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 第195章 虎牢关前谁敢撩我吕奉先的虎须? 五日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虎牢关北面官道上便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与车轮滚滚的轰鸣。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向关城行进。 大军正中,一架由八匹纯黑骏马拉着的巨型鎏金战车格外醒目。战车四周树立着高达丈余的青铜包边木盾,盾面上镌刻着狰狞的饕餮纹。车上高悬一面玄黑大旗,旗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巨大的“董”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董卓就站在这战车上。 他今日未着朝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戎装:内衬乌金锁子甲,外罩玄色蟒纹战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七颗宝石的狮蛮带。头上未戴冠冕,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但那魁梧如山的身躯、不怒自威的面容,以及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依旧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战车两侧,是四员西凉骁将:左边李傕、郭汜,右边张济、樊稠。四人皆顶盔贯甲,神色肃穆。再外围,是一万飞熊军——这些骑兵与并州狼骑截然不同,人马俱披重甲,连战马的面门都罩着铁制面帘,只露出两只眼睛。骑兵手中的长矛长达两丈,矛尖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紧随其后的是四万西凉铁骑,身负轻甲,秩序井然。 大军后方,是五万步卒,列成整齐的方阵,步伐一致,踏地声如闷雷。 “相国,”李傕策马靠近战车,低声道,“前方就是虎牢关了。斥候来报,吕布将军、胡轸将军等已在关下列队相迎。” 董卓“嗯”了一声,目光越过重重军阵,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关城。他的视线在关墙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关外那片望不到边的联军大营,眉头渐渐皱起。 “二十万……”董卓喃喃道,“还真是看得起我董卓。” 战车继续前行。 虎牢关北门前,以吕布为首,胡轸、李肃、张辽、高顺等将分列两侧,身后是并州、西凉两军的将领、校尉,足有百余人。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当董卓的战车驶到关前百步时,吕布率先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将吕布,恭迎义父!” “恭迎相国!”众将齐声。 战车停下。 董卓没有立刻下车。他站在车上,俯视着跪了一地的将领,目光在吕布身上停留最久。这位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战神,多了几分狼狈。 再看胡轸、李肃,二人面色灰败,眼中满是忐忑。 张辽、高顺等并州将领,个个带伤。 而西凉军诸将,虽然没参与前几日的战斗,但站在吕布等人身旁,也显得神情萎靡——毕竟汜水关失守、华雄战死,对他们同样是沉重的打击。 董卓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走下战车。 沉重的战靴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将心上。 吕布的头更低了。 他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害怕董卓的责罚,更害怕董卓的失望。这位西凉枭雄,是唯一真正赏识他、重用他的人。 董卓走到吕布面前。 停下了。 “抬起头来。”董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吕布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董卓看到吕布眼中的血丝,看到那份深藏的屈辱,也看到那份尚未熄灭的战意。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洛阳第一次见到吕布时的情景——那时吕布还是丁原的义子,骑着一匹黄骠马,手持方天画戟,在洛阳城外与西凉军比武,连败李傕、郭汜、张济三将,威风不可一世。 就是那份傲气,那份睥睨天下的眼神,让董卓不惜用赤兔马、金银财帛、高官厚禄,也要将他收为己用。 “奉先,”董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伤得重吗?” 吕布一愣。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怒骂,责罚,甚至军法处置——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 “末将……”吕布喉结滚动,“皮肉伤,不碍事。” “那就好。”董卓点点头,又转向胡轸、李肃,“文才,子敬,你二人能从汜水关带出一万两千弟兄,已是不易。起来吧。” 胡轸、李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慌忙叩首:“谢相国不罪之恩!” 董卓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起来。 他走到众将面前,环视一周,缓缓道:“这几日的事,我都知道了。华雄战死,汜水关失守,奉先损兵折将——都是败仗。” 众将心头一紧。 “但是,”董卓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董卓纵横沙场三十年,吃的败仗比你们打的仗都多!当年在凉州剿羌,我被围困在狄道,身边只剩十七骑,不也杀出来了?在河东讨黄巾,中了张梁的埋伏,三万大军只剩八千,不也挺过来了?” 他走到吕布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奉先,你记住,真正的猛将,不是从来没败过,而是败了之后,还能站起来,还能打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吕布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义父……”他声音有些哽咽。 董卓又看向西凉诸将:“还有你们!华雄死了,就怂了?怕了?告诉你们,我西凉男儿的血性,不是靠一两个人撑起来的!是靠每一个活着的、死了的弟兄,用命拼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指向关外连绵的联军大营:“看到没有?二十万联军!十八路诸侯!他们为什么来?因为他们怕我!怕我董卓掌控朝廷,怕我西凉军横扫天下!所以他们要联合起来,要除掉我!” 董卓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关前回荡:“可他们忘了,我董卓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我麾下的西凉铁骑,是在羌人的刀口下滚过来的!想让我死?可以!但得用命来换!用十倍、百倍的人命来换!” 众将听着,眼中的颓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战意。 李傕率先拔刀,高呼:“誓死追随相国!” “誓死追随相国!”众将齐声,声震云霄。 董卓满意地点点头:“都起来吧。进关,议事。” 虎牢关,议事堂。 这座大堂本是关守的府邸正厅,如今被临时改作军议之所。厅内空间开阔,足以容纳数十人。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虎牢关周边地形图,图上用红黑两色标注着敌我态势。 董卓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西凉系和并州系的将领。虽然董卓有意调和两派矛盾,但多年的隔阂不是一两句话能消除的,双方依旧泾渭分明地分坐两边。 “说说吧,”董卓敲了敲桌面,“这几日,联军攻势如何?” 胡轸起身抱拳:“禀相国,自吕布将军夜袭失利后,联军连日猛攻。孙坚的长沙军攻东门,曹操的东郡军攻西门,公孙瓒的幽州军攻北门,蔡泽的江东军攻南门。四路轮番进攻,昼夜不息。” 李肃补充道:“联军攻城器械齐全,云梯、冲车、投石机一应俱全。尤其是蔡泽军中的投石机,射程远、精度高,给我军造成不小伤亡。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自豪:“虎牢关不愧天下雄关,城墙坚固,地势险要。我军依托关防,以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御敌,五日内击退联军大小进攻三十余次,毙伤敌军至少两万,自身伤亡不足五千。” 董卓微微颔首:“不错。但联军势大,二十万人轮番进攻,我军也耗不起。可有破敌良策?” 厅内一时沉默。 吕布低着头,一言不发。自那夜惨败后,他变得沉默了许多,往日的骄狂收敛了不少,但眼中那团火并未熄灭,只是烧得更深、更暗了。 李傕、郭汜等西凉将领面面相觑,他们擅长骑兵野战,对守城战并不精通。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相国,末将有一策。”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李肃。 董卓眼睛一亮:“子敬但说无妨。” 李肃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虎牢关与联军大营之间的开阔地带:“联军连攻数日不下,士气已渐疲。他们最大的优势是人多,最大的弱点也是人多——二十万人,来自十八路诸侯,粮草调配、指挥协调皆是难题。” 他转身看向董卓:“末将以为,我军可遣一支精锐骑兵,趁夜出关,绕过联军正面,突袭其粮道。联军粮草多从酸枣转运,若断其粮道,二十万大军不战自乱!” 董卓沉吟:“此计甚妙。但联军必有防备,派谁去合适?” 李肃正要答话,吕布忽然起身。 “相国,”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末将愿往。”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吕布低着头,继续道:“末将前番损兵折将,罪该万死。请相国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末将必断联军粮道,戴罪立功!” 董卓看着吕布,良久,缓缓道:“奉先,你伤势未愈,还是……” “相国!”吕布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末将的伤不碍事!若不能雪此奇耻大辱,末将宁可战死沙场!” 那眼神中的决绝与疯狂,让在座诸将都为之一凛。 董卓沉默了。 他知道吕布需要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戴罪立功,更是为了重新找回那份天下第一猛将的自信。 “好。”董卓终于点头,“给你五千并州狼骑,三日后出发。但要记住,此去只为断粮道,不可恋战,一击即走。” “末将领命!”吕布重重叩首。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内: “禀相国!关外联军大营异动!袁绍率众诸侯至关前,正在叫阵!” 董卓眉头一皱:“叫阵?” “是!袁绍……袁绍在阵前辱骂相国,言辞极为难听!” 董卓眼中寒光一闪,缓缓起身:“走,去看看。” 虎牢关城楼。 董卓在众将簇拥下登上关墙。时值正午,阳光炽烈,关前开阔地上,黑压压的联军阵列如乌云铺地。旌旗蔽空,刀枪如林,粗略看去,至少聚集了十万大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阵前,十八路诸侯的旗帜迎风招展。正中一面“袁”字大旗尤为醒目,旗下,袁绍金盔金甲,骑一匹白马,正对着关城方向大声喝骂。 “……董卓老贼!篡逆国贼!尔本边地一匹夫,先帝念你征讨有功,授你河东太守,已是天恩浩荡!你不思报效,反趁国丧之际,带兵入京,废立天子,屠戮大臣,淫乱宫闱,恶贯满盈,人神共愤!” 袁绍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在旷野上回荡,清晰传入关墙上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十八路诸侯奉诏讨贼,二十万义师已破汜水,兵临虎牢!老贼若还有半分廉耻,便当自缚出关,跪地请罪,或可留你全尸!若再负隅顽抗,待关破之日,必诛你九族,将你千刀万剐,以谢天下!” 关墙上,西凉诸将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刀柄。董卓却面不改色,只是眯着眼,冷冷地看着远处的袁绍。 “袁本初……”董卓喃喃道,“当年在洛阳,你见了我还要躬身行礼,称一声‘董公’。如今倒是威风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可惜,再威风,也不过是仗着祖上余荫的纨绔子弟。真刀真枪,你行吗?” 袁绍的骂声还在继续: “……老贼!你麾下华雄已死,吕布新败,西凉军已是丧家之犬!还敢踞关顽抗?我劝你速速开城投降,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不是从关墙上传来的,而是从袁绍身后。 袁绍猛地回头,只见联军阵中,曹操策马而出,来到他身侧,低声道:“本初,够了。骂阵可以,但过了反而显得我军气短。” 袁绍脸色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骂声确实有些失态——堂堂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讨董盟主,竟如市井泼妇般当众辱骂,实在有失身份。 但他嘴上不肯服软:“孟德,我这是激将法!董卓那老贼暴戾,被我这般辱骂,必会怒而出战!到时候……” “到时候又如何?”曹操摇头,“虎牢关险要,董卓若坚守不出,我们又能怎样?强攻?这几日的伤亡还不够吗?” 袁绍语塞。 就在这时,关墙上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董卓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后,紧接着,一面玄黑“董”字大旗在关楼最高处冉冉升起! “董卓!是董卓!”联军阵中一阵骚动。 董卓站在关墙上,双手按着垛口,俯视着关下的十万大军,目光最终落在袁绍身上。 四目相对。 虽然相隔数百步,但两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情绪——袁绍的愤恨与激动,董卓的冰冷与嘲弄。 “袁本初,”董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几个月不见,你这骂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了。” 袁绍怒喝:“董卓!你还有脸出来见我?” “为何不敢?”董卓笑了,“这天下,还没有我董卓不敢见的人。倒是你,袁本初,当年在洛阳,你叔父袁隗还是太傅时,你见了我,可是客客气气的。怎么,如今翅膀硬了,敢对着我吠了?” “你!”袁绍气得浑身发抖,“老贼!我今日必取你首级!” “取我首级?”董卓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就凭你?就凭你这群乌合之众?” 他猛地收敛笑容,厉声道:“袁绍!你袁家四世三公,世受国恩,本该忠君报国!可你呢?矫诏聚兵,擅动干戈,是为不忠!裹挟诸侯,劳民伤财,是为不仁!以臣伐君,以下犯上,是为不义!你这不忠不仁不义之徒,也配在此大放厥词?” 这番话掷地有声,竟让联军阵中不少人面面相觑。 袁绍脸色涨红如猪肝,他指着董卓,手指颤抖:“你……你颠倒黑白!” 他不再理会袁绍,转而望向联军众诸侯,声音陡然提高:“关下诸公!你们都是大汉臣子,世代忠良!今日为何要跟着袁绍这逆贼作乱?可是受他蒙蔽?现在回头,为时未晚!我董卓在此承诺,只要你们放下刀兵,率军退去,过往一切,概不追究!朝廷还会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此言一出,联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 曹操脸色一变,急对袁绍道:“本初,董卓这是在离间!不可让他再说下去!” 袁绍也反应过来,厉声大喝:“董卓!你休要妖言惑众!诸公皆是大汉忠臣,岂会被你三言两语所骗?” 他转身对众诸侯高呼:“诸公!董卓祸乱朝纲,天下共诛!今日我等既已到此,便当同心戮力,诛杀国贼,匡扶汉室!若有人三心二意,犹疑不前,便是与国贼同流合污,天下共击之!” 这话既是鼓舞,也是警告。原本有些动摇的诸侯,闻言也都收敛心神,重新坚定了态度。 董卓见状,知道离间之计难成,也不在意,只是冷冷一笑。 他转身,对身后众将道:“袁绍小儿,欺人太甚。谁愿出关,替我教训教训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未落,一人已越众而出: “末将愿往!” 正是吕布! 他此刻全身披挂,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手持方天画戟,坐下赤兔马。虽然脸上伤痕未愈,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董卓看着吕布,缓缓点头:“好。奉先,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猛将。” “诺!” 吕布抱拳,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片刻后,虎牢关关门轰然洞开! 吊桥放下,吕布一马当先,率三千并州狼骑涌出关外! 赤兔马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关前开阔地上划出一道红色轨迹,直冲到两军阵前百步处,才猛然勒住! “嘶聿聿——!” 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长嘶!吕布单手持戟,戟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电,扫过联军阵前诸将,最终定格在袁绍身上。 “袁绍!”吕布暴喝,声如雷霆,“你不是要取相国首级吗?先过了我吕布这一关!” 那一人一马的威势,竟让十万联军为之一滞! 袁绍脸色微变,但随即镇定下来,冷笑:“吕布,你前夜新败,还敢出来送死?” 吕布眼中凶光暴涨:“前夜之败,是中了你们这群鼠辈的奸计!今日阵前单挑,你们谁敢与我一战?” 他画戟横扫,戟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我吕布都接着!” 这份狂傲,这份霸气,让联军诸将无不色变。 前夜吕布虽然败了,但那是在中埋伏、被围攻的情况下。如今阵前单挑,谁有把握能胜他? 袁绍环视左右:“诸公,谁愿出战,斩了这厮?” 话音未落,一人已拍马而出: “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乃是河内太守王匡麾下大将方悦。此人使一杆点钢枪,在河内素有勇名,人称“河内枪王”。 王匡使者对袁绍道:“盟主,方悦乃我河内名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定可斩吕布!” 袁绍点头:“好!方将军,若能斩吕布,当记首功!” 方悦抱拳,拍马出阵。 两军阵前,吕布看着冲来的方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得好。”吕布喃喃道,眼中杀意骤盛。 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四蹄轻踏,跃跃欲试。 转眼间,方悦已冲到阵前五十步,大喝:“吕布!纳命来!” 点钢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吕布心窝!这一枪又快又狠,枪尖在空中抖出七朵枪花,虚实难辨,正是方悦的成名绝技“七星夺魂枪”! 联军阵中,王匡使者抚须微笑,显然对方悦的实力极有信心。 然而,吕布动都没动。 直到枪尖距他胸口只剩三尺时,他才猛然出手! 方天画戟如一道闪电,后发先至!“铛”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磕在枪尖七寸处——那是枪劲最弱的一点! 方悦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枪杆传来,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他心中大骇,急欲变招,但已经晚了。 吕布的画戟顺势一绞,方悦的长枪顿时失控,被带向一旁。赤兔马趁机前冲,两人错马而过的一瞬间,吕布回手一戟! “噗!”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从方悦后颈切入,自前喉穿出! 方悦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透颈而出的戟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已被切断,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吕布手腕一抖,抽回画戟。 方悦的尸身晃了晃,栽落马下。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联军阵中,一片死寂。 王匡使者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胡须被揪下几根都浑然不觉。 袁绍脸色铁青。 曹操眼中闪过凝重之色——他知道吕布勇猛,但没想到竟猛到这个程度!方悦在河内也是数得着的猛将,竟连一合都撑不住? “还有谁?”吕布甩了甩戟尖上的血,声音冰冷。 这份轻蔑,彻底激怒了联军诸将。 “吕布休狂!穆顺来也!” 又一人拍马而出,乃是上党太守张杨麾下大将穆顺。此人使一柄开山斧,力大无穷,曾一斧劈开城门,人称“劈山将”。 穆顺冲到阵前,也不答话,抡起开山斧,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吕布头顶! 这一斧势大力沉,便是铁人也要被劈成两半! 吕布依旧不闪不避。 直到斧刃距头顶只剩一尺时,他才猛然举戟!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声音之大,震得附近士卒耳膜生疼! 开山斧被硬生生架在半空! 穆顺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直流。他心中骇然:这吕布的力气,竟如此恐怖? 他急欲抽斧变招,但斧刃被画戟的月牙锁住,竟抽不回来! “就这点力气?”吕布冷笑,双臂猛然发力,“给我——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开山斧的斧柄,竟被生生震断! 穆顺手中只剩半截木柄,整个人因用力过猛,向前栽去。吕布画戟顺势横扫,月牙刃划过穆顺腰腹! “噗嗤——!” 穆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起,下半身还坐在马上,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战马受惊,驮着半截尸身奔回本阵。 两合,斩两将! 联军阵中,鸦雀无声。 许多士卒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 袁绍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废物!都是废物!”他心中怒吼,目光扫过身后诸将,“谁?还有谁能战吕布?” 诸将皆低头。 不是他们怕死,而是吕布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方悦、穆顺都不是弱者,却连一合都撑不过,这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盟主!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乃是北海太守孔融麾下大将武安国。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使一对瓮金锤,每只重达八十斤,在青州战场曾连破黄巾军十二座营寨,勇名赫赫。 孔融见是自家将领,既骄傲又担忧:“安国,吕布悍勇,不可轻敌。” 武安国抱拳,声如洪钟:“主公放心!末将此去,必斩吕布!” 他拍马出阵,双锤在手中旋转如风,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吕布看着冲来的武安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这对瓮金锤,分量不轻。能使这等重兵器的人,力气定然不小。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吕布喃喃道,握紧了画戟。 武安国冲到阵前三十步,暴喝如雷:“吕布!吃我一锤!” 右手金锤呼啸而出,直砸吕布面门!这一锤势如泰山压顶,竟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 吕布不敢托大,画戟斜挑,以巧劲卸力。 “铛——!” 锤戟相撞,火星四溅!吕布手臂微麻,赤兔马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好力气!”吕布眼中战意更盛。 武安国见一锤奏效,精神大振,左手锤紧接着横扫,直击吕布腰肋!双锤连环,如狂风暴雨! 吕布画戟舞动,或格或挡,或卸或引,将双锤的攻势一一化解。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震得人头皮发麻。 转眼间,十合已过。 联军阵中,孔融紧张得手心出汗。诸将也都屏息凝神——武安国是至今唯一能与吕布战过十合的人! 但只有武安国自己知道,他撑得多辛苦。 吕布的画戟,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震得他双臂发麻。更可怕的是那诡异的戟法,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狠辣,变化莫测。他全凭一对金锤防守严密,才勉强撑到现在。 第十一合。 吕布忽然变招。 画戟不再硬碰硬,而是如毒蛇般钻入双锤的空隙,直刺武安国咽喉! 武安国急回锤格挡,但吕布这一戟是虚招!戟尖在锤面一点,借力变向,月牙刃划向武安国手腕! “不好!”武安国大惊,急缩手。 “嗤啦!” 虽然躲得快,但左手手腕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迸溅!金锤险些脱手! 武安国痛吼一声,右手锤奋力砸向吕布。 吕布画戟一竖,“铛”的架住,赤兔马趁机前冲,两人错马而过。 就在错马的瞬间,吕布忽然回身,画戟如毒龙摆尾,自下而上撩起! 这一戟太过突然,武安国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月牙刃自他胯下切入,自肩头穿出! 武安国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戟尖,眼中满是茫然。 吕布手腕一拧,抽回画戟。 武安国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那对瓮金锤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连斩三将。 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撑得久。 但结果,都一样。 死。 吕布横戟立马,戟尖鲜血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赤兔马昂首嘶鸣,如胜利者的宣告。 他望向联军阵中,望向那些面色苍白的诸侯,望向那些眼神恐惧的士卒。 然后,他缓缓抬起画戟,戟尖指向袁绍。 “袁本初,”吕布的声音如寒冬的北风,冰冷刺骨,“你就只有这些货色吗?” 袁绍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谁说吕布无敌手,问过我三国SSR神鬼难挡-黄汉升没有! 联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袁绍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握着的酒杯指节发白,杯中酒液微微颤抖。帐下诸将分列两旁,个个低头不语。方才阵前那三场单挑,吕布如砍瓜切菜般连斩方悦、穆顺、武安国三将,那血腥的场面仍在众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废物……都是废物……”袁绍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三将连战,竟无一人能撑过二十合……我联军二十万大军,就找不出一个能与吕布匹敌之人吗?” 诸将头垂得更低了。 曹操轻叹一声,欲开口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今日之败,败的不是兵力,不是谋略,而是士气。吕布一人一骑,竟压得二十万联军抬不起头,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盟主,末将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右侧将领中,公孙瓒大步出列。 他今日一身深青色战袍,外罩鱼鳞细铠,头戴束发铁盔,腰佩环首刀。长年戍边生涯让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伯珪?”袁绍一怔,“你……” 公孙瓒抱拳,声音铿锵:“吕布虽勇,却非不可战胜。末将戍边二十载,与鲜卑、乌桓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今日愿率白马义从,与吕布决一死战!” 这番话掷地有声,帐中众人精神一振。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那可是天下闻名的精锐!当年在辽东,三千白马义从曾大破鲜卑一万铁骑,杀得鲜卑人闻“白马”而丧胆。公孙瓒本人更是勇冠三军,曾单骑冲阵,连斩鲜卑三员大将,威震塞外。 袁绍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伯珪有此决心,实乃我军之幸!但吕布悍勇,伯珪还需谨慎。” “盟主放心。”公孙瓒沉声道,“末将心中有数。” 他转身,大步出帐。 帐外,三千白马义从已列阵完毕。这些骑兵清一色骑白马,着白甲,披白袍,手持丈二长矛,腰挎弯刀,背负强弓。他们静静立在营中,虽无言语,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这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才有的气质。 公孙瓒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亮银枪。这枪长一丈二,枪杆用辽东百年白蜡木所制,弹性极佳,枪头用精钢打造,寒光凛冽。他握枪在手,目光扫过三千子弟。 “儿郎们,”公孙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对阵吕布,乃生死之战。我公孙瓒戍边二十载,从未后退一步。今日亦然。你们呢?” 三千白马义从齐声呐喊:“誓死追随将军!” 声震四野。 公孙瓒点头,枪尖前指:“出发!” 三千白马如一道白色洪流,涌出营门。 虎牢关前,吕布刚刚回关不久,正与董卓等将在城楼上交谈。忽听关外鼓声大作,探马来报:“禀相国!联军又出一将,率三千白甲骑兵,正在关前叫阵!” 董卓眉头一挑:“哦?是谁?” “看旗号,是北平太守公孙瓒!” “公孙伯珪?”董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此人我听说过,在边塞颇有勇名。奉先,你可有把握?” 吕布冷笑:“边塞蛮夷,岂能与中原豪杰相比?相国稍候,末将去去就回。” 他正要下城,董卓却摆手:“且慢。这公孙瓒既敢在连折三将后出战,必有几分本事。奉先,此战不可轻敌。” 吕布抱拳:“末将明白。” 他转身下城,再次跨上赤兔马,提戟出关。 关外,公孙瓒已列好阵势。三千白马义从呈锋矢阵,他本人居于阵首,亮银枪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着缓缓打开的关门。 当吕布单人独骑冲出关时,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虽然自负勇力,但也知道吕布绝非浪得虚名。方才那三战,他看在眼里——方悦枪法精妙,却败在力量不足;穆顺力大无穷,却败在招式笨拙;武安国攻守兼备,却败在应变不及。 而这三人共同的败因,是他们都试图与吕布硬碰硬。 “不能硬拼。”公孙瓒心中暗道,“需以巧破力,以快制慢。” 他拍马上前,在距吕布五十步处勒马。 两人对视。 “公孙伯珪,”吕布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比刚才那三个强,至少敢在我连斩三将后还敢出战。” 公孙瓒淡淡道:“边塞男儿,从不知‘怕’字怎么写。” “好!”吕布眼中战意升腾,“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白马将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赤兔马已如红色闪电般冲出! 五十步距离,转瞬即至!方天画戟携雷霆之势,直劈公孙瓒头顶! 这一戟简单、直接、粗暴,却因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变得无可躲避! 联军阵中,观战的诸侯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袁绍紧握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伯珪,顶住啊……” 曹操眉头紧锁,他已经看出吕布这一戟的恐怖——若是公孙瓒选择硬接,必败无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公孙瓒没有硬接。 就在画戟即将劈中的瞬间,他忽然一提缰绳,坐下白马如通人性般向左侧斜踏一步!这一步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巅,恰好在戟势最盛时避开锋芒! “咦?”吕布轻咦一声,画戟顺势变劈为扫,横扫公孙瓒腰腹! 公孙瓒身体后仰,几乎平贴马背,亮银枪却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直刺吕布咽喉! 攻其必救! 吕布不得不回戟格挡,“铛”的一声,枪尖点在戟杆上,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联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好!”袁绍激动地拍案而起,“伯珪果然了得!” 曹操也松了口气,但眼中忧虑未减:“伯珪枪法精妙,应变迅捷,确实比方才三将强得多。但……吕布还未尽全力。” 果然,战场上,吕布调转马头,眼中首次露出认真之色。 “有意思。”吕布咧嘴一笑,“公孙瓒,你比我想象中强。但,也仅此而已。” 他再次冲锋。 这一次,戟法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劈扫刺,而是变得诡谲莫测。画戟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毒蛇出洞,时而又化作漫天戟影,虚实难辨! 公孙瓒面色凝重,亮银枪舞成一团银光,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如暴雨打芭蕉,不绝于耳! 转眼间,二十合已过。 公孙瓒虽然守得严密,但已渐露疲态。吕布的力量太恐怖了,每一戟都重若千钧,震得他手臂发麻。更可怕的是那无穷无尽的攻势,如长江大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三十合。 吕布忽然变招,画戟如毒龙摆尾,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公孙瓒肋下! 公孙瓒急回枪格挡,但这一戟是虚招!戟尖在枪杆上一点,借力变向,月牙刃划向公孙瓒脖颈! “不好!”公孙瓒大骇,急低头。 “嗤啦!” 头盔上的红缨被削断,随风飘散! 联军阵中一片惊呼! 观战台上,蔡泽眉头微皱。他转头,对身旁的黄忠低声道:“汉升,准备箭。” 黄忠一怔,随即明白主公的意思,默默取下背上宝雕弓,搭上一支狼牙箭。 战场上,公孙瓒险死还生,冷汗浸透内衫。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搏一把! 第四十合。 公孙瓒忽然暴喝,亮银枪如白龙出海,一改守势,主动进攻!枪尖抖出九朵枪花,将吕布上半身全部笼罩!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九龙探海”!当年在辽东,凭此枪法曾连挑鲜卑七名勇士!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画戟舞动,将九朵枪花一一击散。