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剑仙,一剑开天!》 第九百六十三章 夫君,你终于来娶我了 会追着鬼物在夜空中穿梭,会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会一击贯穿要害,将凶煞厉鬼钉死在墙上,动弹不得。 而做这一切的,只是个看起来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少年。 书生模样,文文弱弱,连说话都是淡淡的。 赵铁柱忽然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庆幸。 但赵铁柱不知道的是。 许长卿握着十一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用力过度。 是冷。 那股刺痛从他迈出那道门槛时便已潜伏在体内,如同蛰伏的毒蛇,此刻终于露出獠牙。 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顺着经脉蜿蜒而上,一寸寸侵蚀着丹田气海,所过之处,灵力运转竟隐隐凝滞。 他垂眸,压下喉间翻涌的一丝腥甜。 “许长卿。” 沈书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急切: “这片鬼域在侵蚀你,那股阴寒之气……不是寻常鬼物怨力,你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 “得快点出去。” 许长卿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那口浊气缓缓吐出,然后—— 迈步。 朝那被钉在墙上的女鬼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她面前三尺处站定。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照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整张脸。 许长卿正要开口。 她抬起了头。 没有脸。 那张本该是眉眼口鼻的位置,此刻只有一片模糊的、淋漓的血红。 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捣烂,又像是被烈火灼烧殆尽,皮肉翻卷,白骨裸露,血浆沿着下颌一滴一滴坠落。 可那血红的眼眶里,分明还有光。 怨毒的光。 恨到极致的光。 “你是仙。”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从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挤出,带着压抑的颤抖,带着刻骨的恨意: “便了不起吗?” 她挣扎了一下,两柄仙剑在墙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剑身震颤,却死死将她钉住。 她没有放弃。 她仰起那个血肉模糊的头颅,对着许长卿,对着夜空,对着这片她执念所化的天地,嘶喊: “欺压凡人,杀我族类,你们高高在上,想杀谁便杀谁,想夺什么便夺什么——” “我偏不服!” “我偏不服仙!”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如裂帛: “我要杀了你——” 许长卿看着她。 看着那张没有五官、只有血的脸。 看着她眼底那份从未熄灭的恨。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可能是含冤而死。” 他顿了顿。 “但我又何其无辜。” 他垂眸,十一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你要挡我的路。” 他说。 “那便也只能将你抹除了。” 话音落。 剑诀起。 然而—— 就在他左手掐诀的刹那。 那女鬼裙裾之下。 那片早已干涸的、黑红色的血迹。 骤然亮了。 那是自内而外,从深处迸发出的,刺目的鲜红。 那红色如同活物,沿着白布的纹理疯狂蔓延,一寸一寸吞噬惨白,所过之处,嫁衣的纹样无声浮现—— 金线绣成的鸳鸯,从裙摆游向腰际。 褪色的并蒂莲,在胸口重新绽放。 暗沉的喜字,在袖口灼灼生辉。 白。 变作了红。 那套床上叠放的大红嫁衣,此刻穿在了她的身上。 针脚细密,却泛着诡异的青黑。 夜风骤起。 不是风。 是她抬头的刹那,从她周身迸发出的、冲天而起的阴气! “轰——” 许长卿瞳孔骤缩,十一剑本能横于身前,却仍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脚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而墙上—— “铮——!” “铮——!” 两声近乎同时响起的清越剑鸣! 十一剑与醉仙剑,竟被那股阴气硬生生从墙壁中崩飞而出! 两柄仙剑在空中翻滚数周,剑身震颤如哀鸣,斜斜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剑柄犹自轻颤。 许长卿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 那新娘,已从墙上飘落。 大红嫁衣猎猎翻飞,裙摆在无风的夜里肆意张扬。 她站在槐树与土屋之间,月光照在她身上,竟被那红衣吸收殆尽,连一丝反光也无。 她低着头。 长发依旧遮住脸。 可那从发丝缝隙间透出的光—— 不再是猩红。 是漆黑。 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然后。 她抬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出嫁的新娘在整理凤冠霞帔。 可随着那只苍白的手抬起—— “呼——!” 无数猩红的绸缎从她袖中、从她裙下、从她身后那间破败土屋的门窗缝隙中,汹涌而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潮水。 如怒浪。 如铺天盖地的红云。 许长卿脚下一错,身形暴退! 十一剑已自泥土中飞回他掌中,剑光连斩—— “铛!” “铛!” “铛!” 剑刃斩在绸缎上,竟爆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绸缎看似柔软,剑锋斩上去却如斩牛革,每一击都要用尽全力,却只能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条被荡开。 两条被斩落。 三条、四条、五条从两侧包抄而来。 许长卿身形如燕,在漫天红绸的缝隙间腾挪闪避,十一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可那绸缎无穷无尽,越斩越多,越逼越近—— “嗤!” 脚踝一紧。 他低头。 两条猩红的绸缎从脚下的泥土中悄然钻出,已死死缠住他的足踝,正在向上蔓延! 他重心骤失,身形向后仰倒—— 几道红绸趁势从他面门上方刺来! 许长卿腰身硬生生一拧,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避过那几道致命的穿刺。 可下一刻。 手腕一紧。 继而另一只手腕。 继而腰际、胸腹、肩颈。 绸缎如蛇,层层缠绕,越收越紧。 他挣扎了一下。 纹丝不动。 那新娘缓缓飘近。 她停在他面前三尺,低着头,长发垂落,隔着那层黑发的缝隙,望着被红绸裹成粽子的少年剑仙。 她抬起手。 苍白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你不太行。” 她说。 就像那晚,她也曾这样挑起另一个人的下巴。 红烛摇曳。 嫁衣如火。 她笑着说,夫君,你终于来娶我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六十四章 斩鬼 然而下一瞬。 两柄长剑,一青一白,已从背后贯穿她的胸膛,剑尖透出红衣,滴血不沾。 剑身轻颤,剑鸣如低语。 “……?” 她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缠住许长卿的猩红绸缎如退潮般迅速脱落,层层松开,转眼消散成漫天红光碎片。 许长卿落地,退后一步,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阴寒之气翻涌如沸。 而新娘身后,一道白色的虚影缓缓浮现。 她素衣如雪,青丝垂肩,面容清丽而淡漠,眸子里沉淀着百年的孤寂与从容。 正是沈书雁。 “你……” 新娘踉跄后退,两柄仙剑从她体内缓缓抽出,她双手捂住胸口,黑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红嫁衣。 沈书雁飘然落在许长卿身侧,抬眸看向那新娘,声音平静如水: “你是这方领域的主人,执念所化,怨气所生,确实难缠。” 她顿了顿。 “只可惜,身为厉鬼,你还是道行太浅。” 那素白的虚影微微抬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那是沉淀百年的阴气修为,虽无形无质,却足以让它本能地战栗。 “在我百年修为面前。” “不值一提。” 新娘猛地后退数丈,大红嫁衣猎猎翻飞,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对着沈书雁,漆黑的目光里满是惊惧与愤怒: “你们——” 她的声音尖厉如裂帛: “狗男女!” “合起伙来欺负人!” “我要杀了你们——!” 她嘶喊着,双手抬起,周身红光大盛——可下一刻,那光芒却骤然收敛。 她转身。 一溜烟逃了。 大红嫁衣的残影在夜色中拖出长长的轨迹,转瞬没入土屋后那片漆黑的荒草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拂过。 荒村寂静。 沈书雁站在原地,没有追。 许长卿也没有动。 他只是按着胸口,望着那片黑暗,沉默了许久。 直到那女鬼的气息彻底远去,直到确认她不会杀个回马枪—— 许长卿才松开按着胸口的手。 “咳。” 他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枯黄的衰草上,竟是暗红色的,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沈书雁连忙上前,虚影晃动,想扶他却扶不住。 许长卿摆摆手,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声音依旧平静: “无妨。” 沈书雁眉头紧蹙,语气难得急切,“那股阴寒之气一直在侵蚀你的丹田气海,方才你被那红衣束缚时,它更是趁机深入——你现在五脏六腑只怕已经……”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方才说的百年修为,是唬她的。” 许长卿抬眼看她。 沈书雁苦笑: “我确实有百年道行不假,但如今修为折损大半,能发挥出的不过十之一二,更何况……” 她环顾四周,“这片鬼域是她的执念所化,在这里,她占尽天时地利。我若真与她硬拼,未必能赢。” “所以方才那一击,是偷袭。” 她望着女鬼逃遁的方向,目光复杂: “她被我唬住了,一时惊惧才逃。等她反应过来,只怕还会回来。” 许长卿点点头,直起身,抬手召过十一剑。 剑身入手,他指节微白。 “无妨。” “早些解决了她便是。” 他迈步,要朝那片荒草丛走去。 “少侠——” 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 许长卿回头。 赵铁柱不知何时已从墙根下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脸上的表情近乎崩溃: “少侠……等、等一下……” 他喘着粗气,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我好像记得她……” 许长卿脚步一顿。 “什么?” “我记得她……”赵铁柱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是什么坏人……她不是……” 他蹲下身,大口喘息,眼中满是痛苦与茫然: “求少侠……手下留情……” 许长卿垂眸看着他。 夜风拂过,吹动少年的衣袂。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 “你认得她?” 赵铁柱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我……我觉得我认得……可我想不起来了!可恶!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那她是谁?” “……” 赵铁柱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说不出来。 许长卿看着他,目光平静。 “既然她不是坏人,”他说,“为何要袭击你和你妻子?” 赵铁柱浑身一颤。 “她……她……” 他说不出话。 许长卿收回目光,望向那片女鬼消失的黑暗,声音很淡: “若我不杀她。” “我们这辈子都出不去。” 他迈步。 没有再回头。 身后,赵铁柱跌坐在地,望着那青衫少年消失在荒草丛中的背影,双手死死揪着头发,泪水无声滚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到底是谁……”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怎么……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 …… 那袭红衣在夜空中飘过。 大红嫁衣猎猎翻飞,如同一点灼目的血,在惨淡的月光下划破荒村的黑暗。 她逃得很快。 但许长卿更快。 夜空中,一道青芒破风而来——少年御剑而立,衣袂翻飞,十一剑在脚下载着他掠过荒草丛生的旷野,转瞬便追至那抹红色身后三丈。 女鬼回头。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对着他,漆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化为疯狂。 逃不掉。 那就—— “杀!” 她猛然回身,双手抬起,十指骤然张开! 刹那间,她周身红光大盛,无数绫罗绸缎如潮水般从她袖中、从她裙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 千百条猩红绸缎铺天盖地,如无数条毒蛇张开獠牙,朝御剑而来的少年刺去! 许长卿眼神微凝。 他脚下一点,身形自剑上掠起,十一剑已握于掌中。 面对那漫天红潮。 他轻声念了一句: “碧落黄泉。” 两字落下。 剑出。 “嗤——!” 无声。 可那千百条猩红绸缎,在触及那道剑光的瞬间,尽数崩裂! 红绸化作漫天碎片,如红雪纷飞。 碎片落尽。 剑光犹在。 而许长卿,已至她身前。 女鬼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侧身,那剑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削下一缕黑发。 她顺势一掌拍出,狠狠印在许长卿胸口! “砰!” 掌力炸开。 许长卿借力向后滑出数丈,脚下在枯草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站定。 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缕鲜血。 但随即便身影如电,比方才更快! 女鬼刚稳住身形,还来不及喘息,那道青影已再次逼近! 她仓促间再次召出绫罗绸缎,试图阻拦。 可这一次,许长卿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 十一剑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所有袭来的绸缎触之即溃,剑光所过之处,红绸如纸糊般碎裂!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逼近了,剑起,剑落。 “嗤——!” 十一剑自她头顶斩落,斜劈而下! 那剑势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她躲不开。 那一剑,斩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与这片鬼域的联系,是她执念所化的根基,是她作为“鬼”的存在本身。 “啊——”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红嫁衣剧烈震颤,从剑痕处开始,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如同碎裂的瓷器。 无数黑气从裂纹中涌出,她身上的红光忽明忽暗,急剧闪烁,整个身形都在迅速消散。 许长卿站在原地,十一剑垂于身侧,剑尖指地。 他看着她。 看着那正在消散的红衣。 “抱歉。” “我没得选。”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他顿了顿。 “如果你愿意。” “现在还可以把你仇人的名字告诉我。” 女鬼跪在那里,低着头。 长发散落,遮住了那张脸。 过了很久才开口。 “……拓跋弘。” 那三个字落下。 她周身的红光,骤然熄灭。 大红嫁衣上的金线绣纹,一点一点褪去颜色,鸳鸯黯淡,并蒂莲凋零,喜字归于沉寂。 红。 变回了白。 那袭沾满血迹的白裙,静静躺倒在枯黄的衰草上。 许长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良久。 他抬头,环顾四周。 荒村依旧。 枯草依旧。 那歪脖子老槐树,依旧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嶙峋怪影。 土屋里的红烛早已熄灭,只有那套叠放整齐的嫁衣,还在床上静静躺着。 天地没有消失。 鬼域还在,她不是阵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六十五章 真相 许长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袭褪去红色的白裙,沉默了片刻。 “咳。” 又一口血沫落在地上。 那血的颜色比方才更深,几乎成了黑色,落地时竟发出轻微的“嗤”声,将枯草灼出几点焦痕。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直起身。 沈书雁的虚影飘到他身侧,眉头紧锁: “侵蚀越来越深了,再拖下去,只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许长卿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沈书雁转头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那片依旧阴气森森的荒村,神情愈发凝重: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她顿了顿。 “既然她不是阵眼,为何这片鬼域之中,到处都是她的阴气?” 她指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指向那间破败的土屋,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荒草与山影: “方才她现身时,我感知过,这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她的气息,这不符合常理。” 她收回目光,看向许长卿: “若她只是被困在此处的普通厉鬼,绝不可能将自己的阴气扩散到整个鬼域,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 “只有这片鬼域的主人。” 许长卿接过话头。 沈书雁点头:“正是,可她偏偏不是阵眼……” 她沉吟片刻,语气愈发急切: “公子,这里头的古怪我一时想不透,但你不能再耽搁了,侵蚀你的那股阴寒之气,正在顺着经脉往心脉蔓延。如果你不快些出去,恐怕……” 她顿了顿。 “恐怕会有大麻烦。” 许长卿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具静静躺着的尸体。 白裙沾满血迹,面容苍白而平静,嘴角那一丝浅浅的弧度,在月光下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好像知道此处阵眼在哪里了。” 沈书雁一愣:“什么?” 她正要追问—— “少侠!”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急促而踉跄。 许长卿回头。 赵铁柱跌跌撞撞地从荒草丛中跑出来,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跑到近前,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急切地在许长卿身上扫过,然后又看向四周: “少侠,怎么样了?那女鬼……那女鬼被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地上那具白裙尸体。 他愣住了。 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枯草间,面容朝上,月光照在她空白的脸上。 赵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却没有发出声音。 许长卿看着他,开口: “她不是阵眼。” 赵铁柱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 许长卿顿了顿,又问: “你确定,她就是袭击你们的人吗?” 赵铁柱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移开目光,看向许长卿,眼神空洞而茫然: “我……” 他又低下头,看向那张脸。 然后他抱住头,蹲下身,神情越来越痛苦: “我被那萨满抓去他的房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颤抖: “然后香兰……香兰和雷大哥他们冲进来……把我救了出去……”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刚逃出去……四周就突然变了……变成了这个鬼地方……” 他抬起头,眼眶里满是泪水: “然后我们就遇到了她……那个无头的女鬼……穿着白衣服……脖子以上空荡荡的……” 他指着地上那具尸体,声音几乎是在嘶喊: “绝对不会有错!就是她!就是她袭击我们!香兰就是在那儿走散的!” 他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地。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希冀的笑容,那笑容在泪水中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少侠……你方才说……她不是阵眼……”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急: “那是不是说……香兰他们还活着?他们肯定逃出去了对不对?他们肯定已经安全了对不对?” 他爬起身,踉跄着走到许长卿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雷大哥修为高……他们肯定能逃出去……香兰肯定没事……对不对?少侠!你说话啊!” 许长卿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少年苍白的脸上,照在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 “抱歉。” 赵铁柱的手僵住了。 “如此看来……” 许长卿顿了顿。 “你们都已经死了。” 夜风拂过。 荒草丛沙沙作响。 赵铁柱站在原地,抓着他衣袖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声。 “呵。”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许长卿: “少侠……你这玩笑,也太过了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 “香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他退后一步,指着四周,指着那片荒草丛生的孤村,指着那间透出昏黄灯光的土屋,声音越来越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什么都没见到!