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 第573章 渡口送别 出发那日,禹州的天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雨,却始终落不下来。 马车从靖王府出发时,天还没亮透。卫若眉坚持要送到渡口,林淑柔劝了几次,说天冷路远,两个孩子还小,离不开娘。卫若眉不听,只说一句“让我送”,林淑柔便不再劝了。 三辆马车,前后跟着二十余名护卫,浩浩荡荡出了北门。 阿宝起得太早,上车没多久就窝在林淑柔怀里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口水,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卫若眉看着他,轻声说:“阿宝定是在做着美梦。” 林淑柔低头看着阿宝的睡颜,嘴角浮起一丝笑:“定是梦见与我和婆婆在青竹院玩的时候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卫若眉握住她的手,“人要是永远都不长大该多好啊。” 马车辘辘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城里的青砖灰瓦,变成城外的农田村落。稻子已经收完,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一垄一垄地伸向远方。偶尔有农人赶着牛车经过,车上的柴禾堆得老高,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晨雾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车外传来护卫的声音:“王妃,林娘子,大旺渡口快到了。” 卫若眉掀开车帘,往前望去。 远远的,能看见一条灰白色的河,蜿蜒着伸向天际。河边立着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大旺渡。渡口旁停着两艘大船,船头插着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两年前,卫若眉正是从这里下船来到了禹州城,自己从少女成了人妻,又为了人母。只是这两年来的经历似乎历历在目,并不曾远走。 岸边已经站了十来个人,为首的正是许铮。他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袍,外罩同色斗篷,负手而立,见马车驶近,微微欠身。 马车停下。 阿宝被晃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娘,到了吗?” 林淑柔点点头:“到了。” 阿宝趴到车窗边往外看,一眼看见那两艘大船,眼睛顿时亮了:“好大的船!娘,我们要坐船吗?” “对。” 阿宝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要下车。 卫若眉把他抱下来,他又跑又跳地往船边冲,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仰着头问:“姨姨,小弟弟们呢?他们坐哪辆车?怎么还没下来?” 卫若眉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阿宝,”她轻声说,“小弟弟们不来。” 阿宝愣住了。 “他们……不来?” “不来。”卫若眉摇摇头,“只有你和娘亲去。” 阿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他转过头,看向那两辆马车,又看向林淑柔,再看向周围那些陌生的护卫和船夫,眼里渐渐蓄满了泪。 “那姨姨呢?”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姨姨去吗?” 卫若眉摇摇头。 阿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姨,你骗我吗?你们都不去吗?我不去!”他猛地挣开卫若眉的手,跑回林淑柔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娘,我不去!我要姨姨!我要小弟弟!我不去!” 林淑柔蹲下身,想把他抱起来,他却扭着身子不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去不去不去!我要回家!我不要坐船!” 哭声在空旷的渡口回荡,惊起了河边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 卫若眉走过去,在林淑柔身边蹲下。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着阿宝的后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 阿宝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抽噎噎的哽咽。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卫若眉,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可怜极了。 “姨姨……”他伸出小手,抓住卫若眉的袖子,“你一起去好不好?阿宝乖,阿宝不闹,你一起去……” 卫若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把阿宝从林淑柔怀里接过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阿宝,”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几岁了?” 阿宝抽噎着:“四……四岁。” “四岁,是大孩子了。”卫若眉说,“大孩子要做什么?” 阿宝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卫若眉抬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大孩子要保护娘亲。”她一字一字地说,“你娘亲要带你去很远的地方,路上会有很多人,很多事。姨姨不在身边,小弟弟们不在身边,只有你和娘亲。” 阿宝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拼命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你长大了,”卫若眉看着他,“入了京,你要记得保护你的娘亲。好不好?” 阿宝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重,重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卫若眉的眼眶红了。她把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站起身。 林淑柔站在旁边,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铮走过来,轻声道:“林娘子,该登船了。” 林淑柔点点头,蹲下身,把阿宝抱起来。 阿宝趴在母亲肩上,眼睛却一直看着卫若眉。 “姨姨,”他小声说,“我会保护娘亲的。” 卫若眉笑着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她说,“姨姨相信你。” 林淑柔抱着阿宝,一步一步走向渡船。 走到船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卫若眉还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水,灰蒙蒙的芦苇荡。只有她站在那里,像一株立在风里的树。 林淑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上船。 船夫解开缆绳,长篙一点,大船缓缓离开岸边。 阿宝趴在船舷上,拼命朝岸边挥手。 “姨姨!姨姨!” 卫若眉也抬起手,用力挥着。 船越走越远,阿宝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只剩下那艘船,载着她最牵挂的人,驶向灰蒙蒙的天际。 卫若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一下,一下,像是谁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兰香轻轻走过来,低声道:“王妃,该回去了。世子们该醒了。” 卫若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艘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船,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载着她往回走。 走过农田,走过村落,走过那道灰白色的北门。 禹州的街巷依旧热闹,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卖布匹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阿宝的声音—— “姨姨,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只看见林淑柔回头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口。 卫若眉下了车,走进大门。 昭华殿里,乳母正抱着两个孩子在廊下晒太阳。大福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叫着。小福懒洋洋地啃着手指,对兄长的折腾视若无睹。 卫若眉走过去,俯下身,看着两张小小的脸。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的姨姨走了,不知道他们的阿宝哥哥哭了,不知道他们的娘亲刚刚送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们只知道吃,只知道睡,只知道笑。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大福的脸。 “你们要快点长大。”她轻声说,“长大了,陪娘亲去看姨姨。” 大福咿咿呀呀地回应,小手在空中乱抓。 小福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卫若眉看着他们,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 那笑很淡,淡得像要融进秋日的光里。 渡口的风还在吹。 那艘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江秋水,缓缓东流。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人去院空 回了禹州城之后,卫若眉心思恍惚,掀起帘子,对兰香说道:“先不回靖王府,去青竹院看看。” 于是马车便转向城西云府的方向。 马车停下时,兰香唤了一声“王妃”,她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 她下了车,走进那扇熟悉的门。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腊梅还是那几株腊梅。