但公孙瓒这一枪实在太快太刁,最后一朵枪花竟突破戟网,直刺吕布面门! 吕布急侧头。 “嗤!” 枪尖擦着脸颊划过! 关墙上,西凉诸将一片哗然。 董卓眉头紧皱:“这公孙瓒,还真有两下子。” 战场上,吕布眼中凶光暴涨。 “好……很好……”他的声音低沉如野兽低吼,“公孙瓒,你成功激怒我了。” 下一刻,赤兔马猛然加速! 吕布不再留手,画戟如疯魔般舞动!每一戟都携着开山裂石之力,每一戟都快如闪电!戟影重重,将公孙瓒完全笼罩! 公孙瓒咬牙苦撑,亮银枪左遮右挡,但明显已力不从心。 第四十五合。 “铛——!” 一声巨响,亮银枪被硬生生荡开!公孙瓒空门大露! 吕布画戟如毒龙出海,直刺公孙瓒心窝! 这一戟太快太狠,公孙瓒根本来不及回防! 联军阵中,袁绍失声惊呼:“伯珪!”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狼牙箭如流星赶月,破空而至!箭尖精准无比地撞在画戟月牙刃上! “铛!” 火星迸溅!画戟被撞偏三寸,擦着公孙瓒肋下划过,将铠甲划开一道口子! 公孙瓒趁机急勒马后退,逃出生天! 吕布大怒,转头望向箭矢来处:“何人暗箭伤人?” 联军阵前,黄忠缓缓放下弓,面色平静。 蔡泽淡淡道:“战场厮杀,生死各安天命。奉先将军难道还要讲什么规矩不成?” 吕布气得双目赤红:“卑鄙!无耻!” 他不再理会公孙瓒,赤兔马调转方向,直冲黄忠所在:“放冷箭的鼠辈!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黄忠看向蔡泽。 蔡泽尚未表态,旁边却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 “哟,现在吕布如此猖獗,正是大将用命之时,怎么有人畏首畏尾,只敢放冷箭啊?” 说话的是袁术。他摇着折扇,斜眼看着蔡泽,脸上满是讥讽。 今日连损三将,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蔡泽麾下将领出手救人,更是妒火中烧——凭什么你蔡泽的人就能出风头?凭什么我的人就得送死? 蔡泽转头,看了袁术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路兄此言差矣。”他缓缓道,“讨董乃天下大义,自当众人齐心。既然公路兄觉得黄忠畏首畏尾,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让周围诸侯都能听清:“你我各出一将,共战吕布,如何?也免得有人整日只靠嘴皮子讨董,功劳却一点没有。” 这话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袁术脸上! “你!”袁术霍然起身,折扇“啪”地合拢,脸色涨红如猪肝,“蔡景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蔡泽依旧平静,“公路兄若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派麾下猛将出战,斩了吕布,自然无人再敢闲话。” 袁术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蔡泽这是在激他,可他偏偏无法反驳!今日他南阳军寸功未立,反而折了俞涉三将,若再不出战,以后在联军中还怎么抬头? 可是……派谁去? 纪灵是他的头号大将,不能轻易冒险。其他将领……他扫过身后诸将,众人皆低头避让——方才吕布的恐怖,他们都看在眼里,谁愿意去送死? 就在这时,一员将领大步出列: “主公!末将愿往!” 众人看去,乃是袁术麾下大将俞涉。此人使一杆三尖两刃刀,在宛城一带颇有勇名,曾单骑冲阵,连斩黄巾军四将。 袁术看到俞涉,心中稍安。俞涉虽不如纪灵,但也是一员悍将,或许……能撑几合。 “俞将军,”袁术沉声道,“吕布悍勇,不可轻敌。若能战则战,若不能……保全性命要紧。” 这话已露怯意,俞涉却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此去,必斩吕布,为主公雪耻!” 他翻身上马,提刀出阵。 战场上,吕布正等得不耐烦,见又有人出战,冷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俞涉不答话,催马直冲,三尖两刃刀当头劈下! 吕布画戟随意一抬。 “铛!” 刀戟相撞,俞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三尖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急欲变招,但吕布第二戟已到! 这一戟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俞涉根本看不清戟路,只能凭本能举刀格挡。 “铛——!” 刀断! 戟势不减,月牙刃划过俞涉脖颈!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晃,栽落尘埃。 一合,斩将。 干脆利落,如同杀鸡。 联军阵中,一片死寂。 袁术呆呆地看着俞涉的尸体,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人头,看着那杆断成两截的三尖刀。 然后,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蔡泽,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蔡、景、云!”他一字一顿,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你害我大将!” 蔡泽淡然道:“公路兄何出此言?是俞将军自己请战,众目睽睽,与我何干?” “若不是你激将,俞涉怎么会出战?”袁术嘶声咆哮,“你明知吕布悍勇,却故意激我派人送死!你好毒的心肠!” 蔡泽笑了,那笑容冰冷如霜:“公路兄,讨董大业,本就生死各安天命。你若怕损兵折将,当初又何必来会盟?” “你!”袁术气得几乎吐血。 周围诸侯面面相觑,无人敢插话。这二人一个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一个是威震江东的吴郡太守,谁都不敢得罪。 曹操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公路、景云,大敌当前,莫要伤了和气。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吕布。” 袁术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眼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他阴森森道:“孟德兄说的是。既然如此——” 他转向蔡泽,皮笑肉不笑:“景云兄麾下猛将如云,典韦斩华雄,许褚破汜水,黄忠方才那一箭也是神乎其技。如今吕布猖獗,正该景云兄派大将出战,扬我军威啊。” 这话看似捧场,实则包藏祸心——你蔡泽不是厉害吗?那你上啊!看你舍不舍得让心腹爱将去送死! 众人都看向蔡泽。 蔡泽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公路兄这么说……” 他转身,对黄忠道:“汉升,你去会会吕奉先。” “诺。”黄忠抱拳,声音平静无波。 他翻身下马——方才在阵前放箭,他是步战。此刻却走向一旁的战马,那是一匹通体枣红、四蹄如雪的骏马,乃是蔡泽特意从江东带来的良驹,名唤“赤焰”。 黄忠翻身上马,从亲兵手中接过火凤烈阳刀! 黄忠握刀在手,缓缓策马出阵。 他今年二十八岁,正值武者黄金年龄。面容刚毅,剑眉星目,颌下短须如钢针般根根挺立。虽不如吕布那般魁梧如山,但身形匀称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度不凡。 战场上,吕布看着缓缓而来的黄忠,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直觉告诉他,这人不一样。 “来将通名!”吕布喝道。 “南阳黄忠,黄汉升。”黄忠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战场。 吕布瞳孔微缩:“就是你刚才放冷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正是。”黄忠坦然承认。 “好,很好。”吕布怒极反笑,“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暗箭伤人的代价!” 赤兔马猛然加速,画戟如一道血色闪电,直刺黄忠面门! 这一戟快如惊雷,狠如毒蛇,比之前对战公孙瓒时更猛三分!吕布已动了真怒,誓要一戟毙敌! 联军阵中,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袁术冷笑,等着看黄忠被一戟挑杀的好戏。 蔡泽面色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战场上,黄忠动了。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闪避,而是——同样加速! 赤焰马四蹄翻飞,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迎着画戟冲去!在戟尖距面门只剩三尺时,火凤刀猛然上撩! “铛——!!!” 刀戟相撞,声震四野! 火星如烟花般迸溅! 两人错马而过,各冲出十余步才勒住战马。 第一合,平分秋色! 吕布眼中闪过惊异。刚才那一戟,他已用了七分力,寻常将领根本接不下。可这黄忠不仅接下了,反震之力竟让他手臂微麻! “有意思……”吕布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燃烧,“再来!” 他调转马头,再次冲锋。 这一次,画戟化作漫天戟影,虚实难辨,将黄忠周身全部笼罩! 黄忠面色不变,火凤刀舞成一团赤光,刀法严谨,守得滴水不漏。“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如暴雨打荷! 第十合。 吕布忽然变招,画戟如毒龙摆尾,自下而上撩向黄忠腹部! 黄忠刀势一转,刀锋下压,“铛”的架住戟杆,顺势前推,刀尖直刺吕布咽喉! 攻守转换,妙到毫巅! 吕布急回戟格挡,两人再次错马。 第二十合。 吕布越战越勇,画戟如疯魔般舞动,戟法大开大合,每一戟都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关前空地飞沙走石,杀气弥漫! 黄忠却稳如泰山,火凤刀或格或挡,或卸或引,将吕布狂暴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刀法看似朴实,实则大巧若拙,每一刀都恰到好处,绝不浪费半分力气。 第三十合。 两人已交手近百招,依旧不分胜负! 联军阵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袁绍激动得浑身颤抖:“好!好一个黄汉升!竟能与吕布战至三十合不分胜负!” 曹操抚掌赞叹:“刀法沉稳,气度恢弘,此真大将之风!” 孙坚也是连连点头:“景云麾下,果然卧虎藏龙。” 只有袁术,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想看黄忠送死,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厉害!若真让他斩了吕布,那讨董首功岂不又是蔡泽的? 战场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第四十合。 吕布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自出道以来,从未与人战过四十合以上!今日这黄忠,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吕布心中暗道,眼中凶光一闪。 他忽然卖个破绽,画戟回扫稍慢,空门微露。 黄忠果然中计,火凤刀如毒龙出洞,直刺吕布胸口! 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瞬间,吕布忽然身形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画戟却如毒蛇般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黄忠肋下! 这一招阴险狠辣,乃是吕布压箱底的绝技——“勠仙”! 眼看戟尖就要刺中黄忠! 千钧一发之际,黄忠身体忽然如柳絮般向后仰倒,几乎平贴马背!戟尖擦着铠甲划过,留下一道深痕! 同时,火凤刀顺势上撩,刀锋划过吕布手臂! “嗤!” 护臂被切开,鲜血迸溅! 吕布受伤了!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这却是今日开战以来,他第一次在正面交手中受伤! 关墙上,西凉诸将一片哗然。 董卓霍然起身,面色凝重:“这黄忠……竟能伤到奉先?” 李傕、郭汜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跟随吕布多年,深知这位“飞将”的恐怖。寻常将领,能在吕布戟下撑过十合已是难得,能伤到吕布的,更是闻所未闻! 战场上,吕布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眼中的怒火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缓缓抬头,看向黄忠,缓缓道:“黄汉升,你是第一个在正面交手中伤到我的人。” 黄忠横刀立马,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平静:“奉先将军戟法通神,忠佩服。” “佩服?”吕布咧嘴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欣赏,“能让我吕布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来,今日咱们打个痛快!” “正有此意。”黄忠眼中也燃起战意。 两人再次冲锋! 这一次,战斗更加激烈! 画戟如血龙翻腾,刀光如烈火焚天!戟影刀光交织成一片,将两人身形完全淹没!关前空地上,飞沙走石,杀气冲天!两匹马如龙似虎,往来冲杀,马蹄踏地声如闷雷! 五十合、六十合、七十合…… 两人已战至八十合,依旧不分胜负! 联军阵中,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这等巅峰对决,百年难遇! 袁绍激动得脸色潮红:“大汉有此猛将,何愁董贼不灭!” 曹操也是连连赞叹:“今日方知,何为‘万人敌’!” 孙坚更是拍案叫绝:“黄汉升之勇,不下于我!” 只有袁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战场上那个与吕布杀得难解难分的黄忠,看着周围诸侯对蔡泽投去的敬佩目光,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他蔡泽占了……”袁术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战场上,战斗已至百合。 吕布越战越勇,画戟如疯魔般舞动,戟法已臻化境!每一戟都携着开山裂石之力,每一戟都快如闪电! 黄忠也是全力施为,火凤刀化作漫天赤光,刀法时而沉稳如山,时而灵动如风,与画戟针锋相对,丝毫不落下风!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如九天惊雷,震得观战士卒耳膜生疼! 第一百一十合。 两人再次错马而过,各自勒住战马。 吕布喘着粗气,汗水浸透战袍,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黄忠也是气息微乱,但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就你叫张文远?来来来,跟你典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虎牢关前,空气仿佛凝固。 吕布与黄忠大战一百一十合,依旧不分胜负。两人各自勒马喘息,汗水浸透战袍,目光却如刀剑般在空中交锋。 关墙上,董卓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双手按在垛口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看得出吕布虽勇猛依旧,但体力已有损耗。那黄忠的刀法沉稳如山,气息悠长,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相国,”李傕低声道,“奉先将军已战多时,是否……” 董卓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紧盯着关前战场。 他在权衡。 让吕布继续打下去,或许能胜,但风险太大。吕布是他的王牌,更是西凉军的旗帜,绝不能有失。 但若此时鸣金收兵,又恐挫了士气——毕竟吕布并未落败。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两人再次动了。 吕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双手握戟,赤兔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震天长嘶!这是要发动最后一击的征兆! 黄忠也感受到了压力,火凤刀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千钧一发之际! “鸣金!”董卓终于下令。 “铛铛铛——!” 急促的金锣声从关墙上响起,打破了战场上的肃杀。 吕布一怔,转头望向关墙,眼中闪过不解,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狠狠瞪了黄忠一眼,拨马回关。 黄忠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吕布那最后一击的气势,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若真拼死一搏,胜负犹未可知。 联军阵中,袁绍见吕布退走,顿时大喜:“好!黄将军战退吕布!此乃大功!” 众诸侯纷纷向蔡泽祝贺。 蔡泽却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头,目光依旧盯着虎牢关方向。他知道,吕布退走并非不敌,而是董卓不想冒险。接下来,西凉军定会另派大将出战。 果然,吕布刚退回关内,关门再次打开! 一将率三千铁骑涌出关外! 此人身高八尺,面容刚毅,剑眉星目,颌下短须修剪整齐。头戴熟铜盔,身披鱼鳞甲,外罩青罗战袍,手持一杆月牙戟,坐下黄骠马。虽不如吕布那般霸气外露,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正是张辽,张文远! 张辽率军列阵,并不急于挑战,而是先命骑兵呈雁翅阵排开,弓弩手居前,长枪兵在后,阵型严谨,无懈可击。这份统兵之能,已显名将之风。 “来将通名!”联军阵前,有将领喝道。 张辽拍马前出数步,声音清朗:“雁门张辽,张文远!奉相国之命,特来会会联军英雄!不知哪位将军敢来一战?” 话音落,月牙戟斜指地面,虽无吕布那般狂傲,却自有一股不容轻视的威严。 联军阵中,诸将面面相觑。 吕布虽退,但张辽也不是易与之辈。此人当年在丁原麾下时便以勇武闻名,后随吕布投董,屡立战功,是并州军除吕布外的第二号人物。 袁绍环视左右:“诸公,谁愿出战张辽?” 诸将皆沉默。 方才黄忠与吕布那一战太过震撼,如今众人心气已泄,谁也不愿轻易出战。 袁术见状,眼珠一转,又生一计。他摇着折扇,阴阳怪气道:“景云兄麾下猛将如云,黄将军刚战退吕布,何不再派一员大将,拿下张辽,立此双功?”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包藏祸心——你蔡泽的人已经出过风头了,现在该继续出力,最好折损几员大将! 蔡泽看了袁术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已冷如寒冰。 这袁术,果然如历史中一般小肚鸡肠,也好也好,正好给我黄忠、典韦、许褚扬名! “公路兄说的是。”蔡泽缓缓道,“讨董大业,自当人人出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方才我麾下黄忠已战过一场,体力有损。不如这样,公路兄先派一员大将出战,若能胜张辽,自然最好;若不能,我再派人接应,如何?” 这话合情合理,袁术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派将出战?派谁?俞涉已死,纪灵是他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动用。其他将领……方才吕布的恐怖还历历在目,谁还敢出战? 见袁术吃瘪,曹操适时打圆场:“景云所言有理。不过张辽既已出阵,我军不可无人应战。诸公,谁愿为先锋?” 依旧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蔡泽身后,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 “主公,末将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员虎将大步出列。 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黑炭,虬髯如戟,豹头环眼,相貌凶恶如厉鬼。头戴镔铁盔,身披玄铁甲,外罩黑色战袍,手持一对短柄铁戟,每支戟长三尺,戟杆粗如儿臂,戟头呈月牙状,寒光凛冽。 正是典韦,典令明! 典韦走到蔡泽马前,单膝跪地:“主公,末将请战!” 蔡泽看着典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典韦是他麾下头号猛将,更是他的心腹爱将。张辽并非等闲之辈,此战凶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令明,”蔡泽低声道,“张辽勇武,不可轻敌。” 典韦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主公放心!末将省得!” 那笑容虽狰狞,却透着无比的自信。 蔡泽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你去。但要记住,若事不可为,不可逞强。” “诺!” 典韦起身,从亲兵手中接过战马——那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大宛良驹,名唤“踏雪乌骓”。此马肩高八尺,神骏异常,是蔡泽花重金从西域购得,特意赐予典韦。 典韦翻身上马,双戟在手中旋转如风,发出“呜呜”的破空声。他策马出阵,踏雪乌骓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冲战场中央! 联军阵中,众人看着典韦的背影,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好生凶恶!”孔融喃喃道。 “观其气势,不在黄忠之下。”曹操眼中闪过精光,“景云麾下,真是藏龙卧虎。” 孙坚也是连连点头:“有此猛将,何愁张辽不破!” 只有袁术,脸色阴沉,心中暗恨:“张辽你可要争口气啊……最好把这劳什子的典韦给我一刀砍了!” 战场上,张辽见联军出一将,观其相貌气势,心中顿时一凛。 他久经战阵,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典韦绝非易与之辈。那凶恶的面容,那雄壮的身躯,那如凶兽般的气息,无不显示这是一员绝世猛将。 “来将通名!”张辽沉声道。 典韦勒住战马,在张辽二十步外停下,声如闷雷:“陈留典韦,典令明!张辽,听说你是吕布麾下第一大将,今日俺就来会会你!” 张辽眉头微皱。 典韦的名号,他听说过。传闻此人曾单手举起军中牙门旗,力大无穷,勇冠三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是典将军。”张辽拱手,“久仰大名。今日阵前相会,实乃幸事。请!” “请!” 两人几乎同时催马! 踏雪乌骓如黑色狂风,黄骠马如黄色闪电,二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铛——!!!” 月牙戟与铁戟第一次碰撞,声震四野! 火星如烟花迸溅! 两人错马而过,各冲出十余步,同时勒马转身。 张辽只觉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典韦的力气,竟如此恐怖!方才那一戟,他用了七分力,却被震得虎口生疼! 典韦也是心中一凛:这张辽的戟法,精妙绝伦!刚才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暗藏三种变化,若非他反应快,险些吃亏! “好!”典韦咧嘴一笑,“有点意思!再来!” 他再次冲锋,双戟如狂风暴雨般砸向张辽! 张辽不敢硬接,月牙戟舞动,以巧破力。戟尖或点或拨,或引或卸,将双戟的狂暴攻势一一化解。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如暴风骤雨,震得人耳膜生疼! 转眼间,十合已过。 张辽越战越心惊。 典韦的戟法,与他见过的任何武将都不同。那双短戟虽不如长兵器攻击范围大,但在典韦手中却如臂使指,攻防一体,毫无破绽。更可怕的是那恐怖的力量,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震得他气血翻腾。 不能再这样硬拼了! 张辽心念电转,忽然变招。 月牙戟不再与双戟硬碰,而是如毒蛇般钻入戟影的空隙,专攻典韦必救之处!戟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虚实难辨! 这是张辽的成名戟法——“灵蛇戟”!当年在雁门关外,凭此戟法曾连挑鲜卑三员大将! 典韦顿时压力大增。 张辽的戟法太快太刁,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防不胜防。他不得不收拢攻势,双戟舞成一片黑光,护住周身。 “铛铛铛——!” 又是二十合。 典韦守得严密,但已渐落下风。张辽的戟法如绵绵细雨,无孔不入,让他疲于应付。 联军阵中,众人看得心焦。 “典将军似乎……处于下风?”孔融担忧道。 曹操眉头紧锁:“张辽戟法精妙,典将军力大无穷,各有所长。胜负犹未可知。” 战场上,第五十五合。 张辽忽然卖个破绽,月牙戟回扫稍慢,空门微露。 典韦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右手戟如毒龙出洞,直刺张辽心窝! 这一戟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然而,就在戟尖即将及体的瞬间,张辽忽然身形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戟锋,月牙戟却如灵蛇摆尾,自下而上撩向典韦手腕! 变招之快,匪夷所思! 典韦大骇,急缩手。 “嗤啦!” 护腕被切开,鲜血迸溅!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这却是开战以来,典韦第一次受伤! 关墙上,西凉诸将精神一振。 “文远好戟法!”郭汜赞道。 李傕也点头:“以巧破力,正是应对典韦这等力大无穷之将的上策。” 董卓面色稍缓,但眼中忧虑未减。他看得出,典韦虽受伤,但战意未减,反而更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战场上,典韦看着手腕上的伤口,不仅不惧,反而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如恶鬼。 “好……很好……”典韦声音低沉,“张辽,你是第一个在正面对决中伤到俺的人。” 张辽横戟立马,气息微喘:“典将军神力,辽佩服。但战场厮杀,非力大者胜。” “是吗?”典韦眼中凶光暴涨,“那俺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 话音落,他猛然暴喝! 声如炸雷,震得附近士卒耳膜生疼! 踏雪乌骓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长嘶!典韦双戟高举,浑身肌肉贲张,战袍无风自动! 下一刻,他再次冲锋! 这一次,速度、力量,都比之前强了三分! 双戟如两条黑龙,携着开山裂石之力,疯狂砸向张辽! 张辽面色凝重,月牙戟舞动,依旧以巧破力。但这一次,典韦的攻势太过狂暴,那双戟如疯魔般舞动,竟让他找不到破绽!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如九天惊雷! 第八十合。 张辽终于支撑不住,被一戟震得连人带马后退三步! 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戟杆! “不好!”张辽心中暗叫。 典韦得势不饶人,双戟如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砸来!张辽只能咬牙苦撑,月牙戟左遮右挡,险象环生! 联军阵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典将军……发狂了?”孔融喃喃道。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不是发狂,是进入了某种状态。你看他的眼睛。” 众人细看,果然发现典韦双眼赤红,如嗜血凶兽,但招式却依旧章法分明,并非胡乱攻击。 孙坚抚掌赞叹:“好一个典令明!戟法精妙,力大无穷,越战越勇!” 战场上,第八十五合。 张辽已完全落入下风。 典韦的双戟如两条怒龙,将他完全笼罩。月牙戟每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染红了整个手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辽心念电转,忽然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第九十合。 典韦右手戟当头砸下,势若泰山压顶! 张辽不闪不避,月牙戟斜挑,竟是要硬接这一戟! “铛——!!!” 巨响震天! 张辽连人带马被震得后退五步,口中一甜,险些吐血!但他借着这一震之力,月牙戟顺势一引,将典韦的左手戟带偏,同时身形如游鱼般滑到典韦左侧,戟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典韦肋下! 这一招险之又险,却是张辽压箱底的绝技——“灵蛇吐信”!当年在雁门,凭此招曾一击毙杀鲜卑第一勇士! 典韦大惊,急回戟格挡,但已来不及了! 眼看戟尖就要刺中! 千钧一发之际,典韦忽然松开左手戟,右手戟如闪电般横扫! 他竟然要同归于尽! 张辽若继续刺下去,固然能伤到典韦,但自己也要被拦腰斩断! 电光石火间,张辽选择了保命。 月牙戟回撤,“铛”的架住横扫而来的铁戟,但典韦的左手已空,右肋空门大露! 好机会! 张辽眼中精光一闪,月牙戟顺势前刺,直取典韦咽喉! 这一戟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典韦此时左手无戟,右手戟被架住,看似必死无疑! 联军阵中,众人惊呼:“典将军!” 蔡泽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典韦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忽然松开了右手戟! 双戟皆失! 但与此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仰倒,几乎平贴马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咽喉要害。月牙戟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而典韦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抓住了张辽的戟杆! “什么?”张辽大惊,急欲抽戟,但戟杆如被铁铸,纹丝不动! 典韦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如恶鬼。 “抓到你了。” 话音落,他猛然发力! “起!” 张辽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竟被硬生生从马上提起! “嘶——!” 观战双方,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单手将敌将从马上提起,这是何等神力? 张辽人在半空,心中骇然,但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临危不乱。双腿一绞,夹住典韦手臂,同时左手如刀,直劈典韦面门! 典韦不闪不避,额头硬接这一掌! “砰!” 掌力如中铁石,典韦纹丝不动,张辽的手掌却震得发麻! “好硬的骨头!”张辽心中暗惊。 此时两人纠缠在一起,月牙戟被典韦抓住,张辽空门大露。典韦左手握拳,如铁锤般砸向张辽胸口! 这一拳若中,张辽必死无疑! 危急时刻,张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松开了月牙戟! 借着典韦一拳之力,他身形如落叶般向后飘退,同时双腿在典韦手臂上一蹬,整个人向后翻腾,稳稳落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兵器已失。 典韦将月牙戟随手扔在地上,从马鞍旁又抽出一对铁戟——他竟准备了备用兵器! “张辽,你输了。”典韦声音如闷雷。 张辽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未分生死,何言输赢?” 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佩剑。 剑长三尺,寒光凛冽,虽不如月牙戟趁手,但也是百炼精钢所铸。 “还要打?”典韦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是条汉子!俺敬你!” 他翻身下马——既然张辽无马,他也不占这个便宜。 两人步战! 典韦双戟如风,张辽长剑如电,再次战在一处! 但这一次,形势已完全逆转。 张辽失了趁手兵器,战力大减。典韦双戟如两条黑龙,将他完全压制。不过十合,张辽已险象环生,身上多了三道伤口,鲜血染红战袍。 关墙上,吕布看得目眦欲裂。 张辽是他的袍泽兄弟,更是他最信任的部下。眼见张辽危在旦夕,他怎能坐视不理? “义父!”吕布急道,“让末将出关救文远!” 董卓眉头紧皱。 他何尝不想派吕布出去?但若吕布再次出战,联军势必也会派大将迎战,到时候又是混战。而且……刚才吕布与黄忠一战,体力未复…… 就在董卓犹豫要不要派李傕郭汜上时,战场上的形势已危急到极点。 第一百合。 典韦一戟震飞张辽长剑,另一戟如泰山压顶,直劈张辽头顶! 张辽空手对敌,已无力抵挡! 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狼牙箭如流星赶月,破空而至! 箭尖精准无比地撞在戟刃上! “铛!” 火星迸溅!铁戟被撞偏三寸,擦着张辽肩头划过,将铠甲划开一道口子! 典韦大怒,转头望去。 只见虎牢关墙上,吕布缓缓放下宝雕弓,面色冷峻。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典韦怒吼。 吕布冷笑:“战场厮杀,生死各安天命。方才你们不也放冷箭救公孙瓒?” 典韦语塞,但眼中怒火更盛。 张辽趁机急退,捡起地上的月牙戟,翻身上马,退回本阵。 这一战,虽未分生死,但张辽败势已定。 联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典将军威武!” “典将军威武!” 声浪如潮,席卷战场。 典韦横戟立马,虽未斩杀张辽,但这一战的胜利,已毫无争议。 蔡泽脸上露出笑容,对左右道:“令明此战,有古之恶来之风,打的不错!” 众将纷纷道贺。 只有袁术,脸色阴沉如死水,手中的折扇“啪”地折断。 凭什么……凭什么又是蔡泽的人出风头……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也没让你把赵云拐走啊! 公孙瓒退回本阵时,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亲兵们急忙上前搀扶,他摆摆手,自己踉跄站定,低头看着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不是黄忠那一箭来得及时,此刻他已是吕布戟下亡魂。 “将军!”部将严纲急步上前,“伤势如何?” “死不了。”公孙瓒咬牙道,目光却望向江东军阵前那道青衫身影,“走,扶我去向蔡太守道谢。” 他拒绝了担架,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江东军大营。每走一步,肋下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角冷汗涔涔,但他坚持要走过去——有些恩情,必须亲自去谢。 蔡泽正在帐前与黄忠、典韦、许褚等人说话,见公孙瓒过来,连忙迎上:“伯圭兄,伤势要紧,何必亲自过来?” 公孙瓒推开搀扶的亲兵,抱拳深深一揖:“景云兄救命之恩,瓒没齿难忘!今日若非黄将军那一箭,瓒已是泉下之鬼了!” 蔡泽急忙还礼:“伯圭兄言重了。讨董大业,正当同心戮力,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 “分内是分内,恩情是恩情。”公孙瓒直起身,虽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今夜瓒在营中设宴,一来谢景云兄救命之恩,二来贺黄将军、典将军、许将军今日扬威。还请景云兄务必赏光。” 蔡泽略一沉吟,笑道:“伯圭兄盛情,泽岂敢推辞?今夜定当赴宴。” “好!”公孙瓒咧嘴一笑,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那瓒就先回营准备。