,要是回过头来咬咱们一口……” 赵桓摇头。 “他回不来了。” 赵桓走到西边那块地图前,手指在新的边界线上画了一道。 “他在西边打得太顺,那个花花世界太诱人。他舍不得回来的。而且,他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地盘扩了一倍,消化那些战果都要好几年。这时候,正是咱们大宋把商路铺过去的最好时机。” 这才是赵桓的算计。 用军火投资代理人,让代理人去开拓市场。大宋只要跟在后面卖茶叶、卖丝绸、收过路费就行了。 “传旨!让户部准备一队商团,还是让王五带队。这次不用偷偷摸摸了。打着大宋的旗号,带着最好的瓷器,去祝贺大石林牙大捷!”赵桓下令。 “顺便告诉他,只要他保证商路畅通,咱们的精钢箭头,以后给他打八折。” 王德赶紧记下。 刚处理完西边的捷报,门外又是一声报。 “报!北疆岳节度使有加急奏报!” 这次进来的是兵部的信使。 赵桓接过奏折,这次不是小纸条,而是厚厚的一本。 他打开一看,开头就是岳飞那刚劲有力的字迹。这是岳飞亲笔写的《北疆屯垦实录》。 赵桓越看越高兴。 “成了!” 他把奏折递给刚进来的李纲。 李纲有些不明所以:“陛下,什么成了?” “黑水那边的地。”赵桓指了指北边,“那块地,以前谁都看不起,说是苦寒之地。咱们的农官过去一看,好家伙,黑得流油!那是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好地!今年第一批春小麦,虽然只种了几千亩,但亩产……居然比中原还要高两成!” 李纲瞪大了眼睛。 亩产高两成?要知道那地方一年只有一季,而且没啥水利设施,竟然能有这产量? “不仅是麦子。”赵桓继续说,“岳云还在那边发现了大片的原始森林,里面的木头那是造船的好材料。还有……金矿。” 听到金矿两个字,李纲的眼睛也亮了。 虽然现在大宋不差钱,有海贸撑着,但这世上还有谁嫌钱多呢? “陛下,那……咱们是不是该设府县了?”李纲作为宰相,第一反应是建立行政机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桓点头。 “设!就在原来的黄龙府以北,新设‘黑水都护府’。虽然人不多,先把牌子挂起来。让那些流放犯人以工代赈,去那里修路、开矿。告诉他们,干满五年,给地给身份,还能在那娶媳妇。” 这一招很绝。既解决了内地犯人安置问题,又充实了边疆。 “那就这么定了。”李纲也不含糊,立刻草拟圣旨。 君臣两人正在商量着新版图的细节,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声。 这是紧急军情的信号。 赵桓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又是哪里?” 今天这是怎么了?捷报一个接一个,难道还有坏消息? 这次进来的不是普通信使,而是御前班直的头领,也是锦衣卫指挥使。他脸色有些难看。 “陛下,古北口急报。” 赵桓心里咯噔一下。 古北口,那是北伐后大宋与草原的重要关隘。自从灭金后,一直没什么大动静。 “念。” “蒙古部首领合不勒,昨日率两千骑兵……冲击了咱们在关外的互市榷场。” 赵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冲击榷场? 这就不是简单的抢劫了。那是直接打大宋的耳光。 “伤了多少人?”赵桓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杀人的前兆。 “死了一个小吏,伤了三十多个商贩。抢走了……两百口铁锅,还有几车食盐。” 铁锅。食盐。 果然是奔着战略物资去的。 “他们为什么要抢?”李纲有些不解,“不是还在跟咱们互市吗?虽然贵点,但也给他们活路了啊。” 指挥使低下头:“回相公,听说是因为……咱们上个月断了他们的铁器供应。合不勒觉得咱们是在卡他脖子。再加上西边耶律大石打胜仗的消息传过去了,据说……合不勒有点眼红。” 眼红? 一个草原上的乞丐,眼红人家穿皮靴的大地主? 赵桓冷笑一声。 “好一个合不勒。”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空白处——蒙古高原。 那里现在虽然是一盘散沙,但那个叫合不勒的人,已经展现出了一代枭雄的潜质。历史上,这正是成吉思汗的曾祖父,那个曾经让金国头疼不已的男人。 