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白话版》 第352章 鬼三十七 一、牟颖 洛阳人牟颖,年轻的时候,有回喝醉了酒,迷迷糊糊走到郊外,半夜才醒过来,就在路边歇着。 看见一具露在外头的骸骨,牟颖心里怪不忍的。等到天亮,亲手把它埋了。 当天晚上,梦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白练衣裳,佩着剑,给牟颖行礼说:“我是个强盗,平生任意杀害,做了不少不平事。近来跟同伙争执,被他们害了,埋在路边。日久风雨,骨头露了出来。蒙您重新掩埋,我来谢您。我活着是凶勇的人,死了也是凶勇的鬼。您要是能容我依托,每天夜里稍稍祭奠我一下,我就听您使唤。我有了依托,不至于饥渴,也能让您想办的事顺心如意。” 牟颖在梦里答应了。醒来后,试着设祭祷告。夜里又梦见那鬼来说:“我已经托付给您了。您每次想使唤我,就喊一声‘赤丁子’,轻轻说出您的事,我随声就到。” 牟颖就常常偷偷叫他去偷盗人家的财物,没有不应声到手的,后来发了财,积了不少金银财宝。 有一天,牟颖看见邻居家媳妇长得好看,动了心,就叫赤丁子去偷来。 那媳妇半夜忽然翻墙到了牟颖家。牟颖又惊又喜,问她怎么来的。媳妇说:“我本来没这心思,忽然夜里被一个人抓到您屋里。忽然像梦醒了似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妖怪。有什么法子能回去?”说着哭个不停。 牟颖怪可怜她的,偷偷留了几天。可她家里人找得急,都告到官府了。牟颖知道了,就跟媳妇商量,让她到别墅去,再自己回家,就说是被妖精捉去,如今才回来。 媳妇回家后,还是每三夜或五夜,被那人捉到牟颖家,不到天亮就送回去。过了一年,家里人都没发觉。 媳妇觉得牟颖这妖术挺怪,后来实在忍不住,问牟颖:“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一定自己把这事说出去。” 牟颖就把实情全说了。媳妇就告诉了家里人,一块儿想法子对付。家人偷偷请了个道士,设了禁法等着。 赤丁子夜里刚到那家门口,看见好多符箓,就回去了。对牟颖说:“他们用正法抗拒我,不过力量不大。我跟您使劲争,非把这妇人弄来不可。这回来了就不放回去。”说完又去了。 一会儿,邻居家狂风骤起,满宅子黑沉沉的,凡是符箓禁法的东西,一下子全给扫了,媳妇又不见了。 到天亮,她丈夫告到官府,带着人来牟颖家捉拿。牟颖就带着那媳妇逃了,不知去向。 二、游氏子 许都西城北边角落,有座赵将军的宅子。主人死后,子孙流散,那地方就成了凶宅,没人敢住。 亲近的人就在里门口贴了告示说,有能住的,就奉送给他。 乾符初年,许都有个姓游的年轻人,性子刚悍,拳脚敏捷过人。见了告示说:“我是猛士,就算有奇妖异鬼,也一定有法子制住。” 当时正是盛夏,天黑了,他带着剑进了宅子。房屋深邃,前庭宽广。游氏子在庭中铺了席子,穿着细葛布衣裳坐下。 一更天过完,静悄悄的没动静。游氏子倦了,就枕着剑朝堂屋躺下。 二更过半,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后门开了。蜡烛排得齐齐的,有几十个役夫在堂中洒扫,打开前轩,挂上朱帘绣幕,摆上筵席宝器,异香飘到檐楹。 游氏子心想,这是小鬼罢了,先不急着动手,看看究竟。 一会儿,几十个穿朱穿紫的拿着乐器,从东厢上阶。几十个歌舞妓从后堂出来,进了前堂。穿紫衣的在前头,穿朱绿、穿白衣的依次跟着,也有二十来人。说说笑笑,揖让着坐下。于是丝竹合奏,飞觞举杯,歌舞间作。 游氏子想冲上去,抓住那为首的。刚要起来,就觉得大腿被什么东西压住,又冷又重,起不来。想大叫,嘴张着却出不了声。只能看着堂上欢宴,直到深更鼓响,席才散。灯火灭了,又静悄悄像当初一样。 游氏子吓得浑身是汗,心里直跳,爬着出来。到里门口,好半天才能说话。 那宅子后来始终没人敢住。 三、李云 前任南郑县尉李云,在长安想纳个妾,她娘没答应。李云说:“我发誓不结婚。”这才许了。那妾叫楚宾。 几年后,楚宾死了。死后过了一年,李云就娶了前任南郑县令沈家的女儿。 成婚那天,李云在净室洗澡,忽然看见楚宾拿着一包药,直走到跟前,对他说:“发誓不婚,如今又跟沈家女儿成婚。没什么送的,给您一包香,添在洗澡水里。” 把药末倒进浴盆,用钗子搅了搅水,就走了。 李云觉得很不自在,浑身无力,出不了浴盆,就这么死了。身子软得像棉花,筋骨都散了。 四、郑总 进士郑总因为妾病了,想不赶考。妾说:“不能为一个妇人耽误功名。”再三劝他,郑总就进京了。 那年春天落第,往东回家。到家时,妾已经死了。 葬后个把月,夜深了,郑总偶然没睡着,听见屋外有人走路的声音。开门一看,是那死去的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招呼进屋坐下,问她想要什么。只说要好茶。郑总亲自煮了给她。喝完,郑总说小孩儿睡了,想叫起来见见。 妾说:“不行,他们小,怕吓着。”说完告辞,才出门就不见了。 五、王绍 明经王绍,深夜读书。有人隔着窗子借笔。王绍借给他。 那人在窗上题诗道: “何人窗下读书声,南斗阑干北斗横。千里思家归不得,春风肠断石头城。” 写完,静悄悄没声了。王绍才知道不是人。 六、王鲔 凤翔少尹王鲔,是礼部侍郎王凝的叔父。十四五岁的时候,跟小孩们在果园竹林里玩,看见两个骷髅头埋在粪土里,就叫小仆找了块干净地埋了,拿酒食祭奠。 过后几天,一个阴天晚上,忽然听见窗外窸窸窣窣响。好一会儿,问话,回答说:“我们受您深恩,免于污秽,不知怎么报答,愿听您使唤。” 从那以后,凡有吉凶事,准来报信。这样过了几年,就跟灵物相通了。 崔珙当度支使,一向知道王鲔。一天晚上,留他喝家酿的酒。喝得高兴了,崔珙说:“有个歌妓唱得好。”叫人去召来。好半天没来,崔珙自己进去看,回来说:“刚梳妆完,忽然心口疼,说喝了汤就出来。” 崔珙又坐下。王鲔把那歌妓的相貌说了一遍。崔珙奇怪地问怎么知道。王鲔说:“刚才看见一个人,穿着短绫红衣裳,牵着马走了。” 话没说完,家人来报,那歌妓中邪,救不活了。崔珙挺难过。 王鲔悄悄说:“有件事也许能救活她,得用白牛头和一大斛酒。”就叫左右找来。有个度支的属员挺能干,用高价弄来了,没多会儿就送到。 王鲔让人把歌妓扶到净室床上。前面用大盆盛酒,横搁块板,把牛头搁板上。铺席焚香,把门封严,叮嘱说:“专门守着,天亮鼓一响,听见牛叫,赶紧开门,就能活。”说完就走了。 禁鼓一响,果然听见牛叫。开门一看,歌妓微微喘气,盆里的酒全干了,牛瞪着眼在外头。 过了几天歌妓才能说话,说:“那天晚上梳妆完,有人催着出门,骑上马走。约摸走了几里,看见一所华丽屋子,摆筵奏乐。满座都是穿红穿紫的年轻人,见了我,挺高兴,让我入席。正欢笑,忽然听见有人大喊,声震屋宇。满座失色相看,歌舞都停了。一会儿见个牛头人,一丈多高,拿着戟直冲过来。众人慌慌张张都跑了,只剩我一个人。牛头人把我领到阶前,背着出来。走了十几步,忽然觉得躺在屋里。” 崔珙后来悄悄问王鲔这事,王鲔始终不说。 七、李戴仁 江河里多伥鬼,常常喊人姓名,一答应就淹死,是死魂灵诱人。 李戴仁曾把船系在枝江县弯曲的河浦里。月色皎洁,忽然看见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男人,从水面出来,四下一望,失声说:“这儿有活人!”急忙在水面跑,像走平地似的,上岸走了。 当阳县令苏汭住在江陵,有天夜里回家。月光下,看见一个美人披着头发,穿的裙子像是湿了。苏汭开玩笑说:“不是江伥吧?” 那女人怒道:“叫我鬼!”跑着追他。苏汭跑,碰见打更的才停下。见那女人顺着来路回去了。 八、刘璪 汉江北边邓州地界,有个地方叫穴口,本来没驻军。有条小河,往南流入汉江,长久被沙淤塞,水道很窄。 前任江陵县令刘璪,丙子那年到那边州里访亲。到了穴口,住在老朋友韩家。 韩家人说:“邻村张家媳妇,死了三天,刚才又活了。主人去看她。” 到晚上,韩家人回来说:“张媳妇被附近庙里的神召去,看见她家死了的亲戚都在。给庙神造军粮,没人做饼,所以召她去。看见厅上门外,将士坐着。说开穴口江水,士兵们挖沙,手都流血。供粮完了,就放回来。” 乡里人不信。不久,沙岸一段段崩塌,江路就通了。 九、李矩 成汭镇守荆州时,有个垫江县令崔某,跟主簿李矩不和,水火不容。 一天,一群强盗劫县,杀了崔县令。贼过后,李矩进宅子查看。有个厅子正躲贼,见了李矩,以为他跟贼串通。第二天,告诉了镇将。大家都知道李矩跟崔令有仇,挺怀疑他。 把他抓了送到中州,审问不招。就押送到江陵,关在右厢狱里。厢吏急着结案。推吏常某对判官范某说:“李矩抵赖,得拷问。”范某不答应。常某到底罗织罪名,定了案。 李矩临刑,嘱咐家人多烧纸笔,到阴司去告状。 才一个月,常某突然死了。后来李矩的魂显形。范某见李矩来,说:“我受判官深恩,不是不知好歹。只是阴府要我去作证罢了。” 范某跟妻子诚心求他,求宽限十天,料理家事。虽然不痛苦,吃喝如常,就是困乏。过了一个月也死了。 十、陶福 蜀将陶福,年轻时无赖,偷狗杀牛。后来立了功,做到郡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驻防在兴元府的西县,突然得病。赶紧叫随从朱军将到府里去请医生李令蔼。 李令蔼跟朱军将并骑赶路。到夜里,到了西县近郊诸葛亮庙前,看见三对火把照着前头,拥着一个人步行,戴着枷锁,众人跟着。后头有个陶家的老仆人,抱着衣裘跟着。 李令蔼原先不认识陶福,朱军将指着说:“这是我太尉,怎么这样?”一会儿害怕起来,也怀疑是鬼。 天亮到了军营,已经听见家人哭声了。刚才被抓的,是陶福的魂。 十一、巴川崔令 合州巴川县,乱后官舍毁坏,搬到寨子里住,稍微能自保。崔某当县令,有个健卒偷寨里的木头,崔令把他抓了送到镇将那儿杀了。 那卒子家原先供奉壁山神。卒子死后,神就跟崔令家作祟。有时现形来往,有时在空中骂人,扔火烧东西。钱帛衣服,无缘无故就丢了。箱匣锁得好好的,里头的衣服却都给剪碎了。求方术禳解,都制不住。 崔令罢官回家,鬼也跟着。天天饮食,跟人一样。一家子小心伺候,不敢怠慢。花费挺多,钱财快空了。 忽然有一天,全家听见大鸟鼓翅膀的声音,落在屋顶上。好一会儿,空中大喊,自称大王,说:“你们原有灾,碰上我雍溪兄弟不讲理,破你们家业,损失财物,作怪弄怪,想来你们挺怕。如今已打发走了。你们灾尽福来,我亲自来暂住,也不久。暂借天蓬龛子里住。这天蓬样子极好。借上天,传写一本,三五天就送来。” 几天后,把天蓬供在屋檐上。从此天天在,常跟主人说话。教大小人念诗赋,奏音乐,都跟着唱。念的文字有错的,一定给改正。说话多劝人为善,也教人学气术修道。有时说平常骑鹤,往来天上。 当初县里有群鹤出现,神说:“里头只有两只真鹤,是我骑来的,其余都是寻常鸟。”又说自己姓张。每天饮食跟人一样。有个女儿叫锦绣娘,还有妻妾。吃的东西花费也不少。 凡是见善人君子,就肯说话。稍强暴的人,就不理,也说上天去了。忽然有个喝醉的和尚和三个健卒来拜访,说话没规矩,有所凌辱,神就不说话。和尚走后,慢慢对人说:“这和尚吃狗肉,凶暴没良,不想跟他说话。” 人的行事,善恶灾祸,说无不应。连小名排行,一一都知道。细问,就拿别的话岔开。不知是什么神。 十二、冯生 遂宁有个冯生能看见鬼,知道人吉凶。 颍川人陈绚当武信军留后,刘知俊来接替他。搜罗他旧事,冯生对陈绚说:“刘公虽称元帅,前面没节度使的仪仗,恐怕不久了。别担心。” 没一年,刘知俊被杀。 有个林泳,是福建人。常对同事说:“哪有活人整天见鬼的?别听他的妖言。” 冯生听说了,当众对他说:“您做官多不能善终,因为杀过一个女人作祟。因您禄寿未尽,没让她得手。我能说出她姓名,您信不信?” 林泳又羞又怕,跟冯生说好话,求他给解冤。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鬼三十八 一、皇甫枚 光启年间,唐僖宗在梁州。那年秋天九月,皇甫枚要去皇帝驻地听候调选,跟好朋友裴宜城一块儿走。 十月里,他们从相州往西,到了高平县。县城西南四十里,要翻山过玉溪。那天路上行人稀少,烟云蔽日,天色昏暗,太阳偏西时风也大了。岔路太多,他们迷了路,爬上一道长长的山坡。 往下看,有几间茅草屋,木槿篱笆稀稀拉拉的,里头有说话声。他们就伸长脖子望过去。一会儿,有个村妇从西厢北边出来,穿着旧黄衣裳,蓬着头,破鞋子。他们连喊几声,那村妇头也不回,只低着头又进去了。 他们顺着山坡往东南下去,到了那房子跟前。只见柴门上横着葛藤,院子里荆棘丛生,一点儿人迹都没有,像荒了一两年的样子。 皇甫枚和裴生愣在那儿站了好久。又爬上坡远远望去,看见官道上有人走,就赶着驴追上去。到了跟前,是往端氏县去的邮差,就跟着他一块儿走。当晚住在端氏。 二、陈璠 陈璠是沛县的一个小兵,跟后来做徐州主帅的时浦,年轻时在军中结拜为兄弟。 等到时浦被支辟重用,陈璠也一步步升到高职。黄巢造反那阵子,支辟挑了两千五百精兵,命时浦带着往西去,陈璠当副将。 时浦从许昌往洛阳走,陈璠带着一千人在平阴反了。时浦就假称支辟的命令,把队伍追回来。于是带着兵跟陈璠会合,血洗平阴,抢了圃田,一路往下走。 到了沛县,支辟怕他们生变,到郊外迎接,等他们解甲,大摆宴席,厚厚赏赐。时浦就让亲信劝支辟说:“军心不稳,百姓追着不放,请您交出官印,好让大家安心。” 支辟控制不住局面,只好带着家眷搬到大彭馆去住。时浦自称留后。 陈璠对时浦说:“支尚书对沛县人有恩,要是不杀他,会后悔的。”时浦不答应。陈璠再三请求,跟时浦来来去去说了十几回。时浦火了,说:“你自己看着办!” 陈璠就假传时浦的命令,对支辟说:“请您收拾行李回京城。”支辟信以为真,第二天就动身。 陈璠在七里亭埋伏了兵,支辟一到,不管老少全杀了。沛县人没有不掉泪的。 后来时浦接受了朝廷的任命,就上表举荐陈璠当宿州太守。陈璠性子残酷,喜欢杀人,又横征暴敛,滥用刑罚,百姓怨声载道。五年下来,搜刮的钱财堆成山。 时浦嫌恶他,就命都将张友去接替陈璠。陈璠火了,不接受命令。张友到了以后,住在另外的宅子里,等陈璠出来。 陈璠夜里带着手下五百人围了张友的住处。快天亮时,张友自己带着一百多精兵冲出来。陈璠败了,跟十几个人骑马逃出几十里,随从都跑光了。陈璠丢了马,换了便服,在野外讨饭吃。 有个乡下人认出他来,抓住送到张友那儿。张友把他捆了,飞快报告时浦。时浦下令在郡里把他杀了。 陈璠本来是个粗人,不识字。临刑时,忽然要了笔,写了首诗: “积玉堆金官又崇,祸来倏忽变成空。五年荣贵今何在?不异南柯一梦中。” 当时人都说是鬼替他写的。 三、豫章中官 天复甲子那年,豫章城里靠近市场住的人家,夜里常听见街上有像几十个人说话的声音,往市场那边去。出去看,却没人。这样一连好几夜,家家害怕,夜里睡不着。 不久,皇帝下诏杀尽宦官,豫章杀了五十多个。押着往市场去的时候,一路上吵吵嚷嚷,跟先前听见的一模一样。 四、邵元休 后汉左司员外郎邵元休,在天复年间,还没成年,住在兖州的官舍里。 宅子里只有乳母、婢女和仆人。堂屋西边,最南头是书斋。那天夜里,快半夜了,全家灭灯睡熟,书斋里的灯也灭了。邵元休枕着书打盹。 听见堂屋西边有窸窸窣窣像女人走路的声音,经过堂阶,先到东边廊下,那都是女仆的寝室。每到一个房门口,就停一会儿。 又听见往南廊去,那里有个阁子门,没上锁,就推门进去了。接着听见轰的一声,像摔破瓷器的声音。 然后往西进了书斋。窗外有微弱的月光,看见一个东西,样子特别高大,看不清面目,有六七尺高,像用黑布蒙着头进来,站在门扇下头。 邵元休不怕,厉声呵斥,连呵几声,那东西不答应,就退出去了。那势头像一阵风。邵元休想摸枕头砸它,已经走了。 又听见脚步声往堂屋西边去,那声音才没了。 天亮一看南房里,茶桌上一个白瓷器,已经掉在地上摔破了。 后来问人,说从前有个兵马留后住这宅子,女儿死了,临时在堂屋西边设了灵堂。又打听左右邻居,有认识那女儿的,说身材挺高。大概就是她的魂魄。 五、何四郎 后梁时,西京中州市有个何四郎,卖胭脂水粉为生。 有一天五更初,街鼓还没响,听见百步之外有人使劲喊“何四郎”,喊了几声才停。从此天天如此,成了常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约半个月后,有天早晨他开门摆好摊子,有个人像当官人家的仆人,直走到跟前作揖说:“官爷叫你去。” 何四郎以为是府尹宅里要买东西,还没动身,那仆人又催。何四郎想整一整衣带,仆人不让。一会儿拉着他的衣裳往北走,到了东西大街上。 何四郎想回去,仆人抓得更紧。何四郎越发怀疑,这莫非不是人?他听说用鞋子在地上画个圈把自己围起来,可以挡邪。他赶紧照办,可那仆人把他扔到屋顶上。 何四郎知道斗不过,又惊又怪,迷迷糊糊跟着走。往正北到了徽安门,又往西北走了约摸五六里,天昏地暗。 忽然看见红门高墙,像王爷的府第。到深夜,请他进去。灯火通明,帷帐华丽。只有女人们殷勤接待,说:“这是从前将相的宅第,小女儿正挑女婿。实在仰慕英雄贤才,可以今天就成亲。” 何四郎看见那些妖艳女子,心里也迷糊了。那温柔美貌的姑娘,也真是绝代佳人。 到天亮,他躺在坟堆中间,静悄悄没人影。望着徽安门往回走,草深林密,掉进一口枯井里。又过了一夜,又饥又渴,没法子,用衣襟接露水喝。 有个打柴的看见,问他,就告诉他家里,用绳子吊出来。过了好几天才恢复。 六、青州客 朱梁时,青州有个商人坐船出海,遇风,飘到一个地方。远远望见有山川城郭,船老大说:“近来遭风的,从没到过这儿。我听说鬼国在这儿,莫非就是?” 一会儿船靠岸,他就上岸往城那边走。那里的房屋田地,跟中国没两样。见人就作揖,可人都看不见他。 到了城门口,有守门的,作揖也不理他。进城后,房屋人物挺多。到了王宫,正赶上大宴,君臣陪宴的有几十人,那衣帽、器物、音乐、陈设之类,跟中国差不多。 客人就上殿,凑近王座看。一会儿王病了,左右扶回去,赶紧叫巫师来看。 巫师来了,说:“有阳间的人到这儿,阳气逼人,所以王病了。那人偶然来的,无心作祟,拿酒食车马谢他打发走就行。” 就备了酒食,在别的房间设了座,巫师和君臣都来祭祀祷告。客人坐在案前吃。一会儿有仆人牵马来,客人也骑马回去。到岸边上了船,那国里的人始终看不见他。 又碰上顺风,回了青州。当时贺德俭当青州节度使,跟魏博节度使杨师厚是亲家,就让这客人出使魏州,他跟杨师厚说了这事。魏州人范宣古亲耳听见,讲给我听。 七、周元枢 周元枢是睢阳人,当平卢掌书记,借住在临淄官舍里。 一晚正要睡,忽然来了好多车马,载着行李,敲门的报告说:“李司空求见。” 周元枢想亲戚朋友都没这人,心里琢磨,一定是乡里旧交,我不知道罢了。就出去见,请进来坐,问他从哪儿来。 