景云兄,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看着公孙瓒在亲兵搀扶下蹒跚离去的背影,蔡泽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典韦凑过来,瓮声瓮气道:“主公,这公孙瓒倒是条汉子,伤成这样还亲自来请。” 黄忠也点头:“白马将军,名不虚传。” 蔡泽微微一笑:“公孙伯圭戍边二十载,威震塞外,自是豪杰。今夜之宴,你们几个都随我去。” “诺!” 是夜,公孙瓒大营中灯火通明。 虽在战时,但公孙瓒还是命人尽力张罗。营帐正中摆开长案,烤羊、炖肉、烈酒一应俱全。帐中燃着松明,火光跳跃,映着众人脸上疲惫却亢奋的神情。 蔡泽带着黄忠、典韦、许褚三人赴宴,公孙瓒这边则有严纲、单经、邹丹等部将作陪。众人分宾主落座,公孙瓒虽负伤,仍坚持坐在主位相陪。 “景云兄,”公孙瓒举起酒碗,“今日之恩,瓒无以为报。这一碗,敬你!” 蔡泽举碗相迎:“伯圭兄客气了。同为大汉臣子,同讨国贼,本当相互扶持。” 两人一饮而尽。 公孙瓒抹了抹嘴,又倒满一碗:“这一碗,敬黄将军!今日阵前,黄将军与吕布百合大战,真乃天神下凡!若非将军那惊世一箭,瓒早已命丧黄泉!” 黄忠起身抱拳:“公孙将军言重了。将军戟法精妙,忠佩服。” 众人连饮三碗,气氛渐渐热烈。 公孙瓒本就是豪爽之人,几碗烈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景云兄,不瞒你说,这些年瓒在边塞,与鲜卑、乌桓大小百余战,自问也见过不少猛将。但如黄将军、典将军、许将军这般人物,真是生平仅见!” 蔡泽笑道:“伯圭兄过誉了。你的白马义从,那才是天下闻名的精锐。今日阵前,三千白马列阵如雪,气势如虹,令人叹为观止。” 这话说到公孙瓒心坎里去了。他哈哈大笑,拍案道:“说起白马义从,那确实是瓒这辈子的心血!当年在辽东,鲜卑万骑来犯,我率三千白马迎战,杀得他们丢盔弃甲,从此闻‘白马’而丧胆!” 他眼中闪着自豪的光:“这些儿郎,都是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每个人都能在马上开三石弓,百步穿杨;每个人都能持矛冲阵,以一当十!不是我公孙瓒自夸,这天下骑兵,能与我白马义从比肩的,不超过三支!” 蔡泽点头,眼中满是真诚的钦佩:“伯圭兄治军有方,泽真心佩服。不瞒你说,我江东军虽强,但多是步卒水军,骑兵一直是短板,尤其是弓骑兵,更是短板中的短板。每每看到伯圭兄的白马义从,都羡慕得很啊。” 这话让公孙瓒更加受用,他又饮了一碗酒,大着舌头道:“景云兄谦虚了,玄甲卫披甲,谁敢撩你的虎须?” 蔡泽故作沮丧道:“玄甲卫是披甲冲阵是不错,但骑射功夫那就差的不是一星半星,比不得伯圭兄” “景云兄又是谦虚了。你若是有兴趣,改日我让白马义从演练一番,请你指点指点!”公孙瓒很是受用。 “求之不得!”蔡泽举碗,“来,敬白马义从!” “敬白马义从!”帐中众人齐声举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帐中气氛愈发融洽。 公孙瓒已经喝得面色通红,他拉着蔡泽的手,推心置腹道:“景云兄,今日你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我公孙瓒记在心里了。从今往后,你我就是生死兄弟!在联军中,谁若与你为难,就是与我公孙瓒为难!在朝堂上,谁若与你作对,就是与我北平军作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蔡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伯圭兄言重了。泽能交到伯圭兄这样的豪杰为友,是三生有幸。” “不是友,是兄弟!”公孙瓒瞪着眼睛,“景云兄若看得起我公孙瓒,咱们今日就在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蔡泽略一沉吟,笑道:“伯圭兄有此意,泽岂敢不从?只是今日仓促,不如待讨董功成,咱们再正式结拜,如何?” “好!就这么说定了!”公孙瓒重重拍桌,“总之,从今日起,景云兄的事就是我公孙瓒的事!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只要我公孙瓒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蔡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酒碗,轻轻叹了口气。 公孙瓒见状,忙问:“景云兄为何叹息?可是有什么难处?” 蔡泽苦笑:“不瞒伯圭兄,方才我说羡慕你的白马义从,并非客套。我江东军确有一大短板——缺乏精锐骑兵。” 他顿了顿,缓缓道:“江东水网密布,步卒水军尚可,但骑兵训练一直难有起色。我麾下将领,黄忠、典韦、许褚皆是万人敌,但他们都是步战出身,对骑兵训练并不精通。而我自己……虽读过些兵书,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江东子弟,对于骑兵训练更是一窍不通。不像伯圭兄久居幽州,自小弓马娴熟。麾下儿郎个个都是北地豪杰,与马为友。” 公孙瓒点头:“骑兵训练确实不易,需得常年累月,要有好马,要有懂行的将领,更要有能吃苦的儿郎。” “正是。”蔡泽眼中闪过期待之色,“所以泽有个不情之请,想向伯圭兄讨教一二。” “景云兄但说无妨!” 蔡泽斟酌着词句:“我想……向伯圭兄借调一些白马义从的老兵,人数不用多,五十人即可。让他们随我回江东,一来可以传授骑兵训练之法,二来也能作为骨干,帮我训练一支骑兵队伍。” 他看向公孙瓒,诚恳道:“当然,我不会白要。这些兄弟的安家费用、日后俸禄,都由我江东承担。且他们在江东服役三年后,去留自便。若愿回北平,我派人护送;若愿留下,我必重用。” 公孙瓒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蔡泽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白马义从是他二十年的心血,每一个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莫说五十人,就是五人,他也舍不得。 可话已出口——方才他还拍着胸脯说“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现在人家真的开口了,而且还是救命恩人…… 帐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严纲、单经等公孙瓒部将都面露难色,互相交换着眼色。 蔡泽见状,轻轻一笑:“伯圭兄若觉得为难,就当泽没说过。此事确实强人所难,白马义从是伯圭兄心血,如同手足,我岂能夺人所爱?” 他越是这么说,公孙瓒越是尴尬。 救命之恩,方才又结兄弟之谊,现在人家第一次开口求助,自己就拒绝…… 公孙瓒一咬牙:“景云兄说的哪里话!你救我一命,莫说五十人,就是五百人,我也该给!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只是白马义从一共才八千人,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兄弟。若一下子抽调太多,恐伤筋动骨。且这些儿郎习惯了北地风雪,到了江南水乡,只怕水土不服……” 蔡泽立刻接口:“伯圭兄顾虑的是。那这样如何——人数再减一些,三十人,不,二十人即可。且我不要那些军中老将,只要些年轻有为、可塑之才。他们到江东,一来帮我训练骑兵,二来也能见识江南风物,增长阅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水土不服之事,伯圭兄放心。我江东虽多水泽,但亦有平原草场,可供骑兵训练。且我会为他们配备最好的医官,确保无虞。” 公孙瓒还在犹豫。 这时,蔡泽拍了拍手。 帐外走进来四名江东军士,两人一组,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箱。箱子打开,顿时酒香四溢。 第一个箱子里是十坛酒,白玉般的坛身,上贴红纸,写着“玉壶冰”三字。 第二个箱子里只有两坛,坛身青瓷,造型古朴,上写“秋露白”。 “伯圭兄,”蔡泽指着酒坛,“这十坛‘玉壶冰’,是吴郡特产,用太湖泉水、江南糯米酿制,清冽甘醇,在江东也算难得。而这两坛‘秋露白’——” 他亲手捧起一坛,轻轻抚摸坛身:“乃是取白露时节荷叶上的晨露,配以九蒸九晒的糯米,在陶瓮中封存三年方成。每年只得百坛,便是江东士族也难求一坛。这两坛,是我珍藏多年,今日特献与伯圭兄,以表敬意。” 帐中众将都是懂酒之人,闻言无不动容。 “秋露白”的名头,他们都听说过。传闻此酒清如秋水,香似幽兰,饮之如饮甘露,乃是酒中极品,千金难求。蔡泽竟一次拿出两坛,这份礼,太重了。 公孙瓒看着那两坛“秋露白”,又看看蔡泽真诚的眼神,想起今日阵前那救命一箭,想起方才结兄弟之谊的豪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终于长叹一声。 “景云兄如此诚意,瓒若再推辞,就不是人了!”公孙瓒一咬牙,“好!五十人!我给你五十名白马义从!但有三条,请景云兄务必答应。” “伯圭兄请讲!” “第一,这些儿郎到江东后,不可当作普通士卒对待,须以客将之礼相待。” “这是自然!” “第二,三年之后,去留自便,不可强留。” “蔡某在此立誓,绝不强留一人!” “第三,”公孙瓒眼中闪过不舍,“请景云兄善待他们。这些儿郎……都是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有故事。” 蔡泽郑重抱拳:“伯圭兄放心。这些兄弟到我江东,便是我的兄弟。我蔡泽在此立誓,必善待每一位,若有亏待,天诛地灭!” “好!”公孙瓒重重一拍桌子,“那明日,景云兄可来我营中挑选。白马义从八千人,任你挑选五十人!” “谢伯圭兄!”蔡泽深深一揖。 当夜宴罢,蔡泽带着黄忠等人告辞回营。 走出公孙瓒大营后,许褚忍不住道:“主公,您真要向公孙瓒要人?咱们江东缺骑兵是不假,但五十人能顶什么用?” 典韦也挠头:“就是,五十人,还不够俺一顿打的。” 蔡泽却笑了,眼中闪着深邃的光:“你们不懂。这五十人,不是普通的五十人。他们是种子。” “种子?”黄忠若有所思。 “对,种子。”蔡泽望向夜空,“白马义从训练之法,是公孙瓒二十年心血的结晶。我们得了这五十人,就等于得了白马义从的训练之法。只要有了种子,何愁种不出一片森林?” 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我听说公孙瓒麾下,有一员小将,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此人虽年轻,却勇猛过人,更难得的是沉稳有度,是个将才。” 黄忠眼睛一亮:“主公是想……” “明日挑选时,你们留意一个叫赵云的年轻人。”蔡泽微微一笑,“若真如传闻中那般,此人……值得一‘拐’。” 第二日清晨,公孙瓒大营。 八千白马义从列队校场,白衣白甲,白马白袍,如一片移动的雪原。晨光中,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公孙瓒陪蔡泽登上点将台,苦笑道:“景云兄,八千人都在这里了。你……挑吧。” 蔡泽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八千健儿。 他先让黄忠、典韦、许褚三人下去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三将都是识货之人,很快便圈定了两百余人,都是军中精锐。 蔡泽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对严纲道:“严将军,可否将花名册取来一观?既是要选人,总得知晓姓名职级。” 严纲看了公孙瓒一眼,公孙瓒点头:“去取来。” 不多时,一名文吏捧着厚厚的册籍跑来。蔡泽接过,就站在点将台上翻看起来。他看得很仔细,一页页翻过,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认真权衡。 公孙瓒在一旁看着,心中忐忑——这花名册上可记载着每个士卒的来历、战功、特长,若是蔡泽真挑中他几个心腹爱将,那可真是割肉了。 约莫一炷香后,蔡泽合上册籍,抬头微笑道:“伯珪兄麾下真是人才济济。我看了许久,倒有几个合适人选……” 他顿了顿,手指向台下:“哪位将军是单经单校尉?” 台下队列中,一名三十岁左右、面容精悍的将领闻声出列抱拳:“末将单经!” 公孙瓒脸色顿时一僵。 单经是他麾下大将,跟随他多年,去年刚升任校尉,统辖两千骑,正是他重点栽培的将才之一。 蔡泽似未察觉公孙瓒的脸色,又指向另一人:“哪位是邹丹邹司马?” 又一名将领出列:“末将邹丹!” 公孙瓒的嘴角抽了抽。邹丹也是他心腹,作战勇猛,更难得的是识文断字,是他打算将来委以重任的。 蔡泽抚掌笑道:“此二人皆是将才,伯珪兄,若得这二位相助,我江东骑兵何愁不成?” 公孙瓒干笑两声,搓着手道:“景云兄好眼力……只是,单经、邹丹都是军中骨干,统领兵马多年,若骤然调走,恐影响北平……战事……” 他话说得委婉,但拒绝之意已很明显。 蔡泽“哦”了一声,面露遗憾之色:“原来如此,是泽唐突了。”他又翻开册籍,状似随意地翻看,忽然指着台下一个名字:“这个赵云……是何人?” 严纲凑过来看了一眼,答道:“回蔡太守,此人是常山真定人,新投军不久,现任伍长。入伍时演示过枪法,武艺尚可。” “伍长?”蔡泽挑眉,“如此年轻便投军报国,倒是有志之士。叫他上前说话。” 严纲朝台下喊道:“赵云,出列!” 一名面容俊朗的年轻士卒应声出列。此人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挺拔如松。他步伐沉稳地走到台前,抱拳行礼:“末将赵云,拜见将军,拜见蔡太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蔡泽打量着他,问道:“你字什么?何时入伍?” “末将字子龙,去岁秋末入伍,至今四月有余。” “在军中可还习惯?” “蒙将军收留,衣食周全,同袍相待甚厚,云感激不尽。” 蔡泽点点头,又问:“你既是常山人,想必熟悉骑射。若让你到江南水乡训练骑兵,你以为最难在何处?” 赵云略一沉吟,答道:“回太守,江南与北地风土迥异。云以为有三难:一难在战马,北马南迁,易生疫病,且江南水泽多,少开阔草场养马;二难在气候,南方湿热,士卒披甲操练,易生疲病;三难在战法,江南多山川水网,平原野战少,骑兵冲阵之利难发挥。” 蔡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掩去:“还不错,就他了。” 他继续翻看花名册,忽然又看到一个名字:“田豫……此人也是新兵?” 严纲看了一眼:“是渔阳人,与赵云同期入伍,现任什长,识得几个字。” “叫他上前。” 一名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士卒出列,面容朴实,眼神却透着机敏:“末将田豫,拜见诸位将军。” 蔡泽问了几个关于骑兵后勤补给的问题,田豫对答虽不如赵云从容,却也言之有物,尤其对粮草转运、马料配给等实务颇有见解。 蔡泽合上册籍,叹了口气:“伯珪兄麾下猛将如云,泽不便夺爱。这样吧——我就要这赵云、田豫二人,再随意挑选四十八名普通士卒即可。此二人初入军营,调走应不影响大局,伯珪兄以为如何?” 公孙瓒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原本担心蔡泽会坚持要单经、邹丹那样的骨干,没想到最后只挑了两个新兵。赵云、田豫的名字他之前都没什么印象,想来不过是普通士卒,放了也就放了。 “景云兄太客气了!”公孙瓒连忙道,“只要这两人怎够?这样,我再给景云兄补几个专门人才——”他转头对严纲道,“你去,从后营调两个会养马的、两个懂配种的,再加一个懂兽医的老卒,一并交给蔡太守!” 严纲领命而去。 公孙瓒这才对蔡泽笑道:“江南养马不易,有这几人相助,或可事半功倍。景云兄回去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信,瓒必鼎力相助!” 蔡泽深深一揖:“伯珪兄厚意,泽铭记于心!” 他心里明白,公孙瓒这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救他一命,他却连两个像样的将领都舍不得给,只能用几个养马的老卒作为补偿。 而这,正是蔡泽想要的结果。 不多时,五十人列队完毕。除了赵云、田豫外,其余四十八人大多是入伍一两年的普通骑兵,加上公孙瓒特别指派的五名后勤老卒——两名养马人、两名配种师、一名兽医。 这五人都已年过四十,在军中主要从事后勤杂务,并非战兵。公孙瓒指派他们时,还特意对蔡泽解释:“这几位虽不擅冲阵,但都是侍弄马匹的好手。尤其老张头,祖传的兽医本事,马有什么毛病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蔡泽自然连声称谢。 看着眼前这五十人,公孙瓒心中最后一丝不舍也烟消云散——除了两个新兵,就是普通士卒和后勤老卒,这笔买卖,划算。 他却不知道,此刻蔡泽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伯圭兄啊,你真是空有宝山,却偏爱朽木啊。 而点将台下,赵云与田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他们不知道此去江东会是怎样的命运,但既然军令已下,唯有前行。 寒风中,五十人的队伍默默整理行装。没有人注意到,蔡泽的目光在赵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蔡泽又陆续挑选了四十九人,都是白马义从中的佼佼者。他挑选的标准很明确:一要年轻,有可塑性;二要识字,能通兵法;三要骑射俱佳,是全能型人才;四要技术人才,会养马,会配种。 选罢,五十人列队站在蔡泽面前。 公孙瓒看着这五十个熟悉的面孔,心中百味杂陈。他走到队列前,清了清嗓子:“儿郎们,今日你们随蔡太守往江东,是去传授我白马义从的训练之法,是去为我北军扬威!到了江东,要严守军纪,勤勉做事,不可丢我北平军的脸!” “诺!”五十人齐声应道。 公孙瓒又走到赵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子龙,你是他们中最有潜力的。到了江东,好好干,莫要辜负蔡太守的赏识。” 赵云单膝跪地:“将军栽培之恩,云永世不忘!” 公孙瓒扶起他,眼中有些不舍:“去吧。三年后,若你还愿回来,北平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将军!” 选人完毕,蔡泽命人将答应给公孙瓒的十坛“玉壶冰”、两坛“秋露白”抬来,又额外加了十箱江东特产丝绸、二十箱精制兵甲作为谢礼。 公孙瓒看着这些厚礼,心中稍慰。 至少,蔡泽是真心重视这些儿郎的。 当日午后,五十名白马义从收拾行装,随蔡泽返回江东军大营。 临别时,八千白马义从列队相送。寒风中,白袍猎猎,这些北地儿郎用他们特有的方式,为袍泽送行——没有人说话,只是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矛尖指天,如林如雪。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如果我打败了吕布的师傅,那不是说明我比他们都强? 西凉军退回关内,沉重的关门“轰隆”合拢,但关墙上守军脸上的惶然却遮掩不住。张辽将军败了——这对以骁勇着称的并州军而言,不啻于一记重锤。往日里在营中昂首阔步的并州狼骑们,此刻都垂着头,擦拭兵刃的动作也透着一股子沉闷。 关内中军大帐,烛火摇曳。 吕布卸了甲,赤着上身坐在榻边,一名军医正为他肩胛处的箭伤换药。那是前夜被黄忠所伤,伤口不深,却像一根刺,时时提醒他那日的挫败。 “将军,这几日切莫再动武了。”老军医颤巍巍地敷上金疮药,“伤口再崩开,恐伤筋骨。” 吕布“嗯”了一声,目光却飘向帐外。帐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已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联军士气正盛,西凉军却连折锐气,这仗……难打了。 “奉先。” 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吕布浑身一震,豁然起身,连肩上的伤也顾不得了:“师父?” 帐帘掀开,一位青衫老者缓步而入。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双目温润却隐含精光,步履之间悄然无声,仿若一片落叶。正是吕布的授业恩师,李彦。 “师父,您怎么来了?”吕布急忙上前行礼,眼中满是惊喜。 李彦目光扫过吕布肩上的绷带,眉头微皱:“这几日师傅来洛阳拜会好友,听闻你在虎牢关,便顺道过来来看看你。”他顿了顿,语气转淡,“你受伤了?” 吕布脸色一白,单膝跪地:“弟子无能,给师父丢脸了。” 李彦轻叹一声,伸手扶起他:“胜败乃兵家常事,起来说话。”他在帐中寻了张胡凳坐下,看着吕布,“细细说与我听。” 吕布将这几日的战事一一道来,从华雄战死、汜水关失守,到黄忠如何与自己战平,典韦如何力压张辽。说到最后,他虎目泛红:“师父,弟子自出道以来,未尝如此狼狈。那联军之中,猛将如云,西凉军士气已堕。再这般下去,虎牢关……危矣。” 李彦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待吕布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黄忠刀法沉稳,典韦力大无穷,许褚霸烈刚猛……天下英雄,果然辈出。” “师父,”吕布忽然再次跪倒,重重叩首,“弟子恳请师父出山!如今西凉军士气低落,急需一场胜利振奋军心。若师父能出战,定能力挽狂澜!” 李彦摇头:“奉先,为师早已不问世事。江湖恩怨,朝堂纷争,与我何干?” “可弟子……” “你不必多说。”李彦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为师此来只为探望你,不为参战。明日一早,我便回山。” 吕布还欲再言,李彦已起身向帐外走去,青衫拂动间,背影决绝。 这一夜,吕布辗转难眠。 李彦被安置在旁边一处僻静军帐中,帐内一灯如豆。老者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似在调息,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自然知道吕布的难处,也知道西凉军面临的危局。可二十年前,他便已立誓不再沾染血腥。当年雁门关外那一战,鲜血染红了整片荒原,同门师兄弟死伤殆尽,自那之后,他便封戟归隐,再未与人动手。 可奉先…… 这个弟子,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作。当年在山中,吕布不过是个莽撞少年,却天赋异禀,一点就通。三载寒暑,他将一身戟法倾囊相授。后来吕布下山,纵横天下,成为公认的“飞将”,他虽欣慰,却也隐隐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今,这狂风果然来了。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瞒不过他的耳朵。是奉先。 脚步声在帐外停住,许久,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李彦心中一颤。 这个从来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弟子,竟在帐外哭泣? 他终究没能硬下心肠,轻叹一声:“进来吧。” 帐帘掀开,吕布走了进来。他已穿上铠甲,脸上泪痕未干,却透着一股决绝:“师父,弟子知道您不愿破誓。但请师父听弟子最后一言——若师父不肯出手,明日弟子只能带伤上阵再与联军诸将死战到底。能杀几个是几个,总好过在此坐以待毙。” “胡闹!”李彦厉声道,“你伤势未愈,即使强行出战,若黄忠复来,你又能奈他何?” “那又如何?”吕布昂首,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西凉军溃败,看着义父基业毁于一旦!师父,您教导弟子多年,可曾教过弟子临阵退缩?可曾教过弟子见死不救?” 李彦沉默。 烛火跳跃,将他脸上的皱纹映得愈发深刻。良久,他缓缓开口:“你且出去,容我想想。” 吕布深深一揖,退出帐外。 李彦独坐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虚空,仿佛在抚摸一杆不存在的戟。二十年前雁门关外的血与火,二十年来山中的清静无为,还有今夜弟子那绝望的眼神……种种画面在脑中交错。 最终,他长叹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罢了,罢了。这尘缘,终究是斩不断。 第二日清晨,虎牢关前薄雾未散。 西凉军再次出关列阵,但与昨日不同,今日阵前多了一人。 当李彦一袭青衫,骑黄骠马,持青铜戟出现在阵前时,联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呼和议论。 “此人是谁?”袁绍皱眉,“观其气度,绝非寻常将领。” 曹操眯眼细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莫不是……李彦李文远?” “李彦?”孔融惊道,“可是当年以‘破军戟法’名动天下的那位?传闻他不是早已归隐山林了吗?” “正是他!”曹操沉声道,“昔年雁门关外,李彦单人独戟,连挑匈奴七员大将,戟下亡魂无数。后来不知何故忽然封戟归隐,再未现身江湖。没想到……竟被吕布请出来了。” 孙坚面色凝重:“吕布的戟法已是登峰造极,其师又该是何等境界?” 众诸侯面面相觑,心中都蒙上一层阴影。 而联军阵中,许褚正瞪着一双虎眼,死死盯着远处的李彦。 从昨日到现在,他胸中那股火就一直烧着。黄忠战平吕布,典韦力压张辽,都立下不世之功。他许褚虽斩了华雄,可华雄算什么?能跟吕布比吗?他要战的,是真正的高手,是能让天下人都记住他许仲康名字的对手! 如今这李彦,吕布的师父,一看就是绝世高手。若是能战胜他…… 那不是说明我比吕布还厉害,那不是在黄忠和典韦之上? 许褚越想越激动,握着九环大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 蔡泽察觉到许褚的异样,低声道:“仲康,稍安勿躁。” “主公!”许褚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让末将出战吧!黄忠、典韦都立了大功,末将自问不比他们差!今日这李彦,正该是俺的对手!” 蔡泽皱眉:“李彦非同小可,乃前辈高人,不可轻敌。” “末将知道!”许褚急道,“但末将苦练刀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与天下英雄一较高下!主公,您就给末将一个机会!” 看着许褚眼中那份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战意,蔡泽知道,拦不住了。 许褚就是这样的人,勇烈刚直,遇强愈强。今日若不让他出战,只怕会憋出心病,甚至生出怨怼。 “好。”蔡泽终于点头,“但你需记住,李彦戟法必然精妙绝伦。你不可一味猛攻,要刚柔并济,以巧破力。” “末将明白!”许褚大喜,抱拳行礼,翻身便上了虎豹雷音。 黑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本阵! 两军阵前,李彦正抚须观望联军阵势,忽见一将冲出,来势汹汹,不由眼睛一亮。 好一员虎将!虽相隔甚远,却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霸烈之气。 许褚冲到阵前五十步,勒住战马,九环大刀一指:“老头!你就是吕布的师父李彦?” 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 李彦微微一笑:“正是老朽。将军是?” “谯郡许褚,许仲康!”许褚喝道,“老头,听说你戟法厉害,来来来,让爷爷见识见识!” 李彦不怒反笑:“好一个虎痴,果然名不虚传。既然许将军有此雅兴,老朽便陪你过几招。” 他轻催黄骠马,缓缓前出。虽是一袭青衫,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山岳在前,不可撼动。 许褚见状,更不答话,拍马直冲! 五十步距离,转瞬即至!九环大刀携着开山裂石之力,当头劈下!刀风呼啸,竟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这一刀,许褚用了八分力。他要试试这老者的深浅。 李彦抬眼望着劈来的大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刚猛的刀法!好霸道的气势!单论这一刀之威,已不在当年匈奴第一勇士之下。 直到刀锋距头顶只剩三尺,他才动了。 青铜戟如灵蛇般探出,戟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大刀七寸处——那是刀劲最弱的一点! “叮!” 一声轻响,如珠落玉盘。 许褚只觉刀身一震,那排山倒海的力量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刀被带偏,擦着李彦身侧劈空! “什么?”许褚心中大震。 他这一刀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这老者只是轻轻一点,就化解了? “再来!”许褚不信邪,大刀横扫,拦腰斩向李彦! 李彦依旧不慌不忙,青铜戟在刀身上一搭一引。 许褚只觉一股柔劲传来,大刀不由自主地被带向一旁,整个人因用力过猛,向前栽去! “不好!”许褚急勒马稳住身形。 两合已过,他竟连李彦的衣角都没碰到! 联军阵中,一片哗然。 “这李彦……好生了得!”曹操惊叹,“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许仲康那般刚猛的刀法,竟被他轻松化解。”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岳父大人,是时候迁都了! 虎牢关的城墙,在连续十余日的猛攻下,已浸透了血与火。 自许褚与李彦那场惊天动地的百合大战后,联军士气如虹。袁绍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轮番上阵,昼夜不息地猛攻关城。城墙上每日都上演着血肉横飞的惨烈厮杀,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热油金汁浇淋,箭矢如蝗虫般遮蔽天空。 第十三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战场染成一片暗红。关墙下尸骸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气味。联军又一次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董卓站在关墙最高处,双手按着垛口,脸色阴沉如水。他身上的玄色蟒纹战袍已沾满灰尘,鬓角的白发这几日又添了许多。 “相国,”李傕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上城楼,甲胄上刀痕累累,“今日又击退联军三次猛攻,毙伤敌军约三千人。我军……伤亡一千二百。” 董卓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关外连绵的联军大营。营火如繁星般点亮,一眼望不到边。 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奉先那边如何?” “吕布将军率并州狼骑日夜巡防,已三日未合眼。”李傕低声道,“昨日联军敢死队攀上东墙,是吕将军亲自带人杀退的,又添了三处新伤。” 董卓握紧了拳头。 这些日子,他亲眼看着联军如潮水般涌来,又看着麾下将士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将敌人击退。黄忠、典韦、许褚……这些名字像梦魇般萦绕在他心头。尤其是那个蔡泽,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每次攻势都打在要害上。 “相国,”郭汜也走上城楼,脸色凝重,“斥候来报,河内太守王匡、上党太守张扬合兵三万,已逼近孟津。若孟津有失,洛阳北门户洞开。” 董卓瞳孔一缩。 “还有,”郭汜的声音更低了,“西凉传来急报,马腾、韩遂趁我军主力东调,在凉州大肆扩张,已连夺三郡。金城、陇西的旧部……多有投靠者。” “砰!” 董卓一拳砸在垛口上,青石碎裂,鲜血从指缝渗出。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关东联军未退,后院又起火!马寿成、韩文约,当年在凉州与我称兄道弟,如今却趁火打劫!” 李傕、郭汜低头不敢言。 董卓喘着粗气,胸膛起伏。许久,他才勉强平复情绪,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让将士们好生休整。明日……又是一场恶战。” “诺!” 二人退下。 董卓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渐沉的暮色。晚风吹来,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也带来了关外联军营中的喧嚣——那是胜利者的欢呼,是二十万大军磨刀霍霍的自信。 他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三十年了。从凉州一个边地小卒,到执掌朝堂的相国,他董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如今这局面,却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虎牢关虽险,能守多久? 西凉虽固,后院起火又当如何? 洛阳虽繁华,四面楚歌又能怎样? “岳父大人。” 一个阴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董卓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整个西凉军中,能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接近他的,只有一个人。 “文优啊,”董卓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了。” 李儒走到董卓身侧,一袭黑袍在晚风中飘拂。他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如古井,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位董卓麾下第一谋士,平日里深居简出,但每一次开口,都能左右大局。 “岳父大人在为战事发愁?”李儒轻声问。 董卓苦笑:“文优,你我也无需遮掩。眼下这局面,你怎么看?” 李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垛口前,俯视着关外连绵的营火。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联军势大,二十万之众,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尤其是那个蔡泽——此人不简单。” “蔡景云……”董卓咀嚼着这个名字,“江东猛虎,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也有弱点。”李儒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者说,联军所有人都有弱点。” “哦?”董卓来了精神,“详细说说。” 李儒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人心不齐。二十万大军,十八路诸侯,表面奉袁绍为盟主,实则各怀鬼胎。”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内忧外患。兖州、豫州黄巾余孽未平,匪患猖獗,诸军长期在外,后院必起火。冀州韩馥懦弱,黑山军张燕、张牛角已受册封,足以牵制。荆州刘表坐镇江陵,绝不会坐视袁术、孙坚坐大。扬州刘繇新上任,必与蔡泽争权……” 第三根手指伸出:“第三,粮草不济。二十万大军,每日耗粮如山。关东诸州连年战乱,民生凋敝,能支撑多久?一月?两月?只要虎牢关不破,时间就在我们这边。” 董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文优说得有理。可眼下,王匡、张扬兵逼孟津,马腾、韩遂在西凉作乱。若洛阳有失,或者凉州根基动摇,就算守住虎牢关又有何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儒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所以,我们需要一场大搬迁。” “搬迁?”董卓一愣。 “迁都。”李儒吐出两个字。 董卓浑身一震,死死盯着李儒:“你说什么?” “迁都长安。”李儒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洛阳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虽有八关之险,但诸侯四面来攻,终究难保。而长安呢?西有散关、大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东有潼关、函谷关,真正的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当年秦据关中而灭六国,高祖据关中而定天下,此乃帝王之资。” 董卓眉头紧皱:“可洛阳是帝都,宗庙社稷所在,岂能轻易放弃?且迁都之事,牵扯太大,朝中那些老臣……” “正因为牵扯大,才要做。”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岳父大人,恕我直言,眼下局势已危如累卵。虎牢关能守多久?一月?两月?就算守住了,联军二十万大军围困,洛阳已成孤城。届时粮草断绝,军心涣散,悔之晚矣!”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迁都有三利。其一,避开联军锋芒,以空间换时间。联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怀异心,久攻不下必生内乱。其二,长安乃岳父大人根基之地,西凉军旧部云集,迁都之后如龙归大海,可重整旗鼓。