现在金国没了,这个压力自然就转到了大宋头上。 “他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赵桓敲了敲地图,“他觉得大宋主力不是在南洋赚钱,就是在西边做生意,北边空虚?” “陛下,要不要让岳元帅回来?”李纲问。 岳飞现在还在黑水那边搞屯垦,主力也不在古北口。 赵桓摇头。 “不用。” “杀鸡焉用牛刀。”赵桓转过身,“传旨给古北口守将刘锜(历史上着名的顺昌大捷指挥官,此时已成长起来)。告诉他,不需要请示,不需要活口。给朕把那两千蒙古骑兵,全留在关外!” “还有……”赵桓补充了一句。 “让陈规把新造的那批‘没良心炮’(大口径石炮改进版)拉过去几门。听说蒙古人骑射厉害?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马快,还是咱们的炸药包猛。” 李纲和王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动。 这是大宋第一次正式对蒙古亮出獠牙。 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杀器。 “官家,那……互市还要继续吗?”李纲小心翼翼地问。 “停了。”赵桓斩钉截铁,“全面封锁。哪怕是一根针,也不许出关!告诉草原上所有部落,谁敢跟合不勒来往,谁就是大宋的敌人。朕不仅要断他们的铁及盐,还要让他们连擦屁股的布都没有!” 这是经济封锁。比刀枪更狠。 “可是……那样会不会逼反更多部落?” “反?”赵桓笑了,笑得很冷酷,“反了好啊。正好给新练出来的神机营找点活靶子。”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大空挡。 “这里,不仅是蒙古人的牧场。以后,也会是大宋的马场。朕这盘棋既然下了,就容不得旁边有这么个钉子。” 说完,他把手里的朱笔狠狠地在蒙古高原那个位置画了个圈。 “传令岳云,让他从黑水那边抽调那支专门在雪地里打游击的‘猎杀队’。从侧后方摸过去。朕不要他们攻城拔寨,朕要他们去烧。烧合不勒的帐篷,杀他的牛羊。” “他不是喜欢抢吗?朕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被人抢得连裤衩都不剩。” 勤政殿里一片肃杀。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新的战争,虽然规模不大,但性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生存之战(靖康),是复仇之战(灭金),那么这一次,是霸权之战。 大宋要确立在这片东亚大陆上绝对的、不容挑战的统治权。 无论是西边的耶律大石,还是北边的合不勒,都要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片天空下,只有一个真正的皇帝。 那就是汴梁城里的赵桓。 …… 几天后,古北口外。 那支刚刚抢完榷场、还在得意洋洋撤退的蒙古骑兵,突然发现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不是人堵的。 而是一道道深深的壕沟,上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而在壕沟后面,是一排黑洞洞的、用生铁铸造的粗大管子。 “那是什么?”一个蒙古百夫长指着那些管子问。 还没等有人回答,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替他们回答了。 “轰!” 不仅是响声,还有一个冒着烟的黑球在人群中炸开。 没有弹片,只有冲击波和碎石。但那威力足够把周围几十匹马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那是大宋黑科技的第一次实战亮相。 虽然还简陋,虽然准头差,但在这种伏击战里,它是无解的。 合不勒如果在这里,大概会后悔今天的冲动。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曾经只会用钱买和平的大宋,已经变成了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而这台机器,此刻正慢慢转动着它的齿轮,把每一个敢于挑战它的敌人,碾成粉末。 