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 第二百一十八章 钱,大补! 陆星遥可不似沈砚辞那般内敛,快步上前,一把揽住郭以安的脖子,“梆梆”给了他胸口两拳,笑骂道:“你小子,真是翅膀硬了,当年说走就走,这一走就是七年,你还有没有你爹我,放在眼里!走,今日被我们逮着了,必须请客,不醉不归!” 郭以安听到陆星遥自称自己的爹,气笑了,眉毛一扬,陆星遥话音未落,郭以安只轻轻一个反手,顺势将陆星遥搭在他肩上的手腕轻巧扣住、向后一挽,一下子制住了陆星遥,陆星遥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郭以安笑骂:“陆星遥,你说你是我谁?刚刚我没听清” “郭大将军,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陆星遥也不恼,连声告饶,从善如流。 郭以安松开陆星遥,走向站在最远处的那个年龄最轻,与他身形相当的少年,少年见郭以安上前,连忙恭敬行礼,轻轻唤了一声:“兄长!” “以宸,七年不见,你居然长高了这么多!”郭以安怜爱地摸了摸那少年的头。 这个少年正是郭家一个旁支的孩子,叫郭以宸,比郭以安、陆星遥、沈砚辞他们小了五六岁。 少年抬头,眸光闪烁,望着郭以安笑:“前几日便听闻,兄长要回来,本来以宸本想登门求见的,可是怕叨扰兄长,便没去,望兄长莫怪。” 郭以安摆摆手,毫不介意:“什么拜见不拜见的,管那些虚礼做什么?以宸不必介怀。” 郭以宸高兴地点了点头,目光就这样盯着郭以安,似乎,生怕自己没看住,这个兄长又跑了似的。 郭以安对这个族弟倒是十分怜惜,郭以宸的父亲原是副兵马使,膝下只有这一幼子,可怜,在郭以宸五岁那年,父亲在马场训练之时,坠马身亡。现在家中只有一老母与郭以宸相依为命。 副兵马使本就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官,偏偏郭以宸的父亲还是个刚正不阿的人,除了每月微薄的俸禄,基本没有什么收入,他这一去,孤儿寡母的日子就十分艰难,他母亲甚至有时候还要做些手工活补贴家用。 郭以安还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郭以宸被族中子弟欺负,自此以后,他外出玩耍时便时时带着他。 郭以安年少时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是头一号,有他做靠山,母子的生活这才好过了许多。 郭以宸为此对郭以安马首是瞻,言听计从,他人都笑话他是郭以安的跟班,他也欣然接受。 后来,郭以安临时调派边疆,都没来得及与他们告别,一去边疆便是七年。这七年陆星遥和沈砚辞就担任起了这个保护者的角色,看郭以宸现在比以前阳光自信许多,便可以知道,这两个好朋真的下功夫了! 郭以安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多谢。” 陆星遥连忙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十分嫌弃道:“你说你说什么鬼话,这么肉麻,他是你弟弟,便是我们二人的弟弟。帮自家弟弟,需要谢什么谢?再者,我们也没怎么帮得上忙,我们俩除了钱,其他也帮不上,可是他一点钱都没要。” 沈砚辞则笑着摇头:“郭兄见外了。” 郭以宸却眼睛亮亮,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刚刚没听错吧,兄长居然为了他给陆星遥和沈砚辞道谢,这么说,他真的将自己当作是亲弟弟看待,比陆星遥和沈砚辞都亲近! “你们这是要踏青吗?”郭以安问道。 “不是,我们是去星遥家中……”沈砚辞话还未说完,被陆星遥一把捂住嘴巴。 “你可别说了!”陆星遥脸色涨红,慌道。 郭以安把头转向一旁的郭以宸:“以宸这是怎么回事?” “郭以宸,你不许说!如果你说了,我就……我就再不跟你玩了!”陆星遥这边还死死捂住沈砚辞的嘴,只可惜自己没多长几只手。 郭以宸朝陆星遥一拜,怀着歉意道:“星遥哥哥,兄长问,不敢辞!” 陆星遥一脸无奈,笑骂道:“你个小狐狸,还敢说不敢辞,我以前问你什么事,你不想回答可不会说什么不敢辞!” 郭以宸目光从陆星遥脸上挪开,毫无心理负担地看向郭以安:“兄长,是这样的,星遥哥哥犯了事,他父亲,将他所有的零花钱全都没收了,还不许任何人接济。今日星遥哥哥的族中一长辈纳妾,星遥哥哥说,让我们去吃席,把本吃回来。” 郭以宸说完,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柔弱的样子。 郭以安笑道:“我也想去,不知能否同行?” “自然可以!”陆星遥松开沈砚辞,将胸脯拍得“啪啪”直响,“我们家那老头就是个老古董,我哪里是闹事,不过是倚香院的头牌柳如霜被人欺负,我站出来英雄救美罢了!所以,我今日必定要将这份钱吃回来,不占便宜就是吃亏了!” “郭兄,你去自然可以,不过必须遵守我的规则。”陆星遥道。 郭以安没说话,白了陆星遥一眼,朝他一抬下巴,示意他有话快说,有…… 陆星遥神神秘秘:“去吃饭可以,但不许给红包给贺礼!我们就纯吃饭,吃垮他们!” 郭以安还当什么大事,便爽快答应了。 四人结伴前行,一路走,一路闲聊。 “郭兄还不知道吧,你别看以宸年岁小,但是已经在京城开了好几家铺子了,生意好得,门槛都快被踩破了。”陆星遥边走边吹嘘着。 “星遥哥哥,没那么夸张。”郭以宸垂下了头,面色红红。 “哦?开店?”郭以安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他哪里来的钱开店? 似乎看出郭以安的困惑,陆星遥颠三倒四地讲解,郭以安在言语间终于拼凑出了一个事实。 郭以宸确实是将买卖做得很大。 当年,郭以安离京不久,郭以宸便去找生计,他自知无法花费巨额钱财去读书,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当兵打仗,他细胳膊细腿,根本打不了战,也是不成。 谁知,他意外发现自己有经商才能,或许跟年幼时跟母亲生活精打细算,耳濡目染有关。 再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陆星遥和沈砚辞出钱合作开了间店,后来,又多开了好几家店。 郭以安震惊,震惊之余,不由感叹,还是有钱好啊! 钱,大补!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纳妾 春光无限,四人都没有坐马车,而是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陆宅。 陆家是大家族,几户人家都住得不远,陆星遥的父亲是族中族长,今日纳妾的是陆星遥的小叔步军指挥使陆凛钺。 四人刚要进门,门口侍从急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三少爷,今日宅内有贵客临门,老爷吩咐过,务必凭请柬入内。” 陆星遥在家中排行第三,因此侍从称他为三少爷。 侍从的视线不露声色地扫过陆星遥身后的三人,沈砚辞、郭以宸他自然认识,但还有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却瞧着面生。 陆星遥神色不屑,冷声道:“这是我小叔家,还用得着请柬?”言罢,他大手一挥,带着三人昂首阔步径直往里走,门口侍从面露难色,却也不敢贸然阻拦,只得交代身旁小厮,赶紧通知老爷,这小魔王来了。 四人缓缓踏入陆宅,庭院虽未着大红喜色,却也布置得精致雅洁。回廊间淡色灯笼摇曳,锦毯铺路,厅内红烛熠熠,桌椅皆覆华缎。 宅内,宾客众多,家丁们忙着地引领众人入座,院内,好不热闹。 陆星遥特意挑了较为偏僻的一张桌子,带着四人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郭以安进陆府之前,就已经换了一副打扮,在嘴巴上面粘了两撇八字胡,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郭兄,你这是什么喜好啊?”陆星遥用手捂住嘴,凑到郭以安耳边问道。 沈砚辞将陆星遥扯了回来,示意他坐好,微微侧头道:“郭兄此次回京,不便太过张扬,这要是传出去来你小叔家吃席,还是纳妾的席,怕是有心人会过多猜测。” 陆星遥一想也对,便道:“那我便唤你一声安哥哥。” 郭以安浑身汗毛倒立,嫌弃地往后闪躲了一下:“别,叫我王兄吧,王是我母姓。” 陆星遥却没脸没皮,将身子贴了上去,挽住郭以安的胳膊,依旧柔声柔气唤了一声:“安哥哥。” “滚!”郭以安冷脸,将胳膊抽出。 沈砚辞和郭以宸皆低头偷笑。 “星遥!”一个粗粝的中年男声在陆星遥背后响起,吓得陆星遥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然后僵硬地转身往后看去。 郭以安顺着陆星遥的目光望去,长廊那站着一位硬朗中年男子,他一身常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他的皮肤微黑,应该是常年日晒的模样,他的颌下一缕长髯浓黑整齐,衬得面容沉稳。 郭以安认出此人正是陆星遥的父亲陆凛锋,他年少时见过。 陆凛锋眉头紧锁,眉峰倒竖,眼含怒意,只因周边还有外人,不好发作。陆凛锋快步上前,一把将吓得僵在座位上的陆星遥拽了起来:“你来这做什么?跟我回家!” 陆星遥这才晃过神来,听到他爹所说的话,心中气恼:“我不回!你说我到这里干什么?小叔设宴,我自是来吃席的!再说了,只许你自己来,不许我来?” “你!”陆凛锋自没有陆星遥这般能言善辩,一下子无法辩解,只能将手掌高高举起。 陆星遥条件反射一般,立马缩了起来。 “大哥!”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连忙制止了陆凛锋,来人一身朱红常服,一看便知,应该就是陆星遥的小叔陆凛钺了。 陆凛钺天生一张笑脸,面容白皙,虽然五官与他大哥有三分相似,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陆星遥似乎找到了救星,连忙躲到了陆凛钺身后:“小叔,救我!” 陆凛钺笑着迎了上去:“大哥,今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星遥一回。再着,他不过是来吃个席,凑个热闹,也没犯什么错。” “哼!没犯什么错?”陆凛锋锐利的目光扫过陆凛钺,“来这里干嘛?来学你风流成性,不自爱吗?你不要以为我今日前来是为你庆贺的,我不过是看在陆家几位长老的面子上来的,等敬完茶,我自会走!我们陆家,从来没有纳妾的传统,你这事,我并不赞同,只是如今我做不了你的主,但道理我还是要跟你讲清楚的。” 陆凛钺面色灰白,脸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容,语气十分恭敬:“兄长教训得是。” “教训得是?那你怎么不改?少在这里跟我虚与委蛇,让人看了厌烦!”陆凛锋长袍袖子一甩,冷哼一声往主桌走去。 陆凛钺面色难看,呆立了一会,才缓过神来,转向陆星遥等人,目光扫过郭以安等人,目光短暂的在郭以安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星遥,照顾好,你的朋友,各位,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请见谅。” “小叔,你别生气,我爹那臭脾气,就那样!你别理他。”陆星遥走上前,拍了拍陆凛钺的后背,以示安慰。 “我知道,他也是为我好。”陆凛钺淡淡一笑,拍拍陆星遥的肩膀,转身离去。 郭以安看着陆凛钺的远去的背影,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好奇。 “我爹也真是的……”陆星遥气恼地坐下,嘟囔了一句,看了看风光霁月的贵公子沈砚辞,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郭以宸,还有不知想些什么的郭以安,好吧,没人能懂他悲伤、愤怒的心情。 陆星遥将杯中酒一口饮尽,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咀嚼起来。 “新妇进茶!”仆从高声道。 堂内烛火轻摇,新妇一身浅红襦裙,低眉敛目,捧着茶盏缓步上前,先向座中宗族长辈屈膝奉茶,礼数恭谨。轮到陆凛锋面前时,她更是垂首不敢仰视,双手将茶递上。 陆凛锋接过茶盏,却不急于饮下,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的陆凛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场众人皆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既入府中,便要守府里的规矩。主母在上,尊卑有序,日后言行举止,皆要敬慎,不可有半分逾越。” 这话明着是敲打新妇,实则句句说给陆凛钺听。 陆凛钺站在那新妇身边,面上带着微僵的笑,看不出太多情绪,恭敬地应了一声。 敬完茶,陆凛锋起身便要走,陆凛钺连忙上前,拽住陆凛锋的胳膊,轻声恳求道:“大哥,算我求求大哥了,留下来用些饭菜吧!”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新姨娘之死 陆凛钺这般低声下气地恳求。 陆凛锋也不好再推辞,毕竟还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若是将来,陆凛钺能收敛一些,对夫人好些,也不枉自己苦口婆心。 见陆凛锋又重新坐下,陆凛钺连忙亲自斟茶倒酒,站在一边服侍。 陆凛锋开始还是黑着脸,后来看到陆凛钺态度确实是不错,脸色就稍稍好看一些。 吃了几盏茶、喝了几杯酒以后,陆凛锋起身,好似要去茅房,陆凛钺搀扶着他往出走,陆凛锋的身形微晃,步履有些虚浮。 快出门口时,陆凛钺被其他宾客拽住,让喝酒。 陆凛锋摆摆手,示意陆凛钺不用扶他,他自己可以去,言必,便出了门。 郭以安总觉得这个陆凛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他一边暗中观察着陆凛钺,一边注意听着宾客们的聊天。 “诶,你们听说了吗?陆兄这回纳的妾室是谁?” “是谁?刚刚瞧着,身姿婀娜,甚美!” “能不美吗?那可是倚香院的头牌柳如霜!” 正在夹菜的陆星遥筷子一顿,刚刚夹起来的羊排一下子掉入了八珍汤中,溅起了汤汁,将郭以安胸前一片衣物全都弄湿了。 郭以安没记错的是,陆星遥之前就是为这柳如霜出头,才被他父亲陆凛锋责罚的。 “难怪陆凛锋这般生气,听闻陆家素来家风端正,如今这陆凛钺纳了个妓女,啧啧!” 这些宾客说得越发露骨,不堪入耳。 “郭……王兄,抱歉!”陆星遥嗓子有些发哑,连忙致歉,“我陪你去换身衣裳吧!” 郭以安摆手,笑道:“无妨,我自己去吧!” 言毕,郭以安起身,一位面容清秀的侍从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以后,便领着他,往厢房走去。 “小哥,不好意思,我想去方便一下,不知该往哪边?”郭以安彬彬有礼。 “不敢不敢。”侍从受宠若惊,躬身在前面带路,“这位贵客,厢房和茅房都在同一方向。另一边便是书房和卧房。” “同一方向?”郭以安喃喃自语,可是他刚刚看到另一个侍从领着陆凛锋去茅房却不是这个方向,看着是往卧房去的,果然有问题。 刚刚陆凛钺席上一系列的小动作,郭以安全数看入了眼中。这个陆凛钺肯定有问题,但是具体哪里有问题,郭以安现在一时还看不出,他只是本能觉得有问题。 郭以安假装如厕完毕,又随侍从去了厢房。 “这位小哥,刚刚许是喝酒有些上头,我想先歇息一会,你忙你的。”郭以安将一小块碎银子塞到那个侍从手中。 “贵客您客气了,应该的。”侍从假意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那您先休息,若是宴会结束,我再来喊您。” 郭以安点头示意,进了房间。 郭以安从门缝里往外望出去,确保侍从已走,这才从另一边的窗户翻身出去,他按着自己刚刚的记忆,回忆着陆凛锋被带走的方向。 这路越走越偏,周围的人也渐少,最后直至无人。 路的尽头是一个亮着灯光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郭以安上前查看,从门缝中往里望去,陆凛锋正趴在桌边,床榻上似乎还躺着一人,但看不清是谁。郭以安正欲再看个清楚,突然走廊尽头四个侍女端着各色吃食往这边走。郭以安连忙躲到了假山之中,借着月色和假山,掩住身形。 四个侍女推门而入,均发出一声惊呼。 “大老爷!您怎么在这里?”侍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听得真切。 紧接着是几声尖叫声和瓷碗碎裂的声音。 四位侍女鱼贯而出,高声呼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死人了!” 郭以安心中一紧,难道,真的死人了?就是不知道死的是床榻上的那人,还是趴在桌边的陆凛锋。回忆起刚刚自己所见,陆凛锋背对着他,但是似乎是有呼吸起伏的,所以死的极有可能是床榻上那人。 不过,不管是谁,他现在不能现身,不然恐怕连他都要被当做凶犯了。 四位侍女,两位留下,守在屋外,照看现场,另两位则跑去找人。 屋前的两位侍女早就吓得浑身打颤,但偏又不能走,屋门没关,隐隐还能看见那尸体,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郭以安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回到了席上。 不等,郭以安落座,陆星遥顾不得擦嘴上的油,手上的筷子就没停,随口问道:“郭……王兄,你怎么这么慢?这好菜都被他们吃没了!” 沈砚辞望着自己的空碗:“……” 郭以宸看了一眼已经吃回本的陆星遥:“……” 原本一桌按照规定坐十人,但是因为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宾客会来,因此都会多预留几桌,而郭以安他们就是坐的预留的桌子。因此,这桌只有他们四个。 郭以安将头凑过去:“后院发生了命案,你爹恐被牵连其中。” 陆星遥一惊,正要起身往后院跑去,被郭以安一把拉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稍安勿躁,肯定是有人要陷害你爹!”郭以安略微思索。陆凛锋这人,他以前曾经接触过,每次和陆星遥逃学外出游玩,总能被他抓到。陆凛锋,陆大人为人很是耿直,因为跟卫国公交好,按辈分,郭以安还得喊他一声陆世伯。 所以陆凛锋,才不管郭以安是不是自己子弟,也是会搬出长辈的名头对他照骂不误。当然,郭以安自是知道他这般苦口婆心,是为自己好。 要说陆凛锋这人,脾气差,说话毒,得罪的人不计其数,但偏偏是这样的人,性格耿直,认死理,绝不可能干出杀人的勾当。 陆星遥哪里还能冷静,就要往后院跑,一时之间,爆发出来的力气很大,郭以安差点都有些按不住。 好在,此时,后院侍卫来报。 “三老爷!后院出事了!”侍卫快步走到陆凛钺身边,压低了声音。 陆凛钺似乎喝了很多酒,双眼都有些迷离,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有事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在座的都是我的兄弟!” 其实,在座的并不完全是陆凛钺的兄弟,有一些确实是陆凛钺的部下,但是还有一些是同僚,并不完全有隶属关系。 不过,除了郭以安这桌,他这样说也说得过去。 侍卫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陆凛钺坚定的表情,以及不耐烦的语气,便高声道:“三老爷,后院死人了!新姨娘死了!”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凶案 新姨娘便是指今日的新妇,陆凛钺新纳的妾室,倚香院的头牌柳如霜。 侍卫的这句话如同水滴入烹油,在场众人听闻皆是一愣,瞬间酒就醒了,全场炸开了锅。 然而,侍卫后面那句话更加让人震惊:“三老爷,大老爷就在新妇房中,还……还手持匕首!” 郭以安和陆星遥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头皆蹙了起来。好消息,陆凛锋没有死,坏消息,他可能要被当做凶犯了。 陆凛钺擦了擦虚无的泪水,然后缓缓起身,对众人行了一个大礼:“诸位,抱歉,本来今日陆家有喜,想要各位来沾点喜气,没想到会发生这般事情。但,我信我兄长必定是傥荡的,请求各位与我一同前去,做个见证,为我兄长正名!” 陆凛钺这些话说得很是慷慨激昂,让在场同僚纷纷同仇敌忾,甚至有不少人开始猜测。 “早就听闻陆凛锋不喜陆凛钺纳妾,这妾还是青楼女子,他饮了酒,不会一怒之下,便将人杀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啊,这陆凛锋最是蛮横!之前,我还看到,不知因为什么,陆凛锋当街殴打陆凛钺!” “这什么人呀!居然这样暴虐成性!” 郭以安心中的隐隐猜测终于被验证了!他知道陆凛钺哪里怪了,这人简直太过虚伪,刚刚他听到新妇被杀,看起来很是悲伤,实际上毫不动容,对,就是毫不动容。 眼泪可以骗人,眼神不行。 他在演戏! 而且,只要仔细去听他的话,便会发现,他在引导大家将陆凛锋当作杀人凶手!而此时,大家都还没有看到案发现场! 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非要让侍卫当众说出,就算当众说出有凶杀案,侍卫也没有必要将陆凛锋在现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于名声无益。要说,这侍卫,没有被授意,他不信。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去凶案现场看看。 