廊下挂着的鸟笼还是那个鸟笼,里面的画眉正歪着头看她,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她没回答。 她穿过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 炕上还摆着阿宝从前玩过的布老虎,歪歪扭扭地靠在迎枕上。书案上整齐的摆放着阿宝每天抄的功课。窗边的针线篮里,还搁着林淑柔没做完的一双小鞋,鞋面上绣了一半的虎头,咧嘴笑着,憨态可掬。 自从知道要回盛州后,卫若眉将林淑柔母子接回了靖王府住了这段时间,青竹院还保留着她们去靖王府之前的状态。 到处都是她们的痕迹。 到处都是。 可她们已经不在了,那位女夫子也不会再来了。 卫若眉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从那布老虎移到那叠抄功课的纸,又移到那双没做完的小鞋。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那只布老虎。 阿宝平时最喜欢抱着它,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喊着“驾驾驾”,说自己是骑马的大将军。林淑柔在旁边笑,说“小心别摔着”。 那是从前的事了。 如今,已经回不去了。 她把布老虎抱在怀里,在炕边坐下来。 兰香进来过一次,点上了灯,又悄悄退了出去。又进来一次,把凉了的茶换掉,又悄悄退了出去。 卫若眉始终没有动。 她就那么坐着,抱着那只布老虎,看着窗外的日头一直变化着位置,从日上三竿,到了往西偏移。 脑子里乱得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可有一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云煜。 云煜还在康城。 他还不知道林淑柔已经被送往盛京了。 他还被困在康城,每日每夜地担惊受怕,想着有朝一日能回来,能见到她,能见到阿宝。 可他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不在了。 卫若眉闭上眼睛。 她想起云煜临走前与林淑柔母子依依惜别的样子。 阿宝抱着他的腿,一直蹭着,说“舅舅早点回来”。云煜蹲下身,把阿宝抱起来,说“好,舅舅回来给你带好多你没吃过的好吃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眶泛红的看着林淑柔,两人就那样对视着,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彼此,旁人说的话都听不见了,直到卫若眉再三催促,才肯放下阿宝。 他向林淑柔温柔地说道:“柔儿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娶你。” 林淑柔满脸娇羞地点了点头:“你要照顾好卫夫人,照顾好自己。” 谁也不知道,这一去,去了半年。 他还在那被围的康城里,盼着尽早回来,尽早见到她。 他甚至不知道,两人临别时的亲热,让林淑柔的腹中有了两人的骨肉。 卫若眉猛地睁开眼。 云煜若是回来,见不到林淑柔和阿宝,岂不是要疯了? 到时候,自己怎么向他交待? 怎么说? 说“淑柔走了,被皇帝接走了”?说“阿宝也走了,去见他那个从未谋面的爹了”?说“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卫若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从门外的暗处走进来,踏进院内。 竟然是云熙。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袍,外罩同色斗篷,风尘仆仆,应该是刚从城西兵械局下了值回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卫若眉脸上,看清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眉儿表妹,”他快步走进来,“我听守门人说你回青竹院了,便过来看看你,你这是怎么了?” 卫若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云熙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的布老虎,又从布老虎移到屋里那些散落的痕迹。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林娘子和阿宝呢?” 卫若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沉吟良久,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的哽咽,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有许多事,我都瞒了表哥。” 云熙有些惊讶:“不急,你慢慢说。” “因此事关乎到云煜,我不得不告诉表哥你知晓。” 云熙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卫若眉将林淑柔当年是怎样在一场误会被四皇子也就是后来登基为帝的孟承旭有了露水情缘,又有了阿宝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又说道皇帝去年允了许铮告老还乡的正直目的是为了到靖王府当府医监视靖王夫妇,还顺便帮他寻找当年不知身份的林淑柔。 接着又从许铮摊牌,到皇帝要见林淑柔,到今日渡口送别。 她说了很久,说得很乱,想到哪说到哪。云熙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 等她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云府的危机 云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所以,阿宝是皇帝的孩子?” 卫若眉点头。 云熙又问:“皇帝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卫若眉的声音沙哑,“他只知道当年在禹州有过一夜,只当林淑柔是一名妓子,并不知道那女子叫什么。后来,得闲下来又想起她,于是便派人寻她。” 云熙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意味。 “妓子?”他低声说,“一个皇帝,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真实身份的女子,找了许久?若只是露水姻缘,何至于此?” 卫若眉抬眼看他。 云熙对上她的目光,微微叹了口气。 “若眉,”他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事,或许没有那么糟。” 卫若眉愣住了。 云熙继续说:“皇帝无子,这是满朝皆知的事。他登基四年,后宫嫔妃不少,公主不少,曾经有过两名皇子却早夭。如今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四岁的皇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卫若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她张了张嘴,“他会……” “他会高兴。”云熙替她说完,“他会把阿宝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他会给林娘子最好的安置。他不会亏待她们母子。” 卫若眉看着他,眼里渐渐浮起一丝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里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真的吗?”她问,声音发颤:“但愿如此,可那受尽宠爱的韩贵妃呢?她怎么会允许有人分走她的圣宠?” 云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安慰,有心疼,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顿了片刻,云熙问道:“刚才表妹说此事关乎云煜?这明明是皇帝与林娘子之间的事情,又怎么扯到云煜这小子头上了?” 她抬起头,脸色变了。 她的声音紧绷起来,“因为我嫁给靖王后,云煜常来照顾我娘,与林娘子朝夕相处,两人便有了感情,云煜那时并不知道阿宝父亲的身份,还向王爷说要求娶淑柔,要王爷替他去你母亲那里出面。” 云熙的眉头微微一跳。 “云煜?他竟然与林娘子两情相悦?” 卫若眉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说下去:“可不止是两情相悦,他们已经……生……生米煮成了……” 她说不下去了。 可云熙已经明白了。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你是说……”他的声音发涩,“云煜和林娘子已经有了那层关系?” 卫若眉点了点头。 云熙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又猛地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多久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这样……多久了?” 卫若眉垂下眼帘:“从云煜来青竹院帮忙开始。他教阿宝认字,陪阿宝玩,一来二去……就……” “就生出了情意?”云熙替她说完,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去求王爷成全他和林淑柔,可那时王爷早就知道阿宝的父亲是当今皇帝,便不允许他们再交往下去。可两人却分不开,铁了心要在一起。” 云熙又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盯着她。 “你们早就知道?” 卫若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是。”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林娘子那时候还不知道皇帝是谁,不知道那一夜的人是什么身份。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以为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她凭什么不能重新开始?凭什么不能有喜欢的人?” 云熙没有说话。 卫若眉继续说:“她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命运。错的是那一夜。错的是那个她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 云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皇帝呢?他知道吗?” 卫若眉摇头:“应该不知道。许铮只查到了林娘子,没查到云煜。” 云熙闭了闭眼,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那就好……”他喃喃道,忽然又睁开眼,“不对,若是皇帝知道了呢?” 他看着卫若眉,目光里满是惊惧:“他若是知道云煜和林娘子的事,他会放过云煜吗?他会放过云家吗?” 卫若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皇帝会放过云煜吗? 那是他的女人。那是他找了四年的人。那是他孩子的母亲。 