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 第386章 觉知躬行,到兴水堡 郭海峰沉默片刻。 “伯爷,”他缓缓道,“团练的事,老朽没有做过,不敢妄言。只有一点拙见,供伯爷参详。” “请说。” “团练不同于边军。”郭海峰道,“边军拿朝廷的饷,吃朝廷的粮,战死了有抚恤,伤残了有养赡。团练是百姓,他们要种地,要养家,要活命。让他们放下锄头拿起刀,保卫自己的乡土,他们愿意;让他们像边军一样长年累月操练戍守,他们做不到。” 他看向贾琮:“所以团练之事,不可强求,只可引导;不可全靠,只可辅助。给他们兵器、旗帜、号令,让他们在边军主力出战时能守住自家堡寨;给他们赏赐、抚恤、荣誉,让他们愿意为保卫乡土出力。做到这些,便已足够。” 贾琮认真听完,郑重拱手:“多谢老将军指教。” 郭海峰摇摇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出了签押房。 贾琮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位老将的脚步比初见他时沉重了许多。 四月初五,郭海峰启程南下。 贾琮率宁前诸将送至城门外。 郭海峰拒绝了贾琮派兵护送的提议,只带六名老亲兵仪从,简简单单地离开了。 临别时,他回头看了前屯卫城一眼。 那一眼很慢,很长。 然后他转过头,策马向南,再没有回头。 贾琮立在城门外,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老将军,保重!。”他轻声道。 身后,不知是谁低低叹了口气。 四月初六。 贾琮正式接手宁前防务。 他面前摆着那叠郭海峰留下的边防图册,还有一份只写了封皮的空白团练章程。 贾琮立在签押房的窗前,望着远处群山轮廓良久,数次返回座位提笔又放下,到最后手中那份团练章程仍是空白的。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想起昨夜翻看的那些边防图册,郭海峰标注得再详尽,终究是字迹而非足迹。三卫四堡,千里边线,十数处烽燧堡寨——他需要用自己的脚去量一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遍。 这是日后用兵的基础,容不得半点含糊。 对于团练的具体规划,他也必须每个地方都看看实际的情况,了解一下具体的困难,才能准确的决策。 “罗淮。”贾琮转身。 韩烈之前升任金吾前卫指挥佥事后,罗淮接替了亲兵队长的职差。 “点齐一百亲兵,备马。”贾琮道,“随我去兴水堡。” “兴水堡?”罗淮一怔,下意识道,“伯爷,可要派人先去传信?” “不必。”贾琮已提起案上那卷舆图,“走。” 罗淮不再问,匆匆下去点兵。 两刻钟后,一队轻骑自前屯卫北门驰出,朝西北方向奔去。 兴水堡距前屯卫七十里,快马两个时辰可达。贾琮没有刻意赶路,一边策马缓行,一边对照舆图辨认沿途地势。何处有山溪,何处是密林,何处视野开阔可布骑兵,何处道路狭窄易设伏兵——他都尽量记在心里。 午时刚过,兴水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堡城比贾琮想象中小得多。城周五里,墙高不过三丈,外墙是夯土的,历经风雨冲刷已现斑驳。但城头的旌旗倒插得齐整,巡逻士卒的身影也不见懈怠。 贾琮勒马,对罗淮道:“上前叫门,不必等守备迎接。” 罗淮领命,策马至城下,仰头高声道:“昭武伯、宁前道分守副将、辽东都司都指挥同知、镇国将军到,——开门——” 城头一阵骚动。守门小校探头望见城下那队衣甲鲜明的骑兵,又望见当中那位年轻将领,连忙跑下城楼,查验了信物。片刻后,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 贾琮没有等在门外。 他翻身下马,径直入城。 兴水堡守备周成栋赶到南门街时,贾琮已在视察城防了。 这位守备年约四旬,生得粗壮敦实,一脑门子汗,边跑边系腰带,甲叶子哗啦啦响。他远远望见贾琮立在女墙边,正低头查看箭垛的修缮痕迹,腿肚子差点转筋。 “末、末将兴水堡守备周成栋,叩见伯爷!”周成栋抢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发紧,“不知伯爷驾临,有失远迎,请伯爷治罪!” 贾琮仍低着头,手指抚过箭垛上新旧不一的夯土痕迹,随意的道快起来吧。那箭垛明显修缮过多次,旧的是灰褐色,新的是土黄色,层层叠叠,像年轮。 “去年女真人打到这儿了?”贾琮问。 周成栋一愣,忙道:“回伯爷,去年九月,女真小股游骑突至城下,约莫三百余骑。末将率堡中守军登城抵御,鏖战半日,射杀二十余人,女真退去。箭垛是战后修缮的。” “损折多少人?” “守军阵亡三十八人,伤四十九人。” 周成栋原以为贾琮不过是运气好的世家子,靠着天子宠信封伯镀金,来辽东走个过场。 可这位伯爷第一件事,是摸箭垛。 不是摸城墙有多高,不是问城里有几门炮,是摸箭垛上新旧交叠的修缮痕迹。 那一瞬间,周成栋把肚子里预备好的那些场面话咽了回去。 “周守备,”贾琮已沿着城墙往前走,“带我看一遍堡城防务。” “是!” 周成栋打起精神,跟在贾琮身侧,一五一十地解说起来。 兴水堡城周五里,墙高三丈三,底阔二丈五,收顶八尺。有敌楼三座,箭垛四百七十二个,炮台两处——西炮台配大将军炮一门,东炮台配虎蹲炮两门,火药库在城隍庙后,存黑药八百斤,铅子三千发。 堡内驻军原额五百,现有四百三十七人。其中骑兵一百二,步兵二百八,火器手三十五,其余匠役、辎重杂兵。战马八十七匹,驮马四十三匹。 周成栋说得口干舌燥,贾琮听得一言不发。 他只是在每一处敌楼前停下,丈量视野;在每一段城墙前驻足,检查夯土;在炮台边俯身,细看炮膛磨损。 周成栋渐渐有些拿不准了。 这位伯爷到底满不满意?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学习姿态,团练之苦 周成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堡内军舍原有一百二十间,去岁修缮四十间,现有空额二十间。军器库……” “带我去军器库。”贾琮打断他。 周成栋领着贾琮下了城墙,穿过一条窄巷,来到城北一座青砖小院。院门半掩,门楣上悬着褪色的匾额,依稀可辨“武备”二字。 推开库门,一股桐油的气息扑面而来。贾琮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一架架兵器。 刀枪整齐,弓弦上过油,箭矢簇新,甲胄虽旧却无破损。他随手抽出长刀,刀身映出他半张脸,刃口寒光凛冽。 “每月保养几次?” “回伯爷,每旬一查,每月大检。”周成栋道,“郭将军定下的规矩。” 贾琮还刀入鞘,没有点评。 他转身出门,沿着南门街一路看去。 这座堡城比他想象的更……热闹。 城周五里之地,竟生生挤出一条近一里长的街市。街边酒旗斜矗,铁匠铺叮当作响,粮店门板大开,骡马店前拴着几匹喘粗气的驮马。军卒与百姓擦肩而过,卖菜老妪扯着嗓子和屠户讨价还价,几个半大孩子追逐嬉闹,险些撞上巡逻士兵的枪杆。 边声与市声相闻,血腥与烟火并存。 贾琮忽然问:“堡内有多少百姓?” 周成栋一愣,忙道:“回伯爷,约莫八百余户,两千多口。多是军户家眷,也有些商贩、匠人。” “战时如何安置?” “百姓入堡,丁壮登城协防。”周成栋道,“这些年女真人来得勤,百姓都晓得规矩。擂鼓一响,家家闭户,男人上城墙,女人孩子躲进地窖。”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 贾琮没有追问。他看出来了,这不是守备周成栋一个人的习惯,这是兴水堡二十年来用血换来的习惯。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掠过街边每一张面孔。 铁匠铺的师傅光着膀子挥锤,炉火映红他沟壑纵横的脸。粮店掌柜拨弄算盘珠子,头也不抬。骡马店的伙计蹲在门槛上啃饼子,观望着有没有生意上门。 没有人围观,没有人指指点点,甚至没有人多看贾琮一眼。 他们只是过自己的日子,打自己的铁,算自己的账,吃自己的饼。 仿佛将军来、将军走,与他们并无干系。 贾琮收回目光。 他忽然有些明白,什么叫“边民”。 不是生来悍勇,是活在这种血与火的环境中,不得不悍勇。 视察完堡城,已是未时。 贾琮没有歇息,命周成栋做向导,出城巡视防区。 兴水堡以堡城为核心,控扼东西十里、南北八里边境地带。下辖烟墩四座、敌台三座、尖哨五处,分守三道山口、两处河谷、一条要道。凡烽燧报警、边境了望、斥候巡哨,皆归本堡节制。 贾琮策马走在最前,周成栋在一旁指路解说。 “这是第一道烟墩,编号兴一,驻兵十人,了望北面二十里平原。那边有个林子,女真人常借林子掩护接近……” “这是第二道烟墩,兴二,去年被女真拔过一次,守墩十人阵亡七人,战后重建……” “这是尖哨赵家沟,驻老卒八人,专司潜入敌境打探消息。领头的老刘在边关二十三年了,女真话比汉话还溜……” 贾琮一路走,一路记。 哪处烽燧视野有遮挡,哪处敌台年久失修,哪条小径女真人曾借道偷袭,哪个哨探经验最老道。他不问那些冠冕堂皇的问题,只问最实际、最琐碎、最不起眼的事。 周成栋答着答着,渐渐不再紧张了。 他发现这位伯爷不是在考核自己,而是在……学习。 像学生临帖,像匠人拜师,把自己放得极低,想把他边关十余年的经验一点点收进囊中。 “伯爷,”周成栋忽然道,“您很特别。” 贾琮没有回头:“哪里特别。” “您来了不是先挑毛病。”周成栋道,“没说什么城不够高,兵不够多,甲不够新,炮不够大。” 他顿了顿。 “您是先看我们做了什么,再看我们没做什么。” 贾琮沉默片刻。 “你们做得够多了。”他说。 周成栋一怔,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申时三刻,贾琮回到兴水堡。 他立在签押房窗前,望着渐渐西斜的日头,对罗淮道:“去请兴水堡团练使来。” 团练使。 这官称听着体面,实则不在朝廷经制武官序列。每卫、所、堡可设团练,人数不定,统领由地方推举、兵部备案。绝大多数时候,团练使就是当地势力最大的族长或豪绅。 兴水堡的团练使姓刘,名永福,是本堡刘氏一族的族长。 刘永福来得很快,几乎是跑着来的。他年约五旬,生得富态,一身半旧青衫,腰间却悬着把精钢腰刀,走路带风,进门前先响亮地咳了一声。 “草民……卑职兴水堡团练使刘永福,叩见伯爷!”刘永福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刘团练请起。”贾琮虚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 刘永福谢过,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背脊却挺得笔直。 