那人说:“我也新搬来这儿,没地方住,想借这宅子住。” 周元枢惊道:“怎么说到这个?” 那人说:“这是我旧宅。” 周元枢说:“我当官到这儿,相传是官署,借给我住的。你什么时候住过?” 那人说:“隋朝开皇年间住过。” 周元枢说:“这么说,你一定是鬼了?” 那人说:“对。阴府许我在这儿立庙,所以请你搬走。” 周元枢不答应,说:“人不该跟鬼来往,莫非我要死了,所以你欺负我?就算这样,按理也不能把这宅子给你。我死也要跟你打官司。” 就叫来老婆孩子说:“我死了,一定多放纸笔在棺材里,我要跟李君打官司。”就摆酒跟他喝,对饮几百杯,言词脸色越来越厉害。 那客人要走,他又留住。好一会儿,一个仆人来说:“夫人传话给司空,周书记是木头石头人,哪能跟他争辩?自讨苦吃!” 客人于是告辞走了。送出门,忽然就不见了。周元枢竟没事。 八、朱延寿 寿州刺史朱延寿,晚年有一天在屋里洗澡,看见窗外有两个人,都青面红发穿青衣,手里拿着文书。 一个说:“我受命来取。”一个说:“我受命来取。”一个又说:“我受命在先。” 朱延寿就喊侍者,两个人就没了。侍者来了,问外面有什么人,都说没人。不久就被杀了。 九、秦进忠 天佑丙子年,浙西军士周交作乱,杀了大将秦进忠、张胤,共十几人。 秦进忠年轻时,曾发怒杀了个小奴仆,刀穿心,杀了埋了。晚年,常看见这奴仆捧着心站着。开始在百步之外,慢慢靠近。那天将要出门,就在马前,左右的人都看见了。进府,又碰上乱兵,伤了胃死了。 张胤死前一个多月,常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声音清亮,也是慢慢靠近。那天像在对面,进府都死了。 十、望江李令 望江县令李某,罢官后住在舒州。有两个儿子,挺聪明。 李令有天喝酒晚了回家,离家几百步,看见两个儿子来迎,就一块儿把他抓住打了一顿。李令又惊又怒,大喊,可远处没人,竟没一个听见。边走边打,快到家时,两个儿子都跑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进门后,两个儿子又在堂下迎他。问他们,都说没出过门。 过后一个多月,李令又在亲戚家喝酒,就把这事说了,请留宿,不敢回家。他儿子怕他天黑回来又挨打,就一起去迎他。 半路上,看见他父亲,怒道:“怎么天黑出来?”就让随从打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逃脱。 第二天李令回家,更怕这事。没过几个月,父子都死了。 郡里人说,舒州有山鬼,专会这样作怪。大概是像黎丘那样的事。 十一、张飞庙祝 梓州城外十多里,有座张飞庙,庙里有尊泥像,是个卫士。 一天晚上,这泥像迷了庙祝的老婆,过了一年,生了个女儿。那女儿头发是红的,眉眼手脚,都像那泥像的样子。长大以后,人人都怕她。 凡是到梓州做官的,去庙里拜谒,就叫她出来验证,有的还给她钱物。如今还在。 十二、僧彦翛 有个写草书的和尚,叫文英大师彦翛,起初在洛阳。明宗世子秦王李从荣待他很好。 后来有事,南迁到江陵西湖曾口寺住。有一天恍惚间,忽然看见秦王带着二十个骑兵到寺里来看他。 彦翛问大王怎么来了,刚想回话,一下子就不见了。彦翛正打听,没过十天,秦王就被害了。 十三、建康乐人 建康有个乐人,傍晚到市场去,看见两个仆人模样的人说:“陆判官召你。”就跟着去了。 到了一所大宅子,陈设很严整。客人十几个,都挺能喝,只喝酒不摆菜,酒也没给乐人喝。快天亮才散。乐人困得很,就在门外床上躺下。 醒来时,在草丛里,旁边有座大坟。问当地人,说,相传是陆判官的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人。 十四、黄延让 建康有个吏员黄延让,在亲戚家喝酒,到夜里才散。没怎么醉,恍恍惚惚身子轻飘飘的,一直飘着走,自己也控制不了。 走了十几里,到一所大宅子,静悄悄没人。堂前有一间小屋,屋里有床。黄延让困极了,就在床上躺下。 醒来时,在蒋山前边的草丛里,已经过了两道城墙和壕沟。从此精神恍惚得病,一年多才好。 十五、张瑗 江南有个内臣张瑗,傍晚路过建康新桥,忽然看见一个美人,敞着衣裳疯跑。 张瑗很惊讶,仔细看。那女人忽然回头,变成旋风扑向张瑗。张瑗的马倒了,伤了脸,一个多月才好。 当初马爬起来后,就提起一条腿,瘸着走回去。从此每次过这桥,马就提起一条腿走,倒没别的怪事。 十六、婺源军人妻 丁酉那年,婺源建威军有个军人死了老婆又娶了一个。 后妻虐待前妻的孩子太狠,丈夫管不住。一天,忽然看见死去的妻子从门外进来,大怒,对后妻说:“人谁没死,谁没母子之情?你怎么这样虐待我的儿女!我跟阴司告了,他们给了我十天假,让我教训你。你要是不改,我定能杀你!” 夫妻俩都吓得跪下拜,给她摆酒食。把亲戚邻居都请来,问长问短,说话像平常一样。别人只听见声音,只有丈夫看得见她。 到夜里,在别的房间给她铺床,丈夫想跟她睡,她不答应。满了十天,临走时,又教训后妻,话说得很恳切。 全家亲戚一起送到坟地,离坟百多步,她说:“各位可以停了。”又殷殷告别,走了。走到柏林里,大家都看见她,衣服容貌跟活着时一样,到坟前就不见了。 建威军使汪延昌这么说。 十七、陈德遇 辛亥那年,江南伪右藏库官陈居让字德遇,在库房里值班。他老婆在家,五更初,忽然梦见两个吏员,手里拿着文书,从门外进来,问:“这是陈德遇家吗?” 说:“是。” “德遇在哪儿?” 说:“在库房里。” 吏员要走,老婆追着喊:“我家丈夫字德遇,还有个管衣库的官陈德遇,家在东边近处。” 两个吏员相视而笑说:“差点弄错了。”就走了。 那天,陈德遇早起上厕所,回来说有病,躺下,好一会儿就死了。两人都住在治城西边。 十八、广陵吏人 广陵有个姓赵的吏员,大热天,一个人睡在屋里。 半夜,忽然看见个大黄衣人从门外进来,跟着七个小黄衣人。对赵某说:“到处找不着,原来在这儿!” 呵斥他起来,说:“可以走了。” 一个小黄衣上前说:“他天年没尽,不能马上走。该留个记号。” 大黄衣就从怀里掏出个印,印在他左臂上,走了。 到天亮看,印文印在肉上,字像古篆。认得下头,右边像“仙”字,左边像“记”字,上头认不得。 赵某后来不知怎样了。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鬼三十九 一、杨瑊 兖州龙兴寺西南廊第一进院,有个藏经阁。寺里有个法宝大师,连着好几天在灵神佛堂前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老头。他觉得奇怪,就问那老头。 老头说:“我不是人,是杨书记宅子的土地神。” 和尚问:“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老头说:“那杨书记脾气又犟又坏,整天盖房子,搞得我没地方待了。” 和尚说:“那你为什么不降祸给他?” 老头说:“他福分寿命还没尽,拿他没办法。”说完就不见了。 过了几年,朱瑾弃城逃跑,军队大乱。杨瑊一家全遭了殃。 杨瑊名叫瑊,多次考进士不中,给朱瑾当书记。 二、袁继谦 殿中少监袁继谦曾住在兖州,伺候生病的双亲,家在内城的东南角。 有个仆人从外面递进一张名帖,上头写着“前任某州长史许延年”,后头写着“陈慰”。袁继谦心里不痛快,还是让人请进来。等他穿好官服出来,人已经走了。 仆人说,那人步行来的,穿着旧黑衣服,戴着帽子,刚到车门口递进名帖就走了。 那年他父母去世,他就把那名帖连同纸钱一块儿烧了。 三、邠州士人 后梁时候,有个读书人从雍州去邠州,走了几站路,遇上晴天月朗,半夜还在赶路。 走到一片旷野,忽然听见后头有车马声,一会儿渐渐近了。读书人躲到路边草丛里,看见三匹马,骑马的人衣冠像王爷,还有步行的,慢慢走着说话。 读书人悄悄跟了几十步,听见他们说:“如今奉命去邠州,要取三几千人,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取,两位帮着合计合计。” 一个说:“该用兵取。” 另一个说:“兵取虽好,可君子小人一起遭殃,怎么行?还是用瘟疫取好。” 同行的都觉得对。一会儿车马渐渐远了,听不见他们说话了。 读书人到了邠州,那里百姓正闹大瘟疫,死了很多人。 四、王商 后梁贞明甲戌年,徐州主帅王殷要造反。 八月二十日夜里,月明如昼,居民都听见大街上队伍行进的声音。从门缝里偷看,都是穿黑衣的兵士,没穿铠甲。起初以为是州里兵丁悄悄抓强盗,一会儿听见清啸相呼,有的唱歌,有的叹气,刀盾矛槊,挤满街巷,样子奇形怪状,很是吓人,才知道不是人。 这队兵从府衙出来,往州城南边的东门去,门锁着也挡不住。 到了十一月,王殷抗命不遵,朝廷派刘鄩带五万兵来讨伐。打了八个月才败,全州人都遭了殃。 五、谢彦璋 后梁许州节度使谢彦璋遇害,朝廷派宣和库副使郝昌遇到许昌去抄他家。 打开一间屋子,看见谢彦璋画像的左眼下方,有鲜血在那里,竟不知从哪儿来的,大伙都觉得奇怪。 谢彦璋爱吃鳖,镇守河阳时,命渔人天天采来供他吃,一天不断。捕不到就重重处罚。 有个渔人住在城东,那天天没亮,要去捕鳖。走不到一二里,遇见一个人,问他去哪儿,他照实说了。 那人说:“你今天能不能先别去?” 渔人说:“不去就要受罚了。” 那人说:“你要是不下网,我给你五千钱,行不行?” 渔人答应了,就得了五千钱,扛着回去。到天亮,觉得钱轻得很,一看,那些钱都是纸钱。 六、崇圣寺 汉州崇圣寺,寒食节那天,忽然来了一个穿红衣的,一个穿紫衣的,气度相貌很魁梧,跟着一大群仆人车马。 寺里和尚以为是州官来了,跑出去迎接,都不是。他们跟和尚作揖,很恭敬,只是不大说话。要了笔,各在墙上题了一首绝句。 红衣的诗: “禁烟佳节同游此,正值酴醿夹岸香。缅想十年前往事,强吟风景乱愁肠。” 紫衣的诗: “策马暂寻原上路,落花芳草尚依然。家亡国破一场梦,惆怅又逢寒食天。” 题完,上马飞快走了。出了松林小路,就不见了。只觉得一股异香一个月都没散。那诗到现在还在。 七、任彦思 蜀地昌州州长任彦思家,忽然听见空中有乐声,非常雅致、悲切,整天不停。 空中说话:“给我摆饭。” 任彦思问是谁,始终不肯说。就在一间静室里摆上饭,像有人吃过,一点不剩。要是不给饭,就打碎器物,虫子钻进人耳朵,四处起火。 任彦思讨厌它,搬家躲避,可它也常先到。这样过了七八年。 忽然有一天听不见乐声了,摆饭也没人吃。厅堂的梁上用血写了一首诗: “物类易迁变,我行人不见。珍重任彦思,相别日已远。” 任彦思特别讨厌这题诗,用刀去刮,可字已经渗进木头里去了。始终不知道是什么鬼。 八、张仁宝 校书郎张仁宝一向有才学,年纪轻轻就死了,从成都运回阆中安葬,暂时寄放在东津寺里。 他家寒食节那天,听见敲门敲得很急。出去看,没人,只见门上有片芭蕉叶,上头题着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寒食家家尽禁烟,野棠风坠小花钿。为今空有孤魂梦,半在嘉陵半锦川。” 全家又惊又怪。 端午节那天,又听见敲门声。他父亲从门缝里看,看见他儿子,身高有三丈多,脚不沾地。在门上题“五月午日天中节”,没写完,他父亲开门,就不见了。 不久安葬以后,就再没来过。 九、杨蕴中 进士杨蕴中犯了罪,关在成都府狱里。夜里梦见一个女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说话却很有文采。 她说:“我是薛涛,不久前就死在这屋里。”就赠给杨蕴中一首诗: “玉漏深长灯耿耿,东墙西墙时见影。月明窗外子规啼,忍使孤魂愁夜永。” 十、王延镐 梓州有个阳关神,就是蜀国车骑将军西乡侯张飞,神灵应验,威严刚猛,州里人都敬畏他。 龙州军判官王延镐娶了成都一个漂亮妓女叫霞卿,很宠爱她。带她赴任,经过阳关神祠前,霞卿突然死了。 霞卿只生了一个女儿,不是王延镐的骨肉,他加倍哀怜这孩子。 有一天传来鬼魂的话,说被阳关神收了去,求情才放出来。从此又跟王延镐同住,画了她的像凭附在上面。连洗脸漱口吃饭都跟活人一样。 她说:“等我女儿出嫁,才跟你分别。” 王延镐要再娶,告诉她,鬼也答应了。就娶了沈彦循的女儿。从此有时女客满座,就有一只黑蝴蝶翩翩飞来,掠过筵席,慢慢成了常事。 后来王延镐当新津县令,把女儿嫁了,嫁妆很丰厚。从此再没消息。 十一、僧惠进 西蜀有个和尚叫惠进,俗家姓王,住在福感寺。 早上出门,走到资福院门口,看见一个高个子,像靛蓝色,追他越来越急。他跑着躲,到竹箦桥,跑进一户人家。那人也跟进来,揪住他拉扯,势不可解。 和尚哀叫求他,那人问:“你姓什么?” 答:“姓王。” 那人说:“名字一样,姓不同。”就放开他走了。 和尚吓得发抖,躲在那户人家,过了一阵才定下神,回了寺里。 当晚,有个跟他同名不同姓的人死了。 十二、田达诚 庐陵有个商人田达诚,很有钱,常周济别人。 他在新城盖了宅子。有天夜里有人敲门,去看没人,这样好几次。他就问:“是人还是鬼?” 好一会儿才回答:“实在不是人。我住在龙泉,房子被大水冲了。想借你家住一阵,等房子修好就走。” 田达诚不答应,说:“人怎么能跟鬼一块儿住?” 对方说:“暂住而已,不妨碍你。因为你义气闻名乡里,才来告诉你。” 田达诚答应了,问:“你该住哪儿?” 对方说:“只要厅堂就行。”就拜谢走了。 过了几天又来,说:“家已经搬到你厅堂里了,不妨碍你待客。但要管好家人小心火烛,万一出事,怕人说是我弄的。” 田达诚就把厅堂空出来给他们。 田达诚喜欢写诗,鬼忽然在空中说:“你会写诗?我也喜欢,可以唱和吗?” 田达诚就摆上酒,放好纸笔。众目睽睽下,酒和纸笔一动不动。试着回头一看,酒已喝光,字已写在纸上了。前后写了好几首,都有意思。笔迹刚健,是柳体字。 有人问它姓名,它说:“我若说出来,对主人没好处。可以写诗寄意。”就赋诗: “天然与我一灵通,还与人间事不同。要识我家真姓字,天地南头一段红。” 众人也不懂。 一天它又说:“我有个小儿子,要娶樟树神女,某天成婚。想借你后堂用三天,成全你的大恩,行吗?” 田达诚又空出后堂,用幕布围起来。三天后它来道谢:“我的事完了,还你后堂。主人恩德,没得说了。不过你家那个老婢,该打一百板。” 田达诚道谢,叫来婢女打了几下。鬼说:“让她知道错就行,别打了。” 田达诚慢慢问那婢女,她说曾从幕布缝里偷看,见宾客男女,厨房花烛,跟人间没两样。 过了一年多,它告辞走了。 田达诚有事去广陵,好久不回来,家里人担心。鬼又来了,说:“你们担心主人?我去看看。”第二天回来说:“主人在扬子,好好的,快回来了。他新纳了个妾,跟妾睡,我烧了她帐子后幅,逗他玩呢。”大笑着走了。 田达诚回来,问起这事,果然都对得上。 后来田达诚到龙泉去找它住处,始终没找着。 十三、徐彦成 军吏徐彦成常年做木材生意。 丁亥那年,他到信州汭口场,没木头可买,停船好久了。一天傍晚,有个年轻人带着两个仆人,在岸边走来走去,像找人没找着的样子。 徐彦成就请他上船,摆酒招待,很恭敬。年轻人挺不好意思,临走道谢说:“我家离这儿几里,有个别庄,明天你能来坐坐吗?” 徐彦成答应了。第二天去了,走了一里多,有仆人牵马来接,一下子到了一所大宅子,门庭很气派。年轻人出来迎客,酒菜丰盛。待了好一阵,徐彦成说起在这儿很久了,没木头可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年轻人说:“我有木头在山里,明天就让人运出来。” 过了一两天,果然大批木材运到,又好又便宜。买卖完了,徐彦成去告辞。年轻人又拿出四大块杉木板,说:“先前的木头是我卖的,这个送给你。到吴地能卖好价钱。” 徐彦成回去,刚到秦淮,正赶上吴国主帅去世,买下这杉板做棺材,因为是最好的木材,得了几十万钱。徐彦成买了许多珍玩,又去汭口答谢年轻人。年轻人又跟他做生意。这样去了三次,赚了不少钱。 隔了一年,他又去,村落还是那样,却什么也看不见了。打听当地人,竟没人知道。 十四、郑郊 郑郊是河北人,考进士没中,在陈州、蔡州一带游历。 路过一座坟,坟上有两根竹子,青翠可爱。他停住马吟道: “冢上两竿竹,风吹常袅袅。” 半天想不出下句。听见坟里有人说:“怎么不说‘下有百年人,长眠不知晓’?” 郑郊惊问,没再听见声音。 十五、李茵 进士李茵是襄阳人。曾在御苑里游玩,看见一片红叶从御沟流出,上头题着诗: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李茵收起来藏在书袋里。 后来唐僖宗逃往蜀地,李茵也跑到南山,借住在老百姓家。看见一个宫女,自称在宫里管文书,叫云芳子,有才思。李茵跟她交往,拿出红叶给她看,她叹道:“这是我题的。” 两人一块儿往蜀地去,路上她讲了许多宫中事。到了绵州,碰上宫里的田大人,认出了她,说:“你怎么在这儿?”逼她上马,带她走了。李茵很惆怅。 当晚住旅店,云芳子又来了,说:“我重贿了中官,求得跟你走。”就跟他一块儿回襄阳。 过了几年,李茵病重。有个道士说他脸上有邪气。云芳子自己说:“当年绵竹相遇,其实我已经上吊死了。感念你的情意,所以跟着你。人鬼路不同,哪敢害你。”摆酒赋诗,告辞走了。 柳鹏举 唐朝龙纪年间,有个读书人柳鹏举游杭州,在伍相庙避雨。看见一个女子,抱着五弦琴,说是钱大夫家的女仆。柳鹏举喜欢她,就勾引她私奔,藏在船里。 被厢吏抓住,那女仆上吊死了。 有一天,她忽然又到柳鹏举那儿。柳鹏举知道她已经死了,她的仆人说明情况,他就留了她一阵子,后来走了。 十六、周洁 霍丘县令周洁,甲辰年罢官,在淮上客游。 当时正闹大饥荒,旅店几乎都关了门,没地方投宿。他登高远望,看见远处村庄有烟火,就往那边去。 找到一所村舍,敲了好半天门,一个女子出来应门。周洁求宿,女子说:“家里没吃的,老的小的都病了,没法招待客人。只有堂屋有张床,可以睡。” 周洁就进去了。女子站在跟前伺候。一会儿她妹妹也出来,躲在姐姐背后,看不见脸。 周洁自己带了吃的,拿出两个饼,给两个女子。她们拿着饼进了屋,关上门睡了,悄没声息。 周洁也害怕起来。天亮要走,叫那两个女子,没应声。把门弄开一看,满屋堆着尸体,都快枯朽了。只有那女子死了十来天的样子,她妹妹脸已经枯了。那两个饼还放在她们胸口上。 周洁后来把她们都埋了。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鬼四十 一、杨副使 壬午那年,广陵瓜州市集上,有人很着急地买水果。别人问他要干什么用,他说:“我们长官明天要上任。”又问长官是谁,他说:“杨副使。”再问官署在哪儿,他说:“金山东边。”说完就走了,来不及再问。 当时浙西有个副使被召到扬州去,第二天,船到了金山,无缘无故沉没了。 二、僧珉楚 广陵法云寺有个和尚叫珉楚,跟中山一个姓章的商人很熟。章某死了,珉楚给他设斋念经。 过了几个月,珉楚忽然在街上碰见章某。