你凭什么说他们都死了?” 他死死盯着许长卿,眼眶泛红: “我绝对不相信!” 许长卿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 “不仅是香兰死了。” “而且你——” “也早就已经死了。” 赵铁柱猛然后退一步。 他脚下不知绊到什么,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怎么可能死了?” 他抬起手,用力掐自己的胳膊——疼。 他又用力呼吸——胸口起伏,气息温热。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月光下,那影子清清楚楚,就踩在他脚底。 “我活着!” 他抬起头,声音近乎嘶喊: “我明明活着!我能感觉到疼!我能呼吸!我有影子!我怎么可能是死的?” 许长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方才说,你被哈尔巴拉抓到了房间里。” 赵铁柱一僵。 “可从一开始,香兰他们去的就是地牢。” 许长卿看着他: “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不可能来救你。” 赵铁柱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声音。 他抱住头,蹲下身。 “不可能……”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乱: “不可能……不是他们来救我……可我分明见到了他们……” 他用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扯出来: “是在哪里……是在哪里见到的……”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枯草地上投下一团浓重的黑。 然后。 那团黑开始晃动。 汹涌的回忆涌了上来。 …… …… 黑暗。 狭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 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手脚都被铁链锁住,浑身是伤,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门开了。 火光透了进来。 他勉强抬起头。 几个北莽士兵走进来,手里端着什么——那东西用布盖着,看不清形状。 他们走到他面前,停下。 为首那个咧嘴笑了笑,伸手掀开那块布。 他看见了。 是头。 三颗人头。 中间那颗,正是雷大哥,死不瞑目。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像是死前还在呼喊什么。 然后。 又一个人被推了进来。 是她。 香兰。 她还活着。 她被两个北莽士兵架着,衣衫破碎,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泪痕和淤青。 她被按跪在他面前,跪在那三颗人头旁边。 然后。 他们当着他的面。 ……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那层迷茫与混乱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癫狂,崩溃。 无尽的、深入骨髓的痛。 “香兰……” 他喃喃着。 然后他转过身,踉跄着扑向地上那具白裙尸体,跪在她面前,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照在她清秀的眉眼上。 照在她紧闭的双眼上。 照在她嘴角那一丝浅浅的弧度上—— 那一丝弧度,此刻他终于看懂了。 那不是温柔。 那是绝望。 那是那夜,她跪在他面前,看着他,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 “香兰……”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香兰……香兰……香兰……” 他反复喊着这个名字,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颤抖的喘息。 泪水滴落。 滴在她苍白的脸上。 可那张脸,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了。 —— 许长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这下麻烦了。” 沈书雁的虚影飘到他身侧,目光凝重。 许长卿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恐怕不仅是城守府。” “整个城池,都覆盖了那厮的鬼域。”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抱在一起的两人。 “从我踏进这里开始,便没撞见几个活人了。” “无论是雷大哥,还是香兰,还是你赵铁柱,都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六十六章 背叛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通红,怀里紧紧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看着许长卿,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少侠……你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 “我……我明明还活着……我能抱着香兰……我能感觉到她的重量……” 许长卿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铁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却僵住了。 记忆。 更多的记忆,涌入脑海 —— 那个房间。 他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意识模糊。 香兰被按跪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被凌辱。 看着她渐渐停止呼吸。 他嘶吼,他挣扎,他拼命想挣断铁链——可那铁链纹丝不动,只有手腕上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 直到香兰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那个肥胖的北莽萨满,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看够了吗?” 他说。 然后他抬手。 刀光一闪。 他感觉脖子一凉,视野开始旋转。 他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绑在柱子上,鲜血喷涌。 他看见哈尔巴拉伸手,虚空一抓—— 他的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出,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只肥厚的手掌,被扔进了一个炉子。 炉子里还有其他魂魄。 他们的遭遇,都和他一样。 —— 赵铁柱浑身剧烈颤抖。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抱着香兰的手。 月光下,那双手隐隐透明。 他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了。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许长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轻,很冷: “北莽狗贼,真是畜生。” 赵铁柱抬起头,看着那个青衫少年。 月光下,少年的脸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赵铁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凄凉,很苦涩,像是把所有的痛都咽进肚子里,再从脸上挤出来的一丝弧度。 “在那个炉子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其他人的魂魄……雷大哥……他们都和我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香兰,声音更轻了: “哈尔巴拉……就是用这种怨气……用我们眼睁睁看着挚爱被凌辱的怨气……” “炼制了这个鬼域。” “所以它才会这么强大。” 夜风拂过。 荒草丛沙沙作响。 许长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才是阵眼。” 赵铁柱抬起头,看着许长卿,愣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还是那个凄凉的笑。 “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香兰的脸。 “少侠。” “你是有本事的人。” 他顿了顿。 “求你给我报仇雪恨。” 许长卿看着他。 良久。 “我只能尽力而为。” 他说。 然后他抽出十一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赵铁柱点了点头。 他把香兰轻轻放在地上,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然后站起身,退后一步。 闭上眼。 “现在——” 许长卿的声音很轻: “你先睡吧。” 剑出。 那剑很慢,慢到赵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剑锋刺入自己魂魄的轨迹。 但没有痛。 只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下一瞬,魂魄已化作飞灰。 那些灰烬在夜风中飘散,落在地上,落在香兰身上,落在枯黄的衰草间,转眼便消失不见。 而随着他消散的刹那。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震颤。 那歪脖子老槐树轰然倒塌。 那破败的土屋墙壁崩裂,碎成齑粉。 那漫天的月光扭曲、旋转、破碎。 天地之间,无数碎片呼啸着掠过,如同巨大的漩涡,将一切都卷入其中。 许长卿站在原地,衣袂翻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风停了。 碎片消失了。 月光重新变得清冷而正常。 许长卿抬起头,发现自己竟就站在城门前。 仿佛从未踏入过那片鬼域一般。 张三就在旁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好家伙,你终于醒了。” 许长卿转头看他,目光微凝:“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半刻钟。”张三压低声音,“你刚迈进门槛就一头栽倒,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把我吓坏了,幸好……” 他话没说完,便被远处骤然响起的喧哗打断。 许长卿眉头微蹙,正要细说方才在鬼域中的遭遇,张三却已拉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没时间解释了,你先跟我过来!” 许长卿被他带着跑,两人穿过两条窄巷,在一处拐角处伏下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街道上,火光与马蹄声由远及近。 大批北莽士兵举着火把,从城守府方向涌出,分成数队,沿着各条街道狂奔。 铁蹄踏在青石板上,轰隆作响,惊起一片犬吠。 “什么情况?”许长卿低声问。 张三摇头:“我也不知道。方才你昏迷时外面就乱起来了,我刚把你拖到巷子里,这些狗东西就冲出来了。” 两人伏在暗处,盯着街上的动静。 那些北莽士兵动作粗暴,挨家挨户踹门而入,没多久便拖出一批又一批百姓。 老人、妇人、孩子,衣衫不整,惊恐万状,被赶到街道中央,挤成一团。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杂成一片。 然后,那肥胖的身影从街角踱了出来。 哈尔巴拉负手而立,细长的眼睛扫过那些瑟缩的百姓,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官怀疑你们窝藏了那个杀我北莽人的凶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挑选猎物。 “全部跟我回去审问。” 话音刚落,哭喊声骤然大了起来。 有妇人抱着孩子跪地求饶,有老人颤抖着喊冤枉,有汉子想反抗却被北莽士兵一棍子打翻在地,鲜血横流。 张三死死盯着那个肥胖的身影,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些北莽畜生。” “摆明了就是想欺负平民百姓,借机敲诈勒索,甚至……” 他转头看向许长卿,眼中杀意凛然: “你我二人不如一起出手,将这狗东西了结了。” 许长卿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平静如常。 “好。” “不过如今人太多。” 许长卿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街上那些举着火把的北莽士兵: “等他们走远一些,我们再动手。” 张三重重点头:“听你的。” 他转身正要迈步。 “嗤。” 一声轻响。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张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 看见一截染血的剑尖,正从自己胸口透出。 剑身清亮,滴血不沾。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持剑的人。 月光下,许长卿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 他的声音开始扭曲,不再像张三,而是一种阴冷的、飘忽的调子: “你怎么……” 许长卿看着他。 “别装了,你不是张三。” 剑身微微一震,“张三”胸口的伤口处涌出丝丝黑气,他的面容开始扭曲、模糊,却仍强撑着那张憨厚的脸: “你疯了?我是张三!我一路帮你那么多,你竟……” “他不会。” 许长卿打断他。 “张三不会为了救几个素不相识的百姓,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出手。” “张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所以……” 许长卿微微前倾,声音很轻: “我现在还在你的鬼域之中。” “对不对?” “张三”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不愧是大唐的天下行走。” “虽然嫩了些,但还算是聪明。” 许长卿持剑的手纹丝不动,“你是哈尔巴拉?” “张三”抬起手,握住剑身,缓缓向后退出一步。 十一剑从他胸口缓缓抽出,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染红了大半片衣襟,滴落在地。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觉,甚至笑得更加愉悦。 “不错。” “就是我。” 许长卿看着他,目光幽深。 “从踏进这片鬼域开始,我便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他的声音很淡,“你们北莽使团,自入境以来嚣张跋扈,所作所为,无不引人注目,但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你们在大唐境内搞这么多事情,意欲何为?” “更别说,在一个临时驻点大费周章,设下如此繁杂、如此耗费心血的鬼域。” 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那张扭曲的脸上: “现在看来。” “是在等我?” 哈尔巴拉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尖锐刺耳,惊起远处一片鸦鸣。 “大唐最年轻的天下行走,斩妖司大司命亲授的天才剑修,岂能不以礼相待?” 许长卿没有理会他的恭维。 他只是静静看着对方,问了另一个问题: “是谁给你走漏的消息?” 哈尔巴拉的笑容微微一僵。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张三”的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许长卿: “这就是行走大人有点嫩了。” 他顿了顿,声音幽幽: “有时候——” “离你越近的人。” “越是不得不防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六十七章 抛砖引玉 许长卿笑了笑。 “你们北莽人,都喜欢这种不切实际的谎言吗?” 哈尔巴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谎言?”他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在骗你?” “你就这么信任那个张三?” 许长卿微微扬起嘴角。 “总比信任你好一些。” 哈尔巴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在许长卿脸上逡巡,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玩味,只剩下阴冷的、如同蛇信般的气息: “小子,我给你一个建议。” “以后不要那么相信斩妖司的人。” 许长卿垂下眼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废话说完了,你我是不是该打一架了?” 哈尔巴拉却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那张肥腻的脸上挂着一种古怪的笑意。 “别紧张。” “我千辛万苦布下这片鬼域,可不是为了杀你。” “拓跋将军有话要和你聊一聊。” 许长卿眉头微挑。 “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哈尔巴拉摊开双手,姿态悠闲: “你别急着拒绝,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等我们聊完了,你自然就能离开。” “况且,我们一直都不是敌人,说不定会很投缘呢。” 许长卿看着他,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 哈尔巴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的世界却在这一声轻响中,开始剧烈变幻。 荒村消失了。 枯草消失了。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重重叠叠的屋檐。 是灯火通明的楼阁。 是回廊曲折的庭院。 是城守府。 许长卿站在原地,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面前是那座巍峨的主楼,楼内丝竹声声,灯火摇曳,隐约可见起舞的倩影。 一切如初。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哈尔巴拉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愈发餍足: “别紧张。” “这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如今是客,这里的一切都不会伤害你的。” 许长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建筑,扫过那些暗处若隐若现的守卫,最后落回哈尔巴拉脸上。 “既然如此。” “你应该知道,刚才我说了,要杀了拓跋弘,帮赵铁柱报仇吧。” 哈尔巴拉愣了一下,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尖锐刺耳,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用一种看孩子闹别扭的眼神看着许长卿: “少侠,你是聪明人,自然应该知晓利弊。” “不过是几条刁民的性命,你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许长卿笑了笑。 “说得也是。” 他收剑入鞘。 然后迈步,朝那座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去。 身后,哈尔巴拉的声音幽幽传来: “事先提醒你一句。” “在这里出手,没有任何意义,拓跋大人真身不在此处。” 许长卿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已踏入主楼大门。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 丝竹声声,檀香袅袅,十几名舞姬身着薄纱,在大殿中央翩跹起舞,水袖翻飞,腰肢款摆。 角落里,乐师们垂目奏乐,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这里无关。 许长卿踏入殿门的瞬间。那些舞动的身影停了下来。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向两侧退去,如同潮水退却,转眼间大殿中央便空无一人。 只余下满殿烛火摇曳,映照着主座之上那个斜倚着的身影,阴柔俊美,狭长的眼眸半开半阖,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拓跋弘左右怀中各揽着一名衣衫轻薄的美貌女子,见许长卿进来,才缓缓抬起眼皮,松开怀中的女子,坐直身体,竟真的抬起手,轻轻拍了几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许长卿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 “废话少说,有什么事情,不如开门见山。” 拓跋弘没有因为许长卿的直白而恼怒,反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他在许长卿面前三丈处站定,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他。 我听说过许大人的故事。” 他开口,声音轻柔如故: “李青山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斩妖司的天下行走。” “更听说,你前不久,战胜了号称大唐第一天才剑修的司徒清玄。” “真是令我好生佩服。” 许长卿看着他:“所以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拓跋弘没有急着回答。 他转过身,踱步走向一侧的案几,拿起上面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举起另一只空杯,向许长卿示意了一下。 许长卿没有动。 拓跋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许长卿脸上: “许大人可知道,吴王为何能活到今天?” 许长卿没有回答。 拓跋弘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吴王先祖,当年跟随你们大唐开国皇帝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被封王爵,世袭罔替。” “这么多年来,大唐皇帝一直优待他们,给封地,给俸禄,给足了脸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只是,以前的皇帝能忍。” “当今这位大唐圣上,可不是好惹的主。” “这些年来,吴王一直拥兵自重,偷偷搞些小动作,你以为你们皇帝不知道?” 