风,起于青萍之末。 北疆的雪开始落了。 但这雪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古北口外的绞肉机 古北口外三十里。 地上有草,草枯黄。 两千名蒙古骑兵走在荒野上,风吹过来,风很冷。 吉尔格骑在马背上,他是这支骑兵的百夫长。马背上挂着十口铁锅,铁锅沉重。 身后的士兵也牵着矮马,马背上驮着盐袋,盐袋饱满。 这里没有敌军,吉尔格心情不错。他们刚刚抢劫了宋人的互市榷场,过程太顺利,宋军根本没有反抗,宋人逃跑得极快。 他们留下了很多物资,蒙古人缺乏物资,这正是合不勒汗需要的铁和盐。 “加快速度!”吉尔格喊出声,蒙语粗犷。 士兵抽打马屁股,皮鞭作响,战马小跑起来,蹄声杂乱。 荒野尽头有一片缓坡,坡度平缓。 吉尔格抬起头。 缓坡上面站着人。 那是一排排宋军,他们穿着明光铠,铠甲亮白,阳光照在铠甲上,反光刺眼。 宋军列出了方阵,队伍整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 阵线上方飘着战旗,旗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一个“宋”字,“宋”字巨大。 队伍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刘锜。 刘锜手里握着斩马刀,刀身宽阔,他看着远处的蒙古人,目光冰冷。 吉尔格勒住缰绳,战马停下,马嘴里喘出白气,白气浓郁。 两千蒙古骑兵也跟着停下,队伍乱了,有人撞在一起,有人大骂,吉尔格抽出弯刀。 他没有害怕,只有一个人觉得好笑。 宋人步兵居然敢在旷野上阻挡蒙古骑兵?这不聪明。 吉尔格双腿夹紧马腹,他举高弯刀。 “冲过去!”吉尔格下发号令,嘶吼声撕裂空气。 两千骑兵发出怪叫,喊声刺耳,他们同时催马,马群奔跑,地面震动起来。 骑兵扬起雪粉,雪花飞溅。 距离快速缩短。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刘锜一直没有动作,他盯着前面的空地。空地上盖着浮土,浮土很薄。 吉尔格冲在最前面,他看到宋军还不放箭,他露出嘲笑,宋人总是迟钝。 吉尔格的马蹄踩上了一片平地。 平地突然塌陷了。 木板断裂的声音传出,战马失去重心,吉尔格身体前倾,他连人带马摔了下去。 这里有一条战壕,战壕极深,战壕横跨了整面斜坡。 坑底竖立着削尖的木桩,木桩尖锐,顶端涂着粪便,气味恶臭。 吉尔格掉到底部,一截木桩刺穿了战马的肚子,鲜血喷涌出来,血液滚烫。 战马发出惨鸣,声音凄厉。 吉尔格摔断了腿,骨头穿出皮肉,皮肉苍白,他痛得大叫。 后方骑兵无法停止,马速太快。 数百名骑兵接连掉进宽阔的壕沟,人砸在人身上,马压断了人的脊椎,木刺穿透人体。惨号声连成一片,壕沟底部很快挤满了尸体,尸堆惊人。 后排的蒙古骑兵拼命拉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马蹄乱踢。 前面的停下,后面的撞上来。 两千冲锋的骑兵挤在一起,阵型瞬间停滞,现场极为混乱。 刘锜放下手臂,动作果断。 宋军方阵后方推出一排器械。 这是生铁铸造的短管,铁管粗大,管口斜指天空,管身固定在木架上,这些是没良心炮。 数量总共有二十门。 炮尾站着引线兵,士兵拿着火把,火光通明。 “点火!”旗官大喊。 二十支火把同时按下。 引信被点燃,火星跳跃,引信燃烧速度极快。 炮管里装填了发射药,管口塞着巨大的炸药包。炸药包被麻绳捆紧,麻绳结实,内部塞满了火药,火药量超标。 刘锜捂住耳朵。 所有的宋军都捂住耳朵,动作统一。 巨响平地而起。 声音炸开了耳膜,空气被推了出去。 二十个炸药包腾空,抛物线很高。 蒙古人抬起头,他们看着那些飞来的黑圆桶。圆桶笨重,速度很慢,这跟箭矢完全不同。 圆桶落下。 它们没有箭头,它们直接砸进拥挤的马群里。 有的砸碎了头骨,有的滚落在雪地里,有的挂在马背上。 下一息。 炸药包内部的引信烧到尽头。 爆炸声掩盖了战场的一切。 天地闪白,火焰膨胀,黑烟窜起。 周围没有飞射的铁片,也没有铁钉,只有绝对纯粹的爆震气浪。 气浪扩散,气浪狂暴。 这完全超越了冷兵器时代的认知。