郭以安四人起身,跟着人群往后院走去。 陆星遥更是心急,一路拉着郭以安往前挤。 终于,在到达新妇的卧房门口时,陆星遥和郭以安已经到了人群最前面,仅次于陆凛钺。 卧房门口有一棵树,虽是早春,但已经长出了不少嫩芽。 “小叔!”陆星遥此时已经心神大乱,他上前一步拽住小叔的袖子,十分担忧。 郭以安在陆星遥嘴里听过许多他小叔的事迹,可以这么说,要说陆星遥最怕的人,应该是他的父亲陆凛锋,但要说最崇拜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小叔陆凛钺了。 在陆星遥口中,他这个小叔那可是风光霁月的佳公子,对他也十分和善,金银钱财给得也十分舍得。 郭以安心中暗叹:今日陆凛锋的罪名能否洗清,他不知道,但是陆星遥的心肯定是要伤透了。 陆凛钺转头看到是陆星遥,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陆星遥的手中抽了出来,随即深呼吸了几下,微笑道:“是星遥啊,今日这事不是你们孩子能管的,你放心,你爹不会有事的。” 陆星遥看着陆凛钺,看着他疏离的态度,一时有些恍惚,他的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了。 郭以安赶忙上前想将人扶住,一个身影冲上前来,竟然比郭以安还快,一把扶住陆星遥。 只这一瞬,门口便挤满了人,郭以安等人再想往前查看,已是不能。 那人是位少年,他扶着陆星遥,轻轻推给郭以安,郭以安道谢,扶住陆星遥,往后退了退。 “郭将军,可需要帮忙?”那少年却没走,反而站直身子,面带笑容,目光平视着郭以安,完全没有刚刚那卑躬屈膝的样子。 郭以安一愣,借着烛光,仔细辨认,这个少年似乎就是刚刚带他去厢房那个侍从,可是衣服却已经更换,加上这双眼睛却越看越熟悉,终于郭以安依稀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一丝熟悉。 “鸢……”郭以安差点脱口而出,连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少年得意一笑,压低了声音:“看来,我的功力精进了,这次,你居然这么久才认出我!” “你怎么会……”郭以安诧异。 “说来话长,回头再说,现在,先解决陆大人的事情。”林鸢狡黠一笑。 虽然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屋内,但是陆星遥三人被人群挤到了后面,跟郭以安站在一处,自然注意到了郭以安和林鸢的对话。 “郭兄,你们认识?”沈砚辞轻声询问。 郭以安点头,目光却没有从林鸢身上移开,他恨不得将人抓来,狠狠打几下,居然就这般心狠地离开了!现在见到他,居然还毫无愧疚之色!可恨,着实可恨! 要不是圣上,让他回京,恐怕,他再想见她便不容易了。 “陆三爷,报官吧!”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是啊!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人群里有人附和。 确实,陆凛锋也算是朝廷命官,如今竟然扯进了人命官司里面,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家想要掩盖,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陆凛钺似乎根本没有掩盖的意思。 人群中有人劝了几句,陆凛钺故作为难,然后顺坡下驴,派了家丁,去开封府报案。 “等下等官差到了,你尽量带我进去案发现场,必定会有很多线索。”林鸢有些急,案发现场的线索,当然是越早进,越好,不然很多细节会随着时间推移消失。不过,好在陆凛钺让侍卫将众人都拦在门外,减少了破坏。 郭以安点头,另外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因为信任郭以安,因此对眼前这个少年也有了莫名的信任。 众人皆是翘首以盼,好在,不过半炷香功夫,街口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开封府左军巡使周承安亲自带队前来,几名衙役腰间佩刀,手扶佩刀立于周承安身后,皆是面色肃穆。 这案子可不好查,涉及了两名朝廷大官,稍有不慎,不管是徇私舞弊,还是太过严苛,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随随便便都有可能被弹劾。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尸检有问题 左军巡使周承安一见到步军指挥使陆凛钺,立刻上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陆指挥使,下官奉命前来勘验命案,惊扰贵府,还望海涵。” 左军巡使周承安不过是是正八品,而步军指挥使陆凛钺却是正五品,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还不止大一级。不过,好在,这陆凛钺并不是他顶头上司,加上陆凛钺为人素来谦和,他秉公办理,应该不会记恨他吧! 周承安这样想着,便往前走了几步,待看清人群众人,顿时心如坠冰窖,好家伙这么多官,而且都比他级别高!虽然,他来之前便知道,今日是陆凛钺纳妾设宴之日,陆凛钺为人和善,与诸多同僚交好,可是,当他亲自看到,还是有些震惊。 周承安已经觉得自己后背汗津津,然而,等待他的厄运还没完。 当他步入房间,发现还趴在桌边呼呼大睡的竟然是殿前都指挥使陆凛锋! 那可是从二品大员,哪里是他这个小小的左军巡使得罪的起的! 周承安双腿已经微微发颤,呼吸出来的气都格外滚烫。 陆凛钺面色沉冷,微微颔首:“有劳军巡使秉公查案,里面请。” 周承安面上不显,但是细细琢磨这陆凛钺的话,什么叫“秉公办理”?是让他正常查案的意思?这个陆凛钺居然不想包庇自己的兄长? 当周承安还在琢磨陆凛钺的话时,刚刚那四个丫鬟还有几个下人已经被人带了过来。 四位丫鬟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害怕了,事情的过程很快被捋清。 这件事很简单,陆凛锋因要上茅厕,从而从席上离开,可是不知为何,他会来到卧房这边,还进了新妇的屋子,最后,新妇柳如霜死在床榻上,陆凛锋却趴在屋内桌子上熟睡不起。 周承安再次拱手,侧身对府中众人温声道:“诸位,此案事关人命,还请暂且避让,莫要乱了现场,下官也好尽快查明真相。” 说罢,周承安这才带着差人轻步入内。 周承安走到床边,只见床上趴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她衣裳不整,露出两个肩膀,这女子定是个妙人儿,只可惜,那女子背后有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流出,将床榻染得鲜红。 而陆凛锋满身是血,脚边还掉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宽度看起来跟女子背后的伤大小差不多。 似乎,这个案情十分明了,只需将人带回去问话,剩下怎么判案,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左军巡使该管的了。 周承安走到陆凛锋身边,试图将人唤醒,只可惜,陆凛锋鼾声如雷,根本叫不醒。 人群里顿时议论开来了。 “我看就是这陆凛锋杀酒后杀人!”一个黑脸高个的中年男子胸有成竹说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新妇?他们又没有过节?” “你忘记了?怎么没有?你看今日他对陆凛钺大人的态度那般恶劣。陆家家风端正,不允纳妾,可是这陆凛钺大人不但纳妾,还纳的是一个妓女!” “有道理,杀了她就不会有辱门风了,让她进不了家门!” 陆星遥听到这些揣测,早就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可是凶案现场的情况,又让他无从反驳。 沈砚辞和郭以宸低声安慰他:“官府的人定会帮你父亲洗清冤屈的!” 这些话,周承安其实也听到了,可是这些人非富即贵,他也不能呵斥,现在看到这情况月宴越来,言语间越发粗俗,他实在不能当做没听见了,只能出言制止:“各位大人,现在事情还未明朗,凶手未必就是陆凛锋陆大人,还望各位口下留情,若是今日这些话传入他人耳中,可就不好了。” 众人一听,心思一转,就有些慌了,万一,这凶手并不是陆凛锋,在场又有那么多人,那他们这些落井下石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了,到时候参他们一本可就划不来了! 原本还很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再言语。 随行的仵作很快便检查完尸身,回禀周承安:“周大人,尸体上并无异常,只有后背这一个伤口,并且,死者生前曾经被人奸污!”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人群,瞬间哗然,议论纷纷,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说话最多那人,一下子又提高了声调:“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刚刚就想说,那新妇衣裳都破了,整个后背都漏在外面……指定是是这陆凛锋见色……” 这位事后诸葛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那人的话,戛然而止,但是他暧昧的语气还有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场所有人都领会到了,他想说的是“见色起意”! “呵呵……这谁说得准。”对于这种桃色传闻,历来是很受人欢迎,甚至是一具尸体,于是立马有人搭腔。众人脸上都浮现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莫要在此胡说!信不信我揍你们!”陆星遥在人群中听到这些人阴阳怪气地编排他父亲,再也忍不住,气得脸色刷白,举起拳头就要往那些人脸上砸,被沈砚辞和郭以宸两人合力,才堪堪拦住。 “要是不让人说,就不要做,做了便别怕人说!你爹杀了人,奸污了死者,这房中只有你爹一人,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人身着深色长衫,看着约莫四五十岁,陆星遥记得他,这人与他爹素来不对付! “你!”只可惜陆星遥反驳无力,额头青筋暴起,拳头却又无奈放下,他这拳若打出去,就算他父亲并未杀人,估计也要被人参上一本,在场的人,他几乎都得罪不起! 仵作的尸检结果也就只有这两点能用,其他再无可用的信息,至于陆凛锋却仍然醉得不省人事,更不要说,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话来。 周承安无奈,吩咐衙役将尸体抬回去,然后,再做打算。 正当衙役想要触碰尸体之时,一个声音响起,制止:“等一下!” 郭以安挤出人群,身后跟着一位垂着头的少年,他们走到周承安面前,郭以安大声道:“周大人,刚刚的尸检有问题!”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死后伤 “尸检有问题?你莫要胡说,这可是官府仵作亲口所说的,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你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陆星遥的朋友,今日也不过是来蹭饭的,你们刚刚说话时,我可全都听到啊了!现在,你在这里说这种话,你以为就能帮陆凛锋脱罪吗?”说话的是那个陆凛锋的死对头,他双手抱臂,一脸不忿。 “就是!没事的话,赶紧滚,莫要在这里碍眼!”人群里另一人也搭腔,就是刚刚说得最起劲的那几人,“啊,我想起来了,陆公子之前好像帮一位倚香院的姑娘出头,还跟人打了一架,那位姑娘,好像就是这位倚香院的头牌柳如霜!听闻陆凛锋因此震怒,将你狠狠责罚了一顿,陆公子,可有此事?” 陆星遥抿唇不语,面色却是极难看。 “哇!”众人哗然,看来,是真有此事了! “陆公子该不会是来与这位头牌再续前缘的吧?哈哈哈!” “诶,你们说,这当爹的,见了自己儿子与妓子再续前缘,颠鸾倒凤,当爹的会不会一时气昏了头,将这妓子杀了?”黑脸高个男人笃定道。 “哇,兄台真乃在世青天!真相定如你所说,我刚刚确实见到陆公子曾经离席!”有人补刀。 这话说得越来越偏,根本不把郭以安等人放在眼里。陆星遥早已双眼猩红,想要撕烂这些人的嘴,杀了他们! 郭以安忍不住打断,他故意无视众人,然后轻咳两声,走到周承安面前:“周大人,七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周承安一愣,歪头看着眼前这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年轻人,一时有些恍惚,似乎是认识,但一时之间又叫不上名字。 周承安也不好问,今日陆凛钺请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他贸然问人姓名,怕得罪了人。周承安疑惑的目光望向陆凛钺,谁知陆凛钺也是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看来陆凛钺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他请的人,他不知道名字!这不是闹呢嘛!周承安腹诽,在心中已经将陆凛钺骂了百八十遍。 郭以安笑着,将脸上的胡须扯下,朝众人拱手:“陆大人,周大人,各位大人,抱歉,今日踏青偶遇星遥,本是一时兴起,便约好来吃席,沾沾喜气,谁料出现了此事。” “郭……郭将军!”现场除了周承安,也有不少人认出了郭以安。陆凛钺是武将,因此,今日前来的武将更多,而身为武将,又怎么会有人不认识郭以安! 这个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呢!他们可都当郭以安是吾辈楷模。 众人皆是震惊,又惊奇又兴奋。这些人纷纷羡慕陆凛钺,这人真是幸运,居然纳妾的宴席上还能请到郭以安郭将军!随即,又一想,这纳妾仪式还未结束,美妾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这样一想,众人也没有那么艳羡陆凛钺了。 不管,他们怎么想的,终于是闭了嘴。 陆凛钺却仍是板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将军,是郭将军!”前面的人将话传到后面。 后面看不见的人,不甘心视线被挡,纷纷往前挤去,一时之间,现场混乱不堪。 郭以安没有料到,自己居然惹出了这么大动静,可是现在第一重要的便是破案。 郭以安一下子站到了走廊的栏杆上,高声道:“大家,稍安勿躁,今日要还陆凛锋陆大人一个清白,所以破案迫在眉睫,还望诸位配合!” 激动的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郭以安拉着林鸢,对周承安道:“周大人,这位也是同我一同前来的的好友,他乃我军中军医,医术高明,对于仵作的行当,也很是在行,能否让我这位好友协助周大人办案?这样也能早些找出真相。陆凛遥乃是我多年好友,若能帮上,早日破案,那便再好不过了。” 郭以安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虽说林鸢是他军中的军医,但又没说林鸢的名字,若是有人误会,她是顾无欢,那便让他们误会去吧!反正他没说! 林鸢太了解郭以安了,所以听到郭以安所说,自己并没有点破,只不过,后续这个身份怕是不好维持。 周承安的视线落在林鸢的身上,看了许久,没看出什么,便只能作罢,连连点头,让林鸢进了房间。 林鸢先是走到了床榻旁边,蹲下仔细查看这位头牌娘子后背的伤口。 她将陆凛锋脚下的匕首拿过来比对,果不其然,这伤就是这匕首所造成的。 但是,这伤口有问题! “周大人,这伤口有问题!”林鸢仍旧维持着蹲着的身子,只将头转过去,对周承安道。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周承安语气稍急,往前探了探身子。 “周大人,请看,这伤口周围边缘平整,不红肿,不卷翘,虽然整张床看起来骇人,但是流血量并不大。”林鸢的指着伤口分析道。 林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的不少人明白了:“这伤口是死后造成的!” 陆凛钺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背手站在一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他围观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前探,像被拎住了脖子的鸭子。 周承安心下一沉,暗自庆幸,还好让郭将军的这位朋友查验一番,不然要是冤枉了陆凛锋,那可真的要闹出大事了,想到这,他后背立马爬上了一层冷汗。 林鸢接着检查着尸体,从头到脚检查了两遍,轻声“咦”了一声。 众人皆是好奇地望过去。 “如何?”周承安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尸体,这具尸体刚刚他带来的仵作已经检查过了,但是仵作居然说,死者的死因是后背的伤!所以,仵作其他的说辞,周承安现在也是不会再信了。 林鸢眉头紧锁:“很奇怪,找不到致命伤!”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什么叫找不到致命伤?” “难道是自己暴毙的?” “郭将军带来的这个什么大夫,不会也是半吊子吧?”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死因 林鸢倒是面色如常,朝周承安作揖:“尸身上有很多伤,都是拉扯、殴打造成,但是没有发现致命伤。这尸身可以先行带回义庄,停置一日,再做检查,那样便会有很多现在看不到的伤口显现。” 周承安也断过不少案,虽然他验尸并不专业,但是这事,他还是有所听闻,当下便派人将尸体抬回义庄。 “等一下!”陆凛钺却堵住房门,“周将军,不是我不配合破案,只是,此事是我们陆家家务,你们这样贸然将尸身带走,这不是打我们陆家的脸吗?” “这……”周承安有些为难,这尸身若是不带走,万一被毁,那这案子就难断了,可强行带走,那他可要得罪陆凛钺了。 “陆大人,周大人不过是按规定办事,怎么叫贸然带走尸身,此事已经涉及到了凶杀,若是让凶手逍遥法外,那才是打朝廷的脸面呢!”郭以安笑吟吟走上前来。 陆凛钺身形一僵,目光凛冽,与郭以安对峙站立了一会,咬了咬牙,还是往后撤了一步。 周承安面上一松,让衙役连忙将尸身带走。 接下来是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陆凛锋,周承安沉默了,这可怎么是好?问话没办法问,也不能羁押带走,关到狱中。 林鸢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陆凛锋的肩膀,他却毫无反应继续沉睡,呼声震天。 众人皆是蹙眉,有些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想要离去。 郭以安上前,与周承安耳语几句,周承安面色更难看了。周承安硬着头皮跟陆凛钺低语几句,陆凛钺抿着嘴,艰难点头。 郭以安说完,周承安咬咬下嘴唇,狠狠心,朗声道:“各位大人,今日事出突然,刚刚我已经派衙役将陆宅封锁,这凶手怕是还藏在陆宅,今夜夜已深,就有劳各位大人先在陆宅休息一晚,我们定然尽快解开此案。陆大人等会会让下人安排房间,供各位大人休息。” 周承安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姓周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凶手在我们之中吗?”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一个小小官吏,居然敢囚禁我们!” “明日我便参你一本!” 周承安知道,这事定会将各位大人得罪个遍,但是面临这么多人的诘问,他的额头还是冷汗淋漓。 “诸位大臣,稍安勿躁,今日之事,确实是无可奈何,各位大臣能来陆宅参加宴席,想必跟两位陆大人交情匪浅,现如今陆凛锋大人被人陷害,我们作为同僚,能做的也只有配合周大人查案了。如果,早日能查出案情,还陆大人一个清白,也不枉我们同僚一场。”郭以安上前一步,抱拳示意。 众人的抱怨声这才渐渐小了下去,一个是碍于郭以安的职位比他们高;另一个,他都这般说了,再有怨言,似乎就是不配合查案了。 “大家放心,等下,陆凛钺大人会安排家仆前往各家报平安,定会将大家安置妥当。”郭以安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陆凛钺头皮一阵阵抽痛,不是,这郭将军说话不打草稿的吗?他上下嘴皮子这么一张,就给他安排了这么多事情!头痛!他刚刚可什么都没有许诺! 然而,话是如此,但是,陆凛钺也确实不敢懈怠,硬着头皮将各位大人安顿好。 另外一边,凶案现场,林鸢翻看了一下陆凛锋的眼皮,又给他把了脉:“陆大人的脉象,结合他的症状,怎么看都不像醉酒,反而像中毒。” “中毒?”周承安惊讶。 “对。”林鸢站在屋内,往外看,看着门口那长得十分茂盛,一人多高的树木,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林鸢对周承安道,“周大人,麻烦让丫鬟准备一个洗脸盆。” 