贾琮打量他一眼。 此人面相圆润,眉目和善,不是那种精悍强横的豪强模样。但他进门时不卑不亢,跪下行礼干脆利落,起身落座分寸拿捏极准——这不是普通乡绅,是见过官、办过事、懂得如何与官府打交道的。 “刘团练执掌兴水堡团练几年了?”贾琮问。 “回伯爷,六年。”刘永福道,“兴水堡团练是前兵部王侍郎巡边时倡立的,卑职不才,蒙堡中父老抬爱,推举做了这团练使。” 贾琮点头:“团练现有多少人?” 刘永福迟疑了一瞬。 “回伯爷,账面是三百人。”他道,“实际能拉上城墙的,约莫……也就二百。” “缺的那一百呢?” 刘永福苦笑。 “伯爷明鉴。”他叹了口气,“不是卑职虚报,是朝廷要求兴水堡该有团练三百,卑职也不敢说不够。可这三百人,训练的时候,要吃粮,要操练,要兵器,要赏钱。粮从哪里来?操练误了农时活计谁补?兵器自己打的官府认不认?赏钱死了残了谁给?”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将信将疑,观看团练 刘永福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伯爷,不是卑职们不肯出力。堡是咱们自己的堡,田是咱们自己的田,女真人来了,难道还指望谁替咱们拼命?可团练是团练,边军是边军。边军吃皇粮,团练吃自家的粮。边军战死有抚恤,团练战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清楚。 贾琮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刘永福见他没有不豫之色,胆子渐渐大了些。 “伯爷,卑职说句僭越的话。”他道,“朝廷让办团练,初衷是好的。边军兵力不足,团练可以帮着守堡、运粮、探信,遇急时也能顶一顶。可这团练办着办着,就变了味。” “怎么变?”贾琮问。 “层层加码。”刘永福道,“上头说,每堡可设团练至少一百。传到镇里、路里,就成了每堡必须设团练至少二百。传到卫里,成了每堡必须满编三百,还要按期操练,年终考核。” 他叹了口气:“伯爷,三百青壮,那是大半个堡的劳力。春耕秋收,一家老小全指着他们。让他们每月操练三五日,大家伙儿愿意。让他们放下锄头改拿刀,天天上城墙,家里的地谁来种?婆娘孩子吃什么?就算不是种地,那样得做各种生意,也不能随随便便关门歇业啊!” 贾琮默然。 他想起郭海峰临别时说的那番话——团练是百姓,不是边军。让他们保卫乡土,他们愿意;让他们像边军一样长年累月操练戍守,他们做不到。 “所以你这团练,平日如何操练?”贾琮问。 刘永福道:“回伯爷,卑职定下的规矩,每月逢三逢八,农闲时大操,农忙时小操。大操一日,小操半日。不耽误农时,也不荒废武艺。” “操练什么?” “骑射、刀矛、守城。”刘永福道,“兴水堡挨着边墙,家家户户都会些武艺。草民把堡中青壮编成五队,每队设队正一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卒。平日里各自习练,每月合练一次,演练登城协防、运送器械、救护伤员。” 贾琮又问:“兵器甲仗从何而来?” “自家置办。”刘永福道,“朝廷不发团练兵器,也不许私藏甲胄火器。草民们用的刀枪弓箭,多是祖上传下来的,或请堡中铁匠打的。甲胄没有,只有皮甲、绵甲,还是几家凑钱从关内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去年女真突至城下,团练登城协防,阵亡十一人,重伤九人。朝廷没有抚恤,是卑职帮着办了后事,各家凑钱养了遗属。” 贾琮沉默良久。 “刘团练。”他忽然道,“你方才说,团练战死没有抚恤。若朝廷能给抚恤,这团练能多出多少人?” 刘永福一愣,猛地抬头。 “伯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朝廷真能给抚恤?” 贾琮没有正面回答。 “我问的是,若朝廷能给抚恤,你这团练能出多少人。” 刘永福深吸一口气。 “三百。”他一字一顿,“实打实的三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有抚恤,有赏赐,有正经的兵器甲仗,卑职敢立军令状,兴水堡团练的战斗意志不比边军差。” 贾琮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圆润和善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一簇火。 他不是在讨价还价。 他是在说,我们愿意拼命,但命不能白拼。 贾琮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他说。 贾琮看着刘永福那双燃着火却又透着犹疑的眼睛,心中了然。 这位团练使嘴上说着“敢立军令状”,眼底深处却分明写着“不太相信”。那簇火是真的——谁不想自己的乡亲子弟战死了能有抚恤、伤残了能有养赡?可那犹疑也是真的——这样的话,他估计听过太多上官说了,最后能兑现的,一个也没有。 贾琮没有解释,也没有再承诺什么。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刘永福面前,平视着他:“刘团练,你们先维持现在的人数和训练状态。既然我现在领了提督宁前各堡团练军务的差事,就会在位尽职,尽力想办法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 “但我也把话说在前面。”他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若我能够解决这些困难,我希望团练能够真的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不是凑数的三百人,是能打仗、敢拼命、上了城墙守得住、出了堡子追得上的三百人。” 刘永福抬头看着他。 这位年轻伯爷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激昂,没有煽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永福见过太多上官了。有人满口仁义道德,转头就克扣粮饷;有人拍着胸脯打包票,事后人影都见不着。眼前这位,既没有拍胸脯,也没有打包票,只是说“我尽力”,只是说“我希望”。 奇怪的是,这种平淡的语气,反而让刘永福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信任。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大包大揽的许下承诺。 “伯爷放心。”刘永福郑重道,“只要朝廷能给抚恤,能给正经的兵器甲仗,卑职保证,兴水堡团练一定满编满员,勤加操练。若做不到,伯爷拿卑职是问。” 贾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出签押房,刘永福跟在身侧,引着他往团练操练的校场走去。 校场在堡城东北角,一块平整的夯土地,约莫两亩见方。场边立着几排木架,插着刀枪弓箭,今日恰巧是操练日,有几个老卒正在教年轻后生射箭。 刘永福拍了拍手,高声喊道:“都停一停!过来见过伯爷!” 正在操练的团练民壮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聚拢过来。他们约莫百八十人,穿着各色短褐,有的扎着绑腿,有的光着膀子,汗涔涔的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 “见过伯爷!”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有人单膝跪地,有人只是抱拳,有人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弓。 贾琮没有计较这些礼数。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年轻的不过十五六,年长的已两鬓斑白。他们的手都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他们的眼神都亮,带着边民特有的那种警觉和悍气。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五年心血,重任在肩 “接着练吧。”贾琮道。 民壮们愣了愣,见他没有训话的意思,便三三两两散开,继续方才的操练。 贾琮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那些老卒教得认真,年轻后生学得也认真。射箭的拉弓姿势还算标准,使刀的劈砍也有几分力道。但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农闲时练出来的功夫,和边军那种日日操练出来的杀人技,还有不小差距。 够用了。贾琮心想。守城协防、运送器械、救护伤员,这些人够用了。 他没有多待,转身离开了校场。 刘永福送他到堡门口,欲言又止。 贾琮翻身上马,低头看他:“刘团练,有事?” 刘永福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伯爷……卑职斗胆问一句,您方才说的那些……抚恤、兵器……大概什么时候能有信儿?” 贾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刘永福,忽然问:“刘团练,你信我吗?” 刘永福一怔。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贾琮没有等他回答。 “我尽力。”他说,“等我消息。”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百名亲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扬起一路烟尘。 刘永福立在堡门口,望着那队渐行渐远的骑兵,久久没有动。 身边的团练副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族长,您问这位伯爷什么信啊? 刘永福把今日之言与这位团练副使讲了一下,还特意叮嘱不要外传,其实意思表达的还算明确了,就是对贾琮的许诺没有把握。 也不知道这位团练副使是没听明白还是期盼过于热切,听完之后还是问道:“您说这位伯爷……说的能当真吗?” 