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几十名蒙古骑兵没有残缺,他们完好无损,但是他们直挺挺地落马落地。 他们的内脏被震碎了,内出血夺走了生机。他们的七窍流出黑血,死状可怖。 战马承受不住这种次声波,脾脏破裂,马匹吐出粉色的血沫,马腿一软,马匹立刻倒毙。 爆炸中心外的骑兵被热浪推飞,人体腾空飞起,落出三丈远,脊椎硬生生摔断。 仅仅一轮齐射。 两千人的阵型被切开二十个缺口,缺口极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战马全部受惊了,动物惧怕火焰和巨响。 没死的战马疯狂了,它们不听主人的拉扯,它们疯狂奔跑,它们四处乱撞,它们踏破了骑兵的阵型,马蹄踩碎了落马者的脑袋。 蒙古骑兵懵了,他们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他们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双手抱头,有的丢下铁锅和盐袋往回跑,场面极其狼狈。 刘锜拔出斩马刀。 “前军列阵!推进!”刘锜下令,语气没有起伏。 前排的两千重甲步兵齐平上前。 他们手持陌刀,陌刀很长,双面开刃,刀光耀眼。 两千人踏步,靴底踩上残雪,声音齐整。 “进!”将官挥旗。 “杀!”步兵怒吼。 宋军跨过壕沟上的踏板,他们逼近了混乱的蒙古骑兵。 一名蒙古骑兵想要反击,他拔出弯刀,弯刀很短,铁骨粗糙,他砍向宋军士兵。 宋军士兵抬起手臂,护臂是厚实的板甲。板甲坚固,弯刀砍在板甲上,金属撞击声响起,弯刀磕出豁口,宋军士兵没有受伤。 宋军兵士反手挥刀,陌刀落下。 从右上到左下,一记斜劈,动作凶狠。 陌刀切断了蒙古皮甲的绳索,刀锋切入血肉之间。蒙古兵锁骨断裂,胸腔被劈开,肋骨显露,他倒在地上,身体抽搐。 整个战线同时砍劈。 陌刀队只需要执行一个动作,举起,劈下,再举起,再劈下。 这是屠杀,过程十分枯燥。 战马冲过来,兵士低头挥刀,刀尖扫过马腿,马腿齐根折断,战马摔散,马上的骑兵摔落,后续长枪手突刺补刀,长枪入腹,骑兵立刻停止挣扎。 鲜血染红了雪地,红色刺眼。 地上铺满了零碎的尸体,残缺不全。 存活的蒙古人放弃了逃跑,他们被包围了,马匹跑不掉,大雪增加了奔跑负担。 几百个残兵扔掉兵器。 他们跳下马,双膝跪在被血泥浸透的土地上。 吉尔格也爬出了壕沟,他满身粪便,血液污浊,骨头暴露在外。 他抬头看着逼近的钢铁森林,心生绝望,宋军不可能被战胜。 “降!”吉尔格喊出声,这是他唯一会的汉文,发音极其生硬。 “降!”剩余的蒙古兵也跟着含混地叫唤,他们把头磕在雪地里,姿态足够顺从。 宋军步兵的脚步停了下来。 两军距离只有三步,三步极近。 刘锜慢慢走到阵前,靴子踩踏出脆响。 他低头看着吉尔格,目光之中没有怜悯。 “将军,他们弃械了,”副将走上前来汇报,语气也是冷硬。 刘锜举起了手。 蒙古人看到了希望,他们以为能活。 “当朝官家有一道圣旨,”刘锜盯着吉尔格开口说话。 吉尔格听不懂汉话,他讨好地笑了笑,笑容难看。 刘锜把刀尖抵住吉尔格的喉咙。 “只要踏过关境抢抢,一律全留在关外,”刘锜重复了皇命,嗓音平淡。 “不用活口,全部就地正法,杀无赦,”刘锜做出了收尾的决定。 手腕发力。 刘锜猛地挥刀。 吉尔格的头颅离开了躯干,腔血喷上雪地,散发出腥气。 头颅滚了三圈,眼睛瞪圆。 这是一记信号。 陌刀队再次无情举刀。 挥动,斩落。 几百名跪在地上的蒙古人来不及反抗,即使他们徒手反抗也无效。 锋刃切断脖颈肌肉,切断气管,切断脊骨。 沉闷的声响连绵不绝。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荒野上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喘息声。 两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着,碎块分布广泛。 大雪重新下落,雪片盖在血迹上。 刘锜收刀入鞘,撞击声清脆。 “清理战场,”刘锜转身,走向本阵。 “死马割肉,带走食用,敌尸不要掩埋,”刘锜补充命令。 “把头卸下来,”刘锜做出了最后指示。 士兵熟练地执行,军刀锋利。 几千颗头颅被集中在一起,面部表情扭曲。 士兵铲土垒成了高台,把人头一层层叠放上去,这叫筑造京观。 