然后,林鸢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药丸,塞入陆凛锋的口中。 陆凛锋虽一直昏睡,药丸塞入口中,好在还是吞下了。 “你拿着这个盆。”林鸢将盆递给周承安,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到了门槛上。 周承安有些懵,但是下意识接过脸盆。 突然,陆凛钺坐直了身子,一躬身子,“哇”一声将今日的吃食全都呕了出来。 “快接住!”林鸢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喊了一声。 周承安:“!” 他一边尖叫,一边用脸盆去接。 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周承安胃里泛起酸水,干呕不止,他撇开脸,强压着胃部的痉挛,将那些呕吐物全都接到了盆里。 “周大人,有些毒物,中毒之后,会让人面色潮红,昏迷不醒,犹如醉酒,比如门口这株曼陀罗的毒!你验一下这些呕吐物里,是否有曼陀罗花的成分。”林鸢站得很远,只能抬高音量说话,“今日宴席之上的酒并不烈,而且陆大人根本没有喝什么酒,怎么会醉得如此厉害。再看他面色潮红,沉睡不醒,应该是曼陀罗花中毒了。” “曼陀罗?”周承安转头看向门口,那是曼陀罗?他曾经听闻此植物但是从未见过。 “是的,曼陀罗开的花是白色喇叭状,但花朵朝下,很好辨认,但不开花,却不容易辨认。”林鸢道,“但这种植物,不开花也是全株有毒,不影响使用,你说对吗?陆凛钺陆大人?” 陆凛钺干笑了两声:“小兄弟倒是见多识广,我还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一棵树罢了,我从来不知道它居然是曼陀罗呢!” 周承安终于将那些呕吐物收集完毕,连忙将脸盆塞给身后捂着口鼻的衙役。周承安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衙役面色铁青,却只能接过,然后尽量伸直自己的手臂,扭着头,将这盆满满的呕吐物端住。 周承安自己也退后了好几步,用衣袖捂住口鼻,视线落在另一个衙役身上。那个衙役无奈,只能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在呕吐物里翻找。 “曼陀罗花色白,味微甜有腥气。”林鸢补充道。 那个正在翻找的衙役幽怨地看了林鸢一眼,心中暗骂,有腥气?难道还要让他闻闻有无腥气?你嘴皮子一张一合,可真是简单,跟那个郭以安将军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朋友?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期限 检查的衙役实在是坚持不住,“呕”的一声强忍住翻涌上来的胃酸,放下盆,跑出去呕吐起来。 “这……”周承安稍稍撇了一眼那盆呕吐物,连忙移开视线,期许的看着另外一位衙役。另外衙役连连后退,摇头摆手,几乎都快哭出声音来了。 “看来呕吐物里是没有办法找出毒的来源了,等一下去看看今日的吃食吧!”林鸢道。 周承安悄悄松了一口气,连声道:“好,刚刚就已经派人守住了那些吃食,没有人靠近过。” 也不知为何,周承安不自觉地听从眼前这少年的安排,也许是因为他坚定的眼神,也许是因为他不容拒绝的语气。 在门口抱着柱子呕吐的衙役,愤恨地转过头来:“……” 那刚刚他的牺牲算什么? 陆凛锋呕吐完毕,又让人喂了他一些牛乳,这才缓缓苏醒。 原来,刚刚他极有可能并非醉酒,而是中毒。 所以,这案件并没有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陆大人!可还好?”郭以安见陆凛锋悠悠醒来,连忙上前搀扶。 陆星遥也从屋外挤进来,快步上前,关切问道:“父亲,可有哪里不适?” 陆凛锋茫然地摇摇头:“这是发生了何事?” “陆大人,陆宅发生了凶杀案,新妇柳如霜被杀身亡,现场就只有你在,你可有什么说的?”周承安上前拱手,简单交代了经过。 “凶杀案?”陆凛锋震惊地坐直了身子,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被血水浸湿的衣裳,还有被丢弃在脚边的匕首,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我……我杀人了?” 陆凛锋双眼迷茫,看起来对自己所作所为并不清楚。 围观众人还有一些未走,虽不敢再大放厥词,但从他们的眼神当中都可以看到怀疑,这陆凛锋的这个反应,不得不让人猜测,人就是他杀的! “陆大人,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刚刚在席上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眼看事情有些不受控制,林鸢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刚刚?”陆凛锋微微思索道,“我记得,我喝了一杯新妇进的茶水,然后喝了几杯水酒,吃了两三口菜,就感觉头有些发晕,因为平日里我的酒量并不好,我猜是我醉酒了,所以就起身想走走。” “那怎么会到了新房?”周承安追问。 “当时我从前院出来,就有一个小厮上来迎我,说带我去厢房休息一下,七拐八拐的,我也分不清方向。”陆凛锋回忆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那小厮你可还记得长什么样?”林鸢眸光一亮,若是能找到那小厮,估计就能找到证据。 陆凛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太肯定,因为当时太过昏暗,我不太肯定,再次见到能否分辨出来,可以试试。” “陆大人,麻烦让陆宅所有的下人小厮全都叫来,看能否找到此人。顺便将记录人员的册子也拿来。”周承安转头对陆凛钺道。 “好!”陆凛钺面色如常,干脆利落地吩咐下去。 林鸢眉头微蹙,心中暗道,若真的是陆凛钺安排的此人,恐怕是找不到了,那小厮安排完这一切,可以在四个侍女到达房间,引起骚乱之时,趁乱从陆宅出去,现在再找人,未免太晚了! 不过,即使如此,也要试试,毕竟万一呢! “然后呢?”周承安安排好这些事情,继续问道。 “然后,我就被送进来这间屋子,当时屋子里很暗,我进了屋子,就去点桌子上的烛台,蜡烛点燃之后,我看到床榻之上好像躺着一个人,但是帘子是遮住的,我看不清,等我想上前去查看之时,却发现浑身酸软,四肢无力,后面我就完全没了意识。” “蜡烛!”林鸢和郭以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众人都望向陆凛锋刚刚趴着的桌子,上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也是,若真的有人陷害,又怎么会将这掺了迷药的蜡烛留在此处! “帘子明明是掀开的,你说的蜡烛也没有看到,如果那个引路的小厮再找不到,那陆大人你说的这些可都不成立啊!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那个黑脸高个的男子冷哼一声,不屑道,“凡事都要讲证据,我倒是觉得,你就是见色起意,侵犯了死者,然后怕事情败露,将人杀死,谁曾想没来得及逃跑,便有侍女来送羹汤。你所说的小厮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陆凛锋面色苍白,死死盯住那黑脸高个男子:“欧阳珏你不要血口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只要我下台,我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了!你放心,我陆凛锋行得正,站得直,虽然我不太记得我做了什么但是我对我自己的人品有信心,就算醉酒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陆凛锋说得义正言辞,欧阳珏被说穿心思,一时之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还是闭了嘴。 “不,陆凛锋大人说的小厮,是真的!”林鸢指着桌子上的几个小圆点道,“大家看,这些是什么?” 陆星遥第一个靠过去看,惊呼道:“是蜡油!” 欧阳珏疑惑道:“蜡油又怎么了?又能证明什么?” 郭以安想明白其中关节:“有蜡油就证明这里曾经放过蜡烛,陆凛锋大人并未说谎,而此时却没了蜡烛,说明有一个人把这蜡烛拿走了,陆大人自己绝对不可能拿走,那就说明那个陷害他的小厮是存在的。只要将这小厮的身高特征写下来,再四处张贴画像,总是能找到的。” 陆凛钺站在一边不吭声,手却轻轻握成了一个拳头。 等待的空隙,陆凛钺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都告知了周承安,约定好明日便让画师画出画像。 众人正聊得火热,被陆宅管家的声音打断。 陆宅所有的小厮,甚至丫鬟,只要是在陆宅做事的人,都被喊来了,陆宅管家将登记的册子递给陆凛钺,陆凛钺再递给周承安,笑道:“周大人,辛苦了。这些便是所有在册之人。”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 曼陀罗毒 林鸢腹诽,自家刚死了爱妾,居然笑得这般轻松,这陆凛钺还挺自信,他定然觉得自己在这些人身上查不到什么,不然他怎么会这样轻松。 下人们黑压压站成好几排,陆凛钺一个一个在他们面前走过,每走过一个,便摇摇头。 果不其然,陆凛锋在这些人当中,并没找到他自己所说的小厮。 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周大人,此事你看,我也不能将这些大人都圈在家中不让离去,就算是今日不让走,难道明日还能不让走吗?您看,此事该如何是好啊?”陆凛锋终于开始施压了。 现在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明天一早,必然是要让这些人回的,只要让他们一走,很多事情就被动了,关键性的证据只能更加难找。 “陆大人放心,明天一早,让这些大人们就先行回府吧,今晚,我们尽力破案。”周承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鸢却是歪着脑袋,半开玩笑对陆凛锋道:“陆大人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找凶手,反倒是很着急让众人回去,好放凶手走?” “这位小兄台,开得什么玩笑,虽然如霜死了,我很伤心,但是,我毕竟还要在朝为官,今日的宾客,我一个都不能得罪,不过是权宜之策罢了。”陆凛钺仍是一副伤心的模样,但眼里却无半点悲伤。 “陆大人,你很自信呢!”林鸢笑道。 “小兄弟说笑了。”陆凛钺从他兄长醒来到现在,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关切的眼神,他连装都不想装了! 也对,对陆凛钺而言,一个走向灭亡之人,有什么值得关心的,他恨不得再送一程。 “没有完美的犯罪,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林鸢嘴角微扬,十分笃定。 “等你的好消息。”陆凛钺笑着颔首。 “周大人,我们去看看那些吃食吧!”林鸢转头对焦头烂额的周承安道,“此地多派几人把把守,切莫让人毁了证据!” “好!走!”周承安连忙点头。 几人浩浩荡荡又去看席上的餐食。 大家一起吃过的菜,大概率没有被下毒,刚刚给陆凛锋敬茶的茶壶、茶杯,还有酒席上用的酒杯、碗筷都被仔细检查。 然而,并没有什么发现。 林鸢其实也不报什么希望,这边的这些餐具,只需要在陆凛锋离开位置的时候,替换掉就行,因为当时陆凛钺可是还在席上! 林鸢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当时敬茶,除了陆凛锋,还有其他陆家族里其他长老,所以茶壶做手脚的可能性较小,茶杯当时用完,便由丫鬟们拿下去了,陆凛钺如再特地去找茶盏,似乎会太过刻意。 林鸢的视线停留在宴席的桌子上,把毒下在哪里,才能只让陆凛锋中毒,并且能很容易替换掉的东西。 那必然是很小个的东西,而且这个物件被拿起来,还不会被人所怀疑。 林鸢的视线扫过碗碟,最后落一个小酒杯上,这酒杯杯口只有铜钱大小,正好是一个手掌能够握住的。 林鸢数了数主桌上的这个小酒杯,一共十只,一只不少,一般这种酒席的餐具都是成套的,并没有多余的。 林鸢微微一笑,走到陆凛锋所坐的位置,伸手将那小酒盏拿起来闻了闻,果然除了淡淡的酒香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用余光瞥见陆凛钺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她将那酒盏放下,拿起了旁边位置上的酒盏,那个位置是陆凛钺的! 陆凛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林鸢闻了闻那酒盏,果然,这酒盏除了酒味之外还混着一点点微甜腥气。 “周大人,麻烦让大夫检查一下这个酒盏。”林鸢将手中原属于陆凛钺的酒盏递过去。 周承安早在林鸢说,陆凛锋有可能是中毒时,便找来了好几个京城对毒理很在行的大夫,现在这些大夫都在忙着检查各种餐具。 周承安将那酒盏接过,也闻了闻,又将陆凛锋那个位置的酒盏拿起来,对比了一下,确实有些许不同。 周承安将两个酒盏分别标上记号,交由大夫检查。 “周大人,今夜众人也都乏了,不如饮些茶水?”林鸢吩咐下人送了茶水上来,自己则泡起了茶。 众人有些讶异,但是因为还要等几位大夫检查的结果,也就顺势接过林鸢手中的茶杯。 陆凛钺接过茶碗,用杯盖刮去茶末,低头一看却在茶碗里发现了一些被剪碎的新鲜叶子,他顿时将快要碰到嘴唇的茶碗推开,茶碗砸在几案上,一歪,茶汤撒了一桌,里面的茶叶也撒了出来。 “你是何居心!居然要毒害与我!”陆凛钺气愤起身,怒斥林鸢。 “陆大人,这是何意?”林鸢笑得淡然。 “这茶碗中为什么会有新鲜的叶子!这是曼陀罗的嫩叶,并不是茶叶!这可是剧毒!你为何要毒害我们?”陆凛钺将茶碗展示给众人看。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将盖子打开,查看茶碗里面的茶叶,果然里面有一些新鲜的叶子碎,听到陆凛钺的话,都白了脸。尤其是刚刚喝了好多茶水的周承安,开始干呕起来,想要将刚刚的茶水吐出来。 “各位不必担心,你们茶碗当中的其实是桑叶。”林鸢浅浅一笑,“桑叶无毒,可食用,只有陆凛钺大人茶杯中的是曼陀罗叶。” 陆凛钺顿时明白了林鸢的用意,脸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 “陆大人,您刚刚不是说,你并不认识曼陀罗吗?可是这剪碎的曼陀罗叶子,你却能一眼看出,可真是厉害!”林鸢语气略微夸张,笑眯眯道。 “结果出来了!”陆星遥举着三张纸从里屋跑出来,因为激动,面色有些通红,“这是三位经验老道的大夫们,各自拿着酒盏检查的结果,他们每个人写的结果都是没有商量过。” 为了避免出错,周承安请了三位熟知毒理的大夫,并且让他们相互之间不要讨论,各自判断,并将答案写下来。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长嫂如母 周承安接过纸,将三张纸依次展开,展示给众人看,纸张上的字迹不同,但是都写着二号杯子中有曼陀罗毒。 “陆大人,这你要作何解释?”周承安将纸展示给陆凛钺看,“认识曼陀罗毒,并能将毒下在酒盏里,并且能够避开众人耳目将酒盏交换的,找小厮故意将陆凛锋大人带到死者房中,并设局陷害,让所有人误会陆凛锋大人奸杀了死者,能够做到所有的,只有你了!” 陆凛钺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直直发愣。 “阿钺,为何这般对我?”陆凛锋被陆星遥扶着,颤抖着走过去,他满眼不可置信,悲痛欲绝,“你是我的弟弟。父母早亡,你我相依为命,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弟弟?”陆凛钺抬起头,对上陆凛锋悲痛的眼神,“是,就因为我是你的弟弟,所以我必须屈居人下,什么都要以你为尊?你已经获得太多的东西,族长之位是你的,高官之位是你的,甚至我的人生你也要指手画脚!就因为,我结交友人,你就当街暴打我,我已经不是七岁孩童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要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陆凛锋震惊地望着陆凛钺,两行清泪落下:“阿钺,原来你是这般想的。” “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那些友人,不过是酒肉朋友,他们带你去青楼,带你去赌坊,这样的人为何要结交?是,我不该当街殴打你,这确实是我的错,可你不该将阿遥也带去那种地方!他为了救所谓的头牌,与人起了冲突,差点将人打残!若是他入了狱,我如何跟你嫂嫂交代!”陆凛锋语气恳切。 陆凛钺听到陆凛锋提到嫂嫂,面色却更加狰狞起来:“你不要跟我提嫂嫂,你没有资格!嫂嫂都是你害死的!都是你害死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丈夫?光顾着自己的仕途,你可关心过嫂嫂的身体?你可帮忙分担过家中事务?嫂嫂就是累死的!她明明病了那么多日,你却只是嘴上轻飘飘关心几句,直到她倒下了,你却因官府的事务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你对得起她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嫂嫂!” 郭以安低声跟林鸢解释:“我曾经听星遥说过,他的祖父母早亡,母亲是长嫂,长嫂如母,他的小叔几乎是他母亲一手带大。自从他母亲过世,父亲和小叔的关系才日渐恶劣。” 陆凛钺浑身犹如电击,看向陆星遥,自知失言,连忙掩口,然而已经晚了。 陆星遥面色煞白,浑浑噩噩走过去,质问陆凛锋:“爹,小叔说的都是真的吗?” 陆凛锋被质问得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头去看陆星遥:“星遥……不是这样的。” “小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陆星遥转头望向陆凛钺。 陆凛钺挪开视线,不去看陆星遥,随即又鼓起勇气看向陆星遥:“星遥,你听我说,刚刚我说的是气话。我……” “我知道了,小叔,你不必骗我。”陆星遥抬头看向陆凛钺,泪眼婆娑,“其实,我心中早有答案,可是,一直以来,我自欺欺人。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他是我父亲。” 陆凛锋眼眶红红,声音沙哑,伸手想要去拍陆星遥的肩膀,被陆星遥闪身避开,他那只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讪讪放下。 陆凛钺听到陆星遥的话,目光这才柔和了下来,面上也浮现出一丝愧疚。原来,星遥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星遥,对不起!”陆凛钺喃喃一句,猛得起身,往柱子撞去。 “拦住他!他要自裁!”林鸢惊呼,忙起身去拦,可是站得太远,眼看已经来不及。 一个身影猛得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陆凛钺,却没有止住向前的趋势,那人的后背狠狠撞向柱子,发出一声闷响,那人正是刚刚站在旁边的陆星遥。 “啊!”陆星遥疼得龇牙咧嘴,终于在牙缝里挤出了几句话,“小叔,你别死,你死了,我就没有小叔了!” 陆凛钺有些诧异,羞愧地撇过脸:“你还认我这个小叔吗?” 陆星遥点头:“小叔,我爹打我的时候,都是你护着我。我不开心的时候,都是你哄我。我不知道你们大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可我只知道,你是我小叔,你是真心对我好。” “星遥……”陆凛钺终于落下热泪,“小叔错了,小叔真的知道错了!” 众人皆是心中戚戚然。 第二日,那个陷害陆凛锋的小厮也被陆凛钺供了出来。人在一处小院找到了。 几日后,京中茶肆二楼。 “陆兄家中这些事情倒真的让人唏嘘。”沈砚辞饮了一杯茶,将茶碗放下,轻叹一声。 郭以安点头,也是心中感叹:“星遥他小叔谋杀妾室,并诬陷兄长,这死刑怕是逃不了。” “他小叔与父亲的这些事情,最伤心的应该就是星遥了,星遥最喜欢他这个小叔了,没想到会陷害他的父亲。”沈砚辞眼中有一丝心疼,“你别看星遥平日里大大咧咧,可是,他最是重感情,此事对他来说打击很大。” 三人想起那年,陆星遥母亲病逝,他人前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笑嘻嘻的模样,夜里却是整夜哭泣,思念母亲。想到这,三人皆是沉默。 “对谁打击很大啊?你们趁我不在,又编排我什么?”陆星遥三个台阶并成两步,大步流星走了上来,他脸上带着以往的笑意,那双桃花眼笑得眼眉弯弯。 “陆兄。”郭以宸站直身子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面上却满是担忧。 另两人却并未起身。 沈砚辞则拿起一个干净的茶碗,给陆星遥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空位上。 郭以安则斜坐着看着陆星遥笑:“星遥兄,这是家中事务都处理完毕了?” 陆星遥笑容一滞,随即恢复了笑意,快步上前,将那碗茶拿起来一饮而尽:“再来一杯,渴死我了!