珉楚还没吃饭,章某就拉他进小吃店,给他买了胡饼。吃完,珉楚问:“你已经死了,怎么在这儿?” 章某说:“是死了,我因为小罪还没解脱,现在被派当扬州的掠剩鬼。” 珉楚问什么是掠剩鬼。章某说:“凡是官吏商人,利息都有定数,超过定数得到的,就是剩余,我可以掠取。如今人世间像我们这样的很多。”就指着路上的男男女女说,某人某人,都是。 一会儿,有个和尚从前面走过,章某又说:“这个和尚也是。”就叫过来,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那和尚也看不见珉楚。 过了一会儿,他们一起往南走,碰见一个卖花的妇人。章某说:“这妇人也是鬼,卖的花也是鬼用的,人世间看不见。”就拿出几个钱买了花,送给珉楚说:“凡是看见这花笑的,都是鬼。”说完告辞走了。 那花红艳芳香,挺好看,可拿在手里很重。珉楚也迷迷糊糊往回走。路上的人看见花,有不少笑的。 走到寺北门,珉楚心想:我跟鬼一起游逛,又拿着鬼花,总不大好。就把花扔到沟里,溅起水响了一声。 回到寺里,同院的人觉得他脸色很怪,以为中了邪,都端汤拿药来救他。好半天他才缓过来,把经过都说了。大家一起去查看那花,是一只死人的手。珉楚倒也没事。 三、陈守规 有个军将叫陈守规,犯了法被流放到信州,住在公馆里。那公馆一向闹鬼。 陈守规刚到时,鬼物白天就出现,奇形怪状,变化很快。陈守规一向刚猛,亲自拿着弓箭刀杖跟它们斗。 斗了好久,空中有人说话:“我是鬼神,不想跟人混住。你既然这么刚正,我愿意认你做兄长,行吗?” 陈守规答应了。从此常跟它交谈,有吉凶事它就先来报告。有时要吃的,给了它,就能得到钱物。 时间长了,陈守规觉得厌烦,就找方士写了奏章,向上帝告状。第二天,鬼大骂道:“我跟你做兄弟,你怎么告我?大丈夫结交,该这样吗?” 陈守规说:“哪有这事?” 空中就扔下奏章来,纸笔都在。鬼又说:“你图谋我的住处,以为我没地方去。我现在去四川,也不比这儿差。”从此就绝迹了。 四、广陵贾人 广陵有个商人,用柏木做床和各种器具一百多件,做得挺精巧。花了二十万钱,运到建康去卖。 傍晚到了瓜步,有点风起,就把船停在山下。一会儿,有只大船,空空的,只有三个船夫坐着,也泊在旁边。 商人怀疑是强盗,跟同伴商量:这是强盗,等夜里来抢我们。前边渡口还远,风又更大了,没处逃。夜里就一起上岸,躲到深林里。 一会儿风雨雷电,罩住了停船的地方。岸上却是星月分明。一顿饭工夫,雨停云散,看见大船慢慢往前去了。他们才敢回去。 船里装的柏木器具全不见了,别的东西都在。大船还在东岸,有人喊:“你别恨,会还你钱的。” 商人丢了货,回到广陵。到家,已经有人送了三十万钱来,放下就走了。一问时间,正是他们在瓜步停船的那天。 五、浦城人 浦城有个年轻人死在了路上,家里有一斤金子,他媳妇藏了起来,没告诉婆婆。 过了一年,年轻人忽然夜里敲门,哭着回家。他娘吓坏了,抱着他哭,问:“你真死了吗?” 他说:“儿确实死了,有不平的事,所以暂时回来。”就坐在娘腿上,说话跟活着一样,只是手脚冷得像冰。 他起来拿着刀,责问媳妇:“我有金子,你怎么不供养老娘,自己藏起来?”就要杀她。 他娘说:“你已经死了,要是杀了她,人家一定说是我杀的。” 他哭着辞别母亲,又自己提着刀,把媳妇送回娘家。到天亮,离她娘家门口几十步,忽然不见了。 六、刘道士 庐山有个刘道士,要去游南岳,路过宜春,住在一个村子里。 那家很穷,又刚死了儿子,还没入殓。傍晚,忽然有个男人,边走边哭,捶着胸口喊:“可惜,可惜。” 刘道士出来看,那人脸白得像雪,梳着两个抓髻。径直进了那家,背起尸体走了,不知去向。 七、清源都将 清源都将杨某,当本郡防过营副将,在西城外有座大宅子。 有天早上杨某去衙门没回来,家里有人正在吃饭,忽然有只鹅,背着纸钱,从门外进来,直往西廊房里走。家里人说:“这鹅是从神祠里来的吧?”就叫仆人赶它。仆人进房,只见一个梳双髻、白胡子的老翁。家里人都吓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某回来听说,很生气,拿棍子打去。鬼在四处出没,变化很快,棍子打不中。杨某更火了,说:“吃完,再来打你。”鬼就弯着腰上前说:“行。” 杨某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到厨房切肉,正切着,肉掉在砧板上就不见了。女儿拿刀朝空中乱砍,露出一只大黑毛手,说:“砍吧。”女儿吓得几乎断气,从此病了。 二女儿到大瓮里拿盐,一只猴子从瓮里窜出来,跳上女儿背。女儿跑到堂前,猴子又不见了,也病了。 就请女巫来,设坛召神。鬼也立坛作法,比女巫还厉害。女巫制不住,也吓跑了。 不久,两个女儿和妻子都死了。后来有个会作魔法的,叫明教,请来念了一夜经,鬼才朝杨某吐了口唾沫,骂着走了,从此绝迹。杨某那一年也死了。 八、王誗妻 王誗是南安县大盈村人。他妻子林氏忽然病了,有鬼附在她身上说话:“我是陈九娘,用香花供我,会对主人有好处。”王誗答应了。 鬼就管林氏叫阿姐,给人说祸福,多半说中。半年多后才现形,从腰以下能看见。人没来过的,也看不见,只靠说话交流。 乡里有请的,不论远近,就跟林氏一起去。人有祭祀,只要备酒食,陈氏就自己召神名。祝词明白流畅,听的人忘了疲倦,林氏只拱手坐着罢了。两年间,得了不少好处。 有一天,陈氏忽然哭着对林氏说:“我几辈子生为女子,没成年就夭折。到阴府一查,是前生瞒了阿姐二十万钱,所以主者让我当神,等还清这笔钱,就投生做男子,还能长寿。现在酬还够了,请备酒告别。” 就完全现出全身,容貌端庄妩媚,说话婉转,殷切道谢,呜咽着说:“珍重,珍重。”就不见了。 九、林昌业 林昌业是漳浦人,博览群书,精通术数,性情高雅,别人不敢打扰他。当过泉州军事衙推,七十多岁退居本郡龙溪县关额山南边,乡里人都敬重他。 他有几顷良田,想舂谷成米,运到州里去卖。还没准备好,忽然有个梳双髻的男子,三十来岁,胡子很长,来找他。林昌业问是谁,他只是微笑,唯唯不答。林昌业知道是鬼物,让家人给他饭吃,吃饱走了。 第二天,忽然听见仓下有舂谷声,一看,是昨天那男子在舂谷。林昌业问:“无缘无故这么辛苦?”鬼也笑不说话。又给他好吃的,他只吃素菜。 这样干了一个多月,不停地舂谷。鬼又自己用斗量,舂出五十多石米,拜辞走了,始终没说话。再没来过。 十、潘袭 潘袭当建安县令,派一个差役送公文下乡,要抓人。 差役新当差,没走过这条路。到晚上,路边有间草屋,他敲门求宿。只有一个女人应门,说:“主人不在,又要搬家,没空留客。” 差役因为路远多虎,苦苦哀求。女人就把他叫进门边,在地上铺了席子让他睡。女人收拾箱笼什物,一夜没睡。 差役天亮告辞走了,走了几里,才发现丢了公文。又回去找,昨晚住的地方是一座坟。正碰上那家人改葬。打开棺材,席子下有一封信,正是丢的那份公文。 十一、胡澄 池阳人胡澄,靠给人帮工种地过日子。妻子死了,官府给棺材安葬,她生前的服饰都随葬了。 过了几年,胡澄偶然到街上,看见一个首饰店卖的首饰,仔细一看,是妻子随葬的东西。问那人,说是“一个妇人寄在这儿卖的,约好某天来取钱”。 胡澄到时候又去,果然看见妻子拿了钱就走。胡澄就跟在后头,到郊外追上了。妻子说:“我下葬时,官府给了棺材,虽免暴骨,可到现在还在追要棺材钱。我没办法,只好卖这些首饰来还账。”说完就不见了。 胡澄从此出了家。 十二、王攀 高邮县有个医生王攀,乡里人都说他是好人,常来往于广陵城东。每隔几个月,就回县里一次。 他自己想,明天该去县里了,今晚就出东水门,夜里坐小船,天亮能到。结果跟亲友在酒店喝酒,不觉大醉,走错了门,从参佐门出去,到一个村里投宿。 快天亮时稍微醒了,看见东墙有灯,不太亮。抬头看屋子,知道不是平常住的地方,自己叹道:“我明天要去县里,现在在哪儿呢?” 好一会儿,听见里面有脚步声,有个女人隔着墙问:“客人要去哪儿?”王攀起来道歉说:“要去高邮,喝醉了走错到这儿。” 女人说:“这不是去高邮的路。会叫人送你去城东,不用担心。”就有个村童来了,跟着他走。每过难走的地方,村童就用手捧着他的脚过去。 一直送到城东他常住的客店,村童告辞要走。王攀解下短袄送他,村童不要。硬给他,才拿着走了。王攀进店换衣服,发现短袄还在腰下。又回去找那地方,只有古坟,没有人家。 十三、郑守澄 广陵有个副将郑守澄,新买了个婢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十来天,夜里有人敲门说:“你家买的婢女,名册在我这儿,不能留她。”开门看,什么也没有。 正觉得奇怪,几天后,广陵闹大瘟疫,这婢女也病了,就死了。接着郑守澄也病死了。来吊丧的几个人,互相传染,也都死了。这是甲寅年春天的事。 十四、刘骘 洪州高安人刘骘,小时候遇上战乱。有个姐姐叫粪扫,被军将孙金抢去。有个妹妹叫乌头,十七岁就死了。 死后三年,孙金当了常州团练副使。粪扫跟着主人家到大将陈氏家赴宴,看见乌头也在那儿。问她从哪儿来,乌头说:“不久前被人抢去,到岳州,给一对刘姓老夫妻当女儿。嫁给了北来的军士任某,就是陈将军的兵。跟着陈将军到这儿来的。” 消息传到老家,刘骘当时在县里当差。过了几年,有事到都城,就去常州看她。晚上住旅店。第二天,先去拜见孙金,然后到任家军营。先派小仆去看看,正看见她洒扫庭院,说:“我兄弟快来了。” 小仆敲了半天门,问是谁。说:“高安刘家派来的。”乌头就说:“不是二哥刘骘,那个大胡子的吗?昨天该到,怎么来晚了?”就亲自出营门迎接。容貌跟从前一样,相见悲泣,一点没变。 一会儿,孙金派几个外甥拿酒食到任家来,宴叙好久。乌头说:“今天二哥来了,能证明我是人。以前那些人老喊我是鬼。”任某也说,她动作轻捷,做活快,常夜里做活到天亮,像有人跟她一起做。吃饭总要等冷了才吃。 刘骘偷偷问她:“你以前已经死了,怎么到这儿?”乌头说:“哥别这么问我,问了就见不着了。”刘骘就不敢说了。 后来任某死了,乌头又嫁给军士罗某,属江州管辖。 陈承昭当高安制置使,叫刘骘来问这事,让他挖坟查看。坟在米岭,没人看过,几十年了。砍树开路到了那儿,看见坟上有个洞,像碗大,深不可测。大家不敢挖,退到大树下坐着,把事情写下来报告陈承昭。 这一年,乌头病了。刘骘去看她,她说:“不久前有十几个乡人,拿着刀杖劫我,差点砍到我脸。我大骂,用力抗拒,他们才退到大树下,写了文书走了。现在我浑身还疼。”刘骘这才知道她常出入坟墓,也怕了,渐渐疏远她。 罗某后来调到晋王城戍守。显德五年,周朝占了淮南,罗某失陷,不知去向。乌头那年六十二岁。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夜叉一 一、哥舒翰 哥舒翰年轻时,很有志气,在长安结交的都是豪侠之士,住在新昌坊。他有个爱妾叫裴六娘,容貌绝世,住在崇仁坊,哥舒翰很喜欢她。 没过多久,哥舒翰有事到近郊去,几个月才回来。到家时,爱妾已经病死了,哥舒翰非常悲痛。 当时天已黄昏,他就住在她的屋里。还没下葬,灵柩停在堂屋后间,又没有别的屋子,哥舒翰说:“平生最爱的,生死有什么分别?”就一个人睡在灵帐里。 半夜后,庭院里月色皎洁,哥舒翰悲伤叹息睡不着。忽然看见门屏间有个东西,伸着头偷看,来来回回犹豫不定。进了院子,是个夜叉,一丈来高,穿着豹皮裤,锯齿獠牙,披头散发。又有三个鬼跟着进来,拖着红绳子,在月下跳舞。它们互相说:“床上那个贵人怎么办?”又说:“睡了。”就上台阶,进了停灵的地方,掀开棺材,抬到月光下,砸开取出尸体,撕裂肢体,围坐着吃起来。血流在院子里,衣物扔得乱七八糟。 哥舒翰又怕又痛心,心想:“刚才叫我贵人,我现在打它们,应该没事。”就悄悄摸到帐外的竿子,忽然从暗处扔出去,大叫着打鬼。鬼们大惊逃跑,哥舒翰追到西北角,它们翻墙跑了。有一个鬼落在最后,没爬上墙,哥舒翰打中了它,流了血,它才逃走。 家里人听见动静,起来救他,哥舒翰把事情说了。要收拾残骸,到堂屋一看,灵柩好好儿的像原来一样,吃的地方也什么都没见着。哥舒翰恍惚惚惚,以为在做梦,检查墙上真有血,上头有痕迹,到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过了几年,哥舒翰显贵发达了。 二、章仇兼琼 章仇兼琼镇守蜀地时,佛寺里开大会。百戏杂陈在院子里,有个十岁的孩子在竿尖上跳舞,忽然有个东西,像雕鹗一样,把他抓走了。众人大惊,就停了乐。 过了几天,孩子的父母看见他在高塔上,用梯子把他接下来,人像傻了似的。过了好一阵才能说话,说看见像壁画上的飞天夜叉,把他带进塔里,天天给他喂好吃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十来天后,精神才恢复正常。 三、杨慎矜 开元年间,杨慎矜当御史中丞。 一天,要上朝去,家童开大门,开了锁,门却打不开。杨慎矜又惊又怪。到天快亮时,他的随从在外面看见杨慎矜门口有个夜叉,一丈多高,样子极怪,站在屋檐下,用两只手抓着门。嘴喷火,眼闪电,左右张望。随从见了,都吓得四散逃走。 过了好一阵,街上车马人多了,那夜叉才往南走了。路上的人见了,都吓得跌倒在地。 杨慎矜听说了这事,非常害怕。过了一个多月,就被李林甫诬陷,兄弟都被杀了。 四、江南吴生 有个吴生,是江南人。曾在会稽游历,娶了个姓刘的做妻子。 过了几年,吴生在雁门郡当县令,带刘氏一起去上任。刘氏起初以温柔和顺闻名,这样过了好几年。后来忽然变得暴戾自大,管不住,稍有不如意的,就发怒。打婢女仆人,有时咬得皮破血流,还怒不可解。吴生这才知道刘氏凶悍,心里渐渐疏远她。 有一天,吴生跟雁门的几个部将到野外打猎,猎到很多狐兔,放在厨房里。第二天,吴生出门,刘氏就悄悄进厨房,把狐兔生吃了,几乎吃光。吴生回来,问狐兔在哪儿,刘氏低着头不说话。吴生发怒,问婢女,婢女说:“刘氏吃光了。”吴生这才怀疑刘氏是什么妖怪。 过了十来天,有个县吏献了一只鹿,吴生命人放在院子里。然后吴生说要出远门,一出门就藏起来偷偷看。只见刘氏披头散发,露着胳膊,眼眶都裂开了,样子大变,站在院子里,左手抓鹿,右手挖出内脏就吃。 吴生吓得倒在地上起不来。过了好一阵,才叫了十几个吏卒,拿着兵器进去。刘氏见吴生来,脱了衣裳,直挺挺站在院子里——是一个夜叉!眼如电光,牙如戟刃,筋骨盘结,浑身青色。吏卒都吓得发抖不敢靠近。夜叉四下张望,像在怕什么。只一顿饭工夫,忽然往东跑了,跑得飞快,不知去向。 五、朱岘女 武陵郡有座佛塔,高几百尺。下临大江,每逢江水涨潮,塔就像要摇晃,所以当地人不敢上去。 有个商人朱岘,家产丰厚,有个女儿,忽然不见了。家里找她,十来天,不知去向。 一天雨过天晴,郡里人望见塔顶像有人站着,隐约穿着花衣服,都以为是怪物。朱岘听说了,就去看,看那衣服很像他女儿,就叫人上去把她接下来。果然是女儿。 朱岘吃惊地问她怎么回事,女儿说:“我那天一个人待着,有个一丈多高的夜叉,很怪异,从屋顶跳下来,进我屋,说:‘别怕我。’就抓起我衣服飞跑,到了塔上。然后我就昏昏沉沉的,像喝醉了。过了好几天才稍微清醒,更害怕了。那夜叉总在天快亮时下塔,到街上去,给我拿吃的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一天,夜叉刚走,我往下看,见它走在街上,碰见一个穿白衣的人,夜叉见了,赶紧远远退到百步之外,不敢看一眼。到晚上回来,我问它:为什么怕那个白衣人?夜叉说:‘刚才那个白衣人,从小不吃牛肉,所以我不能靠近。’我问为什么,夜叉说:‘牛耕田,是人的根本。人不吃牛肉,上帝保佑他。所以我不能靠近。’” “我心想:我是人,离开父母,跟异类为伍,能不伤心吗?第二天,夜叉走了,我就祷告说:‘我愿意不吃牛肉。’祷告了三遍。那夜叉忽然从郡里来,到塔下,望着我说:‘你为什么变心要抛弃我?让我从此不能靠近你了。’说完,就往东跑了,不知去向。我高兴极了,就从塔上下来了。” 六、杜万 杜万员外,他哥哥当岭南某县县尉,要上任时,妻子中了毒瘴,几天就死了。当时盛夏,没法入殓,临时用苇席裹了,葬在悬崖边。 他到任后,公务繁忙,没重新装殓。等北归时,才到悬崖边,想取回妻子骸骨。一看坑穴,苇席还在。他叹气道:埋得这么深,被人偷走了?伤心了好久。 忽然看见崖上有一条小路,他试着往上走。走了一百多步,到一个石洞里,他妻子光着身子,面目狰狞,认不出来了。怀里抱着个孩子,旁边还有一个孩子,样子像罗刹。 他使劲喊,她才醒过来,嘴里说不出话,用手在地上写字,说:“我那时又活过来了,被夜叉得到。现在这两个孩子,是我生的。”写着就流泪。一会儿也能说话了,对他说:“你快走,夜叉要是来,一定杀你。” 他问:“你能走吗?”她说:“能走。”就起来抱着小儿子,跟他到船边。船就开了。 夜叉随后抱着大儿子到岸边,望着船呼叫,把儿子给他看。船走远了,它就把那儿子撕成几十片,才走。 那妇人手里的小儿子,样子像罗刹,能听懂人话。大历年间,母子都还活着。 七、韦自东 贞元年间,有个叫韦自东的,是个义烈之士。他曾游太白山,住在段将军庄上,段将军也一向知道他勇猛。 一天,跟自东眺望山谷,看见一条小路很窄,像旧时有人走过。自东问主人:“这条路通哪儿?” 段将军说:“从前有两个和尚,住在这山顶,殿宇宏伟,林泉很美。是唐朝开元年间,万回师的弟子建的。像是驱使鬼神,不是人力能办到的。听樵夫说,那和尚被怪物吃了,已经绝迹两三年了。又听人说,这山上有两个夜叉,没人敢去看。” 自东发怒道:“我平生专管铲除强暴,夜叉算什么东西,敢吃人?今晚我就拿夜叉的头来放在你门口。” 将军阻止道:“暴虎凭河,死了不后悔?”自东不听,带着剑就走了,势不可挡。将军叹息说:“韦生要遭殃了。” 自东攀着藤萝,踩着石头,到了寺庙,静悄悄没人。看见两个和尚的房间,门大开着,锡杖鞋子都在,衾枕也好好的,只是积满了灰尘。又见佛堂里细草茸茸,像有巨物躺过的地方。四壁挂着野猪黑熊之类,还有烤剩的肉,也有锅灶柴火。自东才知道樵夫的话不假。 他估计夜叉还没来,就拔了棵碗口粗的柏树,去掉枝叶做根大棒。把门关好,用石佛顶住。 那夜,月白如昼。不到半夜,夜叉提着鹿来了,见门关着发怒,大叫,用头撞门,撞倒了石佛,自己也跌倒在地。自东用柏树棒砸它脑袋,两下就打死了。拖进屋,又关上门。 一会儿,又一个夜叉来了,像气先头那个不等它,也咆哮着撞门,倒在门槛上,又砸死了。自东知道一公一母都死了,应该没同伙了,就关上门煮鹿吃。 到天亮,砍下两个夜叉的头,提着剩下的鹿去见段将军。段将军大惊说:“真是周处那样的人物啊!”就煮鹿喝酒,尽欢而散。远近来看的人围得像墙。 有个道士从人群里出来,给自东作揖说:“我有件心事,想告诉长者,行吗?” 自东说:“我一生济人之急,有什么不行?” 道士说:“我一心向道,诚心炼丹,不是一朝一夕了。两三年前,神仙给我配了一炉龙虎丹,我守在洞里炼,有些日子了。