许长卿眉头微挑。 拓跋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扔在一旁: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也没有合适的借口,贸然对一位亲王动手,只会寒了天下藩王的心。” 他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许长卿眼底: “可若是,吴王自己作死,勾结外敌,叛国投敌呢?” 许长卿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拓跋弘微微一笑: “许大人,你这次来青州,是为了什么?” 他不等许长卿回答,自顾自说道: “是为了杀吴王。” “可你杀得了他吗?” 他摊开双手,环顾四周: “他藏在我的羽翼之下,有我的庇护,有这片鬼域的遮掩,你连他在哪儿都找不到,怎么杀?”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长卿,眼中闪烁着某种幽深的光: “但我可以帮你。” 许长卿微微眯起眼睛。 “吴王不是你的盟友吗?” 拓跋弘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得近乎残忍。 “盟友?” 他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许大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离许长卿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却愈发清晰: “没有永远的盟友。” 他顿了顿。 “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盯着许长卿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要你肯相信我,我定能让你立下这桩大功。” 他退后一步,摊开双手,姿态坦然: “咱们一起,双赢。” “如何?” 许长卿看着他。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少年平静的脸上。 “我们可不是一条船上的,而且,吴王对你北莽更有用,为何你要为了我,出卖他?” “许大人。” 拓跋弘声音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寒的深意: “你信不信,我之所以要与吴王联盟。” “其实是为了抛砖引玉。” 他抬眸,目光直直落进许长卿眼底: “把你这条大鱼。” “给钓上来?”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六十八章 联盟 许长卿微微挑眉。 “我何德何能,劳烦你大费周章,钓我上钩?” 拓跋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主座,重新斜倚在那张铺着兽皮的软榻上,姿态悠闲得如同在自家后院乘凉。 “吴王之所以敢举事,最大的资本,无非有三。”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他这些年在封地偷偷积攒的那些家底——钱粮、兵器、私军。”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是那只花轿鬼。” 许长卿目光微凝。 “花轿鬼果然是他的手笔?” 他盯着拓跋弘: “你都知道多少?” 拓跋弘摊开手,姿态坦然: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多少。” 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只知那只鬼颇为奇特,可食人精魄壮大自身,吴王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法子,将它喂养了许久,如今……” 他拖长了语调。 “已经成长到了夸张的地步。” 他抬眸,看向许长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并且——” “即便是吴王本人,也很难控制它。” 许长卿沉默片刻。 “那只鬼虽然厉害,但如今也依旧难成大事,只需派高手来,便可诛杀。” 拓跋弘笑了。 “本该如此。” “因为那只鬼原本吃的人,还不算很多。” 许长卿眉头微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换了个姿势,斜倚在软榻上: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斩妖司,应该已经在那花轿鬼的鬼域附近,找到了吴王行军驻扎的踪迹了吧?” 许长卿面无表情:“那是你们故意留下的障眼法罢了。” 下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猛然串联起来。 在那花轿鬼的鬼域附近,即便是常年与妖邪打交道的斩妖使,都很难保证自身安全。 而人数如此众多的大军,怎么可能驻扎在鬼域附近,却安然无恙? 他忽然明白了。 从脊背深处升起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蔓延,直冲天灵盖。 拓跋弘看着他脸上那细微的变化,笑得更愉悦了。 “你真是聪明。” “没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在享受这个真相被揭露的瞬间: “那么大一支军队,在大唐境内,很难隐藏自己。” “而且光凭那么点人,也很难成事。” 他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进许长卿眼底: “所以——” “吴王便让那只鬼。” “将他所有士兵。” “都吃掉了。” “轰隆——!” 一声巨响在许长卿耳边炸开。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这吴王。” “竟然畜生到了这种地步?” 拓跋弘靠在软榻上,欣赏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如此一来,那鬼域便成了一个天然的陷阱。” “京城若贸然派高手来,只会死在里面。” “然后化作养分,让那只鬼越来越强。” 拓跋弘轻轻拍了拍手,歪着头,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 “我够意思吧?” “把这么大个消息告诉了你,你只需上报回京,便已是大功一件了。” 许长卿眉头微微皱起: “可若真如此,他吴王成事的可能性,不是更低了吗?” 没有军队。 只剩一只难以控制的鬼。 这样的底牌,如何举事? 拓跋弘道:“我刚才说吴王之所以敢举事,最大的资本,无非有三。” “而第三张底牌,他以为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其实还藏着上万只魔人。” 许长卿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魔人。 他在吴州时曾与魔人交过手。 那是用活人炼制而成的怪物,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杀戮。 当时不过数百魔人,便已相当棘手。 上万只? 他盯着拓跋弘,声音发紧: “魔人需以活人炼制。” “这吴王手上,竟然已经沾染了上万人的性命?” 拓跋弘摊开手,姿态坦然: “不然你以为,他这些年在封地偷偷摸摸,都干了些什么?” 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 “上万魔人。” “威力绝对比上万人的军队更强。” 许长卿沉默了片刻,抬眸道: “那些魔人,藏在何处?” 拓跋弘摇了摇头。 “可惜,我也不知道。” 他靠回软榻,姿态重新变得悠闲: “这吴王嘴上说着和我们联盟,但其实私底下打的算盘珠子很多。” “他信不过我们北莽,就像我们信不过他一样,而且他之所以敢和能这么干,背后定然有人支持,至于是谁,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站在我们北莽这一边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我不怕牺牲他来与你结盟。”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为你做嫁衣。” “甚至你们大唐那位小王爷,我都能让给你。” 许长卿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平静如水。 “从今往后,高官厚禄,都是你的。” 许长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拓跋弘击掌而笑:“我要你做的事也不多,第一,杀了吴王;第二,你可认识我北莽世子曾诚?” 许长卿记得他。 那个曾在吴王身边出现的年轻剑修,天赋不错。 “他此次进你们大唐,是为春闱而去。” 拓跋弘缓缓道,“你是有天赋的人,比他天赋更好,所以我希望你也去参加春闱,护他进入大唐书院。” “第三件是什么?” 拓跋弘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五十年前,大唐剑道鼎盛,李青山那一辈天才压得我北莽剑道喘不过气来,如今五十年过去,大唐剑道凋零,我北莽天才如过江之鲫。”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 “只可惜,当年遗留下来的那个大唐剑修陈依依,依旧能压得我北莽剑修喘不过,北莽剑道,需要一场针对陈依依的胜利,而你和她都是李青山的徒弟,李青山可曾提起过,你这位师姐有什么弱点?” 许长卿冷笑:“这些条件都不难,可我为何要帮你?” “大唐人爱讲忠义,但我看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拓跋弘走回软榻坐下:“高官厚禄,你不想要?” 许长卿笑了笑:“我当然想要,可即便不与你合作,我该杀的人照样能杀,该有的地位也照样会有。” 拓跋弘鼓掌:“不愧是少年天才,自信是好事。但你不妨看过这个再说。” 他唤了一声,哈尔巴拉从殿外走进,肥厚的手掌一挥,空气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鬼域之外,一间阴暗的地牢中,一袭青衣被绑在石柱上,容颜绝美,正是柳寒烟。 许长卿瞳孔微缩。 拓跋弘笑眯眯地欣赏着他的表情:“这个女子剑仙真是人间极品,修为也不错,只可惜心太善。” “她听闻北莽使团抓走了些大唐的美妇人,便孤身前来救人,可她不知道,从她踏入青州开始,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那些她以为能救走的唐人,那些她以为能躲过的守卫,都是我故意安排的。” 许长卿面无表情,只是盯着画面中那道青色的身影。 拓跋弘还要再说:“如果你不相信,我还可以给你看看——” “不必了。”许长卿打断他。 殿内安静了片刻。 许长卿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也很轻,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 “我们可以合作。”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六十九章 追杀 “李青山曾与我说过,” 许长卿收回望向画面的目光,声音平淡,“师姐剑气之强,当世罕有敌手,几乎没什么弱点。” “唯有一处——她换气的瞬间,比寻常一品高手要久上一线,若在那时被人围攻,便极为凶险。” 拓跋弘闻言,与哈尔巴拉对视一眼,竟直接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哈尔巴拉脸上的肥肉笑得堆起:“许少侠果然有诚意,在我这鬼域之中,你若撒谎,我立时便能察觉。” 许长卿不接他的话,只道:“现在可以放柳寒烟了?” 拓跋弘笑着摇摇头:“少侠别急,你与我的盟约,如今也只完成了一件,等吴王的人头落地,柳寒烟自然完璧归赵。” 许长卿沉默一瞬,问:“吴王现在何处?” “原本也不必这么麻烦。” 拓跋弘重新坐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只可惜那老狐狸提前嗅到了风声,就在你与那女鬼周旋的时候,趁我不备溜了,如今大约已在城外。” 他顿了顿,见许长卿神色不变,又补道:“不过你也用不着着急。他虽有几分逃命的本事,毕竟单枪匹马,跑不远,等会儿出了鬼域,你到城门口,哈尔巴拉自会带你去追。” “切记,”拓跋弘竖起一根手指,“斩妖司的人,一个也别带。” 许长卿没有应声,只将目光转向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咧嘴一笑,肥厚的手掌在空气中一挥。 周围的一切如碎镜般崩裂,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光影,吞没声音—— 许长卿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斑驳的房梁,鼻尖是陈旧木头发潮的气息。 他躺在客栈的床上,窗外天色将明未明,透进一层灰白的光。 缓缓坐起身,按住胸口。 那股阴寒之气已经淡了许多,但仍有一丝残留,蛰伏在经脉深处。 窗外隐约有灯火闪烁,远处传来人声,像是早市的嘈杂。 他心中仍存警惕,低声问:“还在鬼域里吗?” 沈书雁的虚影从镇魂铃中飘出,环顾四周后摇头:“不是了,这是阳世。” 许长卿这才松了口气,正要下床,房门猛地被推开,张三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你可算醒了!” 张三一把抓住他肩膀,上下打量,“从进城开始你就昏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我还以为你中了什么邪术!” 许长卿张嘴想说什么,张三已经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先别管那些,我找到吴王的踪迹了!半个时辰前有人见他出了城,单枪匹马往东边跑了——这可是天赐良机,现在去追,定能赶上!” 许长卿瞳孔微缩,拓跋弘没有说谎。 他当即站起身:“我去追他,你和所有斩妖使留在此处。” 张三一愣,随即眉头拧成疙瘩:“开什么玩笑?我们当然一起去,万一那老小子设了埋伏——” 许长卿从怀中取出那枚天下行走令牌,往张三眼前一递,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是命令,你们留在此处,胆敢违抗,斩。” 张三被噎住,盯着那令牌看了半晌,又看向许长卿的脸,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憋出一句:“你……你小子吃错什么药了?” 许长卿没有理会,收好令牌,推门而出。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街上已有零星早起的贩夫走卒。 他快步穿过几条巷道,来到城门口。 晨雾中,一个肥硕的身影正靠在城墙根下,见他来了,笑眯眯地拱手:“等候许公子多时了。” 哈尔巴拉侧身让出城门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 出城之后,一名北莽探子策马而来,在哈尔巴拉耳边低语几句。 哈尔巴拉听完,脸上堆起满意的笑容:“许公子果然讲信用,一个斩妖司的人都没跟上来。” 许长卿面无表情:“你们怎么知道吴王跑去了哪里?” “我们自有办法追踪到他大概的去向。”哈尔巴拉扬了扬马鞭,“你跟我们来便是。” 一行人策马疾驰,穿过晨雾笼罩的荒野,一路向东。 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敲出急促的鼓点,惊起路边枯草丛中的野鸟。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村落。 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袅袅,正是晨起生火做饭的时辰。 村口几株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间蹲着几只乌鸦,见人来也不飞走,只是歪着头盯着。 探子勒住马,指向村庄:“就在此处。” 许长卿扫视四周:“可能确定藏身在哪户人家?” 哈尔巴拉摊开手:“那可没办法。不过——” 他眯起细长的眼睛,嘴角扯出笑意,“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说话间,村口已有村民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几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汉子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这支突然出现的马队。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家中探出头来,神色警惕又惶恐。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匆匆从村中走出,身后跟着几个青壮。 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袍,步伐虽急却还稳当,大约是这村的村长。 他看清马背上那些人的装束——北莽皮甲、弯刀、那张扬跋扈的姿态,脸色顿时变了,慌忙上前,拱手躬身,声音都在发抖: “几……几位大人,来此作甚啊?” 哈尔巴拉翻身下马,笑眯眯地走向他,姿态亲切得如同访友:“也没啥事儿,只是来找个人。” 村长稍稍松了口气,正要开口问“大人想找谁”。 可话才出口一半,忽然寒光一闪! “噗!” 血花喷射,一条手臂齐肘而断,落在尘埃里。 村长愣了一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随即惨叫声撕裂晨空,他抱着断臂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啊——!!” 村民们惊叫四散,妇孺哭喊着往屋里躲,几个青壮下意识想冲上前,却被北莽士兵齐刷刷拔出的弯刀逼退。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章 陷阱 哈尔巴拉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笑容不改,声音甚至比方才更温和几分: “今晚藏进你们村的陌生人,现在就给我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脸。 “否则下次掉的——”他用刀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就是尔等的脑袋。” 村民们惊慌失措,面面相觑,几个胆大的壮着胆子跪下磕头: “大人明鉴啊!我们村里从来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不敢窝藏要犯!” 哈尔巴拉闻言,笑容缓缓收敛,细长的眼睛里渗出一丝冷意。 “既然如此……”他拖长了语调,“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抬起手,轻飘飘地挥下:“男人全杀了。” 北莽士兵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咧嘴笑着,拔出弯刀,朝那些惊恐的村民逼近。有人已经开始舔嘴唇,目光在人群中那些年轻妇人身上打转,杀了男人,女人就是他们的了。 惨叫声炸开。 妇孺哭喊着扑向自己的丈夫、父亲,却被士兵一脚踹开。 几个青壮试图反抗,弯刀挥过,血光迸溅,当场倒下两人。 “大人饶命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救命——!” 许长卿攥紧缰绳,沉声喝道:“慢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压迫感,竟让那些嗜血的士兵们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哈尔巴拉挑了挑眉,抬起手,示意手下暂停。 他回头看向许长卿,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却多了几分玩味:“许公子有何高见?” 许长卿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村民,声音平静:“吴王手段诡谲,未必是这些村民藏了人,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躲了起来——这些普通人,发现不了他很正常。” 哈尔巴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起来:“许公子说得有道理。” 他挥了挥手:“搜村,每家每户,地窖草垛,给我翻个底朝天。” 北莽士兵们收起刀,轰然散开,冲进各户人家。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妇孺压抑的啜泣。 约莫两炷香过去。 一个士兵从村后方向跑来,身后跟着几个同伴,押着一个锦衣玉袍的男人。 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满脸尘土,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人上的气度——正是吴王。 许长卿眼神微微一变。 那道目光只变化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一缕杀意如冰刃般缓缓浮现。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押着的男人,在距离三步处站定。 “吴王。”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这么长时间不见面,真是好生想念啊。” 吴王瞪着他,眼眶泛红,嘴里“呜呜呜”地喊着什么,却因塞着布团,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他挣扎着,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哈尔巴拉踱步过来,随口问手下:“哪里找到的?” “回大人,藏在村后的田地里,用稻草盖着,差点让他蒙混过去。” 哈尔巴拉点点头,笑眯眯地看向许长卿:“许公子,人就在这里了。接下来——” 他顿了顿,“是你动手,还是我帮你?” 许长卿按住剑柄:“自然是我自己动手。” 哈尔巴拉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北莽人就忙自己的吧。” 他转身走开,随意地挥了挥手,“继续。” 身后传来刀锋出鞘的声音。 许长卿回头,那些北莽士兵再次扑向村民,把男人和女人分开。 男人被按跪在地上,弯刀高高扬起;女人们被拖到一旁,哭喊声撕心裂肺。 “你这是做什么?!”许长卿声音骤冷。 哈尔巴拉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身后的惨叫只是背景里的风声:“许大人想什么呢?今日你我的合作,乃是惊世之秘。他们既然看见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些村民,“就得灭口。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闷响,押着吴王的两名士兵被一股大力震开,踉跄倒地。 吴王身上腾起一阵血雾,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村外狂奔而去。 “许公子。” 哈尔巴拉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妇人之仁,可不能成事,你是要接着和我扯皮这些刁民的死活,还是要追你那大功?” 