其三——” 李儒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将洛阳百年积蓄尽数迁往长安。金银财帛,粮食器械,乃至人口工匠,全部带走。留给联军的,不过是一座空城、一片焦土。” 董卓倒吸一口凉气。 他背着手在城楼上踱步,靴子踩在青石上发出“嗒、嗒”的闷响。迁都……这念头他不是没想过,但一直下不了决心。洛阳太繁华了,宫殿巍峨,市井喧嚣,那是天下中心,是权力的象征。 放弃洛阳,就像割掉身上一块肉。 可是…… 他停下脚步,望向关外。联军营火如星河般蔓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里有二十万大军,有黄忠、典韦、许褚那样的猛将,有曹操、蔡泽那样的枭雄。 虎牢关还能守多久? “岳父大人,”李儒的声音如毒蛇般钻进他耳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年项羽不舍彭城,终有垓下之败。高祖能忍,还定三秦,方有四百载基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董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三十年前在凉州剿羌,身边只剩十七骑,杀出重围;二十年前入京勤王,三千西凉铁骑踏破洛阳城门;十年前废立天子,权倾朝野…… 他这一生,什么险没冒过?什么赌没下过? 如今这局,不过是又一场豪赌。 “迁都……”董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具体如何操作?” 李儒知道董卓已被说服,眼中闪过喜色:“分三步走。第一步,严守虎牢关,给迁都争取时间。吕布将军勇冠三军,有他坐镇,联军一月之内绝难破关。” “第二步,”他继续道,“命李傕、郭汜二将军率飞熊军精锐,先回洛阳,以‘防备王匡、张扬’为名,实则掌控洛阳防务,镇压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迁移。迁移分三批:第一批,皇室宗亲、朝廷百官,由樊稠将军护送,三日内启程。第二批,洛阳府库金银、太仓粮草、武库器械,由张济将军押运,五日内启程。第三批,洛阳富户、工匠、青壮人口,由徐荣将军驱赶,十日内全部迁走。” 董卓听得心惊:“如此大规模迁移,岂不天下震动?” “要的就是天下震动!”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岳父大人,既然要迁,就要迁得彻底!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洛阳给联军,让他们为了这座空城争个头破血流!而我们,带着大汉百年积蓄退守长安,进可攻,退可守。待联军内乱,再出潼关,天下可定!” 董卓沉吟良久。 月已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关墙上,映出斑驳的血迹。远处联军大营的喧嚣渐渐平息,可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愈发浓重。 终于,他重重一点头。 “好!就依文优之计!”董卓眼中凶光毕露,“不过,既然要迁,就迁得彻底些。传我将令——” 他转身,一字一顿:“除迁都事宜外,再加一条:迁不走的,烧!带不走的,毁!留给联军的,只能是一片焦土!” 李儒深深一揖:“岳父大人圣明!” 当夜,虎牢关内暗流涌动。 李傕、郭汜领了密令,率三千飞熊军精锐悄然出关,绕道回洛阳。吕布被召到中军大帐,董卓亲自向他交代坚守重任。 “奉先,”董卓拍着吕布的肩膀,“虎牢关就交给你了。我给你留三万精兵,粮草器械足够两月之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至少守一个月!” 吕布单膝跪地:“义父放心!末将在,关在!关亡,末将亡!” 董卓扶起他,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情:“奉先,你是我最得意的义子,也是西凉军第一猛将。此战凶险,若事不可为……可退往洛阳,与大军会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吕布摇头:“末将既受命守关,便与关共存亡!” 董卓不再多言,只是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李儒的密令已通过快马传向洛阳。一场震动天下的大迁移,即将拉开序幕。 第二日,联军照例发起猛攻。 孙坚的长沙军攻东门,曹操的东郡军攻西门,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攻北门,蔡泽的江东军攻南门。四路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关墙,云梯如林,箭矢如雨。 吕布亲临东墙督战。 他今日未着那身标志性的兽面吞头连环铠,而是换了一身普通将领的黑色铁甲,手持方天画戟,在城墙上往来冲杀。哪里危急,他就出现在哪里。画戟过处,联军士卒如割草般倒下。 “放箭!”吕布厉喝。 关墙上箭如雨下,攻城梯上的联军士卒惨叫着跌落。 “倒滚油!” 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紧接着火箭射落,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惨嚎声震天。 吕布站在垛口后,冷冷望着关下的惨状。他的脸上溅满了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肩上的旧伤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可他浑然不觉。 “将军!”一名亲兵冲过来,“西门告急!曹军敢死队已攀上城墙!” “高顺!”吕布头也不回。 “末将在!”高顺抱拳。 “带陷阵营去西门,把曹军给我赶下去!” “诺!” 高顺率八百陷阵营冲向西门。这支精锐重步兵全身披甲,手持大盾长矛,如铁壁般推进,所过之处,曹军敢死队纷纷被碾碎。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联军又一次退去,关墙下又添了数千具尸体。 吕布靠在垛口后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滴落。他望着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昨夜义父的话。 “守一个月……” 他握紧了画戟。 只要他还活着,虎牢关就绝不会破。 而此时的洛阳,已是另一番景象。 李傕、郭汜率飞熊军入城,以“防备贼寇”为名,迅速接管了城防。朝中大臣们还蒙在鼓里,只当是寻常的军事调动。 直到第三日,迁都的诏书突然颁布。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迁都长安?这、这成何体统!”太尉黄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洛阳乃高祖所定帝都,二百载基业,岂能轻弃?” 司徒杨彪也颤声道:“相国,迁都之事牵动国本,需从长计议啊!” 李傕按剑立于殿前,冷冷道:“此乃相国大人与陛下共议之策,岂容尔等置疑?再有妄议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众臣噤若寒蝉。 当日下午,第一批迁移开始。皇室车驾、朝廷百官,在樊稠率领的三千铁骑“护送”下,浩浩荡荡出洛阳西行。车队绵延数里,哭声震天——许多大臣的家眷、财产都在洛阳,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第五日,第二批迁移开始。 张济率军打开洛阳府库,金银珠宝、绸缎玉器,装了整整三千辆大车。太仓的粮食,武库的兵器甲胄,也都悉数装车。车队从洛阳西门排出十里,蔚为壮观。 而此时的虎牢关,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联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攻势愈发猛烈。吕布三日未合眼,亲自在四门督战。并州狼骑下马守城,与西凉军并肩作战。关墙上尸体堆积,鲜血顺着城墙流下,在墙根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第十日,最残酷的一幕在洛阳上演。 徐荣率军驱赶洛阳百姓西迁。富户的家产被抄没,工匠被强行征用,青壮被编入民夫队伍。不愿走的,鞭打驱赶;反抗的,当场格杀。洛阳城中哭声震天,火光四起——那是带不走的宫殿府邸,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造孽啊……”有老臣看着冲天火光,老泪纵横。 李儒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燃烧的千年古都,脸上无悲无喜。 “文优先生,”徐荣走上城楼,“百姓已驱赶过半,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走不动了。” 李儒淡淡道:“走不动的,就留在洛阳吧。反正联军来了,也不会为难他们。” 他转身,黑袍在火光中飘拂:“传令,全军撤离。留给联军的,只能是一片焦土。” 当最后一支西凉军撤出洛阳时,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帝都,已变成一座鬼城。宫殿在燃烧,街巷空空荡荡,只有一些走不动的老弱蜷缩在角落里,望着冲天火光默默流泪。 而虎牢关前,吕布收到了董卓的密令。 “奉先吾儿:迁都已毕,可徐徐后撤,退守渑池。勿要恋战,保全实力为上。” 吕布看着手中的密信,沉默了许久。 他走到关墙上,望着关外连绵的联军大营。这些日子,他麾下将士已折损近半,可虎牢关依旧屹立不倒。 “传令,”他终于开口,“今夜子时,全军撤离。走之前……烧掉所有带不走的粮草器械。” “将军!”有部将急道,“虎牢关乃天险,就这样放弃?” 吕布转头,眼中满是疲惫:“这是义父的命令。执行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夜子时,虎牢关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联军大营一阵骚动,袁绍等人匆忙出帐观瞧。只见关墙上火光熊熊,却不见守军身影。 “西凉军……撤了?”曹操喃喃道。 孙坚第一个反应过来:“追!” 然而等联军冲进关内时,只看到一片火海和空荡荡的关墙。西凉军已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 虎牢关,这座阻挡了联军半月之久的天下雄关,就这样被放弃了。 而当联军先锋冲进洛阳时,看到的更是一片惨象——燃烧的宫殿,空荡荡的街巷,满目疮痍。 “董卓老贼!”袁绍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他竟将洛阳……烧了!” 曹操默然无语。 他忽然明白,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董卓退往长安,如猛虎归山。而联军得到了一座废墟,却要面对内部分裂、粮草不济的困局。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潼关道上,西凉军的迁移队伍绵延百里。董卓站在战车上,回望东方。 那里,洛阳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文优,”他缓缓开口,“你说联军会内乱吗?” 李儒微笑:“一定会。因为人心,从来都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车队继续西行,向着长安,向着那个被称为“金城千里”的关中。 PS:1.大年初一,蔡泽携麾下全体将士祝所有刷到本章节的朋友:愿你在此马年,既有‘竹杖芒鞋轻胜马’的从容,也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愿你的梦想如草原上的风,无拘无束;愿你的努力如千里马的蹄,坚实有力。2026,必定一路驰骋,横扫千军! 2.所有催更、加书架、给五星好评的朋友刷礼物的的朋友额外获得: 事业上——一马当先,步步高升; 生活中——龙马精神,身体健康; 财运上——万马奔腾,滚滚而来; 一切都——马到成功,顺顺当当!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诸君在此逡巡观望,计较利害,岂不令天下忠义之士寒心? 帐中一片寂静。 曹操第一个站出来,他面容因激动而泛红,声音铿锵:“盟主所言极是!董卓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可定!诸君何疑而不进?” 他环视众人,眼中满是恳切与焦急:“今董贼新败,挟持天子公卿仓皇西顾,正是惶急之际。我军若此时猛追,必能破其军,迎回天子!若迟疑不决,待其据守潼关、函谷,则大事去矣!”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袁术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阴阳怪气道:“孟德好大口气。董卓虽退,兵力未损。虎牢关下我等鏖战半月,将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此时深入险地,若中埋伏,谁来担责?” 孔融也摇头:“洛阳新定,百废待兴。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扑灭余火,整饬城防。贸然追击,恐非上策。” 韩馥更是直接:“我军粮草已不足半月之用,再往西去,补给艰难。不如暂驻洛阳,休整兵马,同时遣使往各州催调粮草,再从长计议。” 张邈、刘岱、桥瑁等人纷纷附和。他们各有各的算盘:有的心疼本部兵马损失,不愿再冒险;有的惦记着刚刚“收复”的洛阳,想趁机攫取利益;有的则单纯不愿再损耗实力。 曹操看着这一幕,胸中怒火翻腾,却又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他猛然踏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诸君!昔日我等举义兵,诛暴乱,为的是匡扶汉室,拯救黎民!如今逆贼未灭,天子在难,正是臣子肝脑涂地之时!诸君却在此逡巡观望,计较利害,岂不令天下忠义之士寒心?岂不愧对当初盟誓?” 他指着帐外洛阳方向:“城中余火未熄,百姓哀嚎尚在耳边!诸君就忍心在此安坐吗?” 帐中依旧沉默。不少人低下头,避开曹操灼灼的目光。 袁绍脸色也不太好看,曹操这话连他也骂进去了。他干咳一声:“孟德稍安勿躁。追击之事,关乎全局,需从长计议。今日诸军疲惫,不若先休整两日,再作定夺。” “两日?”曹操惨笑,“兵贵神速!两日后,董卓早已过了函谷关!盟主!时不我待啊!” 然而,无人响应他。 曹操看着帐中这一张张或闪烁、或麻木、或算计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绝望。他缓缓后退两步,抱拳,声音低沉却清晰:“既然诸公不愿进兵,操,愿率本部兵马,西追国贼!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汉!” 说罢,他霍然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内诸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出声挽留,更无人说要同往。 袁绍望着曹操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蔡泽是午后才从白马义从驻地返回联军大营的。 他刚安排好赵云、田豫等五十人的安置事宜,一进大营,便感觉气氛不对。很快,黄忠匆匆赶来,将上午军议之事低声告知。 “曹操独自率军追击去了?”蔡泽眉头一皱,“何时出发的?” “已有一个多时辰了。”黄忠道,“只带了本部约五千兵马,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将随行。” “糊涂!”蔡泽脱口而出。他虽知历史上曹操此战会败于徐荣之手,却没想到会发生的如此之快,如此孤立无援。“董卓西撤,必有精兵断后,徐荣非泛泛之辈,曹孟德轻敌冒进,必遭挫败!” 他略一沉吟,立刻下令:“汉升,点齐我部骑兵,即刻出发!恶来、仲康,率步卒随后跟进!粮草器械,只带三日之需,轻装疾行!” “主公,”黄忠有些犹豫,“我军连日作战,亦显疲惫,且此举……是否会得罪其他诸侯?” “顾不了那么多了!”蔡泽断然道,“曹孟德虽有些急功近利,但一片报国之心是真!岂能坐视他孤军送死?速去准备!” “诺!” 就在江东军紧急集结之时,蔡泽却快步走向中军大帐。帐中,袁绍正与几位诸侯商议如何“分配”洛阳周边尚未被彻底破坏的区域,见蔡泽闯进来,都是一愣。 “景云兄?何事如此匆忙?”袁绍问。 蔡泽环视帐中诸人,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讥讽:“泽刚从外归来,听闻曹孟德独追国贼,而诸公竟安坐于此,商讨如何瓜分洛阳废墟!泽敢问诸公——当初会盟酸枣,歃血为誓,要共诛国贼、匡扶汉室,此言犹在耳否?” 他声音朗朗,回荡在帐中:“今董卓焚毁宗庙,劫持天子,肆虐百姓,罪行罄竹难书!正是天下忠臣义士共击之之时!而诸公,手握重兵,却逡巡不前,坐视曹孟德五千孤军深入险地!此乃忠君报国之道乎?此乃丈夫义士所为乎?” 帐中众人被他这劈头盖脸一顿斥责,弄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 袁绍脸色涨红:“景云兄!你……” “盟主不必多言!”蔡泽一挥手,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诸公既不愿去,泽去!泽虽不才,麾下亦只有万余兵马,但深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泽便率本部兵马,西去接应曹孟德!纵使战死沙场,也好过在此眼睁睁看着忠良送死,还要算计些残垣断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罢,他不再看众人脸色,转身大步出帐。 帐中死寂一片。袁绍气得浑身发抖,袁术眼中闪过怨毒,其他诸侯亦是神色复杂。蔡泽这番话,等于将他们的遮羞布彻底扯了下来。 夕阳西斜,将豫西丘陵的影子拉得很长。 曹操的五千兵马正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艰难前行。从洛阳出发时的满腔热血,已被疲惫和渐渐滋生的不安所取代。沿途所见,皆是董卓军撤退时故意破坏的道路、焚烧的村庄,越往西走,地势越险,斥候回报前方峡口似有伏兵迹象。 “孟德,”夏侯惇策马靠近,低声道,“将士们已显疲态,是否先扎营休整,多派斥候探明前路?” 曹操望着前方暮色中越来越显得幽深的山影,心中那股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但他一想到董卓此刻可能还未走远,一想到天子銮驾就在前方,便咬牙道:“再向前二十里!务必咬住董卓尾巴!”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穿过一片狭窄的谷口时,异变陡生! 两侧山梁上,突然竖起无数黑色旌旗!战鼓声轰然擂响,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倾泻而下! “有埋伏!举盾!”曹操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第一波箭雨便射倒了一片士卒。紧接着,山梁上滚下无数巨石擂木,将本就不宽的谷道堵得七七八八。谷口前方,一支严整的重步兵方阵缓缓推出,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堵死了去路。后方,烟尘大起,显然退路也被截断。 “徐”字大旗在山梁最高处竖起。一员将领立于旗下,甲胄鲜明,正是董卓麾下大将徐荣。 “曹孟德!”徐荣的声音透过特制的铜喇叭传来,在谷中回荡,“相国早料到你等鼠辈会来追击!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放箭!”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曹军猝不及防,又身处绝地,顿时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结圆阵!向谷口突围!”曹操眼睛都红了,挥舞长剑,试图组织抵抗。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将拼死冲杀,但徐荣布置的包围圈异常严密,重步兵死死顶住谷口,两侧山上的弓弩手不断倾泻箭雨。 曹军如同陷入罗网的困兽,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去。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谷地。曹操肩头也中了一箭,若非甲胄精良,险些被射穿。 “孟德!这样下去不行!”夏侯惇满脸是血,急吼道,“末将带人死冲谷口,你带其余人从侧翼山坡突围!” “不可!”曹操目眦欲裂。 但局势已容不得他犹豫。曹军已被分割,败势已成。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东面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嘹亮的号角声!紧接着,是滚雷般的马蹄声! 一面“蔡”字大旗,如一道青色闪电,率先冲入谷口! 蔡泽一马当先,身后是黄忠率领的江东骑兵先锋!这些骑兵虽只有千余,但来得正是时候,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正在围攻曹军后队的西凉军侧翼! “江东蔡泽在此!徐荣休要猖狂!”蔡泽的声音清越,压过了战场喧嚣。 黄忠更是不发一言,宝雕弓连连开合,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专射西凉军中的旗手和军官。典韦、许褚率领的步卒也紧随其后赶到,如同两把铁锤,从外围狠狠砸向徐荣的包围圈。 战局瞬间逆转! 徐荣显然没料到会有援军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是从他背后的方向杀来。包围圈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曹孟德!向我靠拢!”蔡泽挥剑高呼。 绝处逢生的曹操精神大振,聚集残兵,奋力向蔡泽的方向冲杀。两军里应外合,终于将徐荣的包围圈冲开了一个缺口。 徐荣在山梁上看得分明,脸色阴沉。他手中令旗一挥,原本如潮的攻势忽然一缓。西凉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交替掩护,缓缓向西退去,竟是不愿与蔡泽的生力军过多纠缠。 蔡泽也不追击,立刻下令收拢阵型,接应曹军残部。 当两军汇合时,曹操所部五千人已只剩不足两千,且人人带伤,狼狈不堪。曹操本人甲胄破碎,肩头插着箭杆,在夏侯惇搀扶下,踉跄走到蔡泽马前。 他看着蔡泽,嘴唇颤抖,忽然推开夏侯惇,对着蔡泽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操……谢景云兄救命之恩!今日若无兄台,操与麾下将士,皆成此处枯骨矣!” 蔡泽急忙下马搀扶:“孟德兄何必如此!同为大汉臣子,理当相互援手。” 曹操直起身,虎目含泪,却射出刻骨的恨意与悲凉:“景云兄!你今日之举,操铭记五内!他日但有所求,操必倾其身家相助,以报今日之恩!”他猛地转向东方,那是联军大营的方向,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失望:“可恨其余诸公!手握重兵,坐视操孤军陷危,竟无一人来援!他们心中,可还有半分忠君报国之念?可还有半分同袍之义?不过是一群只知蝇营狗苟、算计私利的蠹虫!国贼未灭,而人心已散!悲乎!痛乎!”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景云兄,连你都走了这联军恐怕真的得散! 孙坚自那日枯井得玺后,行事愈发谨慎。他每日依旧率军入城救火、清点,在众人面前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寡言。只是夜深人静时,他会屏退左右,独自在帐中打开那紫檀木匣,于烛火下端详那方温润沉重的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在跳动的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凝视,都让他的心脏狂跳,血液沸腾。 然而,秘密终究难以长久。 袁术自汜水关粮草之事后,对孙坚已恨之入骨。他安插在孙坚军中的眼线虽无法接近核心,却在那日孙坚匆忙自南宫废墟返回时,远远瞥见了异常——孙坚怀中似有物凸起,形状方正,以锦绣包裹。那亲兵下井之事,虽被孙坚严令保密,但数十人目睹,总有疏漏。几块碎银买通,眼线便得知了“枯井”“光芒”“匣子”等零碎信息。 袁术何等精明,立刻将这些线索与宫中传说、传国玉玺的下落联系起来。他心中狂跳,既妒且恨:孙坚这兵家子,何德何能,竟得此天命之宝? 第二日联军例行军议。 大帐中气氛已与前几日不同。曹操追击惨败、被蔡泽救回的消息传来,让原本就心怀各异的诸侯更加沉默。袁绍勉强主持议事,商议的无非是“如何向朝廷报捷”“如何分配洛阳周边屯田区域”等琐事,至于西追董卓、迎回天子,已无人再提。 孙坚坐在左侧中段,面色沉静,心中却思绪翻腾。他已知蔡泽救曹操之事,心中对这位义弟更加佩服,但也更加坚定了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念头。玉玺在怀,如怀抱炽炭,夜长梦多。 议事将毕时,孙坚起身,向袁绍抱拳:“盟主,坚有一事禀报。” 帐中目光聚来。 孙坚神色坦然:“洛阳已复,然坚麾下将士久战疲惫,伤亡颇重。且长沙郡来信,言长沙贼寇作乱,攻掠郡县。坚既为朝廷所封长沙太守,守土有责。特来请辞,率部南返,平乱安民。” 此言一出,帐中哗然。 袁绍眉头微皱:“文台何须急于一时?洛阳初定,诸事繁杂,正需文台这等宿将坐镇。些许贼寇,遣一偏将即可平定。” 袁术却忽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文台急着走,莫不是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怕夜长梦多?” 帐中一静。 孙坚心中一紧,面上却勃然作色,转向袁术:“公路此言何意?坚行事,光明磊落!有何‘不该得’之物?” 袁术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哦?那为何我听闻,三日前文台在南宫废墟,于一口枯井中,捞起个紫檀木匣?那匣子一尺见方,包金嵌玉,夜间还透出五彩光芒——这般宝贝,文台不曾向盟主、向诸公禀报吧?” 话音落地,帐中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孙坚脸上。紫檀木匣、夜间发光——这些描述,让人无法不联想到那传说中的国之重器! 袁绍的脸色变了,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文台,可有此事?” 孙坚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冷笑道:“荒谬!那日坚在南宫救火,确见一枯井,命亲兵下探,不过捞起个破旧妆奁,已被井水泡烂,随手弃之。何来紫檀木匣?何来五彩光芒?”他转向袁术,眼中怒火熊熊,“公路!你安插眼线在我军中,窥探隐私,今日又凭空污蔑,到底是何居心?莫非是因汜水关粮草之事,怀恨在心,故意构陷?” 袁术拍案而起:“孙文台!你休要倒打一耙!那眼线亲眼见你自井中得物后,神色狂喜,怀抱匆匆而去!若真是破旧妆奁,你何须如此?又何必严令亲兵不得外传?” 他环视帐中诸人,声音提高:“诸公!传国玉玺自董卓焚烧宫室后便下落不明,此乃尽人皆知!那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一角镶金,正是用紫檀木匣盛放!孙坚所得,不是此物,又是什么?” 帐中顿时一片嗡嗡议论声。众人看向孙坚的眼神,已充满怀疑与贪婪。 袁绍缓缓起身,走到帐中,压下议论声。他看向孙坚,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文台,公路所言虽未必全真,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若真得了那传国玉玺——此乃国之重器,非人臣所能私藏。当献于盟主,由联军保管,待迎回天子后,奉还朝廷。此乃臣子本分。” 孙坚心中冷笑:献于盟主?怕是献给你袁本初吧!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屑。 笑罢,他猛地拔出腰间古锭刀,“铛”一声插在面前案几上,刀身颤动,寒光凛冽。 “袁本初!袁公路!”孙坚虎目圆睁,须发戟张,“我孙坚自随朱公(朱儁)平黄巾,后又随张公(张温)讨边章、韩遂起,转战南北,为国戍边!黄巾乱起,我募兵讨贼,每战先登,身上伤痕累累,可有一处是背后所伤?今日联军讨董,我为先锋,血战汜水,粮草断绝几乎饿死,可曾后退半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声音如雷,在帐中炸响:“我孙文台一生磊落,只知忠君报国,何曾有过私心?今日你等竟因袁术一面之词,疑我私藏国器?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然撕开胸前衣甲,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孙坚在此立誓:若我真私藏传国玉玺,异日必死于刀箭之下,不得善终!若我所言为虚,袁公路——”他刀指袁术,“你当如何?” 这毒誓发得狠绝,帐中不少人动容。孙坚征战多年,伤痕确实皆为身前,此乃尽人皆知。 袁术被他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袁绍却不为所动,淡淡道:“文台不必发此重誓。既无此事,澄清即可。只是……”他话锋一转,“为证清白,可否让绍派人,往文台营中一观?若真无玉玺,谣言自破,绍必严惩造谣之人。” 这才是杀招。若真让袁绍的人搜营,那藏于隐秘处的玉玺必被找出。 孙坚心中冰凉,知道今日已难善了。他缓缓拔起古锭刀,握在手中,环视帐中诸人,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我孙坚营帐,除了我麾下将士,无人可搜。盟主若执意相逼……”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便是视我孙坚为贼寇了。既如此,这联军,不待也罢!” 说罢,他收刀入鞘,对袁绍抱拳一礼:“盟主,孙坚告辞!南返平乱之事,不再提请,我自去之!” 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程普、黄盖按刀紧随,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 帐中无人阻拦。孙坚方才那番话,已将自己与联军割裂。此时强留,恐生兵变。 袁绍看着孙坚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坐回主位,一言不发。 袁术急了:“盟主!就这么放他走了?玉玺必在他手!” “住口!”袁绍猛地瞪向袁术,眼中怒火几欲喷出,“若不是你咄咄逼人,何至于此?” 他何尝不想得到玉玺?自入洛阳后,他心中那个隐秘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当今天子被董卓挟持,生死未卜,即便救回,经此大难,威仪已失。而幽州牧刘虞,汉室宗亲,德高望重,若能立其为帝……他袁绍便是拥立首功,可比萧何、张良!若有传国玉玺在手,此事便多了“天命所归”的象征,事半功倍。 可袁术这蠢货,竟当众发难,将事情逼到绝路。如今孙坚负气而走,玉玺下落更难查知。 袁术被兄长呵斥,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只得恨恨坐下。 帐中气氛尴尬。韩馥忽然起身,淡淡道:“操身上有伤,先行告退。”也不等袁绍回应,便转身出帐。 刘岱亦随之起身告辞。 其余诸侯见状,也纷纷找借口离去。转眼间,大帐中只剩袁绍、袁术兄弟及少数亲信。 “蠢材!”袁绍终于爆发,抓起案上酒樽,狠狠砸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袁术一身,“你当众揭破,除了打草惊蛇,有何用处?孙坚是那种被你一吓就交出玉玺的人吗?” 袁术狼狈擦着衣袍,不服道:“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带走玉玺?” 袁绍喘着粗气,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冷光:“孙坚既走,必南返江东。路途遥远,未必平安。” 袁术眼睛一亮:“兄长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袁绍打断他,语气恢复平静,“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许再提。” 袁术悻悻告退。走出大帐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怨毒。兄长明明也想得玉玺,却总要装出一副公正模样,坏事都让自己做了。 他回到自己帐中,越想越不甘。孙坚若真带着玉玺回到江东,凭此号召,岂非如虎添翼?到时他袁术还如何压得住这头猛虎? “不行……”袁术在帐中踱步,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孙坚,这是你逼我的。”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笔疾书。写罢,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速将此信,快马送往襄阳,交予荆州牧刘表刘景升。记住,必须亲手交到刘景升手中!” 心腹领命而去。 袁术看着帐外夜色,冷笑自语:“刘景升坐镇荆州,岂容你孙坚带着玉玺过境?孙文台啊孙文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回到江东!” 与此同时,袁绍帐中。 谋士逢纪低声道:“主公,玉玺若真在孙坚之手,绝不可让其带回江东。孙坚骁勇,若得天命象征,据长沙而望荆州,必成心腹大患。” 袁绍揉着眉心:“我何尝不知?可今日已撕破脸,难道派兵追杀?联军尚未正式解散,如此行事,岂不让天下人寒心?” 逢纪沉吟道:“明面追杀自是不可。但……孙坚南返,必过荆州。刘表虽与主公有旧,然其人性情,未必会为一件尚无确证之事与孙坚死战。不若……”他压低声音,“暗中传信于江夏太守黄祖。黄祖乃荆州悍将,与孙坚素有旧怨,且野心勃勃。只需许以重利,譬如……若得玉玺献于主公,表他为荆州牧,代刘表之位。黄祖必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袁绍眼睛微眯:“刘表乃朝廷正式任命的荆州牧,宗室名士,岂可说代就代?” 逢纪微笑:“乱世之中,强者为尊。若主公将来能拥立新帝,以天子名义下诏,罢刘表、任黄祖,名正言顺。况且,这只是许诺。待玉玺到手,是否兑现,如何兑现,主动权尽在主公。” 袁绍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就依你所言。切记,密信需绝对稳妥。” “纪明白。” 两封密信,一明一暗,自联军大营飞出,向着荆州方向而去。 蔡泽救援曹操归来后,忙着安置伤兵、补充损耗,又亲自去探望了曹操伤势,直到此刻才稍稍得空。 “孙文台走了?”蔡泽眉头紧皱,“何时的事?” “昨日午后就拔营了。”黄忠道,“走得匆忙,只带了本部兵马与辎重,未与任何人辞行。营中传言,说是与袁公路当众争吵,袁公路指控他私藏传国玉玺。” 蔡泽心中一震。 玉玺? 是了……历史上孙坚确在洛阳得传国玉玺,后因此遭刘表截杀,死于岘山。只是他本以为,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已改变了许多事,或许这段历史也会不同。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孙文台……可曾私下派人来告知?”蔡泽问,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黄忠摇头:“孙将军走得急,未打招呼。” 蔡泽沉默片刻,走到帐边,望向南方的夜空。星斗稀疏,凉风扑面。 孙坚得了玉玺,却未向他透露半分。即便是在袁术当众发难、陷入孤立之时,也未想到向他求助,而是选择独自面对。 一股淡淡的失望,如凉水般漫过心头。 他想起广宗夜宴,三人把酒言欢,孙坚那豪迈的“日后若有变故,相互照应”犹在耳边;想起汜水关前,自己雪中送炭,孙坚紧握他手说的“生死兄弟,万死不辞”。 终究……交情败给了权力么? 或者说,在传国玉玺所代表的天命与野心面前,任何情义都显得苍白无力? 蔡泽轻轻叹了口气。乱世之中,人心如此。 “主公,”黄忠低声问,“孙将军此去,恐有危险。袁公路既然当众揭破,必不会善罢甘休。” 蔡泽抬手止住他的话,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冷静。 “汉升,你立刻挑选二十名精干机敏的斥候,分成四路,沿孙文台南返最可能走的路线追踪。不要接触孙坚军,只需远远缀着,随时回报其位置、动向、有无遭遇敌军。若有异常,快马回报。” 黄忠一怔:“主公是要……” “孙文台若平安回到长沙,此去必然凶险异常。”蔡泽语气平静,“他虽不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却不能不义。万一他遇险,但救援一二。” 黄忠深深看了主公一眼,抱拳道:“末将领命!” 只是……黄忠心中轻叹。孙文台那般豪杰,竟然也会被玉玺蒙蔽心智。 当夜,蔡泽独坐帐中,将近日诸事细细思量。 孙坚得玺而去,二袁必不甘心。袁术性格狭隘狠辣,必会暗中下手;袁绍表面持重,实则野心勃勃,也不会坐视。荆州刘表,早有野心,面对传国玉玺此等重器,未必不会动心。