若是他知道,在他找她的这四年里,她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卫若眉不敢往下想。 云熙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袍角带起细微的风声,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云煜……云煜这个混账!”他忽然停下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他以前混账胡闹也就罢了,好歹没惹出什么大乱子。如今倒好,一惹就惹到皇帝头上!” 他转过身,盯着卫若眉,眼眶都红了:“若眉,你知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那是皇帝的女人!他碰了皇帝的女人!这事若是传出去,别说云煜,整个云府都得跟着陪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卫若眉站起身,迎上他的目光。 “云熙表哥,”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林娘子不是‘皇帝的女人’。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子。她那一夜是被设计的,不是她自愿的。她后来遇到云煜,两情相悦,有什么错?” 云熙看着她,眼里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她没有错,云煜也没有错。可是若眉,这世上不是谁对谁错就能了事的。他是皇帝。他想要的人,谁敢不给?他想要谁死,谁能不死?” 卫若眉沉默了。 云熙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 冷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娘子赴京,云煜现在还不知道,是吧?” “不知道。”卫若眉的声音很轻,“他在康城,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如今林娘子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云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窗,转过身,看着卫若眉。 “这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尤其是云煜。他在康城,本就九死一生,若是再知道这事,只怕……” 他没说完,但卫若眉懂。 只怕他会疯。只怕他会做傻事。只怕他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冲回禹州,冲去盛京,冲到皇帝面前。 那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卫若眉点点头:“我知道。” 云熙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心疼。 “你也别太担心。”他说,“我与皇帝打了这一年的交道,皇帝虽然脾气是有些急躁,但脑子还算是清醒的,如今禹州兵械局要大力倚仗云氏木艺,不会不慎思的,只是林娘子的孩子想来是保不住了。” 卫若眉忍不住身子颤抖了一下,心像被针扎一样痛,那可怎么办啊?那是林淑柔与云煜的骨肉,皇帝真的不会让这个孩子来到人间吗? 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布老虎。 眼前浮现阿宝憨憨的笑容,他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卫若眉只觉像被抽走了筋骨,没了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5章 旧梦如霜 卫若眉只觉耳边“嗡”的一声,眼前铺天盖地的黑涌了上来。 云熙那句“孩子保不住了”还在耳边回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在她心口。她想说什么,想问他“凭什么”“为什么”,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一点一点地回来。 卫若眉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青灰色承尘,熟悉的檀木房梁,熟悉的淡青色床帐。 这是青竹院里,她未出嫁前住的那间屋子。 身下的床很软。 这张床的床围雕着缠枝莲纹,手艺精细,线条流畅,一看就是云氏木艺的手笔。 这是她两年多前刚回禹州时,云熙专门为她设计、安排匠人连夜打造的那张床。 她和母亲刚入住青竹院的时候,因这个院子久无人居住,是以生活中处处不便,云熙每日都来探望,安排各种生活用具,忙得不亦乐乎, 只是云熙却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她那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那是喜欢。 床还是那张床。 人也还是从前的人,云熙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卫若眉微微偏过头,便看见了熟悉的面容——云熙。 他穿着刚下值的玄色袍服,外面罩着同色披风,眉眼清俊如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他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担忧,还有些别的东西——那些东西藏得很深,若不是她曾经那样熟悉他,恐怕也看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他握着。 卫若眉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 云熙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拢进袖中。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算是醒了。你晕了大半个时辰,府医汪大夫来过了,给你开了点安神汤药,兰香去熬药了。今天若不舒服,便住在青竹院一晚,不急着回王府。” 卫若眉没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她刚来禹州,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云熙也是这样坐在床边,也是这样看着她,只是那时他的情绪比现在明显得多——担忧就是担忧,心疼就是心疼,全都写在脸上,半点不藏。 那时他还是禹州城里人人称道的翩翩公子,与沈文钦并称“禹州双璧”。禹州仰慕他的女子,不计其数。 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掌管整个禹州兵械局,每日要与各方周旋,喜怒不形于色。他学会了藏,学会了忍,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 只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关切,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以前的这些,想来他没有忘。 她也忘不了。 只是那些从前,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卫若眉垂下眼帘,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刚一用力,眼前又是一阵昏眩,四肢百骸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她撑到一半,身子一晃,又跌回枕上。 云熙连忙站起来,伸手想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别动。”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身子虚,别逞强。” 卫若眉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床帐,轻轻地喘了几下,胸脯起伏着。 云熙重新坐下来,沉默片刻,开口道: “想来,林娘子和阿宝赴京,对你打击太大了。你这些日子撑着,谁都没看出来,可身体骗不了人,眼下心力交瘁,便撑不住了。” 卫若眉没有接话。 云熙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表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事已至此,你也要往好处想。说不定林娘子此去盛京,自有办法,能化解所有危机,也未为可知。” 林淑柔也是这样安慰她的,她说,自己不是从前的林淑柔,从前的那个林淑柔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林淑柔,一定要学会怎样保全自己和阿宝。 卫若眉偏过头,看着云熙。 那双眼睛里,有安慰,有心疼,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轻轻点了点头。 “但愿。”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云熙没有再接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卫若眉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着他。 “表哥,”她问,“你如今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替他掌管禹州兵械局。你可知道,朝廷那边对康城到底作何打算?靖王到底几时才能带兵攻城?我娘……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权衡什么。 卫若眉看着他,也不催,只是等着。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6章 珍惜眼前人 终于,云熙开口了。 “若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得的消息,原都是朝廷密旨,不该外传。可你这样子……我也不忍瞒你。” 卫若眉的心跳快了一拍。 云熙继续说:“朝廷已经下了诏书,让靖王在收到诏书后三日内攻城。诏书正在路上,算上路上的时间和准备的时间,攻城便在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 卫若眉的眼睛亮了。 “那……”她张了张嘴,“那我娘……” 云熙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 “攻城之后的事,那我也不知道了,也许只有老天爷知道。”他说,“不过眉儿放心,姑母她……吉人自有天相,他们都会平安归来的。” 卫若眉长吁了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搬开了些。 虽然还是悬着,但至少,有个盼头了。孟玄羽跟她来信曾说,只要攻城最多三五日便能拿下。 她也不知道孟玄羽是不是安慰自己。 “那就好。”她轻声说,“那就好。” 云熙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笑了一下。 “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抓紧让禹州兵械局多生产些兵械。”他说,“前几日刚起运了一大批,都是这段时间我日夜监工赶制出来的。日夜兼程地运过去,定能在攻城之前送到。” 他顿了顿,看着卫若眉:“这也算是我云熙,为靖王尽的最大的力了。” 卫若眉眼中一亮。 她撑起身子,这一次,竟然稳住了。 “如此,”她认真地看着云熙,“眉儿代夫君,多谢表哥了。” 云熙摆摆手,脸上浮起一丝淡笑。 “云熙为朝廷办事,不过是尽忠圣上而已。”他说,“表妹无需谢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兰香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安神汤药,热气袅袅。 “王妃,喝药了。”兰香轻声道。 云熙站起身,从托盘里端起碗,拿起勺子,在碗里轻轻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 他做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卫若眉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两年前,她病倒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那时她心里有他,他眼里有她,两个人谁都不说,却谁都知道。 可现在…… “让兰香来吧。”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云熙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她。 卫若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片刻后,云熙垂下眼帘,把碗放回托盘里。 “好。”他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兰香接过碗,在床边坐下,一勺一勺地喂卫若眉喝药。药汁很苦,苦得她眉头直皱,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云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等一碗药喝完,兰香收了碗,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卫若眉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表哥对我的呵护,我永远都会铭记在心。” 云熙抬眼看着她。 卫若眉继续说:“只是表哥的心思,还是应该多放在身边人身上才好。”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起。 卫若眉不管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早上我去过庆丰堂,小汤圆已经可以扶着东西走上几步了,当真是可爱极了。表嫂也说,你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很少见到你。想来确实如你所说,日夜赶工。如今那批兵械已经运走了,你定是轻松了不少。” 她顿了顿,看着云熙的眼睛。 “多花点时间,陪陪表嫂和小汤圆吧。” 云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复杂,有无奈,有一些说不清的涩意。 云熙曾是禹州城公认的翩翩公子,与沈文钦并称“禹州双璧”。即便如今已为人父,他依然眉眼清俊,风姿不减当年。 他的妻子李墨怡,少女时便对他钟情。她等了很久,盼了很久,终于如愿嫁他为妻。 可她没有得到他的心。 卫若眉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些话,她不能不说。 云熙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停了,久到屋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然后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表妹好好休息吧。我去见母亲了。”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往外走。 卫若眉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可她还是有些难过。 为他,为李墨怡,为那个叫小汤圆的孩子,也为那段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窗外,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飘了进来。 天色,渐渐暗了。 她喊了声:“香兰,备车回王府。” 虽然她依然浑身无力,只是再晚,卫若眉也得回王府,她早就不是无牵无挂的人了,如今王府里有她最挂念的双生子,还有云裳和她的康平。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7章 救救赵统领 孟玄羽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从早上睁开眼起,右眼皮就跳个不停。他揉了揉,没用。用凉水洗了把脸,还是跳。小九子端早膳进来的时候,见他对着铜镜发呆,问“王爷怎么了”,他只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可他心里清楚——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黄沙滩,孟承佑守着重伤的他,三天三夜没合眼。那时候他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孟承佑告诉他,那次行动出发之前,他的眼皮跳了整整一天。 这是要出事的前兆。 可会出什么事呢? 陆涛那边这些天安静得很,使者没再来,城里也没什么动静。康城像一头睡着的巨兽,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每天派人去城下喊话,城里的人连骂都懒得骂,只当听不见。 攻城诏书还没到。他听说朝廷可能已经下了攻城令,可眼下,什么动静都没有。 最让他悬心的,是风影。 风影出去半个月了。按他算的日子,早该回来了。虎踞山离康城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七八天一个来回绰绰有余。可半个月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派出去的那队人,都是鬼影卫里的好手。风影带队,按理说不会出岔子。可万一…… 孟玄羽不敢往下想。 他走到舆图前,盯着那个朱笔圈出的红圈。 虎踞山,鹰嘴崖。 孟承佑独自找到了戎夏王的宝藏,便藏在那里。 如今风影去取,按理说不会有事。那地方那么偏,方圆百里无人烟,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可万一…… 他揉了揉眉心,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不会的。风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从十三四岁就在一起练武,一起出生入死。那小子话少,可办事牢靠,从没让他失望过。 这次也不会。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眼皮还在跳。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把整个营地都染成了橘红色。 孟玄羽站在帐门口,望着那片霞光,忽然想起卫若眉。 禹州的晚霞也是这样好看。他想起刚成亲时,她喜欢在傍晚与自己去后园散步,一边走一边指着天边的云彩给他们看。那时林淑柔正好也住在靖王府,阿宝跑在前面,喊着“姨姨快看,那朵云像大马。”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好像很久了。 又好像就在昨天。 他正出神,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那喧哗声越来越大,夹杂着马蹄声、车轮声、还有士兵们的惊呼声。孟玄羽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营门那边,尘土飞扬,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大队人马正在靠近。 他心头猛地一跳。 “小九子!”他喊道,“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小九子应声,撒腿就往营门跑。 孟玄羽站在原地,盯着那队人马,心跳越来越快。 那队人不少,有骑马的,有步行的,还有几辆马车跟在后面。马车上好像装着什么东西,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但是这队人马分明就是自己派风影带出去起宝藏的那只小队。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风影呢? 风影应该在队伍里。 可他找了半天,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小九子跑回来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光——是激动,是慌张,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王、王爷!”他喘着气,“赵……赵统领他回来了!” 孟玄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回来了!风影回来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小九子的脸色不对。 “他……”孟玄羽的声音发紧,“他怎么了?” 小九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孟玄羽不再问了。他转身就往营门跑,连靴子都顾不上穿好,跑了几步才发现脚底下硌得慌,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口气往前冲。 营门口,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近前。 孟玄羽一眼就看见了长发。 那小子浑身是土,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眼眶红得吓人。他站在一辆马车旁边,看见孟玄羽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王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快救救赵统领吧!” 孟玄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绕过长发,往马车那边冲。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8章 性命垂危 马车上,几个人正小心翼翼地往下抬着什么。 