现在灵药将成,可总有妖魔进洞,到炉边碰撞,丹药差点毁了。想找个刚烈之士,仗剑守卫。灵药若成,当分给你。不知能去一趟吗?” 自东踊跃说:“这是我平生心愿!”就仗剑跟道士去了。 过险峰,登峻岭,到太白山的高峰,走到半山,有个石洞,一百多步深,就是道士炼丹的屋子,只有一个弟子。道士约定说:“明早五更初,请你仗剑站在洞门口,见有怪物,就用剑击它。” 自东说:“遵命。”就在洞门外点着蜡烛等着。 一会儿,果然有条大蛇,几丈长,金眼白牙,毒气弥漫,要进洞。自东一剑击去,像打中脑袋,一会儿像轻雾散了。 一顿饭工夫,有个女子,美极,拿着荷花,慢慢走来。自东又一剑挥去,像云气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顿饭工夫,天快亮了,有个道士,驾鹤乘云,随从很多,慰劳自东说:“妖魔已尽,我弟子丹快成了,我来作证。”盘旋等着天亮进去,对自东说:“恭喜你,道士丹成,我写首诗,你可以和一首。”诗说: “三秋稽赖叩真灵,龙虎交时金液成。绛雪既凝身可度,蓬壶顶上彩云生。” 自东细看诗意,说:“这是道士的师父。”就放下剑行礼。忽然那东西闯进去,药炉爆裂,什么都没了。道士痛哭,自东也悔恨自责。 两人用泉水洗了炉鼎喝了些。自东后来显得年轻了些,去了南岳,不知下落。如今段将军庄还有夜叉骷髅,道士也不知去向。 八、马燧 马燧贫贱时,寓居北京,去拜见府主,不见就回来了。寄住在园吏那儿。 园吏说:“想去见护戎吗?若见,得先打招呼,我能给你指路。护戎忌讳几个字,很要紧,你当在意,若犯了,逃不了死。但若幸而合意,所得好处跟别人不同。千万别冒失。” 园吏是护戎的奶兄弟,所以知道得详细,就推荐马燧。马燧半信半疑。 第二天早晨,进去见护戎,果然犯了忌讳,被当场呵斥出来。他脸上带着害怕的神色,园吏说:“这一定是冲撞护戎了。”马燧问计求脱身。 园吏说:“你得罪了我,这么狼狈,可败了就死,不能连累我。”就把马燧藏在粪车里,运出城外逃走。 当时护戎果然搜捕马燧,一报没抓到,派了铁骑,每个城门十个人。马燧狼狈逃了六十多里,天晚了,估计出不了境,就躲进逃难的人留下的破屋里。 还没安顿下来,听见车马声,有人议论说:“还能再走二三十里吗?”果然是护戎的使者。一会儿车马声渐远,稍微安心。 还没喘过气,又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马燧紧张得要命。忽然从窗户看见一个女人,穿着布衣,身材极高,手提着包袱说:“马燧在这儿吗?” 马燧不敢应声。又说:“吓坏了?胡二姐知道你在,来安慰你,别担心。”马燧才答应着出来。 胡二姐说:“大难已过,还有点余怕。你一定饿了,我喂你。”就解下包袱,有一碗熟肉,一个胡饼,马燧吃得很饱。又让他回原处,别动。 胡二姐拿了几斗灰,放在马燧面前地上,横着撒了一道。然后告诉他说:“今夜半,有东西来吓你,千万别动。过了这难,你富贵无双。”说完就走了。 半夜,有东西闪闪发光,渐渐靠近窗户。见一个东西,一丈多高,是夜叉。红头发像刺猬般竖起,全身锋利,手臂像瘤木,穿着兽爪甲,豹皮裤,拿着短兵器,直进屋来。狰狞的眼闪着电,吐火喷血,跳着咆哮,铁石都要融化。马燧吓得魂都快没了。 可这东西始终不敢越过胡二姐撒的灰。好一会儿,它掀下一扇门板,枕着睡了。 一会儿又听见车马声,有人相告说:“这是逃难的人的房子,马生会不会藏在这儿?”几个人拿着兵器,下马进来。撞醒了夜叉,夜叉跳起来,大吼几声,撕开人马就吃,血肉几乎吃光。夜叉吃饱了,慢慢走出去。 四更天,东方月上,马燧觉得静了,就出来,见人马骨肉狼藉,这才逃脱。 后来立了大功,官爵很高。查访胡二姐的来历,竟查不到。想报答没门,就在春秋祭祀时,另设胡二姐一座,供在庙左边。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夜叉二 一、东洛张生 牛僧孺当伊阙县尉的时候,有个从东都洛阳来的张生,要去考进士,带着文章来拜访他。 走到半路上,遇上了暴雨冰雹,天已经昏黑,离客店还远,就在树下歇着。一会儿雨停了,月亮微露,他就解下马鞍放马吃草。张生和僮仆睡在路边,困得很,昏睡了好一阵才醒。 看见一个像夜叉的东西,有好几丈高,正在抓着张生的马吃。张生吓得趴在草丛里不敢动。夜叉吃完了马,又抓了驴来吃,驴快吃完时,又伸手抓住他的僮仆,提着两只脚撕开了。 张生吓得要命,狼狈逃跑。夜叉在后面追,又叫又骂。跑了一里多地,渐渐听不见声音了。 跑到一座大坟前,坟边站着一个女人。张生连喊救命,女人问怎么回事,张生把事情说了。女人说:“这是古坟,里面空空的没东西,后面有个洞,郎君暂且躲进去吧。不然逃不掉了。” 张生就找到坟洞,钻了进去。里面很深,好一会儿也听不见声音。过了一会儿,觉得月亮更亮了。忽然听见坟上有人说话,推下一个东西,就闻到血腥气。一看,是具死尸,头和身子都不在一处了。一会儿,又推下一个,一连推了四五个,都是死人。 完了以后,听见上面分钱物衣服的声音,才知道是强盗。那强盗头子还唱着说,某颜色东西给某人,某衣服某钱给某人,一共唱了十几个人的名字。还有说不公平、互相埋怨发怒的,然后各自散了。 张生害怕极了,想出来又不敢。就使劲记住那些强盗的名字,记得五六个。 到天亮,乡下有找贼的,找到坟边,看见血迹,就围着坟挖。看见贼杀的死人都在里面。看见张生,惊道:“还有一个贼掉在坟里了!”就把他拉出来绑了。 张生把事情说了,都不信,说:“这是劫贼,杀了人送到这儿,偶然掉下去罢了。”打了几十下,送到县里。 走了一二里,看见他的僮仆、驴马、鞍驮都来了。张生惊问怎么回事,僮仆说:“昨夜太困,在路边睡着了。到天亮不见郎君,所以找来。”张生就说了所见,僮仆说:“我一点都不知道。” 送到县里,牛僧孺原先认识他,知道一定不是贼,就给他担保。张生又记起几个强盗的名字,告诉了县令,县令派人去抓,全抓住了,张生这才没事。 细想这事,是神鬼冤魂借张生的手来捉贼吧。 二、薛淙 前进士薛淙,元和年间,游历到卫州界一个村里的古庙。天晚了想住宿,跟几个人一块儿去找庙里的和尚,主人和尚不在。 只听见库房西边黑屋里有人呻吟声,凑近一看,是一个老和尚病了,胡子头发没剪,雪白的,样子很可怕。 薛淙就喊同伴说:“这病和尚真怪!”老和尚发怒说:“怪什么?你们想听怪事吗?我给你们说说。”薛淙他们说:“好。” 老和尚就说:“我二十岁时,喜欢到极远的地方游历。吃丹药不吃饭,往北走到居延海,离海三五十里。那天清早,我已经走了十几里。太阳快出来时,忽然看见一棵枯树立着,三百多丈高,几十抱粗,中间是空的。我从树根下往里看,一直上去,光亮通天,能容下人。” “我又往北走了几里,远远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红裙子,光着脚露着胳膊,披头散发地跑,快得像风。渐渐走近,女人对我说:‘救命行吗?’我问:‘什么事?’她说:‘后面有人找我,你只说没看见,大恩大德。’一会儿,她就钻进枯树里了。” “我又走了三五里,忽然看见一个人,穿着金甲,骑着披甲的马,带着弓箭刀剑。跑起来像闪电,一步能跨三十多丈,有时在空中,有时在地上,步子一样快。到我面前问:‘看见某个样的人没有?’我说:‘没看见。’” “他说:‘别藏,那不是人,是飞天夜叉。它的同伙几千个,接连到天上去伤人,已经伤了八十万了。现在都已擒获杀掉,只剩下这个最凶的,还没抓到。昨晚三次奉天帝的命令,从沙吒天追下来,到这里已经八万四千里了。像我这样的使者有八千人分散搜捕。它获罪于天,师父别庇护它。’” “我就把实情说了。一会儿就到枯树那儿。我返回去看,天使下马,进树里看。然后上马,腾空绕着树上去。人和马到树半腰时,看见树上有个红点跑出来,人马追上去,离七八丈远,渐渐上了云霄,消失在碧空中。” “好一会儿,落下三几十点血,大概是中箭了。这算不算怪?你们觉得我病和尚怪,不是太浅薄了吗?” 三、丘濡 博士丘濡说,汝州旁边某县五十年前,村里人丢了女儿,过了几年,忽然自己回来了。 她说当初被什么东西在睡梦中拉走,一会儿到一个地方。到天亮,是在古塔里,看见一个美男子,对她说:“我是天人,命里该娶你为妻。自有年限,别疑心害怕。”并且告诫她别往外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每天往返两次下去取吃的,有时拿来的烤饼还是热的。 过了一年,女子等他出去,偷偷看,见他腾空飞起来,火红的头发,蓝色的皮肤,竖着的耳朵像驴,落到地上,又变回人。女子又惊又怕,汗都出来了。 那东西回来,察觉了,说:“你果然偷看我。我其实是夜叉,跟你有缘,终究不会害你。”女子一向聪明,谢罪说:“我既然做了你妻子,怎么会嫌恶?你既然有灵异,怎么不住到人间,让我有时能见见父母?” 那东西说:“我有罪业,若跟人杂处,就会发生瘟疫。现在形迹已露,随你看吧,不久就该送你回去了。” 那塔离人住的地方很近,女子常往下看,那东西在空中不能变化,到地上才跟人混在一起。有时有穿白衣在人群中的,那东西就缩手避开。有时见人枕着它头或朝它脸上吐唾沫,行人都像没看见。 等她回去,问它:“刚才你在街上,有人敬你,有人戏弄你,为什么?”那东西笑道:“世上有吃牛肉的,我能欺负他们。遇到忠直孝养、佛道守戒的人,我若误犯,会被天杀。” 又过了一年,忽然悲泣着对女子说:“缘分已尽,等风雨天送你回去。”就给她一块青石,像鸡蛋大,说:“到家磨了吃,能解毒气。” 后来一天晚上风雷,那东西急忙抱起女子说:“该走了。”像佛家说的,伸屈胳膊的工夫,已到她家,落在院子里。 她母亲就磨石给她喝,排下像青泥一样的东西一斗多。 四、陈越石 颍州陈越石,原名黄石,住在王屋山郊外,有个妾叫张氏。 元和年间,有天晚上越石和张氏正在吃饭,忽然听见烛影后有很怪的呼吸声。一会儿伸出一只手,到越石面前。那手青黑色,手指短,指甲细长,有黄毛连着手臂,像讨饭的样子。 越石知道是怪物,又嫌恶又害怕。好一会儿,听见烛影下有声音说:“我病饿,所以来拜访。愿给点肉放在掌中,请别拒绝。”越石就扔了点肉在地上,那手就拿去了。又说:“这肉味道真好。” 吃完,又伸手到越石面前。越石怒骂道:“妖鬼怎么敢来,快走!不然就打你,别后悔!”那手就缩回去了,像有点怕。 一会儿,又伸出手,到张氏面前,对张氏说:“娘子能给我点肉吗?”越石对张氏说:“千万别给。”张氏到底没给。 好一会儿,忽然在烛影旁露出一张脸——是一个夜叉!红头发蓬乱,两眼如电,四个牙像刀刃,非常可怕。它用手打张氏,张氏立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不能动。 越石有胆量,跳起来追它,夜叉就跑了,不敢回头。 第二天,循着踪迹找,墙上有走过的痕迹。越石说:“这东西今晚还会来。”于是到夜里,拿着棍子站在东北墙下等着。 只一顿饭工夫,夜叉果然来了,翻墙过来,脚还没落地,越石就接连打了它几十棍。等夜叉跑了,拿灯照墙下,血很多,还有一尺多皮在地上,是打掉的。 从此张氏病好了。到晚上,听见几里外有人喊:“陈黄石怎么不还我皮?”连喊不止。一个多月,每晚都听见喊声。越石想挡不住,又讨厌被喊,就搬家躲避,改名叫越石。 元和十五年,考中进士。到会昌二年,死在蓝田县令任上。 五、张融 渤海人张融,字眉嵎。晋朝咸宁年间,他儿媳妇生了个儿子,起初没觉得有异,到七岁时,聪明过人。 张融曾带他去看射箭,让人去拾箭,总嫌慢。孙子说:“我给您取。”后来箭刚射出去,他就追上去,跟箭同时到靶棚,转眼已拿着箭回来了。满座都惊愕。 回来过了一夜,孙子忽然暴病死了。要入殓时,请了和尚来烧香。有个胡僧说:“你快装殓这孙子,是罗刹鬼,会吃人的。”看了他取箭的事,就赶紧盖上棺材。 一会儿,听见棺材里有扑打声,大家都不哭了,又惊又怕,赶紧送去埋了。 后来它还几次现形,张融做了八关斋,它才离去。 六、蕴都师 经行寺有个和尚叫行蕴,当本寺的都僧师。 初秋时节,准备盂兰盆会,洒扫殿堂,整理佛事。看见一尊佛像前的化生童子,姿容妖冶,手拿莲花,看着人像有意思。蕴师就开玩笑对使唤的家人说:“世间女人有像这样的,我就娶她做老婆。” 当晚回自己院里,半夜时,有人敲门说:“莲花娘子来了。”蕴都师没醒悟,就应声说:“官府法禁很严,现在寺门已关,夫人怎么到这儿来的?” 开门一看,莲花娘子和一个随从婢女,妖姿丽质,绝妙无比。对蕴都师说:“多生之中,无量善因,常得亲奉大圆正智。不料今天听师一句话,忽然生了俗念。如今已被贬为人,当来伺候你。早上那话,难道就忘了?” 蕴都师说:“我确实愚昧,常持僧戒。素不相识,何曾见过夫人?你骗我吧。” 莲花娘子说:“今天早上你在佛前见我,对家人说,若相貌像我,就娶为妇。话还在耳边,我感念师这话,诚心愿托身。”就从袖中拿出那个化生童子,说:“难道骗你吗?” 蕴师醒悟不是人,惶恐之际,莲花就回头对婢女说:“露仙,准备床帐。”露仙就铺陈寝具,都非常华美。蕴师虽惊异,心里也喜欢,对莲花说:“我就此发誓了。只是僧法不容,久居寺里,怎么办?” 莲花大笑道:“我是天人,岂是凡人能懂的?终究不会连累师。”就亲昵地说话,词气清婉。一会儿灭烛,童子们还偷听。 不到一顿饭工夫,忽然听见蕴师失声惨叫,非常痛苦。赶紧点灯去看,门关着打不开。只听见咬牙嚼骨的声音,像胡人语声大骂:“贼秃奴,叫你出家剃发,为什么起妄想之心?假如我真是女人,难道嫁给你做老婆?” 于是跑去告诉寺里众人,推倒墙偷看,是两个夜叉,锯齿竖发,长得像巨人,咆哮着跳跃出来。 后来和尚们看见佛座墙壁上,有两个画的夜叉,正像所见,嘴边还有血痕。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神魂一 一、庞阿 钜鹿有个叫庞阿的,长得仪表堂堂。同郡石家有女,曾在内室偷看过庞阿,心里喜欢上了他。 没多久,庞阿见这女子来他家找他。庞阿的妻子非常妒忌,听说了这事,就派婢女把她绑起来,结果那女子在回石家的路上,化成烟气消失了。 婢女直接到石家说了这事,石家父亲大惊说:“我女儿从不出门,怎么能这样毁谤她!” 庞阿的妻子从此更加留意观察。过了一夜,正好看见那女子在书房里,就亲自把她抓住,送到石家。 石家父亲见了,惊愕道:“我刚从内室出来,见女儿跟她娘在一起做活,怎么会在这儿?”就让婢女进去把女儿叫出来,刚才绑着的那个,一下子就消失了。 父亲觉得有异,就让母亲去问女儿。女儿说:“那年庞阿来厅堂,我曾偷看过他。从那以后恍恍惚惚,就梦见去庞阿家。一进门,就被他妻子绑了。” 石父说:“天下竟有这种奇事!大概是精诚所感,神灵为之显形,消失的应该是她的魂神。” 后来女儿发誓不嫁。过了一年,庞阿的妻子忽然得了邪病,医药无效,庞阿就下聘礼娶了石家女为妻。 二、马势妇 吴国富阳人马势的媳妇,姓蒋。村里有人该病死的,蒋氏就恍恍惚惚,昏睡一整天。等那人死了,她才醒过来,把经过详细说出来,家里人不信。 她对别人说:“某人得了病,我想杀他,但恨他强魂难杀。他没马上死,我就进他家。架上有几种白米饭和鱼,我路过灶下玩。婢女无故冒犯我,我狠狠打了她,让她当时就昏过去,好久才醒。” 她哥哥病了,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让她杀哥哥,她向他求情,始终没下手。醒来对哥哥说:“你会活的。” 三、无名夫妇 有一对夫妻,忘了姓名。 一天,妻子先起床,丈夫随后也出门了。妻子以为丈夫还在睡,回内屋时,看见丈夫还在被子里。一会儿家童从外面回来说:“刚才让我取镜子。”妻子以为家童说谎,指着床上给他看。家童说:“我刚从郎君那儿来。”就跑去告诉丈夫。 丈夫大惊,径直进来看,跟妻子一起看,被子里的人高枕安眠,真是他的模样,一点不差。怕是他的魂神,不敢惊动,就慢慢抚摸床,那人就渐渐陷进席子消失了。 夫妻俩又怕又怪。过了不久,丈夫忽然得病,精神错乱,终身没好。 四、王宙 天授三年,清河人张镒因做官住在衡州。他性情简静,朋友很少。没儿子,有两个女儿,大的早死,小的叫倩娘,端庄秀丽,绝代佳人。 张镒的外甥王宙,是太原人,从小聪明,长得漂亮,张镒很器重他,常说:“将来把倩娘嫁给你。”后来各自长大,王宙和倩娘常在梦中互相思念,家里没人知道。 后来有来选官的宾客求亲,张镒答应了。倩娘听说后郁郁不乐,王宙也深怀怨恨。托词要调官,请求进京,张镒留不住,厚礼送行。 王宙暗恨悲恸,诀别上船。天黑时,到了山城外几里。半夜,王宙睡不着,忽然听见岸上有人走得很快,一会儿到了船边。一问,是倩娘,光着脚徒步走来。 王宙惊喜若狂,握着手问她怎么来的。倩娘哭着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日夜感动。如今他们要夺我志向,又知你深情不变,我愿以死相报,所以逃来投奔。” 王宙喜出望外,就把倩娘藏在船里,连夜逃走。日夜兼程,几个月到了蜀地。过了五年,生了两个儿子。跟张镒断了音信。 倩娘常思念父母,哭着说:“当年我不能辜负你,背弃大义来投奔。如今五年,父母恩情阻隔。天地之间,我有什么脸独自活着?”王宙哀怜她说:“咱们回去,别难过。”就一起回衡州。 到了衡州,王宙独自先去张镒家谢罪。张镒说:“倩娘病在闺中好几年了,怎么胡说?”王宙说:“她现在船里。”张镒大惊,赶紧派人去看。果然见倩娘在船里,神色欢畅,问使者说:“父母安好吗?” 家人奇怪,跑回去报告张镒。屋里那倩娘听说,高兴地起来,梳妆更衣,笑着不说话,出去迎接。两人一见面,忽然合为一体,衣裳都叠在一起。 家里觉得这事不寻常,隐瞒下来,只有亲戚间有悄悄知道的。后来四十年间,夫妻都去世了,两个儿子都考中孝廉,做到县丞县尉。 这事出自陈玄佑的《离魂记》。玄佑少年时听说过这事,但说法不一,有人说虚妄。大历末年,遇见莱芜县令张仲覸,他详细说了这事本末。张镒是张仲覸的堂叔,说得极详细,所以记下来。 五、郑齐婴 郑齐婴,开元年间当吏部侍郎、河南黜陟使。将要回去时,途经华州,忽然看见五个人,穿着五方颜色的衣服,到厅堂再三行礼。 郑齐婴问他们来由,回答说:“是大使的五脏神。”郑齐婴问:“神应该住在身中,怎么出来相见?”回答说:“因为守护元气,气尽了就该散。”郑齐婴说:“这样说来,我要死了?”答:“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齐婴仓促求宽延片刻,想写表章和安排后事。神说回到后衙就行。郑齐婴为他们摆酒食,他们都拜受。写完表章,沐浴,穿新衣,躺在西墙下,到时候就死了。 六、柳少游 柳少游善于卜卦,在京城很有名。 天宝年间,有个客人拿着一匹缣,来见少游。请他进来问缘故,客人说:“想知道寿命。”少游给他卜卦,卦成后悲叹道:“您卦不吉,该在今天日落时尽。” 那人悲伤叹息好久,就讨水喝。