刘永福沉默半晌。 “不知道。”他说。 顿了顿,他又道:“可他方才问我的那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他问,你信我吗。”刘永福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烟尘,“他没问我信不信朝廷,没问我信不信上官,就问信不信他。” 副使愣了愣,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刘永福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声道:“让弟兄们好好练。往后……兴许真有个盼头。” 接下来的五日,贾琮几乎都在马背上度过。 四月初八,松棚堡。 这座堡城比兴水堡小一圈,驻兵也少些,但防务同样严整。守备姓孙,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将,从这些边将的年龄可以看出辽东边军确实年龄有些断代了,这与朝中的两圣临朝的局势不无关系,甚至可以说关系很大,都盯着京中的那些军队,有什么人才都塞进了京营。 这位守备右臂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据说是在几年前与女真肉搏时留下的。他话不多,办事却极利落,带着贾琮把堡城内外转了个遍,每处烽燧、每座敌台、每条巡逻路线,都讲得清清楚楚。 贾琮问他:“你在边军这多久了?” 孙守备答:“十三年。” “想不想回内地?” 孙守备沉默片刻,摇摇头,却没有解释理由。 贾琮没有再问。 四月初十,中前所。 中前所城比兴水堡又大一些,驻兵近三千人,下辖三座堡寨。守备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汉子,说话瓮声瓮气,办事却极有条理。他带着贾琮看了城防、军器库、粮仓,又引着他巡视了下辖的几座堡寨。 每一处都和兴水堡一样,防务严整,操练不辍。贾琮问起郭海峰,吴守备难得话多了些。 “郭老将军那人,严得很。”他说,“他定下的规矩,谁也不敢马虎。可他严归严,从不亏待弟兄们。军饷从不克扣,抚恤从不拖延,谁家有个难处,他知道了一定帮。” 他顿了顿。 “有一回,末将手下有个小旗,老娘病了,没钱抓药。郭老将军知道后,自掏腰包给了二十两银子。那银子是他自己的俸禄,不是公中的钱。” 贾琮默默听着。 他忽然想起郭海峰临别时那句“宁前就交给您了”。那不是一个老将的客套话,那是一个父亲把养了五年的孩子托付给别人的嘱托。 贾琮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 四月十二日,贾琮到达中后所。 这是他返回前屯卫前的最后一站。 中后所城比中前所还要大些,城墙高厚,敌楼林立。守备姓陈,名广德,四十出头,生得白净斯文,不像武将倒像个教书先生。他早早迎出城门外,态度殷勤,礼数周到,一路陪着贾琮进城,一路滔滔不绝地介绍。 “伯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末将已备下薄酒,为伯爷接风……” “伯爷请看,这是中后所的城防图,墙高三丈六,底阔三丈,收顶一丈二,敌楼五座……” “这是军器库,刀枪箭矢甲胄俱全,郭老将军在时定的规矩,每月大检……” 贾琮跟着他走了一圈,发现中后所的防务确实不错。兵额满编,甲械齐整,操练也未见懈怠。陈广德虽看着文弱,办事却有条不紊,对防区内的每处堡寨、每座烽燧都了如指掌。 贾琮心中暗暗点头。 他带着亲兵,在陈广德的陪同下,把中后所下辖的三道沟堡、新兴营堡、锦川营堡都走了一遍。各处防备严密,与兴水堡、松棚堡别无二致。 这一路上,贾琮对郭海峰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他在这些卫所堡的官兵口中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郭老将军定下的规矩”。那些规矩很细、很严,细到巡逻路线怎么走、烽燧何时换班、军器如何保养,严到稍有懈怠就要挨军棍。可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规矩,是为了让他们活命。 郭海峰不仅定规矩,他自己也守规矩、维护规矩。他会像贾琮此次这样,突然出现在某处堡寨,检查防务,询问兵卒。所有人都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将军就会骑马出现在城门口。 所以没有人敢松懈。 贾琮想起自己这一路视察,各处防务都无可挑剔。这正是因为郭海峰已经把这支边军带成了习惯——习惯随时备战,习惯时刻警惕,习惯把每一条规矩都刻进骨子里。 这是五年的心血。 现在,这副担子落在自己肩上了。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奇怪表现,压下疑惑 四月十三日,贾琮巡视完最后一座堡寨,回到中后所城。 他立在签押房窗前,望着渐渐西斜的日头,对罗淮道:“去请中后所团练使来。” 团练使来得很快。 来人姓秦,名世传,四十出头,生得精瘦,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他穿着件绸衫,腰间挂着块玉佩,走路带风,进门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卑职中后所团练使秦世传,叩见伯爷!” 贾琮虚抬了抬手:“秦团练请起。” 秦世传谢过起身,规规矩矩站在一旁,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贾琮打量他一眼,开门见山:“秦团练执掌中后所团练几年了?” “回伯爷,五年。”秦世传道,“中后所团练是前兵部王侍郎巡边时倡立的,卑职不才,蒙堡中父老抬爱,做了这团练使。” “团练现有多少人?” 秦世传迟疑了一瞬,随即道:“回伯爷,账面是四百人。实际能拉上城墙的,三百五十左右。” 贾琮点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果然,秦世传开始诉苦了。 “伯爷明鉴,不是卑职不尽力,实在是难处太多。”他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这四百人,要吃粮,要操练,要兵器,要赏钱。粮从哪里来?操练误了农时谁补?兵器自己打的官府认不认?赏钱死了残了谁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伯爷,去年秋天女真来犯,中后所团练登城协防,阵亡九人,重伤十一人。朝廷没有抚恤,都是卑职自家掏钱帮着办了后事,养了遗属。” 贾琮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话,他这几天已经听了好几遍。兴水堡的刘永福说过,松棚堡的团练使说过,黑庄窠堡的团练使也说过。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诉苦,都是要钱,都是抱怨朝廷不把团练当人。 贾琮已经习惯了。 他等秦世传说完了,便道:“秦团练,你们先维持现在的人数和训练状态。既然我现在领了提督宁前各堡团练军务的差事,就会尽力想办法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 顿了顿,他又道:“带我去看看团练吧。” 秦世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伯爷,”他赔笑道,“团练今日没有操练,人都散了。要不卑职明日把他们集合起来,再请伯爷……” “不用明日。”贾琮站起身,“我现在看。能召集多少人,就看多少人。” 秦世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贾琮的目光堵了回去。 “是。”他低下头,“卑职这就去办。” 团练的校场在城外北面,一片平整的荒地,四周稀稀拉拉立着几排木桩,插着些破旧的刀枪。 贾琮策马到场边时,校场上空空荡荡。 秦世传跟在他身侧,脸上陪着笑,额头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悄悄招来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那家丁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贾琮看在眼里,没有做声。 过了约莫两刻钟,人才陆续到齐。 约莫两百来人,三三两两站着,穿着各色破旧衣裳,有的还光着脚。他们站在那儿,目光躲闪,不敢看贾琮,也不敢互相看,就那么低着头,像一群等着挨鞭子的羊。 贾琮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的眼神,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团练民壮完全不同。 兴水堡的刘永福手下那些人,眼神里是警觉、是悍气、是边民特有的那种“随时准备拼命”的锐利。松棚堡的团练也是,黑庄窠堡的也是,中前所的也是。 可眼前这些人,眼神里只有瑟缩、恐惧和麻木。 那是被欺负惯了、被压榨惯了、不敢抬头看人的眼神。 贾琮心中涌起一丝异样,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策马上前几步,用一贯平稳的声音道:“本官是宁前分守副将贾琮,奉旨提督宁前各堡团练军务。今日来中后所,就是看看你们的情况。” 没有人应声。 那些民壮只是更低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偶尔抬起头来也是瑟缩的瞧向秦世传的方向。 秦世传在一旁赔笑道:“伯爷,他们都是些粗人,没见过大官,不会说话。您别见怪。” 贾琮没有理他。 他继续道:“你们守土保乡,朝廷不会忘了你们。团练的事,本官会想办法。抚恤、兵器、粮饷,能解决的,本官一定解决。” 仍然没有人应声。 仍然只有那些瑟缩、恐惧、麻木的眼神。 贾琮顿了顿。 他忽然想开口问——问他们叫什么名字,问他们家里有几口人,问他们平日里怎么操练,问他们去年女真来的时候上没上城墙,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欺压。 可他没有问。 