堆积成了一座塔,塔身巨大,血腥气直冲云霄。 工匠竖起了一块三丈高的大木牌,木材粗糙。 几名将校爬上梯子,拿出笔刷,蘸取浓墨,有人提议用人血,刘锜批准了提议。 他们用死者的血混合墨汁,书写了几个大字,大字极其醒目,左面一行是蒙语,右面一行是汉隶。 “越宋法者,杀无赦。” 墨水从木牌上顺延滴落,木牌竖立在路中间,指向北方。 刘锜没有多看这群尸体,他带头跨上战马,回转马头,宋军收队回关,留下满地死寂。 北风依然在吹,风更冷了。 第一场绞肉战结束,降维打击就此拉开序幕。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草原的凛冬危机 古北口北门。 刘锜回城以后,没有先回营帐休息。 他直接进了军议厅。 厅里已经点起了灯。书记官、军法官、转运使都在等。 刘锜脱下手甲,先开口:“战果写清楚。来犯骑兵两千,斩尽。缴获马一千三百余,铁锅二百余,盐袋三百余。宋军阵亡三十七,伤一百一十二。” 书记官低头疾书。 军法官问:“将军,京观立在关外,是否需要再派兵看守?” 刘锜摇头:“不用,让它立着,给北边看。” 转运使拱手:“官家有令,全面封锁。边市怎么封,您给一句实话。” 刘锜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彻底断。盐不出关,铁不出关,茶不出关。布匹不出关。药材不出关。马市暂停。私下交易,按通敌论处。” 转运使心里一紧:“那边商人会闹。” 刘锜冷声:“谁闹,抓谁。你是转运使,不是和事佬。” 说完,他提笔写了三封急报。 一封送汴梁。 一封送幽州岳飞行辕。 一封送云州吴玠。 最后一封不是军报,是边市封关文书,发往雄州、霸州、居庸关外各榷场。 当夜,快马出关。 三日后,斡难河。 合不勒汗的大帐外站着很多人。 天气更冷了。牧民把毡子裹在身上,还是发抖。 营地里没有往日的喧闹。很多火堆已经熄了。因为木柴不够。 合不勒坐在主位,盯着帐门。 他在等人。 他派出去的两千骑兵早该回来了。按路程算,三天前就该到。 帐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探马冲进来,单膝跪地,脸上全是灰。 “可汗,我回来了。” 合不勒看着他:“人呢?” 探马没敢抬头:“没……没有人。” 帐内一下安静。 合不勒握紧了刀柄:“说清楚。” 探马咽了口唾沫:“我们沿着原路找。走到古北口外三十里,看见了京观。全是咱们的人头。木牌写着蒙字和汉字。汉字我认不全,蒙字写的是……越宋法者,杀无赦。” 合不勒站起来,一脚踹翻案几。 酒碗碎了一地。 “你亲眼看见?”合不勒声音很沉。 “亲眼看见。吉尔格的头在最上面,耳朵缺了一块,我认得。”探马声音发颤。 合不勒不说话了。 帐里几个部酋也沉默。 过了一会,俺巴孩开口:“父汗,宋人要断我们的路。” 合不勒转头看他:“断路?他们敢断多久?”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进帐。 这人不是探马,是去边市换盐的商头。 他衣服被雪打湿,嘴唇发紫。 “可汗,边市全关了。雄州关了,霸州关了,居庸关外榷场也关了。” 合不勒皱眉:“给钱也不卖?” 商头苦笑:“别说给钱。我们刚到栅栏外,宋军就放箭,射在脚前。领队喊话,说有圣旨,蒙古人一粒盐也不准买。再靠近,杀。” 帐里有人骂出声。 有人拍案。 也有人低头不说话。 合不勒盯着商头:“别处呢?找辽东的私路,找高丽,找西边。” 商头喘着气:“都试了。高丽那边也不卖。说宋朝驻军盯着港口,谁卖给我们,就抄谁家。西边更难,云州那条路全是宋军岗哨,马帮过不去。” 合不勒问:“铁呢?箭头总能换到吧。” 商头摇头:“铁也没了。以前还能从黑市买旧铁。现在黑市都不敢开。宋人出赏银,谁敢贩铁,谁就没命。” 合不勒抬手,把腰上的刀扔在地上。 “滚,都滚出去。” 众人不敢多话,退了出去。 帐里只剩合不勒和俺巴孩。 合不勒坐回去,半天没说话。 俺巴孩低声:“父汗,先把盐配给战兵。妇孺先少吃。” 合不勒点头:“传令,今天开始,盐减半。茶只给千户以上头领。铁匠营收回各部旧铁,先打箭头和矛尖。” 俺巴孩没动。 合不勒看他:“还有话?” 俺巴孩咬牙:“这么做,会乱。” 合不勒冷笑一声:“不做就不乱了?宋人要我们死。我们只能撑。” 五天后,营地开始出问题。 先出问题的是羊群。 