家人拿水来,看见两个少游,不知谁是客人。少游指着自己的魂说是客人,让把水给客人。客人告辞离去,家童送出门,几步就消失了。 一会儿听见空中有哭声,很悲哀。家童回来问少游:“郎君认识这人吗?”把前事说了,少游才知道客人是他的魂。赶紧看那缣,是一纸缣罢了。叹道:“神魂离我而去,我要死了。”日落时果然死。 七、苏莱 天宝末年,长安有个马二娘,善于召魂。 兖州刺史苏诜,跟马氏要好。当初苏诜想为儿子苏莱向卢家求婚,对马氏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为他娶亲,要温顺贤淑的。卢家三个女儿,不知哪个好,烦你招来,让她母亲亲自看看。” 马氏就在佛堂里结坛召魂。一会儿,三个女儿的魂都来了,苏莱母亲亲自看。马氏说:“大女儿不差,但不如二女儿,她一定会当刺史夫人。”苏诜就娶了二女儿。 天宝末年,苏莱当永宁令,死在安禄山之难。他家怪马氏失言。到两京收复,有诏书追赠苏莱为怀州刺史。 八、郑生 有个郑生,天宝末年,应考进京。到郑州西郊,天晚了,投宿住店。 主人问他姓什么,郑生如实回答。里面忽然让婢女出来说:“娘子该是从姑。”一会儿,见一个老太太,从堂上下来。郑生拜见,坐着说了好一会儿话,问起婚姻的事。 老太太说:“姑有个外孙女在这儿,姓柳,她父亲现任淮阴县令,跟你家门第相当。现在想许配给你,怎么样?”郑生不敢推辞,当晚成婚,极其快乐。 住了几个月,姑对郑生说,可以带媳妇回柳家。郑生照办,带着妻子到淮阴。先通知柳家,柳家全家惊愕。 柳妻怀疑县令有外室生女,口出怨言。一会儿,女家人去看,跟自家女儿没两样。进门下车,慢慢走在院子里。屋里那女儿听见,笑着出来看,在院中相遇,两个女儿忽然合为一体。 县令追问这事,才知道是妻子母亲先死,嫁了外孙女的魂。郑生再去找旧迹,什么都没有。 九、韦隐 大历年间,将作少匠韩晋卿的女儿,嫁给尚衣奉御韦隐。 韦隐奉命出使新罗,走了一程,忽然悲从中来,就睡了。醒来觉得妻子在帐外,惊问,妻子答:“怜你渡海,愿跟着你,没人知道。” 韦隐就骗左右说:“想纳个妓女,伺候枕席。”没人奇怪。等回来时,已过了两年,妻子也跟到。韦隐就告诉父母,承认罪过,可屋里还有一个。等两人靠近,忽然合为一体,跟着韦隐的原来是魂。 十、齐推女 元和年间,饶州刺史齐推的女儿,嫁给陇西李某。李某考进士,妻子正怀孕,留在州宅。 到临产时,搬到后东阁里。那晚,女儿梦见一个男人,衣冠魁伟,瞪着眼按剑呵斥道:“这屋岂是你腥秽的地方?快搬走,不然遭祸。”第二天告诉齐推,齐推一向刚烈,说:“我身为土地之主,什么妖怪敢来侵犯?” 几天后,女儿生产,忽然见梦里那人,到床帐里乱打。一会儿,七窍流血而死。父母伤痛女儿冤死,追悔莫及。赶紧告诉女婿,等他回来葬到李家。就在郡西北十几里官道旁,临时埋了。 李生在京城,落榜正要回家,听到死讯赶去。到饶州时,妻子已死半年了。李生也知道她不得好死,悲痛深重,想在阴间申雪。 到近郊时天晚,忽然在旷野见一女子,形状服饰不像村妇。李生心动,停马细看,她躲在草树后不见了。李生下马走近,真是他妻子。相见悲泣。 妻子说:“先别哭,有幸还能复生。等你来,已很久了。父亲刚正,不信鬼神,我是女人,不能自己申诉。今日相见,时机晚了。”李生说:“怎么办?” 妻子说:“从这里直西五里,鄱亭村有个姓田的老人,在教村童,他是九华洞中仙官,没人知道。你能诚心去求,或许能成。” 李生就去找田先生,见了就跪着上前,再三拜说:“下界凡俗,敢谒大仙。”当时老人正给村童讲课,见李生惊避说:“衰朽穷骨,早晚要死,郎君怎这么说?”李生再拜,叩头不已,老人更难了。 从下午到半夜,李生始终不敢坐,拱手站在前面。老人低头良久说:“你如此诚恳,我还隐瞒什么。”李生就叩头流泪,详细说了妻子冤状。 老人说:“我知道很久了,只是你没早申诉。现在尸体已坏,来不及了。我刚才拒绝你,是还没办法。但试着为你处置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起身从北出去,走了一百多步,停在桑林里,长啸一声。忽然出现一座大府署,殿宇环绕,仪仗森严,像王者的气派。 田先生穿着紫帔,据案而坐,左右解官等列侍。一会儿传令呼地界。片刻,十几部各拥百余骑,前后奔驰而来。那些帅都一丈多高,眉目魁岸,排列在门屏外。整衣冠,神情仓皇,互相问今天有什么事。 一会儿,通报地界、庐山神、江渎神、彭蠡神等都进来。田先生问:“近来这州刺史女儿,因产被暴鬼所杀,事甚冤滥,你们知道吗?”都伏地应:“是。”又问:“为何不为申理?”又都对:“狱讼须有原告,没人诉,没法查办。” 问知贼姓名否,有一人对:“是西汉鄱县王吴芮。今刺史宅,是芮旧居。至今恃雄豪,侵占土地,往往肆虐,人无奈何。” 田先生说:“立即追来。”一会儿,绑吴芮到。先生责问,他不服,就命追阿齐。良久,见李妻与吴芮庭辩。一顿饭工夫,吴芮理屈,说:“当时她产后虚弱,见我惊怖自绝,不是故意杀。” 田先生说:“杀人用棍与刀,有区别吗?”就令送交天曹。回说:“速检李氏寿命几何?”一会儿吏说:“本算还该寿三十二年,生四男三女。” 先生对众官说:“李氏寿算长,若不重生,议无满足。你们意见如何?”一老吏上前说:“东晋邺下有个人横死,正与此事相当。前使葛真君,断以具魂作本身,却归生路。饮食言语,嗜欲追游,一切无异。但到寿终,不见形质罢了。” 田先生说:“什么叫具魂?”吏说:“生人三魂七魄,死则散离,本无所依。今收合为一体,用续弦胶涂上。大王当街发遣放回,就与本身同。” 田先生说好,就回头对李妻说:“这样处置,行吗?”李妻说:“太好了。”一会儿见一吏,另领七八个女人来,跟李妻一类,就推而合之。有一人,拿一器药,状似稀糖,就在李妻身上涂。 李氏妻像从空中坠地,起初很迷糊。天亮,夜里所见全没了,只有田先生及李氏夫妻三人,同在桑林中。 田先生回头对李生说:“为你尽力,可喜事成,便可领回。见亲族,只说再生,千万别说别的。我也从此去了。” 李生就同回州里,一家惊疑,不信。很久才知道真是活人。后来生了好几个孩子。亲戚中有知道的,说:“没什么不同,只是举止轻快,异于常人。” 十一、郑氏女 通州有个王居士,有道术。 会昌年间,刺史郑君有个小女儿,很疼爱,可她从小多病,像神魂不足的样子。郑君就请王居士来看。 居士说:“这女儿不是病,是生魂没归身。”郑君问详情,居士说:“某县县令某人,就是这女儿的前身。他该死几年了,因平生行善,幽冥保佑,让他过期,今年九十多了。县令死那天,这女儿就好。” 郑君赶紧派人去访查,那县令果然九十多了。后一个月,女儿忽然像醉酒醒来,病好了。郑君又派人去验证,县令果然在女儿病好的那天,无病而卒。 十二、裴珙 孝廉裴珙,家住洛阳。仲夏时节,从郑州西归,赶在端午节探亲。 天晚时,刚走到石桥,忽然有个少年,带着很多随从鹰犬。看着裴珙笑说:“明天过节,今该早回,怎么这么慢?”就把后边的马借给他。 裴珙很高兴,对两个童仆说:“你们慢慢赶,到白马寺西边表兄窦温的别墅投宿,明天慢慢回去就行。”就上马快跑,一会儿到上东门,还了马,珍重告别。 裴珙家住水南,快步赶路,到家时天黑了。进门,正见父母跟姐妹们张灯吃饭。裴珙上前拜见,没人看他。就俯在台阶上大声说:“珙从外回来了!”还是不听见。裴珙就大喊弟妹们,也没人应。 裴珙又急又气,又极喊,还是没人知道。只见父母叹气说:“珙怎么今天还不来?”就流泪,坐着的人都哭。 裴珙暗自奇怪:“我难道是鬼吗?”就出门到大街上,徘徊很久,有个贵人带很多随从,远远看见裴珙,就用鞭子指着说:“那是生者的魂。” 一会儿有个佩弓箭的从路边出来说:“地界报告,裴珙孝廉,命不该终。遇昆明池神七郎子,放鹰回来,借马送归,当是开玩笑。现在该领赴本身。” 贵人微微冷笑说:“小儿无理,拿人命开玩笑。明天给你爹写信,让他打你。”那佩弓箭的招呼裴珙,又出上东门,从门缝里过去,到窦庄。 正见他的身体僵卧,两个童仆围着哭。佩弓箭的让他闭眼,从后面一推,豁然醒来。两个童仆都说:“刚才走到石桥,见郎君发病,说话很怪,怕不行了,就投到这儿。到这儿,已经断气了。” 裴珙惊叹好久,一会儿就没事了。 十三、舒州军吏 王琪当舒州刺史时,有个军吏方某,他家忽然有鬼降临。 鬼自称姓杜,二十岁,广陵富家子,住通泗桥西。前生欠方某十万钱,现在地府让他为神,偿还这笔债。就替人占卜祸福,说话多中。 方某因家贫告诉王琪,求个镇将的差事。就问鬼:“我求的能得到吗?”鬼说:“行,我去问问。”好久才回来说:“一定能得到。那镇名一个字正方,别人不认识。” 不久得了双港镇将,方某以为鬼话不灵。还没上任,鬼忽然说:“刚才得军中文牒,军中另派一人当双港镇将,我现在让你当皖口镇将。”果然应验。 过了一年多,鬼忽然说:“我还你债够了。”告别而去,就再没声息。 方某后来到广陵,找到杜家,问他的子弟。说:“我家二儿子,前阵忽然病,像傻子,一年多才好。”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妖怪一 一、武都女 武都有个男人,变成了女子,长得美丽妖艳,原来是山中的精怪。 蜀王把她纳为妃子,她不习惯当地水土,想要离开,蜀王舍不得她走,就为她作了一首《东平之歌》来让她高兴。 没过多久,她还是死了。蜀王非常悲痛,就派了五个壮士去武都,挑土为她筑坟。那坟占地好几亩,高七丈,上面还有一面石镜。 就是现在成都北角的武担山。 二、东方朔 汉武帝东游,到了函谷关,有个东西挡在路上。那东西身长好几丈,样子像牛,青色的眼睛,眼珠闪光,四条腿踩进土里,动弹却不挪地方。 百官都吓坏了。东方朔就请求用酒浇它,浇了几十斛酒,那东西就消失了。 武帝问他怎么回事,东方朔回答说:“这东西叫‘忧’,是忧患所生的。这儿一定是秦朝的监狱旧址,不然就是罪人服劳役的地方。酒能忘忧,所以能把它浇化。” 武帝赞叹道:“博学多识的人,竟能到这个地步!” 三、双头鸡 汉朝太初二年,大月氏国进贡了一只双头鸡,四个脚,一条尾巴,叫的时候两个头一起叫。 武帝把它放在甘泉馆里,用别的鸡跟它配,居然生出了后代。可那些后代不会叫,不是吉祥的征兆,武帝就把它们送回西域。 走到西关的时候,那只鸡回头望着汉宫哀鸣,像人一样说话:“三七末,鸡不叫,狗不咬。宫中荆棘乱相移,当有九虎争为帝。” 后来王莽篡位,他手下的将军果然有“九虎”的称号。再后来天下大乱,皇宫里长满了荆棘野草,家家户户没有鸡犬。 那只鸡还没到大月氏,就飞了起来,叫声像鹍鸡,在云里翱翔不见了。 四、张遗 桂阳太守江夏人张遗,字叔高,住在傿陵。 田里有棵大树,十多抱粗,树荫遮盖六亩地,枝叶繁茂,树底下不长庄稼。张遗派门客去砍树,才砍几斧头,树就流出好多血。门客吓坏了,回来告诉张遗。 张遗发怒道:“老树出汗,有什么好奇怪的?”就亲自去砍,血大量涌出。张遗继续砍,砍到一个空处,一个四五尺高的白发老头突然窜出来追他。张遗挥刀迎上去砍,杀了那老头。 接着又有四五个老头出来。左右的人都吓得趴在地上,张遗却神态自若,像没事一样。 大家慢慢细看那些东西,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大概就是所谓木石之怪、夔和魍魉之类吧。 就在砍树的当年,张遗被征召做了司空御史、兖州刺史。 五、翟宣 王莽代理皇帝的时候,东郡太守翟义知道他要篡位,准备起兵讨伐。 他哥哥翟宣,在家里给满堂的学生讲课,院子里有几十只雁。忽然有只狗跑进来咬那些雁,大家惊叫着去救,雁已经被咬断了头。狗跑出门去,找来找去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翟宣非常厌恶这事。没过几天,王莽就诛灭了他家三族。 六、臧仲英 扶风人臧仲英当侍御史的时候,家里做饭,饭里总有灰尘;饭煮熟了,锅却不见了;兵器弓箭会自己走动;火会从箱子里烧起来,衣裳都烧光了,箱子却好好的;儿女婢仆的镜子,一眨眼全丢了,几天后又从堂下扔到院子里,说:“还你镜子。” 他四岁的小孙女,忽然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过了两三天,却在厕所的粪下找到了。这样的事不止一件。 许季山来对他说:“你家该有条青狗,家里有个赶车的叫盖喜,跟他们一起作怪。真想除掉它们,就杀了这条狗,把盖喜打发回乡。” 照办了,怪事就绝迹了。臧仲英后来升了太尉长史、鲁相。 七、顿丘人 黄初年间,顿丘地界有个夜里骑马赶路的人,看见路中间有个东西,像兔子那么大,两只眼睛像镜子。它跳来跳去挡住马,让马走不了。 那人吓得掉下马来,那鬼怪就扑上来侵犯他。那人恐惧极了,过了好一阵才挣脱,那鬼怪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重新上马,走了几里,碰见一个人,互相问候,就说起刚才那事,现在能遇上伴儿,真是太好了。那人说:“我一个人走,有你做伴,快活极了。你马快,先走,我在后头跟着。” 就一起走。那人问:“刚才那东西什么样,把你吓成这样?”回答说:“身子像兔子,眼睛像镜子,样子可恶。”那人说:“你看看我的眼睛。” 回头一看,那眼睛还是那样!那鬼怪跳上马,这人就掉下地来,吓死了。 家里人心怪马独自回来,就顺着路找,在路边找到他,过了一夜才醒过来,说了这事。 八、王基 安平太守王基,家里连连闹怪事,请管辂来卜卦。 卦成之后,管辂说:“按卦象,你家会有一个下人生的男孩,一落地就跑进灶里死了;床上会有条大蛇衔着笔,大伙儿一起看,一会儿就走了;还会有鸟飞进屋来,跟燕子打架,燕子死了鸟才走。就有这三件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基大惊道:“卦理精微,竟到这个地步!请为我解说吉凶。” 管辂说:“没别的祸,只是官舍年代久了,魑魅魍魉作怪罢了。儿生入灶,是灶神宋无忌干的;大蛇,是以前的书佐;鸟与燕斗,是以前的铃下。真正正派的神明,不会被妖邪扰乱;万物的变化,不会被道术阻止;年代久远的浮精,一定会显出定数。卦中不见凶兆,所以知道是假托的东西,不是凶妖的征象。当年殷高宗的鼎,不是野鸡该叫的;太戊的阶前,不是桑树该生的。可妖异照样来了,两年后就都兴旺起来。怎知这三件事不是吉祥的预兆?愿府君安心养道,不必怕这些神怪。” 后来果然没事,王基升了安南将军。 九、应璩 朱建平善于相面,他对应璩说:“你六十二岁时,能当上常侍。但在这前一年,你会独自看见一条白狗。” 应璩六十一岁时,当了侍中,在宫内值勤,忽然看见一条白狗,别人都看不见。他就急着游览观赏,饮宴自娱,到六十二岁果然去世了。 十、公孙渊 魏国太傅司马懿平定公孙渊,杀了公孙渊父子。 这之前,公孙渊家有只狗,戴着红头巾,穿着红衣裳。襄平城北的集市上,有块生肉,长着头和眼睛,没有手脚,却会动。占卜的人说:“有形不成,有体无声,他的国家要灭亡了。” 十一、诸葛恪 诸葛恪当丹阳太守时,出去打猎,在两座山之间遇见一个东西,像小孩,伸手要拉人。诸葛恪让它伸手,把它拉到一个地方,一到那地方就死了。 过后手下人问这是怎么回事,以为是神灵。诸葛恪说:“这事在《白泽图》里有记载:‘两山之间,其精如小儿,见人则伸手欲引人,名曰“俟”,引去故地则死。’别以为是神灵而奇怪,诸位只是偶然没见到罢了。” 十二、零陵太守女 零陵太守(名字忘了)有个女儿,喜欢上一个文书小吏,就悄悄让婢女取了那小吏的洗脸水喝下去,于是怀了孕,十个月后生了个儿子。 到孩子周岁时,太守让人抱出门,那孩子自己爬进了小吏怀里。小吏推他,他倒在地上化成了一滩水。 太守追问这件事,才知道了前情,就把女儿嫁给了那小吏。 十三、荥阳廖氏 荥阳郡有一家姓廖的,几代人都养蛊,靠这个发财。后来娶了新媳妇,没告诉她这事。 有一次家里人都出去了,只剩这媳妇看家。她忽然看见屋里有个大缸,就打开来看,里面有条大蛇。媳妇烧了开水,把蛇烫死了。 等家里人回来,媳妇把这事说了,全家又惊又痛。没过多久,家里就闹起了瘟疫,人差不多死光了。 又有个和尚叫昙游,戒行清苦。当时剡县有户人家养蛊,吃了他们家饮食的人,没有不吐血死的。昙游曾去他们家,主人给他摆上饭菜,昙游就念咒。只见一对一尺多长的蜈蚣,从盘子里爬出来跑掉了。昙游就饱饱地吃了一顿回去,什么事也没有。 十四、陶璜 卢王的将领陶璜挖地,在土洞里得到一个东西,白色,样子像蚕,有几丈长,十多抱粗,蠕蠕地动,没人认识是什么。 剖开肚子一看,里面的肉像猪油,就把它做成肉干,味道很香美。陶璜吃了一杯,于是全军都吃了它。 《临海异物志》里说:有一种土肉,纯黑色,像小孩手臂那么粗,五寸长,里面有肠子,没有眼睛,有三十只脚,像钗股。大的有一尺多长,肉味不错。又有一种阳遂虫,背青黑色,肠子下面白色。有五色,长短大小都一样,分不清头尾在哪儿。活着的时候身子软,死了就干脆了。 十五、赵王伦 永康初年,赵王司马伦篡位。京城里捉到一只鸟,没人认识。司马伦让人拿着它,在城里到处转,逢人就问。 问了好几天,有个小孩见了,自己说:“这是鸺鹠。”回去报告了司马伦。司马伦又让人去找,又见到那小孩,就把他带进宫。把鸟密密封在笼子里,也把那小孩关起来。 第二天一看,笼子关得好好的,鸟和小孩都不见了。当时司马伦眼睛长瘤,所以那鸟叫“鸺鹠”(谐音“休留”),后来司马伦果然被杀。 十六、张骋 晋朝大安年间,江夏功曹张骋坐车出门办事,驾车的牛忽然开口说话:“天下要大乱了,我累得要命,你坐我去哪儿?” 张骋和几个随从都吓坏了,就骗牛说:“让你回去,别再说了。”就半路返回。 到家还没卸车,牛又说:“回来干什么?”张骋更害怕了,藏着不敢说。 安陆县有个算命的,张骋去算了一卦。算命的说:“大凶,不止一家的灾祸,天下将有战乱。全郡都要遭殃。” 张骋回家,牛又像人一样站起来走路,百姓都围着看。 那年秋天,张昌造反,先打江夏,哄骗百姓,说是汉朝复兴,有凤凰出现,圣人要出世。跟着造反的都系红抹额,象征火德之祥。百姓一窝蜂跟着造反,像回家一样。张骋兄弟都当了将军都尉,不到一年就败了。于是一郡残破,死伤过半,张骋一家也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京房的《易妖》里说:“牛能说话,听它说什么,可以占吉凶。” 十七、怀瑶 晋朝元康年间,吴郡娄县怀瑶家,听见地里有狗崽子叫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地上有个小洞,像蚯蚓洞那么大。 怀瑶用棍子去捅,捅进去几尺深,觉得有东西。挖开来一看,是一对狗,一公一母,眼睛还没睁开,样子比普通狗大。喂它们就吃,左右的人都跑来看。 有老人说:“这东西叫犀犬,得到的人家会富足昌盛,该养着。”因为眼睛没睁开,就又放回洞里,用磨盘盖上。 过了一夜再去看,左右没洞,狗也不见了。