是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孟玄羽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个人浑身是血。血已经干了,变成黑红色,糊在衣服上、脸上、头发上,到处都是。他的头发散乱地覆在脸上,看不清样貌。身上有几处简单包扎过,可血水还是渗了出来,把绷带染得一片暗红。 他就那样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甚至有可能,他已经死了。 孟玄羽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风影一起练武。那时他们都还小,他十四,风影十二。风影不爱说话,可练起武来比谁都狠。他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说:“我要保护王爷。” 他们相伴着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直到自己诛杀了孟宪,重新拿回了禹州的掌控权,风影几乎与他寸步不离,他对风影,不需要多说话,只要一个眼神,风影便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那年自己发兵西境,留了风影在禹州,风影将一切事情打理得妥妥当当,凡有什么没办好的事,风影总对下属说:“你们不能这样,王爷回来看到会不高兴的。” 他想起风影走的那天,他说“属下领命”,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现在他回来了,躺在他面前,浑身是血。 孟玄羽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喊他的名字,可喊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可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担架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眼眶一点点红了。 长发跪在他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爷……王爷,都是小的不好……小的没护好赵统领……” 孟玄羽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担架边上,低下头,看着那张被血污和头发遮住的脸。 他的手抬起来,想去拨开那些头发,可手抖得厉害,在半空中停了很久,就是落不下去。 他怕。 他怕拨开之后,看到的是他不敢看的脸。 他怕那个人,真的回不来了。 “长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统领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长发跪在地上,不停地擦着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王爷,”他哽咽着,“说来话长……进帐了再向您汇报。现在得先让赵统领躺下,找军医来!” 孟玄羽这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的士兵吼道:“快!快把人抬进去!去叫军医!把所有军医都叫来!”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抬起担架,往帅帐那边跑。 孟玄羽跟在后面,一步都不敢落下。 马车上的箱子被抬了下来,一箱一箱地往帅帐里搬。那些箱子沉甸甸的,一看就装着不得了的东西。可孟玄羽一眼都没看。 他眼里只有那副担架。 只有那个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人。 进了帅帐,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放在铺了厚毡的地上。孟玄羽蹲下来,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拨开了覆在那人脸上的头发。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是风影。 是他。 他还活着。 孟玄羽的心猛地落回原处,又猛地提了起来。 活着,可这个样子,能撑多久? 他抬起头,对着帐外嘶吼:“军医呢?军医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为首的军医头发花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扑到风影身边,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孟玄羽站起身,退到一旁,眼睛却一直盯着风影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军医剪开他的衣服,露出身上的伤。 孟玄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伤,多得数不清。刀伤,箭伤,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划出来的伤口,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把整个身体都快包住了。 有几处伤口很深,虽然已经包扎过,可血还在往外渗。 军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孟玄羽听不清,也不敢问。 他就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那些人一盆一盆地端出血水,又端出去。 看着风影的脸越来越白,白得像纸。 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他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是卫若眉送给他的,一直贴身戴着。此刻被他攥得发烫,硌得掌心生疼,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盯着风影,心里一遍一遍地喊: 赵琪,你不能死。 云裳还在等你。 你儿子还没见过你。 你不能死。 你若死了,我如何向禹州的亲人交待? 帐外,夜色已经降临。天边那一片火红的晚霞,早已被沉沉的黑暗吞没。 远处康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帅帐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军医还在忙碌,士兵们还在进出,长发跪在角落里,不停地擦着眼泪。 孟玄羽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他的右眼皮,还在跳。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9章 中计 卫若眉正在西花厅处理府中事务,案上堆着几本账册,她执笔勾画,眉目沉静。兰香在一旁研墨,偶尔添茶,主仆二人各司其职,室内只闻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算算日子,林淑柔已经快要到盛州了。而康城前线也可能开始攻城了。 忽有下人通传:“王妃,抱琴求见。” 卫若眉手中笔顿了顿。抱琴是青鸾身边的丫鬟,这些年偶尔来府中送信,她认得。只是此刻突然求见,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让她进来。” 抱琴进门时脚步踉跄,穿过月洞门,绕过回廊,一进花厅便扑通跪下,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声音都是抖的:“王妃娘娘,求您救救青鸾姑娘!” 卫若眉搁下笔,身子微微前倾:“起来说话,青鸾怎么了?” 抱琴跪着不肯起,只是伏在地上哭诉:“姑娘她……她病危了,大夫说怕是熬不过这几日。姑娘昏迷前一直念着娘娘,说有要事相托,只能交给娘娘。奴婢实在没办法,只得来求娘娘去见一面。” 卫若眉心头一紧。 青鸾在青楼十年,攒下的金银细软,大半都悄悄寄放在靖王府。此事极为隐秘,连兰香都不甚清楚。青鸾信她,她自然不能负了这份信任。 “什么病?可请了大夫?” “请了,请了好几个,都说……说是痨症,已经入骨了。”抱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姑娘说,她这辈子没什么亲人,只有娘娘肯信她、帮她。她有些东西要当面交给娘娘,还有些话,只能对娘娘说。” 卫若眉不再多问,起身便往外走:“备车,去柳国公府。” 兰香一愣,快步跟上:“王妃,柳国公府……那可是柳家的地盘。国公与王爷素来不睦,您这般贸然前去——” “青鸾在那里。”卫若眉脚步未停,“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有些事,我不能不问清楚。” 雪影已经闻讯赶来,跟在卫若眉身侧,低声道:“王妃,属下陪您去。” 卫若眉点头,三人一前一后出了花厅。 马车从靖王府侧门驶出,穿过禹州城的街巷,一路向南。卫若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间隐隐有一丝不安。 柳国公府,她极不愿踏足的地方。 上一次来,是孟承佑被秘密押解进京之前。那时他来不及交代什么,只托人请她来柳国公府见最后一面。她来了,见了,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去。 可就是那一面,柳国公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她与梁王有染,说她身为靖王妃却私会外男,说她不知廉耻。 那些话,她听过便过了,只是从此再不愿踏进柳国公府一步。 如今为了青鸾,还是得来。 马车在柳国公府门前停下。卫若眉下了车,抬头望去,朱门紧闭,石狮沉默,门前连个迎客的下人都没有。 雪影皱眉:“怎么这般冷清?” 抱琴上前叩门,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仆慢吞吞地开了侧门,将她们让了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前厅,一路往内院走去。卫若眉越走越觉得不对——这条路,不是去往青鸾住处的方向。 她在青鸾那里去过一次,记得那是个偏僻的小院,在东跨院的角落里。可此刻走的,却是往正厅的方向。 “抱琴。”她停下脚步。 抱琴回过头,脸上泪痕还在,眼神却有些闪烁:“娘娘?” “青鸾的住处,不是这个方向。” 抱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姑娘……姑娘已经挪了地方,如今在正院后头的厢房养病。” 卫若眉看着她,没有动。 兰香上前一步:“你方才怎么不说?” 抱琴只是垂头,不说话。 雪影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他自幼习武,警觉性极高,此刻已察觉到不对——这府中太静了,静得像设好了圈套,只等猎物入网。 可卫若眉没有退。她看了抱琴片刻,终于抬脚,继续往前走。 正厅到了。 抱琴侧身,请她入内:“娘娘稍坐,奴婢去请姑娘。” 卫若眉踏入正厅,四下扫了一眼。厅中陈设简单,几张椅子,一张条案,案上摆着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枝半枯的梅花。 她坐下,兰香立在她身侧,雪影守在门边。