没有盐,羊吃草没力,掉膘很快。 很多母羊趴在地上不动,第二天就死。 牧民把死羊拖去剥皮。剥到一半,发现羊肚里全是草团。 然后是战马。 战马长期啃干草,又没盐块,跑几里就喘。马腿发软。 骑兵训练停了三成。 再过几天,人也开始出问题。 很多年轻战士说肚子胀,吃肉不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人嘴里长疮,牙龈出血。 巫医给草药,没用。 有人偷偷跑去河边挖盐土。挖出来的盐土苦,吃了拉肚子。 营地里埋怨声越来越多。 夜里,合不勒又开了一次部酋会。 这次来的部酋比上次少了两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说病了,一个说去放牧。 其实谁都知道,他们是在观望。 合不勒开门见山:“宋人封锁,不会一直封。冬天过去,他们自己也要开市。我们先撑过这个月。” 左侧一个老酋长抬头:“可汗,我的人撑不过一个月。我们部只有三十袋盐,已经见底。再拖,先死的是孩子。” 另一个酋长接话:“我们去向宋人认错。送马,送皮,送女人,送人质。先把盐换回来。” 帐里有人点头。 也有人立刻反对:“认错?你去给宋人下跪?” 那酋长拍桌:“下跪能活。硬撑会死。你选哪个?” 两边立刻吵起来。 有人拔刀半寸。 俺巴孩站起来,按住刀:“都坐下。” 他看向合不勒:“父汗,先定方向。打还是谈。” 合不勒盯着火盆,沉了很久。 “谈,可以谈。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谈,宋人只会要我们的命。” 那老酋长摇头:“不谈也会要命。” 合不勒抬眼:“那就先打出一条路。只要抢到一次大粮,我们就能撑住。” 有人问:“抢哪里?古北口那边有京观。” 合不勒没回答,转头看地图。 地图是抢来的旧皮图,上面很多地名已经改了。 他指向东南边:“先不碰古北口。去小榷场,去小寨子。抢了就走,不恋战。” 俺巴孩皱眉:“宋人会追。” 合不勒道:“那就分兵。十队小骑,不走大路。” 几位酋长互相看了看。 这个法子不是好法子,但眼下没有别的路。 会散了。 第二天,分兵还没出发,坏消息又来了。 一个铁匠跪在帐外,大声喊冤。 合不勒让人把他带进来。 铁匠磕头:“可汗,打不成了。铁不够。” 合不勒冷声:“前天不是让你们回收旧铁?” 铁匠满脸苦色:“回收了。可旧铁太脆,打十个箭头,碎四个。还能用的铁,得留着修马嚼子和刀。再这样打,三天后连钉子都没了。” 合不勒起身,走到铁匠面前:“骨箭呢?” 铁匠低头:“骨箭能射人,射不了甲。宋军穿铁甲,骨箭打上去就滑。前几次小冲突,兄弟们都看见了。” 帐里没人说话。 这个消息太直。 再硬撑,也改不了铁器差距。 合不勒挥手:“下去。把能打的都打出来。” 铁匠退下后,俺巴孩低声说:“父汗,不能再拖了。要么西走,要么南突。总要选一个。” 合不勒看向帐门外。 门外是灰天。 风把毡帘吹得直响。 “西走,要过塔塔尔的地盘。那群人比狼狠。南突,要碰宋军硬寨。两边都要死人。” 俺巴孩咬牙:“那也比饿死强。” 合不勒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旧弓,试着拉满。 弓弦发出轻响。 弓是好弓。可没有好箭头,弓再好也没用。 合不勒把弓放回去,终于开口:“先派使者去塔塔尔,给他们牛羊,借道。再派小队南下探路。三天内,必须有路。” 俺巴孩点头:“我去办。” 同一时间,云州。 吴玠收到刘锜和岳飞的联名军报后,立刻下了边防新令。 “烽火台三班轮值,昼夜不停。” “斥候线向北再推二十里。” “所有归附西夏骑兵编入边巡队,给双饷,先用起来。” 副将问:“将军,蒙古现在缺盐缺铁,战力会下滑。我们要不要主动北上?” 吴玠摇头:“不急。官家的意思是磨。让他们先乱。乱了再打,省兵。” 副将笑了笑:“官家这一手,真狠。” 吴玠看着地图:“打仗本来就不是讲情面。以前他们拿骑兵压别人。现在轮到他们挨压。” 五日后,斡难河。 一队去塔塔尔借道的使者被赶回来了。 领头的人脸上有鞭痕。 他跪在合不勒面前,声音发抖:“可汗,塔塔尔不借道。他们说……说我们的人头值盐。还说宋人给了他们定金。” 帐内瞬间炸了。 俺巴孩一拳砸在柱子上:“他们敢!” 合不勒脸色很沉,几乎不动。 他知道,最坏的局面来了。 宋人不是只封锁。宋人还在拆他的盟。 