怀瑶家后来几年既没福也没祸。 十八、裴楷 晋朝裴楷家做饭,甑里的黍子,有的变成了拳头,有的变成了血,有的变成了芜菁子。没过多久,裴楷就死了。 十九、卫瓘 卫瓘家做饭,饭掉在地上,全变成了田螺,长出脚来爬走。不久卫瓘就被贾后杀了。 二十、贾谧 贾谧字长渊,元康九年六月,有一天夜里突然打雷闪电。贾谧书斋的柱子陷下去,压塌了床帐。大风吹起他的衣服,飘到天上几百丈高,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二十一、刘峤 永嘉末年,有个刘峤住在晋陵。他哥哥早死,嫂子守寡。 夜里,嫂子跟婢女在堂屋里睡。二更天,婢女忽然大哭着跑到刘峤房里,说:“嫂嫂屋里和墙壁上,有怪东西,不能看!” 刘峤就拿着刀,点了火,带着媳妇过去。只见四面墙上都像人脸,睁着眼吐着舌头,有的像虎有的像龙,千变万化。那些脸有一丈多长,嫂子已经死了。 二十二、王敦 元帝时,王敦在武昌。他手下的仪仗上开了花,像莲花一样,五六天就凋谢了。 干宝说:“荣华太盛,就像狂花不能长久。”后来王敦因叛逆而死,还被戮尸。 二十三、王献 王献丢了镜子,镜子却在一个小坛子里。坛子只有几寸大,镜子却有一尺多。去问郭璞,郭璞说:“这是邪魅干的。”让人烧了车轴去照镜子,镜子就出来了。 二十四、刘宠 东阳人刘宠字道弘,住在姑熟。每天夜里,门前院子里总有几斗血,不知从哪儿来的,这样持续三四天。 后来刘宠当了折冲将军,被派往北边征战。临行前,饭全变成了虫子,他家蒸的炒的也都变成虫子,火越猛虫子越壮。 刘宠于是北征,在檀丘打了败仗,被徐龛杀了。 二十五、桓温府参军 穆帝末年,桓温府里有个参军夜里坐着,忽然看见屋梁上趴着一只兔子,瞪着眼龇着牙对着他,越靠越近。 参军拿刀砍去,明明砍中了兔子,却砍伤了自己的膝盖,流了血。再一刀砍去,又砍伤了自己。幸好刀不快,没砍死。 二十六、郭氏 毕修的外祖母郭氏,有次夜里独自睡,叫唤婢女,婢女答应却不来。郭氏叫了好几回还是这样。 后来听见床踩得很响,郭氏厉声呵斥婢女,又听见答应却不见人来。一会儿看见屏风上出现一张脸,像方相神,两只眼睛像斗一样大,照亮了整个屋子。手像簸箕那么大,手指几寸长,还在活动眼睛耳朵。 郭氏一直精进修行,就一心念佛,那东西才走了。好久以后,婢女们都来了,说:“刚才想答应,就像有东西压着,现在身子轻了才来。”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妖怪二 庾翼 庾翼当南蛮校尉、南郡太守的时候,有天夜里上厕所,忽然看见粪坑里冒出一个东西,脑袋像个方相神,两只眼睛又大又亮,闪着光,从土里钻出来。 庾翼卷起袖子,一拳砸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那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庾谨 新野人庾谨的母亲病了,他们兄弟三个都在跟前伺候。 忽然听见床前有狗打架的声音,很不对劲。全家人都跑来看,却根本看不见狗,只见一个死人头在地上,还带着血,两只眼睛还在动。 一家人吓坏了,夜里把这头拿到后花园里埋了。第二天早上一看,那头又自己冒出土来,眼睛还在动。就又埋了,第二天又出来了。这回用砖头压住,再埋下去,才没有再出来。 过了几天,庾谨的母亲就死了。 商仲堪 晋朝商仲堪曾经跟桓玄一起出行,走到鹤穴这个地方,碰见一个老头赶着一头青牛。那牛长得特别漂亮,跟一般的牛不一样。仲堪就用自己骑的牛换了这头青牛。 走到零陵溪的时候,那牛忽然跑得飞快,仲堪停下车回头看,那牛竟然直接跑进江里去了。仲堪在江边等了一整天,也没见它出来。他心里觉得这事很怪。 没多久桓玄失败,仲堪也被杀了。 寿颁 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吴郡有个叫寿颁道志的人,在水边住着。 水边忽然长出两个东西,样子像青藤,但没有枝叶,几天工夫就长到一抱粗。试着去砍它们,立刻就有血流出来,空中响起声音,像公鹅叫,两个声音一唱一和。 砍开之后,肚子里有个蛋,样子像鸭蛋,那根部的头好像蛇,还有眼睛。 李势 蜀王李势有个宫人叫张氏,长得妖艳,李势很宠她。 有一天,她忽然变成一条大花斑蛇,一丈多长。送到园子里,夜里又爬到床底下。李势害怕,就把她杀了。 还有个郑美人,李势也很宠她,忽然变成一只母老虎,一夜之间把李势宠爱的姬妾吃了。 没多久,李势就被桓温杀了。 郗恢 安帝隆安初年,雍州刺史高平人郗恢家里,忽然出现一个像蜥蜴的东西。每次来,总是先敲门,然后就会出来好几个,把灯都弄灭了。大人小孩没有不怕的。 家里人告诉郗恢,他不信。话音刚落,那东西就来了。 到龙安二年,郗恢跟殷仲堪意见不合,逃往京城,路上被人害了,几个儿子也一起被杀。 庾实 义熙年间,新野人庾实的妻子荥阳毛氏,五月里晒苇席。 忽然看见一个三岁的女孩躺在席子下面,吓得一惊,那女孩就不见了。可女孩的真身还好端端在另一张床上。 不到十天,那女孩就死了。 乞佛炽盘 西秦的乞佛炽盘,建都长安。端门外有口井,打水的人夜里常在水亭下睡觉。 有天夜里听见磕磕的响声,惊醒起来拿灯一照,瓮里的水像血一样红。里面有一条红色的鱼,三寸来长,能放出一寸长的光。 当时东边的羌族和西边的胡人互相攻打,这个国家不久就灭亡了。 姚绍 后秦姚泓义熙十三年,派他叔父大将军姚绍带兵攻打函谷关。 做饭的厨子给姚绍做饭,锅里蒸的气汗滴下来,都变成了血,腥气很重。这样一连好几天,姚绍心里讨厌,不让再做了,到各军去要饭。 过了八十天,姚绍病死了。姚泓被晋将刘裕抓住,在建康街头斩首。 桓振 桓振在淮南的时候,夜里听见有人上床的声音,侧耳细听,确实有动静。找来火把一看,只见一大摊血。 不久他就被义军杀了。桓振是桓玄的叔伯兄弟。 贾弼之 河东人贾弼之,晋朝义熙年间,在琅琊王府当参军。 有天夜里梦见一个人,脸长得特别丑,胡子多,鼻子大,对他说:“我喜欢你的相貌,咱们换换头怎么样?” 贾弼之说:“人各有各的头脸,哪有这个道理?” 第二天白天又做同样的梦,心里很厌恶,就在梦里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自己没什么感觉,可别人见了他都吓得跑开。贾弼之拿镜子一照,才知道自己变成了那副丑样子。 回家后,家里人都吓坏了。进内屋,女人们都躲起来,说:“哪来的丑男人!” 贾弼之自己解释了好久,又让她们到府里去查证,家里人才相信。 后来他能半边脸笑,两只手各拿一支笔同时写字,写的文章都很美。不久安帝驾崩,恭帝即位。 江陵赵姥 江陵有个赵姥,靠卖酒为生。义熙年间,屋里的地忽然自己鼓起来一块。 她觉得奇怪,就早晚用酒浇这块地。曾经看见一个东西钻出来,头像驴,可地上并没有洞。 等赵姥死了,邻居们听见土下早晚有声音,像在哭。 后来有人挖这房子,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蠢蠢地动,不知道有多大,一会儿就不见了。人们管它叫土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葛长民 安帝时,诸葛长民当豫州刺史。捣衣的棒槌互相说起话来,像人说话,听不懂。让人把它们分开放,隔着老远还能互相呼唤。 长民在豫州时,看见屋里的柱子和椽子之间,到处都有像蛇头一样的东西。让人拿刀去砍,刀刃一到就缩回去了。 过个把月,或几十天,他常在睡梦中惊起,跳来跳去,像跟人打架。毛修之曾经跟他同住,很惊讶,不明白怎么回事。 长民说:“这东西特别厉害,不是我制不住它。”毛修之问:“是什么东西?”长民说:“我看见一个很黑的东西,有手有脚,看不清形状。它一来我就跟它打,心里也怕。” 不久长民就被杀了。 盐官张氏 晋朝末年,有个姓张的住在盐官,闲坐着,忽然闻到煎食物的香味。一会儿,风吹来一盘食物,酒肉菜肴齐全。 有个穿黄袍的人坐车来了,上了床,跟张氏一起吃。问他姓名,他含笑不答。过了很久,上车走了。 后来张氏被孙恩杀害了。 王愉 王愉字茂和,义熙初年,有一天在院子里走,帽子忽然自己掉下来,又飘到空中,像有人戴着似的。 到王愉母亲去世,初一上祭,酒器放在几案上,一会儿自己掉到地上,又自己飞回几案上。 不久,他第三个儿子王绥怀有二心,被杀。 朱宗之 会稽国司理令朱宗之,常看见死人棺材,离头三尺来远的地方,有个青色的东西,样子像倒扣的瓮。 有人走到那地方它就消失,人离开就又出现。凡是死人头边没有不这样有青东西的。又说,人下葬时,鬼没有不暂时回来探望的。 虞定国 余姚人虞定国,长得仪表堂堂。同县苏家的女儿,也长得很美。定国见过,很喜欢她。 后来定国到苏家去,主人留他过夜。半夜里,他对苏公说:“你家女儿长得好,我心里很钦慕,今晚能不能让她出来见见?” 主人因为他是乡里贵人,就让女儿出来陪他。往来越来越频繁,定国对苏公说:“没什么报答你的,将来若有官司的事,我替你担着。” 主人很高兴。后来有差役的事,去找定国。定国大吃一惊说:“我根本没见过你面,怎么会这样?这里头一定有古怪。” 苏公把经过一说,定国道:“我怎么会去求人家父亲而奸污人家女儿?你再见到那东西来,就砍了他。” 后来果然抓到个怪物。 丁譁 东阳人丁譁出城,在方山亭过夜。亭边住着刘散骑,他母亲去世,从京城送葬回来。 半夜里,忽然有个女人自己通报说姓刘,是散骑的女儿,生了疮,听说丁参军会治,所以来了。 丁譁让她上前,长得端庄妩媚。跟着几个女人,让仆人摆酒菜。喝得高兴,女人叹道:“今晚的聚会,叫人再也守不住贞节了。” 丁譁说:“女郎这样有德,哪会看上我?”就让女人取来琵琶弹唱: “久闻忻重名,今遇方山亭。肌体虽朽老,亦足悦人情。” 放下琵琶,爬上来抱着丁譁的头又唱: “女形虽薄贱,愿得忻作婿。缱绻觏良宵,千载结同契。” 声音婉转妩媚,叫人神魂颠倒。就灭了灯,共度良宵。 到天亮,忽然不见了。小吏说,这亭子本来就有妖怪。 富阳王氏 南朝宋元嘉初年,富阳有个姓王的,在干涸的水沟里设了捕蟹的竹栅栏。 早晨去看,见一根二尺来长的木头在栅栏里,栅栏被弄开了,螃蟹全跑光了。他就修好栅栏,把木头扔到岸上。 第二天去看,木头又在栅栏里,栅栏又坏了。王又修好栅栏,把木头扔出去。早晨去看,还是这样。 王怀疑这木头是妖怪,就把它放进蟹笼里,扎好口挑回家,说:“到家用斧头砍了烧掉。” 离家还有三里地,听见笼子里窸窸窣窣响,回头一看,那木头头变成了一个东西,人脸猴身,一只手一只脚,对王说:“我爱吃螃蟹,这些天进水弄坏你的栅栏,进去吃蟹,对不起你。求你饶恕,放我出来。我是山神,会保佑你,让你栅栏里多进螃蟹。” 王说:“你害人不是一次了,罪该当死。”那东西苦苦哀求,王回头看它不理。东西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想知道。”问个不停,王就是不答。 离家越来越近,东西说:“不放我,又不告诉我名字,我有什么办法,只有等死了。”王到家,烧起大火把它烧了,以后就再没怪事。 当地人称这东西叫山猱,说知道人的姓名就能害人,所以它拼命问王的名字,想害人自救。 乐遐 元嘉九年,南阳人乐遐坐在屋里,忽然听见空中有人急切地喊他们夫妇的名字,到半夜才停。他非常害怕。 过了几天,他妻子从屋后回来,忽然全身衣服都沾满了血。不到一个月,夫妇俩相继病死了。 刘斌 刘斌在吴郡时,娄县有个女人,忽然夜里趁着风雨,恍恍惚惚到了郡城内。自己觉得离家只有一顿饭工夫,衣服没沾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亮时在门口求见,说:“我是天使,府君该起来迎接我,会有大富贵。不然,必有凶祸。” 刘斌问她从哪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二十来天,刘斌被杀。 王徵 元嘉年间,交州刺史太原人王徵,刚上任,坐车出行,听见前面铮铮有声,看见一辆车挡在路中间,可别人都看不见。到任后就死了。 张仲舒 张仲舒,元嘉十七年七月里,早晚间总看见门边有红色的气,很显眼。 后来空中忽然下起绛红色的罗,落在院子里,七八寸宽,五六寸长,都用小纸条系着。纸的大小跟罗一样,纷纷扬扬落得很快。 仲舒讨厌这东西,把它烧了。过了一夜,就暴病死了。 萧思话 萧思话在青州时,常用的铜升子,扣在药柜下面。忽然在下面发现两只死麻雀。 思话叹道:“升子盖着死雀,怕是不祥吧?”不久就被抓起来了。 傅氏女 北地傅尚书的小女儿,曾经折芦荻做老鼠玩。放在地上,那芦荻老鼠忽然会走,一直走到门槛里,钻进土里。 她又折芦荻做了一只,咒道:“你要是能做妖怪,就再走走,不然就别动。”放在地上,果然又像先前一样走了。 她就挖门槛里面,挖了几尺深,什么也没找到。后来几个女儿相继死了。 郭仲产 郭仲产的宅子在江陵枇杷寺南边。南朝宋元嘉年间,盖书房,用竹子做窗格子。 那些竹子竟然渐渐长出枝叶,长了几丈高,郁郁葱葱成了林子。仲产以为是吉祥。 到孝建年间,被杀。 刘顺 南朝宋大明年间,顿丘县令刘顺,喝了酒,早起去小老婆屋里睡。早晨起来,看见床上有一摊凝结的血,像倒扣的盆子那么大。 刘顺是武人,一点也不奇怪,就叫人做荠菜汤,亲自切那血,染着荠菜吃,吃不完的扔了。 过了十来年,到元徽二年,被王道隆害了。 王谭 大明年间,琅琊人王谭字思玄,当南阳太守。母亲去世离职,寄住在郡城南边,在院子里设了灵位。 有一团光,像鸭蛋那么大,颜色黄亮亮的,从东边来,进了厅堂。一会儿,又有两个接着来,样子跟先前一样,好久才消失。 从此夜夜来往,有时一个有时两个,停久了就灭,一夜能来四五回。这样过了十几天才不见。 那年王谭两个婢女死了,第二年弟弟死了,王谭生病,到京城就死了。 周登之 周登之家在京城,宋明帝时,管理各灵庙,很受宠信。他母亲谢氏,信佛。 泰始三年,夏天一场暴雨,有个东西藏在烟雾里,垂着头,对着厅堂前的地,头像大红马,在喝院子里的水。 登之吓一跳,以为是善神降临,就给它添水,喝了一百多斗,水喝干了才走。 两年后谢氏死,又过半年明帝驾崩,登之从此家业衰败。 黄寻 后魏宣武帝景明年中,海陵人黄寻,原先家里很穷。忽然一阵风把钱吹到他家,后来成了巨富,钱有几万贯。那一年就被杀了。 荆州人 梁元帝天监元年,荆州杀人,那人被杀后,尸体不倒,头掉在地上,嘴还在动,眼睛还睁着,血像箭一样直喷上去一丈多高,然后像雨一样细落下来。 那年荆州大旱,跟晋愍帝时督运令史淳于伯被杀时的情形一样。 田骚 田骚是南阳人,梁朝末年,傍晚拿着弓箭,从老婆家回来。离自家还有十多里,没有伴,心里害怕。 远远看见前路坡头上,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就快步追上去。追上后问:“你是哪村的小孩?” 小孩说:“家在树头上。”田骚以为骗他,就说:“我是长辈,跟你小孩说话,你怎么这么轻薄骗我?” 又走了一百多步,到坡头,路边有棵大树,小孩直接上树,样子像猿猴。田骚觉得奇怪,就张弓绕着树找,看见一个像旗幡的东西,几丈高,一闪就没了。 到家后,大病一场,差点死掉。 邓差 梁朝邓差,南郡临沮人,在麦城耕地,挖出几斛古铜钱,因此大富。 有次赶路遇雨,在皂荚树下躲雨。碰见一个老头,对他说:“你虽富,明年舍神若出来,正是衰耗之后,你必因火味遭殃。” 邓差以为这老头假借邪术,骗钱要东西,没理他。 第二年,屋里看见一个东西,青黑色,像鳖又不是,二尺来长。自己出入,时隐时现,伸头缩头。狗见了就围着叫,一叫它就缩头,家里人也不敢碰。这样过了一百多天。 后来有人种地,黄昏从外回来,见了这东西,以为是蚖蛇,就用镰刀砍了,伤了它的脚,流了血。它拖着脚钻进稻堆下,就不见了。 从此以后遭火灾,儿侄丧亡,官役连累。邓差又在路上碰见两个商人,原先不认识,在路边一起吃饭,摆的菜肴很丰盛。 两人叫邓差一起喝,邓差问:“我看你们二人,行商贩货,也不富裕,怎么忽然吃这么好?” 商人说:“一寸光阴也值得珍惜。人生在世,不过为了口腹罢了。一朝病死,还能吃这么好的东西吗?总不如临沮邓生,一辈子省着,当守财奴。” 邓差没说自己是谁,默默回家。到家杀鹅自己吃,动筷子夹骨头,卡在喉咙里,病死了。 司马申 陈后主时,宠臣司马申任右卫将军,常诬陷朝中大臣。 后来在尚书省午睡,有鸟啄他的嘴,血流到席子上。当时人都说这是诬陷人的报应,也是陈朝衰微的征兆。后主终究亡国。 段晖 段晖,字长祚。有个童子要告辞回家,向段晖要匹马。段晖开玩笑做了匹木马给他。 童子对段晖说:“我是泰山府君的儿子,谢谢你厚赠。”说完,骑着木马,腾空而去。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妖怪三 一、崔季舒 北齐的崔季舒,官做到侍中特进。忽然有一天,他家池塘里的莲花,全都变成了人脸,还戴着鲜卑人的帽子。 他妻子白天睡觉,看见一个神人,身高一丈多,浑身漆黑长着黑毛,过来逼她。巫师说:这是五道将军,进宅子不吉利。 院子里忽然流出血来,有个白色的东西,像一斛那么大,从天而降,对着他儿子的头,离头不到一尺,就消失了。崔季舒又看见家里厅堂中,有一只大手,一丈多长,从地下伸出来,满屋光亮。问左右的人,都说没看见。 不久,他无罪被杀。 二、安阳黄氏 北齐武成帝时,安阳县有家姓黄的,住在古城南边。他家几代都是巨富。 有个巫师占卜说:你家的财物要跑掉了,好好看守。要是跑了,家就穷了。他家就每夜派人分头守着。 一天夜里,一队穿黄衣服的人骑着马,从北门出去;一队穿白衣服的人骑着马,从西门出去;一队穿青衣服的人骑着马,从东园门出去。都问:赵虞家离这儿多远? 当时看门的人忘了问,等他们走后清醒过来,捶胸懊悔,已经追不上了。那些黄白青的衣服,都是金银钱货变的。 过了很久,又看见一个跛脚的人背着柴来,也问赵虞。家里人气极了,让仆人打他。走近一看,是他家断了脚的锅。 从此以后,家道渐渐贫穷,人也死光了。 三、齐后主 北齐后主武平五年,去晋阳的路上,兵士们在帐篷里忽然喊叫起来。问他们,说:看见无数人,都骑着像狐狸一样的小马,争着挥刀舞矛,所以喊叫。 四、王惠照 武平末年,广平都省主事王惠照的儿子王休,是郡里的学生。他刻了个木头小孩,放在衣袋里,每次吃饭必定先喂它,说:奴才吃。然后自己才吃。 从此以后他就迷糊了,被魍魉附身。到时候不喂它,就病得快死。渐渐不吃素菜,要酒要肉。王休的哥哥偷偷把木人拿去烧了,王休病得更重。 家里急了,请工匠重新刻了个木人,照着原样做好,放在灵床的位置。那木人说话:把我烧成这样,重新刻有什么用? 一年多后,王休发疯病死了。 五、独孤陀 隋朝的独孤陀,字黎邪,文帝时当延州刺史。他本性喜好旁门左道,他外婆家高氏,原先事奉猫鬼,已经杀了他舅舅郭沙罗,后来又传到他家。 