村民们的目光落在他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哀求,有对生的最后一丝渴望。 有人已经跪在地上,朝他伸出颤抖的手,嘴唇翕动,却喊不出声。 前方,吴王的背影越来越远。 许长卿垂下眼,随即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青光疾掠而出。 身后,惨叫声骤然炸开。 他飞身越过村口的枯树,几个起落便追上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吴王虽有些遁术,终究被缚太久,气血不畅,没跑出多远便被许长卿一脚踹在后心,整个人向前扑倒,翻了两滚,满身尘土。 许长卿落在他身前。 远处,村庄的方向,哭喊声和求饶声还在继续。 吴王仰面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身体扭动着,嘴里的布团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怒吼。 他瞪着许长卿,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愤怒。许长卿俯视着他。 “你炼制魔人。” 许长卿开口,声音很平静,“用活人喂养鬼神,一个村庄接一个村庄地屠戮,那些人的惨叫,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吴王的挣扎更剧烈了,“呜呜”声变成嘶哑的吼叫。 许长卿没有理会,继续道:“你若不死,还有千万个村庄的人会死。” 他抬起剑。 远处,哈尔巴拉站在村口,正朝这边望过来。 晨光照在他肥腻的脸上,那笑容像是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猎人,餍足而得意。 剑落。 鲜血溅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一章 绝杀 与此同时,城守府中。 拓跋弘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渐亮的天色,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算算时间,”他轻声开口,“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身后屏风的阴影里,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还得是拓跋大人谋划周全。如此一来,我们的障碍就算是彻底扫清了。” 拓跋弘哈哈一笑,转过身来:“可不得是吴王大人您想出的这个好计策吗?” 他缓步走向那张软榻,语气里满是赞叹:“先是趁那女人不备将她擒来,再在江湖上散播‘有个女子剑修被北莽俘虏’的消息,让那小子深信柳寒烟是孤身行刺才落入我们手中——” 他在榻边站定,回头望去。 帘帐之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锦衣玉袍,气度雍容,眉眼间带着久居人上的沉稳与阴鸷——正是吴王。 “实际上,”拓跋弘笑意更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套住他。” 吴王走到他身侧,望着窗外渐明的天光,声音低沉:“那小子很机灵,你千万不可放松警惕。” 拓跋弘摆了摆手,神态轻松:“放心吧,唐人就是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在战场上被俘虏的小王爷,其实根本不在北莽。”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而是被本使带进了大唐,还用哈尔巴拉的法术,乔装成了你的模样。” 他转过身,与吴王对视,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想必现在,”拓跋弘慢悠悠地说,“小王爷已经人头落地了。” 他踱步到案几旁,给自己倒了杯酒,轻抿一口:“而青州官府的兵马,此刻应该也到了那小荒村,到时候他们就能‘刚好’发现,他们那位年轻有为的天下行走,勾结北莽,一刀砍死了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侄子。” 吴王微微颔首:“边境那边呢?” “陈依依?”拓跋弘嗤笑一声,“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还在想方设法地打听小王爷的下落,琢磨着怎么救人,却不知——” 他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她那位好师弟,已经把她卖给我的弱点传递回去了,用不了多久,北莽的高手就会抓住那一瞬的破绽,将她围杀致死。” 他转身看向窗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即将属于他的胜利: “从此以后,大唐剑道,再难兴旺。” 吴王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拓跋大人。此次回去,必然功成名就。” 拓跋弘摆摆手,收敛笑意:“行了,你就先回去准备吧,我们也得速速离开大唐,免得夜长梦多。” 吴王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又顿住脚步:“大人您呢?” 拓跋弘的目光落向屏风后那张宽大的床榻。 那里,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躺着,昏睡中仍蹙着眉,容颜绝美。 他舔了舔嘴唇,笑意变得暧昧而阴邪:“我还要享受享受我的战利品。” 吴王顿时心领神会,不再多言,转身没入帘帐后的暗门,消失在阴影中。 屋内重归寂静。 拓跋弘缓步走向床榻,垂眸看着那张昏迷中的脸,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柳寒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笑容愈发餍足,“倒是个好名字。” 就在这时,柳寒烟双眼骤然睁开。 一道翠绿剑光从天而降,轰然贯穿殿顶,直取拓跋弘后心! 轰隆—— 烟尘炸开,碎木瓦砾四散飞溅,主殿破出一个大洞。 那袭青衣向后掠出数十丈,落在殿外庭院中,警惕地盯着烟雾深处。 烟尘渐散。 拓跋弘站在原地,一根手指捏着那柄翠绿长剑的剑尖,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美人儿还真醒了。” 他松开手,任由长剑跌落在地,“这么生猛,我就喜欢你这种烈女,一会儿堕落之后,一定会很刺激。” 柳寒烟冷笑一声,抬手召回长剑,剑身在她掌中轻颤,却无法再离手飞出。 她盯着拓跋弘,声音清冷如霜:“等我杀了你之后,再拿你的人头去给许长卿殉葬,一定也很刺激。” 拓跋弘笑着摇头:“放弃吧,你救不了他。” “谁要救他?”柳寒烟剑尖斜指,“我只是单纯想杀你。” 拓跋弘向前踱了一步:“你也杀不了我。” 柳寒烟手掐剑诀,那柄长剑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死在掌中。她眉头微蹙,又试了一次,剑身震颤,却仍无法离手。 拓跋弘负手而立,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我北莽头疼了大唐剑修这么多年,岂会没有半点应对之法?在我这法宝面前,你的飞剑动弹不得。” 柳寒烟呸了一声:“卑鄙。” 她收剑入鞘,身形一晃,欺身而上! 既然飞剑不能用,那就用拳脚。 她右掌斜劈,直取咽喉。 拓跋弘侧身让过,抬手格挡。 柳寒烟顺势变招,肘击肋下,膝撞小腹,一连三击快如骤雨。 拓跋弘脚下连退两步,手臂格开肘击,身体微侧避开膝撞,第三击落在空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寒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再进。她双掌翻飞,以剑诀代剑,掌缘如刀,劈、刺、削、撩,招招奔着要害而去。 拓跋弘左右闪避,偶尔抬手格挡,脚下步伐不乱。 “有点意思。” 他忽然一笑,右拳直捣中门。 柳寒烟侧身让过,顺势一记手刀斩向他颈侧。 拓跋弘头一偏,手刀擦着他耳畔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他反手一抓,柳寒烟已抽身后退,那一抓落了空。 两人对峙片刻,柳寒烟再度抢攻。 她脚尖点地,身形旋转,一记鞭腿横扫而来。 拓跋弘抬臂格挡,腿臂相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柳寒烟落地即起,另一腿已至,连环三腿,一腿比一腿快。 拓跋弘连退三步,最后一步猛然踏定,一拳砸向她小腿胫骨。 柳寒烟收腿不及,拳腿相撞,她身形一晃,落地时踉跄半步。 拓跋弘没有追击,只是整了整袖口,语气悠然:“你是剑修,不能用剑,就只是普通的七品巅峰,而我是五品,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柳寒烟咬着牙,一言不发,再次扑上。 这一次更快。她身影如风,掌影如雨,劈头盖脸罩向拓跋弘周身要害。 拓跋弘不再闪避,双拳齐出,硬碰硬接下每一击。拳掌相交,砰砰作响,柳寒烟每接一拳,身形便震退半步。 拓跋弘忽然收拳,侧身让过她一记直刺,右拳自下而上轰出。 这一拳太快。 柳寒烟来不及闪避,只能交叉双臂格挡。 拳头砸在她小臂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庭院中的一根石柱,重重摔在碎石堆里。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手臂颤抖着撑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拓跋弘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拎起她的后领,将她从碎石堆中提起。 柳寒烟浑身瘫软,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冰冷,死死盯着他。 拓跋弘一手拎着她,另一手抓住她裙摆,猛地一撕。 嗤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雪白的大腿裸露出来,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柳寒烟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更浓的恨意淹没。 拓跋弘凑近她耳边,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我本想在他面前慢慢享用你,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是如何堕落的……” 他顿了顿,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笑意更深。 “只可惜,现在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二章 你打我噻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拓跋弘眉头一皱,扭头望去:“谁?” “大人,是我。” 门外传来哈尔巴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进来。” 门推开,哈尔巴拉肥硕的身影匆匆而入,看了柳寒烟一眼,快步走到拓跋弘身边,压低声音:“大人,许长卿那小子跑了。” 柳寒烟浑身一颤,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轻,却刺眼得很。 拓跋弘瞥见她脸上的表情,冷哼一声:“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既然杀了小王爷,就别想再在大唐活了。” 哈尔巴拉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并非如此……那小子好像跑进了城守府中,但他收敛了气息,我一时还没查到具体位置。先来禀报一声,很快就能查出来。” 拓跋弘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柳寒烟,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被触动的兴味。 “真没想到啊。”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小子还算是有点义气,这都要回来救你。” 柳寒烟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嘴角那抹笑意却没有消失。 拓跋弘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也罢。既然如此,我就把他抓来,让你亲眼看着——”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轻柔如毒蛇吐信:“他是怎么看着你享受的。” 柳寒烟眼神一冷,却没有挣扎。 拓跋弘松开手,直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大手一挥:“那小子肯定是去了地牢救人。把人都带上,去地牢堵他!” 脚步声匆匆远去,院门被重重带上。 庭院重归寂静。 柳寒烟跪坐在碎石堆里,裙摆碎裂,雪白的大腿上沾着尘土和血迹。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脸。 过了片刻,她忽然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许长卿……”她的声音沙哑而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祈祷,“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柳大剑仙什么时候也会这么狼狈了?”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很轻,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柳寒烟浑身一震。 她猛然回头。 晨光从破开的殿顶倾泻而下,照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就站在她身后三尺处,青衫沾着尘土和血迹,眼底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而有力。 “放心。”他说,“我死不了。” 顿了顿。 “而且我来了,你也死不了。” 柳寒烟怔怔地看着他。 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张年轻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 柳寒烟眼眶一热。 她不愿这少年为了她来送死,可当他真的出现在眼前的瞬间,那份压抑许久的恐惧和绝望忽然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开心。 “你真的没事?”她声音有些哑。 许长卿挑眉:“废话,我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你这么笨,你还要不要我扶你起来了?” 柳寒烟没答话,一把抓住他的手。 许长卿用力将她从碎石堆里拉起,她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被他扶住肩膀。 “本来我可是不想回来救你的。” 许长卿松开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都不知道在山下等等我,真是的。” 柳寒烟没心思跟他斗嘴,急促道:“你快走,他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离不开这里的。” “那我就把他杀了,再一起走。” “不行的!”柳寒烟抓住他衣袖,“他有针对剑修的法宝,本身还是五品修为,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更加不可能打赢他,趁现在他还没发现,你快跑——” 许长卿打断她:“柳大剑仙真是厉害,短短一句话就说错了三点。” 柳寒烟一愣。 “首先,”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肯定比你强。” “其次,”第二根手指,“你也太小瞧了那位拓跋大人。他早就发现我在这儿了。” 话音刚落,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拓跋弘大步跨入,身后跟着哈尔巴拉和一众北莽护卫,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他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意,抚掌而叹:“高山流水觅知音,还是许小友懂我。” 他目光转向柳寒烟,笑容愈发玩味:“真是感人至深的画面,弄得我都激动了。” 柳寒烟脸色一变,挡在许长卿身前:“你快走!我来拖住他,我还有杀手锏没用——”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她肩膀上,直接把她扒拉到一边。 许长卿迈步上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头也不回:“闪开吧你。” 他掰着手指往前走,在拓跋弘面前三丈处站定,抬眸,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你说错的第三点——” 他伸出那根手指,朝拓跋弘的方向随意点了点。 “就是光凭这种北莽垃圾。” 他顿了顿。 “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随手收拾了。” 拓跋弘仰头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惊起檐角栖息的乌鸦。 “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收敛笑容,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不过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杀得最多的,就是你们大唐剑修。” 许长卿笑了笑:“巧了,我上辈子闲着没事儿,也喜欢杀点北莽垃圾玩玩儿。” 拓跋弘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这种井底之蛙却又有些天赋的少年天才,杀起来最爽了。” “那很可惜。”许长卿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像你这样的垃圾,老子上辈子一道剑气不知碾死多少个,杀你,实在是没有什么感觉。” 拓跋弘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层慵懒的、猫戏老鼠般的伪装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绪——怒意。 许长卿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生气啦?” 他抬起手,食指朝拓跋弘勾了勾。 “你打我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三章 肉搏 话音未落,拓跋弘身形暴起! 三丈距离瞬息而至,右拳直捣许长卿面门。 拳未到,拳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许长卿侧头,拳头擦着他耳畔掠过。 他顺势一记肘击顶向对方肋下,拓跋弘收拳下沉,肘尖撞在他小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许长卿膝撞已至,拓跋弘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向他后颈。 许长卿低头,掌风从头顶扫过,他脚下旋转,一记鞭腿横扫对方腰侧。 拓跋弘不闪不避,抬腿硬接。 腿腿相撞,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半步。 许长卿落地即起,双拳连出,快如骤雨。 拓跋弘双手格挡,拳掌相交,啪啪啪连响十几下,谁也没能突破对方的防线。 许长卿忽然收拳,矮身一记扫堂腿,拓跋弘抬脚踩下,许长卿收腿翻身,一掌拍向他膝盖内侧。 拓跋弘膝盖一弯,身体失衡,却顺势前倾,一头撞向许长卿面门。 许长卿侧身让过,那额头擦着他太阳穴掠过,带起一阵风。 他反手一肘砸在拓跋弘后背,拓跋弘往前踉跄一步,脚下猛一踏地,稳住身形,回身一拳轰来。 许长卿双臂交叉格挡,拳臂相撞,他整个人滑出三尺,脚下青砖碎裂两道长痕。 两人对峙片刻。 拓跋弘甩了甩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武道六品,练得够杂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过没用。” 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更快。 拓跋弘双拳齐出,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许长卿左右闪避,偶尔格挡,渐渐被逼得连连后退。 拓跋弘一拳砸向他胸口,许长卿侧身让过,那一拳落在他身后的石柱上,轰的一声,石柱碎裂半边。 碎石飞溅中,拓跋弘另一拳已至,许长卿抬臂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向侧方滑出。 拓跋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再进。 他双掌翻飞,掌掌奔着要害,许长卿左支右绌,格挡的速度渐渐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拓跋弘一掌拍向他肩头,许长卿侧身,那一掌擦着他肩膀掠过,掌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拓跋弘顺势变招,手掌下压,拍向他肘关节。许长卿收臂不及,肘部被拍个正着,半边手臂一麻,动作慢了半拍。 拓跋弘抓住这一瞬的破绽,一拳轰向他小腹。 许长卿勉强侧身,拳头擦着腰侧掠过,带起一片衣角。 拓跋弘拳势不停,顺势一记上勾拳砸向他下巴。 许长卿后仰,拳头擦着他下颌飞过,他脚下踉跄,重心已失。 拓跋弘一脚踹向他膝盖。 许长卿抬腿想挡,慢了半拍,膝盖被踹个正着,整个人向侧方倾倒。 他单手撑地,翻身想站起来,拓跋弘已至身前,双拳齐出,砸向他后背。 许长卿就地一滚,两拳落空,砸在青砖上,轰出两个浅坑。 他滚出三尺,单膝跪地,抬头时拓跋弘已再次扑来。 许长卿站起身,抬手格挡,被一拳震退三步,咬牙稳住身形,挥拳反击,拳头砸在拓跋弘肩头,对方纹丝不动,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许长卿后退两步,胸口发闷。 拓跋弘步步紧逼,拳脚如狂风暴雨。 许长卿勉强支撑,格挡的速度越来越慢,反击的次数越来越少。 拓跋弘一拳砸向他面门,他侧头让过,那一拳落在他肩头,骨头发出闷响。 许长卿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拓跋弘抓住他手腕,一拧一拉,将他整个人拽得向前倾倒。 他膝盖上顶,撞向许长卿小腹。 许长卿另一只手拍下,挡住那一膝,却挡不住拓跋弘随之而来的一拳。 那一拳砸在他肋下。 许长卿身体一弓,嘴角溢血。 拓跋弘松开手,他踉跄后退,脚步虚浮。 拓跋弘跟上,一拳轰向他胸口。 许长卿抬臂想挡,手臂抬到一半,动作忽然僵住—— 那一瞬的破绽。 拓跋弘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砰! 