那一瞬间,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中后所城,不是他这个上官的地盘。 这里离前屯卫一百多里,身边只有一百亲兵。守备陈广德殷勤周到,团练使秦世传点头哈腰。可眼前这些民壮的眼神,分明在说另一回事。 如果这个秦世传,和陈广德勾连颇深。如果这个秦世传,做的那些事足够让他掉脑袋。如果自己现在开口问这些民壮,让他们开口说话—— 他们敢说吗? 他们说了,自己能带着他们走出这座城吗? 陈广德和秦世传,会不会…… 贾琮想起之前看过的卷宗。辽东这地方,不是没出过事。前些年,有个守备鱼肉兵卒,被参了一本。可还没等朝廷的旨意下来,那守备就杀了参他的同僚,带着亲信投了女真,把整座堡城拱手送人。 边关苦寒,天高皇帝远。有些事,不是不可能发生。 贾琮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问什么。 “解散吧。”他说。 秦世传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那些民壮散了。那些人低着头,默默走开,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抬头看贾琮一眼。 秦世传凑过来,脸上的笑容又堆起来了:“伯爷,您看这团练……还行吧?” 贾琮看他一眼。 “还行。”他说。 贾琮没有在中后所城多留。 他以要赶回前屯卫为由,谢绝了陈广德留宿的邀请,带着亲兵出了城。 陈广德和秦世传送出城门外,殷勤话别,一直送到五里外才止步。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马蹄声响,布局一战 分开之后,贾琮策马前行,面色如常。 直到走出二十里,过了三道沟堡,进入前往前屯卫的官道,他才放缓马速,长长吐出一口气,队伍也开始慢了下来。 罗淮策马跟在身侧,见他面色有异,低声问:“伯爷,怎么了?” 贾琮摇摇头:“没什么。” 他不能说什么。那些只是直觉,只是怀疑,只是几个眼神带给他的不安。他没有证据,不能指控任何人。 但那些眼神,他忘不掉,他会想办法调查。 队伍继续前行。 四月的辽东,午后阳光正好。道路两旁的农田里,新苗刚刚露头,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山坡上,有几户农家的炊烟袅袅升起。 贾琮望着那片农田,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些瑟缩的眼神。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进入一片开阔地带。左边是一片刚翻耕过的农田,土是新的,散发着湿润的气息;右边是一道缓坡,坡上长着些低矮的灌木丛。 贾琮正要吩咐队伍加快速度,忽然—— 他勒住了马。 “停。”他抬起手。 罗淮一愣,立刻示意亲兵们停下。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听四周动静。 贾琮翻身下马,伏在地上,侧耳倾听。 片刻后,他站起身,面色凝重。 “有马蹄声。”他说,“东北方向,约莫五六里。” 罗淮也附在地上,边听边说道:“约莫……百骑上下。” 贾琮转向随行的军中向导——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卒,姓孟,在中后所一带当了二十年兵,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孟哨长,这附近可有村落?” 孟哨长点头:“回伯爷,往前再走三里,有个大村子,叫刘家屯。约莫二百来户人家。” “这个时候,女真人会出动袭扰吗?” 孟哨长神色凝重起来。 “回伯爷,会的。”他说,“春耕刚过,庄稼刚露苗,这时候最脆弱。女真人常派小股队伍,从小路偷偷摸进来,破坏农田,让庄稼没法长,又因为已经过了农时,就算庄稼被破坏了,农户也没法重新耕种。让咱们就白忙活一季。军户没粮,光靠朝廷运粮,堡寨就很难坚守住。而且他们前来也会顺便抢掠村庄,捞一把再走。” 老孟跟贾琮继续汇报,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条小路,翻过两道山梁就能绕开烽燧,虽然大部队无法通行,但是小队牵着马可以慢慢的溜进来。往年女真人小规模袭扰,也走过那条路。” 贾琮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仍落在那片山林边缘。 五六里。 一百匹马,冲过去不用一刻钟。 “伯爷!”罗淮急道,“女真人不会大举入寇,这八成是百人以下的小股游骑。咱们有一百亲兵,都是精骑,打得了!” 贾琮没有理他。 他问老孟:“刘家窝铺可有堡墙?” “没有。”老孟摇头,“就是寻常村落,一圈土篱笆,挡不住马。” “村里有多少丁壮?” “百来户人家,丁壮顶天了四五十。这会子春耕刚完,怕是都在田里照看着庄稼……” 他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贾琮望着那片农田。 地里新翻的泥土,嫩绿的禾苗,在风中摇曳,像一片柔软的绿毯。 再往北,就是刘家窝铺。 百来户人家。四五十个丁壮。一圈挡不住马的土篱笆。 还有即将到来的马蹄声。 贾琮声音平静: “从这里往刘家窝铺,怎么走?” 老孟立刻道:“官道绕远,要过两道山梁。有一条小路,沿着那片洼地穿过去,近两——咦?”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那片农田边沿的一片低洼地带。 那是条季节性的干河沟,沟底积着浅水,两岸是今年刚开垦的新田。泥土被翻得松软,马蹄踏上去,必然下陷。 “洼地。”老孟喃喃道,“马蹄陷进去,提不起速……” 贾琮道:“女真人要去刘家窝铺,必经过这片洼地?” 老孟飞快地摇头又点头:“不是必经,但这是最近的路!他们从东北方向来,要进村抢掠,走这条洼地最近!若绕开,要多跑七八里!” 贾琮思索了片刻,也没有再问,因为他判断女真人本就是为了毁苗而来,马踏青苗就是最直接简单的方法之一,所以女真人必然不会绕路。 他看着那片洼地,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张舆图。 罗淮急得攥紧了缰绳:“伯爷!要出兵嘛?” “罗淮。” 贾琮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咱们现在的位置,离那片洼地多远?” 罗淮一愣,立刻目测:“约莫……两里。” “女真人距洼地六七里。”贾琮道,“咱们距洼地两里。他们急行,咱们缓行。” 他顿了顿。 “在洼地那头等他们,还是来得及的。” 罗淮张了张嘴,忽然明白过来。 “伯爷的意思是……咱们先到洼地,让他们提不起马速……?” 贾琮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一百骑。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前方五六里,有小股女真游骑,人数约莫百八十。他们要去刘家窝铺,必经前头那片洼地。洼地刚翻过土,马蹄会陷。” 他顿了顿。 “咱们先去洼地西边那片矮林子后面等着。等他们进了洼地,马蹄陷泥、速度降下来,咱们就从林子侧面冲出去。”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这一仗,不为别的。” “是为了不让刘家窝铺那些百姓,今天死在自己家的田地里。” 他催马向前。 “走。” 罗淮愣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身后,一百骑亲兵沉默地跟上。 没有人说话,连马蹄声都很轻,因为贾琮为了不让马蹄声被女真人听到,让他们提前有所警惕绕过那片田地,所以马速缓行,马蹄声音很浅。 其实贾琮完全有别的办法更好的击杀这支女真骑兵,那就是先赶到村子附近隐藏,等女真士兵下马劫掠村子后,突然杀出,一定能去的更好的战果,自身损失也会保证最低,但是贾琮却并没有选择这样,保境安民,军人的职责,如果选择这样,那军人的荣誉也就被完全丢失了!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踏入农田,惊乱村落 贾琮带着一百亲兵,悄无声息地隐入洼地西侧的那道土坡后面。 土坡不高,也就两丈来许,坡上长满低矮的灌木丛,正好挡住从农田方向看过来的视线。坡后是一片缓坡草地,足够百骑隐蔽。至于往前,就是通往刘家窝铺的小路,足够百骑加速冲锋。 贾琮翻身下马,伏在坡顶,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朝东北方向望去。 视野里空荡荡的,只有那片刚翻过的农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深褐色。嫩绿的禾苗星星点点,像给大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绿纱。 “伯爷,喝口水。”罗淮递过水囊。 贾琮接过,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东北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不是那种大军行进的轰鸣,是散乱的、急促的、夹杂着呼喝声的杂沓。像一群野兽在奔跑。 贾琮握紧了水囊。 这是他第一次与女真人正面交锋。 北疆那些北狄人,他打过。可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女真人比北狄人更难缠。他们更凶悍,更狡诈,更有组织。他们是统一了八旗的强敌,是让辽东边军年年损兵折将的噩梦。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但是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东北方向的山林前的地平线处,第一匹战马冒出了头。 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很快,百十来骑女真骑兵鱼贯而出,显露在了开阔的平原上。 为首的是一员女真将领,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粗壮,满脸横肉,头戴皮盔,身披半旧的铁甲。