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 没有人来。 兰香忍不住了:“王妃,这不对劲。抱琴怎么去了这么久?” 卫若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几枝梅花。花瓣已经发黄,边缘卷起,落了几片在案上。 又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兰香,去找人问问。” 兰香应声,刚走到门边,脚步猛然顿住。 门外,一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柳国公。 他穿着一身酱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脸上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王衡,一个是冯进财,都是他跟前最得用的狗腿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雪影心头咯噔一下。 完了。 她用青鸾的名义,把王妃诳来了。 柳国公跨进门槛,在厅中站定,冲卫若眉拱了拱手,笑道:“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卫若眉坐着没动,只是抬眸看他:“青鸾呢?” “青鸾?”柳国公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扯了扯,“她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不劳王妃挂心。” “你骗我。” “不敢。”柳国公往前走了两步,在她对面坐下,“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请王妃相助。这些日子,便委屈王妃在府中小住几日吧。” 小住。 卫若眉听懂了。这是要软禁她。 雪影上前一步,冷声道:“柳国公,靖王如今在前线平叛,你胆敢扣押王妃,是想谋反吗?不想活了吗?” 柳国公瞥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王衡从袖中摸出个东西,用力一掷。 那东西落在地上,嘭的一声炸开,一股呛人的白烟猛地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正厅。 卫若眉只来得及掩住口鼻,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卫若眉悠悠醒转。 头痛欲裂,嘴里一股苦涩的余味。她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 只有一盏小油灯,搁在墙角,火苗微弱,照不出几步远。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靠坐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地面是青砖,潮湿阴冷,透着一股霉味。 “兰香?”她低声唤。 身侧传来一声嘤咛。兰香就在她旁边,还没有完全醒来。 卫若眉撑着墙壁站起身,四下打量。 这是一间狭小的囚室。四面是墙,没有窗户——不,有一扇窗,在极高处,只有巴掌大小,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不进半点光亮。 地牢。 她想起王衡曾经说过的话。 那还是去年的事。王衡那时还没有投靠柳国公,只是禹州城里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被好赌的狐朋狗友连累,欠了柳国公二十万两银子,被关进这地牢里关了几天。后来是王夫人求了卫若眉出面,花钱保了他出来。 出来后,王衡专程来靖王府道谢,顺带说了这地牢的构造。 “娘娘,那柳国公府的地牢,修得跟铁桶似的。可再铁的桶,也有缝。”王衡那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在地牢里关了几天,没事做,就到处看。那地牢的墙不是实心的,有些地方能听到动静——隔壁就是柳国公的藏宝间。”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那藏宝间和地牢只隔着一堵墙,墙里有机括,我亲耳听到过机关转动的声音。娘娘您是卫侯的女儿,机关世家出身,若是您去,定能破解那些门道。” 卫若眉当时只是听着,没有多问。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踏进这地牢。 如今,她来了。 兰香终于醒来,揉着头,茫然四顾:“王妃……这是哪儿?” “地牢。”卫若眉说着,已经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仔细查看地面的青砖。 雪影不在。那几个一同中了迷烟的人里,唯独少了雪影。 卫若眉没有问。她知道雪影的性子,只怕此刻正在外面想方设法救她。她眼下要做的,是自己先弄清楚这地牢的门道。 她的手按上墙壁,一寸一寸摸过去。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0章 被囚禁在地牢 青砖冰凉,有些地方平整,有些地方微微凹陷。她闭上眼,指尖细细感受那些细微的差别——那是机关世家的人从小练就的本事,父亲教过她,再精密的机关,也会在触感上留下破绽。 “王妃,您在找什么?”兰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卫若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摸索。 她的手停在一处。 那处青砖的边缘,比别处更光滑一些——像是被人反复按过的痕迹。 她用力按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墙壁上,一块青砖微微松动。 卫若眉没有急着推开,而是侧耳细听。 墙的另一边,似乎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她想起王衡说的话:那藏宝间和地牢只隔着一堵墙,墙里有机括。 会不会真的如此呢?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卫若眉将四面墙壁细细摸过一遍,指尖触过每一块青砖的缝隙,按过每一处可疑的凹陷。兰香在一旁举着油灯,大气不敢出,只盯着王妃的侧脸。 最后一处摸完,卫若眉直起身,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卫若眉拍了拍手上的灰,“机关不在里面。这地牢的设计,是为了困住人,不是让人从里面逃出去的。开启的地方,在外面。” 兰香一愣,随即眼眶红了:“那……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卫若眉没有接话,只是走到那扇铁门前,俯身看了看门缝。门缝极窄,透不进光,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她伸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兰香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来:“王妃,都怪我,我该拦着您的。那抱琴一看就不对劲,我该再多问几句的……” “不怪你。”卫若眉回过身,声音平静,“青鸾确实在我这里寄放了东西,抱琴拿她说事,我必然要来。这是阳谋,躲不掉的。” 兰香用袖子抹泪,却越抹越多:“可如今咱们被关在这里,外头的人也不知道……雪影也不见了,他会不会也被抓了?会不会已经……” “不会。”卫若眉打断她,语气笃定,“雪影是王爷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没那么容易着道。他当时站的位置离门最近,烟起的时候,他应该有机会冲出去。” “那他怎么不来救咱们?” “他一个人,救不了。”卫若眉在墙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得出去搬救兵。” 兰香抽噎着,在她身边坐下,小声问:“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卫若眉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高处那扇巴掌大的小窗。窗外透进来的光很微弱,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 时间在昏暗里变得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墙角的影子晃得厉害。 兰香已经不哭了,只是靠在卫若眉身边,偶尔吸吸鼻子。卫若眉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什么。 忽然,她睁开眼。 “有人来了。” 兰香一愣,侧耳细听——果然,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声杂乱,踩在地道里的石板上,带着回响。 咔哒一声,铁门上的锁被打开。 门被推开,昏黄的油灯光线涌进来,照出门口几个人影。当先那人一身酱色锦袍,正是柳国公。他身后跟着王衡和冯进财,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柳国公跨进门槛,在卫若眉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王妃,这地牢住得可还习惯?” 卫若眉坐着没动,抬眸看他,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 “你胆敢掳我至此,意欲何为?” 柳国公挑了挑眉,没答话。 卫若眉又问:“我的护卫雪影,你把他怎么样了?” “高副统领?”柳国公轻嗤一声,“他胆敢反抗,被我的人杀了。” 卫若眉心里咯噔一下:“你胆敢,他是朝廷的命官,五品武将,你竟然敢杀他!” 柳国公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脸上那丝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老子现在没什么不敢的,王妃,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老老实实配合我,我便放你出去。” “配合什么?” 柳国公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笺,递到她面前。 卫若眉接过,低头看去。 那是一封信。信的开头是“玄羽吾夫亲启”,落款是她的名字。信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惊心——以她的口吻,劝靖王不要攻城,与康城的陆涛一同举兵谋反。信中还说,柳国公愿意相助,事成之后共分天下。 卫若眉看完,抬起头,目光冷下来。 “你让我抄这封信?” “抄。”柳国公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就照这个内容,一字不改。写完了,我送你出去。” “你这是诬蔑。”卫若眉将那纸笺往地上一掷,“我不会写的。” 柳国公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纸,又看向她,笑容不变:“王妃,我劝你识相些。这里是柳国公府的地牢,不是你的靖王府。你不写,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兰香在一旁急得直发抖,却不敢出声。 卫若眉却笑了。 