孙坚前路,杀机四伏。 而联军这边,曹操新败,心灰意冷;二袁与孙坚撕破脸;其余诸侯各怀鬼胎,早已无心西进。这讨董联盟,名存实亡。 自己该何去何从? 正思忖间,亲兵来报:“主公,豫章郡吕太守有密信到。” 蔡泽精神一振:“快请信使!” 信使风尘仆仆,显然是日夜兼程。呈上竹筒,火漆完好。蔡泽挥退左右,拆筒取帛,就着烛火细看。 吕范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写信时心情急迫: “景云吾主:范顿首。自主公率军北上,吴郡、会稽等五郡事务,皆依主公临行前所定方略,推行新政,安抚流民,练兵积谷,尚算平稳。” “然月前,朝廷新任扬州牧刘繇到任。刘繇乃汉室宗亲,到任后屡屡插手各郡事务,尤对吴郡、丹阳等富庶之地,多有过问。范等谨记主公嘱咐,表面恭敬,实则虚与委蛇,紧要处皆推脱拖延。” “近日刘繇动作愈大。其一,以‘防董卓溃兵南下’为名,在历阳扩军,已募兵近两万,由大将张英、樊能统率,日夜操练。其二,屡次发文至吴郡,要求清查府库、核点兵员,并派其麾下功曹许劭(字子将)数次来访,言语间多探听主公动向及吴郡虚实。其三,暗中联络吴郡本地豪族,如陆、顾、朱、张等家,许以官职利禄,似有分化瓦解之意。” “更堪忧者,昨日得密报,刘繇已暗中上表朝廷,言‘吴郡太守蔡泽年少轻锐,擅专郡政,不禀州牧;又私蓄甲兵,阴结江东豪右,图谋废立。今扬州初定,正宜整肃纲纪,若使竖子久据雄郡,恐生尾大不掉之患。乞敕有司察核,另简老成持重之臣代领吴郡,以安东南’。” “范与仲德(程昱)、叔至(陈到)等商议,皆以为刘繇新官上任,欲立威扬名,而主公据吴郡富庶,拥精兵在外,已成其眼中之钉。其扩军历阳,剑指何方,不言而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公,后院不稳,大业难成。望主公早做决断,速速南归,以定人心。迟则恐生变乱。” 蔡泽缓缓放下绢帛,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凝重的神色。 刘繇……终于还是来了。 历史上,刘繇任扬州牧,与袁术争夺江东,后为孙策所败。如今自己占据吴郡,势力比原本历史上的孙策此时更强,刘繇果然视自己为第一大敌。 扩军两万,勾结豪族,上表朝廷……这是要对自己动手的前奏。 正当此时,传令兵快速来报:“报!主公,东郡太守桥瑁与刺史刘岱因粮草分配生隙,刘岱竟引兵攻杀桥瑁,吞并其部。” “知道了,退下吧!” 桥瑁被刘岱所杀,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联军诸侯已开始互相攻伐吞并,所谓讨董大义,早已荡然无存。自己若再不抽身,只怕下一刻,内部火并就会波及到自己。 不能再等了。 蔡泽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已有了决断。 “传令:明日全军整备,后日拔营南归。” 次日晨,蔡泽至中军大帐向袁绍正式辞行。 袁绍表现得很是惋惜,再三挽留:“景云何必急于南归?绍正欲上表朝廷,为诸公请功。景云破汜水、救孟德,功劳显着,封赏必厚。” 蔡泽神色平静:“谢盟主厚意。然泽家中来信,扬州牧刘繇到任后,地方不宁,身为郡守,守土有责,不得不归。且联军讨董,已获大功,洛阳既复,董卓西逃,天子虽未迎回,然国贼气焰已挫。泽思之,当务之急乃是安定地方,恢复民生,此亦报国之途。”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袁绍面子,又表明了去意已决。 袁绍见状,知难挽留,叹道:“既如此,绍不便强留。景云一路珍重。他日若有机会,当再共图大业。” 两人客套一番,蔡泽告辞出帐。 走出辕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曾聚集天下英豪的联军大营。不过月余,已显破败之相。营中士卒懒散,旗帜歪斜,全无当初誓师时的昂扬气象。 蔡泽率军离开洛阳,只有曹操前来相送。 两人并马立于洛水之畔,身后是沉默的军队。晨雾中的洛阳城,废墟轮廓依稀可见,如一头垂死的巨兽。 “景云也要走了……”曹操肩伤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中满是疲惫与萧索,“这联军,算是彻底散了。” 蔡泽看着这位历史上的一代枭雄,此刻却显得如此落寞,心中亦有些感慨:“孟德兄,各路兵马心怀异志,讨董大业恐难成了。今董卓又让刘繇断我后路,再不回吴郡,我恐怕成为丧家之犬喽。” 曹操苦笑:“操何尝不知?只是心中终究不甘。昔日酸枣会盟,二十万大军,旌旗蔽日,誓要诛灭国贼、匡扶汉室。何等意气!如今……洛阳是打下来了,可天子在西,董卓未灭,各路兵马却已刀兵相向。”他望向蔡泽,眼神复杂,“景云,你说这汉室……还有救吗?” 蔡泽沉默良久,缓缓道:“事在人为。然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孟德兄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善保自身,以待天时。” 曹操长叹一声,忽然抱拳,郑重一礼:“景云,操两次蒙你相救,此恩此生难忘。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唯愿你我,纵各奔前程,亦勿忘当初报国初心。” 蔡泽还礼:“孟德兄保重。他日若有事,可遣人至吴郡。”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曹操目送蔡泽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南方烟尘中。他独立良久,直到夏侯惇来唤,才拨马回营,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孤长。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我孙文台一世英雄,竟死于宵小之手,不甘呐! 孙坚率领两万江东子弟离开洛阳已有数日,沿途郡县皆闭门戒严,粮草补给日益艰难。军中口粮仅够五日之用,焦躁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主公,前方二十里便是襄阳。”程普策马靠近,声音低沉,“斥候回报,襄阳四门紧闭,城头旌旗密布,江面战船云集。刘景升……已布下天罗地网。” 孙坚勒住战马,手搭凉棚望向南方。襄阳城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我孙文台奉诏返郡平乱,他刘表敢拦朝廷命官?” 话虽如此,孙坚心中却明镜似的。自那日联军大帐中与二袁撕破脸皮,他便知前路凶险。袁术心胸狭隘,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指使刘表公然拦截。 黄盖驱马上前,沉声道:“主公,不如绕道江夏?虽多行三百里,但可避开襄阳重兵。” “绕道?”孙坚摇头,目光坚定如铁,“我军粮草将尽,绕行千里,途中若遇拦截,必死无疑。不如直穿荆州,速战速决!刘表一书生耳,麾下士卒久不历战阵,岂是我百战精锐的对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全军:“儿郎们!前有拦路之贼,后有断粮之危,当如何?” “杀过去!”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孙坚大笑:“好!让荆州人见识见识,什么是江东虎贲!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日便要在襄阳城下扎营!” 大军继续前行,但阵型已悄然变化。前军增派三倍斥候,左右两翼各分出一千轻骑游弋警戒。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各守一方,刀出鞘,箭上弦,整支队伍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 大军行至襄阳以北三十里一处平原地带。时值盛夏午后,热浪蒸腾,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气中微微晃动。 突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宽,化作滚滚烟尘。烟尘中,旌旗如林,刀枪如苇,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列阵以待。看旗号,正是荆州牧刘表麾下兵马,人数不下三万。 孙坚勒马,抬手止住大军。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敌阵——荆州军阵列整齐,重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两翼各有骑兵游弋。阵前鹿角、拒马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刘景升……果然来了。”孙坚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程普策马上前,低声道:“主公,敌军阵势严整,且以逸待劳。我军疲惫,不宜硬冲。” “不冲?”孙坚摇头,“此时若退,军心必溃。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他拔出古锭刀,刀锋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他催马上前,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喝道:“刘景升何在?出来答话!” 荆州军阵门开处,数骑缓缓而出。当先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三绺长须,头戴进贤冠,身着绛色官袍,正是荆州牧刘表。他左侧是大将文聘,右侧是谋士蒯越。 孙坚怒极反笑:“刘景升!我孙坚乃朝廷钦封长沙太守、乌程侯,奉诏返郡平乱。你率军拦截朝廷命官,莫非欲造反乎?” 刘表神色不变,淡淡道:“文台言重了。表受朝廷重托,总督荆襄九郡军事民政。凡过境兵马,按律皆需勘验文书,核点兵员,以防乱兵流寇滋扰地方。此乃朝廷法度,非表私意。”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更何况……表近日听闻,文台在洛阳宫中,得了件不该得的东西?” 终于来了。 孙坚心中冷笑,面上却勃然大怒:“刘景升!你也听信袁公路那厮谗言?我孙坚一生磊落,得何‘不该得’之物?你若指那传国玉玺——笑话!此等国器,若真现世,自当献于朝廷,岂是臣子所能私藏?你今日率军相逼,莫不是也想学董卓,觊觎国器,心怀不轨?” 刘表脸色微沉:“文台不必巧言令色。若你真未得玉玺,何妨让表派人一观,以证清白?如此,表即刻放行,并亲书致歉。若不然……”他语气转冷,“表受朝廷重托,守土有责,绝不能容身怀疑物之军过境。纵使刀兵相见,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地,荆州军阵中战鼓擂响,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孙坚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他缓缓举起古锭刀,刀锋指向刘表,声音如虎啸般炸响:“那就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战斗爆发! 但率先发动攻击的,不是荆州军,而是孙坚! “江东儿郎!随我破敌!”孙坚一马当先,黄骠马如一团火焰,直扑刘表中军! 这一着完全出乎刘表意料。他本以为孙坚会防守或撤退,万没想到这头江东猛虎竟在兵力劣势下,悍然发动冲锋! “放箭!放箭!”文聘急令。 箭雨倾泻而下。但孙坚冲锋得太快,太猛!黄骠马如一道黄色闪电,在箭雨中穿梭。孙坚伏低身子,古锭刀舞成一道光幕,拨开射向他的箭矢。 他身后,两万孙坚军如潮水般涌上。这些百战老兵深知,此刻唯有拼死一搏,方有生机。他们以锥形阵冲锋,程普率三千重甲步兵为前锋,黄盖、韩当、祖茂各率本部护住两翼和后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军轰然对撞! 血肉横飞! 孙坚一马当先杀入敌阵,古锭刀化作血色旋风。一刀斩断三杆长枪,反手劈碎一面盾牌,马踏连营,所向披靡!黄骠马所过之处,荆州军人仰马翻,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孙坚休狂!”文聘拍马来迎。 两将在乱军中交手。文聘长刀势大力沉,孙坚刀法凌厉狠辣。刀光如雪,马走龙蛇。战至十合,文聘渐感不支——孙坚的刀法不仅快,而且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狠劲,完全不讲防守。 “铛!”又是一次硬碰,文聘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此时程普已率重步兵杀到,三千江东重甲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在荆州军阵线上。这些老兵身披双甲,手持大刀巨斧,冲锋时如山崩海啸。荆州军虽众,但久疏战阵,竟被冲得连连后退。 黄盖率骑兵在侧翼游弋,专攻敌军薄弱处。韩当、祖茂各率一部,护住大军两肋。 孙坚军竟在兵力劣势下,压着荆州军打! 刘表在后方高坡上看得真切,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孙坚军战力如此强悍,更没想到孙坚本人勇猛至此。 “主公,”蒯越低声道,“孙坚骁勇,不可力敌。不如且战且退,将其引入岘山……” 刘表眼中闪过寒光:“就依你计。传令:前军且战且退,佯装不敌,将孙坚军引向岘山方向!” 令下,荆州军开始“溃退”。 战场局势顿时逆转。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荆州军,忽然开始节节败退,丢盔弃甲,旗帜倒地,溃逃得如同真的一般。 孙坚杀得性起,见敌军溃退,豪情万丈:“刘表老儿!不过如此!儿郎们,追!一举击溃荆州军!” “主公!”程普急追上来,“荆州军败的蹊跷!谨防有诈!” 黄盖也劝道:“主公,穷寇莫追!我军已疲惫,当见好就收!” 孙坚勒马,望向“溃逃”的荆州军,又看向南方隐约可见的岘山群峰,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愤怒压倒了他的理智。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他一挥刀,“今日必让这老儿付出代价!” 大军紧追“溃逃”的荆州军。 这一追,便是二十里。 荆州军沿途丢弃辎重、盔甲、旗帜。不少孙坚军将士开始捡拾战利品,阵型渐散。孙坚连声喝止,但收效甚微。 不知不觉,他们已进入岘山山区。 岘山,位于襄阳城南,山势虽不极高,但层峦叠嶂,沟壑纵横,林木茂密,正是设伏绝地。 时近黄昏,夕阳将山影拉得很长。 孙坚追至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时,心中那根弦终于绷紧了。 太安静了。 前方“溃逃”的荆州军,忽然消失不见了。两侧山林,鸦雀无声,连蝉鸣都停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停止前进!”孙坚猛然勒马。 然而,已经晚了。 “咚!咚!咚!” 战鼓声,从三面山上同时擂响!震得山谷回音不绝! 紧接着,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荆州军士,出现在每一面山坡、每一处崖顶!弓弩手、滚木擂石手、长枪手……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 正前方,刘表在一众将领簇拥下,出现在一处高坡上。火光映照着他儒雅的面容,此刻却显得冰冷无情。 “孙文台,”刘表的声音透过铜喇叭传来,在山谷中回荡,“你已陷入绝地。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表可念在同为汉臣,留你性命。” 孙坚环视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中计了。 从平原交战开始,刘表就在演戏。佯败、溃逃、丢弃辎重……一切都是为了将他引入埋伏。而自己,竟真的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步步踏入这死地。 “主公!”程普、黄盖等将围拢过来,人人面色惨白。 孙坚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悲壮与桀骜:“刘景升!你费尽心机,布此杀局,就为了一方不存在的玉玺?好!好得很!” 他拔刀指天,声音如雷:“但我孙文台,宁可战死,绝不屈膝!长沙子弟——” 他转身,面对已被包围、面露绝望的将士,声音穿透夜空:“今日,我等陷于死地!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唯有一战!” “你们怕不怕?” 短暂的沉默后,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愿随主公死战!” “好!”孙坚眼中含泪,却笑得豪迈,“那便让荆州人看看,什么是长沙虎贲!随我——杀!” 最后一字出口,他竟不再选择突围,而是直冲刘表所在的高坡!擒贼先擒王,这是唯一生机! “放箭!”刘表令旗挥下。 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孙坚军举盾抵挡,但箭矢来自三面,防不胜防。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将士中箭倒下。 滚木擂石也从山坡上轰然滚落,砸入军阵,血肉横飞。 孙坚冲锋在最前,古锭刀舞成一道光幕,拨开箭矢。黄骠马神骏,在乱石箭雨中左冲右突,竟让他冲到了山坡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保护主公!”文聘率亲兵杀下,死死拦住孙坚。 “挡我者死!”孙坚已杀红了眼,古锭刀如疯魔乱舞,连斩十余名荆州甲士,与文聘战在一处。 程普、黄盖等将拼死冲杀,试图为孙坚打开通路。但荆州军实在太多,杀退一层,又围上一层。孙坚军被分割、包围、剿杀,阵型已彻底崩溃。 “主公!向西突围!那边兵力稍弱!”祖茂浑身是血,嘶声大吼。 孙坚一刀逼退文聘,转头望去。西面山坡上,荆州军旗确实较少,但地形更加陡峭。 没有选择了。 “向西突围!”孙坚调转马头。 残余的孙坚军拼死向西冲杀。这是一条血路,每前进一步,都有无数人倒下。 终于,他们冲破了西面防线,杀入一条狭窄的山道。 山道两侧是陡峭石壁,仅容数骑并行。荆州军追击稍缓。 “快!穿过山道!”孙坚喘息着,肩头已中一箭,鲜血染红半身甲胄。 就在孙坚率残部即将冲出山道、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之际,异变突生! 山道一侧的崖壁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只见一名荆州将领伏于暗处,手中强弓已然拉满——正是刘表麾下部将吕公!他埋伏在此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孙坚看箭!” 弓弦震响,一支狼牙箭破空而出,疾如流星! 孙坚正奋力冲杀,闻声急回头,却已来不及躲闪——那箭不偏不倚,正中面门! “噗嗤!” 箭镞透颅而入! 孙坚身体剧震,手中古锭刀“当啷”坠地。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崖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面门箭孔汩汩涌出,染红了胡须,染红了战甲。 这位纵横半生、叱咤风云的江东猛虎,就这样瞪着眼睛,缓缓从马背上栽倒,重重摔在尘埃之中。 “主公——!” 程普、黄盖等人目眦欲裂,嘶声悲吼。然而未等他们抢回孙坚尸身,后方追兵已至,箭雨再度倾泻而下!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东方地平线传来震天号角! 一面“吴郡蔡”字大旗,如青色闪电刺破夜幕,出现在战场东方! 蔡泽勒马立于中军高坡,镇南剑已出鞘,寒光映照着冷峻面容。身后,黄忠、典韦两将如门神拱卫,再往后,一万精锐列阵如林,杀气腾腾。 “蔡泽在此!谁敢伤我文台兄!” 声如惊雷,炸响在血腥的夜空。 山道口处,黄祖正指挥弓弩手围杀孙坚残部,闻声大惊失色:“蔡泽?他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战场形势已变! 蔡泽长剑前指,声音冰冷:“玄甲卫,破阵!” “诺!” 许褚暴喝如雷,率一千玄甲重骑兵如黑色铁流般涌出!这些骑兵人马俱披玄色重甲,只露双眼,马匹也是高头大马,披挂马铠。冲锋时如同移动的铁墙,大地为之震动! 几乎同时,黄忠在阵前张弓,宝雕弓连珠箭发——三支火箭精准射中荆州军阵前三处火堆!火星四溅,引燃旁边辎重,顿时火光冲天,映亮了半边夜空! “敌袭!列枪阵!”黄祖急令,声音已带慌乱。 荆州军匆忙变阵,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但许褚的玄甲卫冲锋太快!重骑兵一旦启动,便是摧枯拉朽之势! 眼看距敌阵百步,许褚大刀高举:“分阵!” 一千玄甲卫瞬间分成三股!左右两股各三百骑,在即将接触敌阵时突然转向,贴着枪阵边缘掠过——马上骑兵手持改良过的骑弩,侧射枪阵后的弓弩手。中间四百骑速度不减,大刀、长矛、大刀已高高举起! “放箭!”黄祖嘶声大喊。 箭雨泼洒,但射在玄甲上只听“叮当”作响,竟无法穿透! “破!”许褚一马当先,大刀横扫,三面巨盾应声破碎,盾后长枪手被砸得骨断筋折! 黑色铁流狠狠撞入敌阵!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重骑兵对步兵的绝对碾压!玄甲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荆州军的长枪刺在重甲上只能留下白痕,而玄甲卫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数条性命! 黄祖看得目眦欲裂,拍马来迎:“许褚休狂!” 许褚冷笑,大刀当头砸下!黄祖举刀相迎——“铛!”巨响震耳,黄祖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不过如此!”许褚第二刀已到,势如奔雷! 黄祖慌忙闪躲,大刀擦肩而过,砸碎他半边肩甲,鲜血迸溅! “将军!”方才射杀孙坚的吕公与另一部将邢台见状,拼死来救。吕公持矛刺向许褚肋下,邢台挥刀砍向马腿。 许褚狂笑,大刀回转,先击飞吕公长矛,反手一刀砸碎其头颅!红白之物四溅!同时猛提马缰,战马人立而起,躲过邢台一刀,前蹄重重踏下,将邢台胸膛踏得凹陷! 眨眼间,两员部将毙命! 黄祖魂飞魄散,再不敢战,拨马便走:“撤!快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军溃退,荆州军阵脚大乱。东侧防线彻底崩溃。 蔡泽在高坡上冷眼观战,见敌军已乱,长剑再挥:“全军压上,接应长沙的弟兄!” “杀!” 黄忠率弓弩手稳步推进,箭雨覆盖敌军纵深。典韦率重步兵从侧翼包抄。赵云的白马义从开始分割溃逃的敌军。 而山道口内,程普等人本已绝望,此刻见援军到来,荆州军溃乱,虽悲愤于主公惨死,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生机。 “是蔡公!蔡公来救我们了!”祖茂嘶声大喊,“弟兄们,护着主公尸身,杀出去!” 断魂崖上方,刘表在一众将领护卫下现身。火光映照着他儒雅的面容,此刻却阴沉如水。 “蔡景云,”刘表声音透过铜喇叭传来,“你不在吴郡守土,何故擅入荆州,助纣为虐?孙坚私藏传国玉玺,罪同谋逆,吾奉朝廷大义讨之,你竟敢阻挠?” “放屁!”蔡泽剑指刘表,怒发冲冠,“孙文台一生忠义,天下皆知!讨黄巾时,每战先登;定羌乱时,身先士卒;伐董卓,甘为联军先锋!如此忠臣良将,竟被你说成国贼?” 他声音如雷,传遍战场:“刘景升!你受小人蛊惑,为一莫须有之罪名,设伏偷袭,残害功臣,与董卓何异?” 刘表脸色铁青:“蔡泽!你休要血口喷人!孙坚私藏玉玺,有袁公路为证!你若执迷不悟,便是与他同罪!” 蔡泽不屑道:“袁公路?他身为袁家嫡子,却心胸狭隘,不顾大局,在文台兄担任讨董先锋时竟然克扣文台军粮。若非我及时赶到,文台险些全军覆没。这样的人说的话,你也能信。” 刘表一时语塞 蔡泽不再废话,长剑一挥,“全军听令——击溃当面之敌,救出长沙兄弟!” “杀!” 蔡泽军攻势更猛。黄忠已射杀十余名敌军将领,荆州军指挥系统近乎瘫痪。典韦、许褚如两把尖刀,已汇合一处,率重步兵直捣敌军核心。赵云的白马义从完成三次穿插,将荆州军阵型割得支离破碎。 文聘虽率援军赶到,但军心已乱,抵挡不住蔡泽军如潮的攻势。眼看东线就要全面崩溃。 “主公,”蒯越急道,“蔡泽军战力太强,且全是生力军。我军苦战半夜,已疲,不如暂退重整?” 刘表看着战场上己方节节败退,蔡泽军却越战越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蔡泽这一万人马竟强悍至此,更没想到蔡泽会为了孙坚不惜与荆州开战。 沉默片刻,刘表咬牙道:“鸣金!退守二线!” “铛铛铛——”鸣金声响起。 荆州军如蒙大赦,开始有序后撤。文聘率军断后,且战且退。 蔡泽也不追击,长剑一指:“典韦、许褚断后!黄忠、赵云掩护两翼!长沙的弟兄,向我靠拢!” 山道内的孙坚残部本已绝望,此刻如见救星,拼命向蔡泽军阵靠拢。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率残兵杀透重围,与蔡泽会合。 “蔡公!”程普单膝跪地,虎目含泪,“主公……主公他……” 蔡泽下马扶起程普,急问:“文台兄何在?” 程普指向山道深处,泣不成声:“主公……已战死……” 蔡泽身体一震,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这消息,仍觉胸中剧痛。他望向山道深处,仿佛能看到那位豪气干云的兄长,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悲愤,沉声道:“我们先撤。文台兄的仇,来日必报。” 他翻身上马,剑指东方:“全军——向东突围!” 蔡泽军护着五千余江东残兵,迅速向东撤去。战场上只留下遍地尸骸和燃烧的旗帜。 刘表在崖上看着这一幕,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良久,他长叹一声:“今日之失,在未料蔡泽会来,更未料其军如此悍勇。” 蒯越低声道:“蔡泽此番为孙坚与荆州结仇,日后必为心腹大患。不如趁其撤退时……” “不可。”刘表摇头,“我军伤亡已重,士气低迷。蔡泽军士气正盛,且战且退,阵型不乱。若强行追击,恐遭反噬。” 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今日之后,江东与荆州,便是死仇了。而蔡泽……此人比孙坚更危险。 …… 三十里外,一处隐蔽山谷。 蔡泽军终于摆脱追兵,停下休整。篝火点燃,映照着劫后余生的将士们。 江东残兵仅剩五千余人,个个带伤,神情悲愤。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跪在地上,在他们面前,是孙坚的遗体——方才撤退时,蔡泽命人拼死抢回。 孙坚浑身插满箭矢,如同刺猬,但面容平静,双目微睁,仿佛仍在凝视着南方故乡的方向。 蔡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昔日豪气干云的兄长,如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广宗夜宴,三人把酒言欢;想起汜水关前,孙坚紧握他手说“生死兄弟”;想起洛阳城外,孙坚那豪迈的大笑…… 没来由,心中还是一阵难受。 良久,程普抬起头,擦去泪水,向蔡泽重重叩首:“蔡公救命大恩,程普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等愿追随蔡公,为主公报仇!” 黄盖、韩当、祖茂亦叩首:“愿追随蔡公!” 五千残兵齐跪:“愿追随蔡公!” 声震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蔡泽扶起程普,目光扫过这些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的汉子,缓缓道:“诸位请起。文台兄生前与我,确为生死之交。今日之事,我岂能坐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有一言,需说在前头——我蔡泽收留诸位,非为私欲,乃为三事:其一,不负文台兄托付;其二,保长沙子弟性命;其三,待时机成熟,为文台兄报仇雪恨!” 程普等人热泪盈眶:“谢蔡公!”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玉玺不过是死物,寄存在袁术处又何妨? 夜色如墨。 蔡泽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情复杂的面孔。 程普与黄盖跪于案前,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那木匣做工精美,边角包金,虽沾满血污与泥土,却掩不住皇家气韵。烛光下,木匣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五彩毫光,如夜中星辰,神秘而庄严。 “蔡公。”程普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悲痛,“此物……乃主公临终前托付。主公言:‘玉玺是祸根,我因它而死,不冤枉。但不能让它落在袁术、刘表之手。’” 黄盖叩首,额触地有声:“蔡公两次救我等于危难,今日更为主公收殓遗骸、救我等残部于绝境。此恩此德,无以为报。这玉玺,唯有交予蔡公,我等方能安心。” 帐中寂静。 蔡泽坐在案后,目光落在那方木匣上。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没有伸手去接,甚至没有多看那木匣一眼。 良久,他开口了。 “程德谋,黄公覆。”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末将在。” “文台兄临终前……说了什么?”蔡泽问。 程普抬起头,虎目含泪:“主公说……玉玺是祸根,他因它而死,不冤枉。还说他这一生……痛快。” 蔡泽沉默片刻,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程普深吸一口气:“主公说……程普、黄盖、韩当、祖茂,还有那些活下来的儿郎……都是好汉子,跟了他多年。他死了,我们无依无靠,求蔡公……收留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蔡泽没有再问。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边,背对众人,望向帐外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他的玄色大氅上,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程德谋。”他头也不回。 “末将在。” “文台兄因它而死。”蔡泽的声音很平静,“两万江东子弟,随他出长沙、讨董卓、战汜水、入洛阳。他们追随他,是为了大义,是为了让家中老小过上好日子。” 他走回案前,俯视着那方紫檀木匣。 “可如今呢,就是因为这一方死物,两万人,只剩五千。连文台兄自己……” 他顿了顿。 “文台兄自己,都死在了这里。他可是猛虎孙文台啊,大汉名将啊!值得吗?” 蔡泽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 程普、黄盖低下头,无言以对。 蔡泽伸出手,却没有触碰那木匣,只是轻轻盖上了微微开启的匣盖。五彩毫光消失了,帐中只剩烛火的昏黄。 “收起来吧。”他说。 程普急道:“蔡公!” “我与文台兄相交,敬的是他的忠勇豪侠,重的是他的赤诚肝胆,念的是我们并肩杀敌、把酒言欢的情义。若我今日收下这玉玺,日后天下人如何看待我蔡泽?如何看待文台兄?他们会说——孙坚私藏玉玺,果然是心怀异志;蔡泽救你们,也不过是图谋国器。” 他顿了顿。 “文台兄一生磊落,死后不该蒙此污名。” 程普、黄盖浑身一震。 “蔡公……”程普声音哽咽,“是末将思虑不周……” 蔡泽抬手止住他。 “你们是文台兄的旧部,心念旧主,欲完成其遗命,此乃忠义之举,何错之有?”他转过身,目光温和下来,“只是这玉玺,我不能收。既不愿,实不能。但我一定会代替文台兄照顾好你们,照顾好他的遗孀,给你们一条活路。”蔡泽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背对二人。 他走进程普,弯下腰,亲手扶起这位老将。 “程德谋,你随文台兄多少年了?” 程普垂首:“回蔡公,末将追随主公,至今已五年。” “五年。”蔡泽点头,“黄公覆,你呢?” 黄盖道:“末将比德谋早一年。” “六年。”蔡泽轻叹,“文台兄有你们这样的部下,是他的福气。你们有文台兄这样的主公,也是你们的福气。” 他退后一步,看着二人。 “文台兄托我照顾你们,我便照顾你们。”他顿了顿,“我与文台兄,曾以兄弟相称。” 程普、黄盖怔怔地看着蔡泽。他们心底却存了一丝疑虑——蔡泽是否也与刘表、袁术一样,是为了传国玉玺而来。毕竟那是传国玉玺,天下至宝,谁不心动?但显然他们错了,他们低估了蔡泽的高洁,也低估了蔡泽与孙坚的情义。一时间,二人心中有些惭愧,竟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蔡公。”程普跪直身体,重重叩首,额触地有声,“程普有眼无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从今往后,程普这条命,便是蔡公的!” 黄盖亦叩首:“黄盖亦是!蔡公高义,盖无以为报,唯有效死命!” 蔡泽扶起二人,摇头道:“不必如此。你们的命是文台兄用命换来的,好好活着,便是对文台兄最好的告慰。” 他看向那方紫檀木匣,沉默片刻。 “此物……先由你们保管。它是文台兄的遗物,也承载着长沙子弟的血仇。他日若有用处,再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让将士们养好伤,筹足粮草,随我返回江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程普、黄盖对视一眼,收起木匣,齐声道:“诺!” 帐中气氛稍缓。 然而,这片刻的平静,很快便被打破。 “报——!” 一名斥候疾步入帐,单膝跪地:“主公!北方三十里外发现不明军队,旌旗蔽日,烟尘漫天,人数不下三万!正向我军方向移动!” 帐中空气骤然凝固。 蔡泽霍然起身,眼中寒光暴射:“三万?何人旗号?” “天色昏暗,敌军未举大旗,斥候无法靠近细辨。但观其行军方向、队形,绝非寻常过境兵马,而是直冲我军而来!” 程普、黄盖相顾失色。 三万兵马。此时此地,能调动三万兵马的,只有两人:北边的袁绍,或南边的袁术。那么…… “是袁术。”蔡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黄盖倒吸一口凉气:“袁公路!他……他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程普脸色铁青:“必是为了玉玺!袁术在联军大帐当众发难,污蔑主公私藏国器,如今又亲率大军追来,其心可诛!”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三万生力军,以逸待劳,而己方—— 蔡泽本部一万精锐,此战伤亡不足两千,尚有八千余可战之兵。孙坚残部五千余人,人人带伤,能战者不足四千。 对面,是三万袁术军,且不知后续是否还有援军。 而南边五十里,刘表虽退,却未远撤。斥候回报,荆州军主力在襄阳以北重新集结,仍有四万之众。 北有袁术,南有刘表。 前后夹击,十死无生。 程普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主公,袁术来者不善。末将请命,率本部断后,您率主力速速东撤!” “断后?”蔡泽摇头,“袁术的三万生力军,德谋如何能挡?” 程普语塞。 黄盖咬牙道:“大不了拼死一战!我江东子弟,何曾怕过袁术那厮?” 蔡泽看着他,“公覆莫急,且让我思考一二。” 蔡泽背着手在帐中踱步。烛火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口上。 帐中死寂,只闻脚步声。 良久,蔡泽停住。 他转身,目光落在程普、黄盖身上,沉声道:“袁术来此,必是为了玉玺。” 程普、黄盖心头一凛。 蔡泽继续道:“我军若被南北夹击,必死无疑。这一万二千兄弟今日都要葬在这荆州荒野。”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谈一笔交易。”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主公的意思是……用玉玺与袁术谈判?” 蔡泽点头。 程普急道:“可是孙将军就是死于……” 蔡泽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此刻,我们是被南北夹击的孤军,而且粮草也不充沛。今日唯有用玉玺脱身,只要能回到江东,我们再起大军报今日之仇。” 他看着程普。 “德谋,若我们今日都死在这郊野,谁来为文台报仇。用一死物换一万两千将士的性命,难道不值吗?” 程普浑身一震,虎目含泪:“主公……” “文台兄若在天有灵,定会原谅我们的。” 程普、黄盖跪倒在地。 “主公……”程普声音哽咽,“末将……末将……” 蔡泽扶起他:“到时候,你们随我一同去会会袁术的使者。”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重重叩首:“末将愿往!” …… 翌日,拂晓。 蔡泽派出信使,秘密前往袁术军大营。 信使带回的口信很简短:“蔡某愿以玉玺与公路兄做一笔交易。详情请派可靠之人来蔡某大营细谈。公路兄想必也不希望,玉玺之事被太多人知晓。” “蔡泽要交易玉玺?”袁术又惊又喜,搓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他肯交出来?该不会有诈吧?” 阎象沉吟道:“主公,蔡泽此人极善用兵,但此刻处境确实凶险。北有我三万大军,南有刘表数万兵马,他不过万余残军,进退无路。用玉玺换一条生路,是明智之举。” “那便派人去谈!”袁术急道。 