他勒住马,眯着眼朝南望了望,一眼就看见了远处刘家窝铺的屋顶。 “哈!”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图鲁,那边有个村子!” 旁边一个精瘦的骑兵策马上前,也眯着眼看了看:“嗯,不小。百十户人家。” “够咱们抢一波了!”那将领——是一个牛录额真,名叫阿巴泰——举起马鞭,朝身后嚎了一嗓子,“儿郎们!前头有村子!进村之后,银钱粮食随便拿!女人——”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狰狞:“女人也随便!” 身后百十骑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怪叫,有人挥舞着刀枪,有人用女真话大声说着什么,哄笑声、口哨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冲!”阿巴泰一挥马鞭,当先朝刘家窝铺的方向奔去。 马蹄踏过草地,扬起一路烟尘。 奔出里许,阿巴泰忽然勒住马。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泥土松软,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他抬头望去,前方是一片新翻过的农田,嫩绿的禾苗从土里探出头来。 “是刚种的庄稼。”图鲁策马跟上来,咧嘴笑道,“正好,让马跑一圈,全给他们踩烂了!” 阿巴泰也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嗷嗷叫的骑兵,大声道:“从田里穿过去!马蹄踏过去,让他们一季白忙!” “嗷——” 百十骑呼啸着冲进了农田。 马蹄踏进松软的泥土,果然下陷了几寸,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女真人不在乎。因为,在他们看来反正那些虞朝的士兵也不敢从关隘城池里出来跟他们在野外作战。 阿巴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战马——虽然慢,但马蹄实实在在踏过禾苗,把那些嫩绿的秧苗踩进泥里。 此刻,他的心中畅快极了。 “虞朝的兵,根本不敢出来跟咱们打。”他大声道,“他们只敢缩在城里、躲在堡里。咱们在这踩他们的田,抢他们的村子,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没错!缩头乌龟!” “虞朝兵就会守城!出来野战,来多少杀多少!” “等咱们抢完了,说不定他们还躲在城里发抖呢!” 阿巴泰哈哈大笑。 其实他们的判断是基于事实的,这就是辽东的现状。 因为,虽然从女真人的地盘进入大虞,能够支持进行大规模行军的道路,都有关隘城池之类的扼守,但是足以让小股军队通行进入的小路实在太多了。这些小路大虞的边军其实也都知道,但是因为数量太多,并不能完全分兵守住。 而女真骑兵进入后,大虞也无法分兵到各个村落防守,毕竟野战确实打不过女真人,而且村落太多,根本不知道女真人会去哪些,分兵驻防必然会导致兵力分散,很容易在遭遇后被轻易击败。 更严重的是,分兵外出防御,扼守要道的大型关隘城池一旦兵力不足,被女真大军突袭,导致失守,那女真人就能够更加顺畅的大举入境,这样的后果远比几个村子被毁,几片农田被破坏严重的多,所以放任这些小股女真人入境烧杀抢掠破坏农田也是无奈之举。 只是,阿巴泰没有注意到,这次的远处一道土坡后面,有人正在看着他。 刘家窝铺。 最先发现女真人的,是一个在地头查看庄稼的老汉。 他直起腰,习惯性地朝北望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远处的田野上,黑压压一片骑兵正在朝这边奔来。那些骑兵的装束,他太熟悉了——皮帽,弯刀,矮小的战马——女真人! “女真——女真来了——”老汉扔下锄头,跌跌撞撞朝村里跑,声音都变了调。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女人尖叫着抱起孩子往屋里躲,老人跌跌撞撞往地窖跑,男人们抓起锄头、镰刀、菜刀,慌乱地往村口涌。 “别慌!都别慌!”保正刘老栓站在村口那块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喊,“女人娃娃先躲!丁壮都过来!” 他是见过阵仗的。去年秋天女真人来过一次,他带着村里人躲进了山里,保住了大半的人命。可这一次,来不及了。 他朝北望了望——那些骑兵已经冲进了农田,正在朝这边狂奔。最多一刻钟,他们就会冲到村口。 “老少爷们!”刘老栓跳下石头,看着围过来的三四十个丁壮,“跑是来不及了!能跑几个?咱们得拖一拖,让婆娘娃娃往山里跑!”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把握时机,突然杀出 这些个青壮,有人脸色惨白,握镰刀的手在抖:有人咬着牙,眼眶通红;有人哆嗦着问:“栓叔……咱们能打过吗?” 刘老栓沉默了一瞬。 “打不过。”他说实话,“但能拖一会儿。” 他顿了顿,指着村口那堵半人高的土墙——那是村里人自己垒的,原是为了挡野兽,没想到今天要用来挡人。 “都趴那后头!等他们冲过来,能砍一个是一个!砍完就缩回来!” 丁壮们咬着牙,猫着腰,朝那堵土墙跑去。 刘老栓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深处——那里,他的婆娘正拽着八岁的孙子往后山跑。 他转过头,握紧了手里那把豁了口的刀。 土坡后面,贾琮一直盯着农田里的女真骑兵。 他看着他们冲进农田,马蹄踏过新翻的泥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看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呼喝怪叫,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土坡。 他等着。 女真人走到一半了。 再等等。 罗淮趴在他身侧,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其他亲兵也都几乎是一样的状态,紧张和杀意交织。他死死盯着那些女真骑兵,呼吸都粗重起来。 “伯爷……”他压低声音,“差不多了吧?” 贾琮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些骑兵——他们已经过了洼地的一半,正朝村子的方向继续前进。前头的那个女真将领,正举着鞭子朝村子指指点点。 还不到时候。 再近一点。 等他们快到洼地边缘,再冲出去。让他们刚出洼地、马速还没提起来的那一刻,正好撞上。 这是最好的时机。 女真人在农田里已经跑了一阵,战马陷在松土里,根本提不起速度。等他们冲出农田,踩上硬地,还需要一段距离才能把速度冲起来。 就在那段距离里,他要让他们撞上自己这一百柄刀枪。 贾琮的呼吸很稳。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紧张。是第一次与女真人正面交锋前的、无法抑制的本能反应。 北疆那些北狄人,他打过。可女真人不一样。 柳芳说过,郭海峰说过,那个叫孟哨长的向导也说过——女真人比北狄人更凶悍,更狡诈,更有组织。他们是真正能让大虞边军年年损兵折将的强敌。 女真人已经走到洼地三分之二了。 贾琮缓缓抽出腰间的刀。 刀身映出他半张脸,眼睛很亮,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刀锋朝前一指—— “全军——上马——出击!” 身后,一百亲兵同时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土坡后面,一百骑如离弦之箭,绕过灌木丛,朝那片洼地猛冲而去。 风声呼啸,战马狂奔。 贾琮冲在最前面,刀锋向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女真人的背影。 他们发现了。 农田里,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阿巴泰。 他正盘算着进村后先抢哪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他回头一看—— 西边那道土坡后面,潮水般涌出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狂奔而来。马速极快,眨眼间已冲过一半距离。 “虞朝兵!”图鲁惊叫。 阿巴泰瞳孔猛缩。 他瞬间看清了那队骑兵的规模——约莫百骑,不多,但来势极猛。他们从那个方向冲出来,分明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自己进入这片洼地。 该死的!虞朝兵什么时候敢出城野战了?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现在调转马头往回跑?来不及了。那些骑兵距离已经不到一里,自己这边还在农田里陷着,马速根本起不来。调头往回跑,只能被他们从后面追上一刀一个。 硬冲? 他迅速估算了一下——只要冲出这片松土,踩上硬地,再跑一段就能把马速提起来。到那时候,自己这边一百多骑,和对方一百骑正面硬碰,未必会输! 虞朝的兵,他打过。在看来,除了几支精锐骑兵,其他的那都是些只会缩在城里的孬种,一旦出了城,根本不敢跟女真勇士拼命。他们只会远远地放箭,射完就跑,根本不敢近战。 这一队,大概也是这样的孬种吧? “别回头!”阿巴泰嘶声大吼,“往前冲!冲出农田再打!” 他猛夹马腹,战马奋力往前冲,马蹄在松土里一陷一拔,艰难前行。 身后那些女真骑兵也反应过来,纷纷嚎叫着策马向前。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胆怯——女真勇士,从不惧怕任何敌人! “冲出去!杀光他们!” “让这些虞朝孬种看看咱们的厉害!” 百十骑在农田里拼命前冲,马蹄踏起无数泥块,把那些嫩绿的禾苗彻底踩进泥里。 可是他们跑不快。 松软的泥土像沼泽一样缠住马蹄,每匹马都在艰难地拔腿、陷下、再拔腿。明明只有一里多宽的农田,此刻却像永远跑不到头。 近了。 近了。 阿巴泰的战马终于踏上了硬地。他猛夹马腹,战马奋力加速…… 可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 那些虞朝骑兵已经冲到了! 贾琮的时机掐得极准。 