她靠着墙壁,语气淡淡的:“我靖王府众人皆知我是来柳国公府看青鸾的。我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王爷不会放过你。” 柳国公闻言,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地牢里回荡,带着几分张狂。 “王妃啊王妃,”他收了笑,俯身凑近她,压低声音,“你以为你那夫君还能活着回来?” 卫若眉瞳孔微微一缩。 柳国公直起身,退后两步,负手而立,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他的身边,有我柳某人的死士,已经得到他的信任,想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不过,现在留着他还有点用,所以,我并没有下令。”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靖王妃,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和靖王的下场就是合谋造反,身败名裂,人人得而诛之。我柳金瀚不过是为国除贼而已。” 卫若眉没有说话,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柳国公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柳某人,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哈哈哈,王妃不是很聪明吗?你可猜到是谁的主意了?” 卫若眉心中电光火石般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柳国公见她沉默,只当她是怕了,语气更加得意:“所以啊王妃,你那夫君,回不来了。你如今写不写这封信,其实都一样——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但你写了,我能留你再多活些时间;你不写,那就只能马上送你上路了,大不了,我去找个厉害的师爷模仿你的笔迹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说完,朝王衡抬了抬下巴。 王衡上前,将地上的纸笺捡起来,又摸出一张空白的信笺和一支蘸了墨的笔,一并放在卫若眉面前。 柳国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头也不回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写完了,我叫人送你出去。不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铁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牢里又只剩下卫若眉和兰香两个人。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险些熄灭。 兰香终于忍不住,扑过来抓住卫若眉的胳膊,声音发颤:“王妃……他说王爷……王爷他……” “别信。”卫若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他若真有把握让王爷回不来,就不需要这封信了。” 兰香一愣。 卫若眉低头看向面前那两张纸笺,一张是柳国公给的范本,一张是空白的。 “他要这封信,是为了给王爷看,还是为了给别人看?”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劝王爷谋反……这罪名一旦坐实,王爷就算打赢了仗回来,也是个反贼。” 她伸手拿起那张范本,借着微弱的灯光又看了一遍。 字迹模仿得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几处破绽。柳国公让她抄一遍,大概是为了拿到一份她亲手写的证据。 只要她写了,这笔账就算不清了。 卫若眉放下纸笺,抬起头,看向高处那扇小窗。 外面的光似乎又暗了些。是黄昏了吗? 她想起雪影。他真的已经被柳国公杀了吗?若他还活着,这时也应该带鬼影卫来救自己,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她又想起孟玄羽。 康城。陆涛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 孟玄羽是否已经收到朝廷攻城的命令? 柳国公背后还有人想害自己和靖王。 是谁? 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眼看就要燃尽。 兰香小声问:“王妃,一炷香快到了……咱们怎么办?” 卫若眉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扇小窗,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突然之间,许多事,自然的串联到了一起,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1章 伺机 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墙角的阴影一寸一寸爬上来。 柳国公的脚步声消失在铁门之外,地牢里重归死寂。兰香还在小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卫若眉没有说话。 她靠坐在墙边,背脊抵着冰凉的青砖,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几,放着纸和笔。 那是柳国公逼迫她抄给孟玄羽的信件。 但她不可能写这封信。 她知道柳国公很急躁,没什么耐心,但这人,很蠢,对付蠢人,卫若眉有得是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那盏摇曳的油灯上。火苗跳动,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脑子里的那些念头——杂乱、闪烁,却又在某一刻突然连成一线。 去年。 青鸾的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次她去了城东天星坊,与青鸾和七郎秘会,三人在花七郎的小院子里喝着小酒,吃着天星坊街上买来的熟食。 青鸾就告诉过她:“王妃,你告诉靖王殿下,一定要提防柳金瀚这人,柳国公最近忙得很,四处打听禹州蕃王的那些旧事,不但如此,上次喝醉了酒,他便说想要当这禹州的土皇帝。” “蕃王?”卫若眉眉头轻挑,“那是太祖定下的制度,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青鸾面色凝重道:“做什么?想做蕃王呗。我听他那个得宠的小妾说,他总念叨着,靖王一脉如今就剩孟玄羽一个人了,若是孟玄羽有个三长两短,这禹州蕃王的位子,总得有人坐吧?” 卫若眉当晚便将这事告诉了孟玄羽。孟玄羽似有些不以为意。 柳金瀚,一个靠着姐姐上位的纨绔,也配觊觎蕃王之位? 可如今想来,那不是只是柳金瀚的一时兴起,他大概是很认真的在实施他的计划。 一个狼子野心的计划。 按说,大晟朝的九大蕃王,是从太祖立朝时便定下的规矩。虽有几个异姓蕃王,都封在偏远的州郡,后来并入了四境,并没有世代传承下来。如今这些蕃王,哪个不是宗室子弟?哪个不是与皇室血脉相连? 柳金瀚想当蕃王,等同痴人说梦。 可他知道一点:无论自己犯了什么错,他的太后姐姐,都会给他兜底。 卫若眉闭上眼,那些曾经想不通的事,忽然一件一件浮上来,串成了一根线。 ——怀孕时,许铮开的方子,有两味相冲的药。 许铮是盛州太医院的前院首,怎么会犯这种错?事后他解释,说那两味药相冲也要看母体体质,她体质特殊,反而有利。孟玄羽不信,一直让沈文钦盯着他,后来果然没有再出事。 她当时以为是皇帝的意思,因为许铮到靖王府当府医,就是帮皇帝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监视整个靖王储。 可皇帝若真不想让两个孩子出生,何必只用一次就收手? 而且如果皇帝真的认为有必要,下了死心要动下面的蕃王了,你生十个八个,他也照样可以收拾掉。 因为他已经不计后果了。 ——小世子百日宴,因误食南玥秋木薯粉,差点窒息而亡。 幸亏沈文钦在场,又幸亏他年少时去过南玥国,知道这木薯粉并不是毒药,马上便用蜂蜜水中和了,这才将两个世子从阎王爷手里抢了过来。 她让雪影查了所有下人,没有一个与南玥国有关。可后来青鸾随口说过一句:柳国公最宠的那个小妾,就是南玥国的人。 南玥国。 木薯粉。 百日宴。 卫若眉睁开眼睛,目光清冷。 不是皇帝。 是柳金瀚。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2章 地牢对峙 他想杀她的孩子。一个不够,还要杀第二个。若不是孟玄羽警惕,若不是老天庇护,那两个孩子…… 她不敢往下想。 兰香还在哭,声音细细的,像小兽的呜咽。卫若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兰香一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王妃……” “别怕。”卫若眉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不敢杀我们,我一定带你活着走出这里。” 兰香吸了吸鼻子:“可是……可是他方才说……” “他若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不必等这一炷香。”卫若眉看向那扇铁门,“他要的是那封信。我不写,他不敢动我。” 兰香不明白,只是懵懂地点点头。 卫若眉没有再解释。 她心里清楚,柳金瀚要这封信,是为了坐实她和孟玄羽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他就可以以“镇压谋反”的大功勋,顺理成章地成为禹州的新王。 他想当蕃王。 他想让他的太后姐姐,给他兜底。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依旧是那几个人的脚步,杂乱的,带着回响。咔哒一声,锁被打开,铁门推开,昏黄的光涌进来。 柳金瀚跨进门槛,目光一扫,落在案上那张空白的信笺上。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卫若眉,你没写?” 卫若眉坐着没动,只是抬眸看他。 柳金瀚快步上前,抓起那张白纸,抖了抖,又看向地上那张范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回头,盯着卫若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十八种酷刑,铁汉子也经不起几样,我倒要试试你的骨头是不是比铁汉子还硬!” 兰香吓得一哆嗦,往卫若眉身后缩了缩。 卫若眉却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在昏黄的油灯光里,竟有几分说不出的从容。 “柳国公,”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你让王衡他们出去,把门关上。你一个人留下,我只问你几个问题,问清楚了,我便写,横竖不过是死,我受不了那些酷刑,一样都受不了,不如痛快些。” 柳金瀚一愣,随即冷笑:“知道怕了?你不怕你的夫君也身首异处?” “怕,怕,有用吗?我的夫君毕竟是孟氏宗亲子嗣,你能不能动他,光凭这封信,只怕作用不大。倒是我死了,你觉得他会不会放过你?又或者,十八般酷刑,你能经受几样?” 柳金瀚脸色大变。 卫若眉继续道:“你扣押靖王妃,囚禁朝廷命官,私设地牢,伪造书信——这些罪名,随便哪一条,够你死几回?” 