一上午未饮水。” 沈砚辞却是一脸不满地看了一眼陆星遥:“这可是上好的小龙团,可不是让你这般牛饮的,都浪费了!”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雕花箭头 话是这般说,但还是给陆星遥倒了一杯。 陆星遥挑挑眉,拿起茶碗,又是牛饮。 气得沈砚辞直摇头。 “我小叔的案子,已经移交给开封府。”陆星遥面色有些暗淡,苦笑一下,“父亲也很是自责,他以前总觉得棍棒之下出孝子,从未关心过小叔是怎么想的,也从未关心过我是怎么想的。他想必也是后悔的吧!” 众人点头不语。 终于,还是陆星遥先打破了沉默:“郭兄,那日,你身边那位小兄弟是谁,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今日怎么没带来?” “对啊,我也瞧着眼熟。”郭以宸也歪头看着郭以安。 郭以安摸了摸鼻尖,轻咳几声,有些尴尬:“许是长相有些普通,看着面善吧!” “不是,绝对不是,我认人可是很厉害的。”陆星遥不依不饶。 郭以安拈起桌上的一块茶点,塞入陆星遥口中:“星遥,你尝尝这茶点,做得很是不错。” “诶……呜呜……”陆星遥被干噎的茶点塞了满嘴,一时之间无法开口。 “对了,知道那死者是如何死的吗?那日不是说除了后背的刀伤,再无其他吗?”郭以安连忙转移话题。 陆星遥灌了好几杯茶,才将口中的糕点吞下,这才艰难开口:“我听周大人说了,说是小叔买通了那个杀手,让他伪装成小厮,杀了人嫁祸给我爹。那杀手先是欺辱了柳如霜,然后将一枚长针刺入她的头顶穴位,一击毙命,据说,这是他的独门绝技。杀完人,他布置好现场,就去外院候着,等我爹要去厢房休息,他便乘机将我爹引到新房。待我爹点燃蜡烛,晕倒之际,他床上的帘子掀开,往我爹身上泼了血水,再留下匕首,拿走烛台。” “好歹毒的计谋!”沈砚辞感叹。 陆星遥点头,他小叔不仅仅要让他爹背负杀人凶手的名声,还有奸污姨娘的恶名。这也是他小叔极可能被判处死刑,而他却能释然的原因吧。 真的太过歹毒了! 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推啊! 虽然陆星遥也恨他爹,但他不会这样做。 “对了,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一下,昨晚那个小兄弟,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郭兄可否帮忙引荐,我想登门拜谢。”陆星遥说得极是恳切。 “这……这……”郭以安却是满脸为难,“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住在何处,昨日也是偶然碰上。她本来也不是京城人士。” “那连姓名也不能告知吗?”陆星遥很是疑惑。 “我改日若是遇上了问问,看她是否介意。”郭以安硬着头皮扯谎。 “啊?还有脾气秉性如此古怪之人?”陆星遥喃喃道,不过当下也不再纠结,“算了,郭兄,若是你遇见,麻烦代我致谢。若是不介意,我爹和我必定要登门拜谢。” “好,好,好。”郭以安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却开始思念起一个人,她的笑脸似乎在眼前浮现。 一扇破旧的木门被叩开,那张让人思念的脸出现在眼前,可是脸上却没有郭以安想象中的笑脸。 林鸢一脸诧异地望着郭以安,下一刻反手将木门关上,不曾想郭以安速度更快,将脚一伸抵住木门,不让木门关上。 “鸢儿,你怎么不让我进门呀!”郭以安很是委屈,要知道,他找到林鸢的住处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林鸢见那木门推不动,只能放弃,但是依旧用身子挡着门不让郭以安进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自有我的方法。”郭以安嬉皮笑脸地往里挤。 林鸢想拦,却见周围邻居出来,望向此处,郭以安笑脸相迎,正要与这些邻居打招呼,却被恼怒的林鸢一把拽进了院子里,“嘭”地把门关上了。 郭以安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鸢儿定是有要事要办,不想多事,只要他想惹事,鸢儿只能妥协。 “说吧,怎么样你才肯走?”林鸢双手抱臂,立于院中,甚至没有邀请郭以安进屋里坐下聊。 “鸢儿,你对我的态度突然大变,又说要回京,这些事情太过突然,我猜你必定是有苦衷的。”郭以安收敛神情,一边说一边上前想要拉林鸢的手,被林鸢躲开,他也不恼,只是将手收回,背到身后,依旧笑着,“鸢儿,你有什么苦衷,你可以同我说,当然若是你怕连累我,心疼我,那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林鸢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她若是说,此事怕连累郭以安,若是不说,也是被郭以安猜中心思。 “鸢儿,我远比你自己了解你,你不必框我,你我为何不坦诚相待,你我现在走得这般近,今日我上门,周围街坊邻居都看到了,你觉得别人会觉得我什么都不知吗?若是他们要灭口,也会顺带将我灭口,若是我不知,不是更加被动了?”郭以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林鸢叹息,他真的太了解她了,连劝解她的话,都拿捏得那么好,打蛇打七寸,他知道自己的死穴。 “是,这次回京,我再查案。”林鸢无奈,只能全盘托出,确实如郭以安所说,若是那些人真的对郭以安动手,知道总好过不知道。 “查案?”郭以安心思急转,“你远在北疆,却突然回京,你回京要查什么案?你……要查的案子是兄长的案子?” 鸢儿好不容易从京城逃离,逃到了北疆,如今却不顾自身安危回到京城,那么这个案子定是鸢儿离京之前便发生的,而且这案子必定是对鸢儿十分重要之人,而这样的人,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他的兄长郭以宁了! “……”林鸢挪开视线,有些忐忑道,“对,我查的就是宁哥哥当年的案子。” “当年?当年兄长不是被山贼所伤?这事情你有眉目了?”郭以安有些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 “是。”林鸢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枚箭头,那箭头全身乌黑,上面雕花,是一朵蔷薇花。 “这箭头……”郭以安小心接过那枚箭头,仔细查看,这图案看着十分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宁心苑 “你再看看这枚。”林鸢又掏出另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也是一枚箭头,而且两枚箭头极其相似,连上面的雕花都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郭以安有些不解,比对着两个箭头,“等一下,这个箭头更重、更粗短,这是弩箭的箭头,而这个更轻、更细长,这是弓箭的箭头!” “你还记得你在庄家二姨娘苏婉射杀你的弩箭吗?这便是那个弩箭的箭头,而另一个是之前,契丹军攻打雄州之时,耶律贤射杀我用的弓箭箭头!”林鸢面色虽然看起来平和,但是语气之中有着微微颤抖。 林鸢没有说的是,前世将她射杀的箭头也是这种箭头!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庄家二姨娘是摩尼教的教众,而摩尼教与契丹又有所勾结,他们用着类似的箭,说明你这个推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郭以安将两个箭头用油纸包好,递给林鸢,他可是记得箭头上可是抹了药的,“但这和兄长的案件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兄长腿上曾经中箭?那日拔箭头时,你并不在场,但是我在场。”林鸢极力克制自己愤恨的情绪。 “你是说,那箭头……”郭以安呼吸急促起来,若是兄长当年被歹人设计,重伤,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记得那箭头上似乎也有雕花,但是年头太久,我记不清了。那箭头放在宁哥哥书房书桌左侧抽屉里!”林鸢目光笃定,“这事,我必须亲自验证,不然,我将永不安生!” “当年,兄长打了胜仗返京,结果却在半路遇到山贼埋伏,身受重伤,双腿被废,再后来,官府派了那么多官兵前去剿匪,却没有发现一个匪,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刻意的陷害,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山贼!而是有组织的歹人,他们的目的就是废了兄长,甚至是杀了兄长!”郭以安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仍然气血上涌,怒火攻心,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恨不得将那群歹人挫骨扬灰。 “所以,这件事,我一定要去查清楚。”两行清泪落下,林鸢有些哽咽,这事情就像压在她胸口的一块巨石,当年她年岁太小,不过十四,很多事情没办法办到,如今,她已经变得更加强大,或许斗不过背后那黑暗势力,可是,她等不了了,一天都等不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郭以安心脏骤缩,感觉气息受阻,“你怕连累我?可是那也是我的兄长!” 郭以安明白,连契丹的王爷耶律贤都能使唤得动,这背后之人必定大有来头,以他们现在的势力,能否斗得过都说不准,更不要提全身而退了。 林鸢想要自己去面对,必定九死一生。 “鸢儿!”郭以安想通此中关节,心疼不已,上前一步,将林鸢拽入怀中,他的声音沙哑,“以后,有什么事,定要同我商议,可以吗?不要自己以身涉险。” 林鸢没有回答,却也没了最初的抗拒,确实,如郭以安所说,背后之人大有来头,他们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斗得过,只有她一人,根本没有胜算,可是她真的不想将郭以安牵扯进来。 可现在,她不想将郭以安牵扯进来也不行了,他回了京,就由不得他了。 “背后之人能对宁哥哥出手,说明郭家对他是个威胁,他是站在郭家的对立面,那么你也是如此。以前,你远在边疆,那人的手或许没办法伸那么长,但你回到京城,就不一定安全了。你说得对,我们在明,敌在暗,若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更危险。”林鸢想通了这些事,坦诚相待反而更好。 郭以安收紧怀抱,将林鸢环得更紧,心中一阵阵抽搐:“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 林鸢不语。 “从庄家二姨娘射杀我的那个时候?”郭以安震惊,心中一阵酸涩,“这些日子,你是如何过的?这些事,你一直藏在心中?” 林鸢点头,泪水肆意流下,似乎要将这些日子的不安和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鸢儿……”郭以安哽咽,将林鸢狠狠环在怀中,“今晚,我们一起去找兄长那枚箭头。你不要再一个人承担了,你还有我!” 林鸢将脸埋在郭以安怀中,点了点头。 ----------------- 早春,京城的夜还是有些凉,卫国公的大门早早就关闭了,但是守门的小厮却不敢睡,因为自家的二公子还未回来,他得等着给二公子开门。 小厮等得有些无聊,一直坐在那里,手脚都冻得有些僵了,他便起身活动活动身子。 巷子尽头传来轮子压过石板路的声音,一辆马车在卫国公府门口停下,郭以安从车上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侍卫,那侍卫长相普通,看过一眼,转头便能忘记,丢在人群当中,都不出挑。 小厮听到声音,连忙迎了上去:“二公子,您回来了?可用过晚膳?” 郭以安淡淡地点了点头:“用过了,父亲休息了吗?” 小厮跟在郭以安身侧,受宠若惊,二公子居然跟他说话了!不过二公子之前有带侍卫吗?不太记得了。小厮脑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就将这疑惑丢到了脑后,这些事情不归他一个小厮管。 “还未,国公爷说等您回来,他再休息。”小厮躬着身,殷勤地侍奉在左右。 “你们下去吧!”郭以安让下人们都各个去忙,自己则带了那个侍卫去找父亲问安。 等郭以安给国公爷请完安出来,已经过了戌时,他与那侍卫对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查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两人一路躲避着下人进了郭以宁之前住的院子宁心苑。 二人熟门熟路,进了宁心苑的书房,找到了那个抽屉。 郭以安伸手去开抽屉,却发现根本拉不动,这抽屉居然有暗锁! 此时,书房外却由远及近,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郭以安轻轻推了那侍卫一下,低声道,“快!快躲起来!”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谋士 那侍卫正是林鸢易容的,听到郭以安此言,正欲躲藏,书房的门却已经被推动。 来不及了! “吱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门口站着一个五旬老者,他神色如常,目光柔和望着郭以安。 郭以安心中有些虚,但面上却极力克制自己,不显山露水。 “墨叔。”郭以安从书桌旁的椅子上站起身,冲站在门口的苏墨点头致意。 “二公子,这是何意?”苏墨眸光微深,看不出喜怒,“这里是大公子的书房,二公子莫不是离家太久忘记了?大公子不喜他人动他的物件。” 郭以安知道,苏墨这是动怒了。 苏墨原先名动天下的隐川先生,善谋断,不少高官贵人三顾茅庐、礼贤下士去请他,都请不动。 他会成为郭以宁的谋士,是因为郭以宁机缘巧合之下,曾经救了苏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苏墨至此发誓侍奉郭家,对郭以宁更是忠心耿耿。 对于苏墨,郭以安本是不想隐瞒,可是事关重大,加上此事凶险,敌在暗,却又未有眉目,为了苏默的安全,还是瞒着他为好。 “默叔,我今日思念兄长,一时之间唐突了……”郭以安斟酌着,说着托词,但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苏墨打断。 “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出来相见?”苏墨的目光越过郭以安,停留在他身后侧的柱子上,柱子上悬挂着帘子,足以掩盖一人身形。 躲藏在柱子后面的林鸢,缓步走出,朝苏墨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热,恭敬道:“徒儿拜见师父。” 郭以安瞪圆了眼睛,满脸诧异地转头望向林鸢:“师父?” 林鸢颔首:“你不在京中这七年,我拜了苏墨先生为师。” 郭以安想了想其中关节也便想通了,林鸢此前易容等技能也是苏墨所教,不过之前林鸢并未正式拜师。苏墨的身份与其说是管家,更似家中谋士,也会时常指点郭以安和林鸢的学业,苏墨此前也常常夸赞林鸢天资聪慧。 “你既已经离京,为何又回来?”与林鸢的恭敬大不相同,苏墨却是板着脸斥责道。 郭以安有些诧异,苏墨既然这样说,那自然是知道林鸢假死脱身,甚至有可能就是苏墨的手笔。 以前,他便知虽然他为卫国公二公子,但苏墨除了对郭以宁最为忠心以外,其实对林鸢最为看重。与自己交往,则更为客套。 “师父,徒儿知错,让师父的心血白费了。但是,徒儿真的有不得不回的苦衷,望师父谅解。”林鸢双膝跪地,两眼垂泪,言辞恳切。 苏墨身子一震,差点忍不住想上前将林鸢扶起,但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住了,他不能心软,这是害她!但是,这一犹豫,眸中的目光终于还是缓和下来了。 郭以安下意识扶住林鸢,心疼道:“鸢儿,你起来说话,地上凉!” 林鸢却无动于衷地跪着,没有搭理郭以安。 “明早我安排马车送你出城。”苏墨没有接林鸢的话,也没有问她为何回京,只是这一句话,打断了林鸢的念想。 “师父!”林鸢双膝跪地,膝行上前,一把拽住了苏墨的衣角,仰头看他,“师父,此事于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恕徒儿难以从命。” 言罢,林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鸢儿这三个响头,算是感谢这些年您的栽培之恩。” 三个响头磕得极重,林鸢磕完额头已经渗出微微血丝。 苏墨再也不能无动于衷,连忙伸手去扶林鸢,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忍:“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较真,哎呀,你看看,额头都出血了!” 苏墨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将帕子按在林鸢额头,压住伤口。 林鸢这才笑眯眯地起身,撒娇道:“我就知道师父对我最好了,鸢儿不疼。” 苏墨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就会用这苦肉计诓骗你师父我!” 话是没错,但林鸢次次用这招,偏偏有用。 郭以安见林鸢与苏墨已经稍有缓和,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对林鸢道:“鸢儿,先上点药吧!” 林鸢点头。 郭以安倒出一点金疮药,用干净的帕子沾了,往林鸢额头轻轻擦拭。林鸢因为伤口刺痛,下意识闷哼了一声,郭以安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往伤口轻轻吹了几口气,关切道:“还疼吗?” 林鸢微笑摇头:“不疼。”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苏墨,看看郭以安,又看看林鸢:“……” 伤口处理完毕,该谈正事了。 “说吧,你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苏墨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只要林鸢没有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怀着一丝侥幸。 此时对着苏墨,林鸢也没必要藏掖,她师父这边聪明,从她出现在郭以宁书房中,估计早就猜到了:“师父,你应该知道的,对吧?” 苏墨没有吭声,只是将视线移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宁哥哥的伤,另有内情,对吗?”林鸢心情复杂,她真的希望师父对此不知情,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师父不去找凶手,为宁哥哥报仇?可是,她师父若是这么多年,都未察觉这事情的内情,是不是太不关心宁哥哥了? 苏墨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他瞒了这么多年,这事情还是被林鸢得知,但这一瞬,他居然有一种解脱的快感:“这件事情,你们不要插手,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里面的水太深了。大公子已经为此殒命,你们不能有任何闪失了!不然,你们让我如何面对大公子?” 林鸢倒吸一口气,果然,师父知道这些事情!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报仇? 那可是害死了宁哥哥的凶手啊! 看到林鸢脸上不解、愤恨的眼神,苏墨轻叹一口气,往事缓缓道来。 “这些事情,大公子是知情的,可是背后之人,权势滔天,即便大公子如此天资聪颖之人,也只能保下卫国公府。”苏墨语气里尽是哀伤,感叹不已。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以毒攻毒 “兄长知晓此事?”郭以安震惊极了,害了他兄长的究竟是什么人?郭以安从小最崇拜的便是他的这位兄长,兄长文武双全,自小聪慧过人,可就是这样的风光霁月的人物,居然被人害得这般惨! 不光双腿残疾,再不能上马杀敌,甚至不能入仕,就这样虚度余生。最后,甚至因疾病缠身而亡。 一想到这些,郭以安的心便一阵阵抽痛。 “是的,当年所谓的山贼暗算了大公子,大公子不止双腿被废,而且身中剧毒。大公子从未告诉过你们,那箭头上被抹了毒药,虽得医圣尽力医治,命是保住了,但余毒未清,最后的日子,大公子真的可谓是油尽灯枯,他熬了那么多年,真的已经尽力了。”苏墨声音哽咽,几度说不下去。 郭以安和林鸢听到这些事情时,更加震惊,郭以宁居然将这些事情瞒了这么久,瞒得这么好! 郭以宁到底受了多少苦呢! “当年医圣给了两个治疗之法,其一,便是用针灸,加上药物治疗,慢慢逼出余毒,但是这种方法,药物会让人长期昏睡,虽能保命,但余下的日子浑浑噩噩,空虚度日;其二,便是用另一种毒,以毒攻毒,压制住二公子身上的毒素,这种方法,可以让二公子平日同常人一般,但每次用一次毒,身体便会积累更多毒素,损伤更大。大公子从一开始三个月用一次毒,到后来三日一次,最后,这些毒便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毒素,药石无医。