阎象拱手:“臣愿往。” “好!”袁术唤道,“纪灵,你随子与(阎象字)同去,务必保障他的安全!” “诺!” 纪灵抱拳,虎目圆睁。 …… 当日下午,阎象与纪灵抵达蔡泽大营。 蔡泽在中军大帐接见。帐中除了蔡泽本人,只有四将:典韦、许褚立于蔡泽身后,如铁塔般矗立;程普、黄盖侍立两侧,甲胄在身,神色肃穆。 帐帘低垂,烛火幽幽。 阎象入帐,拱手为礼:“蔡公,别来无恙。” 蔡泽端坐案后,淡淡道:“阎先生,坐。” 阎象落座。纪灵按剑立于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帐中诸将。 蔡泽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阎先生,玉玺在此。” 他示意程普。 程普从怀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双手捧至案上,缓缓打开。 刹那间,五彩毫光满帐! 阎象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前倾。他见过玉玺——当年在洛阳为官时,曾远远瞻仰过。此刻近在咫尺,那温润莹白的玉质、五龙交纽的雕工、黄金镶补的一角,还有那八个虫鸟篆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是了。便是此物。 阎象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起身走到案前,仔细验看。玉质、雕工、金镶、篆文……他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终于退后一步,拱手道:“确是传国玉玺。” 蔡泽点头,程普合上木匣。 “既是真玺,蔡公想如何交易?”阎象平复心绪,开始履行使者职责。 蔡泽看着他,忽然笑了。 “阎先生是个爽快人。那蔡某也直说。”他顿了顿,“粮食二十万石,兵器五千套,铠甲三千领,箭矢三十万支。” 阎象以为自己听错了。 “蔡公……这是何意?” “交易。”蔡泽语气平静,“玉玺换这些物资。” 阎象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蔡公,”他慢悠悠道,“您如今不过万余残军,前有刘表,后有我主三万精锐。说是砧板上的鱼肉,不为过吧?您却开口二十万石粮、五千套兵甲……蔡公是在说笑?” 蔡泽也笑了。 他缓缓起身,绕过案几,走到阎象面前。他身材并不魁梧,甚至不及阎象高大,但此刻逼近,却让阎象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阎先生,”蔡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说蔡某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指了指帐外。 “蔡某麾下,一万吴郡子弟。他们随我讨黄巾、战董卓,汜水关下破华雄,洛阳城外救曹操。阎先生可曾见过那面‘吴郡蔡’字大旗?” 阎象没有回答。 蔡泽继续道:“阎先生没见过,袁公路见过。董卓尚且不是我的对手,袁公路的兵,比西凉铁骑如何?” 纪灵勃然大怒,手按剑柄:“蔡泽!你敢辱我主公——” “退下。”阎象抬手拦住纪灵。 他看着蔡泽,脸色已不复方才的轻松。 蔡泽却不再看他,转身踱回案后,语气淡然:“阎先生,蔡某还可以有另一个选择。刘景升就在五十里外。我若派人去襄阳,说愿以玉玺换一条归路,你说刘景升会如何?” 阎象脸色骤变。 “蔡公!孙文台死于刘表之手,您若与刘表交易,孙坚旧部岂能答应?” 他看向程普、黄盖。 程普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黄盖亦沉默。 阎象心中一沉。 蔡泽的声音传来:“若有选择,自然不愿与杀兄仇人做交易。但若没有选择呢?阎先生,人到了绝路,什么做不出来?” 阎象语塞。 他知道蔡泽说的是实话。刘表杀了孙坚,与孙坚旧部结下死仇,但与蔡泽并无血仇。若蔡泽真的走投无路,用玉玺换刘表放行,不是没有可能。 而一旦玉玺落入刘表之手,自家主公…… 阎象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挫败感,拱手道:“蔡公所言,象会如实转告我主。只是这数目……实在太大,需我主定夺。” 蔡泽颔首:“请便。” 阎象起身告辞。 …… 袁术大营。 “……蔡泽便是如此说。”阎象禀报完毕,垂手而立。 袁术的脸色很难看。 “二十万石粮?五千套兵甲?他蔡泽当我是开善堂的?”袁术拍案而起,“不给!我一个子儿都不给!三万大军压境,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传令纪灵,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主公不可!”阎象急道。 “有何不可?” 阎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主公,蔡泽部乃天下精锐。汜水关下破华雄,那是正面击溃西凉铁骑;洛阳城外救曹操,那是虎口拔牙全身而退。我军虽众,未必有必胜把握。” 袁术脸色阴沉,却不反驳。 阎象继续道:“更可虑者,刘表。我军如今与蔡泽对峙,刘表在侧虎视眈眈。若我军与蔡泽两败俱伤,刘表趁虚而入——主公,那玉玺归谁?” 袁术瞳孔微缩。 “再者,”阎象压低声音,“蔡泽若真狗急跳墙,将玉玺献与刘表,换取归路。刘表得玺,名正言顺,届时拥立新君也好,自立也罢,主公便是在荆州边上,亲手为他人做了嫁衣。” 帐中死寂。 袁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贪婪,但不愚蠢。阎象这番话,句句击中要害。 “那依你之见……”袁术艰难开口,“真给蔡泽二十万石粮?” 阎象摇头:“二十万石是狮子开口,但可以谈。” 他顿了顿,又道:“臣观蔡泽此人,行事极有分寸。他要粮食兵甲,不是贪图富贵,是真的要养活那四千孙坚残部、重整他那八千吴郡军。他不是贪心,是走投无路。” 袁术冷哼:“他不是还狂得很?说我比不上董卓?” 阎象苦笑:“主公,那是谈判。他若不狂,我们连谈都不会谈,直接碾过去便是。他狂,正说明他手中确有筹码。” 袁术沉默良久。 “你去谈。”他终于道,“给多少、怎么给,你定。但要记住——玉玺必须拿到手。朕……我不能再等了。袁本初在洛阳联络士族,想立刘虞为帝。若让他抢了先,我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便要被他袁绍一人独占了!若我得到了玉玺,抢先立了陈王刘宠为帝,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不如这庶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阎象躬身:“臣明白。” …… 接下来三日,阎象往返于两营之间,与蔡泽反复讨价还价。 第一日,阎象出价:粮食五万石,兵器一千套,铠甲五百领,箭矢五万支。 蔡泽笑而不语,端茶送客。 第二日,阎象加价:粮食十万石,兵器两千套,铠甲一千领,箭矢十万支。 蔡泽摇头:“阎先生,打发乞丐?” 阎象咬牙:粮食十二万石,兵器两千五百套,铠甲一千五百领,箭矢十五万支。 蔡泽依旧摇头。 阎象拂袖而去。 第三日,双方终于敲定。 阎象取出一卷竹简,铺于案上:“蔡公,我主愿出粮草十五万石,兵器三千套——其中刀一千五百、枪一千、盾五百,另加强弩三百张;铠甲两千领,箭矢二十万支。此乃极限。” 他顿了顿,直视蔡泽。 “蔡公若还不允,象只能告辞了。” 副使杨弘适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蔡公是聪明人。十五万石粮,足够您的部众吃到来年开春。三千套兵甲,能重整三支满编校尉部。刘表就在五十里外,您在这里每多耽一日,便多一分被夹击的风险。见好就收,方是智者之选。” 蔡泽端坐案后,听罢,缓缓点头。 “杨长史所言有理。既如此,蔡某也有几个条件。” 阎象拱手:“蔡公请讲。” “其一,”蔡泽竖起一指,“玉玺乃传国重器,蔡某受故人所托,不敢轻付。需待三批粮草、兵甲全部运抵,蔡某清点无误,最后一批船队靠岸——届时,玉玺自当奉上。” 阎象眉头微皱:“蔡公信不过我主?” 蔡泽淡淡一笑:“阎先生信得过蔡某,蔡某自然信得过袁公路。只是两军相交,交割重器,谨慎些总无大错。此乃对双方负责。” 阎象沉吟片刻,与杨弘交换眼神。 “……可。”他点头。 “其二。”蔡泽竖起第二指,“交割完成之前,袁公路需保我部万全。若刘表趁我军滞留之际来攻,袁军当为我部屏障——至少,需牵制荆州军,不得坐视。” 阎象面色微变:“蔡公,这……” 蔡泽抬手止住他:“阎先生不必为难。蔡某不是要袁公路与刘景升开战。只需袁军驻扎于我军以北十里,打出旗号,作出随时南下之势。刘表多疑,见此必不敢轻举妄动。此事对袁公路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阎象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可。” “其三。”蔡泽竖起第三指,“我军万余将士,粮草虽足,却无舟船渡江。蔡某需要袁公路提供大小船只二百艘,能载万人、辎重、马匹,于最后一批粮草交付时,一并泊于汉水东岸。” 阎象倒吸一口凉气。 “二百艘船?蔡公,这……” 杨弘亦面露难色:“蔡公,此地乃荆州腹地,并非南阳。船只筹措,需时日、需人力……” 蔡泽神色平静:“船只不必全新,堪用即可。袁公路坐拥南阳,汉水之畔多的是商船、渔船,征集二百艘并非难事。况且——”他顿了顿,“传国玉玺,难道不值这二百艘旧船?” 阎象语塞。 良久,他苦笑道:“蔡公,您这是把象往绝路上逼啊。” 蔡泽没有笑。 “阎先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部一万余人,其中五千是孙文台的旧部。他们刚刚死了主公,人人带伤,心中悲愤未平。我答应过文台兄,带他们回家。” 他看着阎象。 “没有船,他们回不了家。” 帐中沉默。 阎象与杨弘对视,终于咬牙:“船之事,象需请示我主。但象可做主——三批粮草、兵甲,今日起分批交付。每批到后,蔡公派人查验,无误则收。待最后一批船队抵达,蔡公交付玉玺。我主承诺,交割完成前,袁军绝不后撤,且打出旗号震慑刘表。” 他顿了顿。 “如此,蔡公可满意?” 蔡泽缓缓起身,拱手一礼。 “阎先生通达,蔡某承情。” 阎象长叹一声,抱拳还礼。 …… 当夜,袁术军首批粮草、兵甲运抵蔡泽大营。 程普率三百军士,举着火把,一车一车清点。粮车一百二十辆,每车约四百石,验看成色,皆是去岁新粮,无霉无杂。兵器以草绳捆扎,刀开刃、枪装首、盾包革,皆为精工。铠甲分扎甲、皮甲两种,虽非全新,却修补完好。 黄盖带人逐一记录,登记造册。 整整两个时辰,清点方毕。 “蔡公,”程普入帐禀报,“首批粮草五万石,实收四万八千六百石——短少部分,押粮官说是途中损耗,愿以随身携带的干粮抵充。末将未允,令其立下字据,三日之内补足。” 蔡泽点头:“做得好。物资可还堪用?” “兵器、铠甲、箭矢,数目相符,品质上乘。”程普顿了顿,声音微沉。 “做得好。”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狂悖之徒,竟敢目无上尊,看我不讨平吴郡! 吴郡,吴县。 蔡泽率军自丹阳江畔凯旋而归。吴郡城门大开,百姓箪食壶浆,迎太守还镇;五日内,孙坚旧部四千人安顿完毕,伤者入医馆,健者编入行伍;扬州五郡——吴郡、丹阳、豫章、会稽、九江——太守密使往来如梭,军政文牒堆积如丘。 蔡泽几乎未曾合眼。 这日晚间,他正在郡守府后堂批阅公文。案上烛火跳动,映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沉静的面容。典韦、许褚二人如铁塔般矗立门外,赵云在内堂门口候命。 忽有亲兵来报:“主公,府外有客求见。持扬州牧刘使君名刺。” 蔡泽抬眸,搁笔。 扬州牧刘繇。丹阳江畔四万大军灰飞烟灭,此人竟还敢遣使而来? “请他进来。” 少顷,来客入堂。 此人年约四旬,面白长须,头戴进贤冠,身着素色深衣,步履从容,气度儒雅。入堂后并不跪拜,只是拱手一礼: “汝南许劭,字子将,见过蔡太守。” 蔡泽端坐案后,没有起身。 许劭。 这个名字,天下无人不知。 汝南许氏,月旦评主,一言可定士人臧否,半生品题无数英杰。曹操当年卑辞厚礼,只为从他口中求得“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十字品题,自此名动天下。 而今,这位名满天下的许子将,竟成了刘繇的说客。 蔡泽看着他,语气平淡:“许先生名满天下,蔡某久仰。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许劭微微一笑,从容落座。 “劭此来,为蔡太守贺,亦为蔡太守忧。” 蔡泽不语,静待下文。 许劭续道:“蔡太守讨黄巾、战董卓,功勋卓着,名震江东。此可贺者一也。” 他顿了顿。 “刘使君身为扬州牧,总领一方,今蔡太守返郡已逾五日,既不至宛陵述职,亦不遣使通报军情。此可忧者一也。” 蔡泽依然不语。 许劭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是名士看待武人的惯常姿态。 “刘使君宽仁,不究既往。使君有言:蔡太守乃江东柱石,国家干城,若肯至宛陵一叙,当面陈说军务,使君愿以长史之位相待。此后吴郡军政,仍由蔡太守自理;五郡钱粮,仍归吴郡调度。使君但求名分正、上下和,共保扬州太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蔡太守是聪明人。聪明人,当知进退。” 堂中寂静。 烛火毕剥,映着蔡泽明暗不定的侧脸。 良久,蔡泽开口了。 “许先生,”他的声音不高,“蔡某有一事不明。” 许劭强自镇定:“请讲。” “刘使君召蔡某至宛陵述职——敢问,向谁述职?” 许劭微怔,旋即道:“自然是向州牧述职。刘使君乃扬州牧,奉诏镇抚一方,蔡太守为吴郡守,上下攸分,此乃朝廷法度。” 蔡泽看着他,没有接话。 帐中寂静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 “许先生方才说,刘使君‘奉诏镇抚一方’。那蔡某敢问——他所奉之诏,是天子所授,还是董卓所授?” 许劭面色微变:“自……自然是天子诏。” “天子?”蔡泽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天子在长安,在董卓刀斧之下。那道授刘正礼为扬州牧的诏书,是陛下亲手所拟、玉玺所钤,还是董卓那老贼假传圣旨、擅行封拜?” 许劭张口欲答,蔡泽却没有等他。 “我再问你——刘正礼既奉天子诏,天子蒙尘,他为何不西向勤王?董卓祸国,他为何不兴兵讨贼?长安距宛陵,不过两千里。他若真有忠君之心,早该联络志士、会盟酸枣,共赴国难!” 他字字如锤,砸在许劭心头。 “可他做了什么?” “他安安稳稳坐在这宛陵城中,扩军、敛财、收买豪族、排挤同僚。天子受难,他不曾一兵一卒相救;洛阳大火,他何曾一丝一毫相助?他的扬州牧是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你许子将心里也清楚——” 蔡泽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不是陛下的恩典,那是董卓的施舍。” 许劭面色惨白。 蔡泽转过身,负手而立,声音低沉下来,让人心头发寒: “许先生,你去过洛阳吗?” 许劭喉头滚动,没有回答。 “我去过。”蔡泽的声音很轻,“我随联军打进洛阳时,南宫北宫还在烧。朱雀大街两旁的官署民宅,十室九空。未央宫的宫墙塌了半边,烧得只剩骨架的宫门在风里嘎吱作响。先帝的梓宫不知被董卓迁到了哪里,太庙里的牌位扔得满地都是。” 他顿了顿。 “那是大汉四百年基业。那是刘氏的宗庙,是先帝的陵寝,是无数忠臣义士肝脑涂地也要守护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许劭。 “刘正礼是宗室。他身上流的,是光武陛下的血。他跪在洛阳府邸里接过那道诏书时,有没有想过——这是与董卓同流合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劭浑身一震。 “袁隗太傅阖门百口,尽死于董卓刀下,至死未屈。荀慈明——荀公以六十之龄,与董卓周旋朝堂,呕心沥血,最终洁志以殁。袁本初——袁绍敢为天子举兵,檄讨国贼。” 蔡泽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无波: “不知他大汉宗亲刘正礼,做了什么?他连与董卓划清界限都做不到。” 许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坐回案后,拿起方才搁下的笔,继续批阅公文。 “许先生,你回去告诉刘正礼——” 他顿了顿。 “天子蒙尘,不知救驾,是为不忠;董卓乱国,不曾讨伐,是为不义。不忠不义之人,不配召蔡某‘述职’。” “请他先扪心自问:他领这扬州牧,心中可曾有先帝,可曾有陛下,可曾有大汉?” 许劭脸色铁青,拂袖而起。 “蔡太守!你……你辱及朝廷命官,悖逆狂妄!” 蔡泽淡淡道:“送客。” 典韦、许褚二人应声而入,如铁塔般立在许劭身侧。许劭狠狠看了蔡泽一眼,拂袖而去。 …… 州牧府后堂,满地碎瓷。 刘繇面色铁青,来回踱步。案上那盏他素日最爱的越窑青瓷茶盏,已化作一地狼藉。 “不忠不义!”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蔡泽……他蔡泽竟敢说本州牧不忠不义!” 堂中,许劭垂首而立,面色沉凝。他身旁站着孙邵、是仪等掾属,人人噤声。 “主公息怒。”孙邵小心翼翼道,“蔡泽狂悖,不识抬举,主公何必与这等武夫一般见识?” “不识抬举?”刘繇猛然转身,厉声道,“他何止不识抬举!他把本州牧的脸面踩在脚下,还……还辱及天子!他说本州牧不忠不义,不敢救驾,不敢讨董——他蔡泽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州牧?” 许劭抬起头,沉声道:“主公,蔡泽此人,已不可留。” 刘繇盯着他。 许劭续道:“蔡泽在吴郡经营四年,根基已固。他今日又收孙坚旧部,其势已成。若容他坐大,不出三年,扬州将不知有州牧,只知有蔡太守。” 刘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子将先生以为,当如何?” 许劭眼中寒光一闪。 “蔡泽狂悖,正授主公以柄。”他缓声道,“他辱骂主公,即辱骂朝廷命官;他拒不受召,即抗命不遵。主公可传檄各郡,历数蔡泽罪状,调诸郡兵会于宛陵,共讨叛逆。” 他顿了顿。 “蔡泽纵有万人之敌,终究只是一个吴郡太守。主公持朝廷大义,拥五郡之兵,何愁不胜?” 刘繇眼中闪过意动之色。 孙邵却面有忧色:“主公,各郡太守……未必肯出兵。” “未必?”刘繇冷笑,“本州牧调兵,他们敢不从?” 孙邵欲言又止。 刘繇不再理他,大步走到案前,铺开绢帛,提笔疾书。 “传令:豫章太守吕范、丹阳太守陈到、会稽太守毛玠、九江太守程昱、庐江太守陆康——各发郡兵八千,克日赴宛陵会合,共讨叛逆蔡泽!” 他搁笔,将绢帛交给孙邵。 “即刻发出。” …… 三日后。 宛陵州牧府。 刘繇高坐堂上,案前堆着五封回信。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强压着迫不及待的心情,一封一封拆阅。 第一封,豫章郡。 刘繇展开绢帛,吕范的字迹工整端方: “使君钧鉴:范闻蔡泽狂悖,辱及使君,不胜愤慨。此贼仗吴郡之富、挟讨董之功,飞扬跋扈,目无朝廷,实扬州之大患。使君奉诏讨逆,范愿率豫章精兵八千,克日北上,共襄义举。粮草器械,已备齐全;将士枕戈,只待使君令下。” 刘繇读罢,拍案叫好! “吕子衡,忠臣也!” 他迫不及待拆开第二封。 丹阳太守陈到,回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丹阳郡兵八千已发宛陵,三日可达。到唯使君马首是瞻。” 刘繇大喜:“陈叔至,真义士也!” 第三封,会稽太守毛玠。 “使君钧鉴:玠在会稽,闻蔡泽拒召辱使之状,发指眦裂。此人恃功而骄,渐成尾大不掉之势,若不早除,必为扬州心腹大患。使君英断,玠愿率会稽子弟八千,亲赴宛陵,为前驱破敌。” 刘繇抚掌而笑:“毛孝先,知大体!” 第四封,九江太守程昱。 “使君钧鉴:昱在九江,备闻蔡泽跋扈之状。此人拥兵自重,目无上官,已非一日。使君今欲正纲纪、清逆党,昱敢不从命?九江兵八千,已登舟楫,顺流而下,五日内抵宛陵。唯使君驱策。” 刘繇读罢,仰天大笑。 “四郡皆从!四郡皆从!”他起身踱步,意气风发,“吕范、陈到、毛玠、程昱——此四人皆知顺逆、明大义!蔡泽啊蔡泽,你以为你经营江东四年,便可一手遮天?本州牧一道檄文,四郡皆反!你众叛亲离,死期至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深吸一口气,拆开第五封信。 庐江郡。陆康。 刘繇嘴角犹带笑意,展开绢帛。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使君钧鉴:康顿首再拜。” “使君与蔡太守之争,康已备闻。蔡泽此人,康素未深交,皆有忠义之迹可循。今使君以‘抗命不遵’责之,以‘狂悖辱使’罪之。康窃以为,此事或有不察之处,亦有难言之隐。蔡泽新归,兵疲将乏;使君大军压境,彼惊惧之下,言词失当,亦人情之常。” “康不才,愿为使君与蔡太守居间调停。若使君允可,康当即刻启程赴宛陵,当面陈说;亦愿赴吴郡,为双方剖明心迹。干戈不如玉帛,兵争不如和议。扬州疲敝久矣,百姓盼太平,如大旱之望云霓。伏惟使君三思。” “庐江太守陆康,再拜。” 刘繇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捏着那卷绢帛,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陆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陆康!” 绢帛被他狠狠掷在地上,犹不解恨,他抬脚踩上去,重重碾了数下。 “老匹夫!腐儒!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孙邵、是仪等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刘繇喘息粗重,如困兽般在堂中来回踱步。 “本州牧调兵讨逆,他陆康竟敢……竟敢居中调停?他以为他是谁?三公?还是帝师?” 他猛地站定,眼中怒火熊熊。 “他以为本州牧是求他出兵?他庐江那八千兵,本州牧还看不眼里!没有陆康,本州牧照样踏平吴郡!” 孙邵壮着胆子开口:“主公息怒。陆康年老昏聩,不识时务,主公不必与他计较。今四郡皆从,主公麾下本有精兵两万,加四郡兵三万二千,共五万二千大军。蔡泽顶死不过两万兵,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主公掌心了。” 刘繇缓缓点头,怒气稍平。 “五万二千……”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错。蔡泽有多少兵?” 孙邵道:“臣细算过:蔡泽本部吴郡兵,约一万;收编孙坚残部四千;吴郡守卒六千——合计两万。然吴郡守卒,未堪大用;孙坚旧部伤兵满营,能战者不足三千。蔡泽真正能战之兵,不过吴郡本部的万余人。”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主公以五万精锐,攻蔡泽两万残兵,胜负之数,不待蓍龟。” 刘繇听罢,志得意满。 “五万对两万……”他缓缓坐回主位,眼中闪过矜傲之色,“本州牧倒要看看,他蔡泽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孙邵此时开口,语气沉稳:“主公不可轻敌。蔡泽此人,极善用兵。” 刘繇眉头微蹙。 许劭却道:“主公以五万大军堂堂正正压境,蔡泽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只能正面迎战。而正面决战——” 他顿了顿。 “主公五万,彼两万。胜算在我。” 刘繇重重点头:“子将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他看向孙邵。 “长文,檄文拟得如何?” 孙邵躬身:“已拟毕。请主公过目。” 他呈上竹简。 刘繇展开,一字一句读去。檄文历数蔡泽“六大罪”:久离本郡,擅离职守,罪一;拥兵自重,不服州府,罪二;私纳叛亡,收容匪寇,罪三;抗命不遵,辱及州牧,罪四;狂悖无礼,指斥乘舆,罪五;蓄养死士,图谋不轨,罪六。 刘繇读罢,拍案叫绝。 “好!六大罪,条条属实,字字诛心!”他看着孙邵,难得露出赞许之色,“长文,此文传檄扬州各郡,再传至徐州、豫州、荆州,让天下人看看,他蔡泽是何等样人!” 孙邵拱手:“诺。” 刘繇搁下竹简,又看向是仪。 “是仪。” 是仪出列:“臣在。” 刘繇从案上取出一封亲笔信,郑重交到他手中。 “你即刻启程,前往会稽,面见护山越副中郎将徐晃。” 是仪双手接过,垂首听命。 刘繇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徐公明此人,本州牧听说过。他在会稽屯兵三年,专司剿抚山越,麾下精兵万余,皆是百战锐卒。此人虽为蔡泽部将,却颇为忠义,又不涉州郡之争。你去告诉他——” 他顿了顿。 “蔡泽狼子野心,本州牧奉诏讨逆,乃朝廷大义。徐晃若愿助本州牧一臂之力,事后本州牧当表奏朝廷,擢升他为护山越中郎将,秩中二千石,假节,都督丹阳、吴郡、会稽三郡山越诸军事。” 他目光炯炯,直视是仪。 “若能劝得徐晃归顺,你便是首功。” 是仪神色平静,躬身一礼: “臣必不辱使命。” …… 八月戊申,会稽。 护山越副中郎将行辕。 徐晃端坐堂上,阅罢刘繇亲笔信函,久久不语。 是仪坐在客位,静静等候。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河东名将。徐晃面容刚毅,身姿如松,双手按膝,不动如山。堂中并无甲士环列,只有一名亲兵侍立门侧,然而那股凛然之气,却让是仪不由自主屏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良久,徐晃抬眸。 “刘使君厚爱,晃愧不敢当。”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深涧击石。 “然晃有一事不明,敢问是先生。” 是仪拱手:“徐将军请讲。” 徐晃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 “刘使君说,蔡泽狼子野心,抗命不遵,乃扬州叛逆。晃敢问——蔡泽自返吴郡以来,可曾攻掠州府?可曾杀害朝廷命官?可曾有不臣之言?” 是仪一怔。 他没想到,徐晃会问得如此直接。 “这……”他斟酌道,“蔡泽虽未公然谋反,然其拒不受召,辱及使君,已是抗命之实……” “拒不受召。”徐晃重复这四个字,淡淡道,“刘使君召他,所为何事?” 是仪语塞。 “蔡公讨董归来,许是诸事缠身。” 徐晃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且晃虽久在会稽,亦闻天下事。然晃所知者:蔡公从未背汉,从未附逆,从未屠戮百姓、荼毒地方。” 他顿了顿。 “刘使君欲讨蔡泽,以何罪名?” 是仪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 徐晃没有再问。 良久,他转过身来。 “是先生,”他的声音低沉,“烦请回禀刘使君:晃受命镇抚山越,守土有责。晃手下将士,乃朝廷之兵,非晃私兵。无朝廷明诏,晃不敢擅动。” 他顿了顿。 “若他日朝廷有诏,命晃讨伐叛逆,晃自当效死。然今日——” 他看着是仪,目光平静而坚定。 “恕难从命。” 是仪心头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劝:“徐将军,刘使君愿表奏将军为护山越中郎将,秩中二千石,假节,都督三郡山越军事。此诚将军建功立业之机……” 徐晃抬手止住他。 “是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晃闻古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晃亦爱高官厚禄,然——” 他顿了顿。 “若以此易彼,晃宁守此副中郎将。” 是仪看着他,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 他默默起身,拱手一礼。 “徐将军何苦执迷不悟。告辞。” 徐晃还礼。 “是先生慢走。” …… 是仪走后,徐晃独坐堂中,久久不语。 亲兵低声道:“将军,刘繇五万大军压境,主公恐怕……” 徐晃没有回头。 “勿忧,”他缓缓道,“主公向来谋定而后动,早有定计。” 他顿了顿。 “刘繇……不过一朝堂孺子,空有州牧之名,却政令难出宛陵。这等迂腐之徒,绝非主公对手。” 亲兵一怔。 “备马。我要去一趟吴郡。” …… 八月辛亥,宛陵。 州牧府,灯火通明。 刘繇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的是是仪从会稽带回的口信。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许劭、孙邵、是仪等人侍立两侧,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刘繇冷笑一声。 “徐公明,不识抬举。” 他将那份口信推至一边,不再看它。 “无妨。”他的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矜傲,“本州牧五万大军,还怕他蔡泽两万残兵?” 他站起身,走到壁上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标注着“吴郡”的疆域上。 “传令各郡:三日后,五万大军誓师出征。” “本州牧亲征吴郡,擒蔡泽,正纲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哼,蔡景云,我有大汉天子诏令,手握五万大军,江东志士影从,你拿什么跟我斗。 待我收拢扬州,行光武陛下之旧事,大汉必定可兴。 烛火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许劭看着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在汝南月旦评上见过的那个人。 那时刘繇还是东莱牟平一个初露锋芒的青年,意气风发,风骨嶙峋。 而今…… 越发峥嵘,散发出明主之相了。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义父,策愿为您赴汤蹈火! 吴郡吴县,孙氏老宅。 这座宅邸坐落在县城东南隅,白墙青瓦,三进院落,本是孙坚发迹后置办的产业。他常年在外征战,阖家团聚的日子屈指可数,但吴夫人总把宅子收拾得窗明几净,等着丈夫归来。 今日,他回来了。 蔡泽立于院门之外,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他的身后,是一具黑漆梓木灵柩,由八名赤膊壮汉抬着,缓缓行过青石板路。灵柩上覆着绛色锦缎——那是孙坚生前最爱的颜色,赤如烈火,正如他驰骋沙场的一生。 再往后,是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他们甲胄在身,却未佩兵器,扶柩而行,虎目含泪。四人身后的四千江东残兵未入城,只在校场遥祭——蔡泽怕惊扰孙氏家眷,只带了这四位老将护送灵柩入宅。 许褚、典韦按剑立于蔡泽身侧,沉默如山。 蔡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叩门。” ……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苍头,须发皆白,是孙坚当年从下邳带出来的老家仆。他颤巍巍地抬起浑浊的老眼,先看见那具黑漆灵柩,又看见灵柩上那方绛色锦缎,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主……主公……” 他踉跄着扑向灵柩,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棺木,仿佛想确认这是不是一场噩梦。当冰凉的梓木触感从指尖传来,老苍头扑通跪倒,老泪纵横。 “主公——!” 哭声如裂帛,撕破了孙宅清晨的寂静。 脚步声急促响起。 正堂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素衣妇人当先而出。她年约三旬,面容清丽。她身后,另一名妇人被侍女搀扶着,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 吴氏姐妹。 姐姐吴氏,名婉,字德容,嫁与孙坚为妻十年,育有四子一女;妹妹吴氏,名媛,字淑惠,嫁与孙坚为妻五年,育有二子一女,帮衬姐姐操持家务。 吴婉的目光越过老众人——直直地盯着那具灵柩。 绛色锦缎。 她亲手为丈夫挑选的颜色。 而今,那绛色披风的主人,静静地躺在这具黑漆梓木里。 吴婉没有哭。 她一步一步走向灵柩,脚步很慢,很稳,像踩在刀尖上。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棺盖,指尖沿着那道细细的榫缝缓缓划过。 “文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沉睡的人,“你回来了。” 灵柩沉默。 她又唤了一声:“文台。” 依然沉默。 吴婉垂下眼帘。 然后,她转身,面向蔡泽,深深一拜。 “蔡公,”她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孙氏一门,谢蔡公迎回亡夫。” 蔡泽急忙侧身,不受她全礼。 “嫂夫人,”他的声音低沉,“文台兄与蔡某,自黄巾起便是生死之交。何谈一个谢字。” 他顿了顿。 “嫂夫人这一拜,蔡某受不起。” 吴婉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哀恸。 良久,她轻轻开口: “蔡公,亡夫生前……可曾留话?” 蔡泽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求蔡某……收留他的部下,给他们一条活路。” 吴婉静静地听着。 听完了,她轻轻点头。 “这才是他。”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到死,惦念的都是别人。” 她转身,走回妹妹身边。 这时,吴媛终于看清了那具灵柩。 她一直强撑着,从听到叩门声起就在撑。姐姐扶着她走出来时,她还告诉自己,可能是误报,可能是别人,可能是…… 但每一桩每一件,都在无情地告诉她: 文台没了。 那个戎马半生、一身伤疤、却从不在家人面前显露疲惫的丈夫—— 没了。 吴媛张了张嘴,想唤一声“文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那具黑漆灵柩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沉入深潭的石子,越坠越深,再也看不见了。 “淑惠!” 吴婉一把扶住妹妹软倒的身躯,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侍女们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吴媛搀进内堂。 十二岁的孙策,站在正堂门槛内,一动不动。 他身后是九岁的孙权,七岁的孙翊,还有更小的孙匡、孙朗,被乳母们紧紧牵着。孩子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院中那具黑漆漆的大木匣子。 孙策没有哭。 他死死盯着那具灵柩,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认出了那方绛色锦缎。 那是父亲的披风。 他认出了棺旁的程普、黄盖、韩当、祖茂。 那是父亲的部将。 他认出了那面玄色大氅,那柄镇南剑。 那是蔡叔父——父亲常说的景云贤弟,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知道父亲死了。 他走到灵柩前,跪下。 程普浑身一震,哑声道:“大公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策没有应。 他对着灵柩,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闷响如鼓。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口。 叩罢,他起身,走到蔡泽面前。 十二岁的少年,只及蔡泽胸口。他仰起头,稚嫩的面容上还带着孩童的圆润,可那双眼睛—— 没有泪水, 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茫然无措。 只有一团火。 急于复仇的烈火。 “蔡叔父。”他的声音稚嫩,却异常平稳。 蔡泽低头看他。 “策儿。” 孙策喉头滚动了一下,把什么哽咽硬生生咽回去了。 “叔父送父亲回家,”他说,“策无以为谢。” 他忽然双膝跪地,抱住蔡泽的腿。 “叔父!”他的声音陡然破碎,如幼兽哀鸣,“我父亲……我父亲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是谁——” 他问不下去了。 他把脸埋进蔡泽的衣袍,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九岁的孙权终于明白了。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挣开乳母的手,跌跌撞撞扑向灵柩。他太小,够不着棺盖,只能抱着棺身,一下一下拍着,像往日父亲出征前,他抱着父亲的腿撒娇。 “父亲……父亲……你回来……” 孙翊、孙匡、孙朗被这哭声感染,也纷纷哭了起来。满院缟素,满院悲声。 蔡泽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双腿痛哭的孙策,看着趴在灵柩上唤父的孙权,看着满院披麻戴孝却不见男主人的孙氏族人。 蔡泽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孙策颤抖的肩头。 “策儿。”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孙策抬起头。那张稚嫩的脸已被泪水浸透,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仍倔强地抿着嘴。 蔡泽看着他。 看着这双酷似孙坚的眼睛,看着这少年强压悲恸、强撑体面的倔强。 他的眼眶,忽然也红了。 “文台兄……是荆州刘表和淮南袁术。”他的声音极轻,像说给自己听,“蔡泽无能。” 他顿了顿。 “我到晚了。” 蔡泽闭了闭眼。 一滴泪,无声滑落。 程普、黄盖等人怔住了。 