就在阿巴泰的战马刚刚踏上硬地、还没来得及提速的那一瞬间,他带着一百骑从侧后方斜刺里杀到。 “杀——” 他挥刀砍向最近的一个女真骑兵。那骑兵正拼命催马往前冲,根本没来得及转身,贾琮的刀已经劈进他的后颈。 血溅三尺。 那骑兵一声没吭,从马上栽了下去。 贾琮没有停。他一刀得手,立刻催马冲向第二个目标。身后,一百亲兵潮水般涌入女真人的队伍,刀枪齐下,杀声震天。 阿巴泰回头一看,目眦欲裂。 他的人正处在一个最尴尬的境地——前面已经冲出农田的,马速还没提起来;后面还在农田里的,马速根本提不起来。这一百多骑,几乎全部处于“跑不动”的状态。 而对方的骑兵,却是在硬地上全速冲刺,马速正快、势头正猛。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交锋。 “杀!”阿巴泰嘶吼着调转马头,迎向最近的虞朝骑兵。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刀光闪过,火星四溅。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首战告捷,打扫战场 阿巴泰的弯刀和一个年轻亲兵的长刀狠狠撞在一起。那亲兵满脸涨红,咬牙硬撑,被阿巴泰一刀震退了两步。 阿巴泰趁机想冲过去,却忽然感觉后腰一凉。 他低头一看,一截刀尖从自己腹部透了出来。 他艰难地回头——那个虞朝将军,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虞朝将军,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抽回刀。 “你……” 阿巴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从马上栽了下去。 农田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女真人确实凶悍。即使处于如此不利的局面,即使他们的首领已经被贾琮一刀砍了,他们仍然在拼命抵抗。 因为女真人的将死杀卫的制度,阿巴泰的几名亲兵拼死厮杀,其余人也都被激起了血性——有人翻身落马,爬起来继续挥刀;有人被砍伤,嚎叫着扑向最近的敌人;有人冲出农田,不顾一切地拼命反扑。 可他们的马速太慢了。 在这场骑兵交锋中,马速就是一切。贾琮的一百亲兵借着冲刺的势头,刀刀狠辣,枪枪致命。而女真人只能拼命招架,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不过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战斗结束了。 农田里、洼地边、硬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十具女真人的尸体。剩下二十几骑,终于冲出了包围,头也不回地朝北狂奔而去。 罗淮策马要追,被贾琮叫住了。 “别追了。”贾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其他的女真人小队。”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泥土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混着被马蹄踩烂的禾苗,一片狼藉。 远处,刘家窝铺的村口,那些趴在土墙后面的丁壮们,正呆呆地望着这边。 保正刘老栓第一个站起来。 他望着那片血红的农田,望着农田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望着那队浑身浴血的骑兵,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老天爷……咱们大虞朝的骑兵打赢了?” 他身后,那些丁壮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呆呆地望着,像在做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爆发出来。 “赢了!” “咱们大虞朝的骑兵赢了!” “女真人败了!死了好几十!” 贾琮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看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禾苗,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女真人的,也有不少亲兵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初战,胜了。 农田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和禾苗被踏烂后的青涩味道,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血泊中,有女真人的,也有亲兵的。 贾琮收刀入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方才那场厮杀中冷静下来。 “罗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末将在!” “打扫战场。”贾琮指着那片狼藉的农田,“救治伤员,清点阵亡,给没死的女真人补刀。” “是!” 罗淮转身,朝身后那些同样浴血的亲兵们吼道:“都听见了?第一队救治伤员!第二队清点战果!第三队补刀!动作快!” 亲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贾琮翻身下马,走向最近的一个伤员。那是他亲兵队里的一个年轻士卒,二十出头,此刻正躺在血泊中,右肩被弯刀劈开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贾琮蹲下身,撕开自己的衣襟,想给他包扎。可他不是军医,那伤口太深,血止不住地往外涌,染红了他的手。 “伯爷……”那年轻士卒睁开眼,看见是他,嘴唇动了动,“卑职……没事……” 贾琮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按住他的伤口。 旁边跑来两个亲兵,一个按住伤员,一个手忙脚乱地掏金疮药。那药粉撒下去,很快被血冲开,根本止不住。 “止血带!”贾琮低吼。 一个亲兵撕下衣襟,在伤口上方狠狠扎紧。血终于流得慢了些。 贾琮站起身,目光扫过战场。到处是同样忙碌的身影——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在清点阵亡,有人在翻动女真人的尸体,给没死的一刀捅进心窝。 那些个逃跑的女真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林边缘。 远处,刘家窝铺的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最先跑过来的是保正刘老栓。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农田边,看着满地尸体,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女真人杀人,见过村里人被砍死,却从没见过——从没见过女真人死成这样。 七八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老天爷……”刘老栓喃喃道。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村民跑过来。有人捂着嘴不敢看,有人直接吐了出来,有人愣愣地站着,像傻了似的。 刘老栓终于回过神来。他四处张望,很快看见了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将军——他正站在一具女真人的尸体旁,低头看着什么。 刘老栓踉跄着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贾琮面前。 “将军!将军大恩大德!”他磕头如捣蒜,“草民刘家窝铺保正刘老栓,叩谢将军救命之恩!” 贾琮伸手扶他:“起来。” 刘老栓不肯起,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将军,您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啊!要不是您,咱们这百十户人家,今天一个都活不了!那些女真畜生,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磕头。 身后那些村民也纷纷跪了下来,磕头的磕头,哭喊的哭喊,一时间农田边上跪了一地。 贾琮皱起眉。 “都起来。”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救人要紧。” 刘老栓一愣,这才注意到那些正在包扎伤员的亲兵。他猛地站起来,回头朝村民喊:“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军爷们受伤了吗?快!回去拿药!拿布!把家里能用的都拿来!” 村民们如梦初醒,纷纷往村里跑。 刘老栓又喊:“让婆娘们烧水!杀鸡!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军民鱼水,复盘战斗 不多时,一群妇女抱着包袱跑来了。包袱里是各种瓶瓶罐罐——止血的草药、金疮药、干净的布条,甚至还有几坛酒。 “让开让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挤开人群,蹲在一个伤员身边,麻利地解开他的衣襟,查看伤口。她嘴里念叨着:“这刀伤,得先清创,再敷药……来个人,把酒拿来!” 一个妇女递过酒坛,老太太接过来,咕咚咕咚倒在伤口上。那伤员惨叫一声,老太太眼皮都不抬:“叫什么叫!忍忍!不洗化脓了,你这胳膊就废了!” 贾琮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村民忙前忙后。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刀伤箭创。边地的百姓,不说家家户户,但也不少人参加过团练,上过城墙,都见过血,都知道怎么救命。 