文帝隐约听说这事但不信。他姐姐是皇后,和杨素的妻子郑氏都有病。召医生来看,都说:这是猫鬼作的病。 文帝因为独孤陀是皇后的异母弟,独孤陀的妻子是杨素的异母妹,因此怀疑是独孤陀干的。暗地里让他哥哥独孤穆去劝他,又派人去暗示。独孤陀说没有。文帝不高兴,把他降职,独孤陀就口出怨言。 文帝让左仆射高颎、纳言苏威、大理杨远、皇甫孝绪一起审问。独孤陀的婢女徐阿尼招供说,本来从独孤陀母亲家来,一直事奉猫鬼。常在子日夜祭祀,子就是鼠。猫鬼每次杀人,被杀的人家财产就暗中转移到养猫鬼的人家。 文帝把这事问公卿。奇章公牛弘说:妖由人兴,杀了人,就可以绝了。文帝让人用牛车把独孤陀夫妻拉去刑场,将要处死。他弟弟到宫门前哀求,于是免死除名,把他妻子杨氏送去当尼姑。 先前有人告状说他母亲被猫鬼杀死,文帝认为是妖妄,发怒把他赶走。到这时,才下诏赦免了告状的人和养猫鬼的人家。独孤陀不久也死了。 六、杨素 大业五年,尚书令杨素在东都洛阳建宅子。他偷偷在宫里派人去问卫尉少卿萧吉,请选个好日子搬进新宅。 萧吉知道他不得好死,就拿了一卷书给他。这书专门讲死丧的事。杨素打开一看很厌恶,就在前院烧了。 杨素宅里建了沉香堂,非常精美。刚建成,关了三天,然后选好日子才打开。一看,四壁像被新鲜血洒过,流到地上,腥气扑鼻。杨素很厌恶,后来果然被毒死。 大业九年,杨素的长子礼部尚书杨玄感,院子里无缘无故有血洒在地上。杨玄感害怕,就起兵造反,被杀。 七、滕景贞 滕景贞在广州七层寺,永徽年间,罢官回家。 婢女做饭,锅里忽然像打雷一样响,米上鼓起来。滕景贞去看,响声更大。甑上长出几十朵花,长长的像莲花,颜色红得像金子,一会儿就枯萎了。 十来天,景贞就死了。 八、元邃 永淳初年,同州司功元邃的母亲,白天在堂上坐着,忽然看见屏风外有个小人骑着小马进来。人二三尺高,马也相称,全副武装,光彩耀目。在院子里沿着墙跑,好久才消失。 从此以后,她常想自杀。全家守着,过了一年稍微松懈。母亲夜里睡觉,用衣服放在被子里假扮自己,就跑了出去。侍者发觉,分头找,发现她投了井。等救出来,已经快断气了。 九、刘志言 长安人刘志言任华州下邽县尉。这官署一向闹鬼,就到里巷里借了宅子住,可宅里还是免不了有怪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婢女早起梳头,梳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看见床下有个布袋,里面像有个几岁小孩。婢女伸手去拿,袋里跳出来。婢女吓得跑出去,全家来看,什么也没有。 刘志言任期满了就死了。 十、素娥 素娥是武三思的歌舞伎。武三思原先得到乔家的丫鬟窈娘,能歌善舞。三思懂音律,认为窈娘歌舞天下第一。不久,窈娘沉到洛水里,武三思就把乔家满门抄斩。 左右有人推荐素娥说:相州凤阳门宋婆的女儿,会弹五弦琴,是世上绝色。三思就用三百段帛去聘来。 素娥来了,三思大喜,就大摆宴席让素娥出来。公卿大夫都来了,只有纳言狄仁杰称病不来。三思发怒,在座中说了些话。宴罢,有人告诉仁杰。 第二天仁杰来谢罪说:我昨天老病突然发作,没能应召。没见到丽人,也是没缘分。以后有好宴,一定提前到。 素娥听说,对三思说:梁公是刚强之士,不是随便的人,何必强扭他的性子?下次宴请,请别叫他。 三思说:要是阻我的宴,我灭他满门。 几天后,又设宴,客人还没到,梁公果然先来了。三思特意请梁公坐在内室,慢慢喝酒,等宾客。请先让素娥出来,略看一下她的技艺。就停杯,设榻召她。 一会儿,仆人出来说:素娥藏起来了,不知在哪儿。三思自己进去叫,都不见。忽然在堂屋角落缝里闻到兰麝的香味,凑耳一听,是素娥的声音,细得像丝,勉强能分辨,说:请您别叫梁公,今天偏叫来,我活不成了。 三思问缘故,说:我不是别的妖怪,是花月之妖,上天派来,用言语荡乱你的心,好让李氏复兴。现在梁公是当世正人,我本来不敢见他。我做过你的仆妾,怎敢无情?愿您好好事奉梁公,别生别的心思。不然,武氏就断子绝孙了。 说完再问也不应了。三思出来,见仁杰,说素娥突然生病,不能出来。敬事的礼节,仁杰不知缘故。 第二天,三思密奏这事,则天叹道:上天所授,不可废啊。 十一、张易之 张易之将要败的时候,他母亲韦氏,叫阿藏,在屋里坐着。家人报告说,有很多车马随从,到门口下车,疑是宫中内官。 阿藏出去迎接,什么也没看见。又有几只野狐,几次叼着饭瓮从墙头过。 不到十天,祸事就来了。垂拱之后,各州多进献雌鸡变成雄鸡的,就是应验在武则天身上。 十二、李承嘉 唐朝神龙年间,户部尚书李承嘉不识字,不懂书,当御史大夫,兼洛州长史。他叫判司做狗,骂御史是驴,威震朝廷。 西京新建了一堂,落成时,坊里人看见无数野狐直闯进去。一会儿堂屋四面裂开,瓦木堆成一堆。他判事的笔管,在手中直裂。另拿一支笔,又同样裂开。 几天后,外放为藤州员外司马,死了。 十三、泰州人 太定年间,泰州赤水店有个郑家庄。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傍晚在驿路上,看见一个穿青衣服的女子独自行走,姿容很美。问她,说要去郑县,等两个婢女没来,在此徘徊等候。 这人邀她到庄上住宿,安置在厅里,供给酒食,拿衣被一起睡。到天亮,门久不开,叫也不应。从窗缝里看,只剩脑骨头颅,其余都吃光了。 家人破门进去,在梁上暗处看见一只大鸟,冲门飞出。有人说是罗刹鬼。 十四、梁载言 唐朝怀州刺史梁载言,白天坐在厅堂里办事。忽然有个东西像蝙蝠,从南飞来,直飞进嘴里,像吞下一物,肚子里就绞痛起来,几天后就死了。 十五、范季辅 鄜城县尉范季辅,还没娶妻。有个美人崔氏,宅子在永平里,常依靠她。 开元二十八年二月,崔氏早晨起床下堂,有个东西死在台阶下。身子像狗,脖子有九个头,都像人脸。脸形不一,有发怒的,欢喜的,美的,丑的,老的,少的,野蛮的,外族的,都像拳头大。尾巴很长,五彩色。 崔氏害怕,告诉季辅。问巫师,巫师说在五道口烧掉,灾就消了。就在四通路口堆柴烧了。 几天后,崔氏母亲死。又几天,崔氏死。又几天,季辅死。 十六、洛阳妇人 玄宗时,洛阳有个妇人被鬼魅所缠,前后术士治不好。妇人儿子到叶法善道士那里,求他作法驱除。 叶法善说:这是天魔,她自己在天上犯了罪,被天帝责罚,暂时在人间。现在责罚已满,不久当自己离去,不用驱除。 那人以为是推托之词,坚持求保佑。叶法善说:不是我不去。就带他深入阳翟山中。绝顶有个池水,法善在池边行禁咒。好久,水中出现一个头髻,像三间屋大,慢慢出来,到两只眼睛,闪亮如电光。一会儿云雾四合,就不见了。 十七、裴休贞 金吾将军裴休贞,微贱时住在教业里。有客人来访,休贞请客喝酒,他弟弟都参加。天晚客去,休贞独自睡在厅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昏后,休贞醒了,听见绕床有声音说:哥哥去娘子!这样不停。休贞看那叫的人,样子很可怕,绕着床不止。休贞害怕,跳起来喊仆人。仆人拿灯来,他弟弟也来了。 那怪在灯影里,样子像昆仑奴,牙齿大而白,身高五尺。休贞的弟弟休元,一向有力气,用拳打去,应手有声,像打铁石,怪形就灭了。 那年,休贞母亲死了。 十八、牛成 京城东南五十里,有个孝义坊,坊西原野,常有怪事。 开元二十九年,牛肃的弟弟牛成,去孝义坊,早晨到西原,遇见村人任杲,跟他说话。忽然看见东边五百步,有黑气像丧车,有十多道。最前面的高二三丈,其余各一丈多,从北往南,快到原野尽头。又从南回北,一个接一个。日出后,走得越来越快,时隐时现。太阳升高,都消失了。 任杲说:这儿常这样,不足为怪。几个月前,有个飞骑兵,服役期满南归,忽然看见空中有东西,像角驮的样子。飞骑用刀刺它,角驮涌出变成人,身高一丈多,追飞骑。飞骑跑,用箭射它,中了。怪停了一下,又来追,飞骑又射,才停。天亮后,找射箭的地方,地上都有血,不见怪。飞骑因此得病,回家几天就死了。 十九、张翰 右监门卫录事参军张翰,有亲戚的妻子,天宝初年生儿子。刚收下所生的男孩,又有一个没头的孩子,在旁边跳跃。抓它就不见,手一放又在左右。 按《白泽图》说,这东西名叫。照着图叫它的名字,叫到三声,忽然就灭了。 二十、南郑县尉 南郑县尉孙旻,当山南采访支使。曾出差在路上,住在山间馆舍。 忽然有个美貌妇人的脸,从柱子里出来,看着孙旻笑。孙旻拜求她,好久才消失。他害怕不敢说。 几年后,选授桑泉尉,在京城生病。朋友来探病,孙旻才说起这事,就死了。 二十一、李泮 咸阳县尉李泮,有个外甥勇猛而顽劣。常对客人夸口说自己不怕神鬼,说得十分夸诞。 忽然住处的南墙上,冒出一张脸来,红色,一尺多,塌鼻子,深眼窝,尖牙利口,很可憎恶。外甥大怒,用拳打去,应手就灭了。一会儿又在西壁出现,白色。又在东壁出现,青色,样子都像先前一样,拳打也灭。 后来黑脸出现在北墙,样子更吓人,大小加倍。外甥更怒,打了几拳不走,拔刀刺它,刺中了。那脸就离开墙来蒙他,外甥用手推,推不开。黑脸就合在外甥脸上,颜色像漆,外甥倒在地上死了。到入殓时,那颜色始终不改。 二十二、元自虚 开元年间,元自虚任汀州刺史。到郡里,众官都来相见。有个人年近八十,自称萧老,一家几口,在使君宅中住几代了,幸好不占厅堂。说完就不见了。 从此以后,凡有吉凶,萧老就预报,没有不应验的。自虚刚正,常不信。可家人每夜看见怪异,或见有人坐在檐上,脚垂到地;或见人三三两两,在空中走;或抱着婴儿,向人讨食;或有美人,浓妆艳服,在月下说笑,常扔砖瓦。 家人告诉自虚说:常听说厨后空屋是神堂,前人都烧香供着。现在不供,所以妖怪这样。自虚发怒,更不信。 忽然一天,萧老来见自虚说:现在要远出访亲,把几口人托付给你。说完走了。自虚问老吏,老吏说:常听说使宅堂后枯树中,有山魈。 自虚让人堆柴与树齐高,放火烧树,听见树中冤枉的叫声,惨不忍闻。一个多月后,萧老回来,穿着孝衣哀哭说:无缘无故出远门,把妻儿托付给贼手。现在四海之内,只剩我一人,会让你知道的。 就从衣带上解下一个小盒,像弹丸大,丢在地上,说:快走快走。自虚弯腰拾起打开,见里面有一只小虎,才像绳那么小。自虚想捉它,它就跳到地上,已长了几寸,跳跃不停。一会儿变成大虎,跑进中门。他家里大小一百多人,全被咬死,虎也不见了。自虚只剩自己一个人。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妖怪四 一、长孙绎 长孙绎有个亲戚叫郑使君。郑使君只有两个儿子,非常疼爱他们。儿子十五岁那年,郑使君正在郡里当官,常派十几个仆人伺候他。 夜里,仆人们都去吃饭了,儿子独自坐着。忽然听见门东边有东西走过来,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轰隆作响。一会儿到了门前,又到了床下——原来是一个铁做的小孩,三尺高,非常粗壮,红眼睛大嘴巴。 它对使君的儿子说:“嘿!你娘叫你,让你来吃奶。”孩子惊叫起来,跳进屋里。仆人们见了,赶紧报告使君。 使君派十几个人拿棒子打,像打在石头上。铁小孩慢慢下台阶,朝门南出去。用刀斧砍,始终伤不了它。让人点火烧它,火烧着身子,它就张嘴大叫,声如霹雳,听见的人都震倒在地。 于是用火赶它,赶出衙门。它抬脚跨过一道车辙,就消失了。家里也没因此有什么吉凶。 二、韦虚心 户部尚书韦虚心,有三个儿子,都没成年就死了。每个儿子临死前,都有大脸从床下伸出来,瞪着眼张着嘴,样子像神鬼。 儿子害怕逃跑,大脸就变成大鸱鸟,用翅膀遮着逼着,让他自己投井。家里人发觉,赶紧救出来,人已经傻了,还能说出所见的事,几天后就死了。 三个儿子都是这样,始终不知道是什么鬼怪。 三、裴镜微 河东人裴镜微,曾有个朋友是武人,住得近。武人夜里回庄,带着弓箭,正骑马,听见后面有东西靠近。 回头一看,那东西很大,像方相神,嘴里只喊渴。快追上了,武人拉弓射中,怪才停。一会儿又靠近,又射中,又停。一会儿又来。 武人急忙到家,门已关,翻墙进去。进去后,从门缝看,怪还在。武人不敢取马。第二天早上开门,马鞍扔在门口,马没了。找到几里外的墓林中,见马已被吃光,只剩骨头。 四、李虞 全节人李虞,喜欢大马,年轻时不安分。父亲当过县令,李虞跟着去上任,到处游荡。 每夜,他从墙洞里钻出去,跟人喝酒。后来到洞口,有人背对着他,用屁股堵着洞。李虞推不动,用剑刺,剑全刺进去了还是那样。才知道不是人,害怕地回去了。 年底,到野外打猎,猎物逃进墓林。进林子找,看见一个死人仰面躺着,身子肿胀,很可怕,大鼻子大眼睛,眼珠转动,眼光闪亮,直盯着李虞。李虞差点吓死,从此不敢打猎了。 五、武德县妇人 开元二十八年,武德县有个妇人怀孕,要生男孩。婆婆担心,为她准备干粮。家里穷,有几斗面,一斗米。 到生产那晚,丈夫不在,婆婆和邻家婆一起做饭。孩子生下后,婆婆和邻家婆准备吃的。饭还没到,产妇像又饥又渴,不停地喊着要吃的。婆婆给她吃,吃了几个人的量,还说饿。婆婆又做了一升面送去,产妇吃光,更说不够。 婆婆发怒,再去准备。婆婆出去后,房里有一盆饼,产妇下床,亲手拿盆取饼吃,饼又吃光。婆婆回来看见,又气又怕,对邻家婆说:“这媳妇怎么回事?” 邻家婆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样的。”婆婆正问着,媳妇说:“婆婆别气,吃了孩子就不吃了。”就提起孩子吃起来。婆婆夺不下来,惊吓得跑出去。 一会儿再进屋,媳妇已把孩子吃光,满嘴是血。对婆婆说:“媳妇现在要躺下死了,没有留下什么。靠墙边,还可以收尸。”说完,仰面死了。 六、怀州民 开元二十八年春二月,怀州武德、武陟、修武三县的人,无缘无故吃土,说味道比别的土好。 先是武德期城村的妇人,一起采拾野菜,聚在一起说:“如今米贵人饥,怎么活?”有个老父,穿紫衣骑白马,带十来个人过来,对妇人说:“愁什么没吃的?这渠边的土很好,可以吃,你们尝尝。” 妇人取土吃,味道很特别,老父就不见了。于是拿土回家,和面做饼,饼很香。从此远近争着取土,渠东西五里,南北十几步,土全被挖光。 牛肃当时在怀州,亲身遇到这事。 七、武德县民 武德县有家旅店,有人锁了房间,寄放了一车东西。几十天不回,主人奇怪,打开看,袋子里都是死人蒙脸的面衣。害怕地又锁上。 当晚,门自己开了,寄放的袋子东西都不见了。 八、张司马 定州张司马,开元二十八年夏天,半夜跟妻子露天坐着。听见空中有东西飞来,声音“頨頨”地响,飞过堂屋,被瓦挡住。在屋边转了几圈,落在檐前,就跑起来。 张司马让人追,追的人用脚踢,发出狗叫声。抓住用火一照,是老狗,红色毛很鲜亮,身子很长,腿很短,只有一两寸。张司马让人烧了它,很担心是妖怪。 一个多月后,改任深州长史。 九、李适之 李适之既富贵又豪爽,常摆着鼎煮美食。一天,院子里的鼎跳起来相斗,家僮告诉他。他到那里,洒酒发誓,鼎斗仍不解,鼎耳和鼎足都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天,李适之被罢免政事,拜太子少保。当时人知道他的祸还没完。不久被李林甫陷害,贬宜春太守。他儿子李霅,是卫尉少卿,也贬巴陵郡别驾。 李适之到州里,不到一月就死了。当时人认为是李林甫逼杀的。李霅去迎丧到京城,李林甫怒气未消,让人诬告,在河南府用棍打死。 李适之好饮酒,退朝后,就请宾客亲戚,谈笑赋诗,不曾防备李林甫。 当初李适之在相位时,曾赋诗:“朱门长不备,亲友恣相过。今日过五十,不饮复如何。”到罢相,作诗:“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借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到他无罪而死,当时人都为他冤枉叹息。 十、李林甫 李林甫的宅子,也多次有妖怪。宅子南北角的沟里,有火光起来,或有小孩拿着火进出。李林甫厌恶,奏请在原地建嘉猷观。 李林甫将病时,早晨起来要上朝,叫人取书袋,就是平常记事的袋子。忽然觉得书袋比平常重,侍者打开看,有两只老鼠出来,掉到地上就变成狗,灰色壮大,瞪着眼张着牙,仰看李林甫。李林甫让人用箭射,轰的一声,狗形就灭了。李林甫厌恶,称病不上朝,那天就病了,不到一月就死。 又 平康坊南街的废蛮院,就是李林甫旧宅。李林甫在正寝后面,另建一堂,结构弯曲,有半月形,叫偃月堂。土木华丽,雕刻精巧,当时没人比得上。 李林甫每想害人家,就进月堂,深思熟虑,高兴出来,那家就完了。到他快败时,在堂上看见一个像人的东西,遍身长毛,毛像猪立着,锯齿钩爪,三尺多高,用手戟指着李林甫,眼如电光怒视他。李林甫连喝不动,赶紧让人用箭,毛人笑着跳进前堂。 堂里穿青衣的人碰见它,暴死。到马厩,厩里好马也死。不到几月,李林甫败。 十一、杨慎矜 杨慎矜兄弟富贵,常不安。每天早晨拜佛像,默默祈求保佑。 一天,佛像前土榻上,积了三堆尘土,像坟堆。杨慎矜厌恶,以为是小孩玩,叫人扫去。一夜过后又像原来一样。不久祸事就来了。 十二、姜皎 姜皎曾游禅定寺,京兆办宴席很丰盛。喝酒时,座上一妓女绝色,敬酒整理发髻,始终没露手。众人奇怪。 有客人醉了,开玩笑说:“不会是六指吧?”就强拉来看,妓女随着一拉就倒了,原来是枯骨。姜皎后来果然遭祸。 十三、晁良贞 晁良贞以善判案闻名,性格刚烈,不怕鬼。每年,常挖太岁方位的地盖房。 后来忽然挖到一块肉,比食盒大。晁良贞用鞭子抽了几百下,送到大路上。那夜,让人暗中去听。 三更后,车马很多人来到肉那里,问太岁:“兄为什么受这屈辱,不报仇?”太岁说:“他正荣盛,有什么办法?”天亮后不见了。 十四、李氏 上元末年,又有李氏家,不信太岁,挖地得一块肉。相传挖得太岁的,抽它几百鞭,可免祸害。 李氏抽了九十多下,肉忽然腾空飞起,就不见了。李氏家有七十二口,差不多死光,只有小蒯公还在。 李氏兄弟怕全家死尽,夜里让仆人全扮鬼,劫走小蒯,藏起来。只有这孩子存活,后来承袭蒯公。 又 宁州有人,也挖得太岁,像方座大,样子像红蘑菇,有几千只眼。那家不认识,移到大路上,到处问认识的人。 有个胡僧惊道:“这是太岁,该快埋了。”那人赶紧送回原处。过了一年,人差不多死光。 十五、张周封 工部员外张周封说,旧庄在城东狗架觜西,曾在太岁方位筑墙,一夜全塌。以为是地基不实,工人没筑好。 带庄客指挥重新筑。墙高没几尺,做饭的惊叫:“怪事来了!”赶紧看,几斗饭全跳出地面,贴着墙排列,像蚕子一样均匀,没有一粒重叠,齐墙的半腰,像用尺子画过。 于是请巫师,洒酒谢罪,也没别的事。 十六、王丰 莱州即墨县,有百姓王丰兄弟三人。王丰不信方位忌讳,曾在太岁方位挖坑,挖到一块肉,像斗大,蠕蠕地动。 于是填坑,肉随着填随出来。王丰害怕扔了它。过了一夜,肉长大,塞满院子。兄弟奴婢,几天内全暴死,只剩一个女儿活着。 十七、房集 唐肃宗朝,尚书郎房集,很有权势。