他们追随蔡泽时日尚短,只见过这位主公运筹帷幄的沉静,剑指敌阵的凛冽,面对袁术三万大军时不动如山的从容。 他们从未见过他落泪。 此刻,他蹲在孙策面前,玄色大氅垂落尘埃,低垂的眼睫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他抚着孙策的肩,像抚着自己年幼时失散的弟弟。 他也不过二十多岁。 程普忽然明白:蔡公不是不痛。 他只是把痛藏得太深,深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七情六欲。 他只是在等一个可以放心落泪的时候。 程普单膝跪地,虎目垂泪。 黄盖、韩当、祖茂也跪下了。 吴婉站在那里,一袭素衣,如秋日里最后一朵将谢未谢的白菊。 然后,她走到蔡泽面前,深深一拜。 “蔡公,”她的声音平静而郑重,“孙氏一门,永世不忘蔡公恩德。” 蔡泽起身,扶住她。 “嫂夫人,”他哑声道,“文台兄唤我一声贤弟,他的家人便是蔡某的家人。恩德二字,再也休提。” 吴婉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蔡公,”她轻声道,“亡夫生前常说,天下英雄,他只服三人。一是朱公伟,调度有方,临危不乱;二是曹孟德,眼光长远,非常人能及;三便是蔡景云。” 蔡泽沉默。 吴婉轻轻道:“他这一生,没看错过人。” 院中寂静。 风拂过灵柩上的绛色锦缎,拂过满院缟素如雪的衣角,拂过少年垂泪的面庞。 孙策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蔡泽,声音嘶哑却坚定: “叔父——不,蔡公。” 他改了口。 “策愿从军。” 吴婉微微一震。 程普急道:“大公子,您才十二岁……” “十二岁怎么了?”孙策没有回头,盯着蔡泽的眼睛,“甘罗十二岁为相,嫖姚十八岁请缨。我孙策十二岁,为何不能从军报父仇?”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可那语气,那目光,已有了几分乃父当年的凌厉。 “蔡公,策不求为将,不求领兵。策只求跟在您身边,哪怕执鞭坠镫,哪怕亲兵末卒。策只想亲眼看着——”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亲眼看着那刘表和袁术,是如何伏诛的。” 他扑通跪下,重重叩首。 “求蔡公成全!” 蔡泽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额头抵在青石板上,小小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株刚破土便被狂风暴雨摧折的幼松。 蔡泽扶起孙策。 “策儿,”他的声音很低,“你父亲临终前,托我照顾你们。” 孙策含泪点头。 蔡泽看着他,缓缓道: “策儿,我愿收你为义子。” 院中一静。 程普、黄盖等人相顾动容。吴婉素手掩口,泪盈于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策怔怔地看着蔡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义父!” 这一声“义父”,唤得郑重,唤得坚定。 蔡泽扶起他。 “起来。” 孙策站起身。 他依然只及蔡泽胸口,依然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如星火初燃。 蔡泽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孙坚为何在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这个长子。 不是因为他年纪最长,要撑起门户。 是因为他身上,流着孙坚的血。 那血里,有虎贲中郎将的勇毅,有破虏将军的豪情,有江东猛虎宁折不弯的铮铮铁骨。 那血,是不会被眼泪冲淡的。 吴婉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孙策的肩。 她的眼中终于有了泪光,却不是悲恸,而是欣慰。 “我儿,”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可知道灵辄?” 孙策抬头:“灵辄?” “春秋晋国义士。”吴婉缓缓道,“赵盾猎于首山,见灵辄饿倒,予之饭食。后晋灵公伏甲欲杀赵盾,灵辄倒戈相护,赵盾得免于难。灵辄问其名,不告而退。” 她看着儿子。 “古人一饭之恩,尚以死相报。蔡公于孙氏,何止一饭?” 孙策重重叩首。 “母亲教诲,儿铭记于心。” 吴婉转向蔡泽,敛衽下拜。 “蔡公,”她的声音平静而郑重,“亡夫不在了,孙氏孤儿寡母,本不该再拖累蔡公。可策儿自幼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他既执意从军,妾不敢阻拦。” 她顿了顿。 “只求蔡公——将策儿带在身边,教他忠义,授他武艺,让他成人。” 她深深拜下。 “孙氏一门,永感蔡公大德。” 蔡泽急忙扶住。 “嫂夫人言重了。”他的声音低沉,“文台兄唤我一声贤弟,策儿便是蔡某子侄。教他成人,是蔡某分内之事。” “策儿,既然嫂夫人想托,我允你入我军中。但有三约。”蔡泽竖起三指。 “第一,你既入我军中,便是我吴郡军卒。军中无父子,只有上下。凡我号令,不得违抗;凡我所遣,不得推辞。你可能做到?” 孙策重重叩首:“策能!” “第二,你今年十二岁,正当读书习武之时。我不许你荒废课业。每日晨起,先读一个时辰书,午后习武两个时辰。孙文台的儿子,不能只做一勇之夫。你可能做到?” 孙策再叩首:“策能!” “第三——”蔡泽顿了顿,目光沉静,“你是我义子,孙氏长子。这个身份,旁人会敬你、畏你,也会妒你、谤你。你若仗此身份骄纵跋扈、欺凌弱小,我必不轻饶。你可能做到?” 孙策抬起头,直视蔡泽的眼睛。 “蔡公,”他的声音稚嫩,却沉稳如山,“策若有一日恃宠生骄、为非作歹,便不配做父亲之子,也不配做蔡公之义子。届时策自请除名,永不踏入吴郡一步。” 他深深叩首。 “策——谨遵义父之命。” 他顿了顿。 “嫂夫人放心”他看着吴婉,目光坦诚,“策儿乃文台长子,我定会照顾好他的。” 吴婉微怔。 蔡泽的声音很轻,“策儿重情重义,恩怨分明,像他父亲。” 他低下头,看着孙策。 “这样的孩子,蔡某也不忍他埋没于乡野。” 孙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泪水。 蔡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去收拾行装。今晚随我回郡守府。” “诺!”孙策应声,转身奔入内堂。 他跑得很快,衣袂扬起,像一只初试羽翼的雏鹰。 吴婉望着他的背影,泪水终于滑落。 …… 灵堂很快搭建起来。 白幔垂落,素烛高烧。孙坚的灵位被供奉在正堂中央,面前摆着三牲祭品、时令果馔。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亲自为旧主守灵,不肯假手他人。 蔡泽亲自写了挽联。 上联:破黄巾、讨董卓,虎威震华夏,功业未成身先死 下联:收残部、抚遗孤,忠义感江东,英魂不灭志长存 横批:痛失栋梁 墨迹未干,亲兵疾步而入。 “主公!宛陵急报!” 蔡泽接过帛书,展开。 烛火跳动,映着他渐渐沉凝的面容。 程普察觉不对,起身问道:“主公,何事?” 蔡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帛书递给程普。 程普接过,只扫了一眼,面色骤变。 “刘繇……”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竟敢……” 帛书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那是一道檄文。 洋洋洒洒数千言,历数蔡泽“六大罪”:久离本郡,擅离职守,罪一;拥兵自重,不服州府,罪二;私纳叛亡,收容匪寇,罪三;抗命不遵,辱及州牧,罪四;狂悖无礼,指斥乘舆,罪五;蓄养死士,图谋不轨,罪六。 檄文末尾,赫然写着: “扬州牧刘,奉诏讨逆。各郡兵马,克日会于宛陵。凡我忠义之士,共诛国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普手指用力,帛书被攥成一团。 “刘繇!”他咬牙切齿,“刘正礼!主公为扬州殚精竭虑,他坐享其成不说,反诬主公为‘国贼’?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 黄盖、韩当、祖茂亦是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吴婉静静站在灵堂一侧,素白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看着蔡泽,欲言又止。 蔡泽却先开口了。 “嫂夫人,”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军情紧急,蔡某需即刻返回郡守府。” 吴婉看着他,轻轻点头。 “蔡公保重。” 蔡泽转身,玄色大氅扬起。 “义父!” 孙策从内堂冲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短褐,背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腰间悬着那柄父亲亲手为他削的木刀。 他跑到蔡泽面前,仰起头,目光灼灼。 “义父,策与您同去!” 程普急道:“大公子,此去是战场,不是儿戏……” “程叔父,”孙策没有回头,声音却沉稳异常,“策不是去儿戏的。” 他看着蔡泽。 “义父方才教策——义之所在,虽死不避。” “今日义父有难,策若安居后方,与禽兽何异?” 他的声音稚嫩,却字字铿锵。 吴婉静静看着儿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孙坚第一次出征前,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那时他还只是个都尉,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她问他:文台此去,可有牵挂? 孙坚说:有。 她问:牵挂什么? 孙坚说:牵挂你和孩子们。 他又说:我孙家非吴郡大户,唯有为你们奋死一搏。 她那时不懂。 后来她懂了。 丈夫不是不爱他们。正因太爱,才不忍看他们生于乱世,如草芥般被碾入尘埃。 所以他必须去征战,必须去平定叛乱,必须去为这个家搏一个明天。 而今,儿子也要走同样的路了。 吴婉轻轻开口。 “策儿。” 孙策回头。 吴婉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为他整了整衣领。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平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父亲当年出征前,”她的声音很轻,“总是嫌我啰嗦。他说,妇人就是爱操心,战场上哪顾得上这些。” 她笑了笑。 “可我知道,他每次都会把我系好的衣带再解开重系一遍——他怕我系得太紧,勒着他。” 孙策怔住了。 吴婉直起身,看着儿子。 “我儿有灵辄之义,为母心中甚慰。” 她顿了顿。 “去吧。” 孙策跪下,重重叩首。 “母亲保重!” 他起身,大步走到蔡泽身边。 蔡泽看着他,没有再说劝阻的话。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给你父亲道个别吧,让文台安心!” 孙策为孙坚重重磕了三个头。 “走。” 玄色大氅扬起,蔡泽当先步出灵堂。 孙策紧随其后,稚嫩的脊背挺得笔直。 许褚、典韦按剑随行。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向吴婉深深一拜,转身跟上。 马蹄声响起,渐行渐远。 吴婉站在灵堂门口,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暮色中。 良久,她转身,走回灵前。 素烛摇曳,映着孙坚的灵位。 她轻轻跪坐,拿起一叠纸钱,一张一张,投入火盆。 火舌舔舐着素白的纸张,化作黑蝶,袅袅升起。 “文台,”她的声音很轻,像在与丈夫闲话家常,“策儿长大了。” “他有你年轻时的样子——倔强,骄傲,不肯低头。” “也有你没有的样子。他比你沉得住气,比你懂得藏锋芒。” 她顿了顿。 “蔡公是个好人。他会教好策儿的。” 纸钱燃尽,余烬明灭。 吴婉望着那缕渐渐消散的青烟,轻轻道: “你放心。” …… 吴县城门外。 蔡泽勒住战马,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孙宅。 那里白幔低垂,素烛荧荧。 那里住着他故人的遗孀,幼子,未亡人。 他收回目光。 “传令各营,”他的声音平静如常,“明日卯时,诸将集议军情。” “诺!”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休伤吾主 戌时三刻,宛城西门之内,已非人间疆场,而是直通阿鼻地狱的血肉甬道。苍穹被浓烟与夜色彻底吞噬,唯有零星光火在废墟间诡谲跳跃,如同枉死城引路的磷灯。空气灼热而粘稠,饱含着铁锈般的血腥、皮肉烧焦的恶臭、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无形毒瘴。 震耳欲聋的声浪不是有序的战鼓与号令,而是无数濒死者的哀嚎、兵刃疯狂碰撞的刺耳刮擦、建筑在火焰中崩塌的轰鸣、以及失去理智的咆哮与哭喊……所有这些声音搅拌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摧毁心智的混沌风暴,在这狭窄的街巷间反复冲撞、回荡。 在这股如同雪崩般失控涌入城内的荆州军人潮中,有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如同激流中一块顽固的礁石,虽被混乱的巨浪不断拍打、侵蚀,却依旧竭力维持着基本的阵型与残存的斗志。为首者,正是军侯黄忠。他年方二十有五(黄忠年龄史书未有记载,但其定军山斩夏侯为219年,如果算60岁,那现在184年预计25岁。),面容线条硬朗如刀劈斧凿,双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两道永不熄灭的冷焰。一身普通军侯的制式铁甲覆满血污与烟尘,却掩不住那下面勃发欲出的英武之气。他手中那柄凤嘴刀,刀柄缠着的麻绳已被血浸透发黑,狭长的刀身却在摇曳火光下流转着森然寒光。而在他宽阔的背脊之后,那张几乎与他等高的铁胎强弓,以其沉凝古朴的质感,无声宣告着主人非同凡响的力量与技艺。 当城门在震天的狂呼中被“攻破”时,黄忠并未被胜利的假象冲昏头脑。那份“顺利”反而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敏锐的直觉。他勒住本部,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争先恐后地扑向那看似洞开的宝藏与功勋,而是如同经验老到的猎人,放缓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门内侧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每一寸阴影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果然!当那来自四面八方的、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幽冥的战鼓声“咚咚”敲响,当万千火把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骤然点亮,将无数沉默而充满杀气的黄巾伏兵身影暴露无遗时,黄忠心中只冰冷地闪过两个字:“果然!” “结圆阵!刀盾手居外,长枪手次之,弓弩手居内,伺机狙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身边士卒初闻伏兵时涌起的恐慌。这支队伍多是跟随他转战日久的老兵,令行禁止,闻声立刻动作起来,盾牌相抵,长枪前指,弓弩上弦,在汹涌溃退的人潮中,勉强扎下了一个小小的、看似脆弱的防御圈。 然而,个人的勇武与局部的纪律,在这席卷数万人的全军崩溃浪潮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他们这小小的圆阵,很快就被更加汹涌的败兵和追击而来的黄巾精锐冲撞、挤压、分割,不得不随着崩溃的洪流向前移动,所谓的阵型,也仅仅能保证他们核心的数十人尚未完全失散。 黄忠心中焦灼,一边挥刀格开刺来的长矛,一边极力在混乱中搜寻。他在找主将蔡瑁的认旗,那面代表着指挥中枢和士气的旗帜。然而,目光所及,只有疯狂逃窜的背影、挥舞的兵刃、和无数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帅旗?早已不知被丢弃在哪个角落,或被践踏在无数只脚下。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一名丢盔弃甲的荆州军司马,在几名亲兵护卫下,试图逆着人流收拢溃卒,声音嘶哑绝望。但一股更大的败兵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和他的亲兵吞没,那司马被撞倒在地,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再无声息,唯有一只被踩踏得变形的手掌,在血泊中无意识地抽搐。 墙角下,几名重伤无法移动的士卒背靠背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逼近的黄巾军,下一刻,雪亮的刀光闪过,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更令人心寒的是,为了争夺一条看似能逃生的缝隙,一名红了眼的荆州军士卒,竟将手中战刀砍向了挡在前面的同袍后背……人性的最后一丝光辉,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中彻底泯灭。 黄忠胸中一股郁怒之气翻涌,但他深知,此刻愤怒无用,唯有绝对的冷静,方能觅得一线生机。他凤嘴刀舞动,刀光如环,将敢于靠近至威胁距离的黄巾军一一劈翻。他的刀法并无太多花哨,却势大力沉,精准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刀下几无活口。其勇悍之态,竟在乱军丛中短暂地杀出了一小片令人胆寒的真空地带。 “紧跟黄军侯!莫要走散!” 幸存的士卒们将他视作黑暗中唯一的光,紧紧簇拥在他身后,以他为核心,勉力支撑。 他们就像暴风雨海洋上的一叶孤舟,舵桨已失,只能任由风浪抛掷,完全无法掌控方向。黄忠一边奋力挥刀,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如同最警觉的头狼,耳朵捕捉着战场上一切异常的声音,眼睛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蔡瑁绝不能死在这里!这不仅关乎主将性命,更关乎整个荆州军的士气,乃至南阳战局的走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片充斥着死亡噪音的鼎沸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因濒临崩溃而尖锐变形、带着哭腔的呼喊,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了层层声浪的屏障,精准地钻入了黄忠那经过千锤百炼、远超常人的敏锐耳中: “汉升——!救我!!汉升——!!” 是蔡瑁!是主公的声音!来自……城门洞方向! 黄忠精神陡然一振,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微弱的灯塔之光!虽然声音在混乱中断断续续,方位难以精确判定,但可以确定,蔡瑁就在不远处的城门区域,而且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凤嘴刀向前方混乱的敌群猛然一指,对身后仅存的数十名浑身浴血却斗志未泯的部下发出雷霆般的怒吼:“主公有难!就在前方!随我杀过去!纵是刀山火海,也要将主公平安救出!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残存的将士被他的决绝感染,爆发出最后的血勇,齐声应和。这支小小的队伍,竟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悍然向着溃逃洪流的反方向——那片厮杀声最密集、火光最耀眼、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城门洞区域,发起了决死的冲锋!这无疑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想救人?做梦!拦住他们!” 指挥局部围剿的黄巾头目司方立刻发现了这支意图“逆行”的汉军,狞笑着调集更多人手,如同潮水般从两侧包抄而来,誓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小股敌人彻底淹没。 长矛如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黄忠目光一冷,不闪不避,凤嘴刀贴着地面一个凌厉的上撩,“咔嚓”数声,将刺来的矛头齐齐削断!刀势不停,顺势向前猛劈,一名试图趁隙逼近的黄巾刀手连人带刀被劈得倒飞出去,撞翻身后数人。黄忠脚步沉稳如山,继续向前踏进,刀随身转,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将侧面两名持盾黄巾连人带盾砸得筋骨断折,口喷鲜血而亡。其勇猛如虎入羊群,竟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用敌人的尸骸铺就了一条向前的血路! 越靠近城门洞,景象越是惨烈。地面已经完全被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内脏覆盖,滑腻得让人站立不稳。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如山,有荆州军的,也有黄巾军的,许多已经残缺不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残存的荆州军士兵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在黄巾军有组织的围剿下苦苦支撑,败亡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而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最中心,那宛如地狱绘图的核心,黄忠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血脉贲张的景象—— 蔡瑁,那位平日里注重仪态、风度翩翩的荆州世家子、一军主将,此刻已彻底沦落。他头上的缨盔早已不知所踪,发髻散乱,沾满了血污和灰土,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身造价不菲的精致铠甲,此刻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多处甲叶翻卷破裂,露出下面被鲜血染红的衬袍。他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污泥和汗水,昔日的神采被彻底的绝望取代,眼神涣散,如同待宰的羔羊。他被最后七八名忠心耿耿的亲兵以血肉之躯死死护在中间,但这最后的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制造这崩塌的,正是那黄巾猛将——赵弘!他身材魁梧雄壮如熊罴,一身厚重的铁甲也掩不住那贲张的肌肉。手中那柄镔铁打造的开山大斧,斧刃宽阔厚重,此刻已被无数鲜血浸染成暗红色,斧柄上甚至挂着些许碎肉残骸。他并未急于立刻取蔡瑁性命,而是如同戏耍落入陷阱的猎物,带着残忍而享受的表情,用那柄巨斧一次次地挥砍、横扫,虐杀着那些拼死护主的亲兵! “噗嗤!” 一名亲兵举盾奋力格挡,赵弘狂笑一声,巨斧以无可匹挡之势悍然劈下!木制的盾牌如同纸糊般瞬间爆裂,连同后面那名亲兵的上半身,被一斧从中劈开!热血混合着内脏泼洒开来,溅了旁边蔡瑁满头满脸! “咔嚓!” 另一名亲兵目眦欲裂,从侧面持枪猛刺赵弘肋下,试图围魏救赵。赵弘看也不看,反手一斧横扫,速度快得惊人!那亲兵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丈许远,下半身还兀自立在原地,喷涌着温热的血液。 “将军!快走啊——!” 最后那名亲兵队长,满脸是血,左臂已然折断,仅凭着一股忠勇之气,嘶哑地咆哮着,合身扑向赵弘,试图用身体抱住他的双腿,为蔡瑁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瞬。赵弘脸上露出残忍的讥讽,铁靴猛地抬起,如同踢踹沙袋般,重重踹在那队长的胸口!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瞬间响起!那队长如同被投石机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此刻,蔡瑁的身边,已空无一人!他彻底瘫软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手中那柄装饰华丽、象征身份的长剑早不知失落何方。他仰头望着如同山岳般一步步逼近、带着死亡阴影的赵弘,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无边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夺走了无数亲兵性命的巨斧,再次扬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蔡瑁狗官!你的人头,俺老赵收下了!用你的血,祭奠我黄天英魂!” 赵弘声如洪钟,充满了胜券在握的狂傲与杀戮的快意。他双臂肌肉虬结贲张,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斧柄,那柄沉重的开山大斧被他高高举过头顶,斧刃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呜咽声,对准蔡瑁那毫无防护的纤细脖颈,就要以开山裂石之势,雷霆劈落!这一斧之下,绝无生机! 蔡瑁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至针尖大小,死亡的冰冷气息彻底将他笼罩。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斧刃上凝固的暗红色血痂,能闻到那上面传来的浓重血腥味,能感受到那凌厉斧风刮过皮肤的刺痛。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 千钧一发!生死立判! “贼将!看箭!” 一声断喝,并非直冲赵弘而去,而是黄忠运足丹田之气,旨在震慑其心神,扰乱其必杀一击的专注!这声音如同平地里炸响一声虎啸龙吟,竟短暂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厮杀与喧嚣! 声犹在耳,箭已离弦! 几乎在那怒吼发出的同一刹那,黄忠的身体已然协调至巅峰!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刻意瞄准,所有的动作都源于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和一种超凡的、近乎本能的战场直觉!左脚猛地踏前一步,稳住下盘,左手如托泰山般稳稳握住铁胎弓沉重的弓身,右手三指扣弦如怀抱婴儿,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传至臂膀! “嘎吱——!” 那张需要巨力才能拉开的铁胎弓,被他瞬间拉拽至圆满如满月!弓弦因承受着恐怖的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嗖——嗡——!!!” 一支看似普通的雕翎箭,在离弦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雷霆之力!箭矢破空,发出的不再是寻常的尖啸,而是一种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刺穿耳膜的厉啸!箭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并非射向赵弘的身体任何部位,而是以一种神乎其技的精准与计算,分毫不差地、直取那柄正携着万钧之势向下劈落的开山大斧的侧面斧刃与斧柄连接处——一个最能影响其轨迹、且受力最巧妙的点! “镪——!!!!!!” 一声极其刺耳、尖锐,完全不似金属撞击,更像是地狱丧钟被敲响的爆鸣,骤然炸裂! 箭镞与厚重的斧刃猛烈碰撞,炸起一蓬耀眼夺目的金色火星,在黑暗中绚烂而致命! 正将全部精神与力量倾注于这必杀一斧的赵弘,只觉得紧握斧柄的双手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突兀、且刁钻无比的横向震荡之力!这力量并非要正面阻挡他下劈的巨力,而是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方式,极其精准地“牵引”和“拨动”了他斧头下落的轨迹!他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在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下,竟无法完全掌控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雷霆一击! 那原本百分百会斩断蔡瑁脖颈的巨斧,在这堪称神迹的一箭撞击下,硬生生地向侧面偏离了那决定生死的数寸距离! “轰!!!!!!!” 沉重的斧头带着依旧骇人的余威,狠狠地、几乎是擦着蔡瑁的肩头衣甲,劈砍在了他身旁不足半尺的坚硬青石地面上!巨响如同闷雷炸开!碎石、血泥、甚至是碎裂的骨渣,被巨大的冲击力激射向四面八方!几块尖锐的碎石如同飞刀般擦着蔡瑁的脸颊和耳廓掠过,留下火辣辣的血痕,更将他散乱的鬓发削断数缕,飘散在血腥的空气中。狂暴的气浪将瘫软如泥的蔡瑁几乎掀得向后翻滚! 预想中身首分离的剧痛并未到来,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扑面而来的碎石尘土、以及脸颊上清晰的刺痛感。蔡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中倒映着的,是那柄深深嵌入地面、兀自因巨力而“嗡嗡”震颤不止的索命巨斧,以及赵弘那因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且被意外巨力干扰而显露出瞬间惊愕与随之升腾的滔天暴怒的狰狞面孔!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如同冰水混合着烈火,瞬间席卷了蔡瑁的全身。他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裂开来,浑身瘫软,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剩下无边的后怕与茫然。 “主公莫慌!黄忠在此!” 一箭射出,黄忠根本无需确认结果,他对自己这身经百战锤炼出的箭术有着绝对的自信!几乎在弓弦回弹、箭矢离弦的同一瞬间,他已动作流畅地将铁胎弓向背后一甩,稳稳挂住,右手五指再次紧紧握住了凤嘴刀的刀柄!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猎豹,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暴起前冲! “挡我者死!” 他怒吼着,声随刀走,凤嘴刀化作一道翻滚的银色匹练,刀光过处,那些试图阻拦他的黄巾军如同被收割的稻禾般纷纷倒地。他冲刺的速度快得惊人,步伐精准地踏在尸体与血泊的间隙,几个起落间,便已悍然冲入了场心,最终横刀立马,巍然屹立于瘫软的蔡瑁身前,将其牢牢护在身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刻,赵弘刚奋力将深陷地面的巨斧拔出,因那巧妙而强劲的一箭导致的发力偏差,以及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他的身形微微一个趔趄,方才稳住。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他猛地抬头,充血的双目如同喷火的铜铃,死死锁定在疾冲而至、此刻正横刀护在蔡瑁身前的黄忠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这尸山血海、火光摇曳的背景下,于空中悍然相撞! 一边是如同凶兽般的黄巾悍将,手中巨斧犹在嗡鸣,滴落着粘稠的血液;一边是沉静如山、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磐石般不可撼动的汉军骁尉,手中凤嘴刀斜指地面,刀锋冷冽,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在“噼啪”作响,那凝练到极致的肃杀之气,竟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混乱厮杀都为之骤然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两股强大气势的对峙所吸引。 黄忠持刀凝立,气息悠长,护住身后精神恍惚、瑟瑟发抖的蔡瑁,并未立刻抢攻,而是沉声喝道,声音清晰地穿透短暂的寂静:“南阳黄汉升在此!贼将,可敢报上名来,与某决一死战?!” 这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与强大的自信,如同战书,掷地有声。 赵弘死死地盯着黄忠,尤其是他背上那张此刻已空空如也、却更显威胁的铁胎弓,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支导致他志在必得一击失手的、此刻箭杆仍在微微颤动的雕翎箭,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交织闪烁。他虽性如烈火,狂傲不羁,却并非完全无脑的莽夫。方才那一箭之精准、之力道、之时机把握,堪称鬼神莫测,眼前这员看似年轻的敌将,其武艺绝对深不可测,绝非以往遇到的那些寻常官军将领可比! “好!好!好个黄忠!黄汉升!” 赵弘压下胸口因方才发力过猛而有些翻腾的气血,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充满了暴戾的战意,“俺乃神上使麾下大将赵弘!记住这个名字,到了阎王殿,也好报个名号!今日便让你这厮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万人敌!” 但他虽口中叫战,却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凶戾的目光扫过四周因主将受惊、强敌突现而略显迟疑和骚动的黄巾士卒,厉声咆哮下令:“都给俺围紧了!弓箭手准备!莫要放走了蔡瑁狗官!俺要亲手剁了这黄忠,再取蔡瑁狗头!” 黄忠闻言,心中微微一沉,知道赵弘是要利用兵力优势,行围困之事,并不打算给他公平单挑、迅速决出胜负的机会。他护着蔡瑁,脚下缓缓向后挪动半步,调整到一个更利于防御和应对四面围攻的姿态,凤嘴刀横于胸前,全身肌肉紧绷如弓,精气神高度集中,已是蓄势待发。单挑,他自问不惧这赵弘,但若周围敌军不顾伤亡一拥而上,他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以在乱军之中确保身后已然崩溃的蔡瑁的绝对安全。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豫州完了 晨雾尚未散尽,如同战死将士未安的魂灵,低低地缠绕在澺水两岸枯黄的芦苇荡上。孔融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浅壕里,官袍下摆早已被露水和泥泞浸透,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刺入肌肤,却远不及他心中寒意的万分之一。耳边是伤兵压抑不住的呻吟,间或夹杂着战马不安的响鼻,以及远处黄巾营地隐约传来的、如同狩猎前躁动的喧嚣。 李昌拖着一条伤腿,艰难地挪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硬得硌牙的麦饼。“从事,多少用些,保存体力。”他的声音嘶哑,嘴唇干裂,肩甲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孔融茫然地接过,却没有食欲。他的目光越过简陋的营垒栅栏,投向外面那影影绰绰、望不到头的敌军围困圈。八千子弟兵,出征时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只剩下这蜷缩在河滩一隅、惶惶不可终日的五千残卒。落雁坡那地狱般的景象——呼啸的箭矢、飞溅的鲜血、垂死的哀嚎——如同梦魇,在他脑中反复上演。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切割他的五脏六腑。 “悔不听君言……悔不听君言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若非自己一意孤行,执意追击,怎会落入波才精心布置的陷阱,葬送了三千豫州好儿郎的性命! 李昌沉默着,没有回应这句迟来的悔恨。他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黄巾军围而不攻,这反常的平静比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更令人心悸。他们的包围圈组织得颇有章法,巡逻队次第往来,岗哨林立,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克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在等。”