刘老栓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我们这边这些婆娘,见多了这个,不光有战事的时候回去帮着救护伤兵,咱们这也都得打个猎进个山,谁家男人没受过伤?谁家没救过人?您放心,她们比军医差不了多少。” 贾琮点点头:“多谢。” 刘老栓连连摆手:“将军您这是打咱们脸!您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咱们做这点事算什么!” 贾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一个年轻妇人蹲在一个重伤的亲兵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那亲兵伤在腹部,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惨白如纸。年轻妇人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军爷,忍忍,忍忍就好……” 旁边一个小女孩捧着一碗水,踮着脚想喂给另一个伤员。那伤员失血过多,嘴唇干裂,就着碗沿喝了几口,勉强笑了笑:“谢谢小丫头。” 小女孩害羞地躲到母亲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不远处,几个老太太正在给轻伤的亲兵上药。她们一边上药一边絮叨:“这是我家老头子传下来的金疮药,好使得很……你们这些娃,这么年轻就上战场,家里爹娘该多心疼……” 亲兵们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 贾琮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这些边地的百姓,他们活得比谁都艰难。女真人年年入寇,他们年年提心吊胆。可他们从没有放弃过这片土地。他们种地,养家,守城,拼命。 这就是边民,大虞最不容易的百姓。 约莫半个时辰后,伤员们基本都得到了初步救治。重伤的已经止血包扎,轻伤的敷上了药,阵亡的遗体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用白布盖住脸。 贾琮清点了一下——阵亡十一人,重伤十七人,轻伤三十余人。一场激战,折损过半。 他的心沉甸甸的。 这时,刘老栓又跑来了。他满脸堆笑,搓着手说:“将军,村里准备好了饭菜,您和军爷们赏脸用点吧?都是粗茶淡饭,但管饱!” 贾琮这才注意到,村口已经摆上了几张桌子,上面热气腾腾地摆满了碗筷。几个妇女正端着盆往桌上放东西——大盆的炖鸡,大碗的杂粮饭,还有几碟咸菜。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这些百姓,把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拒绝,反而辜负了他们的心意。 “好。”贾琮点点头,“多谢了。” 刘老栓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摆手:“将军您这是打咱们脸!您救了咱们,咱们做这点事算什么!” 贾琮招呼亲兵们去吃饭。那些浑身是血的士卒们,有些犹豫,怕弄脏了百姓的东西。刘老栓急了:“军爷们这是干什么!脏了洗洗就是了!快坐下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村民们也纷纷上前,拉着亲兵们往桌边坐。那些被拉着坐下的亲兵,眼眶又红了。 贾琮却没有去吃饭。 他站在农田边,望着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望着那些被踏烂的禾苗,心中翻涌着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女真人的凶悍,超出了他的预料。 即使处于那样不利的局面——马速起不来,队形散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仍然在拼命反抗。没有人投降,没有人逃跑,被砍倒了爬起来继续砍,被刺穿了还在嚎叫着往前扑。尤其是那个女真将领的亲兵,简直像疯了一样。 如果不是借助地形,如果不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双方在硬地上正面交锋—— 自己能赢吗? 贾琮不敢肯定。 他的亲兵,是他从金吾前卫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或者是跟随他在北疆血战过的老兵。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敢打敢拼。在京城,在辽东,他们都是当之无愧的精锐中的精锐。 可面对女真人,面对这样一支普通的、三分之一牛录的女真骑兵,他们赢得并不轻松。 阵亡十一人,重伤十七人,轻伤三十余人。而女真人,死了七十多,逃了二十几。 一比二的战损。 如果公平交战,如果地形对等,如果对方早有准备—— 贾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辽东边军年年损兵折将,为什么郭海峰那样严苛的规矩都没能让边军能够主动出击,为什么朝廷宁可放任小股女真入境烧杀也不肯分兵驻防村落。 因为女真人,是真的难缠。 “伯爷。” 罗淮的声音打断了贾琮的思绪。他走过来,低声道:“伯爷,您也去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贾琮摇摇头,示意他等等。 “罗淮,”他忽然道,“方才那一战,你怎么看?” 罗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女真人……确实凶悍。如果不是伯爷选的地形好,时机掐得准,咱们……”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贾琮点点头。 “你去把刘保正和老孟叫来。”他说,“我有话说。” 不多时,刘老栓和老孟匆匆赶来。老孟身上还沾着血,方才他也参战了,砍翻了两个女真人。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布置次战,生死话别 直到这时刘老栓才有机会询问贾琮身份,罗淮介绍,这是昭武伯、宁前分守副将贾将军。 刘老栓急忙要磕头再次见礼,贾琮拦住了他,示意无需多礼,自己有话要说。 贾琮看着他们三人,开门见山。 “我有话直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方才那一战,咱们赢了。但我担心,女真人不会善罢甘休。” 刘老栓脸色一变。 罗淮皱眉:“伯爷的意思是……他们会报复?” “换了你们,能咽下这口气吗?”贾琮反问,“女真人骄狂惯了,小股入寇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次一下子折损七十多骑,连牛录额真都被砍了。他们会就这么算了?” 罗淮沉默。 老孟点头:“伯爷说得在理。女真人那性子,睚眦必报,又一贯不把咱们大虞边军放在眼里。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找回场子。” 刘老栓的脸色白了又白,嘴唇哆嗦着:“伯爷……那、那可怎么办?” 贾琮看着他,道:“刘保正,我想让乡亲们暂时避一避。跟我的亲兵先回前屯卫。” 刘老栓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子,又看了看那片农田。 农田里,禾苗被踩得稀烂,露出大片大片的泥土。那是他们刚刚种下的希望,是今年全村的指望。 “伯爷……”刘老栓的声音发颤,“乡亲们……怕是舍不得走。” 贾琮沉默片刻。 他明白。 农业社会,土地和庄稼就是乡亲们的命。丢了庄稼,今年吃什么?明年怎么活?让这些靠地吃饭的百姓舍弃他们的命根子,比杀了他们还难。 “我理解。”贾琮道,“所以我不强求。刘保正,你去问问乡亲们——愿意走的,我派亲兵护送;不愿意走的,留下。” 他顿了顿,转向罗淮和老孟:“罗淮,你立刻派几个马术最好的兄弟,火速回前屯卫传我将令——” 罗淮挺直腰板:“请伯爷吩咐!” “让韩烈带五百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贾琮道,“再让周墨带五百步兵,随后跟进。另外——” 他看着老孟:“老孟,你带路,让林威带五百步兵,去女真人潜入的那条小路埋伏。让他们守住山口,随时等待战机。务必要快。” 罗淮一愣:“伯爷的意思是……” “我要在这里打一个伏击。”贾琮的目光望向北方,“让女真人知道,刘家窝铺和大虞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罗淮脸色一变:“伯爷!您不回去?” “我留下。” “可是——”罗淮急了,“伯爷,要是我们的速度没有女真人快,您在这里就会陷入险境!您是一军主将,不能冒险!” 贾琮看着他,忽然笑了。 “罗淮,”他说,“我是一军主将。主将的职责,就是带着弟兄们打胜仗,守住该守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守土有责,刘家窝铺的乡亲们和将士们选择留下的,就是把命交给了我,我不能丢下他们,自己撤走。执行命令!快去!” 罗淮张了张嘴,终于一咬牙,转身跑去找人。 老孟一抱拳,也匆匆去了。 刘老栓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贾琮。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伯爷——”他的声音哽咽,“您的大恩大德,草民……草民无以为报!” 贾琮连忙扶他起来。 “刘保正,你年纪比我爷爷还大,别这样。”贾琮来了这里如此长的时间,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封建社会这种动不动年纪比自己长很多的人就跟自己磕头的规矩,无奈道,“快去安排乡亲们吧。” 刘老栓抹着眼泪,踉跄着朝村里跑去。 村里,刘老栓把贾琮的话说了一遍。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走?往哪儿走?” “庄稼刚种下,走了就全毁了!” “女真人真会来吗?也许……也许不来了呢?” “万一来了呢?