大公子……大公子最后是毒发,七窍流血而亡的!”苏墨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郭以宁临死之前,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唯独苏墨和国公爷留下了。 脑海里那些回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大公子,你挺住,我这就让人去找医圣来!” “墨……叔……”郭以宁面色惨白,嘴唇青紫,他极具艰难地扯住苏墨的袖子,“墨叔,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大限将至,药石无医……你不必白费功夫。” “大公子!”苏墨肝胆俱裂,却只能压住自己哭泣的声音,哭声不能让其他人听见。 “墨叔,我死后,定要帮我守好卫国公府,莫要再让那些人害了我的家人。”郭以宁服用了一颗丹药以后,面色开始红润起来,气息也更平缓了。 但是苏墨知道,郭以宁这是回光返照了。 “大公子,你放心。我去将鸢儿喊来,你再见见她?”苏墨早已满脸泪水。 “不!”郭以宁语气坚定,消瘦的脸颊,颧骨十分突出,早就没了以前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气度,但是他的那双眸子却仍是熠熠生辉,“此事,不要让她知道!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国公爷!”苏墨转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卫国公。 卫国公抬眸看他,眼中的悲伤倾泻而出:“罢了,遂了宁儿的心愿吧!” 年过半百的国公爷原本身体康健,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十岁,原本黝黑的头发变得花白,满脸憔悴。 郭以宁抬手去握父亲的手,卫国公连忙上前,握住自己儿子干枯的手。 “父亲,待我走后,莫要为难鸢儿,是留是走,让她自己决断。”郭以宁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和一枚玉佩,递给苏墨,“墨叔,你我虽为主仆,但在我心中,一直将您看做如父亲、如师长一般。如今,我走得匆忙,家中事务还望墨叔帮衬,帮我护住家人。这封信麻烦转交给鸢儿,让她帮忙送信给以安。这京中怕是要变天了,她若能留在北疆,或许还是一件幸事。若是,将来,她发现了什么端倪,回到京中,你再把这玉佩交给她。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大少爷!这玉佩可是……”苏墨震惊地接过玉佩,他知道大少爷对鸢儿用情至深,但没料到会做到这个程度。 郭以宁交代完这些事情,气力已竭,躺在床榻上喘着粗气。 “宁儿!”卫国公紧紧握住郭以宁的手,希望让自己手心的温度温暖郭以宁冰冷的手。 郭以宁面上的红润逐渐褪去,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鼻腔里一股热流淙淙而出。 “快,让医圣进来!”卫国公声嘶力竭。 早在门口等候的医圣连忙带着药箱挤进房中,连施好几针,却毫无效果。 郭以宁口中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液,“哇”的一声吐在地上,然后是耳朵里、眼睛里…… “医圣,求求你,快救救他!”卫国公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他想要伸手去阻止鲜血流出,然而,根本无济于事,他的衣裳上已经沾满了乌黑的血,狼狈至极。 医圣顾不得额头豆大的汗珠,将一颗棕褐色药丸塞入郭以宁口中:“卫国公节哀,这药丸不能救大公子,却能让他少些痛苦。” 果然,药丸入口化开,药汁划入郭以宁喉咙,他狰狞的面容慢慢变得平和,然后面上浮起一丝红晕。 郭以宁带着微微笑意,没了气息。 卫国公掩面痛哭。 苏墨转身,用袖子掩住脸,肩头抽动着。 医圣虽医治过无数病人,但对自己这般狠的病人,他是第一次见。 郭以宁身中两种剧毒,就有如让两头猛兽相互搏击,夹缝中求生,每次毒发,就如刀子剜肉一般剧痛。每一次都是过一次鬼门关,熬过去了,便又是几日太平日子,熬不过去了,就是一死。 这样的日子,郭以宁却生生熬了七年,直至油尽灯枯。 听完苏墨的讲述,林鸢和郭以安皆是震惊地立在原地。 “鸢儿,二少爷,如今你们已经知晓了很多事情,那么,我也应该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也不枉大少爷的一片苦心。”苏墨闷咳起来,林鸢上前帮他拍背,被他用手挡住,“不碍事,人上了年纪,身子骨必然不如年轻的时候。” “其实,当年大公子之所以会遭到所谓山贼的偷袭,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苏墨眸色森然,缓缓道来。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背叛 林鸢与郭以安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猜测。 “可是得知了摩尼教的事情?”林鸢开口说出心中猜测。 苏墨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不愧是我苏墨的徒弟,不过半年,你居然就查到了这些信息。不错,当年大公子意外被牵扯进一件案子里,得知了摩尼教的存在。大公子本打算回京禀报陛下,谁知这些人丧尽天良,居然半路假扮山贼,截杀大公子。大公子重伤,差点丧命。后来,巧得医圣治疗,才能勉强控制身体中的毒。这七年,大公子一直派人明察暗访,这才查到摩尼教已经渗透很深,大周上下皆有摩尼教教众,甚至他们还会打着摩尼教‘替天行道’的名头,杀人劫舍。” “这幕后主使是谁?可有查到?”郭以安上前半步,问道。 苏墨摇摇头,又摇摇头:“只查到他们尊称那个人为光明使者,至于这个人是谁,却是没有头绪,只是知道,此人手眼通天,权势滔天,恐是朝中之人。” “朝中之人?”林鸢与郭以安对视一眼,林鸢开口道,“可是,我们从此人行径判断,摩尼教应该与契丹有所勾结。” 苏墨面色凝重,劝解道:“此事关系重大,背后势力未可知,我们在明,敌在暗。此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林鸢目光坚定:“师父,此事不仅关系到宁哥哥,还关系到大周百姓,若是再让摩尼教发展下去,大周莫不是要乱了!” 苏墨自知林鸢有自己的坚持,无法再劝,便作罢。苏墨走到书桌旁在那个上锁的抽屉按了几下,抽屉应声打开。抽屉里放着许多东西,苏墨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打开,里面是一块墨玉,那玉被雕刻成半块太极图案。苏墨将玉递给林鸢:“这是大公子留给你的,大公子说,如果你执意要查此案,必然需要帮手,大公子这七年,主要的精力便用在了此处。” 郭以安盯着那块墨玉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林鸢浑身战栗,伸手接过那块墨玉:“这是秘阁的信物!” “秘阁信物?”郭以安有些茫然,“秘阁是什么?” 苏墨也很是诧异:“鸢儿,你怎么知道这是秘阁的信物?” 林鸢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前世,她加入秘阁,还是拿着师父给的引荐信。这一世,虽然也拿了引荐信,但是林鸢并没有去参加秘阁的考核,所以也没有加入秘阁,她理应不知道这是秘阁的信物。 “因为……”林鸢脑子急速思考着,想着托词,“师父之前给的那份秘阁的引荐信,我特地去查了秘阁,所以对此有所了解。” 苏墨若有所思点点头,便不再追问。 林鸢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鸢儿,你还没告诉我,秘阁是什么?”郭以安追问。 林鸢与苏墨对视一眼,苏墨想了想还是打算告诉郭以安:“秘阁是大公子创立,专门针对摩尼教的组织,里面集结了各种能人异士,大公子原本想借此彻底将摩尼教铲除,谁成想,大业未成,大公子却先殒了命。” “其实,我之所以收鸢儿为徒,也是大公子授意,他希望鸢儿有一技之长,以后也就算不能统领秘阁,至少能在秘阁之中谋得一席之地,这样,也能有安身之所。”苏墨声音有些沙哑,这些秘密折磨了他这么多年,今日终于说出来了,今夜能好眠了。 林鸢心中感慨,原来,她前世与今世走的两条路,宁哥哥都给她提前设计好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情却是如此的复杂。 苏墨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书信,那是一沓未拆封的书信,封面上赫然写着林鸢的名字。 郭以安身形微晃,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林鸢瞳孔骤缩,猛得转头,看向郭以安。 苏墨将那些信件取出,递给林鸢:“这些信都是二公子这些年寄给你的,大公子命人截住了,现在物归原主。我替大公子对你们说声对不起。” 郭以安震惊,语气里满是委屈:“这是……我这些年写给鸢儿的信!鸢儿竟然一封都没有收到!我就说,为什么鸢儿一封信都没有回我!原来是这样!” 林鸢却是浑身颤抖,不去接信。她与郭以安一错过便是七年,她一直以为,他们错过是因为没有缘分,是因为阴差阳错,可现在却告诉她,这一切皆因为宁哥哥从中阻拦! 林鸢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下,双肩剧烈颤动,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为什么?为什么?” 苏墨将另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林鸢,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这是大公子给鸢儿的信,或许,你能从里面得到答案。” 林鸢愣愣地接过信封,却不拆开。 “鸢儿,你……”郭以安有些担忧,双手扶住林鸢的肩膀。 林鸢双眼无神,呆立在那,今夜她接收到太多的信息了,她不能接收,至少不能完全接收。 “二公子,让鸢儿自己待会吧,等她捋顺了,自然就好了。”苏墨拍拍郭以安的肩膀,说完,便转身离去。 郭以安担忧地看着林鸢,想了想,也转身出去了。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烛火发出的“噼啪”声。 林鸢靠着墙,慢慢滑下,坐在地上,她双手捧起那封厚厚的信,慢慢拆开,这封信很厚,写了好几页,信封一打开,便从里面滑落一张纸片。 林鸢先是捡起那片巴掌大的纸片,借着昏暗的烛光,一点点去辨认纸上面的字。 纸上只有短短几个字,上面是时间还有“一笑茶楼”!这是郭以安当年写给她的纸条! 当时郭以安写给林鸢的纸条,居然是宁哥哥替换的! 也对,对郭以安的字那么熟悉,模仿的那么像,也只有宁哥哥了,她早该想到的! 她早该想到的! 林鸢心中五味杂陈:“宁哥哥,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他呀!” 林鸢感到自己被背叛,可这种痛苦无处发泄,她连咒骂郭以宁都做不到!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我在! 林鸢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平复了些许心情,这才将那一沓厚厚的信纸翻开,上面熟悉的字映入眼帘,这些都是郭以宁的字。 每页纸上面居然都写着日期,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林鸢粗略地看了一下,居然有二三十张之多! 上面的字迹也从笔锋锐利到后面的柔弱无骨。 第一页上面的日期是显德八年,这是林鸢十四岁时,郭以宁写下的! “鸢儿,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我所写下的这些文字,但是,我心中所想,若是再无出口,它便要将我溺亡了。鸢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会刻意地偷偷看你,看到你笑,我也会笑;看到你忧愁,恨不得帮你解决所有的忧愁。当我发现,对你的情感发生了变化,我很惊恐,我怕,若是被你发现,我们便不会是亲密的兄妹了。所以,我一直否认,我对你的情感,我尝试躲着你,可是,这除了让我更加思念你以外没有任何用处。直到今日,我才真正能正视自己的情感,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鸢儿,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以安似乎也喜欢上你了,你懂的,不是兄妹的那种喜欢,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合理,毕竟你是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谁会不喜欢你呢?可是为什么,我又那么难过,为什么以安也要喜欢你,这样,我就必须和他争你了吗?你会选择我吗?” “鸢儿,为什么,我望向你,你却望向以安?你看着他,眼里的亮光是那么闪耀。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不该嫉妒,可是,当我看到你给他包扎伤口时那种亲昵,我承认我吃醋了,我真的想一把将他从你身边推开,然后将你狠狠搂进怀中,你只能是我的!可是,你泼出来的那盆水,让我冷静,我试图说服我自己,你对他不过是兄妹之情。我甚至想,如果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林鸢一页一页地翻,翻到这一页,下一页的字迹陡然变得无力,林鸢心中一震,这字迹她认识,是郭以宁中毒之后写的! “你说,是不是我当时说要受伤的想法让菩萨听见了,所以才会这样惩罚我?为什么受伤的是我?为什么我没有当场死去?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我无数次在黑夜中问自己,可是一切无解。我知道,我受伤了,我中毒了,生命即将走到终点,我再也不可能成为你的英雄了!我知道,我不该这般自私,可是只要我一想到,你有可能投入他人的怀抱,心中的嫉妒几乎将我吞没,所以,我做出了这个让自己无数次后悔的决定,让你给我冲喜。我并不是想要让你冲喜,我只想名正言顺地娶你为妻,我不能忍受,你嫁为他人妇。若是,我身体康健,我定会与以安公平竞争,我有信心,你会爱上我,可如今,我不过是废人一个,我只能用这个卑劣的方法,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我求你宽恕我。我知道,你爱的并不是我,可是,我想将你留在身边,哪怕只是你的人。” “对不起,鸢儿,对不起,每当我看到你被困在这四方的院子里时,我就无尽地后悔,我不该折断你飞翔的翅膀,不该将你囚禁在我身边,可是哪怕我扇自己的巴掌,也放不开抓住你的手,我不想让你离开。今日,看你在院中练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便求苏墨先生收你为徒,这样,就算我走的那一日,你至少有自保的资本,你会成为最好的密探的。这就算是我的补偿吧!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鸢儿,我身体的毒发作周期越发短了,今日突然毒发,我始料未及,我不能让你看到我毒发时的样子,这会吓坏你的,所以,我将你推开,让你滚。我知道你也曾尝试接纳我,可是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已经够自私的了,我不能让你爱上我之后,再将你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对不起,今后,我只能将你推开,远离我吧,我会给你带来不幸的,对不起。” “鸢儿,我的身后事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一死,苏墨先生就会安排你假死离开,这份和离书,算是我的弥补,我知道,你爱的是他,可是我总想着,万一呢,万一你会爱上我,可是这些年我看着你每日不快乐,没有哪一天是不后悔的,可我又舍不得放手。今日,我知道,我赌输了,全盘皆输。” “鸢儿,我大限将至,今日我写下两封信,一封是和离书一封是入秘阁的引荐信,我不知道你会如何选择,其实,我希望你不要嫁给任何人,包括以安;可是理智告诉我,那才是你的良配,你选择他,你才会得到幸福,我已经耽误你太久了,你应该拥有自己的幸福。我已经错了太多次,这一次不能再错。” 林鸢一封封信看过去,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拿起最后一张纸,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想必这是郭以宁临终前的绝笔。 “鸢儿,对不起,我爱你。” 林鸢再也忍不住,抱着那些信,嚎啕大哭起来,似乎要将心中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爱、恨、委屈、痛苦,回忆里的一幕幕不断在林鸢脑中闪现,这些复杂的情绪几乎将林鸢割裂。 “宁哥哥,我该如何?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我该恨你吗?我能恨你吗?”林鸢声嘶力竭。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已经重生,她救了那么多人,可是为什么唯独救不了宁哥哥! 一切重来,可还是没来得及救他。 她该恨他吗?他对她用情至深。 她该爱他吗?她一直将他当做自己最尊敬的兄长啊! 林鸢彻底混乱了,脑海里各种情绪、记忆翻腾,似乎要将她摧毁。 “鸢儿?鸢儿?我进来好吗?”一直等在门口的郭以安轻扣屋门,语气里掩盖不住的担忧。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向前看 林鸢依旧痛苦,胸口剧痛,她用拳头锤着胸口,想要缓解这种窒息的感觉,然而,全是徒劳。 “鸢儿,我进来了!”郭以安在门口听到林鸢声嘶力竭的哭泣,不等林鸢同意,一狠心推门而入。 郭以安正好看到蜷缩在角落里,哭得昏天暗地的林鸢,只得快步跑上前去,蹲在林鸢面前,一把将林鸢扯入怀中,紧紧抱着她。 “鸢儿,不怕,鸢儿,不怕!”郭以安轻轻拍着林鸢后背,安慰道,“我在,我在。” 郭以安轻柔的声音在林鸢耳边响起,一声一声,就像有魔力一般,让林鸢慢慢镇定下来。 “鸢儿,你想哭便哭,想笑便笑。”郭以安见林鸢稍微平静些了,便双手扶着林鸢肩膀,将她扶正。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眼含热泪,郭以安用帕子一点点将林鸢脸上的泪水拭去。 “鸢儿,人是很复杂的,很多情感就是很复杂的,并不是完全的爱或者完全的恨,你爱你想爱的部分,恨想恨的部分,就好,一切随你心意。”郭以安声音柔柔,林鸢褶皱的心似乎一点点被抚平。 “宁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事情。我从未想过真相居然这般残忍,其实人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能够从中做手脚的人只有国公爷和宁哥哥,可是,我内心不愿意承认,我相信他。”林鸢终于冷静下来,哑着嗓子开口道,“可是……” 林鸢冷笑一声,摇摇头,不再言语。她明白,她的爱不够彻底,恨也不够纯粹,就是这复杂的情感,让她痛苦。 “鸢儿,这不怪你,是大哥的错,你可以怪他,可以恨他。你也可以恨我。你不必自苦。”郭以安让林鸢的头靠到自己的肩膀上,心疼不已。 “郭以宁,你可真卑鄙,让我恨你都做不到。”林鸢自嘲一般,冷笑道,“我恨,我真的恨,把我从一个人的手里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像货物一般。他可曾真正信任过我?这一世,我的人生想自己来选,或许会错,但我绝不后悔。” 郭以安知道任何语言都是苍白,如今能做的只有陪伴在鸢儿身边。林鸢哭了许久,终于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一抹,抬起头望着郭以安。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悲切。 “鸢儿,这案子,你还要查吗?若是你不想再查,便同我回北疆如何?”郭以安柔声道,手上的力度更加加大了,将林鸢搂得更紧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林鸢轻轻推开郭以安,摇头道:“这案子,我必须得查,而且必要查个明白。此事不但关系宁哥哥,还关系大周百姓。” 郭以安其实早已知道林鸢的决定:“我明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嗯。”林鸢颔首。 ----------------- 卫国公的书房里,苏墨躬身立在当下,国公爷将手中的毛笔搁下,抬头看了一眼苏墨,从书桌后走了出来。 “苏先生,这是何意?你是说鸢儿和以安已经知晓了所有的事情?”国公爷表情瞬息万变,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当年,让林鸢给以宁冲喜,是他最后拍的板,他知道林鸢不愿意,也知道以安这么多年不回来,是因为此事,对他心中有怨。 “是。”苏墨并没有讲多余的话。 国公爷轻拍苏墨肩膀,身形都有些佝偻了,并不似当年神采飞扬的他,他哑着嗓子道:“苏先生,当年,我确实有私心,以宁那般生死未卜,我一个做父亲的如何能拒绝他最后的这点要求?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错了。” 只因这冲喜,他最疼爱的三个孩子皆是生活在痛苦之中,而这个局面恰好是他自己造成的。 “苏先生,你说,老夫是不是真的错了?”国公爷浑浊的双眼泛起了泪光。 苏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国公爷走到书架上,拿起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那小人正是郭以宁的模样,他拿手轻轻抚摸那小木人,粗粝的手轻轻颤抖。 这是他的儿啊!是他的血肉啊! 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开眼,偏要他的儿受这般苦,国公爷恨不能自己去替,每每想到郭以宁,他的心就一阵阵疼痛,如刀剜过一般。 可另外的两人也是他爱的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该如何?他该反对吗?他该同意吗? 苏墨看出国公爷内心的纠葛,开口劝慰道:“国公爷,不管如何,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世事难料,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国公爷颤颤巍巍将小人放回架子上,用手掌抹去眼角泪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国公爷从一处暗格将一个檀木盒子拿出来,递给苏墨:“劳烦苏先生务必将此物交给以安。” “国公爷!”苏墨有些动容,双手微颤接过盒子,轻轻抚摸着盒子。 “去吧!我乏了,要休息了。”国公爷背对着苏墨,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已经年老,有太多的事情,是他管不了的。 苏墨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 书房中的烛火摇曳,林鸢靠在郭以安怀中,哭够了,她终于觉得心中没有那么堵了,这才抽着鼻子,慢慢平复下来。 郭以安一下又一下轻拍林鸢的后背。 该向前看了。 “鸢儿,这个案子,你可有什么想法?”郭以安轻声询问。 林鸢轻轻推开郭以安坐直了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串香樟木珠子,上面的数量不再只有三个,而是足足有六个之多。 “你可还记得陆凛钺?”林鸢道。 “记得,陆星遥的小叔。”郭以安脑海里浮现起那张精明的脸,“那日你去陆宅,是查到了什么吗?” 林鸢颔首:“是,我发现陆凛钺与这摩尼教有关,并且,他极有可能就是其中重要一员,只可惜,他现在被收监,线索断了。”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陈年旧案 “要不要我们去见见他?”郭以安想了想问道。 “见他?”林鸢有些诧异,陆凛钺如今被关在开封府大牢之中,她又如何能见得到呢?如果借助郭以安的名头,会不会打草惊蛇?再一个,其他人得知,会不会觉得郭以安和陆凛钺有什么关联? “找陆星遥如何?”郭以安浅浅一笑,已经有了成算。 林鸢瞬间领会了郭以安的意思,对,找陆星遥!陆凛钺是他小叔,只要找陆星遥帮忙,借口探望,这样既可以名正言顺见到陆凛钺,又可以避人耳目。 两人正商讨着,门被扣响。 “谁?”郭以安警觉地回头。 “二公子,是我。”苏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郭以安和林鸢两人简单拾掇了一下,便起身去开门。 苏墨望了一眼二人,进了屋,随后关门,将盒子塞到郭以安怀中:“二公子,这是老爷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郭以安接过盒子,按压上面的扣,“咔哒”一声,盒子便开了。盒子里赫然是一支被折断的箭!这支箭有些旧,箭头都有些生锈了,箭头上雕着的那朵蔷薇花却仍是很好辨认。 郭以安呼吸瞬间凝滞。 “这是宁哥哥腿上取下的那支箭!当时我见过!”林鸢笃定道。 郭以安望着她,当时郭以安并未亲眼见过这箭,只是听林鸢提起过。 “是,这确实是从大公子腿上取下的箭。”苏墨肯定道。 “只要找到当年射这支箭的人,顺藤摸瓜便可以找到幕后黑手了。”林鸢心情复杂,一遍又一遍轻抚盒子。 “话是如此,可这射箭之人到哪里找?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有什么线索。”苏墨对此并不抱希望。 “我知道射这支箭的人是谁!”林鸢眼中闪着光亮。 “谁?”郭以安和苏墨异口同声问道。 “陆凛钺!”林鸢望向二人,语气十分笃定。 ----------------- 京都茶楼。 郭以安将沈砚辞和郭以宸约来喝茶,三人边喝边聊。 “沈兄,为何,这些日子没看到星遥?”郭以安有些奇怪,这些日子,他找了陆星遥好几回,都没找到人。 沈砚辞面露难色,摇头道:“陆星遥这几日一直混迹各大酒楼,每日,他将自己喝得烂醉,然后三更半夜,被家丁背回家。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再出门喝酒。就这样周而复始,连他的父亲陆凛锋怎么打骂也无用。想来,是他小叔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 “可是,那日不还好好的吗?”郭以安有些困惑。 “星遥历来好强,那日恐怕是装作无事,实际上,他应该大受打击。这些日子,我去找他,也是不愿意见我。”沈砚辞无奈道。 郭以安沉思一刻,道:“我们去堵他如何?” “堵他?”沈砚辞和郭以宸对视一眼,有些震惊,又有些跃跃欲试。 “走,现在就走!我们只需依次去他常去的几家酒楼找找,便可以,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人。”郭以安说罢,便起身要走,另两人也起身跟了过来。 三人走了好几家陆星遥常去的酒肆,一无所获,郭以宸身体瘦弱,走了这么多路,一时之间有些吃不消,双手撑着膝盖,弓着身子,在那喘气:“兄长,要不让底下的人去跑吧,我们这样像无头苍蝇一般,得找到何时呀!” 沈砚辞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能跟上郭以安的脚步,只是他不好意思开口说罢了。 “哎呦,你说得对,我差点忘记了。”郭以安一拍脑门,笑道,“我在北疆习惯了,这点路便觉得没什么,只当作是锻炼了,疏忽了,抱歉。” “诶,等一下,你们看,那马车像不像星遥的马车?”沈砚辞余光瞥见一辆停在酒肆门口的马车。 “对!就是他的!”郭以宸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不必再一个个酒肆跑了。 三人掀帘,进了这家酒肆。这家酒肆名叫醉春楼,最有名的便是他们家的醉春风,此酒甜润不腻,口感醇厚,入口绵软,并不辛辣,饮后不燥热不上头。 三人一进酒肆,便有小二哥上前接待。 “小哥,这陆家公子,陆星遥在哪间包房?”沈砚辞温和地询问道。 沈砚辞他们三人经常来醉春楼喝酒,小二哥自然认识他们,虽然后面跟着一个面生的公子,但是看他的穿着打扮,加上看起来面善,想必是四人约好了一起饮酒。 于是,小二哥便十分热情地将三人引至二楼一处包房。 包房门一打开,里面温热带着酒气扑面而来。 沈砚辞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想要赶走这酒气。 好在,房间门开了,屋内的酒味也散了不少,三人这才进了屋子。 “诶,这不是郭兄吗?沈兄?以宸?你们怎么来了!快,快来陪我一起喝一杯,今天我们不醉不归!”陆星遥坐在桌旁,桌子上地上,放着、倒着好几个白瓷酒瓶子,而他也早已一副醉意,看来,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星遥!别再喝了!”沈砚辞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夺过陆星遥手中的白瓷酒瓶,“你是要把自己喝死吗?” “还给我!”陆星遥双眼猩红,不耐地站起身,想要从沈砚辞手上夺酒瓶子。 “星遥!你清醒点!”沈砚辞力气比陆星遥小,加上陆星遥不管不顾,用了全力,但沈砚辞却收着力,生怕伤了陆星遥。 “我很清醒!”陆星遥晃着脑袋,打了个酒嗝,酒气上涌,熏得沈砚辞几乎要呕吐。 郭以宸看着两人抢夺着酒瓶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为难地转向郭以安。 郭以安上前,一把夺过沈砚辞手中的酒瓶子,打开酒瓶便往自己嘴里灌。 三人皆是讶异地看着郭以安。 一瓶酒下肚,郭以安面不改色,“啪”他将酒瓶子重重放在桌上。 “星遥,酒我已经陪你喝完了,现在该你醒醒了!我有事找你!”郭以安面色凝重望着陆星遥。 陆星遥似乎清醒了一些,缓缓坐下,自嘲道:“呵呵,你找我又何用?我不过是一个废人,什么都不会的废人!”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问题 “星遥,你怎么会这样想?”沈砚辞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陆家的大公子,出门在外向来都是被人捧着的。这样的话,只有一人会对陆星遥说,那就是他的父亲陆凛锋! 但此事乃是无解,陆凛锋是陆星遥的父亲,大周素来讲究孝道,父亲的话便是天!沈砚辞虽不赞同,但是他也不好插手人家父子的家务事当中。 “为什么?小叔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我从小最尊敬他!我自幼丧母,父亲公务繁忙,家中,只有小叔,才会蹲下来同我说话。可是,为什么?我最敬爱的小叔要害我的父亲?”陆星遥双手抱头,将自己的头发揪得乱糟糟,“我救不了他,也不能救他。” “是,你就是个废物!”郭以安冷着脸看着陆星遥。 众人听闻皆是一震,诧异地望着郭以安。 郭以安夺过陆星遥手中那个白瓷瓶子,重重往地上一摔,瓷瓶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声。 “陆星遥!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了问题,便只会逃避吗?只会坐在此处喝酒,哭诉命运不公?”郭以安一把揪住陆星遥衣领,几乎是将他提溜了起来。 “不逃避,我又能做什么?”陆星遥泪水横流。 “去见见他吧,或许,你能好受点。”郭以安见到陆星遥颓废打得样子,也有些不忍,声音便柔和了下来。 陆星遥抬眸看着郭以安:“见他?” “对。”郭以安肯定道。 陆星遥双眼之中终于有了些许清明,他缓缓拿起桌上的茶杯,悠悠送入口中,他一口一口抿着茶水,似乎在郑重思考。 许久,陆星遥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去看看他。” 郭以安会心一笑:“好,那我去打点一下。” 三日之后,郭以安已经将开封府大牢上下打点好,自己则驾着马车到了陆宅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陆星遥按照约定好的时间从陆府出来。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您怎么一个仆从也不带呀!”陆星遥身后的小厮慌忙跟了上来,这几日,他家公子四处吃酒,每日都要吃得烂醉才回,老爷早就不满了,要不是这几日朝中事忙,早出晚归,根本碰不上少爷,早就要训斥一番了。 今日,少爷却说要出门办事,一个仆从都不带,这万一出了什么事,老爷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陆星遥大步流星从大门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将身后的小厮远远甩在身后。 “少爷!”小厮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有些急了,“您这样出门,要是出了什么事,老爷可是要为我是问的呀!” 陆星遥不耐烦地叹气,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那小厮:“你放心,我今日不去吃酒,今日有要事要办,你不要跟着!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担着!” 小厮看着自家少爷已经面露不喜,若是再烦,怕是会被斥责,只能停住脚步,目送自家少爷离去。 陆星遥出了陆府,就往巷子里钻,正想要跨步上马车。郭以安坐在车辕上,却伸出手来一拦。 “郭兄,这是何意?”陆星遥面露不解。 郭以安轻轻一跃从车辕上跳下来,面对着陆星遥而立:“陆兄,其实今日还有一事想要见一下你小叔,我先斩后奏,望你见谅。” “谁?谁还要见我小叔?”陆星遥歪头想要往车厢里看,但是车厢里面被车帘子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人。 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一个少年的笑脸,少年也从马车上下来,恭敬给陆星遥行了一礼:“见过陆公子。” “啊!你是……”陆星遥手指一点一点,努力回想,语气徒然抬高,“你是那晚帮我父亲洗脱嫌疑的少年英雄!” “在下林文渊。”林鸢不卑不亢点头致意。 陆星遥开怀一笑,伸手就要去拍林鸢的肩膀,郭以安一个跨步横在两人中间,用手挡住陆星遥伸过来的手,顺势道:“我们上车聊。” 陆星遥的手被郭以安挡开,只得作罢,顺势将手放了下来,不及细想,就被郭以安拽上了马车。 “原来是林公子要见我小叔呀!”陆星遥笑眯眯,对于这个破案如神的少年,陆星遥天然的有好感,“没问题,到时候,你就装作是我的族弟,或者侍从,随我一同进去便可。毕竟,你帮我父亲洗脱嫌疑,我还没机会登门致谢。” 林鸢连忙行礼感谢。 “不过,林公子去见我小叔是要做什么?”陆星遥有些纳闷,“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林鸢跟郭以安对视一眼,眼珠微转,笑道:“不瞒陆公子,其实,我正在查一桩陈年旧案,而你小叔没准就是当年那件事情的知情者。” 陆星遥双眸猛得亮起,来了兴致:“案子?什么案子?” “这……”林鸢面上有些为难,“陆公子,不好意思,因为这些案子还未查清,怕打草惊蛇,所以,我也不便细说,等哪日案子破了,我便请你喝酒细说。” “哦!”陆星遥一脸了然的样子,“我懂!我懂!话本上都是这样说的,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我不问了!” 陆星遥连忙用双手将嘴捂住,但脸上的兴奋劲却掩盖不住。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大牢外。 三人依次下车,陆星遥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食篮,门口的侍卫看到三人前来,左右环视了一番,确信没有被其他人看到,这才赶紧侧身让他们进了大牢。 “辛苦两位小兄弟了,这些银子,给两位小兄弟买点茶水。”郭以安将一个小荷包塞入其中一个侍卫手中。 那侍卫捏了捏荷包,只感觉里面应该是一块不小的银锭子,笑得更加情真意切了。 “郭将军,真的太客气了。”两个侍卫笑着目送他们进了大门。 大牢里光线不好,每间牢房只有高墙之上有一扇小小的气窗,气味也甚是难闻。 郭以安从怀中掏出两块厚实的白色棉布帕子,将其中一块递给林鸢。 陆星遥冲郭以安点头,正要双手接过那块帕子,谁料郭以安将帕子叠好,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陆星遥:“……”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射箭之人 陆凛钺被关在大牢最尽头,三人穿过黑漆漆的长廊,两边牢里关押的犯人,有躺在那不辨生死的;有坐着发呆的;更有甚者,见三人前,手便从木栅栏缝隙中伸出,朝他们抓来。 吓得陆星遥连连尖叫,往郭以安身上靠去。郭以安伸手,用一手掌抵住陆星遥后背,稳住他的身形,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很自然的将林鸢揽到怀里,护住她。 陆星遥回头正要感谢郭以安,却看到了郭以安搂住林渊的姿势,瞬间眉头挑了挑,只得转过身,假装自己并未看见。 大牢最里面的牢房最为昏暗潮湿,一堆干稻草上,侧卧着一个人,那人面朝里,头发散乱。 陆星遥颤抖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扒在栏杆上,不可置信地望着那背影。 “小叔。”陆星遥他望着那消瘦的背影,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不再动弹,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陆星遥一愣,又喊了一句“小叔”,见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便懂了,他小叔这是不愿意见他! “小叔,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我就是有些话想要问你,等我问完,我自会走的。”陆星遥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躺着的那人身形微晃,分明是听清了陆星遥的话。 “小叔,你说我爹是不是很讨厌我。”陆星遥眼神暗淡,头也垂了下来。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但仍是没有起身。 “小叔,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每次我问我爹这个问题,他都要骂我。”陆星遥喉头像堵了一块东西,眼中的泪水都快落下来了,脸上却挂着勉强的笑。 许是,陆星遥这个问题打动了陆凛钺,他终于起身,转过身子,盘坐在地上。 陆凛钺转过身来,众人才看清他的脸,只见他胡子拉碴,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上面还沾着不少稻草,双眼猩红,眼皮耷拉着,完全没有往日的风采。 陆星遥双眼一下子红了,他记忆里的小叔,从来都是穿着得体,风流倜傥的,何曾这样狼狈。 “小叔……”陆星遥哑声道。 “你不必叫我小叔,我不配。”陆凛钺只抬头看了陆星遥一眼,便又垂下了眸子。 “小叔,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陆星遥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说起陆星遥的母亲,陆凛钺的目光才稍微柔软了一点。 “你娘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对谁都善良,偏偏什么担子都自己扛。你祖母和祖父过世的早,你父亲也是年龄很大了才成亲,你娘自从进了陆家的门,便挑起了这养家糊口的重担。长嫂如母,我也是将她当做母亲看待。”陆凛钺回忆起以往清贫却还算温暖的日子,嘴角微微扬起。 “你娘当年怀你,却还要操持家中事务,太过劳累,你不足月便出生了,她旧疾未愈,又没坐好月子,便落下了病根,这才在你幼年,撒手人寰。”陆凛钺声音渐渐冷下来。 “那我父亲他心中可有我娘亲?”陆星遥有些犹豫却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要以为,你那个爹是个什么情圣,他不过是人前装装样子罢了。若真是心中有她,又怎么会不心疼她,让她如此操劳?至于没有再续弦,也没有纳妾,不过是遵循陆家家训罢了,他不过是个懦夫,不敢对抗陆家长老。”陆凛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陆星遥一时语塞,若有所思,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信谁。 “小叔,我知道你恨我爹,并不是我为我爹推脱,只是,我希望你们的关系稍微缓和一些。”陆星遥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我爹去帮你上下打点一下,能够轻判。” “哈哈哈。”陆凛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似乎陆星遥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星遥,你还太年轻,很多事情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懂,我与你爹无法和解。他不可能原谅我,我这样构陷于他,是我不义;但是,我不后悔,我也不会原谅他,就凭当年他那般对你娘!”陆凛钺几乎恨得咬牙切齿,“这些话你不必同我说了,你也没有资格替你娘原谅你爹,但凡他当年能够对你娘好一点,我也不会如此。我这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用不着他帮忙,这是我咎由自取。当然,他也不会帮的。” 