许长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身后主楼的木门,砸进大殿之中。烟尘炸开,碎木瓦砾四溅,将他的身影吞没。 拓跋弘收拳,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就这点本事?” 他冷笑一声,迈步朝烟尘中走去。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四章 反杀 柳寒烟闪身挡在两人中间。 她手掐剑诀,剑尖遥指拓跋弘,声音清冷如霜:“你再敢前进半步,我必杀你。” 拓跋弘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出声:“就凭你?连我一合之敌都不是,也想拦我?” “你可以来试试。” 拓跋弘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好啊,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兴奋。” 他迈步向前。 一步。 两步。 第三步刚抬起—— 柳寒烟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力量从体内苏醒的震颤。 她眼底骤然亮起两团金光,灼灼如烈日,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 拓跋弘脚步一顿。 那压迫感压得他肩头一沉,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一步,脱口而出: “灵穗竟然在你身上?!” 他盯着柳寒烟,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惧:“吴王怎么没告诉我——” 柳寒烟举起剑诀,金光大盛。 她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被欺辱的阶下囚,而像是九天之上俯视蝼蚁的神只。 她开口,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知小辈,胆大妄为。” “给我死吧。” 金光暴涨,眼看就要倾泻而出—— 下一秒,一只手从身后伸来,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拉。 柳寒烟踉跄后退,眼底的金光如潮水般褪去。 她茫然地转过头,看见那个浑身尘土、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少年。 “你干嘛呢?!” 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用力甩他的手却没甩开:“我刚要用底牌杀出去,你这么一搞,我们都出不去了!” 许长卿没松手。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灵穗这玩意儿,还是少点用。” 他顿了顿。 “伤身啊。” 柳寒烟说:“不用灵穗,我们如何出去?” 许长卿晃了晃手中的长剑:“你忘了吗,我可是剑修啊。” 柳寒烟满脸无语。 拓跋弘哈哈大笑:“小子,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听不懂人话。我的法宝,最克剑修。你是天才又怎么样?在我面前,照样弱如蝼蚁。” 许长卿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长剑倾倒下来,剑尖斜指地面:“行不行的,打过才知道啊。” 拓跋弘眯起眼睛:“既然你不信邪,为何一开始不用剑?” 许长卿没有说话。 他一步踏出,一剑朝拓跋弘递去。 剑势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拓跋弘连闪避都懒得闪,只是催动法宝—— 那悬在腰间的玉佩骤然亮起幽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许长卿手中的长剑。 长剑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缠住,剑身在许长卿手中剧烈震颤,却无法再前进半寸。 拓跋弘冷笑:“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他负手而立,姿态悠闲如猫戏老鼠:“接下来,我会好好将你折磨致死。” 柳寒烟脸色煞白,正要冲上前—— 下一瞬。 许长卿手中的十一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炽烈如烈日,剑气冲天而起,“哐当”一声巨响,那股缠绕剑身的无形力量轰然碎裂! 剑势不停。 一剑刺入拓跋弘胸口。 鲜血溅射。 拓跋弘瞳孔骤然缩小如针,整个人猛然后退,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柄没入大半的长剑,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华丽的衣袍。 他抬起头,死死看着许长卿,又低头看向胸口的长剑,嘴唇颤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柳寒烟怔在原地,瞳孔微微颤抖。 那个困住她许久的法宝,那件让她飞剑寸步难行的玉佩,竟被这少年如此轻易地破开。 她记得不久之前,两人还是相同的境界。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剑尖滴血,姿态从容,仿佛方才那惊天一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你这法宝,的确很克剑修。” 许长卿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可十一剑不是一般的仙剑,就凭你这么点东西,根本不可能困住它。” 拓跋弘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恐:“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用剑?!” 许长卿歪了歪头,笑容更深:“我逗逗你的啊。”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握紧剑柄。 剑身在拓跋弘体内搅动,鲜血飙射。拓跋弘惨叫出声,声音刚出口,剑光一闪——他右臂齐肩而断,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啊——!” 拓跋弘抱着断臂,跌倒在地,浑身颤抖。 “你……你杀了大唐的小王爷!”他嘶声喊道,脸上涕泪横流,“大唐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跟我走!我们回北莽!以你的才能,定能平步青云!” 许长卿笑了笑,垂眸看着他:“可以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拓跋弘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带着你的人头去北莽投靠宇文家,”许长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不是更有说法?” 拓跋弘脸色惨白,咬牙道:“天真!你真以为宇文家会买你的账吗?!” 他猛地转头,朝身后嘶喊:“来人啊!你们快帮忙啊!”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身后还站着哈尔巴拉和一众北莽护卫。 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可无论他怎么喊,那群人都纹丝不动,如同泥塑木雕。 拓跋弘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脸上浮现出茫然与恐惧。 许长卿笑眯眯地往前踱了一步,剑尖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你再仔细看看,他们到底是谁。” 拓跋弘猛地回头。 只见“哈尔巴拉”缓缓抬手,在脸侧一撕——人皮面具脱落,露出一张粗犷而熟悉的脸。 张三。 那个一直跟在许长卿身边的猎户。 张三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拓跋弘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许长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袋口松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落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拓跋弘面前。 正是哈尔巴拉的人头。 那双细长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瞬的惊骇。 拓跋弘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拓跋弘死死盯着地上那颗人头,又抬头看向张三,最后目光落回许长卿脸上,声音发颤: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 许长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提着剑,缓步走近。 “陈依依去了北莽边境那么久。”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以她的能力,若小王爷真的还在边境,人怕是已经救回来了。” 他在拓跋弘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 “但现在还没有消息,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人不在边境。” 他顿了顿。 “可你们若要把人运往北莽京都,一路上很可能遭到宇文家阻挠。宇文家巴不得你们拓跋家犯错,好趁机咬下一块肉来——所以你不敢走那条路。” “还不如直接把人带入大唐。藏在使团里,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谁能想到,那个被北莽俘虏的小王爷,其实根本不在北莽?” 拓跋弘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当你出卖吴王的时候,”许长卿继续说,“我便已猜出,你的确是在为我做局,但不是要和我结盟,而是要置我于死地。” 拓跋弘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凄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倔强。 “好聪明啊……”他仰着头,死死盯着许长卿,“不愧是大唐的年轻天才。” 他咳出一口血,嘴角却扯出诡异的弧度:“但我拓跋弘已经将陈依依的弱点传回北莽,再怎么样,也能换掉一个大唐高手。值了。” 许长卿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拓跋弘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陈依依换气时间很长,我的确没有骗你。” 他顿了顿。 “但很可惜的是,陈依依一气之长,是我见过的高手里最强的。” 他微微俯身,凑近拓跋弘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不如说,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换气。” 拓跋弘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算算时间,”许长卿直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现在你们北莽应该有好几个所谓的高手准备围杀她了吧?” 他垂眸看着拓跋弘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他们全部都死定了。” “而你——” 剑光一闪。 “也没有机会给他们传信了。” “不要——!” 拓跋弘嘶声惨叫,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 鲜血溅出。 人头落地。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眼睛圆睁,嘴还张着,仿佛那个“求”字还没说完。 许长卿收剑入鞘,转身走向柳寒烟。 身后,张三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就这?” 柳寒烟怔怔地看着那个走来的少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长卿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她碎裂的裙摆和裸露的腿,随手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走了。” 他说。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五章 女子剑修,最是多情 柳寒烟乖乖地跟着许长卿往外走。 走廊幽深,脚步声轻轻回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个斩妖司的兄弟正要跟上,却被张三一把拦住。 “没点眼力见儿,”张三压低声音,挥手赶人,“等会儿地再上去禀报。”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尽头,晨曦从窗棂间斜斜洒落,在许长卿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柳寒烟一路低着头,碎发散落遮住半张脸,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肩上,露出一截沾着尘土的小腿。 她走得很慢,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整个人看起来兴致恹恹。 “怎么了?”许长卿开口。 柳寒烟没抬头。 “这可不像你。”他顿了顿,“我想象过很多次我俩重逢,却没想到你是这般模样。” 柳寒烟脚步一顿。 她撇了撇嘴,忽然加快步伐走到他前面,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才懒得理你。” 许长卿挑眉,正要说话,她又慢下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沉默在晨光里拉长。 “喂。”柳寒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许长卿愣了一下,随即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原来你是嫉妒我了啊。” 柳寒烟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拳捶在他肩上。 “谁嫉妒你了?!” 她咬着牙,“我不过是怀疑你是不是修习了什么邪术。” 许长卿笑着揉了揉肩膀,没躲。 “没有就好。”他收敛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要先跟我去长安看看?” 柳寒烟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晨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眼底落了两点碎金。 她看着许长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你敢带我去长安?”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就不怕圣女大人看到了吃醋?” 许长卿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你我生死之交,纯友谊,蒹葭不会那么小气的。” 话音落下,柳寒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垂下眼。 那点狡黠的光从她眼底褪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也是。”她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圣女大人自然比我们这些小女子大度许多。” 许长卿眉头微皱,看着她。 她别过脸,不去接他的目光。 “你身上的灵穗,”许长卿开口,“还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解决,等到了长安,我可以查阅斩妖司的卷轴,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法子。” 柳寒烟闻言,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说,“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她顿了顿,后退一步。 “况且,我根本不想去京城。” 许长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回头。 走廊尽头,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跑来。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锦袍,衣摆沾着尘土,脸上涕泗横流,眼眶红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恩公——!” 少年远远就喊开了,声音带着哭腔,跑得更快了。 他冲到许长卿面前,脚下一绊,整个人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恩公!多亏了您啊——!” 许长卿被撞得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的脑袋,表情有些微妙。 少年抱着他不撒手,鼻涕眼泪全擦在他衣襟上,一边哭一边喊:“若不是您,我这回就死定了啊!您是救命恩人,等到了京城,我一定向伯父禀报!您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您的!” 许长卿抬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往外推了推。 少年抱得更紧了。 “小王爷,”许长卿声音平静,“大可不必,我身为天下行走,救你是职责所在。” 好不容易才把他从身上撕下来。 小王爷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您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了!我跟您说,伯父他最宠我了!您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 许长卿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柳寒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骨相清俊,一看便是皇室子弟。 此刻虽然狼狈,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却藏不住。 她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应该就是那个在边关被俘的小王爷了。 北莽使团敢在大唐境内胡作非为,仗的就是手里捏着这张牌。 如今许长卿不仅杀了北莽使团,还把他完好无损地救了出来—— 柳寒烟嘴角微微弯起。 这下,算是为大唐扳回一城,而且挣回来的,还不是一般的颜面。 她抬眸看向那个被小王爷缠住的少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等回到京城,想必是大大有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想到这里,柳寒烟攥了下衣角。 下山时,她本以为自己和许长卿差距并不大。 等到了京城,圣女自然要与圣子完婚,他即便再有天赋,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但现在—— 短短一月时间,许长卿的修为已经精进到她跟不上的地步,又立下如此大功。 改变婚事,似乎也并非毫无可能。 更关键的是…… 她垂下眼,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恩公!” 小王爷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话说那吴王的踪迹你可找到了?他与北莽贼人勾结,可不能放过了,我们得把他抓回来才是!” 许长卿点头:“当然。” 他目光转向柳寒烟,正要开口,却看见她眼珠子微红。 柳寒烟察觉到他视线,心里一紧。 她以为许长卿会像往常那样假装没看见——毕竟这人最擅长装糊涂。 所以她干脆也懒得掩饰。 却没想到,许长卿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你哭鼻子的样子还蛮好看的。” 柳寒烟愣了一瞬。 随即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你有完没完!” 她一脚踹过去,又快又狠。 许长卿侧身,轻松躲过。 “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吧。” 他收起笑意,看着她,“但千万别忘了有咱这个朋友,关键时刻,我还是可以依赖的。” 柳寒烟瞪着他,半晌憋出一个字:“滚。” “谁要依赖你了。” 许长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拉着小王爷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没走多远。 “喂——!”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许长卿回头。 晨光里,那女子站在廊下,衣袍松垮披着,碎发散落肩头。 她举起手中的剑,剑身映着朝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光。 “你给我记着!”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总有一日,我柳寒烟会成为万人仰慕的女子剑仙!到时追我的人排到十万大山都排不过来——”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 “你就等着后悔吧!” 许长卿看着她。 看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冲她挥了挥手。 “好嘞。” 他转身,拉着小王爷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身后,那抹身影站在原地,握着剑,久久没有动。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六章 李自在 走出一段距离后,小王爷回头望了一眼,凑到许长卿身边,压低声音: “恩公,刚才那小姐姐看起来对你有意思啊。” 许长卿脚步不停。 “长得也不赖,根骨也不错,”小王爷歪着头看他,“怎么拒绝得如此坦荡?” “不该你管的事你别管。” 小王爷嘿嘿一笑,又凑近了些:“刚才我可都听见了啊,她跟你说圣女大人啥的。恩公,你可是和圣女大人有旧?” 许长卿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小王爷笑嘻嘻地跟上来,一边走一边说:“不愧是恩公,野心真大,连圣女都敢觊觎。” 