南边有宋军,北边有塔塔尔,东边有雪地袭扰,西边不通。 四面都在收口。 合不勒慢慢抬头,看向众人。 “传令。” “全军缩营。妇孺先向西南转移。所有战马集中给骑兵。所有盐,先给骑兵。” “再选三百死士,今晚出发,去南边摸路。” 俺巴孩问:“如果摸不到路?” 合不勒看着他,声音很硬。 “那就拼。” 帐外风更大了。 营地里的火光被吹得左右晃。 没人再说话。 谁都知道,凛冬才刚开始。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从黑水走出的死神 斡难河当夜,三百死士分成三路出营。 俺巴孩亲自送到营外。 “记住,不要硬拼。摸清南边岗哨就回。”俺巴孩压着声音。 领头的千户点头:“明白。” 三路人马很快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时刻,云州北营。 岳云在中军帐里看完两封信,一封来自吴玠,一封来自岳飞。 吴玠的信很短:合不勒缩营,已经派死士探路,北线塔塔尔拒绝借道。 岳飞的信更短:不求速胜,先断草料,先断盐路,先断冬营。 岳云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他抬头看向帐内众将:“开始吧。” 副将赵承问:“按原计划,先打东边散营?” “对。”岳云点头,“不碰主帐,不打硬寨。只烧草垛,只夺羊马。能不近战就不近战。” 西夏降骑出身的向导野利都拱手:“少将军,东边有一条旧猎道,能绕到他们后面。马过不去,人可以。” 岳云看着他:“你带第一队。路线你定。出了错,我先砍你。” 野利都咧嘴一笑:“错不了。” 岳云下令:“一共三队。每队一百二十人。都换白皮袄。脚下绑木马。带雪橇犬。每人两壶猛火油,一包火折子,一把短斧。弓弩带小弩,不带长弓。” 赵承问:“重甲不要?” “不要。”岳云摇头,“我们不是去冲阵。重甲会拖死你。” “是。” 帐内将领领令而去。 不到一炷香,三队人马在营外集结。 没有战鼓,没有旗号。 每个人都把甲片卸掉,只穿棉袄和皮袄,外面再套白罩衣。 雪橇犬低声喘气,嘴边冒白气。 岳云走到队前,声音不高:“我说三句。第一,今天不是抢功。第二,谁见财起意,我先军法。第三,活着回来,功劳翻倍。” 众人齐声:“遵令!” 岳云抬手:“走。” 三队分向三个方向,消失在雪地里。 第一夜,子时后。 野利都带的一队先到目标点。 前方是一个小冬营,约两百帐。外围有木栏,栏里是羊群和十几匹马。 哨兵只有四个。 野利都趴在雪里看了半天,低声道:“这营是小部,战兵不多。先拿哨兵,再点草垛。” 队正韩烈点头,挥了挥手。 八个宋军摸上去。 他们脚上绑着软皮,不出声。 第一个哨兵刚转身,就被捂住嘴,短刀从肋下送进去。 第二个哨兵听到动静,张嘴要喊,一支短弩箭钉进喉咙。 另外两个想跑,雪地里滑了一下,刚起身就被扑倒。 四个哨兵一息内全倒。 韩烈低声:“进。” 宋军分成三股,一股去草垛,一股去羊栏,一股盯帐篷口。 草垛在营地东侧,堆得很高,一垛连一垛。 士兵把猛火油泼上去,火折子一点,火就起来了。 火先是小,过了几息就窜高。 营地里立刻乱了。 有人冲出帐篷,大喊蒙语。 韩烈不懂蒙语,但知道该做什么。 “驱羊!牵马!反抗者杀!” 宋军把羊栏门砸开,羊群四散乱跑。 几名蒙古战兵提刀冲来,刚跑到半路就被短弩点倒。 一个年长男子举着木叉扑向宋军,野利都一斧砍在他肩上,人当场倒地。 帐篷里传出哭声。 韩烈喝道:“妇孺不追!只烧草!” 宋军执行很快。 不到半刻,东侧草垛全着了,火光照亮半个营地。 韩烈看一眼火势:“撤!” 百余人牵着抢到的马,赶着一部分羊,沿原路退入雪林。 身后全是叫喊声。 没人追出来。也没人追得上。 第二夜,第二队动手。 目标是更大的冬营,约四百帐。 这次蒙古人有准备,外围多了巡骑。 岳云亲自带队。 他趴在雪坡后面,用单筒望远镜看了半刻,低声道:“巡骑每半刻换一次线。空档在西北角。赵承,你带人从西北进。你只管草垛。我带人去盐仓。” 赵承点头:“明白。” 岳云又看向野利都:“你带二十人,在营外接应。有人追出来,你就放冷箭,不恋战。” “得令。” 行动开始。 赵承那边先动,顺利摸进西北角。 岳云这边绕了半圈,摸到一排土屋。土屋门口挂着皮袋,皮袋口有白渍。 野利都看了一眼,低声道:“是盐袋。” 岳云眼神一沉:“全泼雪水,别让他们回收。” 士兵把盐袋拖出来,划开口子,把雪和泥倒进去。 随后再浇猛火油,点火。 