陆星遥还想再说,陆凛钺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然后,又和衣卧倒,不愿再搭理陆星遥。 陆星遥犹如打了败仗的将军,垂着脑袋,往后退了几步。 “陆兄,可否让林兄与我,同你小叔说几句?”郭以安询问道。 陆星遥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随即又停下,回头道:“他不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去外面等你们。” 郭以安和林鸢颔首致谢,看着陆星遥离去的背影。 林鸢走到牢门边蹲下身子,冲躺在地上的陆凛钺开口道:“陆二老爷,我是林文渊,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陆凛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郭以安有些急,想要动手,却被林鸢一把拦下。 林鸢仍是耐着性子,继续说自己的:“陆大人,今日我们想要打听一下,七年前,啊不,应该是八年前的一件案子。” “当年,卫国公府的大公子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路上遭遇了一伙山贼,大公子双腿重伤,甚身中剧毒,后得医圣救治才捡回一条命,但从此却成了废人一个。”林鸢述说虽慢,但言辞恳切,让人听得心中不由得泛起一层酸涩,“不知陆大人对此事有何见解?” 躺在那的人,听到林鸢说到郭以宁时,身形微顿,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看来,陆大人不太记得了,没关系,我帮陆大人回忆回忆,或许陆大人认识这支箭。”林鸢将檀木盒子拿出,朝着陆凛钺打开盒子,向他展示。 陆凛钺却没有回头,但终于还是开口道:“你们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攻守易势 确实,只要陆凛钺对此闭口不谈,就不承认,那么林鸢也是毫无办法的。 但林鸢却并不急,只是一点点缓缓道来:“陆大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今日且听我说个故事。” 林鸢并不等陆凛钺回答,就开始讲述起来:“曾经有一位少年将军,他不过十九岁,却大破契丹军,然而,班师回朝途中,遭遇山贼偷袭,身受重伤,身中剧毒。陛下得知此事,震怒,派了三万大军去围剿山贼,然而,却在周边并未找到一个山贼。后来,从周边的百姓口中得知,此处从来没有什么山贼,治安历来是很好的。陆大人,你说,此事是不是很是蹊跷?是谁在故弄玄虚,假扮山贼呢?” 陆凛钺仍是不动,冷笑一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郭以安:“这位公子,你的故事很一般,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不就是郭家大公子的事情嘛。讲完了,你就回去吧,不送。” 陆凛钺说完,又开始闭目养神。 “我还没说完呢!”林鸢将那支箭取出,拿在手中把玩,“制造弓箭一般就地取材,这支箭的箭杆是用竹子制成,说明这支箭是在南方盛产竹子的地方所制。北方箭要射击重甲,因此会更厚重,这支箭如此轻巧,也证明的这箭是南方制造。箭头是锻打熟铁,从铁的色泽、肌理、刃口、铤部可以看出这铁矿质量非常好,应该是官方铁矿所出。可这箭上并没有官方制造的官戳,说明,这是有人假公济私,用官方的铁矿暗中制造自己的武器。这般事情,肯定不能大张旗鼓,所以周边要是有竹林就更省事了。南方官方铁矿不过十个,但周边盛产竹子的不过三个,分别是江南东路太平州大通监,两浙路杭州官冶,江南西路饶州兴利监。此三处皆官监铁山、连亘竹海,竹箭杆材与镞铁并出一地,最称便利。” 仅仅是一支断了的箭头,林鸢便推断出这么多信息,不仅是陆凛钺,连郭以安都有些震惊地看着林鸢,半天回不过神来。 陆凛钺终于还是起身,抬头玩味地看着林鸢,眸光里却闪着一丝危险的光芒:“你倒是心细,接着说。” 林鸢微微一笑:“我记得陆大人老家便是太平州人士。” 陆凛钺冷哼一声,很是不屑:“是又如何?太平州人士在朝为官的人也很多,而且你不是也说有三处铁矿嘛?你怎么断定这箭与我有关呢?” “陆大人有个表兄,八年前在太平州大通监做大通监监管,那可是一把手。”林鸢一字一顿,说得很是缓慢。 “这位公子,你若是随便攀咬朝廷命官,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小心被人告了。”陆凛钺冷着脸提醒道。 “八年前,也就是显德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亥时陆大人出了京都,等到六月二十八日,陆大人才重新回了京都,想问一下,陆大人这两日都去做了什么呢?”林鸢问道。 陆凛钺眼神猛得一凛:“你如何得知?” 随即,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便道:“我怎么知道,我去干什么了?八年前的事情,哪里记得。” “哦?可是,当时的守门将士这样问您的时候,您可是说你岳母病重,出城探病的。”林鸢缓缓道来,“你岳母家住咸平县,在京都南边,可你却从北边出门,这可解释不通啊!” 陆凛钺没料到,林鸢连这都查了出来,不知道她还知晓些什么,心中顿时有些慌乱,又问了一遍:“你如何得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岳母住在哪里,跟陆家的下人一打听就知道了,至于那个守城将士为什么会记得那样清楚,是因为,事发之后,卫国公府就派了人去打听。”林鸢淡然道。 “居然是你!”郭以安暴怒,抽出腰间匕首,想要冲到牢中,一刀将陆凛钺杀了,以泄心头之愤。 林鸢连忙拦住暴怒的郭以安:“他已入死局,我们没必要动手,切莫打草惊蛇。” “这能说明什么?”陆凛钺往后退了退,躲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这些可不是什么关键性证据。” “陆大人,不问问我,我怎么能跟陆家下人打听吗?不问问我,那日陆家发生案件,我为何在陆家,我可不是跟着陆星遥陆公子一起去的。”林鸢笑得越发灿烂。 “你!”陆凛钺猛得挺直了背,伸手指着林鸢,“你偷偷跑到我陆家,做了什么?” 林鸢笑道:“没做什么,就是看了看你卧房那个密室里所藏的东西。” 陆凛钺再也不能冷静,猛得冲过来,双手一把抓住大牢的栏杆,双目圆睁:“你到底是谁!你为何要查这些事?”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的死期到了,若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你连密室里的东西都护不住,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林鸢将盒子盖上,递给郭以安让他收好,“你要为你当年所为,付出代价。” 林鸢作势转身要走,并没有要问路凛钺什么问题。 “……”陆凛钺一瞬间浑身战栗起来,“你回来!你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林鸢停下脚步,笑着转头看他:“陆大人,其实不必勉强,你要是不想说,我可以自己查,八年以前的事情我都查得到,无非就是慢一些。” “不对,不对,你来这里定是有所求,你想知道什么,对不对!你在诈我!”陆凛钺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呼吸急促,手紧紧攥着栅栏,都出了汗。 “对,今日我来,确实有很多事情要问你,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害得他那样惨,我要让你死得更惨!”林鸢语气冷冷。 “不!我说!我说!我也是受人指使!”陆凛钺扒着栏杆横走,想要将林鸢和郭以安拦下来,好在周围的牢房里都是空着的,不然他们这个动静可是不小,“他,你们惹不起的!” 几句话,形势已经攻守易势。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师 林鸢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回头冷眼看他:“好,那你倒是说说,我看有没有价值。” “我说,我都说。”陆凛钺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们摩尼教最高位上的那位,我们都称他为天师,不过,我也只见过他几次,每次他出现都会带着一个面具。” “面具?”林鸢猛得一抖,“什么样的面具?” “是一张黄金面具,就 然而不请自来的这些物体并不在意这些。它们迅速的聚集到一起,变为一个比起原先庞大许多的不规则类球体。类球体原地旋转了几圈,随后在一个方向上停了下来,停顿了片刻便朝着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有新的实验成果了?那也不需要瞒着我们吧。”阿渡发起牢骚。 听到这里,廖传志心中又燃起了一丝求生欲。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如今听说有一线生机,自是不愿意放弃。 “用那个可以驱动电子怪兽吗?”电子虚拟怪兽是由大空大地,新月守和高田琉依负责的,格尔曼博士并不是很了解,问出这种问题也算正常。 “有没有发现,好多目光都看向咱们这里?”纪寒轻声笑道,从开始坐下他就发现时不时的就有目光瞥向自己这个位置,当然不可能是看自己的,自然是看杨颖的。 城南的山东将士营地离中军大营有十多分钟路程,待钟南赶到时,才发现营帐里坐的全是一水的将领,自家主将施长廷也在其中。 “千里江山图?!”摊贩闻言眼睛一直,他脑袋像被榔头狠狠敲了一下一阵儿发晕。 见面之后,钟南恭恭敬敬地低头行了礼,在郑贵妃给他赐座后才敢半抬头观察对方。 自节目开播以来,主持人从未听过这么热烈的掌声,他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了,精神无比的亢奋,心里疯狂给带头的尹伊点赞。 可即便如此,当听到李云逸让他们穿上木箱里的这一副血色铠甲,他们还是不由迟疑了一瞬。 刘管家说,哪怕是假话天天说也能变成真话,更何况,他说的本就是事实。 男子如此地讲说着,便也就没有了先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义正言辞的慷慨。 东周家的人呼啦啦都跑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孩子们都救上来了,都脱下棉袄七手八脚地将孩子们裹起来,也不管谁家孩子了,反正自家孩子有人管。 混元铃似是感应到了其主人身体的变化,在风雪中摇动着,泠泠作响。 男子转过头,看见杨恒瑞的脸,顿时苦笑了一下,跟着他走了出去。 江亭柳也暗暗深呼吸稳定心绪,要说这告白之语她听过的也不少了,但这自己喜欢的人告白,哪怕是一句没什么修饰的拙朴告白,都能让她特别的紧张。 杨梦言说着便就站起了身,她将座下的板凳也拎了起来,然后又放在了周乙的身后。周乙的腿脚不便,不能够长时间地站立。 但是还没等剑修门主回答,在他不远处的冷月心,便就已经是开口讲说了起来。 孟与瞪大眼睛盯着那一滩仿佛得病了的大姨妈,只见它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竟飞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严世杰脑子完全空的,全身瑟瑟发抖。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被外面那些纸人给摄了魂,如果她的主魂不及时归位的话,她马上就死了。”我照着九岁的话和丰成两个又说了一遍。 第二百四十章 密室 “我只能保证,不将这些事宣扬出去,至于,你所说的那个天师若是对你出手,我可不会救。”林鸢突然眯眼一笑,拉长了声音,“不过……” 陆凛钺本来已经没了希望,又听林鸢这般说,又燃起了希望:“不过什么?英雄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我必定知无不言,只求英雄高抬贵手!放过我妻小!” “好。我尽力。不过, 说话间,顾清菱便拿出来大丫鬟秋天整理出来的,金陵近一个月的聚会帖子。 即便身上怀有四分五裂果实,可以不死不灭,但是这一下撞击也极其猛烈,让他浑身上下的经脉如欲炸裂。 终于在姜离的一顿操作下,两人终于,平静下来,并且,承诺不再动手,姜离这才松开手。 卢欣欣醒来之后,听到家人要将她嫁给高辉,寻死觅活怎么也不同意。 相比之下在场的东吴众将全都是身着盔甲全副武装,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吕布压根就没什么威名,让在场的东吴众将微微放下了警惕。 毕竟他们来自武祖仙域,乃是一个更高级的域界,且他们自己境界也远远高于灵域修者的境界。 昔时不可一世的楚茜茜,此刻正蓬头垢面的跪在朱老太太面前,哭得伤心欲绝。这一次,她的眼泪,带着几分真诚。 “玲玲,没什么事情,船长就是让我给他送早餐,可能是船长没有吃饱吧。”长面包不敢说出刚才的事情,也不敢把船长天天早上喝牛奶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包括玲玲。 姜离听到这个话都有点坐不住了,心里十分想上前打他的嘴,是不是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未来买船,抢地盘,揍玲玲和凯多和发展势力,要干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高通之前听到过很多回答,有说过没有合适自己的兵器的,也有嫌兵器太笨拙的,等等很多,但从未听过这么自信的回答。 场上的赵海退到了一处角落,不远处一位弟子向他走了过去,来到面前,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哎呀城城,我太想你,想得我都睡不着,吃不下饭了!”秦舞抱着宫城一顿逛亲的,天知道此刻的她是多么的兴奋,多么的激动。 宗主惊疑不定,心想真是怪哉,明明段染那个搞事的家伙已经被丢到孤峰了。 苍海想了一下:“要不就开在这下面吧,上来下去的也方便,算是和魏叔做个邻居了”。 卫卿卿刚想开口反驳,让佘妈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卫君君突然赶到。 “堂主果然好记性!”萧墨笑了笑,主动找了个座位坐下,仪态悠闲。 孙昊迟对此只是笑笑,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在他看来想要一拳打破五方土的防御,除非是高出对方一个大境界的修道者,或者肉体力量强过对方一筹的炼体者才行,否则是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 薛雨涵一放手,白起如蒙大赦,轻揉着发红的耳朵,真的被薛雨涵揪得生疼,不敢再多言语,生怕再遭非人的折磨。 这毫无防备的哭声让罗慕路斯有些狼狈,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艾娅了。他自己也糊涂了。 安沐心放了下来后,锁上门,把干净的衣物放在了床上,而安沐没有转身去浴室,而是把灯闭了下来,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 画设计图这种事情,洛奇还是第一次干,基本上属于什么都不懂,但还好有锤火在身边。 第二百四十一章 寻证 漫威世界的变种人因为受到主流社会排斥,已经形成了一些非主流的生活观念,以彰显个性。比如纹身等等。 寻易俏皮的眨了下眼,“知道怕就好,以前你仗着修为动不动就收拾我,现在该我报仇了。”他说完一把把知夏推开。 “袭警?很大罪的。”周末竟然转过头来给了古苛一张笑脸,笑的如此惬意。 九阴白骨爪,没有九阴真气将指头凝练犹如钢铁不能洞穿金石,如果和凝血神爪相结合应该威力不错,至少当成逼供的招数实属罕见,这个可以学,等有新的爪法开始融合的话会更强。 张诚越发肯定这家伙绝对有另外的目的,否则怎么不提示杂物室有锁?尽管这个锁只是简单的中级难度锁,张诚仅仅花费数秒的时间便将之打开,然而从这个细节上,无疑再次证明安杰利那混蛋心怀不轨。 成功穿过血腥通道后的老猫与夜王进入了另外一间大厅,奥拉丁的投影就在大厅的中央,表情诡异的看着两人。 按照他已经接近百年中等武者内力计算,这张无忌至少也该有这么多。他算了下按照三分之一都该有三十年,这一下少了十年以上不禁让他感觉奇怪。 元始天尊手中混沌幡急摇,数千道混沌剑气便刺向陈默诛仙剑气,陈默冷冷一笑。若是元始天尊本体,一摇之下百万里混沌剑气他绝对不敢比较,可天仙巅峰的一个分身发出的混沌剑气他却不曾担心。 “灭神的动向,我已经从风影那里得知了,说说你这边的情况吧。”雨。 二楼楼梯上,罗杰在拐角处偷偷向客厅里瞄着,黑暗中,一把水果刀正被捏在他的手里。 ;;;;恐怕只要大魔天王愿意,他的一个念想,都能让他死一百次,且凌霄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别说是瞬间跳跃离开这个世界了。 萌妹子一看到我,就露出一副很不想理我的表情,果然待我走近之后我就听见萌妹子说:“晴姐我先进去了,他来了。”之后就转身就进班里面了。 尹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腿软,要不是白术抱着,她就要软瘫在地了。 一样的秀美精致的脸蛋,仿佛瓷娃娃一般漂亮。一样的九头身完美身材,腿型好到了极致。后面一样的丰满诱人,一样的飞机场,让人感到遗憾。 “姐姐……”娇俏漂亮的傅月池听到山庄外那咆哮声顿时吓得浑身一抖,躲在傅清风身后。 有时候就觉得辛天真的太不是男人了,找了一年多的对象结果连胸都没有摸到,真的是比起我来说一个天一个地。 众兽人立马噤若寒蝉。这可是胤岄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多少年难得碰到一次。 也不知道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我是听到了,光从这句话看,清纯妹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后来的事情也是证明了我的结论。 一路上基本都没有什么妖出现,而狐妖似乎熟悉这塔内的一切机关,一路上不是开启暗门,就是拼接铁板浮桥,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第八层。 苏志鑫看着眼前突生的变故,心上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落了下来。 孟建军和孟菲菲看向那地上沾着血迹的白色的物体,那可不正是门牙? 苏余念勾起嘴角,还没来得及等其他人开口,她便抬起脚向着那个房间走去。桌子旁,白衣男子目光紧紧盯着风月楼的方向,看的太过入神,连身边何时来人,都不曾发觉。 坐在这凤位上执掌后宫,那么多的嫔妃宫人,自上及下皆要个规矩,要个公平,稍有偏斜,便是阖宫里的闹腾不安。 日上三竿,付桓旌终于苏醒了过来,他的臂膀伤口处,已无大碍。 王天在车上找了找,找到一瓶没喝的酸奶,打开车窗丢给了王鹏。 注射进化药剂,有八成的几率让人成为一阶进化者,拥有一千斤的巨力。 等我再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身处了一个一团漆黑的空间内。 这就是跟罪犯的辩护律师一样,明知道对方有罪,却还得想法设法替他开脱辩护。 我也不知道姬老太太哪里来的底气,但有人在这个时候倾尽所有全力以赴的支持我,我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底气。 再加上冰魔、藤魔、狼魔、血手等等的魔道传承,叶青手里掌握的功法之多,恐怕那些千年世家也未必有他来得丰富。 黑无常说着指了指我的掌心,我看到那黑色铁钩印记并没有消失。 从一开始的闭口不谈、闪烁其词,到后来的主动举报、控诉恶行,盘踞天桥的“一龙一虎一善人,东南西北四霸天”七位恶霸纷纷蛰伏潜逃,这也让针对八大、十条及其背后势力的调查工作进展神速。 这院子是她出嫁前住过的,还保留着原样,里面器物一应俱全什么的,都不差。 届时我就可以像爷爷一样,利用赊刀秘术,将厄运转嫁在恶刀上。 没人不知道,有人已经把这一幕当成博取流量的利器,开了直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密信 “等一下,你听,这是什么动静?”林鸢停下手中的动作。 郭以安见状也是屏住了呼吸,两人静立了一会儿,凝神静听,只听见细微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两人四下寻找,终于找到声音是来自于书桌上那盏油灯。 不等过郭以安反应过来,林鸢快步上前,想将那油灯吹灭,可是那火光晃动了一下,并没有灭, 此时残存神识状态的凤来变得更加黯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之吹散。 淳于琼死守汤阴,任张飞再猛,也不能跨过汤阴直击邺城,只能联合张燕,使黑山军袭邺城粮道。 太老原本的和蔼面色渐冷,当然懂得察言观色的蒙天也发现了其情绪的变化,姑且先不就事论事,他觉得阿伊终究还是过于不敬,这哪是什么与师父商量的态度?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这对于此时已经有了生理反应的他来说,却无异于一剂致命的催化剂。 蒋自息的这种心情蒙天也能够理解,因此即便已经隐有切磋不敌之势蒙天还是奉陪到底,只不过他今日却并不打算开打。 