许长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冷嘲热讽的脸,毕竟觊觎圣女这种事,放在任何人嘴里都够编排半天。 却没想到小王爷表情热诚,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崇拜。 “我跟你说,”小王爷凑上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天道安排、命运之说。什么圣子配圣女,大唐可兴盛百年——我可不信这鬼话。” 他挥了挥手,一脸不屑:“那圣女长啥样我没见过,但恩公你——” 他上下打量许长卿,语气愈发真诚:“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剑法超群,智勇双全,重情重义,临危不乱——” 许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王爷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最后两手一摊:“反正配一个圣女,那是绰绰有余!比那什么狗屁太子爷好多了!” 许长卿挑了挑眉:“这么大胆?你就不怕太子爷的人听见了?” 小王爷手一挥,动作大得差点打到旁边经过的树枝:“那算个屁啊!他就是当着我的面,我也照样骂他!” 他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小爷我这辈子最讨厌这种假仁假义之人,虚伪得很。” 许长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 前方传来脚步声,张三从拐角处转出来,快步走到近前。 许长卿停下脚步:“吴王那边,怎么样了?” 张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那吴王的确通晓一些遁术,跑得挺快。” 他顿了顿。 “可我斩妖司也不是吃干饭的。离了北莽人的庇护,他一个人能跑多远?” 他看向许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算算时间,现在赶过去,应该恰好能将他堵住。” 许长卿点头:“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他见面了。” 小王爷立刻举手:“我也去!” 张三眉头一皱:“小王爷刚刚得救,就不必去了吧。” 小王爷冷哼一声,扬起下巴:“这里我官职最大,除非恩公发话,否则你们可没资格拦我。”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向许长卿,眼神里满是祈求。 许长卿略一思索。吴王如今孤身逃窜,不过困兽之斗,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便点了点头:“跟上可以,但必须听我指挥。” 小王爷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 密林深处,马蹄声急促如鼓。 吴王伏在马背上,衣袍猎猎,脸色惨白。 他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捏着几张残破的符纸,指节泛白。 符纸已所剩无几。 他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层层叠叠的黑影从林间压过来,无声无息,却越来越近。 “该死……” 吴王咬牙,抽出最后一张符纸,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符纸燃起青烟。 他身形一晃,连同马匹一同化作青烟,消散在林间。 下一瞬。 一艘小舟在河道上悠悠前行。 吴王凭空出现在舟中,踉跄一步,扶住船舷。 他大口喘息,回头看去——行船的船夫是个哑巴,木然地撑着篙,看都没看他一眼。 吴王松了口气,瘫坐在船板上。 小舟转过河弯。 他猛地坐直身体。 前方河面,一艘大船横亘中央,拦住了去路。 船头甲板上,一个矮小的身影负手而立。 见小舟驶近,那人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来: “斩妖司地字号斩妖使孙三寸,奉天下行走许长卿之令——”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吴王瞳孔微缩,随即挺直身子,冷声道:“许长卿在何处?” 孙三寸嘿嘿一笑,下巴朝吴王身后扬了扬:“就在你后面呢。” 吴王猛然回头。 河面上,一叶扁舟破开晨雾缓缓而来。 舟头立着一人,青衫负剑,晨光在他肩头镀了层淡金。 正是许长卿。 扁舟靠近,许长卿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他:“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吴王殿下。” 吴王盯着他,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移到远处那艘大船,又从大船移回许长卿脸上,冷笑出声。 “你们斩妖司真是好大的威风。”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先是大闹剑山,随后又先斩后奏,带这么多人来青州,哪天即便是突然造反了,想必也不奇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三寸在船头嘿嘿一笑,扬声接话:“殿下说得有理,据我所知,大司命与行走大人分别之时,的确说了不能动用斩妖司的力量,以免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可咱家大司命啊,最不害怕的就是落人口实。” 吴王脸色铁青,目光转向许长卿。 “早知当初在吴州,我就该早些除了你。”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倒是没想到陈依依竟对你如此看重,不惜以自己被弹劾为代价,也要让你立下此功。” 许长卿“害”了一声,摆了摆手:“咱姐弟情深,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与师姐的感情了。” 吴王冷笑。 “我只是没想到,那陈依依竟然会有情。” 他垂眸,看着脚下缓缓流淌的河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 “不过也罢。”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枭雄末路的释然,“本王既已落难至此,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他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窄长,寒光凛冽。 “许长卿。” 他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九泉之下,你我再见便是。”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毫不犹豫。 小刀割向咽喉。 许长卿眼疾手快,身形猛然蹬出,脚下水面炸开一道白浪,眨眼间已掠至吴王身前,一把扣住他持刀的手腕。 吴王手腕一翻,非但不挣扎,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刻,他袖中骤然飞出数条漆黑锁链,如活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许长卿双臂连同腰身牢牢锁住。 锁链上符文闪烁,透出一股诡异的压制之力。 “不好——!” 张三脸色骤变,正要动身,水面轰然炸开! 十数道黑衣人影破水而出,手持利刃,朝各处扑去。 两名气息最强的黑衣人直取张三,刀光如网,顷刻间便将他缠住,令他无法脱身。 剩下的黑衣人齐齐朝后面那艘扁舟扑去。 小王爷正端着茶杯,茫然抬头,却见刀光已至眼前。 船夫迎上前去,不过三两招便被震退,跌入水中。 眨眼间,小舟已被黑衣人团团包围。 “许长卿——”张三嘶声大喊,“你快腾出手来救人啊!” 吴王冷笑,锁链在手中收紧:“他动弹不得了,可惜了,临了你还是中了本王的计。” 小舟上,小王爷端着茶杯,茶汤还在冒热气。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吴王,语气困惑:“叔叔这是给我做的局啊?为何要杀我?” 吴王冷笑出声:“你若是被这小子带回去,必是大功一件,本王看不得这小子立功,所以便杀你。” 小王爷“哦”了一声,点点头:“是这样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吴王眯起眼,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对不住了大侄子,若有来生,叔叔再好好补偿你。” “那倒是不必了。” 小王爷笑了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筷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 剑气纵横! 平静的水面轰然炸裂,巨浪掀起数十丈! 那十数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撕成碎片,血雾漫天散开。 浪花落下。 小王爷站在船头,锦衣飘飘,衣角滴着水,手里那根筷子还在轻轻转动。 他垂眸看了一眼水中漂浮的碎布残肢,又抬起头,望向远处僵住的吴王。 “本王最讨厌不老实的人。”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当我李自在的叔叔?还不够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七章 长卿误入醉花楼 吴王痴痴地看着远处船头那个锦衣少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哐当”一声脆响,他袖口延伸出的锁链被许长卿猛然震碎,碎片落入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许长卿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小王爷非闹着要玩这么一出,你真当我会被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束缚?” 吴王瞳孔骤缩。 他盯着许长卿,这才发现这少年比起在吴州时,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当机立断,猛然抬手,一刀刺向自己喉咙—— “啪!” 许长卿比他更快。 一巴掌直接拍在他胸口,掌力吐出,吴王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岸边的老树上。 树干剧烈摇晃,枯叶簌簌落下。 吴王滑落在地,口吐鲜血,浑身抽搐,再也动弹不得。 许长卿踱步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吴王仰面躺着,嘴角溢血,却忽然笑了一声:“你……居然不杀我?倒是令我意外。” 许长卿笑了笑,蹲下身,与他平视。 “放心吧,杀是肯定会杀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让你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吴王笑容一僵,正要开口说什么—— 寒光一闪。 “啊——!” 吴王尖叫出声,右臂齐肘而断,落在一旁的枯叶堆里,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许长卿站起身,随手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头也不回:“张三,麻烦来帮他止血。” 张三应了一声,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药瓶,蹲下身,在吴王断臂处涂抹起来。 动作熟练,手法粗暴。 吴王疼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的青衫少年。 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血止住了。 吴王瘫靠在树干上,断臂处传来阵阵刺痛,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许长卿:“你以为这就能让我招供了么?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妥协。” 许长卿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你又误会了。”他蹲下身,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闲聊,“我都还没问你问题呢,你招什么供?” 他顿了顿,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你痛苦而已。而且——在路上也能老实一点。” 吴王瞳孔一缩。 寒光又闪过。 “啊——!” 另一条手臂齐肘而断,落在地上,鲜血喷涌。 张三面无表情地蹲下,继续涂药。 动作依旧熟练,手法依旧粗暴。 吴王疼得浑身颤抖,冷汗混着血水淌下,咬牙切齿道:“你这么对待一个皇室血亲,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 寒光再闪。 左腿齐膝而断。 许长卿收剑,垂眸看着他,声音依旧很轻:“担心陛下放不放过我之前,你先担心我会不会放过你吧。” 吴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许长卿站起身,等待张三止住血。 片刻后,吴王虚弱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今天……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许长卿笑眯眯地低头看他,晨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竟有几分灿烂。 “那就看我有没有本事,把你带回京城了。” 说完,他手起剑落。 最后一条腿也断了。 吴王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许长卿收剑入鞘,吩咐道:“止好血,带上船,返程回京。” 张三点头,招呼人过来抬人。 许长卿转身,朝岸边那艘船走去。小王爷李自在正站在船头,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见他上来,立刻竖起大拇指。 “大哥就是厉害!” 他凑过来,满脸真诚的崇拜:“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令小弟敬佩得五体投地啊!” 许长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船舱。 身后,李自在屁颠屁颠地跟进来,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跟着大哥混,果然比在宫里有趣多了……” 张三在岸边看了一眼那艘船,又看了一眼被抬走的吴王,摇了摇头,招呼人起锚。 船缓缓驶离岸边,逆流而上,往京城方向而去。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约莫也需要一两个月路程。 这才刚启程,许长卿也没有走得很急,傍晚时分便命人靠岸休息。 船只停在一处僻静的河湾旁,岸边是片开阔的林地。 张三紧锣密鼓地安排布防,指挥斩妖司的兄弟分散各处警戒——队伍里一个许长卿,一个李自在,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吴王,哪个都是烫手的山芋,随时可能有人来抢。 许长卿坐在篝火边,看着远处。 小王爷李自在正蹲在一个受伤的斩妖使身边,亲手帮那人清理伤口,动作虽不熟练,却格外认真。 清理完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壶酒,挨个给周围的护卫倒上,嘻嘻哈哈地跟他们碰杯,没半点皇族架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长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这小子倒是特别。 性子跳脱,看着自由散漫,可实力极强,还半点架子没有,倒挺对他胃口。 正想着,李自在远远看见他一个人坐着,连忙站起身,手里抓着个大鸡腿跑了过来。 “许大哥!”他一屁股坐在许长卿旁边,把鸡腿递到他面前,“饿了吧?快吃!” 许长卿低头看着那个油汪汪的鸡腿,愣了一下。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脸,一个名字。 他微微一笑,接过鸡腿。 李自在歪着头看他,忽然说:“其实咱们也没那么着急走,许大哥,你还没和那女子剑修道别吧?” 许长卿咬了一口鸡腿,嚼了嚼,苦笑一声:“我想和她道别,她也未必会和我道别呢。” 李自在眨眨眼,随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说得也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大哥跟我走,等到了下一座城,我自有法子让你忘却过往红尘!” 他笑得前仰后合。 许长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啃鸡腿。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河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远处,张三还在指挥布防,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 翌日,船行一日,直到靠近下一座城池——云阳城时,才缓缓靠岸。 几人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商议片刻。 张三率先开口:“行船目标太大,走水路容易被人盯上,依我看,不如改走陆路,换成马车,混在商队里进城。” 众人点头称是。 于是轻装简行,换了寻常衣裳,在张三一番运作下,顺利混入进城的人流,没费什么周折便进了云阳城。 刚踏入城门,李自在便眼睛一亮,一把拉住许长卿的袖子,兴冲冲地往人声鼎沸处钻。 “许大哥,跟我来!” 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灯火辉煌、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前。 楼前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醉花楼。 门口人来人往,丝竹声与笑语声隐约传出。 李自在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介绍:“醉花楼,大唐各大城池都有分号,乃是我大唐最大的青楼!怎么样,气派吧?” 许长卿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昨天说的忘却红尘,就是带我来这里?不感兴趣。” “哎哎哎——!”李自在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他衣袖,“许大哥别这么不解风情嘛!难得来一趟,就当你陪我,陪我!” 许长卿正要甩开他的手,怀里忽然被塞进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他低头一看,打开袋子一角,顿时瞳孔微缩——里面全是上好的仙丹,灵气氤氲,颗颗圆润饱满,随便拿出一颗都价值不菲。 他沉默片刻,把袋子收好,清了清嗓子。 “虽然我不想进这种地方,”他面色严肃,“但作为你的兄长,有义务看着你不要犯错,走吧。” 李自在笑嘻嘻地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哥说得对,大哥辛苦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醉花楼。 楼内热闹非凡,香风阵阵,丝竹声与笑闹声混成一片。 可奇怪的是,两人进去之后,竟没多少人搭理。 所有的花魁女子都聚在厅中央,围成一个圈,簇拥着什么人,时不时传来娇笑声。 李自在也没在意,大摇大摆走进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你们最好的花魁叫过来!” 话音落下。 全场一静。 随后—— 哄堂大笑。 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出声:“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看看那位公子是谁——就凭你,也敢叫花魁?” 旁边几人跟着起哄:“快滚吧!这儿没有花魁会理你的!” 李自在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八章 好走不送 花魁们散开,露出被簇拥在中央的那位公子。 长相阴柔,锦衣玉带,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只琉璃杯,正笑眯眯地看向这边。 他身后站着个负剑少女,模样清秀,眼神却冷冰冰的,像两把没出鞘的刀。 老鸨扭着腰走过来,满脸堆笑,话却是对着李自在说的: “这位公子,您可瞧清楚了——这位是城守使家的少爷,整座云阳城,都是他说了算,今儿个您不走运,这儿的花魁全被少爷包下了。请回吧。” 李自在冷笑一声:“他给你多少钱?少爷我给你两倍。”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哄堂大笑。 那公子晃了晃酒杯,慢悠悠开口:“不好意思,本公子在这里,从来不花一文钱。” 他顿了顿,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 “现在滚出去,本公子可以不跟你计较。” 许长卿眉头微皱,侧身低声道:“没必要把事闹大,你也不能暴露身份。算了,走吧。” 他转身要走。 李自在一把拉住他,凑到耳边,压低声音:“大哥此言差矣。今天我来这儿,并非只为享乐,而是为了查案。” 许长卿脚步一顿。 “当初拓跋弘把我从边境带过来的时候,曾在这城中停留过几日,”李自在声音压得更低,“日日都来这醉花楼,要美女他何必来此?挥挥手便有无数投入他怀中的,肯定有问题。” 他抬眼看向许长卿:“如今吴王死活不肯开口,那上万魔人大军还不知下落——每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许长卿皱眉:“你想怎么做?” 李自在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大哥看我的便是。” 他转身,换上一副奉承的笑脸,朝那公子走去。 那公子身后的负剑少女翻了个白眼:“哪来的野狗,赶也赶不走。” 公子却摆摆手,姿态大方:“来者皆是客,也罢,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就分你一两个花魁吧。” 李自在走到他面前,笑容满面。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那公子的鼻子。 “分我一两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笑容瞬间消失,换上满脸不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说‘分’字?” 全场一静。 “城守使家的少爷?”李自在嗤笑一声,“你爹见了本公子,都得跪着说话,你在这跟我摆谱?” 那公子脸色一僵。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张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抹了多少粉?凑近点都怕你掉渣!穿得人模狗样,坐没坐相,歪在那儿跟条没骨头的蛇一样,还好意思自称公子?我看叫花子都比你有个人样!” 