柳金瀚盯着她:“你吓唬老子?老子什么没经历过?只要我能坐实他谋反,他便是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有,你别忘了,还有那两个小崽子,我也会派人抓来,孟玄羽,儿子,妻子都在我手上,他不得乖乖束手就擒?” 卫若眉冷笑:“靖王府上百名忠忠耿耿的鬼影卫日夜守护,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抓到靖王的世子?凭你府上这群乌合之众?你是调得动三防世还是调得动禹州驻军?那么好抓,你怎么早不抓,等到现在?” 柳金瀚一时语塞。 “我倒是没想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蠢。”卫若眉冷笑。全然不顾柳金瀚额头青筋暴起,一脸的怒容。 卫若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让他们出去。你一个人留下。我问完一些问题,便写你要的东西,只是,我告诉你,你不可能如愿。” 柳金瀚铁青脸道:“你可不要耍花招,你现在在我手里,最好老老实实的配合我。” 卫若眉又笑了,这回笑意里带着不屑:“在你这铁桶般的地牢里,我与兰香两个弱女子,你还怕我耍花招?” 柳金瀚被这话一激,脸色涨了涨,终于回头,朝王衡和冯进财挥了挥手:“出去。把门带上。” 冯进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柳金瀚一眼瞪了回去。两人只得退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地牢里只剩下三个人。 卫若眉,兰香,还有柳金瀚。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墙角的阴影晃了晃。 柳金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卫若眉:“说吧,你想谈什么?” 卫若眉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清亮得像一潭深水。 “柳国公,”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且问你——许铮的方子,是不是你让他下的?” 柳金瀚一愣,随即脸色变了。 “靖王是不敢动许铮,毕竟是皇帝派来的人,明知是皇帝的眼线,也只有将他放在府中。” “许铮那老匹夫将本国公给卖了?”柳金瀚气急败地说道,片刻却又笑了,笑得极是诡异:“没关系,本国公现在还怕这些?来来来,王妃素来聪明,你还猜到了什么,不妨一起说,只要是本国公做的,我全都认帐!” “百日宴上的木薯粉,来自南玥,你的宠妾便是南玥国人,是不是你买通了我身边的哪个婢女,趁赵嬷嬷不注意,喂给世子吃的?” 柳金瀚的嘴角抽了抽,阴恻恻地笑道:“对,就是本国公,我认,我就认了,你奈我何?” “你想杀我的孩子,是因为你想当禹州蕃王。只要靖王一脉绝后,你就有机会。对不对?” 柳金瀚的脸彻底僵住了,定定地盯着卫若眉:“那又如何,这风水轮流转,总得换个人当靖王吧?或者,我当了王爷,应该改个名字了,叫什么好呢?”他伸出细长指节,悠闲地挠着劲脖子。 她轻轻笑了一声:“你就不怕王爷没当成,倒丢了你的狗命?” 柳金瀚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笑话:“大晟皇帝是我亲外甥,太后是我亲姐,还有谁敢动我?卫若眉,你猜到这么多,还有你没猜到的,你不想知道吗?”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3章 好大一盘棋 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墙角的阴影爬得更高了。 柳金瀚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卫若眉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抬眸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还有我没猜到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问一件不相干的事,“说来听听。” 柳金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炫耀,还有几分憋了太久终于可以一吐为快的畅快。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架势。 “王妃可知,我那皇帝好外甥每天都在忧心何事?” 卫若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何事。” 柳金瀚不等她回答,自顾自道:“钱啊!他天天被各部的奏折催得头疼,都是这里要钱那里要钱,可国库,早就空了!” “所以,你们以为管好一个这么大的国,是那么容易的?” “但戎夏王多年掠夺西境的各部落,积攒了很大的一笔家当,原是想用来攻打大晟的,可是被孟玄羽和孟承佑两个小崽子打败了,还被他俩抓回了盛州。他受不住龙影卫的刑罚,便说出了这笔财宝的下落。 这一大笔财宝,够大晟朝花好几年的。皇帝派了龙影卫日夜审讯那些戎夏俘虏,就是想问出宝藏的下落。可审了这么久,每次有了线索派人去找,都是一场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于是皇帝越来越急。” 卫若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柳金瀚等不到回应,有些无趣,索性自己揭晓答案:“我便放了好多假消息,告诉皇帝,是孟承佑在打戎夏时发现了,他私藏了起来。” 卫若眉瞳孔微微一缩。 心道,这老狗并不知道,这笔财宝,确实是孟承佑拿了,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皇帝便派龙影卫押解孟承佑进京,想从他身上弄出宝藏的下落。”柳金瀚笑得更得意了,“王妃,你说,我这招怎么样?” 卫若眉没有说话。 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原来如此。 原来孟承佑在盛州生死未卜,竟是拜此人所赐。 她想起孟承佑被押解进京前,托人来请她去柳国公府见最后一面。那时她还奇怪,为什么是柳国公府?为什么是柳金瀚的地方?为什么龙影卫说要即刻起身,还不让孟承佑见玄羽? 如今她明白了。 那是柳金瀚设的局。 从始至终,都是他。 卫若眉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的光晕晃了晃。她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兰香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小声唤道:“王妃?” 卫若眉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 不能倒。 不能在他面前倒。 柳金瀚见她脸色发白,反而更加得意。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她,压低声音道:“还有呢,王妃想不想听?” 卫若眉抬眸看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说。” 柳金瀚被她这目光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又笑起来:“王妃别这样看我,我可是一片好心,让你死个明白。” 他退后一步,继续道:“小侯爷韩青,急着建功立业,位列三公。” 卫若眉心里咯噔一下。 “也是我。”柳金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很是畅快,“我建议皇帝,派他去康城和陆涛谈判。小侯爷年轻有为,口才又好,是最合适的人选。韩贵妃只想着让他多建功立业,却不知道此行危机四伏,还吵着我那皇帝外甥答应的,反正我的太后姐姐刚好讨厌极了韩贵妃,两人在宫中冲突不断,我也算是帮我了姐出了口气。” 卫若眉的呼吸微微一滞。 柳金瀚继续道:“我直接就让陆涛将他给扣下了。”他顿了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么好的筹码,还能放过?王妃,你说是不是?” 卫若眉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和陆涛有勾结?” 柳金瀚没有否认,只是笑。 “难道,还不止是勾结?陆涛谋反,根本就是你指使的?” 柳金瀚的笑僵了僵,随即摆摆手:“指使?那小子也有野心罢了,不过是彼此合适了。” 卫若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那盛州龙椅上坐的,是你的亲外甥!你指使他人谋反?” “那又如何?”柳金瀚脸色一沉,“他坐他的龙椅,与我何干?我又不想当皇帝。我就是要当禹州的王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地牢里回荡:“你那个好夫君孟玄羽,占着禹州蕃王的位子这么多年,也该让出来了!只要他死了,只要他那两个小崽子也死了,这禹州王的位子,总得有人坐吧?” 卫若眉气得浑身发抖。 她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你以为,勾结陆涛谋反,再让孟玄羽去平叛,禹州就成了你的囊中之物?”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掌控了禹州城?” 柳金瀚被她这语气激得脸色涨红:“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如今禹州城,我柳家说了算!三防营有我的人,禹州府衙除了杨章几个臭老头,其他好多都是我的人,就连城门守将,也有我的人!孟玄羽不在,这禹州城,就是我的!” 卫若眉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在昏黄的油灯光里,竟带着几分怜悯。 “柳金瀚,”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什么都算对了,就是没算对一点。” 柳金瀚一愣。 卫若眉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嘲讽,“你只是一个靠着姐姐上位的纨绔。你要记得,你永远姓柳,不姓孟!这禹州的王位永远轮不到你!” 柳金瀚的脸色变了:“我帮皇帝立了大功,除了他的心头大患,他不应该谢谢我吗?这么大的功劳,换个王位算什么?” 卫若眉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再跟这个蠢人说话了。 她转过身,在墙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青砖,闭上眼。 柳金瀚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股恼羞成怒的狰狞。 “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他冲上前,一把抓起案上那张空白的信笺,抖到她面前,“写!现在就写!再不写,我让你尝尝十八般酷刑的滋味!” 卫若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看一个死人:“好,我写。”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