只有风御海的几名心腹强者大吼一声,朝着风猎扑去。但却被那些为表忠心的图腾强者拦下,纷纷围杀或者擒下。 “难道,真像武功秘籍那样,用水或用火烤才能显性吗?”杨帆自言自语,突然脑洞大开的那手指沾了沾茶水,涂抹在那页纸上。 通灵系的能修,蒙天看到这幕心中明晓,飞禽类的通灵系能修令人羡慕的地方就在于这可以自由飞翔的能力,要知道飞翔可不是所有能修可以做到的。 一支军队从汉中褒斜谷出,从郿县登船,一直顺流而下,过上邽、路冀县、落门聚,至原道城下船。 祥草待见得母亲时也是心上莫名的惊惶起来,她本为太行夫人多年束缚,从不敢与生人面前放厮,可如今却不由自主提步向前走了几步,将紫祥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仔细。 要是别人跪这两口子,这两口子肯定絮叨话一大堆,背地里指不定软骨头之类的不知怎么骂人家了。 “孩子……孩子还在马车上,我要过去,你别拦着我!”陈鱼想要推开朱雪,但又怕伤到孩子,只能大声的吼着,希望雪儿能明白自己心中的无助。 这让吴跃进、娄成就以及冯大庆迷糊了,显然没听懂兆辉煌这三个不字是什么意思。 这时缓过神来的胖子,再次冲了过来,远隔着几丈向对方轰出了一拳。正在全神应付谢半鬼的谢刀手,突的受到这么一扰,紧急下只有矮身斜闪,当朴刀擦过谢半鬼腰侧的顷刻,他左掌猝挥,硬是强接了胖子一拳。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婉辞依然蹲在门边,等这一阵不适过去。 其实董卓这样做,在他心里已经是做出了决定,李儒、郭嘉的回答,不过是决定董卓能够“深信不疑”的深度有几何罢了。 林东知道吴家主心中在担忧什么,害怕自己出了事情没人再给他提供丹药。 在冰面上凿开一个坑,将配好的火药桶放进去,然后跑到破冰船上,用弓箭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要么你去迎迎俞升他们,他们一定是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李郁说道。 说完白祺也不顾王馨的挽留赶紧走了出去,顺手还悄悄的把办公室的门给轻轻的关上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黄雀在后 两人沉默了许久。 终于,林鸢开口道:“走一步看一步,没准,他没我们想的那般,是块硬骨头呢?” 郭以安低头浅笑道:“也是。看看另外那个的盒子。” 林鸢颔首,将手边那个细长的盒子拿起来,小心打开。 盒子一开,两人几乎同时一愣,这盒子里居然满满当当装了十来支箭矢! 跟射杀郭以宁那支一模一样! 林鸢没有说的是,这箭还跟前世射杀她的箭一模一样! 看来,前世应该是她得罪了摩尼教,碍了人家的路,所以才诬陷她是卖国贼,以此罪名将她杀害! 这几乎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可是,林鸢却只觉得这些证据烫手。 “证据虽然到手了,但是只要一日没有找到这天师是何人,那么这些证据,我们便一日不能交给朝廷。”林鸢不由得惋惜。 “是啊!”郭以安同样感慨。 他们不知道天师为何人,这人胆敢杀害这么多朝廷命官,还至今还能隐秘人后,必然是有深厚的背景,甚至,他自己就可能是朝中某位高官。 “再看看其他,是否还有能用的东西。”林鸢打起精神,开口道。 这一仗不好打,这是持久战,他们不能在现在就败下阵来。 “好!”郭以安也迅速整理了心情,将两个盒子整理好,便起身去查看其他物件。 两人几乎将密室翻了个底朝天,但除了这两盒东西之外,并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看来,其他的证据,估计都被陆凛钺毁了。”林鸢手扶下巴,思索道,“你说这陆凛钺藏着这些东西,究竟是何意?要说留着箭矢是为了后面暗杀之用,还情有可原,可这些信件呢?他看完就烧了,不就好了吗?留着干嘛?” 至少,其中有一些信,甚至是七年以前的。 “或许,陆凛钺也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对这个天师忠心耿耿,他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郭以安猜测。 林鸢点头赞同:“我也是这样认为。” 两人环视了一下密室,确实没有遗漏,林鸢开口道:“我们走……” 林鸢话还没有说完,便一下子被郭以安死死捂住嘴巴。 “嘘。”郭以安凑到林鸢耳边,压低了声音,“有人来了!” 林鸢心中一紧,也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果然,密室之外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敲打之声。 似乎是有人在找密室!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应该是两个人。那两人敲打声终于还是在密室暗门处响起来。 “找到了!床板下面是空的!”一个浑厚的男声压低了声音,笃定道,“里面定有暗格或者密室!” “快找开关!”另一个比较尖锐的声音响起,“若是今天找不到那些信件和箭矢,我们空手回去了,天师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林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冲大脑,顿时浑身僵住了。他们是摩尼教教徒! 刚刚林鸢他们打开密室,旁边书房的花瓶已经被挪动,现在这些人只要转动床头那个小木球,便可以打开这个密室的门,门被打开是迟早的事情。 昏暗当中,郭以安一把抓住林鸢的手,将林鸢拉到身边,俯身凑到林鸢身边:“我有办法。” 两人商议了一番,便抓紧行动,等做好了一切准备,便将油灯和火折子都熄灭了,埋伏在楼梯拐角暗处,只等这两人自投罗网。 “咔哒。”一声,是暗门打开的声音! “开了!”门外那人一声惊呼。 “快!”另一人道。 密室的暗门被打开,一道橙黄色的亮光顺着台阶蔓延下来。 “咔咔咔……”两人的脚步声从上方由远及近传来,一声一声在这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鸢紧了紧手上的峨眉刺,手心渗出的汗水让林鸢觉得有些滑腻,并不太舒服。 终于,那两人走到了拐角处,只要他们再前进三个台阶,林鸢和郭以安就可以动手了。 “三、二、一!”林鸢心中暗自倒数。 电光火石之间,郭以安一把抓住前面那人,一拽,将他拽下楼梯,手握匕首反手砍向那人的脖子,那人吃痛,应声倒下。 几乎是同时,林鸢身子贴着墙面,猛得窜了出去,直接窜到了两人的身后,截断了他们的退路。手中的峨眉刺狠刺过来,没入后面那人的肚中。 郭以安分别拽住两人衣领,往楼梯下一推,还往他们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只听见两人滚落台阶的声音,以及几声闷哼。 郭以安和林鸢转头往暗门跑去,两人冲出暗门的一瞬间,用火折子点燃了台阶靠墙角地上的煤油。 火顺着台阶上的煤油一下子窜了下去。 两人关上暗门,卯足了劲从卧房冲了出去,俯身躲在假山后面。 紧接着一声巨响,卧室的屋顶被掀翻,黑夜之中火光冲天! 整个陆宅嘈杂起来,不少的奴仆、侍从往这边赶。黑夜里,当人多起来之后,两人趁乱打晕了两个侍从,拖入了假山之中。 林鸢和郭以安换上两个侍从的服饰,趁乱混出了陆宅。 两人上了马车,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现在去哪?”郭以安低声询问。 “开封府大牢!”林鸢眸光闪烁,手已经攥成了一个拳头,“不管摩尼教这边有没有人盯梢,这两人的事情必定瞒不住,那么摩尼教那边定会对陆凛钺动手。” “好!”郭以安紧拽缰绳,赶着马车飞速往开封府大牢疾驰。 开封府大牢旁边的小巷子里,马车停稳,两人趁黑夜潜入了大牢,大牢守卫虽多,但现在已经快要半夜,正是人困马乏的时机,门口的两位侍卫正抱着武器,靠在门上打着瞌睡。 林鸢从怀中掏出一支竹枝,打开两头塞住的盖子,朝那两位侍卫轻轻一吹,一支沾满迷药的针飞了出去,直直射向其中一人的胳膊。那人被针射中,迷药药效起了,头便轻轻往旁边栽倒。另一人也是如此,远处看起来,就像两人睡着一般。 林鸢和郭以安推开门,闪身进去了。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绝境 一路躲闪隐藏行踪,两人终于还是到了陆凛钺的牢房前。 黑暗之中,陆凛钺侧卧在稻草之上,面朝墙壁,看不清面容。 昏暗的灯光之下,一个声音响起:“陆大人。” 陆凛钺本就躺着假寐,听到这个如鬼魅一般的声音,顿时汗毛倒立,猛得起身,转过头来。 林鸢见他还活着,心中稍稍安定下来,嘲讽道:“陆大人,真是好计谋啊!” 陆凛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直了身子,在晦暗的月光之下,看不清林鸢和郭以安的脸。 “你们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陆凛钺感叹道。 林鸢轻笑,将郭以安后背的包裹拿下来,扯开包裹的布,露出两个盒子的一角,旋即将东西全部收好,让郭以安背了回去。 “你们!”陆凛钺目眦欲裂,身形剧烈晃动一下,“你们居然找到了!” 若说,刚刚陆凛钺看到他们两人,心中还有侥幸,那么现在就已经被现实所击垮。 “陆大人,你留下的证据,我们已经找到了,我们定会好好使用。不仅如此,我还想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些震天雷爆了,炸死了两个天师派来的摩尼教教众。”林鸢不疾不徐道来。 陆凛钺听到这个消息,胸口翻涌起一阵热血,口中传来一股铁锈味,他生生压下这种感觉,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天师若知道此事,必定会认为我出卖摩尼教,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家人都将惨遭杀害!完了!” 陆凛钺说完这些,一口鲜血终于“噗”一口吐了出来,在地上溅起一滩鲜红。 “陆大人,若是你能将你所知道的事情告知我们,我们可以尽力帮你护住家人。”郭以安沉声道。 林鸢也接着道:“当时那两人进入密室,被震天雷炸死,其他人并不知内情,只要我们不将这些证据宣扬出去,或许他们就不会对你家人动手,这样就还有一线生机。” 陆凛钺闭眼,脑海里尽是自己妻儿的笑脸,若是跟林鸢和郭以安合作,那么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至于自己,那肯定是要赴死的。 林鸢和郭以安也并不催促,只是安静等待,但是两人心中皆是有些急,万一摩尼教的人此时来了这大牢,消息走漏,那就大事不好了。 “好,我说!”陆凛钺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决绝。 “当年,我不过是一介小吏,这个位置还是我兄长替我寻来的。那年,我长嫂因病去世,她如同我母亲一般,将我养大,因此,那段时间,我很是消沉。后来,一个同僚拉我入了这摩尼教。原本,我也不过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去的,后来慢慢地沉沦,越发相信教义。”陆凛钺缓缓开口道。 “因为我在教众中表现突出,终于,天师将一个小任务交代给我。我完成的很好,再后来,一项项任务布置下来,每当我完美完成,我就很是自豪。于此同时,天师也遵守承诺,助我升官。终于,他将暗杀郭以宁的任务交给我,这是我第一次暗杀朝廷命官,因此,内心也有些纠结和忐忑,但是最终,我还是去做了这件事情。” “后来,虽没有一箭将郭以宁毙命,但也让其身中剧毒,慢慢也就拖垮了他。”陆凛钺越说到此处,说声音越小,不时还去看两人的脸色,见他们面无表情,便稍稍安下心来,“有这一次,便有后面的无数次。慢慢的,这样的暗杀任务越来越多,天师每次的借口都是说,这些人霍乱超纲,是大周的蛀虫,我们是在替天行道。我却慢慢觉得有些不对劲,其中不少官员我也认识,虽谈不上熟识,但也稍有了解,他们真的是霍乱超纲的人吗?只是,我已被架在火上烤,他们掌握着我诸多罪证,若是不帮他们,他们必定会将我这些罪证公诸于世,到时候,我就是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陆凛钺双眼猩红,悔恨不已。 林鸢听到这些荒唐事,心中早已恼怒不已,只是捏紧了拳头强忍。 “上次,你们来,我想着,若是让你们将那些罪证毁了,我以为天师会放过我,谁曾想,你们前脚走,他们后脚就来了,他们根本就不信我,除非亲眼见到证据被毁。谁知天算不如人算,这些人居然栽在你们手中。”陆凛钺苦笑着摇头。 “关于天师,你可还知道什么?”林鸢循循善诱,“你说得越多,我们才越有把握将其扳倒,你家人也就更安全。” “关于天师,我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还有一个关键的点,我没告诉你们,天师右手是六指!”陆凛钺沉声道,“之前,天师接拿物件都是左手,我一直以为他是左撇子,可有一次,我无意间瞥见他用右手拿茶杯,虽然他很快更改成左手,但我看到了他的六指!我绝对没有看错!” 作为一个箭术卓绝的将士,目视能力自然是极其优越的。 他说看清了,必然是看清了。 林鸢只觉得心中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这个天师! “对不起,当年之事,都是我的过错,我不期许你们原谅,只希望,能弥补一二。”陆凛钺望向两人,郑重一拜,“你们走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天快亮了。” 原本,因为郭以宁之事,林鸢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可如今,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悲凉之意。 这摩尼教究竟想干什么,这天师究竟是何人,前路漫漫。 天什么时候亮? 林鸢死死盯住陆凛钺,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她还是恨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然后,林鸢毅然转身离去。 陆凛钺看着两个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黑暗之中,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他已经是必死的结局,自己了断,或许还能少受些苦楚,等天师发现那两人葬身火海,他恐怕就生不如死了。 陆凛钺解下裤腰带,往梁上一挂,打了个结。 深夜寒风袭来,仍是冰冷非常,衣裳被风吹起,在黑夜中晃荡。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手眼通天 回程的马车里,林鸢与郭以安皆是不语,只有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的“咔哒咔哒”声。 马车停在林鸢所租院落那条巷子口,林鸢抱着两个盒子,从马车上跳下。 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子走,走到院门口,林鸢开门进了院子,郭以安正要往里去,却见,林鸢手扶木门,挡住了去路。 “你还不回国公府?”林鸢歪头问道。 郭以安舔舔干涩的嘴唇,尬笑两声:“忙了一晚,我有些饿了,还有些渴了,现在这么晚,若是回去还这般折腾,怕是整个国公府都不安宁。” 林鸢一手抱着两个盒子,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 郭以安眼疾手快,将一只脚伸进两扇门之间,卡住即将关闭的大门。 “鸢儿,看在今日,我陪你跑前跑后的份上,就赏我一杯茶喝吧!”郭以安嬉皮笑脸道。 林鸢接着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气得林鸢恼怒不已,恨不得将郭以安的脚夹断。 僵持了一会,林鸢终于放弃,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郭以安奸计得逞,细心将门关好,乐呵呵跟着林鸢进了院子。 林鸢走到堂屋,拎起茶壶往桌子上一放,没好气道:“喝吧!喝完了,赶紧……走!” 本来,林鸢想说,喝完赶紧滚,想了想,这个“滚”字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郭以安却完全不恼,他将放在一边的小煤炉提过来,烧了热水,沏了一壶茶。又在厨房一顿翻找,这才从厨房找出些小米,郭以安将洗干净之后,放在砂锅之中,慢慢熬煮。 林鸢抱着那两个箱子,倚靠在床榻上,麻木地看着郭以安忙前忙后。 不一会,小米粥散发出浓浓的米香,郭以安先盛了碗米汤,在往米汤里加了一勺红糖,细细搅拌均匀。 郭以安将那碗加了红糖的米汤端到林鸢旁,脚尖一勾,勾了一张圆凳。然后,他将米汤放在圆凳之上,自己则坐到了林鸢身旁。 林鸢还是目光呆呆地看着那碗米汤,兴致缺缺。 “鸢儿,忙了大半夜,喝点米汤吧!”郭以安笑着将米汤端过来,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林鸢唇边。 林鸢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却相顾无言,许久,林鸢终于落下了两行清泪。 郭以安连忙将米汤又放下,一把将林鸢拽入怀中,心疼地搂住她:“鸢儿,我知道,你今日必定心里不舒服,你哭出来,发泄出来就好了。” 原来,刚刚回程,郭以安便发觉林鸢的情绪不对,当然,这也用不着发现,此事涉及到郭以宁,林鸢必然是难过的。 所以,郭以安便故意死皮赖脸要留下,为的就是想宽慰林鸢一番。 林鸢默默流泪了许久,终于坐直了身子,将泪水擦拭干净:“你放心,这案子还未结,我不会倒下的。” 郭以安淡淡一笑,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案子结束,你也不许倒,你还有我。” 林鸢点头,又落下两颗晶莹的泪珠。 “吃点小米粥吧,你小时候生病,爹就会让厨娘给你熬小米粥,我初到北疆时,水土不服,吃住都不习惯,我便学着自己熬小米粥。我想着,等学会熬小米粥了,万一哪天,你来了北疆,也像我一样,吃不惯,那我就可以熬小米粥给你喝了。没想到,在北疆没派上用场,回了京都倒是派上用场了。”郭以安笑得没心没肺。 林鸢的手抚上郭以安的脸颊,这些日子,虽然不像在北疆那般风餐露宿,白了许多,但神色却憔悴了不少。 郭以安一愣,接着微笑着看着林鸢。 “你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明明心里也苦,却还要哄我。”林鸢眼中带泪,看着郭以安。 郭以安将脸贴在林鸢手心,又将自己的手覆在林鸢手上,笑着看着林鸢。 是啊,那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最敬爱的兄长,他如何能无动于衷呢?他心中的苦楚,不比林鸢少。 两人四目相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一起默默流泪,一起笑。 她早已死去,干涸的心,似乎在某个角落,宛若焦土微动,有一颗小苗钻了出来,什么东西在角落慢慢苏醒了,她的内心慢慢地活了过来了! 林鸢闭上眼,身子往前探,将唇送上。 郭以安只觉得双唇被柔软覆盖,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搂住林鸢后背,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林鸢身子往后挪了挪,面上染着一层红晕,偏过头不去看郭以安。 她害羞了。 郭以安则是双目紧盯着林鸢,视线久久不愿意挪开,笑容渐渐加深。 ----------------- 第二日,阳光通过窗缝射进房间,林鸢被耀眼的光线刺得无法再睡,只得翻身起床。 正在厨房摆弄饭菜的郭以安听到动静,净了手,敲门进来。 “鸢儿,你醒了?”郭以安在床边坐下,伸手将林鸢耳畔的碎发挽到耳后,“早膳马上好,你先洗漱。” 林鸢抬眸看他,连忙垂首,轻轻点了点头,满是羞涩,然后,用手去推郭以安:“你先出去……” “好。”郭以安脸上挂着笑,嘴上虽说着好,可是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林鸢嗔怪道:“还不走?” 郭以安狡黠一笑:“给点好处再走。” “啊?”林鸢歪头不解。 郭以安身子往前一探,双唇在林鸢唇上,轻轻一啄。 见好就收,郭以安见自己得逞,不再恋战,忙起身往出走。 “啊!郭以安!”林鸢尖叫一声,气愤地将枕头丢了过来,但郭以安速度太快,早已关门出去了,枕头砸在门上,又软趴趴掉在地上。 郭以安只觉得心中只是无限甜蜜,哼着小曲去做饭了。 “哗啦……哗啦……”一只信鸽落在院中,郭以安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了厨房。 信鸽脚上绑着纸条,郭以安上前将纸条取下。 “有什么消息吗?”林鸢从屋中出来,她黑直的长发垂落在身侧,还未梳成发髻,她脸上未施粉黛,阳光下却显得格外纯净美好。 郭以安有一瞬看呆了,被林鸢问了两遍,才回过神来,连忙转头咳嗽,以缓解尴尬:“我看看。” 纸条被打开,林鸢凑过去一起看,纸条上,只有几个字“钺,昨夜自缢身亡。” 喜欢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请大家收藏:()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