那公子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发抖,正要开口,身后那负剑少女早已按捺不住。 “放肆!” 她拔剑而出,剑光一闪,直取李自在咽喉,口中喝道:“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柳玉哥哥说话!” 李自在连眼皮都没抬,侧身一让,顺势伸腿一绊。 少女收势不及,整个人扑倒在地,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 李自在抬脚踩在她腰上,拍了拍手,低头看着她: “听你们一口一个野狗的叫,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多上流的地方。怎么满地都是阿猫阿狗?躺地上还不愿意起来了?” 少女趴在地上挣扎,却被他踩得动弹不得,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柳玉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指着李自在:“你竟敢打本公子的人!” 他转向一旁的老鸨,厉声道:“掌柜的!你还不赶人吗?本公子在你这里花了多少心思,你就看着外人欺负我?” 老鸨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她心里门清:这柳玉公子其实也不算多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是长相英俊,有几分才气,写了几首酸诗,哄得楼里几个花魁芳心暗许,愿意不收钱陪他。 再加上他爹是城守使,又听说最近有几位山上的仙人跟他走得近,她才愿意把他当菩萨供着。 可眼前这小公子……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茬啊。 正犹豫间,李自在开口了。 “没听到他的话吗?”他斜睨着老鸨,“还不把他赶出去?难道非要本公子砸了你们这破招牌不成?” 老鸨脸色一沉。 她心里有了计较,那柳玉公子最近吟诗作对,可是引得一位女子剑仙对他青眼相加。 那女子剑仙什么来头?据说是一品宗门的天才,比眼前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毛头厉害多了。 她正要开口赶人—— 李自在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随手丢在桌上。 老鸨低头一看,顿时愣住。 那香囊绣工精细,纹样她再熟悉不过。 旁边几个花魁探头看了一眼,也纷纷面无人色,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柳玉还在冷笑,浑然不觉:“赶我出去?你算什么东西!掌柜的,你还等什么?快把这疯狗轰出去!” 李自在负手而立,看都不看他,只对老鸨淡淡说道:“想清楚再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 许长卿侧身靠近,压低声音:“你给她看了什么东西?不会暴露身份吧?” 李自在笑嘻嘻地摆摆手:“放心吧大哥,那玩意儿是我一个兄弟送我的。” 他顿了顿,凑近许长卿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这醉花楼啊,就是他家的产业,那香囊能代表醉花楼主子的身份,比什么官印都好使。” 许长卿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老鸨脸色铁青,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李自在一个眼神扫过去,她浑身一僵,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李自在又从怀里摸出一袋金子,随手抛了过去。 “这些钱,够不够包下你们这儿的花魁?” 柳玉在旁边看得真切,冷笑出声:“光凭几个臭钱,还想收买她们?你真是可笑至极。” “她们待在本公子身边,凭的是才情,是相貌,是本公子的魅力。你这种俗物,掏再多银子也买不走真心。” 老鸨接住钱袋,低头掂了掂,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她能在醉花楼混到这个位置,眼力见儿早就练出来了——主子的意思,她懂。 “姑娘们!”她拍了拍手,声音又尖又亮,“没听到公子说的话吗?还不快去服侍?” 方才还围在柳玉身边的那群花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争先恐后地涌向李自在。 香风阵阵,莺声燕语,一个个眼波流转,柔情似水,比方才对柳玉时还要热情三分。 “公子~您可真有气度~” “公子累了吧?奴家给您揉揉肩~” “公子……” 奉承之言,不绝于耳。 柳玉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自在被一群花魁围着,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翘起二郎腿,朝他扬了扬下巴:“这不是什么野狗都能在这儿叫唤的。还不快滚?” 老鸨立刻会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送客!” 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后堂冲出来,二话不说,架起柳玉和那负剑少女就往外拖。 柳玉整个人还是懵的,被拖到门口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道:“你们……你们敢!我爹是城守使!你们——” 那少女被架在半空,双脚乱蹬,指着李自在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们!我师姐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给我等着!” 李自在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好走不送~” 话音落下,两人已被扔出门外。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叫骂声彻底隔绝。 楼内恢复了歌舞升平。 李自在往嘴里扔了颗葡萄,冲许长卿眨了眨眼。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七十九章 小猫女 老鸨见状,顿时秒懂,连忙朝身边的几个花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去陪许长卿。 李自在却站起身,摆了摆手:“不必了。” 他随手挑起一个花魁的下巴,笑眯眯地说:“你们找个安静的房间,我们要做些害臊的事情。” 老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转身吩咐下去:“没听见吗?快给两位公子准备两个上好的房间——” 李自在看了她一眼:“谁说要两间房了?” 老鸨一呆。 “我们只要一间。”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着两人,目光在许长卿和李自在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愕然、狐疑、暧昧、恍然大悟…… 许长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很快,房间准备好了。 花魁们簇拥着李自在进了门,门刚关上,就有人娇笑着问:“公子~想要怎么玩儿啊?” 李自在左拥右抱,笑容灿烂:“当然是把你们往死里玩儿啦。” 花魁们咯咯直笑,笑声还没落,李自在随手一挥—— 噗通。噗通。噗通。 几人软软倒下,瘫在地上,人事不知。 李自在拍了拍手,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她们的脸,抬头对许长卿说:“如果我没记错,这几个花魁,都是当时和拓跋弘接触过的。”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晃了晃,嘿嘿一笑:“找张三借的,用这个就能让她们说真话。” 说完,他一张一张贴在几个花魁额头上。 许长卿看着李自在熟练地往花魁们额头贴符纸,问道:“小王爷知道这个怎么用?” 李自在嘿嘿一笑,手下动作不停:“不瞒大哥,我在斩妖司也有很多朋友,他们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他直起身,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几个花魁齐刷刷睁开眼睛,目光空洞,直直地望着上方。 李自在蹲下身,开口问道:“还记不记得拓跋弘?” 提到这个名字,几个花魁脸上都浮现出恐惧之色,有人甚至微微颤抖,齐齐点了点头。 “你们和他什么关系?” “只是……客人。”一个花魁声音发飘。 “你们对他这么害怕,是不是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几个花魁摇头,另一个开口:“没有……但他传闻里很可怕,所以……很怕他。” 李自在挠了挠头,站起来:“嘿,奇怪了,难道他真的只是来逛青楼的?” 许长卿摇头:“以他的性子,来玩女人不可能那么温柔,什么都没对她们做,反而最不正常。” 他走到花魁们面前,又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拓跋弘有什么诡异的行为?或者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来找他?” 几个花魁齐刷刷摇头:“没有。” 许长卿和李自在对视一眼。 “那就奇怪了,”许长卿皱眉,“莫非拓跋弘真的什么都没做?” 李自在却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房间四周:“非也非也,说不准是避着人认的呢,毕竟这青楼里可疑的人还是很多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然一闪,掠到窗边,一掌拍在窗框上——一柄飞刀被震飞,“笃”的一声钉在墙上,刀尾还在轻颤。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追!” 两人几乎同时跃出窗户,顺着声音追去。 夜色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猫一般灵活,在屋檐间跳跃穿梭,飞快地往楼下蹿。 许长卿和李自在默契地分头包抄,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那身影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 是个小女孩。 瞧着约莫十来岁,穿着脏兮兮的旧衣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知多久没洗过。 她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满是警惕。 “你们……你们干什么!”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李自在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干什么?等抓了你回去就知道了。” 他伸手一捞,小女孩挣扎着想跑,却被一把拎了起来。 李自在从怀里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将她五花大绑。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 小女孩踢着腿,却挣不开分毫。 李自在拎着她,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大步走回房间。 小女孩挣扎着大喊:“绑架啦!救命啊——!” 李自在一把捂住她的嘴,却猛地“嘶”了一声,缩回手,手背上多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嘿,你个小东西!” 李自在吃痛,冷笑一声,拎起她往床上一扔,“好啊,在外面偷听本公子讲话,还敢咬本公子,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他一边说,一边解着外袍,朝床边走去。 小女孩在床上一步步后退,缩到床角,眼睛里涌出泪水:“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十岁……” 李自在邪笑一声,凑近她:“十岁?正好够嫩,谁让你得罪了本公子?等会儿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滋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女孩低下头,浑身颤抖,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李自在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尖声大喊: “我看到了拓跋弘见了一个人——” 整个房间静了一瞬。 门外,传来老鸨试探的声音:“公子?没啥事儿吧?方才听见里头动静不小……” 小女孩趁这个机会,用极轻极快的声音说:“你们帮我赎身,我就告诉你们。” 许长卿沉默片刻,朝门外开口: “没什么事儿,你进来一下。” 老鸨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那小女孩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旁边还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昏迷的花魁,顿时脸色微变。 她心里暗忖:这两位客人真是玩得够花的,连干粗活的丫头都不放过。 但她面上仍是堆笑,快步上前赔罪:“实在对不住了公子!这小妹是在我们这儿打杂的,还没到年龄接客呢,要是冲撞了二位,我替她赔个不是——” 李自在摆摆手,笑了笑:“并非我们要她怎么样,是她自己来找麻烦的。” 老鸨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丫头不懂规矩。不知她哪里得罪了两位公子?我来替她赔罪。” 李自在“哟呵”了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老鸨还算够意思。” 他随手扔出一袋钱,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过你误会了,我们要给她赎身。” 老鸨低头看着那袋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做这一行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客人她见得多了——不想破坏店里的规矩,但又喜欢对这些小孩子作恶,便假借赎身之名,买回去私下享用。 真落到这种人手里,那丫头就跟下了地狱没多大区别。 她抬头看看床上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又看看眼前这两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心里挣扎了一下。 干了一辈子这营生,手上早就沾满了脏事,可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忍。 她赔着笑,开口婉拒:“公子,您这心意我领了,可这丫头打小就在楼里长大,什么都不会,赎回去也是给您添麻烦,要不……我给您换两个更水灵的姑娘?” 李自在挑了挑眉:“别急嘛,无非是价钱不够。” 他又扔出两袋黄金,摞在桌上,金锭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钱,都够这一圈花魁赎身了,你若是再不愿——”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 “我可就不高兴了。” 老鸨盯着那三袋金子,眼睛都直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方才那点不忍,瞬间被金灿灿的光芒冲得七零八落。 她心里给自己找补:不是我不愿意救她,是人家出价太高,我一个小小老鸨,哪能跟钱过不去?再说了,这丫头落到谁手里不是命…… 她脸上重新堆满笑,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公子大气!我这就去把卖身契拿来!”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李自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可惜啊。” 他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她要是一直不愿,我或许会考虑引荐她去京城的醉花楼当主事儿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三袋金子,笑了笑。 “不过多拿两袋金子,也算是对她良心的些许奖赏了。”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章:是妖 没过多久,老鸨拿着卖身契回来,当着两人的面点火烧掉,灰烬落在地上。 “从今以后,这小妮子就是公子的人了。”她满脸堆笑。 李自在和许长卿对视一眼。 这楼里人多眼杂,方才那一闹,不知多少人盯着。 要问话,得出去再说。 李自在对许长卿道:“你要的人已经给你赎回来了,别在这儿碍眼,先回去吧。” 许长卿闻言拱手,朝小女孩招了招手:“过来。” 小女孩愣了一下,乖乖走过来,牵住他的手。 老鸨热情地送他们出门,站在门口目送三人走远。身后一个花魁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城守使大人不是不让您把这女娃娃卖出去吗?他特意交代过的……” 老鸨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啊。上面那位公子,一百个城守使都得罪不起。那公子要的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花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 街上灯火稀疏,许长卿牵着小女孩的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身后不远处,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跟着,时快时慢。 许长卿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他不想把人带回吴王所在的客栈,得先找个地方甩掉这条尾巴。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脏兮兮的小女孩,心里有了主意。 拐过两条街,他带着人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一间上房。”他往柜台拍了一锭银子,又加了一句,“找个洗澡的地方,烧一缸热水送来。” 小二接过银子,喜笑颜开,连连应声。 进了房间,小女孩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人……你不是要问我话吗?” 许长卿走到窗边,余光扫了一眼外面。 那条人影还在,躲在街对面的阴影里。 他收回目光,语气冷淡:“急什么,等洗干净了再问。” 听到这话,小女孩忽然低头抽泣起来。 许长卿眉头微皱:“哭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大人……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和我一起洗澡,要我服侍你?我年纪还小,能不能求你饶了我……” 许长卿一时语塞,哭笑不得:“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小女孩哭丧着脸,抹着眼泪:“你们这些大人物,都有这种癖好……而且我生的这么漂亮,你若对我不感兴趣,为何刚才一路过来,牵我的手都牵得那么紧?”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放心吧,我不喜欢这么小的。” 小女孩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大人,我不小吧?” 许长卿额角青筋一跳:“我说的是年龄!” “哦……”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露出笑容:“那大人,我先去洗咯——您可不许偷看。” 许长卿摆摆手:“快些洗完出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小女孩这才喜上眉梢,蹦蹦跳跳地钻进浴室,很快传来窸窸窣窣脱衣的声音,紧接着是水声。 许长卿走到窗边,侧身隐在阴影里,目光扫向街对面。 那条人影还在,躲在暗处,一动不动。 他收回目光,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水声潺潺,偶尔传来女孩哼小调的声音,倒是放松得很。 门外,那个跟踪者的气息若有若无。 许长卿微微皱眉——此人的潜行之术尚可,动起来逃不脱他的神识,可一旦静下来,便只能大概锁定在一片区域之内。 如今那人就躲在对面街角,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等。 浴室里,水声停了片刻,又响起。 “大人——”小女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几分促狭,“你没偷看吧?” 许长卿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没有。” 里面传来一声“好嘞”,然后就继续哼起小调,水声哗啦哗啦响了一阵。 过了片刻,声音又隔着门传来:“大人,没偷看吧?” 许长卿眉头微皱,更不耐烦了:“没有没有没有!你烦不烦?” 小女孩高兴地回了一句:“我就知道大人是正人君子!” 然后继续哼歌。 许长卿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那条人影忽然动了,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动作急促。 许长卿微微皱眉。 跑了? 不对,瞧这架势,不像是在逃跑,倒像是发现了什么目标。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小女孩又哼完了一段,照例问道:“大人,你没偷看吧?” 许长卿正要回答,忽然顿住。 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问了三次。 每次都在哼歌之后。 而外面的跟踪者,恰好在她上次发问之后,突然离开—— 瞬间,许长卿意识到了什么。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浴室里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好嘞,大人你等着,我很快就洗完了。” 许长卿一脚踹开门。 浴室里雾气蒸腾,热水还在冒着白烟,但浴缸之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小女孩的踪影? 窗户大开着,夜风灌进来,吹散雾气。 窗台上,贴着一张传音符,正断断续续传出小女孩哼歌的声音。 许长卿嘴角狠狠抽了抽,随即纵身跃出窗户。 …… …… 夜色中,一只猫妖在城市建筑之上飞快穿梭。 它身形小巧,动作敏捷,四足在屋檐瓦片间轻盈跳跃,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脖子上挂着一张传音符,还在断断续续地哼着歌。 