盐不怕烧,但皮袋和木架会烧。烧完就散,短期无法再存。 这时营中传来号角。 巡骑发现了西北角火势。 蒙古战兵开始集结。 岳云低喝:“撤!” 宋军转身就走。 刚退出营地,后面冲出数十骑追兵。 岳云回身,抬手。 二十具小弩齐射,前排追兵连人带马翻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剩下的人还想追,野利都那边从侧面放箭,又放倒几个。 蒙古追兵犹豫了一下,停住了。 岳云趁机带队入林,消失在雪道里。 第三夜,合不勒收到两份急报。 一份说东营草垛全毁,羊群跑散。 一份说北侧盐仓被毁,追兵死二十余人。 合不勒拍案:“不是塔塔尔。塔塔尔不烧盐。” 俺巴孩沉声道:“是宋军小队。他们知道我们的短处。” 合不勒咬牙:“派巴图千户去东线,带五百骑。给我把这群人抓出来。” 俺巴孩点头:“我让他天亮就走。” 天亮后,巴图带队出营。 他不是莽夫,先沿着被烧的营地找痕迹。 雪地上有拖痕,有犬爪印,还有木板划过的浅沟。 巴图盯着痕迹看了很久:“他们有雪橇。不是普通骑兵。” 副手问:“追吗?” 巴图点头:“追。追到林边停,别进密林。” 他们追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松林。 痕迹一直进林。 巴图勒住马:“下马,两队进林探。” 两队人刚进林不久,林里响起几声短促惨叫。 巴图脸色一变:“撤回来!” 话音未落,林边雪坡上突然站起一排白衣人。 距离只有五十步。 短弩齐发。 巴图身边三人中箭倒地。 巴图转身上马,刚要冲,一枚投出的火油罐在马前碎开,火苗窜起,战马受惊人立,把他掀下去。 巴图摔在雪地上,刚抬头,一支弩箭扎进他眼窝。 五百骑一下乱了。 宋军没有追击,只在林边持续放弩。 蒙古骑兵看不清人数,也看不清位置,白雪反光晃眼。 副手大喊:“退!退回营!” 剩余骑兵仓皇后撤,丢下几十具尸体和一地马具。 岳云站在树后,放下弩,平静道:“别追。拿马,拿箭,走。” 赵承有些不甘:“少将军,能再吃一口。” 岳云摇头:“不贪。我们的人比他们贵。” 从这天开始,东线连着烧了十二夜。 岳云三队轮换,专打散营。 有时候一夜烧两处。 有时候只烧一处草垛就走。 他们不抢金银,不占营地,只做三件事:烧草、散盐、驱羊马。 半个月后,战果送到幽州。 战报写得清楚: 烧毁冬营四十七处。 焚毁草垛一百三十余垛。 毁盐仓九处。 驱散羊马两万余头。 斩敌千余。 宋军阵亡七十六,伤一百八十。 岳飞看完战报,提笔回令: “做得对。继续打后勤,不打主帐。天寒,人命重。你部每五日轮休一日,冻伤者立刻后送。功劳已记,不许冒进。” 回令末尾还有一句: “你是主将,不是勇夫。” 岳云收到后,沉默了片刻,把信收好。 “传令,按父帅军令执行。今天不出击,全队烤靴子,补弩弦。” 另一边,合不勒的三百死士也有了消息。 第一路南探,靠近云州线,看到宋军烽火台密布,没敢硬闯,折回时折损三成。 第二路东探,撞上了岳云的袭扰队,几乎全灭,只逃回十几人。 第三路西南探,走到半路就碰上塔塔尔游骑,双方打了一场,死伤过半,带回来的只有一句话:西路不稳。 三路都没摸出可行通道。 合不勒坐在主帐里,听完汇报,脸色阴沉。 帐外排着很多人。 有的是被烧营地的部民,有的是来要盐的战兵家属。 一个老妇人冲到帐前,跪地大哭:“可汗,我家三十只羊全没了,孩子两天没吃盐了。” 守卫把她拖走。 哭声还在。 俺巴孩看着这一幕,低声道:“父汗,再这样下去,先乱的是自己人。” 合不勒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开口:“把主帐储盐再分一半下去。先给战兵家属。再传令,所有部落向西南收拢,准备动身。” 俺巴孩一愣:“现在就走?” “再不走,就走不动了。”合不勒睁开眼,“宋人要把我们困死。我不等他收网。” 俺巴孩点头:“我去安排。” 合不勒叫住他:“把老弱先送。能骑马的全编战队。我们要带着刀走,不是带着哭走。” 俺巴孩沉声:“明白。” 夜里,蒙古营地开始搬迁。 很多人背着皮袋,在雪地里排队。 很多火堆熄灭。 很多帐篷被拆下,卷成捆。 他们还不知道,西南那条路上,宋军已经在等。 喜欢宋可亡!天下不可亡!请大家收藏:()宋可亡!天下不可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