闲暇时,在私宅厅中独坐。忽然有个十四五岁小孩,剃着齐眉短发,拿着一个布袋,不知从哪来,站在面前。 房集起初以为是亲戚家派小孩来问候,问他不答。又问袋里有什么,小孩笑说:“眼睛。”就倒出袋子,有数升眼睛,在地上四散,爬上墙上屋。 全家惊怪,小孩就不见了,眼睛也没了。后来房集因事被诛。 十八、张寅 范阳人张寅,有天走洛阳故城南,天已昏黑,想去故人家投宿。经过狭路,马忽然惊惧,踌躇不肯走。张寅疑前面有异,看路旁坟,大柱石顶端有一物,像纱笼,形状像桥柱上的蘑菇,渐渐长大,像数斛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到地上,飞如流星,声如雷,所过林中宿鸟惊散。飞了百来步,落在一人家。张寅暗记下,就走了。 后一个多月,再经过那家,老小全死光了。问邻居,说:“那媳妇养婆婆无礼,婆婆死后,就有这祸。” 十九、燕凤祥 平阳人燕凤祥,颇通六艺,聚徒讲课。夜里跟妻子在家,忽然听见外面有喑呜声,以为盗贼。趿鞋出去看,正见一白色东西,一丈多高,在院子里。急忙关上门。 渐渐听见上台阶,叫凤祥说:“夜还早,为什么关门?”不敢出声,点灯守着。一会儿门缝里冒出一张脸,像猴,就闯进来。叫同伙几百头,都从门缝进来。都二尺多高,穿豹皮犊鼻裤,鼓唇瞪眼,样子很丑恶。 有的爬墙,有的在梁上,跳来跳去,要逼近他。凤祥身边只有一枕和妻子的琵琶,就用这些扔去,打中的就离开。到天亮才完,得以免祸。 从此恍惚常见屋里有衣冠大人,排在四壁,说:“我是平阳尧平使者。”请巫师祭祀祷告,始终不能除去。于是避到佛寺,见佛榻下有大脸,瞪眼看它。 又想逃到别处,出门又见群鬼,都在巷里戏耍。直冲凤祥来,走不了。没法出去,病更重。 于是多请和尚设斋,结坛念咒。也请六丁道士,作符禁咒,鬼才渐渐离去。几天后,凤祥梦见一人,穿红衣戴黑巾,在空中说:“还你魂魄。”就用东西扔凤祥,有像妇人头发的,有像红衣的几十件。凤祥全收了,第二天就好了。 二十、王生 永泰初,有个王生,住扬州孝感寺北。夏天喝醉了躺着,手垂在床下。妻子怕风吹着,给他抬起来。 忽然有巨手从床前伸出,拉王生手臂掉下床,身子渐渐入地。妻子跟奴婢一起拉,拉不住。地像裂开,起初还见衣带,一会儿也不见了。 全家合力挖,挖了两丈深,得到一具枯骨,像已几百年了。竟不知是什么怪。 二十一、梁仲朋 叶县人梁仲朋,家在汝州西郭街南。渠西有小庄,常早去晚回。 大历初年,八月十五,天气晴朗无云。离庄十五六里,有豪族大墓林,都种白杨。秋叶飘落时,仲朋骑马到此。二更天,听见林间槭槭声,忽有一物从林飞出。 仲朋起初以为是惊飞的鸟,一会儿就飞进仲朋怀里,在鞍桥上坐下。月光下看像五斗栲栳大,毛黑色,头像人,眼珠像珠子。就叫仲朋“弟”,说:“弟别怕。”很有膻味,说话跟人一样。 一直到汝州城门外,见人家没睡,有灯光。那怪忽然朝东南飞去,不知去向。 仲朋到家多日,不敢跟家里说。忽然一夜,更深月上,天气又好,仲朋叫弟妹来,在院中喝酒,有的啸有的吟,就说起前晚的事。 那怪忽然从屋脊上飞下来,对仲朋说:“弟说老兄什么?”于是大小都跑散,只剩仲朋。它说:“给兄做主。”不停要酒。 仲朋细看,它颈下有肉瘤,像生瓜大。飞翅就是两只耳朵,又是翅膀,鼻子上黑毛一撮,像鹅蛋大。喝了几斗酒,醉倒在席上,像睡着。 仲朋悄悄起来,磨快刀,对着它脖子刺去,血迸溅。它便起来说:“大哥大哥,弟别后悔。”就飞上屋脊,不见了。院里全是血。 三年内,仲朋一家三十口死光。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妖怪五 一、韦滂 唐朝大历年间,有个读书人叫韦滂,力气大得吓人,走夜路从来不怕。他骑马射箭本事高,出门总带着弓箭。不光打鸟兽来烤着吃,就连蛇蝎、蚯蚓、蜣螂、蝼蛄这些东西,见着了也抓来吃。 有一天晚上,他在京城里赶路,街上的鼓声都快没了,离要投宿的地方还远,正愁不知道上哪儿借宿。忽然看见街上有户做官的人家,全家正往外搬,子弟正要锁门。韦滂上前求借一宿。 主人说:“这宅子隔壁有丧事,老话说,‘妨杀入宅’会伤人的。我们一家子都到附近亲戚家躲一躲,明天就回来。不能不告诉你一声。” 韦滂说:“只管让我住下,有什么妨害?杀鬼我自己对付。” 主人就领他进去,开了堂屋和厨房,指给他床铺,吃的喝的都备好了。韦滂让仆人把马拴在马槽上,在堂里点了蜡烛,又让仆人下厨弄吃的。吃完后,叫仆人到别的屋睡,韦滂自己在堂上摆了床,打开两扇门,灭了蜡烛,拉开弓,坐着等。 到了三更将尽,忽然看见一团光,像盘子那么大,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厅北门扇下,照得像火一样亮。韦滂见了特别高兴,黑暗中拉满弓射去,一箭正中,只听“爆”的一声。那火光一闪一闪地动,韦滂连射三箭,光渐渐小了,终于不动了。他提着弓走上前拔箭,那发光的东西掉在地上。韦滂喊仆人拿火来照,原来是一团肉,四面都有眼睛,眼睛一睁一闭就发光。韦滂笑道:“说什么‘杀鬼’,果然不假!”就让仆人煮了它。 那肉味道香极了,煮透了之后切开来吃,更觉得芳香美味。韦滂让仆人也尝尝,留了一半准备给主人。 到天亮,主人回来,见韦滂平安无事,又惊又喜。韦滂说了杀鬼的事,献上留下的肉,主人只能惊叹罢了。 二、柳氏 唐朝大历年间,有个读书人,在渭南有座庄园,后来在京城病死了。他妻子柳氏就住在庄园里,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儿子。 夏天的一个夜晚,儿子忽然害怕得睡不着。三更后,看见一个老人,穿着白衣服,两颗门牙伸出嘴外。盯着看了好久,那老人慢慢靠近。有个婢女正睡熟,老人一把掐住她喉咙,咔嚓一声,衣服随手碎裂,抓着就吃。不一会儿骨头都露出来了,老人举起婢女,喝她的五脏。儿子见那老人嘴大得像簸箕,正要叫喊,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婢女只剩一堆骨头。 过了几个月,也没别的事。到了给亡夫做祥斋那天,傍晚,柳氏露天坐着乘凉,有只胡蜂绕着她头脸飞。柳氏用扇子打落在地,一看是个胡桃。柳氏捡起来放在堂中,那胡桃就长大,起初像拳头,像碗,惊看之间,已经像盘子那么大了。啪的一声分成两半,在空中旋转,声音像分蜂群,忽然合在柳氏头上。柳氏的头碎成几块,牙齿嵌在树上,那东西飞走了。始终不知道是什么怪物。 三、王诉 建中三年,前任扬州功曹王诉,从冬天就去调选,到了四月,还是音信全无。他妻子扶风人窦氏,非常忧虑。有两个女儿,都长得很美。 忽然听说巷子里有个卖卜的女巫叫包九娘,给人推算很准,就请来占卜。包九娘摆好香火,一会儿听见空中有人下来。九娘说:“三郎来了,给夫人看看功曹有什么事?怎么没有音信?什么时候该回来?”说完就没了。 过了几刻,空中有什么东西宛转而下,钻进九娘喉咙里说:“娘子拿什么谢我?阿郎回来很平安。今天在西市绢行借钱,跟四个人一起掷骰子玩。因为选场上用了策子,被人告了,所以没能见官。正在收拾行李,悄悄记下这事。” 五月二十三号天刚亮,王诉忽然到家。窦氏高兴极了。坐下后,就问:“你为什么用策子,让选事不成?又在某月某日到西市借钱,跟四个人掷骰子?”王诉自己没写过信,惊愕不已。妻子就说了女巫的事。 王诉立刻叫女巫来。女巫说:“别担心,明年一定得好官。今天西北方向有人牵着两头水牛,牛脚有病,不要讨价还价,赶紧买下。个把月后,能得好几倍利。” 到时候,果然有人牵着跛牛经过,就用四千贯买了。过了六七天,牛养得又肥又壮,脚也好了。同巷磨坊家的两头牛突然死了,一时买不到牛,就出一万五千贯来买。王诉赚了一笔。 当初王诉家在庆云寺西边,女巫忽然说:“快把这宅子卖了。”照她的话卖掉,得钱十五万。又让在河东租一个月的宅子,存够一年用的粮。然后买竹子做粗笼子,能装五六斗的那种,堆了不知多少。 第二年春天,节度使陈少游要修广陵城,征收王诉的旧宅,给了半价。又用竹笼运土,每个笼子三十文,共赚了七八万贯,这才在河东买了宅子。 后来有个神巫不请自来,说:“我姓孙,名思儿,寄住在巴陵。欠包九娘的钱,现在已经还清了。跟她告别回去,所以来辞行。”叹息了好久,看不见形状。窦氏感激他出的主意,对他说:“你何不暂且住下?要不,我养你当儿子,行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思儿说:“娘子既然答应,我还愁什么?给我做个小纸屋,放在堂檐下,每次吃饭时给点吃的,就够了。”窦氏照办。 一个多月后,遇上秋风飘雨,思儿半夜长叹。窦氏说:“如今跟你做母子,还分什么内外?不然,到我床头柜上住,行吗?”思儿又高兴了,当晚就搬进去。便要求拜见两个姐姐,看不见形,只听见他说话。 大女儿爱闹,开玩笑说:“姐给你娶个新媳妇。”就纸画一个女人,涂上颜色。思儿说:“要像小妹妹那样打扮。”大女儿也开玩笑说:“依你。”那夜就说笑,像有人在对话。然后说:“新媳妇拜见二位姑姑。” 王诉有个堂妹嫁到韩家,住在南堰,刚生了孩子。两个女儿做了绣鞋,要送给她。正让婢女装好,思儿笑。二女问笑什么,答:“孙儿一只脚肿,难穿绣鞋。”窦氏开始嫌恶他。 思儿知道了,过了几天就告辞说:“暂且回巴陵去。承蒙二位姐姐给娶了新媳妇,就要带她走。希望给我一只小船,二尺来长。让姐姐监押着香火,送到扬子江,就感激不尽了。”窦氏答应。二女儿又给了一幅绢,画了他们夫妻相对。思儿穿绿衣拿着板,在小船上拜别。 自从他走后,两个女儿都像丢了魂似的。两年后,大女儿嫁给表哥,新婚夜,死在帐门口。用烛一照,身体像黄叶一样。小女儿嫁给张初,出嫁时也一样。王诉后来做到山阳郡司马。 四、李哲 唐朝贞元四年春天,常州录事参军李哲,家在丹阳县东城外。离城五里有座庄园,多是茅草屋。大白天,无缘无故起火,扑灭了。看地上,有麻鞋印一尺多宽,以为是贼,找来找去没发现什么。十来天里多次起火,但很容易扑灭,才醒悟是妖异。 后来空中常扔东西下来,家人害怕,动不动就丢衣物。有个乳母叫阿万,能通鬼神,常见一个丈夫跟着她进出。有时是胡人模样,大胡子,穿羔皮袄戴貂皮帽,间杂红紫色,忽闪忽现。 李哲晚上在阁楼上读《春秋》,阿万看见那胡人偷了一卷书就走,赶紧报告。李哲一查,果然少了一卷。正祷告,一会儿书又回到书套里,也没损坏污迹。 李家担心,觉得院里竹子太高太密,鬼魅可能藏在里面,私下商量砍掉种桃。忽然在院里得到一封信:“听说你们要砍竹种桃,竹子全都成了竹筹。州里粮价正贱,一船竹子可换一船粮食,快点想办法。”信写得不好,纸才几寸大。 李哲哥哥的儿子士温、士儒,都刚勇,常骂那鬼,结果就丢帽子鞋子。后来稍微求告,东西就回来。又得一信:“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你开头骂我后来又求我,现在一并还你。”信后署名“墨荻君”。 过了十来天,邻居偷了李哲的狗杀了吃,事情败露,又得一信:“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几十天后,家里丢了很多东西,家人以为是鬼偷的,又一封信:“刘长卿诗说:‘直氏偷金枉’,你以为我是贼。现在贼抓到了,怎么办?” 士温、士儒一直防备着。那夏夜,士温喝醉了躺着,背对烛光在床头。看见一个丈夫从门外直走进来,没料到有人,走到烛前。士温一跃而起把他抓住,蜡烛也灭了。黑暗中尽力打斗,好久,喀喀有声,拿烛来一看,原来是一片瓦,瓦背画了眉眼,用纸做头巾,穿着小孩衣服,还用女人披帛缠了好几道,打了结。李家把它钉在柱上打碎。 几天后,有个穿丧服的妇人在菜园里哭,说杀了我丈夫。第二天又哭在院里。就投信说:“俗话说‘一鸡死,一鸡鸣’。我们百把户,会报仇的。”这样还是照常作怪。有时拿人衣服挂在院里树上,枝叶茂密不知怎么挂上去的,求告才解下。又大东西放进小东西里,进出无碍。 十来天后,士儒又点灯,见一妇人从外进来,在灯下戏耍,又被士儒抓住。打了好久,打死变硬,一照,也是瓦片穿衣服,就砸碎了。第二天又有同类哀哭。 鬼常怕李哲的三个侄儿,叫他们“二郎”。二郎一来,就很少出来。李家暗想要搬家,得一书:“听说你想搬家,我已经先到你新家等着了。” 李家有两条老狗,一名韩儿,一名猛子。自从闹妖,狗就不吃东西,常在空暗处摇尾巴玩,后来死了。此后家里私下商量事,鬼也不知道了。一书说:“自从没了韩大、猛二,我们没依靠了。” 又有家人从城里回来,到村口,见两个丈夫在路边,迎着问:“听说你家有妖怪,怎么样了?”家人如实回答。走的时候回头,人不见了。 李哲到润州请山人韦士昌,士昌把符放在瓦片间,压在屋顶。鬼来信说:“符是极圣的,却放在屋上,不是太轻慢了吗?”士昌没办法,走了。 听说淮楚有个卫生,咒术高明,就请来。卫生一到,鬼很怕他,来得少了。卫生设道场考召,在坛上放个箱子,过了一夜箱子里得一张状子,写着所失之物:某物已卖了多少钱,买果子梳子吃掉了,其余若干都送还。查那箱子,东西果然都在。又说:“丢的锅子,其实没拿,请到水边问问。”状子署名“孤腾腞等”。从此不再来。后来在河里果然找到锅子,应了水边的说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卢瑗 贞元九年,前任亳州刺史卢瑗住在东都康裕坊。他父亲刚病故两天,大白天,忽然有只灰色的大鸟在院里飞,盘旋空中。看它的影子,足有一丈四五尺宽,家人都看见了。一会儿,飞进西南角的井里,好半天才飞出来。人去看,井水已经干了,在井里得了两个蛋,像斗那么大。拿出来打破,流了好几斗血。 到天亮,忽然听见堂屋西边角落有女人哭。过去一看,一个女子,十八九岁,用黑巾蒙着头,哭得越来越凄厉。问她从哪来,她慢慢走到东间,说:“我在井里生了孩子,你们怎么敢杀了?”说完,又到西间,拽出她尸体(应该是先前死的人?原文“拽其尸”可能指拽出卢瑗父亲的尸体?但前文说卢瑗父已卒,此处可能指拽出某个尸身),像烂泥一样散开。完事后,甩着胳膊走了,出门就不见了。 全家又惊又怕,把剩下的蛋送到野外。派人骑快马去问桑道茂。道茂让祭祷谢罪,后来也没什么灾祸,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怪。 六、庐江民 贞元年间,有个庐江樵夫上山砍柴。天晚了,忽然看见一个胡人,一丈多高,从山坳里出来,穿黑衣,拿弓箭。樵夫吓坏了,赶紧躲到古树里偷看。 那胡人站着望了好久,忽然朝东射了一箭。樵夫顺着看去,见百步外有个东西,像人,全身长着几寸长的黄毛,蒙着黑巾站着。箭射中它肚子,它一动不动。胡人笑道:“果然不是我能对付的。”就走了。 又来个胡人,也一丈多高,比前一个更魁伟,也拿着弓箭,朝东射,中那东西胸部,还是不动。胡人说:“非将军不可。”也走了。 一会儿,来了几十个胡人,穿黑衣,臂上挂弓腰上插箭,像开路的。又见一个巨人,好几丈高,穿紫衣,样子极怪,慢慢走来。樵夫看了,不由得浑身发冷。 巨胡朝东望,对前驱说:“射它喉咙。”众胡争着想射,巨胡告诫说:“非雄舒不可。”其他胡人都退下,一个胡人上前,拉满弓一箭,正射中喉咙。那东西也不怕,慢慢用手拔去三支箭,拿起一块大石头,朝西走来。胡人都面露惧色,上前对巨胡说:“事急了,不如投降。” 巨胡就喊:“将军愿降。”那东西才把石头扔在地上,自己摘下头巾,样子像妇人,没头发。走到众胡跟前,把他们的弓箭都夺过来折了。然后让巨胡跪在地上,用手连连扇他耳光。胡人哀告,连喊“死罪”好几遍,才放了他。众胡拱手站着,不敢动。那东西慢慢用巾蒙上头,朝东走了。 胡人互相庆贺说:“幸亏今天是甲子日,不然,我们怕都得死。”然后都向巨胡下拜,巨胡点头。好一会儿,就领着进山坳去了。 天快黑了,樵夫一身汗跑回家,终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七、扬州塔 谘议朱景玄听鲍容说,陈少游在扬州的时候,东市有座塔的影子忽然倒了。老人说,海影翻倒就会这样。 八、高邮寺 高邮县有座寺,记不得名字了。讲堂西墙靠着大路,每天傍晚,人、马车、轿子的影子都会透到墙上。穿红穿紫的,影子里能分辨出来。墙有几尺厚,没法用常理解释。辰时午时就没有。相传这样二十多年了,有时一年半年见不到。 九、刘积中 刘积中常在西京近县的庄园住。妻子病重,还没睡,忽然有个妇人,白发,才三尺高,从灯影里出来,对刘积中说:“夫人的病,只有我能治,怎么不求我?”刘积中一向刚强,呵斥她。老妇慢慢叉手说:“别后悔,别后悔!”就灭了。 妻子突然心口痛,快死了。刘积中不得已,只好祷告。刚说完,老妇又出来。刘积中请她坐下。她要了杯茶,对着太阳像念咒的样子,回头让灌夫人。茶才入口,痛就好了。 后来老妇时常出来,家人也不怕她。过了一年,又对刘积中说:“我女儿成年了,烦主人给找个好女婿。”刘积中笑道:“人鬼路不同,难办到。”老妇说:“不是找活人,只要刻个桐木人,稍微精致些就行。”刘积中答应了,就刻了一个。过了一夜,木人不见了。 老妇又说:“再烦主人给做个铺公铺母。如果可以,某晚我自备车马来接。”刘积中没办法,也答应了。 到那天,过了酉时,果然有仆人和车马到门口。老妇也来了,说:“主人可以去了。”刘积中与妻子各上车马。天黑到了一处地方,红门高墙,灯笼列队迎接,宾客帷帐的盛况,像王公家。引刘积中到一厅,有几十个穿红穿紫的,有认识的,也有已死的,都相视无言。妻子到一堂,蜡烛像手臂粗,锦绣争辉,也有几十个妇人,死去的活着的各一半,也只是相识而已。 到五更,刘积中与妻子恍恍惚惚回到家,像醉醒,十件事记不得一两件。几天后,老妇又来拜谢说:“我女儿成长了,又来麻烦主人。”刘积中不耐烦,拿枕头砸去说:“老鬼,敢这么烦人!”老妇随着枕头就灭了。妻子立刻发病。刘积中与儿女洒地祷告,老妇再没出来。妻子最终心痛而死。 刘积中妹妹又心痛病。刘积中想搬家,所有东西都粘在原地,轻到一双鞋也拿不动。请道士上章,和尚念咒,都禁不了。 刘积中闲时读药方,婢女小碧从外面进来,垂着手慢慢走,大声说:“刘四,还记得从前不?”然后哽咽着说:“省躬最近从泰山回来,路上碰见飞天夜叉,带着你妹妹的心肝,我已经夺回来了。”说着举起袖子,袖子里有东西蠕动。她向左看像在吩咐什么,说:“可以安置了。”又觉袖中风起,冲开帘子。婢女进堂屋,对着刘积中坐下,问存亡,叙平生事。刘积中与杜省躬同年及第,很要好,婢女举止笑语,没有不像的。一会儿说:“我有事,不能久留。”握刘积中的手呜咽,刘积中也悲不自胜。婢女忽然倒地,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他妹妹从此也好了。 喜欢太平广记白话版请大家收藏:()太平广记白话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