她一边跑一边得意地想:那个笨蛋大人,这会儿估计还在门口等着呢—— 念头刚起,它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 夜色中,一道青影正踏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猫妖瞳孔骤缩,心里大惊:他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她拼命加速,在屋檐间左突右窜。 寒芒闪过。 几柄飞刀破空而来,封死了它的去路。 猫妖浑身毛发炸起,拼命扭动身体闪避——第一柄擦着耳朵飞过,第二柄从肚子底下钻过去,第三柄…… “嗤——” 它闷哼一声,后腿传来剧痛,身形一歪,从屋檐上滚落,撞进街边的杂物堆里,激起一片尘埃。 猫妖挣扎着从杂物堆里爬起来,抬头一看,那道黑影已站在上方屋檐边缘,斗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猫妖浑身一颤,口吐人言,声音又尖又细:“对不起大人,我知道错了!你不是还有话要问我吗?你不能杀我!你饶我一命,回去我好好服侍你好不好?” 那黑衣人像是完全听不见,手里亮出寒芒,一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纵身跃下,刀尖直刺猫妖咽喉。 猫妖瞳孔骤缩,浑身僵住,绝望地闭上眼睛—— “砰!” 一道黑影斜刺里冲出,一脚狠狠踹在黑衣人腰侧,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许长卿落在地上,挡在猫妖身前。 猫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青衫背影,一时怔住。 黑衣人从墙上滑落,翻了个身,吐出一口血。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许长卿,挣扎着爬起来,握紧短刀,再次朝猫妖冲去。 许长卿身形一晃,拦在他面前。 黑衣人一刀刺来,又快又狠。 许长卿侧身让过,顺手一掌拍在他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 黑衣人反应极快,另一拳直捣许长卿面门,许长卿偏头躲过,抬膝顶向他小腹。 黑衣人扭身避开,反手一肘砸来,许长卿抬手格挡,顺势扣住他手腕一拧,黑衣人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过来,许长卿一掌拍在他胸口。 黑衣人连退数步,撞翻路边摊位,口中再次涌出鲜血。 他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却见许长卿已经转身——猫妖趁着这个机会,撒腿就跑,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黑衣人瞳孔一缩,咬牙想追。 许长卿一步跨到他面前,拦住去路,垂眸看着他:“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她?” 黑衣人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许长卿也不急,语气平静:“现在不说没关系,等会儿我有的是机会让你说。” 话音落下,他出手了。 黑衣人不过七品巅峰,重伤之下更是不堪。 许长卿一掌拍向他肩头,他抬臂格挡,却被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许长卿顺势扣住他手臂,一拉一拧,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腰,让他动弹不得。 “说。”许长卿声音很淡,“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涌出。 许长卿眉头一皱,正要掰过他脸查看,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 许长卿将他翻过来,摘掉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面目全非,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人已经没气了。 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迹——服毒自尽。 第九百八十一章 女剑仙 与此同时,大路之上,一辆马车正在缓缓行驶。 车内坐着三人。 柳玉斜倚在软垫上,脸色还有些发白,旁边那负剑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揉着手腕。 对面坐着个白裙女剑修,眉目清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白裙女剑修眉头微皱,开口道:“那些醉花楼不长眼的东西,竟然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让你丢脸,真是可恶至极。” 柳玉抬起头,满脸委屈:“他们打我骂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阿竹动手……都怪我没用,没保护好她。” “阿竹”正是那负剑少女。 她闻言连忙摇头:“柳玉哥哥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白裙女剑修也道:“你何必自责?分明是那群贱人有眼无珠。”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教训他们。” 话音刚落,她忽然神色一凝,似有所觉。 她掀开车帘,目光扫向远处建筑。 夜色中,一只黑猫正在屋檐上飞快奔跑。 白裙女剑修眉头皱起:“本仙眼皮子底下,竟也有妖怪横行?” 她放下帘子,对两人道:“你们且等着,我先去收妖。” 说罢,她纵身一跃,掠出马车,踏空而去。 黑猫正在屋顶上狂奔,忽然察觉到身后气息逼近,猛地回头,顿时吓得浑身毛发炸起——一道白影正破空追来,速度极快。 它连忙转弯,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拼命逃窜。 女剑修冷笑一声,身形落在屋檐上,目光锁死前方那道逃窜的黑影:“既见了本仙,你这小妖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她提气疾追,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跑出两条街,她发现不对劲——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那黑猫在屋顶间跳跃穿梭,灵活得像一抹黑色的闪电。 女剑修眉头拧起,眼中闪过一丝恼火。 她不再追赶,而是抬手掐诀,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剑气,悍然朝黑猫斩去! 剑气破空,呼啸而下——下方正是几户人家,有的窗户还亮着灯。 黑猫察觉到危机,身子一矮,轻松躲过那道不算快的剑气。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一把拎住它的后脖颈。 下一秒,那道剑气轰然而至。 “轰——!” 烟尘炸开,碎瓦四溅。 烟尘散去,露出一个青衫少年的身影。 他一手拎着黑猫,另一只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拳面上残留着剑气碎裂的余光。 女剑修落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个少年,面色微冷。 “哪里来的粗鄙武夫,也敢拦本仙的剑?” 许长卿松开拳头,把黑猫拎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抬眸看向她,拱手道:“这小妖是我的东西,还请仙子放过。” 女剑修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你一个粗鄙武夫,要一只猫妖作甚?莫不是邪修吧?” 她手按剑柄,语气渐冷:“今日你若不把它交出来,我连你一块杀。” 许长卿面不改色,只是看着她。 “若我是邪修,抓了猫妖就跑,谅你追不上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下方那几户人家。 “而你不顾百姓安全,对自己的实力也没有正确认知,递出这一剑——若不是我拦下,这户人家已经家破人亡了。” 女剑修闻言,脸色一沉,眼中怒火更盛:“大言不惭!我看你就是邪修,找死!” 她手按剑柄,正要拔剑—— 下方传来马蹄声,一辆马车停在街边。 车上两人掀帘而下,正是柳玉和那负剑少女。 他们抬头看见屋顶上的许长卿,都是一愣。 少女指着许长卿,脱口而出:“师姐,这就是那小子的护卫!怎么在这儿?” 师姐一听,眉头挑起,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冷笑一声:“原来你是邪修。那你家公子肯定也是邪修,怪不得那些花魁会舍柳公子而去——肯定是你们用了邪术!” 柳玉眼睛一亮,立刻指着许长卿,声音都高了八度:“是了!就是这样!否则那些姑娘怎么可能不理我!” 许长卿一手拎着猫妖,一手扶额,沉默了两秒。 “你为何如此自信?”他抬眸看向柳玉,“井底之蛙也有个限度吧。” 目光转向那两个女剑修,语气淡淡:“还有你们两个女剑修,虽然修为弱了点,但好歹是剑修——怎么给这废物当舔狗?” 师姐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出声:“柳公子的才情也是你们配比拟的?你这种凡夫俗子,粗鄙武夫,与他如尘土比皓月,不值一提。” 少女跟着点头,拔出剑来:“不必和他废话了!既然确定他是邪修,就杀了他的妖,再把他抓回去审问!” 猫妖被许长卿拎着后脖颈,四条腿悬在空中,泪眼汪汪地扭过头:“大人……是我对不起你……你把我交出去吧……为了你,我愿意牺牲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长卿低头看了它一眼,满脸无语。 “少给我来这套。”他拎着猫妖晃了晃,“等会儿我审问你,如果你如实道来——” 他顿了顿。 “我也杀了你。” 猫妖撇了撇嘴,把脸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女剑修冷笑一声:“等死吧。” 她抬手掐诀,就要出剑—— “等会儿。”许长卿忽然开口。 几人动作一顿。 女剑修挑眉:“怎么?还有遗言?” 许长卿没有看她,而是微微侧头,望向远处的夜空:“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几人一愣,随即露出讥讽之色,以为他在拖延时间。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天边,一道青色流光正破空而来,速度极快,拖出长长的尾焰,眨眼间便已近了许多。 女剑修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御剑飞行——竟是一位真剑仙路过此处!” 柳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从小仰慕剑仙,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一位真正的女剑仙为妻。 若那剑仙能看见他,说不定还真能结识一番。 他连忙整理衣襟,挺直腰板,脸上挂起自以为最得体的笑容。 那道流光竟真的往这边落下来了。 柳玉心跳越来越快,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莫非是这位女剑仙在远处看见了他,被他的气度吸引,专程过来结识? 流光越来越近,最终稳稳落在屋顶上。 剑光散去,露出一道窈窕身影。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容颜绝美,气质清冷。 她站在月光下,美得几乎不真实。 柳玉看呆了。 那女剑仙落下后,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柳玉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许长卿没有回头,却哭笑不得,因为这道气息他认得。 正是柳寒烟。 柳玉心跳几乎停止——她在看我!她在看我! 然而下一刻,那女剑仙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微微曲起的手指上。 那里,一缕极淡的粉色气息正无声无息地飘散。 这是一种魅术,能让心志不坚定,修为较弱的女子对施术者产生仰慕之情,很明显,柳玉旁边那两位都已中招。 只可惜对她柳寒烟而言,卵用没有。 于是她抬眼,看向旁边的许长卿,朱唇轻启,声音清冷: “这傻叉谁啊?”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二章 把你屎打出来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在场几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女剑修和那少女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女剑修看着柳玉死死盯着柳寒烟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醋意,咬着唇没有说话。 柳玉此刻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 他盯着柳寒烟,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腰,又从她的腰移到她的剑,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刚才柳寒烟看着许长卿骂了句“傻叉”,他听得清清楚楚——这魅术果然牛批,才刚见面就已经对自己倾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摆出最风度翩翩的姿态,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柳玉,敢问仙子尊姓大名?” 不等柳寒烟回答,他抬手指向许长卿,声音陡然拔高:“仙子有所不知,这小子是个邪修,与妖为伍,豢养猫妖祸害百姓,还使用邪术迷惑青楼女子,简直穷凶极恶、丧尽天良!” 他添油加醋,把许长卿形容得十恶不赦。 柳寒烟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许长卿。 许长卿只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柳玉立刻接话:“废话!仙子能认识你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吗?” 他转向柳寒烟,满脸关切,“我说仙子,你可得离这人远点,小心他的妖术。”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柳寒烟的手。 在他的想象中,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触感已经近在咫尺,他迫不及待要解决了许长卿,然后和这位美丽的仙子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深入交流”一番。 然而—— 下一瞬,那种想象中的触感,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柳玉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身后一堵墙壁,砖石轰然倒塌,将他埋在了废墟里。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女剑修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涌起暴怒之色:“你怎么敢对柳公子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至。 那柄剑不知何时出鞘,瞬间抵在她眉心,冰凉的剑尖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寸步难进。 柳寒烟收回目光,看向许长卿:“这是怎么回事?” 许长卿无可奈何,拎着猫妖晃了晃,把刚才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女剑修被剑指着,却仍咬牙切齿:“这位道友,你身为剑修,为何要与这粗鄙武夫为伍?他还豢养妖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居然还为了他伤害柳公子,真是有眼无珠!” 柳寒烟扭头看了她一眼。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女剑修心神震颤,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那目光压得说不出话。 许长卿摊开手:“你要不上来赶紧和她打一架,谁输了谁闭嘴,吵吵这么多干啥。” 他顿了顿,看向女剑修:“不过我给你个建议——她让你滚蛋,你最好真的马上滚蛋。” 女剑修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终于怂了。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许长卿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冲进废墟,把满脸是血的柳玉从砖石里扒出来,和那少女一起架着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声远去。 许长卿这才转向柳寒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什么时候学会御剑了?” 柳寒烟收回长剑,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许长卿点点头:“这是我第二个问题。” 柳寒烟摊开手:“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的,反正你走之后不久,我就突然会了,好像我本来就会一样” 许长卿眉头微皱:“或许是灵穗的原因?” 柳寒烟立刻反驳:“你都会御剑,我为何不能自己学会?”她扬了扬下巴,“你就给我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屎都打出来。” 许长卿不置可否,笑了笑:“所以你为何要来这里?” 柳寒烟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已经回答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打出屎来。” 许长卿哭笑不得:“这种话,你好像天天跟我讲。” “那咋了?”柳寒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倔强,“这种话,我跟你说一万遍也不腻。” 说完这话,她脸有点红,好在背对着人看不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我要是有能力了,把你屎打出来一万遍也不够。” 许长卿看着她背影:“你要去哪?” 柳寒烟没有回头:“这你就管不着了。不过下次见面,估计是很久之后。” 她微微侧头,“你可千万别死了。” 许长卿点头:“你也是。” 柳寒烟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抬手掐诀,脚下长剑亮起青光,整个人缓缓升空。 许长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越升越高,忽然扬声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我有缘,自会江湖再见!” 那道身影顿了顿,随即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许长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猫妖。 猫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位仙子是谁啊?” 许长卿没回答,拎着它往客栈走去。 这一路上,小猫妖缩在许长卿手里,瑟瑟发抖,心想这下是完了,落在一个超级有能量的大人物手里了。 许长卿一言不发,直到回到客栈,才把她扔到椅子上。 “在这等着。”他垂眸看她,“再敢给我跑路,你知道后果。” 说完转身出门。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鸡腿和一碗饭。 他随手把托盘放到桌上,拿起一个鸡腿扔过去。 “吃吧。” 那猫妖已经化成人形,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脏兮兮地缩在椅子上,委屈巴巴地低着头。 她愣愣地看着落在怀里的鸡腿,又抬头看看许长卿,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眼眶里泛起水光。 “大人……你真是个好人……”她声音哽咽,“以后我就跟定你了,绝对不逃跑!” 说完抱着鸡腿含泪狂啃,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真好吃……太好吃了……” “哐当”一声,一柄剑插进她面前的地板里,剑身微微震颤。 许长卿冷声道:“当然了,这可是你的断头饭——” 小姑娘的嘴停了。 许长卿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补充:“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的话。” 小姑娘含着满嘴鸡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再嚼了。 “少侠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她含糊不清地说,拼命点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长卿在她对面坐下:“叫什么名字?” 她咽下嘴里的肉,“墨……墨儿。” “哪里来的妖?为什么会在醉花楼里?” 小姑娘愣了愣,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有记忆时,就已经在那醉花楼里了……” 许长卿眉头微皱,看着她的眼睛。 那茫然不似作伪。 夜风吹动窗棂,烛火摇曳,照在小姑娘脏兮兮的脸上。 许长卿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你真的不知道?” 墨儿拼命摇头,眼眶还红着:“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早就说了!” 许长卿又问:“那你为什么不逃跑?我看你挺会跑的。” 墨儿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试过……很多次。”她抿了抿唇,“但那卖身契上,被人施了术,如果不被赎身,我就无法踏出醉花楼半步,每次跑到门口,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都出不去。” 许长卿眉头微皱:“老鸨不知道这件事?” 墨儿摇摇头:“老鸨是个凡人,应该不知道,我问过她我的身世,她也不肯说,只说我是被人扔在楼门口的,她看我可怜才收留,但这肯定是骗我的……” 许长卿沉默片刻,又问:“杀你那个黑衣人,你认识吗?” 墨儿继续摇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许长卿往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说说你在醉花楼里和我说过的事儿吧。” 他抬眼看她。 “拓跋弘见了什么人。” 喜欢有请剑仙,一剑开天!请大家收藏:()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