上次他们来,杀了多少人你忘了?王石子庄可是被杀的就剩下俩人了!” 吵嚷声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站了出来。他叫刘二牛,是村里有名的硬汉,方才趴在土墙后面准备拼命的人里就有他。 “别吵了!”他吼了一嗓子,人群安静下来。 刘二牛转向刘老栓:“栓叔,将军咋说?” 刘老栓把贾琮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二牛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朝人群里喊:“翠儿!过来!”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挤出人群,眼眶红红的。 刘二牛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那是个五岁的男孩,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你带着娃,跟将军的人走。”刘二牛道。 翠儿愣住了:“那你呢?” “我留下。”刘二牛道,“地在这儿,庄稼在这儿。我得守着。” 翠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你……你留下干什么!万一女真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刘二牛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我是男人。男人得守家,得看着咱们的命。你们女人娃娃先走,等打完了再回来。” 翠儿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刘二牛走过去,粗声粗气地说:“哭什么哭!赶紧收拾东西!带上家里的几两银子,带点干粮,锅碗瓢盆啥的都别拿!用咱家的小推车帮着运一下受伤的军爷。”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那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奶声奶气地问:“爹,你去哪儿?” 刘二牛没回答。 他转身走了。 翠儿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哭了很久。最后,她抹干眼泪,抱着孩子回了家。 这样的场景,在村里到处都在上演。 一个老汉把婆娘推到一边:“你带孙子走,我留下。” “你一把老骨头了,留下干啥!” “地在这儿,死了也得埋在地里。” 婆娘哭得说不出话。 一个年轻后生把刚过门的媳妇往门外推:“快走快走!别磨蹭!” 媳妇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你跟我一起走!” “我走了,咱家的地谁管?庄稼谁看?快走!别耽误时间!” 媳妇被他推出门外,回头看了一眼,眼泪夺眶而出。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7章 大怒杀卫,战斗阴云 刘老栓站在村口,看着这些生离死别的场景,眼眶也红了。但是,他忽然冲过去,照着几个磨蹭的青壮屁股上就是一脚。 “磨蹭什么!让婆娘娃娃赶紧走!再磨蹭女真人来了谁也走不了!” 那几个青壮被他踹得一个趔趄,也不恼,红着眼眶把自家的婆娘孩子往队伍里推,几个婆娘也不舍的撒开了手。 “走!快走!” “别回头!好好活着!” 翠儿牵着孩子,推着小车,挤在队伍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刘二牛站在村口,正望着她。两人目光相遇,刘二牛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翠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队伍终于出发了。 三十名受了轻伤的亲兵护卫着重伤员和村民,沿着官道朝前屯卫的方向缓缓而去。十几辆小车上推着重伤的士卒,也推着村民们的包袱细软。那些小小的包裹里,装着他们全部的家当。 留下的人站在村口,望着队伍渐行渐远。 没有人说话。 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自己的亲人。 但他们知道,他们脚下这片土地,是他们祖祖辈辈活过、死过的地方,地里的庄稼就是他们的命。他们不能走,他们要给自己的妻儿老小守好这片田地。 等队伍走远之后,贾琮再次把刘老栓叫来,狠了狠心,吩咐道:“刘保正,我估计女真人的营地应该设在宁前北边的几处河谷里,根据地图推算,他们赶来,要到明日早晨,到时候刘保正你带着青壮们假装在田里照看庄稼,但是注意一定要在离村子较近的田地里,一看到女真人马上往村子里跑,到时候我会让我的将士们都埋伏在村子里,虽然这有些残酷,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们负责诱敌深入。” 刘老栓一拍胸脯:“伯爷,您放心,我们既然留下来了,那就有思想准备,更何况,您完全可以带着军队返回前屯卫,但是您选择留下来,您的恩情我们都记着,这点小事,我们肯定做好!” 贾琮拍了拍刘老栓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大凌河上游的一处河谷。 这里是女真人此次骚扰宁前地区的营地。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片平坦的草地,足够驻扎数百人马。几顶牛皮帐篷散落在草地上,拴马桩上拴着几百匹战马。 最大的那顶帐篷里,一个身形魁梧的女真将领正大发雷霆。 他是此次入寇的甲喇额真,名叫额亦都,统领六支百人队,共计六百余骑。此刻,他面前跪着二十几个浑身狼狈的溃兵,正是从刘家窝铺逃回来的那批人。 “阿巴泰死了?”额亦都的声音低沉,却压着滔天怒火。 “是……是……”为首的溃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真大人,那个虞朝将军,他埋伏在农田边上,等咱们进了洼地……马跑不起来……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额亦都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你们是女真勇士!一百多骑,被人家一百骑打成这样!还有脸逃回来!” 那溃兵本就受了伤,此刻被踹得吐出一口血,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额亦都喘着粗气,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损失了多少?七八十骑!一个牛录的兵力,就这么一次几乎不会有损失的骚扰,竟然就这么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连牛录额真都死了!这在女真人的战史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重要的是,死了这么多人,他回去怎么交代? “来人!”他吼道。 几个女真士兵应声而入。 “把他们拖出去。”额亦都指着那些溃兵兵中的阿巴泰亲卫,一字一顿,“按规矩,全部处死。” 亲卫们脸色惨白,却没有一个人求饶。他们知道规矩——主将战死,亲兵护卫不力,按律当斩。 “额真大人……”为首的亲兵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绝望,“让咱们死在战场上吧!咱们还能打!” 额亦都看着他,沉默片刻。 “你们已经没有资格死在战场上了。”他冷冷道,“拖出去。” 行刑队们把溃兵中的阿巴泰亲卫拖了出去。片刻后,帐篷外传来几声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额亦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遭遇了这么大的损失,他也不舍得再杀人,但是规矩如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将领的安全和军队的战斗力。 “来人。”他又道。 另一个亲兵进来。 “去传令。”额亦都睁开眼,眼中满是杀意,“已经回来的三支百人队,全部集合。加上这些溃兵剩的人——所有人,跟我走。” 亲兵一愣:“额真大人,咱们去哪儿?” “刘家窝铺。”额亦都一字一顿,“我要让那个虞朝将军知道,得罪女真人的下场。” 半个时辰后,三百余骑女真骑兵冲出河谷,朝刘家窝铺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如雷,震得山谷轰鸣。 一个时辰前,前屯卫。 韩烈正在营中巡查,忽然接到传令兵带来的消息。他看完贾琮的将令,脸色一变。 “五百骑兵?”他抬起头,“伯爷在刘家窝铺?” “是!”传令兵气喘吁吁,“伯爷率亲兵遭遇女真游骑,已斩敌七八十!但伯爷担心女真报复,命将军速速率兵支援!” 韩烈虽然担心贾琮的安危,但是知道此刻争分夺秒才是对贾琮安全最大的保护,于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林威!”他吼道。 林威正带着骑兵操练,听见喊声,策马跑来。 “怎么了?” “集合!”韩烈翻身上马,“伯爷有令,你我带五百骑兵,火速赶往刘家窝铺!” 林威脸色一变,也不多问,转身就去集合人马。 然后韩烈又叫来了周墨和陈大勇,把贾琮的将领跟二人转述一番,二人抱拳领命而去。 片刻后,五百骑兵冲出营门,朝刘家窝铺的方向狂奔而去。 紧接着,周墨带着五百步兵,也匆匆上路。 与此同时,陈大勇带着另外五百步兵,在老孟的带领下,朝那条女真人潜入的小路赶去。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三个方向,四支队伍,都在拼命赶路。 而刘家窝铺的村口,贾琮正望着北方越来越暗的天空,等待着可能即将就要到来的战斗。 喜欢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请大家收藏:()红楼:这庶子怎么又争又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