李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耳语,“波才的目标,恐怕不止我们这五千残兵。” 孔融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更重:“等什么?” “等王使君。”李昌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豫州州治谯县所在,“孔圣后裔,豫州从事,深陷重围。于公于私,王使君都绝不能坐视不理。这是阳谋,波才就是要逼他派出援军,野战争锋。届时……”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孔融浑身一颤,瞬间如坠冰窟。他明白了,自己不仅是一败涂地的败军之将,更成了引诱王允主力出战的香饵!一股比死亡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若因他之故,导致豫州主力尽丧,那他孔融,就真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与此同时,谯县城内,刺史官邸中,王允接到了那封由孔融亲笔书写、字迹潦草甚至沾染了血污的求救信简。 “啪!” 竹简被狠狠掼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王允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因极致的愤怒而不住抖动。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露,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怒吼: “孔文举!竖子不足与谋!坏我大事!!” 声震屋瓦,堂下侍立的韦蹇、薛仁、张忠等将领无不屏息垂首,不敢直视其锋。 盛怒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王允颓然坐回席上,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何尝不知孔融轻敌冒进,罪无可赦?若能选择,他恨不能立刻将这蠢材军法从事!但他不能。 孔融,不仅仅是他的下属,更是圣人苗裔,是天下士林清议的焦点,是大汉朝廷在文化道统上的象征之一。若坐视孔圣嫡系子孙被黄巾贼寇生擒或虐杀于阵前,而朝廷命官、封疆大吏却按兵不动,这消息一旦传开,对本就摇摇欲坠的汉室威信将是毁灭性打击。那些清流名士的口诛笔伐,朝廷中枢可能问罪的诏书,以及由此引发的士人离心……这政治上的滔天巨浪,他王允承受不起。 救,明知是陷阱,也必须去救。这不是军事选择,而是政治必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堂下众将,最终定格在身材魁梧、面容沉毅的郡尉韦蹇身上。 “韦郡尉。” “末将在!”韦蹇踏步出列,甲叶铿锵。 “予你步骑三万!薛仁为副将,领精骑三千为前锋;张忠为别部司马,领步卒五千殿后。”王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你的任务,是救出孔融及其被困将士,不得贪功冒进,不得与贼纠缠!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务必保全主力,退回谯县!明白吗?”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韦蹇心底。 韦蹇心头一凛,深知此去凶多吉少,但军令如山,他重重抱拳:“末将遵命!必竭尽全力,救出孔从事!” 三万大军很快集结完毕,开出谯县。韦蹇用兵谨慎,广派斥候,搜索前行。一路上,竟出乎意料地顺利,并未遇到想象中的层层阻击。这反常的顺畅,让韦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深知波才用兵狡诈,绝不会轻易放他靠近核心战场。 数日后,大军抵达澺水外围。登高远望,只见黄巾军连营如云,将一片河滩地带围得水泄不通,“刘”、“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被围的官军营垒依稀可见,虽显残破,但旗帜尚未完全倒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韦蹇仔细观察良久,未发现明显伏兵迹象,又心系孔融安危,恐迟则生变。他下定决心,厉声下令: “薛仁!率你本部骑兵,冲击敌营西侧,不惜代价,打开缺口!”“张忠!步卒跟进,巩固通道,接应孔融部突围!”“中军随我压阵,弓弩掩护,准备接应!”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薛仁得令,一夹马腹,手中长矛前指:“儿郎们,随我破敌!” 三千精锐骑兵如同决堤洪流,卷起冲天烟尘,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黄巾军西线营垒猛扑过去。铁蹄踏地,如闷雷滚过,声势惊人。 黄巾军西线部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打懵了,阵脚略显混乱。薛仁一马当先,长矛左挑右刺,接连搠翻数名贼兵,骑兵紧随其后,悍不畏死地突入敌阵,硬生生在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张忠见状,立刻挥军向前,五千步卒如同磐石,牢牢钉在突破口两侧,与疯狂反扑的黄巾军绞杀在一起,奋力扩大战果。 河滩营垒内,苦苦支撑的孔融残部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李昌不顾伤痛,跃上一处高台,嘶声大吼:“援军到了!是韦郡尉的旗号!将士们,随我杀出去,与援军汇合!” 绝处逢生的渴望激发了残存士卒最后的勇气,他们在李昌等将领的带领下,鼓起余勇,向着西侧突破口的方向奋力冲杀。 韦蹇在中军望楼上看到突破口初步打开,孔融部也开始内外夹击,心中稍安,立刻命令中军稳步前移,准备接应突围出来的部队。 然而,就在这胜利曙光初现的刹那,异变陡生! 仿佛地底幽冥传来的号角,凄厉而绵长,从东北、东南两个方向的山林与原野深处同时响起!紧接着,是比之前官军战鼓更加雄浑、更加密集、仿佛要敲碎人心胆的战鼓声! 地平线上,如同瞬间生长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森林!无数头裹黄巾的士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席卷大地的蝗潮,向着官军的后路和两翼包抄而来!当先一面巨大的“波”字帅旗,在风中狂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波才主力!而且数量远超预估,放眼望去,旌旗招展,刀枪映日,至少有六七万之众!他们并非埋伏在救援的路上,而是巧妙地隐藏在更外围的区域,耐心等待着官军主力完全投入战场,并与围困孔融的部队纠缠在一起、阵型拉长的最佳时机,才猛然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完了!”韦蹇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几乎从望楼上栽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加可怕!波才这是要一口吃掉他这三万援军,连同孔融的五千残部! “传令!后队变前队!向东北,全力突围!”韦蹇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但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传导得异常艰难。 波才大军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多时,此刻如猛虎下山,攻势迅猛如潮。薛仁的骑兵在成功突破后,陷入了内外夹击的困境,失去了机动空间,只能在原地苦苦支撑。张忠的步卒面对数倍于己的生力军,虽然死战不退,但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韦蹇的中军承受着来自侧翼和后方的巨大压力,阵型开始扭曲、崩坏。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漩涡,吞噬着一切生命。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战马悲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韦蹇睚眦欲裂,他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否则三万大军将尽数葬送于此! “薛仁!”他一把拉过刚刚从乱军中杀出、浑身浴血的副将,嘶吼道,“不要管阵型了!我予你所有还能集结的骑兵!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孔融,带他冲出去!回谯县!告诉王使君,波才势大,速做打算!这是死命令!”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同样杀得铠甲染红、气喘吁吁的别部司马张忠,眼神决绝:“张司马!后军交由你指挥!务必挡住波才追兵,为主力…为薛将军他们突围,争取时间!能挡多久是多久!” 薛仁虎目含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军令如山,他重重抱拳,几乎将牙咬碎:“末将…领命!” 随即翻身上马,召集身边残存的骑兵,如同一支悲壮的箭矢,不顾一切地再次扎入混乱的战团,朝着孔融被困的方向拼死冲去。 张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早已破损不堪的头盔,举起卷刃的长刀,对着身边那些面带恐惧却依旧紧握兵器的士卒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大汉的儿郎们!报效国家,就在今日!随我——杀!!” 他率领着这支注定有去无回的断后部队,转身,面向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黄色浪潮,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用血肉之躯,试图为同袍铺设一条渺茫的生路。 薛仁将骑兵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长矛不知换了几根,终于在一片混战中,看到了被李昌和数十名亲兵死死护在核心、且战且退的孔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孔从事!快随我走!”薛仁大吼,手中长矛如同毒龙出洞,接连刺翻几名试图靠近的黄巾贼。 李昌见到薛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奋力将精神恍惚、动作僵硬的孔融推向薛仁亲兵让出的战马:“薛将军!交给你了!”他自己却因伤势过重,动作迟缓了一瞬,被侧面刺来的数支长矛同时贯穿了身体! “李县尉!!”孔融回头,恰好目睹这惨烈的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几乎从马上栽下。 李昌口中喷出大量鲜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环首刀掷出,砸中一名贼兵面门,朝着薛仁的方向嘶哑喊道:“快…走……” 随即气绝身亡,壮烈殉国。 薛仁双眼赤红,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孔融的马缰,对着残余骑兵咆哮:“跟我冲!挡我者死!” 他们汇聚成一股小小的铁流,沿着用张忠部以及无数将士生命暂时阻滞追兵而换来的、狭窄而血腥的通道,向着东北方向亡命狂奔。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是张忠所部将士最后爆发的、如同流星般绚烂而短暂的怒吼,是波才大军彻底合围、吞噬掉剩余官军的恐怖声响。 这场突围,惨烈到了极致。韦蹇本人也在乱军中身负重创,幸得亲兵部曲拼死护卫,才杀出一条血路。当薛仁带着仅存不足千骑、人人带伤、护卫着精神已然崩溃的孔融,以及韦蹇后续收拢的不到四千丢盔弃甲的溃兵,如同惊弓之鸟般逃回谯县时,整个城池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城门缓缓开启,迎接的不是凯旋之师,而是弥漫着失败与死亡气息的残兵。街道两旁,百姓们默默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麻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刺史官邸内,王允看着跪伏在地、涕泪交加、连请罪之词都说不连贯的孔融,再看看被军士搀扶着、面色金纸、气息微弱的韦蹇,以及堂下寥寥无几、个个带伤、神情萎靡的将领,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使君!”“明公!” 左右侍从慌忙上前扶住。王允勉强站稳,推开搀扶的手,他不需要怜悯。他只是死死盯着门外那昏沉压抑的天空,仿佛能透过这谯县的城墙,看到波才那十余万得胜之师正滚滚而来。 三万大军!豫州最后的机动精锐,连同之前折损的人马,经此一役,几乎损失殆尽。粮草、军械、士气……一切都随着澺水河畔的那场惨败而付诸东流。 波才的下一个目标,毋庸置疑,就是这豫州州治,谯县。而此刻的谯县,兵力空虚,人心惶惶,拿什么来守?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彻骨的冰寒,瞬间席卷了王允的全身。他一生刚毅,志在匡扶汉室,诛除奸佞,然而此刻,面对这糜烂的豫州局势,面对那即将兵临城下的煌煌贼势,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豫州……完了……”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这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又重得如同千钧巨石,轰然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帝国的斜阳,似乎正伴随着澺水河畔尚未冷却的鲜血,无可挽回地沉向那无尽的黑夜。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势如破竹 深秋的颍川西南,晨雾如战场硝烟的前奏,浓稠地弥漫在鲁阳至犨县一带的丘陵谷地间,迟迟不肯散去。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气,更添了一丝铁锈与皮革混合的肃杀,那是大军行动前特有的压抑。黄巾渠帅黄劭裹紧了略显单薄的衣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攥着腰间剑柄,站立在刚刚搭建好的中军望楼之上。他的目光,越过层层薄雾,死死钉在南方那片被未知笼罩的平原,仿佛要穿透这最后的宁静,看清即将到来的命运。 作为波才大渠帅倚重的智囊,他被赋予的任务至关重要——如同警觉的哨兵,盯死宛城方向的朱儁所部,确保数十万黄巾大军的柔软侧翼与漫长补给线的绝对安全。起初,局势尚在掌控。朱儁攻克宛城后,忙于肃清残敌,安抚地方,消化那惊人的战果,短期内并无大举北上的迹象。这给了黄劭布防的时间,也给了他一丝可以稍作喘息的虚幻安稳。 然而,这安稳在数日前被接连而至的急报彻底击碎。 “报——!渠帅!宛城方向,振威中郎将蔡泽,率万余兵马,已出宛城,兵锋直指鲁阳!” “报——!渠帅!侦骑发现破虏中郎将孙坚旗号,其部约万人,已进驻叶县,动向不明!” 斥候一声声愈发急促的禀报,如同冰冷的重锤,一下下砸在黄劭的心头。蔡泽,那个奇袭宛城西门、以智勇闻名的年轻将领;孙坚,那个在江东乃至中原都素有“猛虎”之称的悍将。朱儁竟然毫不吝啬!他们想干什么?仅仅是牵制?不!这绝非简单的牵制! 警铃在他脑中疯狂作响。他立刻加派了数倍于前的精锐斥候,像一张大网撒向鲁阳、叶县方向,严密监控蔡、孙两军的一举一动。同时,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写下措辞愈发急切的军报,分别派快马送往波才和彭脱、吴霸处。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缩散布在外的兵力,亲自勘察地形,依托犨县以北的丘陵、河谷与林地,仓促构筑起一道南北纵向、绵延十余里的防线。他麾下有三万兵马,虽非波才军中最为核心的精锐,但凭借地利与兵力优势,他尚存几分周旋、至少是迟滞敌人的自信。 “报——!渠帅!鲁阳蔡泽部已于黎明时分拔营,全军向我防区急速推进!” “报——!叶县孙坚部同时行动,兵锋明确,直指我军东南翼!” “报——!官军前锋精锐已突破我外围游骑,距离我军前营已不足二十里!” 坏消息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紧迫,一次比一次详细。黄劭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形发生了!这两支官军,竟然如此果决,直接向他发起了悍然进攻!他们哪来的底气?除非……除非有什么变故,让他们有恃无恐,敢于放手一搏!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让他几乎打了个冷颤。黄劭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厉声下令:“传令全军!各就各位,依令固守!王赞、徐邑守中路河谷,扼守要道!王波、卢循守左翼山道,据险而守!郝温、朱其守右翼林地,依托林木纵深阻击!告诉他们,此战关乎我军侧翼安危,关乎大渠帅主力后路,更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务必死战,挫敌锋芒,以待援军!” 黄劭的战术很明确,利用兵力和地形的优势,层层消耗,迟滞官军的推进速度,为波才大渠帅的回援争取时间。 …… 在晨光与薄雾中,蔡泽军逐渐显露出了轮廓。 凌操麾下的一千五百名重甲步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河谷嗡嗡作响。这些精选的壮士身披厚重的札甲,手持几乎与人等高的长戟和巨盾,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他们并非轻捷的猎豹,而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专门用来啃碎硬骨头的攻坚铁锤。 “前进!”凌操身先士卒,手持一面蒙着牛皮的巨型橹盾,走在阵型的最前方。 重甲阵开始稳步推进,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无可阻挡地涌向黄巾军的防线。厚重的靴底踏过碎石浅滩,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这声音本身就带着摧垮人心的力量。 “放箭!快放箭!”黄巾军的前线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刹那间,箭失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凌操部的重盾和铁甲上,大多无力地滑落,偶有射入甲胄缝隙的,也无法阻止这些铁塔般的汉子继续前进。他们甚至不需要格挡,只是微微低头,用盾牌护住面门,步伐丝毫不乱。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立盾!顶住!”黄巾长枪手们惊恐地将长枪从盾牌间隙中伸出,试图阻止这钢铁洪流。 “破!”凌操暴喝一声,用肩顶住巨盾,借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惯性,如同一头发狂的猛犸,狠狠撞在了黄巾军的第一道盾墙上! “轰——喀嚓!” 木屑纷飞,骨骼碎裂的声响令人牙酸。最前排的黄巾盾牌手连人带盾被撞得向后飞起,严密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进去!”凌操挥刀劈翻一名试图补位的黄巾伍长,身后的重甲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个缺口猛灌而入。长戟手们挥舞着恐怖的兵器,长戟或刺或勾或劈,将试图结阵抵抗的黄巾枪兵连人带枪搅得粉碎。重盾手则继续向前挤压,用盾牌和身体的力量,硬生生将敌人的阵型搅乱、挤垮。 王赞在望台上看得目眦欲裂,凌操部的突击太过猛烈,正面防线已然摇摇欲坠。他急忙挥舞令旗,调集两翼的预备队上前封堵,同时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弓箭手进行覆盖射击,哪怕误伤己方也在所不惜。 见凌操逐渐撕开了口子,黄忠部也调动了起来。 “时机已到!”黄忠目光一凝,翻身上马,手中火凤烈阳刀向前一挥,“众将士,随我扩大战果,直取敌酋!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五百饮羽卫精锐以及两千二百名步兵,如同出闸的猛虎,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朝着凌操部浴血撕开的那道缺口,发起了雷霆万钧的总攻。 如果说凌操部是砸碎敌人龟壳的重锤,那么黄忠所率的这部主力,便是顺着裂缝庖丁解牛的利刃。他们并不与负隅顽抗的零星敌军过多纠缠,而是沿着缺口两侧猛烈冲击,将凌操打开的突破点迅速扩大、撕裂,变成无可挽回的崩溃之势。 此外,黄忠还特意安排了三百饮羽卫对敌军旗手、号令兵、指挥人员进行自由猎杀。 努力维持阵线、高声呼喊的黄巾基层军官,往往刚喊出半句,便被一箭封喉;那些手持军旗,维系着部队士气和联系的旗手,也成了优先目标,军旗接二连三地倒下。就连正在挥舞令旗传达王赞命令的传令兵也难逃厄运,咽喉中箭,一声不吭地从望台栽落。 黄忠一马当先,火凤烈阳刀舞动如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几乎没有一合之敌。饮羽卫精锐紧随其后,刀光闪烁,高效地清除着沿途的抵抗。而大量的步兵则如同潮水般涌入,将已经被分割开来的黄巾军各部包围、歼灭。 王赞此刻已是满头大汗,他声嘶力竭的呼喊在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官军这精妙而残酷的步甲协同、正面压制与精准斩首结合的战术下土崩瓦解。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远处黄忠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黄忠在乱军之中,已然张弓搭箭。那张铁胎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弓弦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尽管周围杀声震天,流矢横飞,但黄忠的手臂稳如磐石。 王赞心中骇然,想要躲避,却感觉周身气机已被锁定。 “休——” 狼牙箭离弦,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线,穿越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王赞的咽喉! 王赞的呼喊戛然而止,他捂着喷血的脖子,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直挺挺地从望台上栽落。 王赞部因为主将突然阵亡而陷入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阵型开始松动。就在这时,黄忠已经收起长弓,取出了火凤烈阳刀。 饮羽卫,突击!黄忠一声令下,便杀入了敌阵。 黄忠所部如狼群般扑向敌军,刀光闪动间,黄巾士兵纷纷倒地。 黄忠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如风。火凤烈阳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刀都精准地找到敌人防线的薄弱处。一个黄巾军侯试图阻拦,被黄忠一刀连人带甲劈开,鲜血染红了战袍。又一个屯长挺枪刺来,黄忠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将其持枪的右臂齐肩斩断。 徐邑见状,知道必须挽回士气,否则全军崩溃就在眼前。他当即率领本部精锐直取黄忠:黄忠小儿,休得猖狂! 他挥舞长枪,势如疯虎般冲向黄忠,枪尖直指黄忠心口。徐邑乃是黄劭麾下有数的猛将,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破空之声。他身后的亲兵也奋勇向前,试图围杀黄忠。 黄忠临危不乱,在马上一个灵巧的侧身,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两马交错而过的瞬间,他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随着黄忠一声清喝,长刀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徐邑的枪杆上。这一刀蕴含着惊人的力道,徐邑只觉手臂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两人拨转马头,再次战在一起。徐邑枪法凌厉,每一枪都直取要害;黄忠刀法沉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化解攻势。刀枪相交,火星四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铛!铛!铛! 转眼间十余回合过去,徐邑越战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完全被黄忠压制,对方的每一刀都让他感到难以招架。更可怕的是,黄忠在激战中还能分心指挥部队,饮羽卫在他的调度下,正在逐步蚕食黄巾军的阵地。 就在这时,黄忠突然变招,火凤烈阳刀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直取徐邑手腕。这一刀快如闪电,徐邑根本来不及反应。 徐邑惨叫一声,持枪的右手已被齐腕斩断。 黄忠得势不饶人,长刀再出,这一次直取徐邑咽喉。刀光闪过,徐邑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邑的阵亡让中路黄巾军终于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任小头目如何呼喝也无法阻止这溃败的浪潮。 另一边的山道上,徐晃的“镇岳营”如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在晨雾中缓缓向前推进。初升的朝阳将金辉洒在重甲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寒光。这些身披双层重甲的壮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每一次落脚都让大地微微震颤,金属甲片相互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铿锵声,仿佛敲击的战鼓。 “镇岳营,列阵!”徐晃声如洪钟,回荡在山谷间,惊起林中飞鸟。 八百重甲步兵立即变换阵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前排士兵将加厚巨盾重重砸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盾牌底部的尖刺深深嵌入土石之中。后排的重斧手将长柄战斧斜指前方,锋利的斧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这些精选的壮士个个身高体壮,最矮的也有七尺五寸,浑身的肌肉在重甲下贲张。 另一侧的王波看得心惊肉跳。他强自镇定,高声喝道:“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就位!” 黄巾士兵们慌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到阵前,这些粗糙的防御工事与官军的精良装备形成鲜明对比。弓箭手们的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抖,这些士兵大多是农民,面对如此精锐的官军,难免心生畏惧。一些年轻士兵甚至开始低声祈祷,祈求黄天保佑。 潘璋率领步兵行动迅捷如猎豹,他们脚踩软底快靴,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手持弓弩的射手迅速抢占制高点,如同灵猿般攀上陡峭的岩壁;刀牌手则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树林间,他们的身影在树影中若隐若现,等待出击的时机。潘璋本人手提环首刀,刀身上的血槽在晨光中泛着暗红,他的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战场,寻找着最佳的突破时机。 “放箭!”王波终于按捺不住,下达了攻击命令。 数千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镇岳营,密集的箭雨遮蔽了天空。然而这些箭矢撞击在重甲上,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如同冰雹砸在铁板上,根本无法穿透那层钢铁防护。偶尔有几支箭矢从甲胄缝隙射入,受伤的士兵也只是闷哼一声,随手折断箭杆,继续稳步前进。这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更让黄巾军感到胆寒。 “推进!”徐晃巨斧前指,镇岳营开始加速。 重甲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那声势如同山崩地裂。前排的巨盾手将盾牌重重撞在黄巾军匆忙搭建的木栅上,木屑纷飞中,防线被硬生生撞开数个缺口。透过缺口,可以看见黄巾士兵惊恐的表情,有些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 “杀!”徐晃一马当先,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挥出。 一名黄巾百夫长举刀迎战,徐晃巨斧斜劈而下,竟将那百夫长连人带刀劈成两段。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溅在徐晃的战甲上,更添几分凶悍。周围的黄巾士兵见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王波见状不妙,亲自率领亲兵卫队杀向徐晃:“徐晃狗贼,休得猖狂!” 徐晃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来得好!” 两员猛将瞬间战在一起。王波使一杆长枪,枪法凌厉,点点寒星直取徐晃要害。徐晃巨斧大开大合,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斧枪相交,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王波只觉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没想到徐晃的力量如此恐怖。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徐晃巨斧上那些古老符文竟然在战斗中隐隐发光,仿佛被鲜血唤醒。 就在王波心神微分的刹那,徐晃抓住机会,巨斧如泰山压顶般猛劈而下。这一斧快如闪电,王波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举枪硬格。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长枪应声而断,巨斧去势不减,径直劈入王波肩胛。鲜血迸溅,骨裂声清晰可闻。王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一斧的巨力带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山岩上,再也没能爬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主将阵亡,左翼黄巾军顿时陷入混乱。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任军官如何呼喝也无济于事。就在这时,潘璋率领的机动部队展开了致命一击。 “弓弩手,放!”潘璋一声令下,潜伏在制高点的弓弩手立即射出密集的箭雨。 而潘璋亲率一队精锐,直扑正在试图重整阵型的卢循。 卢循见势不妙,急忙组织抵抗:“不要乱!长枪手结阵!” 然而潘璋岂会给他重整阵型的机会。他如猛虎般冲入敌阵,环首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个黄巾屯长试图阻拦,被潘璋一刀斩首,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老大。无头的尸体仍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跑出几步才轰然倒地。 “潘璋在此,贼将受死!”潘璋长啸一声,直取卢循。 卢循慌忙举刀迎战,两人瞬间交手十余回合。潘璋的刀法狠辣刁钻,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卢循虽然武艺不俗,但在潘璋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刀!”潘璋突然变招,长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卢循咽喉。 卢循举刀格挡,却不知这是虚招。潘璋手腕一翻,长刀突然变向,闪电般划过卢循的肋部。 “啊!”卢循惨叫一声,肋部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战袍。 潘璋得势不饶人,长刀再出,这一次直取卢循心口。卢循重伤之下动作迟缓,眼睁睁看着长刀刺入胸膛。刀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你......”卢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锋,最终无力地倒下。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左翼黄巾军见主将接连阵亡,也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中军望楼之上,黄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好几层衣衫,紧握栏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知觉。 他苦心经营,自以为稳固的防线,在对方精妙的配合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渠帅!渠帅!快走吧!中路已溃,左翼也被杀穿了!官军……官军马上就要杀到中军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队长连滚爬爬地冲上望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黄劭猛地闭上眼睛,巨大的挫败感、恐惧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再睁开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死灰,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传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吐出一个字都无比艰难,“全军……放弃所有营垒辎重……向东北方向山林……撤退!交替掩护……能撤出去多少……是多少……” 这道命令,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知道,这一退,意味着侧翼门户洞开,意味着彭脱、吴霸将直接暴露在蔡泽、孙坚这两头猛虎的兵锋之下,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别无选择,留下来,只有全军覆没,死路一条。 “快!派出所有还能动的信使!分头行动!”黄劭猛地抓住亲兵队长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声音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尖利,“一队,去找波才大渠帅!告诉他,蔡泽所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将勇兵悍,尤擅协同,更有玄甲锐士为决胜之力!我军惨败,防线已失,伤亡惨重,正被迫向山林溃退!请他速速回援,迟则大局危矣!另一队,去找彭脱、吴霸二位渠帅,告诉他们,侧翼已失,蔡泽军战力远超预估,务必万分小心!快去!快啊!” 信使们不敢有片刻耽搁,匆忙翻身上马,向着不同的方向亡命奔去。 喜欢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请大家收藏:()穿越三国之坐断东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